《一季度恋人》 1. quarter1 2017年四月初。 虽说是周杳主动提出来的,可是从站在门外开始,看着霓虹灯上【冷天气】三个大字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忽明忽暗地紫色灯光闪的她眼睛有点酸,下意识偏头移开目光。 一门之隔,门内外两个世界,隐隐有嘈杂的音乐穿过门传进耳朵。 她心里总有一种要发生什么的荒诞感。 门内正好走出一对男女,男的染着惹眼的黄毛,怀里搂着的女孩儿穿着黑色吊带和热裤在他怀里娇笑。 男人一看到周杳就吹了声流氓口哨,也不管自己女朋友,调笑道: “这地方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乖的,妹妹走错地方了吧,隔壁街才是高中。” 那女生看到周杳的脸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随后反应过来,伸手攀上男人的脖子娇嗔: “我在这儿,你还看别人,再这样我们就分手……” “宝贝儿我错了,我的错……”男人连忙投降般去亲她的脸,两个人摇摇晃晃的走了。 周杳压下心中的不适,和堆积在心里的坏情绪抬脚走了进去。 所幸王璟对她的事还算上心,没有仍由她这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乱跑,站在门口等她,一看她的装扮就皱眉: “怎么穿成这样?不是说了别穿裙子吗?” 周杳勉强透过他对自己喊的声音,以及口型知道他说的话,她想了想打字展示给他: “今天出门就是这件,穿着舒服我就没有换。” 于是王璟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她往卡座走,一路上似乎要说什么,只是太吵就没开口。 反倒是周杳拉住了他的衣角,王璟转过身就看到差点怼在脸上的手机。 周杳看到他的口型了,被吓得说了句“卧槽”,然后再看她的消息: “我想去个洗手间,刚才路过看到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我找个朋友陪你吧?” 王璟看起来已经扯着嗓子在喊了,可周杳听的还是朦朦胧胧,这次倒是听了个大概,她摇了摇头,继续地低头打字,柔软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后滑到锁骨前。 “不用,我记住路了,刚才也观察了位置排布,大致路线也清楚,如果我真迷路了再给你发消息也不迟。” 这时有认识王璟的人路过看到了他招呼他去喝酒,他担忧的目光落在周杳身上,她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王璟就离开了,把卡座的位置发她手机上了。 周杳去卫生间的过程异常顺畅,没有遇到醉酒的人刁难。 反倒是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她拿着纸巾擦手上的水珠,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时间没看清路走岔了,走到了包间的位置。 这里比起舞池安静了不知道多少倍,于是也让她在转角处听到了别人的对话,她抬起的脚就收了回来,总觉得这种时候出去打扰别人会很尴尬。 那是个女生的声音,声音慵懒,很勾人: “帅哥,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可以,你扫我吧。” 男生的声音很清亮干净,就像是喝多了酒的人突然喝水才发现嗓子被滋润的很舒服。 结果下一秒这人画风一转,彻彻底底的渣男发言: “只不过你是这个月第六个追我的人了,你前面还有五个前辈,等我处理好她们的关系才能轮到你,所以你得排队。” 这个月好像才过去了两天吧? 周杳简直要被这番话惊呆了,怎么有这么理所当然的一个人?他哪儿来的底气这么跟别人说话。 于是也不顾自己是在偷听这么尴尬的事情了,周杳实在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探头,想看看这帅哥长什么样子才有资本说出这种话。 可惜那人背对着她,只能看见他穿着白色的短袖,看起来个子很高,气质很干净,连带着女生都挡的严严实实,腰肢却很精瘦。 可她却听见那女生笑了,笑声很勾人,周杳只能看见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攀上了男生的胳膊上下摩挲着: “我懂,长成这样的人多少会有点脾气,我等你处理好前面的人,空闲了记得联系我,我是真喜欢你。” 这话说得直白又暧昧,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听得周杳面红耳赤。 她扫了一眼身边门上的数字也反应过来自己走错了路,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 周杳的方向感一向很好,刚才只是因为昏暗的灯光看错了,这才引发一桩乌龙偷听事件。 这次终于找到了王璟所在的卡座,那群人正在聊些有的没的话题,她一来自然就拐到她身上,还被她听个彻底: “璟哥,新女朋友啊,长得真他妈漂亮。” “嘴放干净点,什么女朋友,一起长大的发小,别搁哪儿乱说。” “璟哥,你这发小有对象没?没有的话,你看我合适吗哈哈哈……” “滚蛋,自己照照镜子觉得配得上吗?” …… 王璟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的长辈互相认识,所以她妈妈就算再不喜欢他那副混不吝作派,她们二人也不可能彻底断了联系,顶多是聊天有一搭没一搭而已。 周杳自小跟王璟也产生了不少这样的误会,两人分别在自己的朋友圈子里解释,之间没什么亲密动作,加上王璟这人女朋友换的勤,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新女友,所以也就没了后文。 王璟扯着嗓子问她: “怎么突然想着来酒吧了,之前问过你不都没同意吗,遇到事儿了?” 周杳自然是心里有事儿的,宿舍里的关系不怎么样,她这种温和的性子被逼的和那人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加上她妈妈给她打电话,给她无知无觉的上压力,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只是这样的地方要是扯着嗓子喊一大堆,未来一周她嗓子就废了,于是她想了想声音大了点: “你就当是我迟来的叛逆期吧。” 王璟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是领居口中别人家孩子的发小半晌,最终也没再问什么,落下一句: “行,我不问,你想说了找我。” 他说完给她推了杯橙汁在面前,还是没给她喝酒。 周杳小口小口喝着果汁,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只是下意识在人群里寻找什么。 周杳对酒吧自然是没有什么了解的,所以在冲动跟王璟说了自己想来酒吧之后,听到他问自己究竟去哪里的时候就有些后悔。 她原以为自己会大脑空空,可突然想起之前某个室友慕名去的一家酒吧。 她当时很激动地回来,说那个酒吧有个帅哥,贼几把帅,帅的人神共愤,她讲 得绘声绘色,把那帅哥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罕见的勾起了周杳的好奇心。 于是她默了默,也说不出其他的,只能说出那个她唯一知道的名字: “冷天气,这个可以吗?” 她其实在找室友口中那个惊为天人的帅哥,只是光线昏暗,舞池里看过去清一色的黄毛红毛,要么就是不堪入目的烫头男,就连看的过去的帅哥都没几个,更别说那种人了。 周杳甚至觉得室友是不是在耍她们,那帅哥只是她喝多了做梦梦见的场景;又或者是她近视太深,五百度的近视磨皮把人的形象改变了也说不准。 重金属音乐实在是吵的人耳朵发昏,周杳这人喜欢安静,受不了一直遭受噪音折磨,都准备思考着要不要就离开的时候。 舞池里的音乐风格一转,成了首旋律悠扬的情歌,清亮好听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莫名让人觉得唱歌的人很多情。 周杳却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原来刚才是在预热,现在的歌是正式开始的前兆,也算是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她这才有机会听进王璟他们在聊什么,他居然跟个老妈子似的操心起自己的感情经历来了: “璟哥,你不跟你那漂亮发小谈的话,又看不上我们,那她到底谈个什么样的你才满意?” “你让我在这一众混的人里面选让我满意的,你不是逗我?” 王璟跟选妃似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扫过目之所及的人,最后挑剔地望着一个角落,一仰头点了点: “至少得是那样的,光看脸勉强够格。” 于是包括周杳在内的一众人把头转向他示意的方向,只那一瞬间,周杳就确定她那个室友没有骗人,这人绝对就是她口中惊为天人的帅哥,不会是别人了。 只见帅哥眉眼压的很低,在酒吧这种地方待着没有烫头染头,保持了一头原生的柔软黑发,因为他低头去看歌词随意搭在他冷淡的眉眼上。 明明口中唱着缠绵悱恻的情歌,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别人欠他二五八万一样,一脸冷淡。 周身散发着“我很烦,别来烦我”的气场,却丝毫不会阻挡女孩儿们的热情,要联系方式的人一波又一波。 光是周杳看他的五分钟就来了两个,那人还都给了,可谓神奇。 由于他们这帮人丝毫不遮掩的目光过于惹眼,于是帅哥自然而然察觉到了,不耐烦地抬眼看过来。 不偏不倚地和周杳的视线撞个正着,两人隔着人群缓缓对视。 周杳觉得有一瞬间他唱歌的音调似乎偏了点,只是那瞬间太快,快到她都没法证明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 那人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就移开目光,又把王璟等人一一扫过,看起来对他们这帮人提不起兴趣,又把头低了回去,没再看任何人。 周杳自然认出了他,那种干净格格不入的磁场让人很难在场找出第二个 灯红酒绿的一切好像都在那一瞬间与她无关了。 只有一个东西周杳能清楚的感觉到,就是她狂跳不止的心脏,她莫名觉得非常热,明明还没开始没喝酒,好像已经有了醉意。 这颗心脏在过去二十年没有为其他任何人有这样剧烈的反应,仅仅只是因为那人的一个眼神,和那眼神里隐秘的信息传达而已。 2. quarter2 吻我。 脑海里下意识蹦出来的词把周杳惊得差点跳起来,刚才看得太入神,手下没看清,勿把旁边的果酒当做橙汁喝了一口。 入口的味道有些不对——甜蜜的辛辣,加上脑海里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词,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举动把旁边的王璟吓了一跳,给她递了瓶矿泉水,又给她顺背,见她缓过来了,吊儿郎当地调侃: “慢点儿,才这种程度就被吓到,要是再不多出来看看,以后估计能把自己吓死。” “刚才没看清楚喝了酒,被辣地呛到了。” 周杳没法给他解释主要原因是因为陌生人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这话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指了指自己刚才误喝的那个: “不过这个味道挺好喝的,如果不辣就好了。” 王璟还没说话,另一道声音就插进来,正巧这时候重金属乐尚未响起,那话就清楚地传进耳朵: “当然有,你想喝的话,给你少加点酒就行。” 来人是个女人,她染着漂亮的粉色头发,没有烫发反而很直像是绸缎一样,穿着修身的粉色包臀裙,看起来像是柔骨天成的狐狸一样。 她说完就比了个手势,她旁边的人懂眼色地出去,没几分钟又回来,拿了一瓶新的调制酒来,她笑盈盈地自我介绍: “我叫林茜,算是这儿的经理,有需要找我就行。” 王璟混迹情场夜场多年,当然看出来眼前的女人不是什么善茬,他没去接那瓶酒,大大咧咧往后一躺,靠在沙发上混不吝地问: “这酒可不是我们点的,开店做生意的也不能是免费的慈善,难不成要强买强卖?” 女人呵呵地笑着,丝毫不介意王璟带刺的态度,她看起来脾气很好地解释: “这酒可不是给你的,是给旁边这个妹妹的,她这副小白兔的模样一看就是第一次来夜场,总不能给人家留下个坏印象是不是?” 她边说着边开始倒酒,一杯给自己,另一杯就放在托盘上,她主动对着周杳的方向举杯,仰头饮下那杯酒。 晶莹剔透的酒液一点点消失,她抱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善意对周杳道: “虽然我们这儿管理还算不错,可你头一回喝酒的话别喝多,再好喝也不是饮料,尝个味道,别贪杯。” 人家话都说到这儿了,自然是不能拂人家的面子,她没去看王璟作得到他许可才伸手去碰酒杯的举动。 她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也知道怎么平衡与人的关系,她抬手结果对方递过来的酒,温声对林茜道谢: “谢谢林姐。” 周杳在这种地方是很少见的,长的那么漂亮性格又好,说话温声细语地谁不喜欢,她豪气地说: “这瓶酒记我账上,当我请你了。” “妹妹如果觉得地方不错,以后带朋友同学过来照顾生意的话直接来找我就行,我亲自接待。” 周杳乖巧地应了声好,接着尝试着把酒杯抵在唇边,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味道和刚才喝的差不多,只不过少了那股刺激的辛辣,不知情的人乍一喝还以为是某种口感特别的饮料。 周杳觉得有点好喝,于是又浅浅地喝了一口。 林茜还没有离开,她看到周杳地动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问道: “光喝酒也没什么意思,多少也该玩点游戏找找乐子,我们这儿的帅哥美女很多,需要人陪着吗?” 王璟嗤笑一声,刚才说那么多不就是想多给自己店里招揽生意嘛,于是他就顺着话往下说: “行,找两个漂亮地来,穿得别太暴露。” 他说完以后,林茜身后的人就闻言去安排了。 王璟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又看了看安静坐着好像跟这个世界无关的周杳,觉得找个人来陪她也不错,于是直白地问: “喜欢什么样的?” 周杳没反应过来,她刚才听了林茜的话,脑海里诡异地闪过一张脸,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去想一个陌生人,于是突然听到王璟的问题,一时间没有听清,下意识问: “什么?” 王璟见她那副单纯无害的模样,再想想自己身边平时身边人的鬼样子,更坚定了不让双方接触的心,于是耐心地解释: “意思是找个人来陪你喝酒玩小游戏,你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她能给你找来。” 他口中说的人自然是林茜,她此时还等在这里,也很想知道周杳会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周杳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她以前好像从来没想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无论高矮胖瘦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她从来没有什么心思去探究某个不相干的人。 只是今天晚上她脑海里却有清晰的答案,她在心里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开口,看着某个方向: “他那样的,可以吗?” 林茜顺着视线看过去,她记得哪个方向的话,是…… 果不其然是沈彦,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只不过下一秒就调整好了,有些歉意地说: “抱歉,他是酒吧的驻唱歌手,一般不陪人喝酒。” 也是,那样的嗓子如果喝太多酒就毁了。 周杳这样想着,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原本就是不抱希望的询问,可为什么知道了结果心里会觉得空落落的。 没想到她情绪还没开始翻涌,下一秒又涌现了希望,只听见林茜说: “我们没法强求他做这些事,只不过可以帮你问问他自己的意见,他如果同意了,那就没问题。” 希望的火苗突然就燃烧,驱散了胸中的郁闷。 周杳看见林茜走到沈彦身边,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她往自己这个方向指了指,对方没什么反应,也几乎没有开口说话。 原以为会被拒绝啊,下一秒就看见沈彦和林茜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妹妹,他同意了,现在就让他陪着你,我就不多打扰了,玩得开心。” 林茜依旧笑盈盈地,说完就给了她一个鼓励地目光转身离开了,留下沈彦站着,周杳坐着,两人一站一坐地对视,像是某种无声地对峙。 最后还是周杳反应过来,慢吞吞地往旁边坐了些,给沈彦让了个位置,他就顺势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没有紧挨着,中间还有点距离。 可这个距离对周杳来说就太近了,明明室内空调的温度很低,可她觉得身上已经开始热起来,接下来可能要一起待一会儿,她觉得得有个称呼,于是温吞地说: “我是周杳,你叫什么名字?” “沈彦。”那人倒是没有像刚才看起来那么冷傲,听到她的问题给出了答案,还颇为好心地提醒到,“这种地方没必要说太多,多说多错。” 说完看到周杳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可能是意识到说话有点重,也可能是意识到两人现在的 关系,于是干巴巴地岔开话题: “想玩什么游戏?” 周杳摇摇头,她什么游戏都玩的少,这种游戏就更不知道了。 今天晚上好多人问了好多问题在等她做决定,她现在喝了点酒,总觉得脑子迷糊,于是老实巴交地说: “你来定吧,我都可以。” 她准备把这个麻烦事儿推到别人头上。 沈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淡地声音多了些玩味地问: “确定都可以?” 周杳看着他点点头。 “行,自己答应了别反悔。” 他落下这句话居然就起身离开了,弄得周杳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到底玩不玩? 沈彦很快去而复返,他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俯身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周杳这才注意到他拿过来的东西: 四个骰子,两只笔,和一盒巧克力夹心饼干棒。 “三个简单的游戏,你应该能玩,输家可以答应赢家一个要求,玩不玩?” 沈彦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在询问她的意见,可从他慢条斯理地去摸骰子然后放在手中把玩的动作来看,他根本就是在陈述。 周杳自己想不到其他的,桌上的东西也都还正常,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她也就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那就一个一个来吧。” 骰子本来就在他手里握着,沈彦自然就懒得把东西放回去再拿新的物件,顺势给她简单介绍规则: “我们两人分别摇一次骰子然后猜其中的数字是多少,谁猜的和摇出来的结果更接近,谁就算赢,输家喝酒。” 这个规则听起来简单易懂,周杳当然明白,她正准备让沈彦来演示一下,自己看一遍学习一下,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对面说: “你主动找了我,我当然要态度好点给你最好的服务,所以你先来。” 一句话把她原本想说的话给堵死,心里莫名升起对未知的慌张,她感觉脸更热了,只不过这次是因为她的紧张。 她轻轻深呼吸又吐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看起来很老实地去拿骰子。 这骰子的手感拿在手中还不错,她掂量了一下,放进盒子里开始摇起来。 她自己没做过,但是也看过不少电视,于是有样学样,觉得差不多了就把盒子放回桌上。 周杳当然没有任何头绪,她只能凭借第一直觉猜测: “我猜是8。” 沈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抬头示意她把东西打开——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一个4和一个6,加起来是10点,与猜测的误差只有2,是很小的数字。 沈彦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紧张感,也不为她高兴,只是说:“运气不错,到我了。” 沈彦看起来摇的很随意,把盒子放在桌上的时候也是看起来随口报了个数字9,就在周杳的注视下揭开了谜底—— 好巧不巧,又是10点,不过这次换成了两个五。 他的误差只有1,所以第一局周杳就输了。 “我赢了,所以你喝。” 沈彦看起来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冷酷地突出这句话,就没了后文。 周杳也不是玩不起的人,这酒喝起来也跟饮料没区别,所以就给自己倒了一整杯酒,就准备往嘴里灌,旁边心如冷铁的人却制止了她,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处,把她的手摁下: “等下。” 3. quarter3 沈彦人冷冷的皮肤又白,看起来应该是体温很低的那种人。 周杳这么想着,谁知道那人措不及防用了些力度摁住她手腕,手心的温度滚烫。 这举动把她惊了一跳,顺势把手中的酒放在桌子上,就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你太实诚了点,真想一杯酒直接喝空?看不出你人文文静静地,性子还挺豪迈。” 沈彦似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对她的举动也不恼,只是顺势拿过她放在桌子上的酒杯,把里面晶莹的酒液倒出一半在自己杯子里。 “要是人人都是你这么个喝法,没几个酒量行行的。” 周杳刚才的举动不小心把酒泼出一点在他手腕上,他倒完酒就抽出两张纸巾擦手,说话做事都是漫不经心地。 原本周杳另一只手不自觉摁在刚才被沈彦触碰的那片皮肤上,她感觉自己的脸好热,还是第一次,和另外的人有这么近的接触。 闻言她脑袋晕乎乎的,下意识想满足自己地好奇心,问道: “你也是吗?” 手上也没多脏,沈彦已经擦了干净,把纸巾扔在桌上的烟灰缸里,他毫不意外周杳会问这个问题,他漆黑的眼睛突然很亮,闪过某种狡黠。 周杳自己的杯子被他推到面前,她听见那人清清浅浅的声音,带着某种引诱: “想知道我的酒量怎么样,接下来赢过我,想对我灌多少酒都行。” 周杳看着杯子里只剩一半的酒液,没了第一次那么果断。 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快碰到酒杯突然又收回一半,察觉到身边人不知处于什么情绪的轻笑,周杳才反应过来自己顾虑太多了。 于是下一秒就把酒杯握住,一鼓作气地凑到嘴边,仰头“咕嘟咕嘟”几下,把酒喝干净。 “酒量不错,不过下次别喝太急,容易呛着。” 沈彦递了纸巾给她,让她擦掉沾染在嘴角的晶莹液体。 见她已经缓过来了就开口道: “那现在玩第二轮游戏?选一个喜欢的吧。” 周杳看着桌子上的笔还有巧克力棒,笔一时想不出玩法,不过巧克力棒倒是让她想到某种猜测,于是她默了默,白净地手指着那两支笔说: “先玩这个,可以吗?” 沈彦点点头,只不过自己先拿了一只记号笔在手中,也没打开笔帽,开始讲规则: “拿着笔在对方身上写字,位置自己定,每人各一次机会,猜出来的就赢了。” 他把笔在在手中转了两圈,直勾勾地盯着她问她的意见: “既然刚才是我赢了,那这次你让我先来,可以吗?” 规则其实就是简单的你画我猜,周杳正思考着让他在哪里写字比较合适,听到沈彦的话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同意。 沈彦见状凑进了点,他把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看她的表情,最后问她: “想让我写在哪儿?” 周杳自然而然伸出右手,这个距离对她来说是安全区,别的位置她会觉得不自在。 “可以。” 于是沈彦就轻轻握住周杳的手,她的手很小,软绵绵的,看起来瘦瘦的一个人没什么肉,手上也是,但是就是捏起来很软。 周杳感觉到沈彦似乎轻轻捏了她的手,薄薄的茧摩擦过皮肤,就感觉自己的手跟触电似的,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去,只是用地力气太小,没有成功。 她看着沈彦把自己的手掌摊开,就准备在上面写字的时候,她突然不想看下去,于是蹩脚地给自己找借口,老实巴交地问: “我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我看你写字的话好像作弊了,对你不公平。” 她真的是单纯地过分的一个人。 沈彦在心里想着,眉眼莫名开心了一些,只是嘴上依旧是不饶人地冷冰冰: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 于是周杳如约闭上眼睛,原以为是某种逃避的手段,谁知道她下一秒就后悔了,闭上眼睛以后,别的感官就会无限放大。 耳边的重金属乐已经习惯没什么影响,只是沈彦握住她手的地方让她觉得连通了自己的脸和耳朵,愈发滚烫。 沈彦应该没有打开笔帽,坚硬的塑料盖接触到掌心的感觉像是触电让她觉得很痒,于是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沈彦应该察觉到她的动作,于是加重了力度,似乎是对她不遵从规则的行为不喜,于是听起来有点凶巴巴地说: “别乱动,想赢过我就专心点。” 周杳的好胜心居然真的被激起来了,只是越回想他的笔画顺序,越觉得自己有些不确定。 直到听到他说:“好了,你可以睁眼了。” 她睁开眼睛,眼睛一瞬间没适应纷乱的霓虹灯,待适应过来就看到沈彦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瞳色很黑,她才把自己猜测地字说出来: “你写得是木日“杳”,对吗?” 沈彦忽地笑了一下,从跟他接触以来第一次听他笑,他说: “真聪明。”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面前的半杯酒喝干净。 此时两个人的酒杯都空了,也只剩下最后一个游戏。 周杳知道躲不开了。 越想什么越来什么,下一秒就听见沈彦说: “最后的游戏只玩一次,咬住巧克力棒两端,一点一点咬断,最后先躲开地算输。” 果然是这个,周杳原来听室友说过一次,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亲自尝试。 她有些不安地捏了捏棉质裙子,原本平整的白色裙摆被她捏皱了一块儿。 沈彦撕包装的细微声音就这么穿过嘈杂声穿过耳朵,不断捻在周杳的心神上。 她突然生出某种冲动——要不就直接站起来说去洗手间,躲过这个游戏算了,可惜沈彦没给她这个机会。 沈彦穿着白色的短袖上衣,手里拿着撕开一点包装的巧克力棒,看着她不知不觉中离自己越来越远,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想法: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这游戏需要我们离近点,你见过两米的巧克力棒?” 周杳没法再做到视而不见,于是认命地往沈彦移动一点,再移动一点,直到两个人的腿挨在一起,她能透过裙子和裤子的布料感受到沈彦身上的温度,于是停下了。 可是那人还是不满,淡声道: “还不够,还是太远了。” 周杳现在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明明都已经近无可近了,沈彦的态度让她怀疑起自己来,于是耐着性子道: “很近了,都紧挨着,没有别的空位了。” 沈彦玩味地看着他,声音引诱: “真的没有吗?你再好好想想。” 周杳看了看中间的位置,有去看那人委屈地塞在这种逼勼空间,堵住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位的长腿,心里涌现一种诡异的想法。 见周杳脸上闪过震惊,然后陷入纠结,沈彦就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所以也不催她,随后就听见她有些结巴迟疑地说: “我刚才看过了确实是没有别的空位了,如果再近的话……”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能更让他接受,后来发现没办法,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 < p>“如果再近的话,我就只能坐到你腿上了,这样不好吧。” 怎么可能不好,她的说法正中沈彦下怀,他把自己翘着的二郎腿放下,然后一抬头,示意周杳坐过来。 周杳很震惊,沈彦这人的脸皮是不是太厚了点?她怎么可能作出这种事,所以她半晌没动。 沈彦也发觉到也眼前的人没有听话的意思,若有似无地威胁道: “你不愿意动也行,我不介意一会儿把你抱着坐到我腿上,只不过动作你就没法自己选了。” 周杳瞪了他一眼,坐在原地没动,那人也不急,只是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周杳也不避开沈彦的目光,就直勾勾地跟他对视,对方先败下阵来。 他倒是没有真的去把周杳抱起来,只是很无奈地说: “大小姐,你怎么这么难搞,算我败给你了行吗?” “如果你喜欢这样,那就这么玩吧。” 说完之后他就挑了根完整的出来咬在嘴里,手撑在沙发上靠近周杳,示意她咬住另一段。 周杳看着沈彦近在咫尺的脸,胆怯地后退了一点,就在她要走远的时候,她的手被沈彦抓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进。 周杳也只能认命的咬住了空着的这端巧克力棒。 两个人咬得速度都很慢,可是中间的东西却在一点点减少,少到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远远望去,两个人似乎在拥吻一般。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能闻到沈彦身上淡淡的混杂着烟草味儿的柠檬洗衣液的香气,也能听到心如擂鼓的心跳,一时间居然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应该是我的,沈彦的脸看起来一点也不红。 周杳这么想着,突然地想到刚才沈彦那个眼神的含义,他要她吻她,于是她感觉脑海里面名为理智的弦蹦断了一根,鬼使神差地,她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不愿面对,也或许是期待发生什么,只是接下来她只能感觉到滚烫地呼吸声远去了。她睁眼眼睛,嘴里傻傻咬着短到快要看不见的巧克力棒。 沈彦先移开了头,他输了。 沈彦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一满杯酒都喝了,周杳突然想起来,他喝的不是自己那种近乎果酒的酒,而是王璟他们喝的高度数调制酒。 他看起来神色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喝了点酒,音调变得懒懒地问她: “我输了,不知道大小姐想给我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原本周杳应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尝试着把沈彦灌醉,看看这人喝多酒了和现在有什么差别。 可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就变成了: “刚才的事,继续下去。” 刚才在做什么,沈彦当然没忘,他挑了挑眉,“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似的,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驻唱歌手,不提供别的服务,尤其是卖身。” 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凑近了,摁着周杳放在沙发上的手不让她躲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周杳的后颈。 周杳闭眼前,视线里最后的焦点除了他轻佻深邃的五官,只剩下右耳的耳钉。 好巧,她正好左耳打了一个。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沈彦的话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一个蜻蜓点水般地吻就落在了左侧脸颊上,温热的唇很柔软的贴上来,鼻尖被烟草柠檬的气味灌满。 她听见沈彦说的最后的一句话是: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是可以的。” 4. quarter4 “阿杳,起来上课了!” 徐慧暄打了个哈欠,眼泪一瞬间涌出来,她没在意,在书柜上看了一圈,把要上课的书收进包里,顺便找到周杳的书,也帮她一起带走。 “上午的课可是老于的,他查人最严了,你速度快点啊,我先去占个好位置。” 周杳一向起的很早,她每天作息规律,很少有像今天这么反常的情况。 关门声响起之后,宿舍就陷入安静。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坐起来,像猫一样巡视领地,发现已经空了,她揉揉眼睛,然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去洗漱。 原以为果酒度数那么低,对自己没有影响呢,可现在看来还是有的。 周杳给自己晚起的原因找了个理由,想明白这一点就把口中的牙膏泡沫吐掉。 等凉水扑在脸上把脸洗干净,周杳才彻底醒了过来。 只见镜子里的女孩儿长了一张过分清纯漂亮的脸蛋,圆润的眼睛像是无辜的小鹿,鼻子和嘴都很小巧,脸的轮廓很柔,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易碎的感觉。 周杳看了一圈,把需要用的东西装进包里,拿起桌子上的郁金香发卡,把耳边的碎发别起来,就关上宿舍赶去上课了。 遗憾的是这件教室和她宿舍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么,跨越半个校园,等她到的时候正好查完人,还是来不及了。 于是她在门上敲了敲,见老师看了过来,温声细语地说: “不好意思于老师,我迟到了。” 没想到老于今天心情好,居然放了她一马,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让她找个位置坐着听课。 “这儿,阿杳。” 徐慧暄悄悄叫她,周杳看到她了,就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周杳一向是要吃早饭的,今天早八更是如此,可惜今天起晚了,她只能戳了瓶牛奶喝着,把另一瓶给徐慧暄。 徐慧暄跟她不同,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一向秉持着:能起来她就去吃,起不来就不吃,随缘。 所以那瓶牛奶就被她放在桌上,暂时没喝。 她在说她昨天出去玩发生的有趣的事,周杳就安静地听着,就在周杳这瓶牛奶喝完的时候,她突然听见徐慧暄问她: “诶?阿杳你昨天去干什么了,你的耳钉怎么不见了?” 周杳愣了一下,把牛奶空盒放在桌上之后,下意识去摸了一下左边的耳钉,果然没了坚硬的质感,只能摸到柔软的耳垂。 耳钉应该是落在【冷天气】,周杳心里想着。 昨天回来太累了,洗完澡就睡下了,也没注意到小小的耳钉。 难怪她早上起来总觉得哪里怪,原来是耳垂没了挤压感,变轻了。 等想明白一切之后,徐慧暄还在等着她的回答,于是她笑了一下,轻声说: “可能是耳钉松了就丢了,我还有另一只呢,这只丢了也没关系。” 听她这么说,徐静暄也不再多问了,两个人也不再交谈,开始全神贯注地听台上的老于讲课。 上午的课结束之后,两个人一起走去食堂,周杳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说什么,冷不丁地说: “慧暄,我昨天去【冷天气】了,也见到了你说的那个帅哥,叫沈彦,是吗?” 徐慧暄正想着中午吃黄焖鸡好还是吃麻辣烫好,突然听到周杳的话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来了句: “行,中午去吃黄焖鸡。”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沉默了。 意识到自己在已读乱回,有点尴尬地去看周杳,见她没生气才松了口气。 随后反射弧终于反应过来周杳说了什么,她脸上只剩下震惊: “你?一个人去了【冷天气】?为什么不叫我一起,你一个人去那地方多危险啊。” “没有,我跟王璟一起去的,昨天你有事不在,所以就跟他出去了。” 周杳赶紧对她比了个把嘴巴上的拉链拉着的动作,生怕她声音再大点,自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她余光已经见到有人在往这边看了。 她就老实把自己去【冷天气】的事情说了: “虽然没有你说地那么可怕,不过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去第二次。” 两个人正好到食堂,这个点的人不多,徐慧暄也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黄焖鸡,却为了躲路人,没有端稳,撒出几滴汤在手上。 徐慧暄吃痛地嘶了一声,她没了多余的手对周杳说: “阿杳,给我张纸巾。” 两个人正好把东西放在位置上,于是周杳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 正准备开始吃,她突然回忆了一下包里的东西,发现了一件不妙的事情。 “慧暄,今天你帮我拿书的时候,有在我桌上看到钥匙吗?” 徐慧暄回忆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她问: “怎么了,钥匙找不到了吗?” 周杳回忆了一下,昨天回来是徐慧暄给她开的门,所以没用上钥匙,早上出门匆忙还以为在包里,可现在看来…… 应该是昨天从她裙子侧边的口袋里滑出去了,钥匙也在【冷天气】。 耳钉可以不要,只是家里和宿舍的钥匙不可能不要。 想到这点,周杳莫名觉得脸上有点燥意,因为二十分钟前她才说出类似于“短时间内不会再去”的鬼话,现在就开始打脸了。 眼见周杳脸上没有过于焦急的神色,反而是某种诡异的平静,徐慧暄就知道她应该想起来钥匙去哪儿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周杳说: “慧暄,你下午有时间吗,我的钥匙应该是落在【冷天气】了,我得过去取一下。” 徐慧暄的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接着就坦然接受,知道周杳脸皮薄,也没笑的太过分。 下午只有两节课,结束之后二人便直奔【冷天气】。 周杳报了林茜的名字,两个人就在门口安静地等着,直到林茜赶过来。 她打量着周杳,笑盈盈地问: “这么快就带朋友来玩了,不过夜场还要等段时间,现在没开。” 周杳把事情给她说清楚,她脸上倒是没什么失望,把两个人往里面领,带她去失物招领处。 路上状似无意地问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的体验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周杳点点头,观察了她的表情应该是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于是她也没主动开口。 林茜松了口气,语气告诫道: “玩得开心就好,别动真心就行,沈彦这人玩玩可以,来真的你玩不过他。” 周杳听到这话没有应声,莫名想到昨天沈彦来者不拒的样子,她就没见他拒绝任何人来加联系方式。 花心,周杳心里想着。 徐慧暄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问周杳: “阿杳,你昨天和沈彦待在一起?” 这是事实, 于是周杳又点头,想了想主动说: “昨天玩游戏,他是陪我喝酒的人。” 徐慧暄不确定的问: “就这样,没了?” 周杳无奈地肯定她: “就这样,没了。” 徐慧暄看着她的眼睛温暖清澈,没有丝毫对沈彦有好感的意思,于是紧张感轻了点。 三人很快到了失物招领处,原本周杳她们准备拿了东西就离开,找个地方吃点饭,或者一起去看个电影,可惜意外来的巧。 一个服务生打扮地人急急忙忙跑过来,这事儿应该很着急,所以也顾不上有外人在场,见到林茜就语速极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姐不好了,许婧姐来的路上出了场车祸,好在人没事儿,只是右腿骨折了躺在医院,今天肯定是来不了了。” 车祸? 三个人脑子里闪过这个词只觉得嗡鸣了一下,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听到她没有没有生命危险才又把心放下。 林茜闻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给周杳她们说了声抱歉,又招呼服务生端来了两杯橙汁给她们,自己就去一边打电话了。 两人刚才也是听到那番话了的,所以知道林茜现在很缺人,于是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反正也不着急,留下来看看情况。 两人估计等了快二十分钟,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才从手机上抬起头。 林茜来了以后也不拐弯抹角,果然跟两个人想的差不多,只听她问: “你们两个会唱歌吗?” 问了以后见两个人沉默,也反应过来自己太急了没有说清楚,于是解释道: “不是无条件让你们打工,给开工资的,类似于兼职。” “唱歌的张婧短时间内来不了了,今天又有很重要的人来,需要一个人来救场,你们两个长得漂亮,外形条件好,只要唱歌不跑调就行。” 她说完以后手上比划了一下,是她们如果来帮忙的话给开出的时薪,就算放在外面也十分可观。 于是徐慧暄想到了什么,冲着林茜笑了一下说: “林茜姐,这个事我们商量一下可以吗,毕竟是工作,总得负责,不能随便做决定。” “我们去一下洗手间。” 林茜没有拦她们,让她们自便,让她们考虑好来给她答案,她的时间不多。 周杳其实知道徐慧暄这话是为自己说的,所以到了洗手间之后她就很直白地说了: “慧暄,你知道我不行的,我还没在大庭广众唱过歌,万一怯场跑掉了怎么办?” 她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可徐慧暄把她家里的情况也看在眼里,于是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 “阿杳,你唱歌很好听,你可以把它当做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天赋,这是个好机会,别再埋没你好听的嗓子了。” 她说着还佯装受伤道: “你都不知道我这种五音不全的人有多羡慕你这副好嗓子。” 周杳的性格乖巧,耳根子也软的要命,本来只是有点胆怯,可被她这么软磨硬泡,周杳哪儿还有顾虑,只得温声答应。 两个人很快去而复返,这七分钟对林茜来说却很难熬,每多等一分钟,她后续就多了份风险。 好在她看见徐慧暄捏着周杳的两边肩膀,站在她身后把她轻轻推到自己面前,笑着答应了: “林茜姐,阿杳唱歌很好听,让她试试吧。” 5. quarter5 沈彦是晚上六点开始上班,一直到凌晨三点结束。 他上班前习惯去另一边的清吧坐一会儿,吃点东西撑过接下来的工作。 只是人刚踏进店里就察觉到氛围不对劲,这个点一向人很少,可现在大致看过去,位置差不多都满了。 原本安静的地方突然响起悠扬的背景音乐,不是张婧一贯会唱的歌曲风格。 他这个位置正好被书架挡住了中心的舞台,看不见上面的人。 他只是扫了一眼被挡住的位置便收回视线,他才睡醒不久赶过来,神色恹恹,看起来对临时换了谁也丝毫不感兴趣。 又有女生来加联系方式了,他没拒绝,准备把自己的二维码调出来示意她自己加。 只是网络延迟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刷新出来,手机却握在手里迟迟没有伸出去。 少女清亮温和的嗓音透过音响混上些电流的质感,清清楚楚地传进耳朵。 这是首英文歌,原唱的女声很有气势,她唱出来则是近乎爱人呢喃的轻语。 沈彦突然薄唇一扯,把手收回来,干脆地摁灭手机,居然把那女生拒绝了: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他声音不重,却能让注意着这边的其他人都听清楚,于是把剩下想来要联系方式的人也都挡了回去。 他把杯里最后的酒喝完,然后就把玻璃高脚杯放在桌上,捏起手机往书架后面走去。 周围的光为了氛围感用的是昏暗的暖黄色,唯有最中间那人不同,单单一只白昼灯打在她身上,耀眼的夺目。 周杳身上穿了件粉白色的假两件上衣短袖,胸口和袖口都有粉白色的蝴蝶结,下面是到大腿中间的白色短裙,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小白鞋,白棉袜包裹住纤细的脚踝。 柔软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耳边各有一个蝴蝶结头饰,长长的白色丝带飘散,配上那张漂亮清纯的脸,像是遗落在凡间的天使。 周杳很难不注意到沈彦,他长了一副风流轻佻的模样,眉眼深邃,唇瓣看起来凉薄,身高腿长在人群里是毫无疑问的焦点。 她只是浅浅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低头去看眼前的麦克风,回忆着歌词。 女孩的目光柔软温和,看着自己的那一秒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只是沈彦却清楚得很,自己从来没对谁有这样的感觉,好像只是她看一眼就什么都愿意给她。 他无意识地用舌头顶了顶左鄂,目光幽深。 突然注意到旁边的人都举着手机在录视频,沈彦才反应过来自己动作慢了点,于是也调出手机的录像功能对准了台上的周杳。 这首歌已经唱了一半,沈彦是听过这首歌的,可惜他英语不是很好,不知道歌词的意思,于是暗暗把旋律记下,想之后去了解一下。 这首英文歌正好是周杳唱的最后一首,沈彦上班的时间也正好是她下班的时间,于是她就退到休息的地方去了。 既然都是驻唱歌手,不可避免地她在这里碰到了沈彦。 周杳明明刚才还看到沈彦在自己唱歌的地方,怎么一开门却差点和他撞个正着。 她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差点没有站稳,沈彦出于好心拉住她的胳膊,下意识吐出一句: “小心,这里路滑。” 说完之后,待周杳站稳就松开了手,给她让了路,自己坐到另一个周杳没见过的男生旁边,看起来跟她不认识一样。 周杳倒是没有生气,拿了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喝着,脑子里还给他的反常作出了合理解释: 跟自己扯上关系的话容易被误会,毕竟每个他伺候过的人都纠缠不放的话,会耽误他找新人,所以时候保持陌生人关系很正常。 正巧这时沈彦旁边的男生看到了她,打趣沈彦道: “阿彦,看到旁边的姑娘了吗?人新来的,长得漂亮,唱歌还好听,说不定哪一天就把你取代了,有危机感了没?” 周杳其实有点尴尬,她不是故意要听别人说话的,只是徐慧暄不在,去帮她找林茜了,她唱了几个小时的歌,人也累了,就坐在这里休息。 此时只有她们三个人在,就算她不想听,都避免不了,于是她慢吞吞地又喝了口水,也很好奇沈彦会说什么。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似的,沈彦嗤笑一声,说话凉薄又毒舌道: “人姑娘长再好看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再说人家凭什么放弃大好前程,跑到这种鬼地方来跟你我抢工作,我看你也是闲的。” 好像他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周杳闻言眨眨眼在心里想着,正巧这时候徐慧暄发了消息,于是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和手机就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之后,郑童回头去看了空荡荡的位置,才又扭头去找沈彦说话: “诶,那女生怎么走了,难不成是我嗓门太大吓到她了?” 沈彦在创相册分类,建了一个空白分类,把刚才录的周杳的视频放进去,嘴上敷衍着: “先不说你那公鸭嗓了,当着人家的面开玩笑,好玩吗?” 郑童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怼回去: “我这不是夸她嘛,说实话,打这儿工作以来,漂亮的我也见过不少,倒是第一次见这么清纯干净的。” 他下意识就手痒了准备把烟点起来,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就忍住了,耸了耸肩说: “就刚才她站那儿唱歌的时候,我都出现幻觉了,还以为我已经死了上天堂,她是来接我的天使。” 沈彦终于把相册创建好放在了手机的最深处,还设了加密,落下最后一句话,也不管身后郑童的骂声,他说: “就你这样的还上天堂,死了只能去地狱。” 沈彦要去的地方自然就是平常上班的地方,他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周杳拿了工资离开,擦身而过的时候,她没有喷香水,他闻到她身上好闻的薰衣草洗衣液的香气。 对旁边的人也有点印象,似乎以前加过自己的联系方式,他扫了一眼就没在关注,去自己的位置了。 周杳和徐慧暄打车回去的路上还在考虑林茜说的话: “店里一般有三个人轮唱,张婧突然住院,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好的人选,你看有没有时间来兼职,一周来两次就行了。” “来的话时薪跟之前一样,你干多久给你结多少钱,好好考虑一下吧。” 其实这薪资真的很不错,也只用抽今天没课的时间来上班,对她来说时间上很自由,只是这环境实在是…… 徐慧暄这么想着,偷偷去观察周杳的反应,问问她的想法,谁知道她居然睡着了,于是徐慧暄把她的外套从她怀里抽出来盖在她身上。 两个人回去之后只觉得宿舍里有一股迎面而来的刺鼻香气,两人默契后退一步,挥发一点了能感觉到是很好闻的,只是刚才已经浓郁到发臭了。 徐慧暄进去以后就 没怀疑别人,矛头直指当事人: “段敏,你下次能不能少喷点香水,这个味道太浓了,都到晚上了也挥发不掉,你自己睡觉不难受啊?” 段敏被她进门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也不好看,只是她自己理亏也不能说什么。 看到她身后安静地周杳,跟发现了出气筒一样,立马开始甩锅,指着她说: “你要怪就怪周杳,谁让她要买这么重的香水,闻着呛死人了。” 难怪周杳觉得这香水的气味很熟悉,只怪刚才太刺鼻让她的鼻子失灵了,现在被段敏一提醒,再去看自己的桌子。 椅子旁边是一瓶被打翻在地,已经看不出原本精致瓶子,只剩一地碎玻璃,难怪味道这么浓呢。 段敏看两个人都注意到了那瓶碎掉的香水,这才明白自己原来本来想转移火力,结果弄巧成拙的事,赶忙补救: “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拿起来看了一下,谁知道它瓶子那么滑就掉了,然后瓶子也不结实,就摔碎了……” 眼见她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锅全都摔在了别人身上,周杳听她说完,也不见她生气,只是不急不缓地说: “段敏,我早就发现你偷用我香水的事了,气味很明显,只是你只是偶尔喷一下,我也没有阻止你。” 说完以后她顿了顿看着香水瓶的残渣,接着说: “本来我想的是你以前用了就用了,只让你把剩下二分之一的香水钱给我就行,只是你刚才一直在甩锅,我觉得还是嘚让你自己意识到错误才行。” 她的声音柔而缓,平时总给人一种乖巧好欺负的错觉,可是现在只觉得步步紧逼,把段敏的话全部堵死,她最后说: “你就给我香水五分之三的钱就行,这是我当初买的发票,现在当场算清楚给我就行。” 气氛一时间陷入凝固,谁都没有动作,周杳一点也不着急,她只是把价钱算完之后界面调给段敏看,那人看到数字脸色铁青。 三百块钱,并不少了,她不想给这个钱。 周杳等了一会儿,再好的脾气也被耍无赖的人磨没了,她平静地说: “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去导员面前当众对峙,总能有办法把事情解决的。” 王佳涵是和段敏关系好的那个室友,她见状况越来越严重,赶忙出来当和事佬说: “周杳,你别太较真了,敏敏只是现在手头上有点紧,等过了这一阵就给你了,你说是不是啊敏敏。” 就算在不想给周杳钱,也不可能真的闹到导员哪里,她们还学的法律,可不就是知法犯法,要受思想教育的。 于是有人给了台阶,段敏就顺着台阶下了,她语气不善的应到: “等我有钱了会给你的,现在就当我找你借的,行了嘛。” 王佳涵见段敏还有点理智,说好了这边又要去稳住徐慧暄的情绪,她岔开话题道: “正好过两天是清明节了,学校放假,大家都离得远不回家,我们寝室的不如出去聚个餐,也当放松一下。” 周杳二人同意了,毕竟还没毕业,表面上的关系是要做的,段敏也要给王佳涵面子,于是也不情不愿地同意了,宿舍一共六个人,剩下的二人自然是毫无意见。 于是在王佳涵的提议下,为了证明宿舍关系的友好大家都在那天穿jk制服,也方便拍合照一类的。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6. quarter6 连续下了两天雨,就在周杳以为清明第三天也要接着下雨的时候,天气却没有扫兴,在她们原定要出去玩的这天来了个彻底的大晴天。 出门之前,六个人是肯定要化妆的,段敏速度比其她人快点,她也没办法只能等着,最后比原定出发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于是段敏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自出门开始就在给其他人摆脸色,王佳涵就跟着她说些和稀泥的好话。 坐地铁的时候远离剩下的人差点找不到人不说,人多的时候也固执地走在前面,丝毫不顾及别人。 她这幅态度自然引来了其他人的不满,只是剩下四人想着今天是来解决矛盾的,于是没必要大吵一架,就选择了忍气吞声。 段敏和王佳涵选的地方是有名的商业街,里面吃喝玩乐俱全。 由于没有吃早餐,周杳感觉空荡荡的胃有了轻微的灼烧感,只是她看着领路的段敏从一众饭店面前走过,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周杳饿得胃痛,忍不住地问道: “段敏,你想到要吃什么了吗?” 段敏不耐烦地回过头,看着周杳饿的脸色苍白的模样,语气不善地讥讽道: “周杳,你这点主见都没有吗?连吃什么都要我来帮你做决定。” 周杳眨眨眼,这份恶意实在不加掩饰。 她还没开口,一旁的徐慧暄可不会惯着她,见她准备沿着来的路走第二次,直接就把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 “段敏,已经走完一圈了,没有合你心意的店吗?阿杳刚才指着不同的店面问了你好几次,你都拒绝了,现在还反过来说阿杳了,你上粉底液是为了遮住自己的厚脸皮吗?” 眼见段敏要发作,王佳涵又开始说些有的没的转移注意力: “慧暄,你别这么激动,只不过是店太多了,敏敏一时间挑花了眼,我们再回去看看,这次肯定能选出想要的,大家应该还能撑一会儿吧。” 她把目光投在周杳身上,只要周杳同意了,徐慧暄这个炸药桶肯定就能安分下来。 可惜的是她错了,周杳只是不喜欢与别人争论,却不是朋友为她说话,她还躲在身后甚至是反捅一刀的烂人。 周杳把手上拎着的奶茶塞到徐慧暄手里,温和地朝她笑了笑说: “慧暄,喝点奶茶,别生气,交给我吧。” 说完以后面对这两人她丝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可能就是以前给她们的好脸色太多了,才让她们觉得能踩到自己头上来,于是她神色淡淡道: “再这样走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你们吃了早饭可以撑住,不代表我们其他人可以,如果段敏做不出选择,那就分开各自去吃想吃的吧,吃完到计划的地方汇合就行。” 是的,段敏和王佳涵两个人在化妆的时候点了外卖吃过早餐的,可剩下的人确是实打实饿到了下午一点。 胃里空的难受,周杳说完以后也没再停留,拉着徐慧暄去吃刚才两个人就想尝试的火锅了。 剩下的两个室友面面相觑,见周杳二人走了,段敏二人毫无动作,也就离开了。 只剩段敏和王佳涵在原地看着周杳的背影咬牙切齿。 刚才明明还没什么人的火锅店,现在外面居然已经排起了长队,排队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两个人认命地往前走准备去取号的时候在队伍三分之一位置居然遇见了熟人。 徐慧暄首先认出了人,她拉了拉周杳,示意她看过去: “阿杳,你看那人是不是沈彦?” 她顺势看过去,果然看到靠着墙,一副没骨头样的沈彦,旁边还有那天开玩笑的郑童。 随着她们往前走近,两人显然也发现了她们,郑童热情地对她打着招呼: “是你啊,那天的事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说你长得很好看,唱歌也很好听。” 周杳朝他轻轻笑了一下,温吞道: “我知道你当时的话没恶意,所以没关系的。” 相比于沈彦的不近人情,眼前这人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于是徐慧暄顺势提出: “你们两个人的话,我们能跟你们拼个桌吗?” 没想到他居然没有一口答应,有些为难地看着沈彦,显然在等沈彦开口。 眼见这招行不通,徐慧暄就上了苦肉计,她声音带了些乞求: “我们被别人坑了,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吃饭,快要饿死了,阿杳身体不太好,饿了这么久再不吃点热饭去,她会晕倒的。” 她这话显然有夸张的成分,只是沈彦终于舍得分出个眼神给她们三人,主要落在周杳身上。 这么热的天她的脸色却很苍白,一只手紧紧捂着腹部,半天也没参与话题,眼看就是一副快要饿晕过去的惨样。 郑童看着惨兮兮的周杳都准备擅作主张开口答应了,然后就听见旁边沈彦不带通融的声音响起: “胃不好饿了半天,居然还跑过来吃火锅,你要是想看她吃一半被救护车拉走,我们也不介意拼桌。” 这么一想,今天这顿火锅是吃不了了。 就在徐慧暄挽着周杳准备随便找一家看起来不算辣的店就进去吃的时候,沈彦突然拽了郑童的衣领把他从队伍里一起拉出来。 两个人一离开,后面的人迅速上前,那点空位转瞬就消失了。 “沈彦,你干什么?好不容易快排到了,你突然发什么疯?” 郑童比沈彦矮了小半个头,被他拎小鸡崽似的拉走,还是在两个姑娘面前,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开始嚷嚷: “你是铁人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我可还是个正常人,你真以为修仙呢,每天吃点丹就能活了?” 沈彦凉凉地扫了他一眼,那人就吓地打了个嗝然后闭嘴了,接着沈彦就看着徐慧暄和没什么精神的周杳说了句话就开始带路了: “不是要拼桌吗,还不跟上。” 沈彦带着三个人穿过热闹的街道,走到一处小巷子里,最后到了一家看起来装修非常朴实无华的饭店。 徐慧暄看了一眼这饭店,应该是自己家改造过来的,院子里还有饭店的老板一家在吃饭呢,她们四个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脸上也写满了几个大字: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走错路了。 “老板,四个人来吃饭。” 沈彦倒是心安理得地走了进去,找到个 四人桌就一屁股坐下了,剩下三个人被老板家里众人看得不自在,只能有样学样地坐在剩下的空位上。 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这饭店看起来不正经,实际上扫码点餐线上结账什么的都有,包括代金券团购都能搜到。 于是大家就拿着自己的手机开始点餐了。 这个小程序比较便捷的地方在于——同一桌的人,无论谁点了什么,剩下几个人的手机上都会有显示。 于是沈彦看着这三个人哐哐一顿点,他就刷新一下的功夫,菜单里有了七个菜,看起来他们还有继续加菜的打算,于是他出声制止: “差不多得了,四个人吃七个菜,饕餮转世也不能这么吃,这店里的菜量大,你们吃不完。” 他一旁的郑童气势汹汹地拍了拍胸脯,鼻子都快戳烂天花板了,他说: “这有什么吃不完的,我的饭量你还不清楚吗,七个菜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沈彦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居然没有拆他台,只是顶了顶上颚,颇为配合地说: “行,我等着你吃完,不够跟我说,给你加菜记我账上。” 见他这副态度徐慧暄也收了手,他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先看看再说。 沈彦那个表情周杳很熟悉,是她和他玩掷骰子游戏时她输了之后,他看自己喝酒的那种幸灾乐祸的局外人神情。 她看了眼还在为宰了沈彦一顿感到高兴的郑童,心里默默为他点了根蜡烛。 哀悼词还没说,眼前突然推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粥,她一愣,抬头正好看见沈彦收回手的动作。 见周杳这只巴不得把自己头埋进桌子里的仓鼠终于舍得看他一眼,沈彦两指一屈敲了敲桌子说: “不是一上午没吃嘛,先喝点粥垫垫。” 不是装不熟嘛,现在突然关心她又是闹哪样,她就算是饿死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吧。 周杳在心中想着,她有点摸不清沈彦到底是什么态度。 本来是不准备跟他扯上关系的,也不想吃他送来的东西。 只是肚子在这时候不争气的响了,眼前的红豆粥无疑个好选择,于是她认命的拿了一边的瓷勺,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 软糯的红豆入口就化了,里面应该加了糖,喝着甜也不腻人。 四个人各一碗粥,喝完差不多也开始上菜了。 老板被打断吃饭也没有丝毫生气,表现出专业的厨师素养,端上来的才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规模上也十分巨大。 除了沈彦以外,剩下几个人看到菜的大小都傻眼了,菜单上的价钱其实和外面炒菜的价钱也没差多少,大家也默认是盘子大量少的形式了。 可谁能想到这个年代,这个地段,这个价钱,还能有这种进阶版大小的菜品? 七个菜摆在桌子上看起来气势很惊人,每个盘子是真的比头还大了。 郑童看着满桌子好吃的菜,突然觉得胃里一阵萎缩——吓得。 沈彦看着三个人的表情,终于又露出凉薄的,幸灾乐祸的神情讥讽道: “你不是叫嚣着要吃完吗,菜上齐了怎么不吃,记得不够跟我说,我给你加菜。” 7. quarter7 “吃不下了,再吃就吐了。” 郑童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拿着筷子,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菜,迟疑了一下向下前伸去,只是下一秒他就把手收回来,筷子放在桌上,头一歪看着像要吐一样。 沈彦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目光一移,看着桌子上几乎都还剩了一半的菜以及皱着眉勉强自己多吃的周杳,他拿起桌上空了的茶水壶起身。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温热的茶水回来,正好从周杳旁边经过,于是他没走,站定在她身边,抬手抽走了她手里的筷子说: “吃不下就别吃了,吃坏了去医院遭罪。” 他抬手端起周杳的杯子给她倒了杯茶水,不轻不重地放在她面前,头一扬: “喝点茶缓缓。” 周杳只是吃饭比较慢,也不喜欢浪费食物,所以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被他这么一说,肚子里慢慢胀起来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于是她轻声说了谢谢,就端起茶杯低垂着头小口喝着。 只不过眼睛却透过刘海悄悄打量沈彦,心里越来越疑惑:刚刚还不熟现在又关心她,他的心思还真是捉摸不透。 沈彦坐下来之后也给徐慧暄倒了茶,最后伺候了郑童这位“大爷”,他把茶推过去说: “老实了?” 郑童已经撑地说不出别的话了,缓了会儿想起什么,就准备叫老板来。 沈彦见状问他:“你还没吃饱?” 郑童很想打他那张欠揍的脸说:“滚蛋,我买单。” 沈彦哦了一声,淡声道:“那你坐着吧,我买过了。” 于是郑童一屁股又坐了回去,立马换了副嘴脸。 两个人的话周杳她们也听到了,于是徐慧暄顺势提出: “沈彦,一共多少钱,我和阿杳把钱转你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沈彦也在看着周杳,只见那人认同地点点头,就去拿手机了。 于是沈彦说行,报了个数给她们。 徐慧暄在好友列表里找到几乎沉底的沈彦,上次的聊天时间还停留在二人通过好友互相打了个招呼,于是她干脆地把钱转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一旁的周杳半天没有动作,于是问她: “阿杳你没有沈彦的好友吗?” 她记得这人不是来者不拒嘛,难不成偏偏把阿杳拒绝了?不应该啊。 周杳摇摇头,徐慧暄正准备说加个好友,就听见周杳柔和的声音响起,她说: “沈彦,我扫你吧,可以调一下收款码吗?” 于是她把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沈彦一时间没动,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周杳,看得周杳的手下意识往回缩的时候,那人才嗯了一声,把自己手机解锁横在周杳面前。 周杳把钱转给他之后二人也没了别的接触。 郑童总觉得氛围有些怪,可是他也说不上上来,就见周杳二人看了什么消息就开始收拾东西衣服准备离开的样子,于是他问: “诶,你们准备去哪儿玩儿啊。” 这也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于是徐慧暄把要去的地方说了。 郑童觉得很遗憾,居然正好和他们的方向相反,于是四人只能两两分开各走各的。 原以为周杳她们速度已经最慢的了,谁曾想段敏她们到现在还没吃完午餐,还需要好一会儿。 于是周杳她们就到附近的商场里逛逛。 这种商场给的一楼多为奢侈品专柜,能买的东西属实不太多,于是两人就往楼上走。 在清一色黑白灰的极简主义装修风格的衬托下,复古文艺的外部装修就牢牢吸引了周杳二人的目光。 于是走进了这家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饰品店。 里面的东西果然不出所料,是很特别市面上难以见到的款式。 周杳正在思考着要不要选一副适合自己的耳钉,一对蝴蝶就闯进她的视线。 她抬手拿起来,那是一对异性蝴蝶耳钉,不仅大小不同,款式上也有所差别。 大的那只蝴蝶上边的翅膀所用的是清透的紫水晶,下面的副翅则是用白色的碎钻填满。 小的那个则整体都采用了紫色,形状更圆润,比起蝴蝶更像一朵小花。 两只耳钉都非常漂亮,周杳很喜欢,她会买下它们。 徐慧暄选了一条有各色椭圆形水晶组成的手链,在暖光下璀璨的折射。 她看到周杳手里的耳钉也觉得很好看,很适合她,于是两个人就买完东西走出店门。 正巧这时候段敏发了消息来,她们吃完了,现在在一家服装店里试衣服。 周杳二人便过去找她们。 那地方离周杳她们并不远,她们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一路上都没做停留。 谁曾想到地方之后却扑了个空。 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在宿舍六人群里面质问她: 【徐慧暄:@段敏我和阿杳人过来了,你们在哪儿呢。】 【段敏:不好意思,你们实在是太慢了,所以我们买完衣服就先走了。】 【段敏:店里还有别人在,人很多,店员看着我们也挺尴尬的,我们也不能影响别人开店是不是。】 她倒是用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把好话都说完了,留下她们当恶人。 徐慧暄忍不了一点,当即就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还没响两声就被挂断了。 【段敏:我现在在书店里,大家都在安静看书,我不方便接电话。】 周杳才看了群消息,又抬头去看就在咫尺的服装店。 段敏明明就在说谎,现在什么人也没有,连店员的身影都见不到。 她的心中突然涌现起一股直觉:段敏今天之所以答应和她们出来,就是为了耍她们所有人。 她正准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徐慧敏,就看见她脸色很难看地说: “走吧,去书店,她们在那里等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只是在查地图导航。 周杳拉住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慧暄,我觉得段敏就是在耍我们所有人,从她今天所有的行为来看,她根本就不会再原地等我们,我们可能会再次扑空。” 徐慧暄已经查到了路线,看着导航软件里很长的一条蓝色路线,她脸色更差,却没有把火错发给周杳,耐着脾气道: “段敏说那边有我们接下来需要买的教辅资料,就算是假的我们也还是需要过去一趟。” 正巧这时候另外两个室友也赶到了,来的过程中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心里也有被人戏耍之后的怒火,却还是想着先来同周杳她们汇合。 周杳看着大家都很疲惫憋火的样子,突然想到一个证 实段敏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安稳度过今天的证据,她提议道: “我们先去段敏一开始想去的那家甜品店,问问店员有没有她的预约信息,说不定还能碰上她们。” 那地方离众人也更近,于是她们四人去问过情况之后果然没有任何消息。 今天经历的所有都证明了段敏从始至终都在骗她们! 四个人到了书店,意料之中没有见到段敏两个人。 她们此刻已经平静下来,尝试着联系段敏。 可消息发了无数条,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整个书店被四人里里外外找了三次,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氛围在一瞬间变了,原本的不满,愤怒和生气情绪变为担忧和害怕弥漫开来。 剩下的两个室友抱成一团,其中一个颤巍巍地说: “怎么都联系不上上她们,她们是不是出事了。” 周杳心里也升起了恐慌,她手脚担心的冰凉,心里想着: 她们的担心不无道理,无论怎么样,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失去联系。 六个人一起出来的,中途两个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剩下四个人也会有责任。 徐慧暄还在坚持不懈地联系两人,都以失败告终。 她自己也有些害怕,只是看着剩下的三个人,她握住周杳的手,理智道: “我们也不能光等着,先到周围找找吧,说不定比她们只是没看手机或者是手机没电了。” 乐观的话说完以后,她也给众人说出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找不到也联系不上的话,我们恐怕就得报警处理了。” 光是听起来就让人心惊的字眼,众人两两一队,分开去周围的店里面寻找。 徐慧暄着急之后她的步子就变得很大,速度也加快不少。 周杳则是太过专注地观察四周的路人和店内情况,以至于没有注意被人流冲散。 等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早就没了徐慧暄的身影。 热闹的人潮涌动,可她一个人也不认识。 原本一直尽量保持平稳的心在这时候涌现起恐慌,周围全是陌生人,联系不上的两人也一直在自己脑海里演示最差的状况。 六神无主之际,她突然透过人潮看见了一个人,一身黑的沈彦格外出众,在人群外冷淡地注视着她的狼狈没有动作,却也没有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候,这附近因为某个当红明星的活动宣传变得更加拥挤,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沈彦。 正准备沿着被挤过来的方向,逆着人潮往回走时,一只手却在这时拉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有些危险的行为。 这个巷子很小很细窄,两个人面对面,几乎要贴在一起,也不知道沈彦是怎么找到机会把她拉进来的。 他应该还没抽烟,此时周杳的鼻尖只有清淡的柠檬味,也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衣液,抑或两者都有。 周杳第一次和男生距离这么近,能感觉到头顶有目光静静注视着自己,她有些不自在地捏着衬衫下摆,低着头去看自己小皮鞋的脚尖。 心情莫名因为有些熟悉的气味静了下来,正准备整理思绪思考段敏可能去哪里。 头顶的声音让她原本就迟钝的反应一滞,只听见沈彦不缓不慢地说: “周杳,刚才不是看见我了吗?为什么不过来。” 8. quarter8 沈彦二人和周杳她们分开之后,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今天主要是陪郑童出来,郑童妹妹喜欢的明星在线下有个宣传活动,出售的东西她很喜欢,可惜在上学来不了,于是就让郑童帮自己走一趟。 所以在得知郑年年想要的东西已经卖完了的时候,郑童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店员: “你们既然知道那明星的粉丝很多,受众很广的话,应该知道多准备些东西,那么少的人拿到了,剩下大部分人拿不到,那不就是饥饿营销吗?” 店员似乎也知道有点理亏,于是安抚着郑童的情绪,然后用电脑去帮他查库存: “您先不要急,我刚刚帮您查到另一家店还有些余量,您如果很急地话,赶过去应该能买到。” 郑童看了地方就叫上沈彦一起过去了。 他一心在手机上给妹妹解释清楚状况,压根没心思去管到了哪里,旁观的沈彦却听得清楚,正好是周杳那边的方向。 于是在郑童挤进人群去抢买东西的时候,他人就站在不远处等着。 他没有玩手机,看了眼消息就收了起来,有意无意地到过路过的人,没想到还真让他看到了准备逆着人群结果被推搡差点摔倒的周杳。 那人一定是看到了他,扭头的动作幅度很大,只是当没看到。 沈彦用舌头顶了顶左鄂,凭借着身高优势锁定她,然后拨开一条路走到她身边,抓住了她的胳膊,用了些力气把她拉到一边。 他低头去看她,只能看到柔软的发丝,和她不安地捏下摆的手。 于是他叫了她的名字,说了包含着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股怒气的话。 这似乎是两人认识以来,沈彦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明明听着是非常冷淡的语气,整个人也散散靠在墙上,可就是让周杳有些心惊肉跳的察觉到他似乎生气了。 周杳其实不明白值得他生气的原因在哪儿,这么想着也就说了: “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把你扯进来并不好。” “而且我得去找我朋友了,就先走了。” 说完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路可走。 沈彦仗着腿长,把腿屈了起来,于是原本就不宽的小巷被占满。 他绝对是故意的。 周杳这么想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对他说: “沈彦,你把腿收收,我过不去。” 究竟是有多么不想和自己有关系,每一句话都在撇清关系。 沈彦这么想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烦躁。 他听到周杳后一句话嗤笑了一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从上面还是下面走的样子很有意思,于是毫不在意地说: “你如果找的是一起吃饭的那个朋友,她现在和郑童在一起。” 周杳听到这话,把目光从来往的人群里收回来,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明亮又清澈地问: “你怎么知道,是你朋友给你发消息了吗?” 沈彦被她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地偏过头,朝某个方向一扬,示意她看过去: “那倒不是,我自己看到的,就那边。” 这个巷子的位置有点低,周杳身高一米六四,其实不算矮了,只是人潮汹涌挡住了视线。 她垫着脚尝试了一会儿看不到,最终放弃了这个无用的事情,又把头转回来看沈彦,温声说: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慧暄,只不过除了她意外,我还有两个室友联系不上了,我们剩下的人很担心她们。” “如果一会儿再找不到我们就要报警处理了,很严重的,所以你不要拦着我呀。” 沈彦正巧也在看她,看她脸上的表情。 周杳漂亮的脸上全是担忧,秀气的眉头皱着,鼻头一抖一抖的,像是抽泣的小兔子。 沈彦觉得有点手痒,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他亲周杳脸的那次。 柔软的,温热的,让人想再亲一次。 只是他忍住了,他看着周杳的脸,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那又怎么样。” 周杳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下意识问了句: “什么?” 沈彦看着她看自己充满疑惑的眼神,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次,他说: “那两个人怎么样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周杳见他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混不吝的样子有点生气了,她一向温和的嗓音染上了刺,她说: “沈彦,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把我放走,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着急。” 沈彦看着她的样子,虽然还是觉得那两个人怎么样和自己没关系,只不过还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你说的那两个人是不是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一个粉色一个绿色。” 周杳原本再思考巷子的另一边有没有路,只是看上去到了居民区不说,在不熟悉的地方乱走还会有更多危险。 正思考的时候听到沈彦的话,被他一下子拽回了思绪,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问: “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她们?” 沈彦没点头也没拒绝,只是说: “看你反应应该是她们,不知道你有照片没,有照片我应该能认出来。” 周杳没有丝毫犹豫地从段敏的朋友圈找到最像她的那一张,举着手机问沈彦: “你看到的两个人里面有没有她?” 一张化着浓妆的脸忽然凑到眼前,对正常人来说多少会吓一跳。 可沈彦显然不在正常人的队伍,受到无数女生追求的他早就见怪不怪,于是他点点头说: “有她。” 好不容易有了段敏二人的消息,对周杳来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她有些急切的往前走了一点点,仰着头去问沈彦: “那你看到她们去哪儿了吗?” 太近了。 沈彦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好吵,吵的他差点听不清周杳的话。 鼻尖是女孩独有的香气,那种柔软的,温柔的气息。 沈彦往墙上靠了一点,差点把自己镶嵌进墙内,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回她: “嗯,两个人去了地铁站,后来去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确定吗?” “确定。” 终于有了线索,虽然并不算是一件好事,意味着她们要找的地方更多,但是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周杳这才注意到沈彦已经把腿放了下去,自己也已经能离开了。 没想到沈彦看起来是个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实际上是个热心良好市民,特意拦住她告诉她线索。 想到这里,周杳原本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 沈彦看着她,还以为她还有别的事没问完,刚想说自己真不知道。 然后就听见周杳低头在包里 翻什么东西,温吞地说: “沈彦,你把右手伸出来一下。” 沈彦有些不明觉厉,一开始没动,只是周杳翻包半途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没有动作,有些执着地又说了遍: “我有东西要给你呀,你伸一下右手。” 闻言沈彦配合得伸出手来。 下一秒个小铁盒就被放在了手心上。 是某个口香糖品牌出的硬糖,柠檬口味。 周杳对他明媚地笑了一下,她温声细语地道谢: “沈彦,谢谢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个糖给你,很好吃哦。” 于是留下这小半盒糖,周杳彻底离开去找徐慧暄了。 沈彦站在原地没动,手心还是摊开的姿势,他低头注视着那盒糖。 这时候一个小孩子从他腿边跑过,他没有注意被撞个踉跄。 糖差点从手心里滑出去,他这才想起来把手指收紧,将糖牢牢捏在手中。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傻,于是右手大拇指抵制糖盒将其打开。 倒出两粒黄白相间的椭圆形硬糖在手心里,然后就吃了。 柠檬和薄荷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很凉,很酸,酸到倒牙齿。 好在沈彦这人接受度很高,吃起来依旧面不改色的。 就在这时候郑童穿过人群骂骂咧咧地回来了,他说: “人多的要死,差点没给我挤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差点没找到你。” 说完他也看到沈彦手中松松捏着的白绿色小铁盒,伸手就要去拿,惊奇道: “什么时候还去买了盒糖,正好嘴里有点没味儿,给我来两颗。” 沈彦躲过了他的手,顺便把糖盒踹兜里了,嘴上嘲道: “你配吗?东西买到了?” 郑童正准备对他前一句话发火,想要就自己配不配的话题好好说道说道。 结果他下一句话跟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一样,他吐槽都不带停的: “你都不知道人能疯狂到什么地步,我根本就抢不过他们女生,手上这份真是是拼了老命才抢到的。” 他说着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地说: “哦对,刚才我还碰到了一起吃饭的女生,应该是叫徐慧暄?她找不到朋友了,正着急呢,周杳就来了。” “然后说了她们另外的室友去了地铁站什么的。” 眼见沈彦凉凉地看着自己,他连忙给自己解释: “我可不是有意偷听的啊,两女生就站我旁边,我想不听见都难。” “然后她们接了个电话就走了,看起来脸色挺不好的,人太多了说什么没听清,反正是吵了一架,我看着挺害怕的。” 说完以后他打了个颤栗,然后看着沈彦那厮嘴角居然扬起了一抹笑,他打了个冷颤问: “你发情了?” “话说,我看周杳刚才过来那方向好像是从你这儿走的,你看到她没?” 沈彦心情好,也没毒舌地去嘲讽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就想着关于周杳的事: 她和朋友分开之前应该就过得不怎么愉快,看起来好像挺累。 本来还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被自己狂跳的心脏一吵,给忘了。 想到这里,沈彦看着刚才周杳近在咫尺,现在却空空如也地位置,烦躁地下意识脱口一句: “操。” 9. quarter9 今天还真是流年不利。 段敏两人没了不说,现在连周杳都不知道被人流冲到哪里去了。 徐慧暄感觉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烦躁。 好不容易看到周杳自己找了过来,心里的安慰还没升起来,周杳接下来的话又把这情绪浇灭,她说: “刚才有人看到段敏两个人往地铁站去了,我给对方看了照片,就是她们。” 周杳看着徐慧暄同样疲惫的神色,正准备说:要不我们报警吧。 话刚才嘴边,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镇定两下。 两个人都下意识去看手机。 只见失踪许久的两个人终于有了回音: 【王佳涵:敏敏觉得有点累了,我就先陪她回宿舍了,你们玩得开心。】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消息,让剩下四个一切的担心都成了笑话。 徐慧暄第一时间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被挂断。 给段敏打电话,同样如此。 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两个人盯着自己手机上的话,只觉得有点无力。 徐慧暄自嘲一笑道: “走吧,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们还留在这儿算什么事儿。” 四个人没有再坐地铁,一起叫了车,一路上沉默的回去了。 宿舍的隔音不太好,也可能是室内的人声音很大。 或许是看到什么很好笑的东西,还隔着一段距离,就能听见段敏的笑声穿过墙清楚的传进耳朵里。 周杳拧钥匙的手很平稳,进门看到两个人早就卸了妆换上舒适衣服的样子没什么情绪。 徐慧暄看着这两个人,眼神冷冷的,如果是以前的话她会和她们大吵一架,只是她现在已经不想跟两个人有任何接触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一向是宿舍里最沉默地那个室友反而和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周杳听得很清楚,段敏的核心观点一直是把自己没错,错的是别人,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 其中周杳被她推出来当挡箭牌的次数最多,她慢吞吞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软件,里面还躺着几条录音。 正巧这时候段敏已经和另外两个室友扯完了,想到她来假惺惺地解释: “周杳,虽然和她们说话你应该也能听见,只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单独解释清楚。” 周杳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于是段敏就把自己那番说辞又说了一通: “你们来的实在太慢了,我真的觉得有点不舒服,所以就先让王佳涵陪我回来了。” “当时已经在地铁站了,人多耳杂的,手上还拎着东西不方便发消息,回来以后我朋友失恋找我打电话哭诉,所以没接到电话,真不好意思啊。” 说完以后似乎想到什么很好笑的事,她意味不明地说: “而且就我们到地铁站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就能找我们三遍,我觉得不大可能。” 这些话应该是清楚录进了手机里,周杳看了一会儿,轻轻拉住想要跟她吵架的徐慧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来。 这一幕和打碎香水的时候太过相似,不同的是她要把事情都处理掉,于是她温声问道: “段敏,你为什么骗我们去你根本每预约的地方。” 段敏没想到周杳居然根本不按自己的节奏来,脸色一变,眼珠转了两圈,随后换上一副笑脸,她说: “那里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只适合拍照片,我想着大家都吃过饭了,所以我就取消了。” 她还在骗人,从来没想过说实话。 周杳性子一向淡而静,不喜欢与人争辩,所以长久以来能感受到段敏的微妙恶意,只不过对她无伤大雅,她就没有在意过。 可现在她才发现这样不对,自己一味忍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所以她直接戳穿了段敏的谎言,她说: “可是我们去问了店里,你并不是取消了预约呀,而是从始至终没有预约过,店员给我们开了电子证明,没有查到你的信息。” 段敏脸上已经挂不住笑容了,于是她语无伦次得想要编造新的谎言来搪塞周杳的话: “我之前说错了,并不是你们去的那家,你误会我了周杳,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来着……” 周杳直接打断她的话不想再听她说任何别的东西,她声音依旧是柔和的,只是语气变得很淡,她问段敏: “你们从出门开始就对我们有很多意见,如果不想和我们一起出来的话不用勉强,没有人会逼你们。” “出来了以后各种躲着我们,然后在吃饭的时候拖延时间,吃完饭的会和也一直变来变去,让我们到处跑。” 她的眼神是段敏见过最清澈的,所以总让她觉得周杳这个人单纯好欺,可现在她用这样的眼睛看自己,只让段敏觉得难堪,周杳问她: “段敏,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六个是一起出来的,如果你们出了问题,没有一个人能承受代价。你想回来休息没有问题,只是提前通知我们一下很难吗?” “段敏,你对我的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用戏弄人的方式耍我们所有人很好玩吗?” 周杳从始至终说话一直都是慢吞吞的,从来没有对谁疾言厉色过,包括现在也没有生气发怒,好像一旺平静的潭水。 以至于段敏看周杳这谭水的时候像是在照镜子,对方越是干净,就越是让段敏觉得自己恶心。 段敏眼见事情暴露,于是也收起了原本就不真的笑容,她冷冷地看着周杳,阴阳怪气地说: “周杳,我还以为你真的很傻,没想到能感觉到我不喜欢你。” “是,我就是讨厌你,喜欢看你被我耍得团团转的样子,磨破的脚痛不痛?顶着大太阳走了一天很累吧,我看你脸色都白了哈哈哈哈。” 周杳一回宿舍就换上了柔软的拖鞋,所以能看见白净的脚背上被鞋子磨出的红色血泡。 段敏看到这些,笑得泪花都出来了。 周杳就看着她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像是自己为了应付别人保持好关系的那层假面,被她从脸上撕了下来。 她可以不用为了那点友情再委屈自己。 段敏看着安静不语的周杳,她以为对方会问出为什么讨厌自己那种话,可是没有,她只是很安静的看着自己,没有任何戾气。 她甩开了王佳涵拉住自己衣角的手,她试图组织自己的行为让段敏找回理智,可是段敏实在是太讨厌周杳了,讨厌到别人无论怎么样都阻止不了这种心情。 段敏跟周杳作了这么久的室友,多少会了解她一点,所以句句都往她心窝里捅: “周杳,你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到底哪儿来的底气被大家围着转。”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自诩长得好,就自命清高瞧不起别人的样子,你到底装给谁看。” 周杳眼睛眨了眨,有股熟悉又陌生的热意在眼眶里酝酿,原来自己在段敏眼里是这样的人。 只是她没有哭,她看着段敏说完这一长串话因为太激动而咳嗽的样子很平静地问: “说完了吗?” 段敏缓了过来,看她还是那副瞧不起自己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冒 起了无穷无尽的火,她的声音尖锐: “不够,我当然说不完,你周杳值得被人讨厌的理由,我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周杳把手机举起来示意她看,段敏看清手机亮屏后的界面脸色变了,她声音都换了音调: “你录音了?你怎么敢的?” 周杳看她的眼镜终于如她所料,就像是看路边不起眼的垃圾一样,声音也冷下来: “我为什么不敢,段敏我改主意了,你现在就把该给我的钱还给我,不然很快录音就会到院长的电脑上。” “还有,别再来惹我,你原来那些行为就是校园霸凌了,如果我把这事儿也弄大,到时候你最好祈祷自己能顺利毕业。” 段敏的脸色这次变了,她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着周杳举在半空中依然在录音的手机。 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比如抢过手机摔烂,或者是上去甩周杳一巴掌泄愤,可这样事情就真的大了。 跟周杳说的一样,代价她承受不起。 周杳落下最后一句话就离开了宿舍,她说: “不支持转账,你就把现金放在我桌子上就行,我一会儿回来看不到,明天我就把录音发出去。” 她给了徐慧暄一个安抚的眼神,出宿舍的时候就掐断了录音。 一直到走廊尽头无人的地方,这里是安全求生通道,宿舍里有电梯,很少有人走楼梯,加上她们楼层高,就更没人了。 周杳这才脱力的坐下来,她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再也忍不了,如同决堤的溪水往下落,晕湿了她的裙摆。 她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能听见微弱的啜泣声。 她哭了很久,久到脖子上都热出细密的汗,头发小蛇一样粘上去,她才想起来找别人倾诉。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妈妈,电话跟预想的不同,原以为会被挂断,没想到“嘟嘟”两声忙音之后居然接通了。 那边很安静,周杳看了时间快十一点了,她妈妈应该睡下了,只是下意识接通而已。 那边“喂”了一声。 周杳张了张嘴,带着哭腔地叫了一声妈妈。 对面似乎没想到是她,周杳能听见布料摩擦和拖鞋走过地毯的沙沙声。 她妈妈应该离开了卧室,周杳想着。 下一秒就听见她妈妈的声音穿进耳朵,她说: “阿杳是不是受欺负了?” 周杳的鼻头更酸了,她觉得自己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越抹越多。 她正想把自己遇到校园霸凌的事跟家里说一下,下一秒就听见一道男声传进耳朵: “这么晚还不睡,跟谁打电话,早知道就不回来了,麻烦。” 那是她爸。 那边还能听到爸妈交谈的声音。 于是周杳一下就收了声,连哭都没有了,她勉强地跟妈妈说: “没有,妈妈。就是想你了,最近压力有点大,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以后她听见妈妈微不可查松了口气,然后说了两句宽慰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又是这样。 周杳从小就是让人省心的孩子,遇到事情都是自己解决,很少像父母倾诉什么。 每一次也只会是刚才那样的结果。 周杳把头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因为哭的太久脑子有些缺氧,她迷迷糊糊的想着: 段敏说得好像也没做,她确实爹不疼。 娘或许对她有些亲情,只是太少了,少到连关心她的时间都不肯再多分一点。 这么一想她确实是个可怜虫。 10. quarter10 第二天早上起来,周杳的眼睛肿了一点点,她只能化了妆稍加掩盖。 今天是正式去【冷热】兼职到的第一天。 “来了。” 林茜见到她就笑盈盈的打招呼,注意到她状态不好,于是关系道: “昨天哭过了,嗓子没事儿吧,你说两句话我听听。” 彼时周杳正皱着眉解决手里的牛角包,她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去喝一口冰美式解腻。 另一方面她也在心里小声祈祷着,希望能减轻眼睛的红肿情况。 幸好她昨天并不是嚎啕大哭,所以声音没有太大变化,她说: “嗓子没事的林姐,不会影响今天的工作。” 林茜听她声音确实没什么变化,也没有鼻音,心里就松了口气。 于是也有了关心她的时间,她半打趣半宽慰道: “哭的这么伤心,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吗?既然来上班了就知道这是小事,男人能有挣钱重要,有了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周杳听了她的话乖巧的应和着,没有解释自己哭跟失恋没关系,或者她没有男朋友这种话,反而由衷地觉得林茜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然后她下意识去喝咖啡,刚吸起一口还没咽下去,就被林茜接下来突然的话给惊了一下,于是咳嗽起来: “你毕竟还在学校里,对谈恋爱有需求我也能理解,我们店里的小哥也都长的不错,看上哪个跟我说,我帮你把风也能帮你泡到手。” 她正手忙脚乱放了咖啡杯在桌子上,想从口袋里把随身纸巾拿出来使用,另一只手从旁边递过纸巾,她想也没想就接过来用了。 幸好及时,她咳嗽出来的咖啡液都被纸巾牢牢包住,避免了她的出丑。 周杳捂着嘴,咳嗽的脸变得异常红润,她轻声拒绝林茜道: “谢谢林姐,不过不用了,我并没有喜欢上谁。” 待把东西扔进身旁的垃圾桶里之后,周杳这才转头去向给自己递纸巾的人道谢。 谢谢刚挂到嘴边就顿住了,看着那人她疑惑道: “沈彦,你不是晚上才上班吗?” 沈彦懒懒地坐在吧台旁边,一只脚踩在脚蹬上,一只脚到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睡醒了提前过来,我早点上班算加班,老板给开工资吗?” 他那话是越过她问林茜的,林茜自然没搭理他,正巧这时候有人来叫她,她就过去了,把两个人留在这里。 周杳看着林茜离开,独独把她留在这里和沈彦独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她整个人也局促起来。 正想着找什么借口离开,可转念一向,沈彦才帮了自己,直接走似乎不太好。 就在周杳内心交战的时候,沈彦在一旁居然问道: “眼睛这么红,昨天哭过了?” 他居然看出来了,周杳心里一惊,明明她临走的时候化完妆觉得很满意的,怎么一个两个都看出来了。 周杳内心的想法沈彦当然没法知道,只不过周杳也不知道。 从沈彦的视角看来,自己在暗处坐在,周杳则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好像她天生就有某种磁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想要靠近她,想要沐浴在那种温和的光芒下。 “嗯,昨天看了部感人的电影,电影很好看。” 周杳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隐隐约约看出来,更不用说她泛红的眼睛。 她觉得沈彦应该听到了林茜说给自己的话,只是明知故问。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可她抬头去和沈彦对视一瞬,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还是解释了。 其实这也算是半句实话,昨天和徐慧暄的说辞就是自己出去看了场电影。 为了防止自己被戳穿,所以去把那部随口说的电影给看了,没想到真的很感人,只是她没哭而已。 她也不算说谎吧。 沈彦静静看着她,什么也没再问,他显然看出周杳没有说实话。 可最后他只是嘴角一扯,扯出点笑,落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行,还挺感性。” 他走了之后留下周杳在原地不明所以。 他这人真是捉摸不透,周杳这么想着。 心里却莫名涌现出一股失落——他居然什么也不问就走了。 周杳很快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脑海中赶走,因为她上班的时间到了。 于是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唱歌,没了别的心思。 沈彦倒是没走远,只不过没出现在周杳的视线里,在一个能听到歌声的小角落里思考着。 昨天那事儿刚过不久,沈彦自然没忘,她应该是和室友闹了些矛盾,对方应该说了或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沈彦心里想了很久,在备忘录里翻了一会儿找到徐慧暄。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停在了上次的转账,看起来跟陌生人也没区别,加沈彦的行为也更像是徐慧暄的临时起意。 【沈彦:周杳今天工作状态不太好,她遇到事儿了?】 沈彦看着自己修修改改最后假借工作之名的关心,看了看烦躁地删了,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打了这句话。 徐慧暄是他知道周杳状况的唯一途径,不说人家凭什么把好友的事告诉自己。 再者这是周杳的心事,人自己不想说,他在背地里打探个什么劲儿,没劲。 只是她昨天的状态都今天的样子实在让沈彦在意,他觉得自己胸口处堵了一坨棉花,越是想要挣开,越是被包围紧。 “并没有喜欢上谁”,越想周杳,越绕不过她说的话,沈彦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笑出来。 这似乎是件好事儿,至于好在哪儿…… 沈彦听着穿进耳朵的周杳的歌声,他居然觉得只是这样,心中的郁闷就散了些。 沈彦,你这算是喜欢上一个人了吗。 他自嘲的在心里想着。 沈彦没在这儿待多久,听她声音没影响到工作心里的石头重重落地。 自己就去别处忙工作了,他除了在需要的时候驻场,大多数时候是服务员来上酒。 不同的是他没有换上白色衬衫和黑马甲,就穿着一身黑到处跑。 沈彦定时的手机准时在裤兜里震动,他面色无常的摁灭。 周杳下班了。 他过了二十来分钟借口说要去外面抽根烟,里面人太多了,燥得慌。 还没到门口,路过厕所的时候,听到路过的人来来往往地,其中一对喝了不少看起来已经意识昏沉的人说: “刚才那姑娘真他妈纯,这地方什么时候来了这种新人?” “那气质柔柔弱弱的,啧啧,腿又细又白,摸起来应该会很软。” 两个人从沈彦旁边擦身而过,沈彦也不惯着他们,仗着自己没穿统一工服看不出是服务生就没让路。 于是肩膀碰肩膀,沈彦没什么变化,那人吃痛地后退两步,酒都醒了点,嘴里嚷嚷着: “那个不长眼的敢撞你老子?” 然后就就对上了沈彦凉薄的目光,他生的高,一米八四的身高让他光是站那儿就很有压迫感。 加上轻佻深邃的眉眼,冷眼看人的时候眼睛又黑又暗,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漂亮的嘴唇上下一碰,说出的话差点没给人毒死,他说: “我知道?要不我帮你算算你什么时候归西?” 那人应该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反应有点慢,等想明白沈彦说了什么时候,人早就走了。 就这两个啤酒肚的谢顶中年男怎么拦得住他,他身子一侧,腿一跨人就从旁边的垃圾桶上空过去了,没再分给两个人半个眼神。身后人的恼羞成怒沈彦理都不理,只是循着刚才两个人过来的方向找过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靠在走廊上,百无聊赖数烟头的周杳。 周杳正好数完,脚底下有16个烟头,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看到了沈彦。 沈彦三步并作两步地到她面前,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下,看起来没什么事情,只不过裙边被烫出了一个黑色的洞。 足有小拇指那么大,布料已经完全焦黑了。 沈彦脸色一冷,掏出兜里的钥匙打开休息室的门,然后才拉着周杳的手腕把她拉进去,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杳措不及防的被沈彦一拉,便骤然向着那人靠近,头轻轻从他胸口的位置擦过,很轻很轻,犹如羽毛。 或许是门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噪音,以至于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周杳听到了沈彦失了节奏的心跳,莫名的,她也因为这份莫名的接触加快了心跳。 太吵了,沈彦听到了怎么办。 周杳低垂着头,脑海里突然划过这个念头。 沈彦的手很凉,凉的她那处的皮肤轻轻一缩,他似乎察觉到了周杳的抗拒,于是松了手。 他身上混合着各种气味,柠檬清淡的香气却穿过这些闯进鼻腔内,像是她常吃的那种糖一样。 沈彦也感受到了羽毛般的质感从自己下巴的位置轻轻蹭过,他的心跳在一瞬间慌了神。 强装镇定之后,他这才转头看到有些局促不安地周杳,她眼里的害怕和担忧弥漫。 他自己也意识到刚才的样子有多骇人,于是从旁边拿了瓶未来的矿泉水递给她,软了脾气问: “裙子边怎么被烧了?有人恐吓你?” 周杳站了很久实在是有些累了,她坐在椅子上小口喝着水,闻言一顿。 然后疑惑地去看自己的裙子,果然在左边边缘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洞。 难怪刚才站在那儿闻到一股焦糊味儿,周杳心里有了答案。 想了想给沈彦解释道: “不是,刚才有几个人从我旁边经过,他们在抽烟,我给他们让路,可能是路太窄了,所以烟头还是掉到我身上了。” 周杳心里叹了口气:唉,这条裙子她还挺喜欢的,还没穿过几次呢,好可惜…… 沈彦见她盯着那个小小的洞发呆,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手很痒,垂在一旁的手下意识伸进口袋,一根烟被他捏在手里。 只是想到周杳一提到烟就皱成一团的表情,他手的力气一个没注意,把口袋里的烟折断了。 周杳许久没听见沈彦的声音,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于是准备把东西给了他就走。 还没有所动作,就听见沈彦情绪不定地问: “不是半个小时前就下班了吗,为什么还不走?” 周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没有多想,他的话正好给了她解释的机会 于是她把矿泉水拧了盖子放在一边,沈彦眼神跟着她的动作移动一瞬,又被她的话拉回来,她说: “我只是觉得这两天你一直在帮我,只给一盒糖的话似乎不太够。” 她的话往某种不太好的方向上过去了。 沈彦心里察觉到不对,正准备阻止她的话,结果已经来不及了,她说: “如果下次出去玩不知道吃什么也能问我,我也知道有几家味道不错,还有这个给你,中午的事谢谢你了。” 沈彦看着一盒熟悉的柠檬薄荷糖以及一包随身纸巾一起躺在周杳的手心里被递过来,他看了一会儿,又去看周杳的表情。 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今天也不是愚人节。 于是沈彦直接被气笑了,他没伸手去接,声音染了冷意,他说: “周杳,你就非要什么事都和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11. quarter11 “周杳,你就非要什么事都和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沈彦冷着脸说这句话的样子在周杳脑海里回荡,以至于江琼在一旁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每听见。 “周杳姐,这道题我还是有点不清楚,能不能再给我讲一次啊。” 江琼说完以后半天没听到周杳的回应,她疑惑的把目光从习题册上离开,抬头去看周杳,就见周杳拿着的书半天都没翻一页,她有些失神的看着书页。 江琼觉得她的状态是在不太对劲,于是晃了晃她的胳膊,周杳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琼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看了会儿自己的习题册又看到周杳眼底下的青色,于是纠结了几秒,开口说: “周杳姐,如果太累了的话就把今天的补课移到之后吧,或者直接取消,我觉得你好累,是不是没休息好。” 周杳听到这话很歉疚,她不应该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再传染给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女孩儿。 她看了江琼停在那里的一道题,她刚才讲过了一遍,只不过这道题不难,难在需要对各种公式的混合使用,但凡出了点岔子就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于是她边在草稿纸上写着更详细的步骤,一遍说着: “抱歉小琼,我刚才想到了别的事情一时分心了,之后不会了。你看这道题应该这样解……” 周杳讲完这到题之后,正好江阿姨告诉她——自己准备去买菜了,一会儿可能会有人来坏道的水管,帮忙开一下门。 周杳点头应下,然后喝了一口矿泉水湿润了干涩的喉咙之后就继续辅导江琼的作业了。 大概是江阿姨走后,周杳讲完第四道大题喝水的功夫,门铃终于被人摁响了,那铃声很大,透过开着门传进房间,清楚的传进周杳的耳朵。 周杳拧瓶盖的手一顿,然后继续把喝了一半的的水放在一边,就去给人开门了。 她当然不可能毫无紧惕心,她先打电话给江阿姨确认人现在是不是到了,得到对方已经站在门口的准确答复之后。 周杳这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由于猫眼脏了没有擦,看不清外面的情况,所以周杳并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以至于开门的时候,待双方看清对方的长相,都下意识愣了一下。 周杳才因为这人在辅导江琼习题的时候分了心,现在这人就突然出现在眼前,说不惊讶都是假的,于是她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愣愣地问: “沈彦?你来做什么?” 沈彦看着开门之后突然闯进视线的周杳,捏着工具箱的手下意识收紧,坚硬的塑料把手勒得手心里面的肉生疼。 周杳那时候没给他答复,他暂时还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她,这一切是在突然,他每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她。 于是别扭的转过头不去看她,把目光移到门牌上,状似无意地说: “地方没错,这家的水管出问题联系了我过来修。” 周杳闻言惊讶了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说: “你还会修水管?” 她说完才注意到沈彦的装扮和以往不用。 通常见到他都是黑短袖黑裤子,除了左耳那枚十字架耳钉,浑身都没有别的配饰,简单的可怕。 今天却很不同,穿着黑色的宽松背心,灰绿色的工装裤按理来说是很显矮的,可是他穿来就显得腿更长了,腰上系了一个一件格子衬衫。 手上拎着一个看起来就非常重的工具箱,即便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也掩盖不了那股粗糙的气息。 沈彦见她的目光从自己的装扮上扫过,可能是腰上的衬衫吸引目光,以至于周杳的目光在那处停留的时间长了些。 沈彦有些不自在,因为那个位置除了衬衫还有别的什么,于是他把背心往下拉了拉,欲盖弥彰地挡住某个位置。 周杳看到沈彦的动作倒是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她压根就没往哪方面想,只是听到沈彦的话有点尴尬的给他让了路,他说: “生活压力得学,不过你不给我让让路的话,我站在门口可没发帮着修理你家的水管,听你妈妈的语气还挺急的。” 等他进来之后,周杳看了看周围没问题就把门关上了,见他呆在原地没动等自己,正好解释道: “你误会了,这并不是我家,叫你来的人是我的雇主,我是她女儿的家教,来这里是为了辅导小琼的功课。” 沈彦听完也不见尴尬,了然地点点头,只是问: “哪个水管坏了你知道吗?方便带我过去看看吗?” 毕竟主人不在,他到处乱走也不应该。 沈彦这么想着,就听周杳摇摇头,她转头去找江琼了,让沈彦等在这里: “我也不清楚,江阿姨也不在,我去问问小琼,你先等一会儿吧。” 周杳跟着江琼出来的时候,沈彦正在低头回复信息,见两人出来就收了手机。 江琼看到沈彦的第一眼就震惊了,她没想到一个水管工会这么帅,一时间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还是在对视上沈彦冷淡的目光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做什么。 坏的是厨房的水管,水龙头没有破裂却不出水了,应该是堵住了,需要疏通。 沈彦大致看了一下在心里有了结论,于是就告知了二人情况: “我应该一会儿就修好了,你们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等我修完了来验收就好。” 江琼有些忧心忡忡,毕竟妈妈不在家里,沈彦一个陌生人还是没法安心。 周杳看出了她的担心害怕,于是安慰道: “小琼别害怕,这个人我认识,不是个坏人。” 沈彦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蹲在了厨房水管前面,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嘴角不自觉扬了一下。 可是一想到周杳对自己忽远忽近的态度,嘴角又“唰”地一下拉了下去。 周杳还是没有给自己答复。 江琼对上周杳坚定的目光安心下来,于是在两个人进到房间以后关上门,她才有些兴奋地问: “周杳姐,你真的和刚才那个人认识吗?你们怎么认识的?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周杳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才好。 于是她不慌不忙地一个个温声回答: “我真的认识他,他叫沈彦。因为点意外就认识了,现在看来勉强算是朋友?” 周杳的最后一句话说得一些不确定,音调飘然,因为沈彦看起来不想和自己接触太深,又对自己处处相助。 如果不是朋友的话,他对自 己的关心说不过去;就算是朋友的话,这种关系也很奇怪,忽远忽近的,让人捉摸不透。 江琼听着周杳不确定的音调,发现她现在又有了早上那种心不在焉的迹象,于是福灵心至地说: “周杳姐,你早上走神不会是和这个沈彦有关吧。” 周杳一愣,随后看着江琼对自己狡黠地笑,她无奈地说: “连你都看出来了,真的很明显吗。” 江琼想了想,她把自己刚才观察到的事情告诉周杳,她说: “周杳姐虽然刚才我和你是一起出去的,只是那个沈彦几乎没有看我,一直把目光放在你身上,他很关注你。” 周杳没想过这件事,因为从认识沈彦开始,无论是说话还是什么事情,就算是偶尔的对视她都能发现沈彦在看着自己。 她原来以为这是沈彦的某种习惯,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看江琼好像很懂的样子,于是周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小琼,我问你啊——” “如果一个男生对所有加他联系方式的女生来者不拒,与人来往也是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这个行为叫什么?” 江琼听着听着就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杳,再把目光移到门上。 周杳毫不意外,如果目光有实质的话,沈彦已经被江琼凝成的刀子戳死了。 江琼把目光收回来,非常认真地和周杳说: “周杳姐,其实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懂,只是我觉得像你口中的这个行为,就是彻头彻尾的渣男。” “如果周杳姐你说的人是这个沈彦的话,我建议你远离他,这种人很难搞,而且不会付出真心,只会想着玩玩。” 江琼现在的想法完全是周杳一开始的想法,不能说有相似度,简直是一模一样。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杳对这种说法就觉得潜意识的抗拒,她内心自己的声音一直在告诉她—— 不是这样的,你和沈彦相处以来应该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她们认识的时间就这么短短几天,能作为参照吗? 周杳不知道。 江琼看周杳的样子应该是有点混乱,旁观者清于是她退了一步说: “周杳姐,你和他认识多久了?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既然已经开始工作的话那他多大了?他只是水管工吗?” 周杳疑惑的地方因为江琼的几个问题突然清晰起来,是啊她根本不了解他,所以还是了解更多再谈别的东西吧,现在还太早了。 周杳自己都没有这些问题的答案,当然没法回答江琼,于是她让江琼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卷子上,毕竟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剩下的时间不多,等周杳到了离开的时候打开房门,正好看到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的沈彦。 那人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突然哪儿来的脾气,没有了和她搭话的性质。 无视她给江琼展示了修好的水管,水龙头可以正常出水得到江琼的认可之后就干脆离开了,没再分给周杳半个眼神。 周杳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然跳了一下,于是着急地江琼打过招呼之后,就加快了脚步追上沈彦,她喊道: “沈彦,等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12. quarter12 沈彦一看似走得绝情,实则步子很慢,按他那腿长来说,真心想走的话没几个人能追的上他。 于是在周杳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的慢吞吞的脚步就彻底停住了,只不过他还保留着最后的脾气,没有转过身,只是站在原地等周杳来找他。 周杳的步子很急,生怕沈彦真的走了。 看到他停住了脚步,周杳几乎是跑着去找他,怕他突然再走动,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小臂。 沈彦其实已经算很瘦的人了,只不过他属于看上去瘦实则很有料的类型,周杳的手只能捏住四分之三。 由于她用的力气比较大,所以指尖陷进沈彦小臂的肉里面,沈彦只觉得她柔软的手包裹住的那部分皮肤开始发烫。 沈彦为了转移注意力,于是淡声问周杳: “还有别的事吗?” 周杳被他这态度问得莫名心堵一下,眨了眨眼睛,把那点委屈给憋下去,她温吞地说: “我想给你解释你之前问我的事情。” 沈彦看着她抬头看自己的目光,突然读懂了她眼里的委屈,正准备脱口而出的那句“行,你说我听着”,愣是被他在嘴边打了个弯儿又转了回去。 他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无奈,他最后那点脾气也随着周杳的委屈散了。 沈彦从格子衬衫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周杳,和声和气地说: “这个点了应该饿了吧,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我刚才修水管的时候出了点汗,你拿纸巾擦擦手吧。” 周杳犹豫地另一只手接过纸巾,拉着沈彦的手却没放下,显然是还没适应他突然阴转晴的模式。 她的肚子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响了,声音不大,可是在靠近的连个人之间却很清楚。 周杳“蹭”的一下就把手给放开了,她觉得沈彦说的有道理,先去吃饭吧。 沈彦看她本来还有些纠结的神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打断,他不自觉轻笑了一下。 遇到她之后总是在笑呢,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印着周杳的脸。 二人合计了一下没选择华而不实的西餐赢,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炒菜馆。 待二人落座之后,周杳接过沈彦递过来的茶水,说了谢谢之后,才长呼出一口气,把困扰了自己一晚上以及一整个上午的问题给出了答案: “我并不是刻意要和你算的很清楚,只是我和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我喜欢来往的关系清楚有界限,不用因为所谓的人情搅成一团,以至于关系会变得混乱。” “从你带我和慧暄去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只是我以为你并不想和我产生关系。” 周杳低垂着眉眼去看纸杯上沉浮的茶叶,她觉得自己没说错,明明是沈彦一开始当不认识的。 可现在反过来怪她,他自己都没给出合理的解释呢。 沈彦没想到她会把自己的态度记得这么清楚,一边心底窃喜,一边又有些酸涩。 沈彦见周杳没有喝茶的意向,于是把她面前的茶换到自己面前,又给她倒了杯温水,这才开口道: “那时候我没想到我们还会有这么多的接触,所以就当陌生人才好。” “看你朋友对我的态度,你应该没有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她,如果我对你过于热情,你也不方便给身边人解释。” 沈彦是有过考量的,他毕竟是这么个职业,常年呆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很难博得普通人的好感。 沈彦解释清楚了周杳觉得有些开心,可还是在内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还以为是怕我挡了你的桃花,才当做和我不认识呢。 这个时间点的人不算多,只是前面有两桌点了很多菜品,以至于周杳他们这桌的上菜速度非常慢,半天了前面也没什么东西。 沈彦接着这个空档,把自进门就知道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边兼职,依照你的能力来说,去做有钱人家小孩儿的家教不是会更舒坦拿到更多钱吗,怎么在这边?” 周杳没说过自己的学校专业,只不过【冷天气】附近知名的好大学就那么一所,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学习成绩差的人,她也只能是那里的学生了。 周杳正因为说了补课的时候说了很多话,然后又经历了着急追赶沈彦的过程,现在有些能量不足。 正从口袋里拿出了柠檬薄荷糖的盒子,闻言也没停,倒出两粒糖塞进嘴里,就把糖盒给了沈彦,她轻声问: “要吃糖吗?” 沈彦看了一会儿躺在她手心里面的糖盒,说了谢谢之后接过,边倒糖边听她说给江琼做家教的原因: “江阿姨在我们学校的食堂工作,我打饭的时候看到她好几次,只不过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因为我偶尔买了猫粮去投喂学校里的流浪猫,经常能看到江阿姨。” “于是就问了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她告诉我是她的女儿喜欢猫,她们家又不方便养猫,于是经常投喂流浪猫,到了高三学业重,喂猫的事情就落在了江阿姨头上。” 沈彦听着听着,边吧两粒柠檬薄荷糖塞进嘴里了,随后把糖盒轻轻放在周杳面前。 柠檬的酸混合着薄荷的凉在最里面蔓延,耳边是周杳在接着讲补课相关的原因,她说: “江阿姨人很好,因为流浪猫相熟之后给了我很多关心,我也想为她做些什么。 “正巧某一次和我聊天的时候,随口说起女儿的成绩,看起来她很担心的样子,我就自荐做她女儿的家教,幸亏小琼是个聪明女孩儿,教起来其实并不困难。” “事情就是这样了,江阿姨对我的好我总得想办法还过去才行,这个机会正好。” 沈彦听完以后心中了然。 周杳就是这样的人,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也不喜欢关系复杂,不是只对他一个人的,而是在他出现之前已经是了。 沈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正巧这时候开始上菜了,两个人就食不言寝不语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以后,沈彦送周杳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周杳 才想起来自己看到沈彦是要问的是什么,她真心实意地疑惑道: “沈彦,你为什么会在附近当水管工?这里离【冷天气】好像不太近呀。” 沈彦估摸着时间,送完周杳以后自己也要去【冷天气】上班了,冷不丁听到周杳的问题,他没听清: “嗯?你刚才说什么?” 周杳只好耐心地把刚才都话重复了一遍。 这次沈彦听清了,语气很随常: “因为我住这里,所以就接附近的水管维修,这是以前和我一个亲戚学的,没想到也能成为我谋生的来源之一。” 沈彦直接把周杳可能想知道的事情一次性全都说了,免得她还要想好一会儿。 虽然是技多不压身,只是沈彦这职业跨度也太大了。 周杳看着周围的环境,清心园已经是非常老的小区了,这里的普遍建筑都不高,基础设施也不怎么样。 只不过胜在便宜,是很多手头拮据的人考虑的地方。 沈彦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吧,所以他很缺钱? 就在周杳的思维一直往外发散的时候,两个人也走到了公交车站。 赶巧的是,周杳乘坐的那路公交车正好在这时候进站,于是沈彦一直目送周杳乘坐的公交车消失在视野里,这次回家洗澡换衣服准备上晚班了。 谁来也是巧,白天刚知道周杳还兼任家教的职业,晚上就遇到了一位为自家高二生成绩忧心忡忡的父亲。 这是【冷天气】后厨的厨师长,他儿子生的晚,以至于人至中年还要为不成器的儿子发愁。 沈彦上完厕所出来抽烟的时候遇到的厨师长,那人坐在台阶上,指尖夹着跟忽明忽暗的烟,背后的冷光一照,整个人说不出的落寞萧条。 看到沈彦之后,好歹是个熟人,于是忍不住倒苦水: “沈彦,我家那臭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都不会气得肝疼,成绩不行整天混日子的。” “都高二了,过几个月准高三,就现在这全部学科分数加起来还没我血压高的成绩,我和他妈天天都快愁死了。” 沈彦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对于他来说,幸福的家庭很遥远,厨师长简单的倒苦水在他看来都是一种陌生的幸福。 只是脑子里突然蹦出周杳的身影,她当家教和来【冷天气】兼职应该是应为缺钱,她看起来就是好学生的模样,按理来说学校的奖学金也不少了。 如果那样还不够的话,应该是她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也可能是他想多了,只是周杳单纯来增加社会阅历也说不准。 听起来厨师长儿子是个不好管教得主,成绩也不太行,不知道周杳温和无害的性格能不能镇住他。 这件事得问过周杳之后由她自己做决定才行,他顶多是牵线搭桥。 至于其他的重要信息,沈彦见厨师长手里的烟燃尽了,于是递了根新的给他,有所图谋地问: “不知道您如果要请家教的话,原意开时薪多少钱?” 13. quarter13 独自一人坐着回学校公交的时候,周杳的心情还是很轻快的。 可是一回到宿舍,打开门的那一刻,喜悦就被里面沉寂的氛围浇灭。 那天晚上说清楚之后,在周杳回来之前,段敏就把三百块放在了她桌子上,说明她是能拿出这个钱的,只是在周杳彻底说明白之前,她不愿意出这份钱。 那件事过后宿舍也成了现在的样子,各干各的事,安静程度比起图书馆也不差了。 周杳面上平淡不显,心里却很开心,她喜欢安静。 晚上也没有再失眠,洗完澡躺在床上就很快进入了梦乡。 今天难得是个美梦,梦里她和爸妈坐在一起吃饭,明明是一件小事,可对她却很重要,所以她睡梦中都是笑着的。 第二天浑身轻快地起床,走路的步伐一直到【冷天气】上班的时候都没有变沉。 她来的路上在面包店买东西,想了想可能会遇到沈彦,所以就给他带了一份。 谁曾想这人迟迟都没有来,等到她上班了也没等到人,周杳有些疑惑。 一边觉得他应该是还在休息,可另一边又在想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偏偏两个人也没有联系方式,周杳根本没办法,只能干着急。 早知道就加一下沈彦的微信了。 周杳有些懊恼地想着,可上班不容许她过多的分心,于是把这些事暂时从脑子里赶走,开始认真工作。 不一会儿她隐隐焦虑的心就安定下来,她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角落里的沈彦。 那人一只手撑着半边脸,另一只手举着耍手机,幽幽蓝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很冷漠。 等工作结束了去加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吧,毕竟已经说了是朋友了。 周杳心里想着,唱歌的时候都多了几分感情在里面,温和柔软的调子听到人心里。 今天周杳又唱了一首之前没有唱过的歌,应该是她新学的,于是沈彦举着手机,最上方显示着“正在录音”的图样。 一言不发地看他妈妈发来的消息: 【妈:小彦,妈妈厨艺越来越好了。今天做了三菜一汤,什么时候你有时间了可以带朋友过来吃,妈妈给你做你喜欢的菜,妈妈知道你喜欢吃辣。】 【妈:妈妈这份工作干的很好,未来应该能更好,等妈妈有了存款之后,小彦就可以回去上学了。】 沈彦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多少会有点触动,他很高兴他妈妈能走出烂人的阴影认真生活。 只是后面的话——他舌头顶了一下口腔内壁,眼睛沉的可怕。 他早就不需要了。 然后回复了他妈妈分享的日常生活,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 他这个位置不太能看清周杳的脸,所以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只是听歌声没有一开始沉闷了,轻快不少,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到周杳下班的时间,沈彦早就不在这儿了,她回到休息室打开了自己的柜子,准备拿东西,迎面就看到了一杯奶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这一下就把周杳给整懵了,她看了一下柜子外面的标签,其实是她的名字没错啊,难道是别人放错了吗? 正巧这时候郑童的工作胸牌忘记带了,着急忙慌的回来拿工牌,正好看到了对着那杯奶茶不语的周杳。 周杳听到动静了转头和他对视,她正准备开口询问,就见那人移开视线,在自己的柜子里翻箱倒柜,看起来在找什么东西。 于是周杳的话就被她咽了下去。 正好这时候郑童想起什么似的,他一拍脑门打开了沈彦的柜子,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胸牌,松了一口气之余,嘴里嘟囔着: “昨天就不该犯懒,看沈彦柜子开着就放进去了,差点就要扣工资了。” 他边说着边站起来,周杳到一旁给他让了位置,还没来得及关柜门,郑童站起来的时候正好把里面那杯奶茶看清楚了,他又突然蹲下去看沈彦的柜子,咦了一声: “诶,你和沈彦喝一样的奶茶,还真巧。” 一样的奶茶? 周杳闻言一愣,她看了看自己的柜子,又去看站在沈彦柜子前的郑童,她细声细气地说: “真的一样吗?那还挺巧的。” 郑童赞同地点点头,只是他时间赶就没再和她多说,转身离开了。 待门关上之后,休息室又只剩周杳一个人了。 如果想知道这奶茶是不是沈彦送的很简单。 只要打开沈彦的柜子,看看她他上面奶茶的标间时间,再和自己的作对比,就知道是哪儿来的了。 可是私自动别人的东西不好,更何况是沈彦这个看起来就边界感很强的人。 周杳把目光在自己柜子和沈彦柜子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也只是放弃了不好的想法,坐在休息室给徐慧暄发消息说自己会晚点回去…… 沈彦抽空来休息室那东西的时候,没想到会看见周杳,于是问她: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走?学校没有门禁吗?” 周杳原本想着沈彦什么时候能过来,自己这样干等着和守株待兔也没什么区别,正准备去找一下他。 突然听到沈彦的声音,她扭过头去,就见沈彦身后的门关上了,他倚靠着墙,淡然的看着她。 周杳温声回答他: “一会儿就准备走了,只是还有东西要给你。” “给你带了面包,本来想在你上班前给你的,只是你没有来,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就错过了。” 她拿面包的时候,正好把奶茶也带了出来,顺势问他: “沈彦,这杯奶茶是你放在我柜子里的吗?” 沈彦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于是低垂着眉眼给她道歉: “嗯,是我放的。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只是我当面给你的话,被店里人看到对你影响不好,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你下班的时候出来给你,就只能放进你柜子里了,下午来得晚也是绕路去取奶茶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来晚的原因说的很清楚。 周杳到是对这事儿丝毫不在意,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把面包袋递给他随意道: “没关系,我柜子里没什么隐私的东西,只是些日用品而已,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 沈彦接过周杳递过来的面包袋,嘴角扬了扬。 太好了,她没有生气,甚至给自己带了东西,这是不是代表他和别人是有点不同的。 接着今天的话题,沈彦终于有了合适的机会和立场问出了那个问题: “既然是信息差出现了问题,那要不要加个微信,以后有事的话也方便联系。” 周杳正有这个想法,没想到沈彦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界面: “那你扫我吧。” 沈彦一向是被人扫码的那个,主动去加别人的体验还挺新奇,更多的则是某种藏在暗处道不明的开心。 看着周杳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沈彦居然有种满足感,他也没忘记正事: “我正好有只要和你说,本来准备在这周补课的时候告诉你,现在的话我直接在手机上告诉你吧,这事儿也比较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 “我应该会下班之后发给你,那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你明早起来看就行。” 周杳闻言点点头,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她也该回学校了。 再晚点真的要赶不上门禁了。 她带走了那杯沈彦卖给她的奶茶,味道不错,是她喜欢的青柠和奶味混合,味道很清爽,加了冰块一点都不腻人。 她第一次尝试,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 待沈彦晚上下班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之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和周杳的聊天界面。 终于加上好友了,不枉他费尽心思。 别人都是主动来加自己好友,她倒好,要自己费心尽力地去加她。 沈彦想到这里,眼里不自觉就有了笑意。 终于在备注那一栏填上了他早就想好的名称: 【Angel】。 正好是a开头的成绩,就算是在好友列表,也是在最前面。 沈彦直接把周杳置顶了,这个位置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妈妈,还有一个是周杳。 做完这些手,沈彦简单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沈彦:店里厨师长的儿子正值高二,成绩不太好,所以就想给他找个家庭教师。】 【沈彦:厨师长的家和你现在做家教的地方离得很近,他开出的时薪也很高,只不过学生性格有些皮,具体什么程度我就不清楚了。】 【沈彦:如果你还有多的时间,并且有继续做家教的想法,我可以把厨师长联系方式推给你,你们沟通就行。】 【沈彦:毕竟算是朋友了,有赚钱的门路我想着你。】 发送完这一句以后,沈彦坐在椅子上,看着“朋友”两个字,怎么看怎么刺眼,他不想和她做朋友。 从他当初决定答应林茜的话来陪周杳,以至于后面听从周杳的话亲了她的脸开始,他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是朋友。 除了亲密和陌生,不会有第三种。 凌晨这个点,普通人早就睡了,周杳自然是没有回他的消息。 于是沈彦对着手机去,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一句“晚安”,就把手机扔在一边去洗澡了。 14. quarter14 早八的时候太阳还不太大,空气里是被蒸腾在空气中潮湿的气息。 周杳是在赶去教室的路上看到沈彦的消息,凌晨三点给她发消息,这人的作息也太混乱了点。 由于一只手抱着课本,所以周杳没法打字,她只能看消息,一直到教室以后,她才认真思考沈彦的提议。 其实她时间不太够了,除了自己的学业要完成,她还要考研究生,现在已经是一心三用,实在是没办法再去兼顾一个人的补习工作。 正准备组织语言拒绝沈彦建议的时候,她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 原本不打算理会,只是另一边的徐慧暄突然用胳膊去戳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肘,周杳下意识从手机上抬起头看过去,就见徐慧暄对她挤眉弄眼地示意她看另一边。 周杳疑惑地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她小声道: “学长,你怎么来了?” 骆知秋只是坐了有一会儿了,可惜周杳太过专注,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她。 而他也不想打扰周杳,愣是没出声在这儿坐着,要不是徐慧暄想到了有意思的事情想跟周杳分享,转过头来这才看到了他,不然还不知道这人要等到什么时候。 骆知秋温和地笑笑没说话,示意她们俩听台上的老师讲课。 周杳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赶忙把手机放在桌子角落上开始做随堂笔记。 下课以后骆知秋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拿了三瓶矿泉水,周杳和徐慧暄对他说了谢谢,才听到他解释: “今天我没课,本来想到图书馆自习的,只是昨天学了一整天没怎么和人交流,怕在不找人说说话,我的语言功能就退化了。” “所以想来听听熟悉教授的课,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你,没想到还挺巧的。” 周杳和骆知秋是从学生会认识的,作为用一个专业的直系师兄妹,加上两个人都是学霸,所以共同语言比较多。 一起去了几次图书馆之后,骆知秋还帮周杳改正了一些学习上的小问题,两个人也就成了朋友。 周杳看着骆知秋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关心地说: “学长,熬夜的话会出现很多生理疾病的,如果睡不着的话我认识一个中医对治疗失眠很有用,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她联系方式给你。” 骆知秋因为她的关心感到高兴,他嘴角溢出温和的笑,无奈的耸了耸肩: “没办法,大家都很厉害,如果我不多费些时间精力的话,很难继续走在前面,有时候在前面走的久了,就不希望自己在被甩在后面了。” 可能优绩主义者都是这样的心里,周杳对此很有共鸣,她认可地点点头,心里更确定了要拒绝沈彦这个提议的决心。 所以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话没什么问题,正准备把拒绝的话发出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周杳看了看骆知秋,又看了看徐慧暄,目光在两个人来回移动,看得骆知秋轻笑着问她: “发生什么事情了,需要我帮忙吗?” 周杳摇摇头去看徐慧暄,想了想问她: “慧暄,你想不想去给别人补习?开出的时薪很高。” 周杳把厨师长的情况都说了个大概,等着对方的后文。 徐慧暄原本再看周杳和骆知秋的相处模式,她原先知道两个人是朋友的时候,还想过两个人挺般配,只不过周杳完全没那方面的意思,作为周杳的朋友,她当然是全力支持周杳。 所以现在只是感叹两个满脑子优绩主义的人凑在一起果然是非常理性的相处模式。 没想到下一秒周杳就把话题拐到了自己身上。 说实话,叛逆小孩儿很麻烦,可高新工资有很香,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徐慧暄狠狠的心动了。 于是她答应了先去看看情况,之后再作定论。 周杳把已经处理好的事情发给了沈彦: 【周杳:抱歉,由于现在的两个兼职以及自己的课业,我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再去加一份补课内容了,所以这个事情我没法答应下来。】 【周杳:不过我也有好的人选,慧暄也非常优秀,如果厨师长愿意的话,她可以去补课。】 周杳把事情处理完想起来自己把骆知秋给忘了,她正准备掏钱,那人就摇摇头,把自己记录的笔记推到周杳面前,温和道: “我已经是研究生了,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补课家教,而你自己也已经分身乏术,所以在拒绝对方的同时又介绍了新的人过去,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况且上课应该认真听讲,就算你不发送消息也没法和我交谈,我不会生气。” 周杳笑了下,眼睛弯成了月牙,学长总是这么温暖,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她把这件事情处理完,感觉松了一口气。 上午的课终于结束,三人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骆知秋从包里拿出一本u盘递给她,他笑着说: “这些是我之前考研的时候所准备的资料,以及需要格外注意的事项,还有我自己成为研究生后总觉得经验等都在里面,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周杳没想到自己之前偶然跟骆知秋提过一次的事他都能记得这么清楚,她由衷的对这个学长表示了感谢: “谢谢学长,不知道学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学长吃饭。” 骆知秋早就了解周杳的性格了,知道自己如果拒绝她就不会接受自己送出去的东西,于是他想了想道: “那就下周三吧,我正好有时间。” “好。” 于是周杳点头答应之后,才从骆知秋的手里接过了u盘和徐慧暄一起离开了。 **** 沈彦睡醒的时候感觉鼻子有点堵,头也有点隐隐发痛,只是他没在意,只当是前一天的酒喝多了,随便喝了点热水灌进肚子里就去看手机消息。 周杳发来的消息在主页显示,他点进微信一点点地看完了,嘴角扬了下,单手大拇指在上面打字,另一只手去开冰箱拿里面周杳送的面包: 【沈彦:行,我把这事儿跟项叔说一声,等他回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周杳:好,以后有赚钱的门路我也想着你。】 沈彦看到这条消息 笑了下,冰箱里拿出来的面包口感不太美妙,有种冰冷的湿润口感。 沈彦也没加热,皱着眉,就着凉水几口把面包吃完了。 她喜欢碧根果碎夹心,下次给她买这个。 沈彦吃完这顿非常潦草的午饭之后,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稍微收拾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去【冷天气】了。 趁着上班之前的时间,他去问了项叔的意见。 见沈彦帮他把这件心腹大事完美解决,项叔自然很高兴,跟他说周六下午就能开始补习,不在上午的原因是因为他家那臭小子起不来。 于是沈彦把这话转告给了周杳,周杳回复了一个【ok】的兔子表情包示意自己看到了。 沈彦盯着这只兔子看了一会儿,Q版的动画形象,两只长长的耳朵垂下来的垂耳兔,打着粉红色的腮红,用柔软的肉垫动着笔划“ok”的手势。 好像周杳,跟她一样是柔软的,漂亮的形象。 于是沈彦点了保存,除了系统初始的两个表情包之外,这是第三个。 保存完之后,沈彦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不是酒吧里面的空调打的温度太低,他揉了揉太阳穴,抽了件冲锋衣套在身上。 没一会儿又为了保持美观,加上人多了热浪起来觉得热,他就又给拖了。 本来很冷,穿上外套捂出了汗,现在脱下了冷风一吹热汗,他左边小臂突然抽搐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状态有点不对劲儿。 于是跟林茜说了这事儿,她也只是没让他喝酒,毕竟是签了合同的,只是让他当个服务生去给客人送酒。 这个过程中沈彦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感觉每一脚都踩在棉花上。 不知道是怎么度过这段时间的,终于熬到下班的时候,沈彦回到家里一下子就瘫在床上。 他现在心里面是很累,身体上心理上都是,只是脑袋里面像是有钝刀子在里面剜肉一样,一下又一下,痛的他怎么也睡不着。 鼻腔里是微微被沾染上的烟酒味儿,以及那时候被捂出来的汗味儿,他皱了皱眉,受不了自己这样的邋遢样。 即便知道他可能昏在浴室里,也只能盯着这具软绵绵的身体去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之后彻底失去所有力气,喝了杯热水之后就混混沉沉睡了过去。 生病了还要喝酒,又一冷一热地交替,还不能吃药硬抗。 沈彦突然在这时候升起了一丝脆弱的心理。 手机在一旁震个不停,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接电话了。 比较幸运的是他明天正好休假,不用拖着这具身体去上班。 手机响了一会儿就沉寂了,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沈彦的手很缓慢地移动着,终于摸索到滑出衣领的硬物,他用手死死捏着吊坠,用手临摹着形状才让沈彦有一丝安全感。 那是一枚月亮形状的吊坠,在他的颈脖间闪烁着漂亮的光芒。 若是周杳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的,这枚吊坠正是她丢失的那枚耳钉改造来的,是她丢失的月亮。 此刻月亮被沈彦攥在手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15. quarter15 滴答——,滴答—— 隔壁门口摆了一个木头架子,上面养了一盆吊兰,或许是水加的太多了,于是从吊兰底部的排水洞里滴在了地面上,幸好水不多,只是有点吵。 狭小的过道那边堆满杂物,这边又空空如也。 周杳拎着一大袋子东西此刻就站在沈彦家门口,她站在门口犹豫半晌,迟迟没有敲门。 所以事情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今天是周四,周杳上班的日子。 她还记得上次沈彦大半夜给她发消息的事情,她不知道沈彦究竟几点下班,只是觉得他应该有轻微的失眠。 于是上班的时候给他带了一小瓶冷藏鲜牛奶,希望他喝了之后能改善点失眠。 谁知道她等啊等,一直等到下班都没有见到沈彦的身影。 下班坐在休息室里面给他发消息他也没有回复。 周杳也没有在原地等着,她去问了林茜: “林姐,沈彦今天不上班吗?” 林茜目光玩味地打量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手里攥紧的牛奶上,明白地点点头告诉她: “沈彦今天正好休息,你如果给他发消息他没回复的话也正常,昨天他有点不舒服,这会儿应该在家里睡觉呢。” 沈彦生病了? 周杳茫然地眨眨眼睛,塑料的牛奶瓶被她捏的有点变形了,她担心地想着: 沈彦喝了酒不能吃药只能硬抗过去,有人照顾他吗? 这时候郑童应该是听到了周杳再打听有关沈彦的消息,于是也从别处急急忙忙赶过来交代到: “周杳,你有时间吗?沈彦一个人在家烧着,也没个人照顾他,他能把自己往死里作,算你帮我个忙,跑一趟沈彦家,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周杳心里突然一紧,自深处涌现出一股担心和懊恼。 于是也没有在意郑童话里的远近亲疏,问了沈彦家的地址和具体楼层位置之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临走之前周杳把那瓶被她攥地变了形的牛奶给了郑童,冷藏奶不能放太久的,现在不喝就浪费了,她一会儿再给沈彦买新的。 她走得急,没看到在她送完牛奶之后,林茜的目光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于是就这样,周杳秉持着担心和着急,买了不少东西站在沈彦家门口,结果到了最后一步,她露怯了。 沈彦生病了,没人照顾他,而且他不知道烧了几度,能不能听见都说不准,还是不要再犹豫了。 周杳在心里做了心理准备,就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敲门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周杳伸出去的手来不及收回,就那么轻轻锤在了沈彦的胸口。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周杳连忙收回手,她着急地凑上前去看沈彦有没有事,嘴里紧张道: “对不起,沈彦。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事,痛不痛……” 沈彦眼见周杳把自己想的那么脆弱,都快把自己吓哭了,他往后退了一点点,和周杳保持了点距离,沙哑着声音说: “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刚才那下就跟羽毛一样轻。” “你别离我这么近,小心传染给你。” 沈彦后退到客厅里坐在沙发的一端,周杳看了看门口,没有看到鞋套,她抿抿唇犹豫了。 直到听见沈彦说: “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吧。” “左手边最上面那层的鞋柜里面有拖鞋,新的没用过。” 周杳打开柜子,果然在里面放了一双白色的有着兔子耳朵的拖鞋。 她现在没时间想沈彦的家里会出现这种东西,她只想快点了解沈彦的情况。 于是换上了拖鞋之后,周杳快步走到沈彦面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就在沈彦准备问她来做什么的时候,下一秒周杳的动作就让他哑了火—— 周杳轻轻捧起沈彦的脸让他把头抬起来,然后自己低头用额头去碰沈彦的额头量温度。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还在说话,轻声细语的,说得沈彦的耳朵也痒痒的: “我的手太热了,就用额头先量一下,沈彦,你的额头好烫,你知道自己烧到多少度了吗?” 沈彦的鼻子里全是周杳身上那种甜软的水蜜桃的味道,她应该用的是一个系列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身上只有水蜜桃的味道。 周杳的手好软,也好凉,捧着沈彦的脸让他觉得很舒服,他无意识地蹭了蹭。 随即反应过来,周杳压根就没听自己的话,万一真的被传染怎么办? 于是沈彦咬咬牙,狠心把自己的身子往后靠了点,几乎躺在沙发侧边,然后把自己的脸扭在一边不去看周杳。 他感觉头痛欲裂,浑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地,鼻子堵了,说话沙哑还带着鼻音: “你来做什么?” 他在明知故问。 是郑童给他打了电话,说拜托了周杳来看他的,所以沈彦才会拖着沉重的身体给周杳开门。 只是他想亲口听她说。 周杳拧了眉,不知道沈彦突然又是堵哪门子气,明明人都这样了,要不是周围很安静,她都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看着沈彦倦怠疲惫地垂着眼睛,眼神无法聚焦的样子,周杳突然觉得心里软了一块儿,她软声说: “你生病了,我来照顾你。” “家里有温度计吗?你得量个体温。” 沈彦的内心在欢呼雀跃,只是已经病到做不出什么表情。 他告诉了周杳家里面医药箱的位置。 周杳简单看了一下,由于沈彦这个职业的原因,他几乎没有能吃药的时候。 以至于这个药箱上方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有些药都已经过期了。 周杳把整理药品加入脑海的清单里,好不容易找到温度计。 于是在半空甩了两下然后递给沈彦让他夹在胳肢窝下面。 这期间周杳也没有干坐着。 在征得了沈彦的同意之后,周杳拿着新买的毛巾,沾了凉水之后给他敷在额头上。 沈彦的脑袋在那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周杳在身边,他终于有了安心的感觉。 精神一放松下来就想要睡觉了,只是还夹着温度计,怕真的睡着了无意识把它弄断了。 在加上他舍不得闭眼,他倦怠的眉眼一直看着周杳,她去烧了热水端过来。 正好到了取出温度计的时间,沈彦把东西都给周杳。 周杳举在半空中对着光眯眼看了看: 36、37、38、39…… “沈彦,你烧到了四十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杳又是气又是疼的,她不懂沈彦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强撑着,情绪在看到蜷缩 在沙发上的沈彦时消失。 她轻轻把那支温度计放在桌子上,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她轻声说: “就算不是我,也应该告诉别人,生病了就应该有人陪着你,沈彦,你要懂得心疼自己。” 我不想别人陪我,我就想你陪着我。 别人心不心疼我无所谓,你心疼我就行了。 沈彦昏沉的脑子有点自私地想着。 沈彦喝了周杳递过来的温水。 接着感觉自己额头上的毛巾被换了一块儿新的,然后听到周杳说: “我出去买点清淡的饭菜回来,你先睡一会儿,等我回来了叫你。” 沈彦一听她要走,用尽最后的力气起身,去拉周杳。 周杳正准备起来,就感觉一只滚烫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彦真的烧的太严重了,他浑身都很滚烫。 “别走。” 沈彦看着周杳,柔软的黑发盖过眉毛,一贯漆黑冷淡的眼睛因为生病染上水光,莫明显露出某种温柔。 只不过他凉薄的唇此刻抿着,看起来很紧张,他咬咬牙,又吐出三个字,带着某种乞求: “求你了。” 周杳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塌了一块儿,她想解释自己离开一会儿一会儿还会回来的。 也想说——她不会走,她就在这里,陪着他,哪儿也不去。 只是看着他的样子,这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此刻眼睛里流露的情绪绝对会出买卖她。 于是欲盖弥彰地转而去拿手机,垂眼看她,任由刘海遮住视线,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神,她温吞道: “我不走,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拿个手机点外卖,你今天还什么都没吃呢。” 可是生病之前的沈彦会心口不一,生病后的沈彦却不会,他很固执地拉着周杳的手腕。 她那处的皮肤愈发滚烫,她只能顺着沈彦的力道坐下来,然后不想他那么累,于是靠近了他点,给他看自己的外点单界面。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周杳问道,沈彦闻言摇摇头,周杳想到他现在生不出话了,于是就指给他看,说: “想吃的话就点点头,不想吃就摇头。” 可惜沈彦半点心思都分不出来,一直看着周杳,生怕她消失似的。 于是周杳没了办法,在网络上搜索了适合病人吃的饭菜,对着食谱下了单,特意备注了不要打电话。 做完这一切,周杳看着一八四的人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有些心疼,主动提出: “沙发太小了睡着不舒服,要不要我扶你到卧室,饭菜到了我再叫你起来吃饭。” 说完这些周杳看着沈彦安静看着她的样子,赶紧补了一句: “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于是沈彦就听了她的话,也不想周杳累着,于是自己慢吞吞走到了卧室,然后躺在床上,眨着眼睛看着她。 周杳让他闭眼,他无论睁眼还是闭眼她都会在的。 沈彦从现在比以前更安静了,又说不出话,于是就伸了一只手出来。 原本周杳还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轻轻蜷缩了一下。 周杳忽然就福灵心至地明白了。 她轻轻拉上沈彦的手,他不知道又哪儿来的一股力气,死死拉着她,然后就嘴角轻扬着闭上了眼睛。 16. quarter16 时间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沈彦几乎是秒睡了过去,他的呼吸很浅,只是偶尔在梦里因为生病的不适皱皱眉头,然后把松了一点的手握得更紧。 周杳也不自觉放轻了呼吸的频率。 这个被拉着的动作实在是算不上舒服,没多久她就觉得胳膊开始变麻。 看了眼外卖软件,还要好一会儿。 今天了累一天,知道沈彦生病之后也没怎么休息,于是现在安静的环境里她的困意突然就上来了。 幸好她拿了一个小盆放在旁边,上面有准备好的湿毛巾,于是给沈彦换了新的毛巾之后。 周杳撑着头看他,看着看着,头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她趴在床边睡着了。 “嗡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动静把周杳吵醒了,她看了眼手机上外卖平台显示的未接来电,她抿了抿唇。 明明说了不要打电话的,幸好开的是震动模式,没有把沈彦吵醒。 于是周杳去看沈彦的情况,看到他似乎在喃喃什么话,眉头皱着,脸色有点白。 周杳一下就慌了神,她起身凑到沈彦身边,去听沈彦在说什么: “别走,求你了不要走……” “我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冷? 周杳把毛巾拿下来,再用自己的额头去碰沈彦的额头,她发现沈彦现在的温度好低。 她这才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也是又冷又僵,几乎快要握不住。 现在的沈彦彻底没有了任何力气来阻止周杳做任何事,她可以轻易挣开他的手。 于是周杳正准备去给他倒点热水,然后再给他拿比较厚的被子过来给他盖着保暖。 可是那只被沈彦松松握着的手却怎么也没法抽出来。 沈彦看起来很不好,他需要人陪着,我不能走。 只是离开几分钟而已,而且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需要保暖,他的病情更重要。 周杳的心中天人交战,只是离开几分钟而已,比起沈彦的身体,这不算什么…… 心里是这么想的,只是她却咬咬牙,踢掉了脚上的拖鞋,拖鞋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周杳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她一只手拉着沈彦,不是很方便,动作就很慢。 柔软的床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往下凹陷了些。 周杳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拉着沈彦,另一只手则搭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她很热,可以给沈彦保暖。 只是沈彦平躺着,周杳在怎么努力也没发完全抱住他。 正准备起身换个动作的时候,沈彦自己动了。 他察觉到身边的热源,沈彦无意识地状态下侧了过来。 他的位置比较靠下,周杳比较靠上,于是他一翻身就把手搂在了周杳纤细柔软的腰肢上。 然后又嫌太远似的,手在伸长,越过腰肢放在了后背的位置,两个人几乎镶嵌在一起,找不出缝隙。 沈彦的头轻轻埋在周杳的锁骨处,调整好舒服的姿势以后他就没了动作。 周杳有些僵硬,她的一只手被沈彦拉着,另一只手举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回抱也不是。 她突然听到靠在自己颈窝处的沈彦又说了两句什么,距离近,她听的很清楚: “温暖的,柔软的,是她身上的味道。” “周杳,再多抱抱我吧。” 周杳眨眨眼睛,脑子里的纠结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缓缓地搂住沈彦,把手放在他后背的位置轻拍两下,回报抱住了他。 沈彦抱起来其实并不难受,反而很舒服。 他身上没有过度健身的痕迹,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此时在周要的怀里放松下来,整个人抱起来是微凉的柔软。 他偏长的黑发蹭的周杳下巴有点痒痒的。 最让周杳觉得难熬的事锁骨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很薄,沈彦呼吸会有股微弱的气流,温热的气流尽数喷洒在那一小片皮肤上。 周杳脑海里突然升起了些奇怪的想法,她只能想尽办法分散注意力。 这个角度正好被遮住了,看不到沈彦右耳的耳钉,她其实还挺好奇他会戴什么样的耳钉,现在看不到的话还挺遗憾。 于是目光从远处的蓝色窗帘上移到近处,她这才发现——原来沈彦的后颈处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不偏不倚地在正中间,下方的位置还有一条银色的项链。 他什么时候带了项链? 周杳在脑子里回顾了之前的相处,确定了这项链是沈彦才带上的,以前没有。 莫名地,她突然有了强烈的,想知道沈彦项链上的吊坠是什么样式。 正准备抬手去勾出项链看看。 怀里抱着的沈彦突然在她颈窝处蹭了蹭,蹭的她好痒,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那条项链也因为他的动作滑进衣领里面所以看不见了。 周杳不敢再轻举妄动,刚才被吓走的困意也在这种温暖舒适的环境下又涌了上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还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水蜜桃气味包围了沈彦,他感觉自己似乎抱住了什么很柔软的东西,自己也不再冷了,反而热出了一层薄汗。 很久没有睡地这么舒服了,他还做了个美梦,梦见周杳在他生病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这个梦美好的让他不想醒来,只不过他浑身轻松了不少,病应该好了大半,实在受不了身上有点黏腻的感觉。 于是沈彦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早就黑了,房间里暗地透不进一丝光亮。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种和别人紧紧拥抱的感觉太陌生了。 沈彦觉得那股水蜜桃的气息如影随形,周杳整个人柔软的过分,他都怕自己抱着她的时候,稍微用点力就把她压疼了。 这次轮到沈彦僵在了原地,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一点点发烫。 他在黑暗中眨着眼睛,正在想是不是发烧的余温还没散去。 周杳就被他的睫毛煽动得有点痒,下意识轻拍了他的后背,哄孩子似的安抚沈彦: “我陪着你,好好睡吧。” 她一句话把沈彦在自己烧的最糊涂时候的记忆全部找了回来。 他的唇贴在了周杳的锁骨上,是和他当初亲脸的时候截然不同的感觉。 沈彦觉得自己耳朵烫到快要滴血。 虽然很贪恋这份温暖,只是自己已经醒了,不能再理所当然地抱着周杳了。 沈彦这么想着,把自己从周杳的怀里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发现除了拥抱之外,两个人的手也是紧紧扣在一起,亲密无间。 好笑的是沈彦太过紧张,差点从床上掉了下去,幸好他反应的快,稳住 了身体。 他没有开灯,循着记忆走出卧室,然后用了手机手电筒照亮找到了一个小台灯。 摁亮了以后放在床头的位置,暖黄色的光照在周杳恬静的睡颜上,还真像是温柔漂亮的天使。 沈彦就坐在周杳原来坐着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伸出了手…… 拉过周杳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然后附身,把自己的脸轻轻贴在周杳的手上蹭了蹭。 接着他把周杳的手在自己手中轻捏了捏,在吵醒她之前又把她的手放回到被子里,给她掖好被角就离开了房间。 周杳是被微弱的水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正想继续睡下去,就感觉到不对劲:这床似乎太宽敞了点。 然后她睁开眼睛,接着暖黄色的灯光看清了周围的情景,安静的卧室只剩她一个人了,没有了沈彦的踪影。 水声很快就停了,沈彦穿着黑色的短袖短裤,手里拿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正好和周杳撞个正着。 周杳自上而下打量了他,沈彦原本垂在一侧空着的手把自己没有扯平整的衣角下摆拉了下来。 周杳先开口了,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说: “病刚好不适合洗头的,容易头痛。” 沈彦没想到周杳一开口就是说这话,他笑了下,轻声说: “没事的,我身体好,这点小事不会影响。” “你应该饿了吧,我点了新的饭,一会儿就送到了,你先去客厅等我下,我去吹个头发。” 周杳看了他几秒,轻轻蹙眉,显然是对他第一句话很不满,正准备争辩两句。 他头发上的水珠就“啪嗒”一下落在地板上,她怕他真的又着凉生病,于是只能点点头。 沈彦退让了两步给周杳让路,她越过他刚走两步,突然停住了,转过头问他: “你脖子上的项链挺好看的。” 沈彦心中突然一紧,他感觉冰凉的项链突然变成了滚烫的烙铁,他问: “你都看到了?” 周杳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解释道: “你生病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后颈处的银色链条,只不过吊坠具体是什么样子没看清楚。” 沈彦松了一口气,就见周杳还要问什么的样子。 一口气还没提上来,周杳放在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来信显示的是徐慧暄。 接通电话之后听了一会儿,周杳的神情变得有些为难,她叹了口气说: “沈彦,我有点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时间比较急,就先走了。” “你药箱里的药大多数都过期了,记得扔掉,以免误食。” 交代完最后的一句,周杳已经换好了鞋,沈彦跟着她到玄关处,想跟她多呆一会儿不死心地问: “我送你的车站吧,晚上不太安全。” 周杳摇头,已经打开了沈彦家的大门她说: “你病才刚好,送完我以后我又要担心你会不会半路晕倒,还是算了,没有多长的距离,没关系的。” 沈彦闻言也知道没法改变周杳的想法,于是让她稍等一下。 没两分钟拿了把黑色的伞过来他说: “四月的天气变化大,带把伞以免路上下雨没淋湿。” 这次周杳没在拒绝,接过了伞之后就离开了。 出租屋里瞬间又变得空荡荡的。 17. quarter17 距离学校的门禁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周杳人就已经到了宿舍里面。 进门以后宿舍内五个人均把目光落在她身上,除此之外还多了三个人:宿管阿姨,以及两名学生会的成员。 这场景看起来实在很有压迫感,只是周杳没慌,她进来以后没有关门,非常诚恳地说: “对不起宿管阿姨,我朋友生病了,烧到四十度,他家人都不在身边,所以我去照顾他,这才回来晚了,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及时告知您及导员,请您能原谅我这一次。” 她的态度实在是诚恳,还把事情解释的清楚。 纵然别人再有什么想说的,现在也说不出来了。 宿管阿姨是个热心肠的,她留在这里也只是少了个人,处于责任所以等着周杳回来才行。 见她人及时赶了回来,于是关系道: “生病确实不是小事,只是下次可千万要注意了,朋友没事吧,病好了吗?” 周杳点点头,漂亮的脸上带着浅笑,温吞地说: “谢谢阿姨关心,他已经退烧了,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于是宿管阿姨又把注意事项说了一遍,除了周杳,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说完之后人就离开了。 那两个学生会的女生是周杳等人的学妹,面对以优异成绩闻名,有没有犯错的学姐,天然有一股敬畏感,于是什么也没说,小鸡仔似的跟着宿管阿姨身后离开了。 最后离开的学妹也许太过紧张,以至于忘了关门。 宿舍里面开了空调,冷气顺着大开的门往外冒,周杳把门关上转过身,接下来要说的话也确实是不方便外人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对着段敏。 无论是周杳,徐慧暄还是剩下的两个室友,除了王佳涵之外,四个人看她的眼神很是厌恶。 “段敏,我早就说过了,阿杳会及时赶回来的,如果回不来她也有自己的原因会提早和导员教授们说明情况,需要你在这儿越俎代庖吗?” 徐慧暄看着段敏,在宿舍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说道: “阿杳,你应该不清楚,我知道你一定会赶回来,所以准备和阿姨说你去洗澡了,或者是在图书馆自习,以免节外生枝。” “结果她直接给你扣了个夜不归宿的大帽子,于是宿管阿姨就一直等在这儿,非要看到你人会回来才行。” 刚才徐慧暄和周杳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了今天查寝,宿管阿姨在等着她回来完成签到。 毕竟当着阿姨的面不能说的这么激烈,于是周杳确实入徐慧暄所说,有点在状况外。 她纵然隐隐有猜测,也没想到段敏会这样不放过任何一个整她的机会。 这其实是再微弱不过的小事情,对周杳没有任何影响,唯一不好的是没法再观察沈彦的后续情况。 不过比起愤怒,她更多的是不解,她不知道段敏这样用些小手段,自己能收获什么,这么想着,她也问了: “段敏,你对我的恶意从来都不加掩盖,可我还是不懂,你做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 “仅仅只是想看我出丑吗?可这样的话在我真的没有回来的时候去举报我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在我能赶回来的时间作妖。” 段敏原本看戏的神情顿了一下,她想看到的是周杳被整之后那种软弱可欺的样子,不是现在唇枪舌剑反而把她怼的哑口无言的聪明样。 她想张嘴反驳周杳的话,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无论如何都能有作用,没想到在对方看来不痛不痒。 周杳发现了,自从和段敏两人彻底没了好脸色之后,反而让她同这两个人的相处轻松起来。 她没想到两个人是这么的愚蠢,愚蠢到让人觉得怜悯: “你做这件事最大的结果就是让我们这个宿舍成为宿管查寝的主要目标,若是以后真的有什么事情没法及时赶回来,那么是瞒不住的,你在害我,害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的后路断了。” “段敏,你做的事情或许不是最恶毒,最阴损的,却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愚蠢的,蠢到连自己也不放过。” 段敏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周杳,仿佛她是什么怪物,她第一天才认识周杳一样。 原来她以前那些事只是因为不痛不痒,周杳没有在意而已,现在不想再跟她维持没必要的人际往来以后,也不在乎她的脸面,用最温和的语调,说着最直白的话。 偏偏周杳说话从来不会夸大其词。 她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诚实的,只会阐述事实,这也是段敏没法反驳的原因。 周杳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了几下,这个频率来看,应该是有人给她打电话的。 她总共就认识那么几个人,这样接连不断地找她,应该是有急事。 于是她平静地落下最后一句话,就到外面去接电话了: “段敏,我不想再和你有别的牵扯,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你如果再背后给我使绊子,我就把你做的事情全部抖出去。” “既然你敢做,那么就要做好被反噬的代价。” 门砰的一声关上,段敏无力地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其余的四个人态度各异:与她关系最好的王佳涵从始至终没有帮她说过任何一句话,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徐慧暄看她的眼神满是厌恶,仿佛是什么脏东西;剩下的两个室友则是用愤恨的目光注视她。 段敏是只针对周杳不假,她们或许是被周杳连累的。 可是没有始作俑者,又怎么会有受害者,她们又怎么就被连累? 段敏鼓起勇气去看了四个人的反应,哪些毫不掩饰的恶意反噬在自己身上,她再也没了那种倨傲,眼泪蓄满眼眶。 接着她就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可惜没有人同情她,只觉得她吵。 室内发生了什么,室外的周杳都不知道。 此时她看着自己的脚尖,有点出神的数着地上的杂草,手机里是妈妈带着电流音的道歉: “对不起阿杳,前段时间你爸爸在家,妈妈比较忙,可妈妈一直在担心你,阿杳受了什么委屈,能不能告诉妈妈?” 周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毛病,被段敏使绊子以及当着面恶毒诅咒的时候都能做到面无表情。 偏偏她妈妈温声细语地和她说话,她就觉得委屈,眼眶酸涩得难受。 可是她最后还是说的是: “没事的妈妈,我只是太累了,和同学相处有些不太愉快,现在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我的。” 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周杳安静等了一会儿,那边才用受伤的语气问她: “阿杳,你以前都不会对妈妈有秘密的,为什么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妈妈了? 受了委屈也是一个人闷着,你连妈妈都不相信了吗?” 周杳突然觉得更委屈了,她被问的心神一震,眼眶又酸又烫,她垂着眸,睫毛扑闪几下憋住眼泪,她说: “不是这样的妈妈,只是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事事靠你帮我解决,我得学会成长呀。”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或许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不称职,又或者是为了给自己辩白,所以说: “阿杳,妈妈也很痛苦,你爸爸他好像变了,他变得不在乎这个家,我怕他有一天彻底不爱妈妈,也不爱你了,到时候这个家就彻底不是家了。” “所以妈妈在想尽办法挽救这个家,等妈妈成功之后,阿杳就永远不会再受委屈了,也不用学会长大,一切都有爸爸妈妈挡在你面前。” 妈妈给周杳描绘的是她从来没想过的美好,只是她现在真的已经长大了,甚至比她妈妈看得还清楚。 可她什么难听的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回道: “好,今天很晚了,妈妈早点休息。” 电话只剩“嘟嘟”的忙音,正巧这时候有人给她发了消息过来,是沈彦。 【沈彦:到学校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沈彦:如果我能帮上你的话,你随时开口。】 【Angel:到学校了,事情解决了,多谢关心。】 周杳看着他的消息,突然想起了下午两个人亲密无间的那个拥抱,幸好她今天穿了裤子,如果是裙子的话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想起来是沈彦先醒,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应该很迷茫,而她也忘了解释。 沈彦看着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他静静等了一会儿,没想到等来了周杳的解释: 【Angel:你发烧之后,体温不稳定,稍晚的时候你突然变得很凉,我也不方便到处翻找东西,所以就用了那样的方式。】 【Angel:而且我觉得你生病了,我应该陪着你,所以我拉着你的手哪儿也去不了。】 沈彦保证,周杳一定就是天使。 明明是沈彦自己乞求周杳不要走留下来,可她却把这件事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丝毫没有把沈彦生病时的脆弱重提。 沈彦躺在床上,上面已经没有了周杳的余温,却还有她残存的香气。 沈彦看着周杳的话,先点了收藏之后,手指才在键盘上移动,编辑了回复发送过去: 【沈彦:谢谢你愿意在我生病时拉住我的手,你的手很温暖,拥抱也是。】 周杳看着沈彦发过来的话,刚才和妈妈打电话的坏情绪莫名被冲散了些。 下午那个紧紧相拥的怀抱不止影响了沈彦,也影响了她。 沈彦抱起来柔软又凉的触感忽然被她回想起来,她突然觉得现在这种时候,在被这样的人抱着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于是她发道: 【Angel:这是我第一次抱男生,每个人都像你抱起来一样吗?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以为会是硬的触感,没想到你抱起来那么软,是因为生病了吗?】 沈彦一个字一个字看完周杳的话,一只手死死捏着手机,眼睛没法从上面移开,另一只手则捂住了自己半张脸。 他整张脸直接红到耳朵根,像是煮熟的虾一样,心跳狂跳不止。 周杳是在撩他吗? 他该怎么回? 18. chapter18 周杳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才看到的沈彦的消息。 【沈彦:这也是我第一次抱女孩子,睁眼看到你的时候,我不敢看你。】 【沈彦:被你抱着的感觉很好,可是下次别这样了,那时候控制不了行为,我怕生病中的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周杳看了会儿,抬手打下几句话,可每一次看了又看,觉得还是不合适,就都删掉了。 正巧这时候老师来了,徐慧暄轻轻戳了戳她,周杳就随手返回,把手机摁灭了,就忘了要回消息这一茬。 这次课结束之后,老师布置了一个小组辩论赛,全班分为八组,一共四场辩论赛,下周三在学校礼堂进行模拟,老师所带的另一个班也会来围观学习。 这次辩论赛的阵势不算小,所有人都拼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在准备,周杳也是一样的,一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和徐慧暄泡在图书馆里。 周杳认真做事的时候很少分心,她也没有爱打游戏或者别的爱好。 于是手机就这样静音,被她扔在一旁整整一天一夜。 以至于她和沈彦之间的消息时间有了时差。 在她早起准备材料的时候,沈彦却在睡梦中回不了消息。 【沈彦:怎么不回我消息,在忙什么?】 【沈彦:是我说的话让你产生困扰了吗?可我是认真的,你不生气好不好。】 周杳看着间隔时间极长的两条消息孤零零躺在聊天框里,透过这两条消息仿佛看到了冷冰冰抿着唇的沈彦本人 她突然觉得有点愧疚。 想了很久安慰的话,最后却发现自己没法为了解释而说些甜言蜜语的谎言。 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实话实说道: 【周杳:我没有生气,只是在准备小组辩论赛,太忙了就把手机静音了。】 【周杳:我本来要回你的消息,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结果太忙了忘了回消息。当时的情况很着急,也没想那么多,我一般也不会对别人这样。】 周杳看了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只是莫名让她觉得很奇怪。 具体奇怪在哪儿她说不上来,只让她有些面红耳赤,于是她就把手机收在包里不再去看,反正沈彦一时半会儿也看不见。 她现在准备去江琼家为她补习功课。 待时间过去一半,周杳借着上洗手间的功夫,抽空看了眼手机,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正好看到了班级群里老师发出的各小组分组辩论情况,周杳看了看,心里有了不少思虑。 反复两三次从别的软件切到微信,可惜的是全部头像都是灰的,没人给她发消息。 谁都没有发。 周杳沉默了会儿,忽而想到沈彦这个时间应该还在睡觉,等到下午,应该就能回自己了。 待周杳认真辅导完江琼的功课准备离开的时候,江阿姨叫住了她: “小周,中午这么热,别急着走,好歹吃了饭,给小琼辅导一上午你也累了,吃个饭再走。” 江阿姨此刻带着围裙,把半个身子从厨房探出来去看门口的周杳。 厨房噪音大,没听到周杳的脚步声,要不是江琼过来拿冰水准备递给周杳,江阿姨顺势问了一嘴的话。 估计到周杳离开她都不知道,所以才留晚了,周杳已经站在门口准备穿鞋了。 “江阿姨,您小心点,这个姿势很危险的。” 周杳先是为江阿姨的动作感到心惊,随后就有些为难—— 江阿姨平时很忙,今天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陪陪江琼,母女的温情时光,她留在这里怎么都不合适。 正巧这时候敲门声响起,周杳在门口,理所当然是她来开门。 门开了,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她看起来有点尴尬地说: “不好意思,我们要搬点东西,您门口的鞋架可以移一下吗?我怕给您撞坏了。” 江阿姨正好也在这时候过来听到男人说话,于是在女人感谢的目光中,把鞋架移到了室内。 接着女人就离开了往楼下走。 现在门开了,周杳更是陷入两难的境地,楼上突然传来动静,周杳知道是别人在搬东西,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下意识往门内退了一步。 然后熟悉的声音就在这时候传入耳朵: “不好意思看不见,如果前面有人的话,麻烦可以让个路吗?” 沈彦也在这时候与她擦肩而过,他一个人抬着一个不小的旧木柜,随着他的动作,里面残留的东西时不时丁零当啷响。 更绝的是他右手里面还握了半截水管,一米长,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沈彦显然看到了门内的周杳,他脚步一顿,随后在后面男人的催促下,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可是对周杳来说这是个机会,她先是跟江阿姨打了个招呼说明情况: “江阿姨,我看到一个朋友,有事情和他聊,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谢谢江阿姨。” 随后她飞快地穿上鞋,“噔噔蹬”几下跑下楼,正好看到沈彦扔了废物,腾出手来擦汗。 他的胳膊举在半空中,由于用了力气,所以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和他抱起来的触感完全不同。 他依然穿着那身水管工的装束,看着周杳白嫩柔软的脸,因为跑得太急变得红扑扑的样子,他觉得漂亮又无奈地说: “下次慢点走,我都看到你了,难不成不等你?” 周杳给自己拿了纸巾,又把剩下的递给沈彦,摇摇头说: “天太热了,我只是不想你等太久。” 沈彦接过纸巾,突然就为周杳的这句话红了脸,幸好天很热,如果被周杳发现了,还可以借口是被热红了。 他挡在了太阳直射的方向,仗着人高给周杳投射下一片阴影,可是就是说这两句话的功夫,周杳刚擦掉的汗珠,又细细密密冒出来。 沈彦后背也晒得发烫,他想了想问周杳: “吃午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周杳站在沈彦投射的阴影里,点头,下一秒,一顶帽子自上而下戴在了她的头上。 接着沈彦的声音解释道: “太阳大,戴顶帽子遮一遮,我刚洗过还没有戴,是干净的。” 黑色的鸭舌帽遮住刺眼的阳光,鼻尖是洗干净的帽子被太阳晒过之后,清晰的柠檬味儿。 两个 人一前一后走着,沈彦有意在后面给周杳挡阳光。 也是这个行为,让他在周杳准备推门进饭店之前,看到了她后面被血晕湿的牛仔裤。 深蓝色的牛仔裤,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太清楚。 沈彦快步上前,拉住周杳的手腕,周杳正好给门开了点缝,室内的冷气透过门缝吹在两个人身上。 按理来说不太热了才对,可沈彦的脸更红了,耳朵尖红到要滴血。 他咽了咽口水,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在周杳疑惑的目光下他忽然说: “去我家吃好不好,我厨艺还不错。” 周杳有些莫名其妙,只是突然站住不动,也没有了热意的影响,她整个人僵住了。 月经来了,温暖滚烫的热流很难受,她突然明白了沈彦这个举动的来源—— 应该是血迹晕在裤子上,沈彦看到了,不想让自己难堪,也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才生硬地转移话题。 周杳放开了门把手,任由门关上,那点凉意也消失不见了。 周杳倒是没什么尴尬的情绪,只是声音闷闷地说: “好,只是我没有带卫生巾,也要买条新裤子换上。” 沈彦闻言点头,然后犹豫了下,从自己腰上解下那件衬衫递给周杳,他注视着周杳,这个角度莫名有些温柔,他哑着嗓子说: “虽然不太明显,但还是遮一遮,行动也更方便点。” 周杳看了他几秒,看得沈彦举着衬衫的手都有点软,下一秒重量一轻,衬衫被周杳接了过去,她温声说着谢谢。 接下来很顺利,周杳买了自己日常用的卫生巾牌子,接着就随便在路边的服装店选了条深色牛仔裤买下,跟着沈彦一起去他家了。 进来之后,周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明明一句普通的“沈彦,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的浴室”,都因为密闭的环境变得暧昧。 空调刚开没多久,室内温度还很高,周杳拎着纸袋,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只能抬头去看沈彦,那张慢慢褪去红色的白净脸上,目光很柔软,静静看着沈彦,带着某种乞求。 沈彦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他随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就不敢再留着: “浴室你随便用,镜子边的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家里菜不够了,我去买菜。” 门在周杳面前被关上,面对紧闭的门,周杳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周杳突然生出一丝臊意,刚才的行为像是仗着某种沈彦对自己的特别,就恃宠而骄一样。 周杳快速地洗了个澡,发尾扎起来却还是被打湿了点,可是在别人家,她又不能到处走,就任由那部分湿着。 手里拎着垃圾袋准备下楼丢垃圾,开门刚好和买菜回来的沈彦撞个正着。 沈彦的一只手抬在空中,另一只手拎得满满当当,看起来相当重。 “出门的急我没带钥匙,准备敲门让你帮我开个门。” 他这么解释道,看到周杳手上的黑色垃圾袋,什么也没问,只是给她让了路,嘱咐道: “你手边柜子上有钥匙,我一会儿在厨房不一定能听到,带了钥匙会方便点。” 19. quarter19 周杳扔了垃圾以后,想了想在附近的商店买了两瓶汽水,又买了冰杯回来。 门锁一拧开就能闻到从厨房飘过来的菜香。 或许是沈彦放了些辣椒爆炒,空气变得有些刺鼻,周杳嗅了嗅鼻子,有点痒。 几步走到厨房,正准备说话,被呛的打了个喷嚏。 沈彦这才用余光注意到她,正好这时候菜也熟了,他用锅铲翻了几下出锅,盛在了盘子里。 他关了火,又把窗户开的更大了点散味儿。 “这里呛,到客厅说。” 沈彦先一步开口,走到客厅去,端起桌子上的水就喝了下去,周杳见状连忙跟上。 沈彦贴心的用纸杯也给她接了一杯放在一边,喝完水坐在沙发上才看到周杳手里拿着的东西。 想到什么他皱了皱眉,用一贯的语气淡声问她: “来了月经还喝冰的吗?会肚子痛的。” 周杳拎这些也把手拎算了,顺势放在茶几上,转了转有些发酸的手腕说: “不会,我不痛经,如果喝的少的话没事的,而且是是饮料,我没有买酒。” 闻言沈彦看着她,没再说什么,倒是一旁的周杳先开口了,她问: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削皮,摘菜我都可以,炒菜的话我厨艺也不错。” 沈彦自己身上的油烟味儿很大,生怕熏着周杳,坐的和她有些距离,闻言正准备拒绝,一转头就看见周杳期待的看着自己。 沈彦:…… 如果不让她做点什么,她应该会在这里呆的很难受。 于是想了想自己买的菜有哪些,他就起身,从周杳面前路过,一路进了厨房。 周杳闻到了他身上的烟火气,已经掩盖了一贯的柠檬香。 没两分钟,沈彦回来了,拿着洗菜篮,里面放了两个巴掌大的土豆和几颗小青菜,以及一个削皮刀。 沈彦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又贴心把垃圾桶拿到了她旁边,交代到: “厨房地方小,战不了太多人,我又要来回走动,怕会撞着你,你就在这里帮我吧。” “土豆削皮,然后把青菜摘了,一会儿到厨房递给我吧,一会儿洗手的话到卫生间更方便。” 周杳点点头,就去拿土豆了,土豆上的泥被洗干净了,拿在手里很清爽。 见她有了事情做,沈彦也没久待,继续去炒别的菜了。 等周杳把土豆和青菜递进来以后,沈彦快速将其清洗干净,又把土豆切丝,没几分钟最后两个菜出锅。 两个人就坐在了饭桌前准备开饭了。 沈彦端着最后的菜出来的时候,周杳已经盛好了米饭,白净饱满的米饭被她压成了一个半圆形,如果再在上面撒上几粒黑芝麻,就像是被画出来的一样了。 沈彦做了五菜一汤——辣椒炒肉,番茄炒蛋,清炒青菜,酸辣土豆丝以及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看起来很丰盛,闻着也非常的香,色香味俱全,是外卖永远也比不了的。 “试试我的手艺。” 沈彦把干净的筷子递给她,周杳接过来,想了想又放下了,然后踩着拖鞋噔噔蹬去吧冻在冰箱里的饮料冰杯。 “你在厨房这么久应该也很热了,先喝点?” 周杳把东西倒进冰杯以后递给沈彦,自己举杯到半空,沈彦跟她碰杯,自然而然把自己放在了下位。 好像只是这个简单的举动,喝完真的没那么累了。 沈彦的手艺真的没话说,周杳慢慢吃着,每一个都吃了之后感叹: 怎么会有人这么会做饭,吃着不油腻好清爽,味道也好。 周杳吃饭很安静,没有讲话也没发出明显的声音,只是在夹菜的空隙,沈彦每每抬头看到她因为吃到好吃的而弯成月牙的眼睛。 沈彦的眼里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幸好她喜欢。 趁着周杳喝饮料的空隙,沈彦又似不经意地问起了她的喜好: “你有什么忌口吗?刚才太忙忘记问了。” 他其实有点懊恼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看到她每样菜都吃才松了口气。 周杳想了想摇摇头,用纸巾把嘴角的饮料擦掉,温和地说: “我没什么挑食的,什么都吃,也没有过敏源。你呢?有没有什么忌口吗?” 沈彦跟她一样,都没有。 于是这么好养活的人就有了两个。 正好现在两个人都没吃东西,周杳就问了自己好奇的事情,她的脑回路和常人不用,她问: “对了,沈彦。” “你把你姐姐的拖鞋借给我用的话,是不是不太好,我再给她买双新的吧。” 沈彦拿饮料的手一顿,他喃喃了一下这个词: “姐姐?” 周杳点点头,她老实巴交地说: “这个拖鞋我穿着尺码刚刚好,应该不会是你的尺码,看样式的话比起你妈妈,更像是你姐姐的东西,所以我觉得,用了你买给你姐姐的东西不太好。” 沈彦彻底把手收回来了,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手抖把饮料打翻。 内心深深涌上了一股无奈的情绪,他觉得如果这个情绪化作实质,已经把他压死了。 “周杳,我没有亲姐姐,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至于这个拖鞋,是我之前去买的时候,我买的那双正好做活动买一送一,我自己用不了就搁置了。” 周杳倒是没有太多误会的尴尬,反而松了一口气,她乖巧地笑笑: “没有错用别人的东西就好,不然真的很不好意思。” “听你这么说的话,那我还挺幸运的,刚好是我的尺码。” 神经大条到这种程度也是让沈彦叹为观止。 其实只要周杳假装东西掉了低头去捡,就能知道沈彦是那种最简单不过的黑色拖鞋,什么图案都没有的那种。 这种拖鞋就算买一送一也不会是周杳脚上的款式。 可惜沈彦知道周杳这人很坦荡,不会做这些事,也不容易想到这些,就用了这个说辞。 周杳说完那句话,正准备开心的拿起自己的筷子,第一次见到沈彦的时候,他说出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回想起来: “只不过你是这个月第六个追我的人了,你前面还有五个前辈,等我处理好她们的关系才能轮到你,所以你得排队。” 虽然相处下来感觉沈彦似乎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一想到这双鞋可能被别人穿过…… 周杳想地有点不舒服,她只能硬着头皮 问沈彦: “沈彦,你家有别人来过吗?” 沈彦把饮料咽下去,简单扫了一眼消息,就听到周杳的话,他有些疑惑的回答了: “没,我没几个朋友,也不喜欢别人来我家,除了我妈以外,应该就只有你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这话其实是非常隐晦的暗示,暗示了对她的特别,也暗示她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沈彦的解释让周杳松了一口气,她莫名对他的话信服,好像除了相信他她也没了别的选择。 后半句的问题也在她意料之中,于是她看着沈彦静静看着她的眼睛,脑海里一瞬间冒起来的说谎话的念头被她赶走。 周杳最后还是选择说实话,老实巴交地说: “就是我那天在【冷天气】,不小心听到你和一个女生的谈话……” 她一五一十全交代清楚了,最后耷拉着脑袋,嗡声嗡气地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偷听你们说话,我不是故意听到的,可是我也没有走,我的问题很大。” 难怪老是躲着自己,跟自己保持距离。 感情是把自己当玩得开,还花心的渣男了。 沈彦都快被气笑了,可是自己当初的话确实让人误会,表面上看起来还不拒绝别人,他问题更大,不能怪周杳。 于是他收敛了眼里的情绪,声音冷淡而认真地给周杳解释: “我之所以对来加联系方式的女生来者不拒,是因为当众拒绝别人会让对方难堪,一般加上以后,我下班的第一时间就解释清楚互删了。” “说那种话也是想让别人知难而退,能少一些人来加我,很麻烦。” 看着周杳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震惊看着自己的样子,沈彦莫名觉得有点心酸。 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接下来的话他解释的更加认真,他红着耳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有谈过恋爱,更不是和别的女生保持不清不楚关系的人,对于钓着别人这种事,我看不上,更做不来。” 周杳全都明白了,虽然没有证据,只不过她看沈彦一贯冷淡的脸都有点气红了,她肯定要安抚沈彦的情绪,她安慰道: “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你了,不过你也不用给我解释这么多。” “你的名声怎么说呢……嗯,确实有点不好,不过你如果慢慢改变的话,喜欢你的女孩儿那么多,你肯定能谈上恋爱的。” 周杳觉得,沈彦脸红了估计是被气的,气自己一场恋爱都没谈过。 连自己都觉得他是渣男了,那些喜欢他的人肯定也知道,谁会想和渣男谈恋爱? “周杳!” 这下沈彦的脸更红了,如周杳所愿,这次真是气的。 只是越到这种时候他的声音越冷,他冷冰冰地问周杳: “我给你解释这么多,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带你去吃饭我们不熟,街上遇到了装不认识,带到家里了还要和我保持界限,你对郑童都能正常的交流,就只有我,无论做什么都是没关系。” 说到最后有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委屈: “周杳,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连朋友都够不着。” 20. quarter20 空调的冷风打的很低,整个客厅包括餐桌这里都是凉的,可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粘稠。 沈彦冷冷淡淡地看着周杳,实则在手心里攥了一点汗。 周杳抬头就和他撞个正着,一个眼神明亮清澈,另一个眼底情绪翻涌,谁都没有避开视线。 “朋友,我之前就说过了,沈彦。” 周杳又把自己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许是怕他听不懂,解释了更多: “从你带我们去吃饭的时候,我就当你是朋友了,我觉得朋友就应该有来有往,这种关系单纯一些不是更好吗。” 沈彦静静听她说着,没有出言打断,只是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周杳见他抱臂靠在椅背上淡淡看着自己的样子,莫名让她想到那天她来照顾他的时候,他给自己开了门之后,也是抱臂靠在墙上看着自己。 脑子在这时候变得有些卡壳,她实在不擅长与人往来。 于是没想到什么合适的话,只能老实巴交地把脑海里的想法说了: “我以为那天我来你家看你,留下来照顾你就已经是以朋友的身份了。” 周杳见沈彦好不容易恢复的脸突然又红了点,似乎连带耳朵也有点红。 她有点摸不准沈彦到底是什么情况,犹豫着要在怎么开口。 沈彦也因为周杳的话突然想起自己生病那天,那种温暖柔软的拥抱,以及鼻尖全部都是周杳身上那种好闻的薰衣草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有点热,耳根开始发烫,应该是红了。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勉强维持镇定,轻声问周杳: “你也会在别的朋友生病时抱他吗?” “嗯?” 周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狐疑地看了沈彦一眼,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那人没有避开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她,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于是周杳想了想,认真道: “我挺会照顾人的,所以家里人不舒服一般就是我在看顾,我朋友不多,慧暄不怎么生病,在家的时候王璟偶尔不舒服我会给他买药。” “抱别人的话,你应该也是第一个,我不怎么跟别人有太亲密的接触,不习惯。” 周杳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沈彦是例外,可能是他当时生病了,没人照顾还没法吃药。 所以自己觉得他可怜才留下来照顾,就像照顾学校里的流浪猫那样。 周杳这么想着。 沈彦心里莫名阴转晴了点。 王璟应该就是那天和她一起来的人,距离远他听不清两人说过什么,只是他记得,她走的时候,那人站在她旁边。 头凑得很近,应该在说些什么,看起来关系很紧密。 他可以问吗?作为朋友。 问她到底和那个王璟是什么关系。 他犹豫了两分钟,周杳以为他的问题都结束了,正想说要不继续吃饭吧,一会儿饭就凉了。 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就在这时候适时响起,她跑过去接电话,是徐慧暄的: “阿杳,我现在到附近了,我看着附近有个商场,一会儿结束了我们去逛逛吧。” “你现在人在哪儿?江琼家里吗?” 周杳弯了弯眼睛,她温声细语地回答她: “可以啊,你结束了给我发个消息,我提前到那里等你。” “现在不在小琼家,在和一个朋友吃饭。” 那头的徐慧暄恍然大悟,她哦哦两声,然后说: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正好不吃饭了,买杯咖啡去旁边的小图书馆里,诶阿杳,你之前有看到吗?这里去准备一下小组辩论应该很合适。” 周杳想了想,那个小图书馆她确实经常路过,只不过没什么机会进去就是了,于是她温吞道: “见过,只是还没进去过。” 徐慧暄一听,乐了。 她开心地说: “那正好,我到图书馆等你,你吃完饭直接过来找我吧,然后在这里复习一个小时,我就结束了。” 周杳答应了,然后就拿着手机到了饭桌上放在一边。 沈彦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结果想问的问题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现在也不适合再说出口。 见周杳过来,他淡声关心道: “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周杳摇摇头,她重新拿起筷子解释道: “不是,慧暄到了,一会儿我吃完饭去找她。” 沈彦懂了她的意思,于是接下来两个人也不再说话,吃完剩下的饭。 饭后周杳自告奋勇想去洗碗,被沈彦拒绝了: “你不是还要去找你朋友吗?让她太久应该不好。” 于是周杳也没跟他客套,点点头到门口去换鞋,沈彦送送她。 她已经换好了鞋,看着沈彦放在玄关柜子上的鸭舌帽,想着外面的大太阳,于是指着问他: “这个帽子我能再借用一下吗?上班之后还你。” 沈彦点头,见她真的要走了,他冷不丁地开口: “你……” 他就说了个你,也没后文,倒是让周杳好奇起来,她扭过头来,鸭舌帽遮挡了视线,她就微微抬头看他: “嗯?” “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 沈彦回答得很快,她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静静望向自己,沈彦突然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 他定了定心神正准备问她和王璟的关系: “你和……” “砰砰砰——” 连着三下剧烈的敲门声把两个人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氛围被打断。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这敲门的动作太大,让玄关的柜子都震动起来。 一只放的有点偏假花束从上面下来,周杳离玄关的柜子很近,那假花直直往她头上掉。 预想中被砸的满面灰尘的狼狈状态并没有出现,她被人牢牢护在怀里。 沈彦个子高,第一时间看到掉下来的假花,他几乎是出于本能,一只手拉过周杳的胳膊把她往怀里拽,另一只手举高去挡那束假花。 于是假花擦着他的手背掉在地上,划出一道血口。 周杳在他怀里眨眨眼睛,距离太近,她鼻尖全是好闻的柠檬味。 沈彦第一时间去看她的反应,脸上的焦急怎么都掩盖不住: “没事吧?砸到你没?” 周杳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大的情绪,就连生病那次,都是冷淡的脸上出现一点的脆弱。 她轻轻推了下沈彦,从他怀里退出去,她说: “有你在,我怎么会受伤。” 她到底谈过几次恋爱,这也太会了。 沈彦心里想着,鼻尖被灰一刺激,他下意识用手掩住口鼻,扭头到一边去打了个喷嚏。 好死不死正好是被划伤在冒血珠的那只手,本来想瞒着,结果下意识的反应就没藏住。 他还想挣扎一下,不想她担心,他说: “没事的,只 是很小的一个伤口,现在都不流血了。” 可惜周杳一把拉住他的手,他本来还想把手背到后面,结果周杳两只柔软温暖的手一拉,他就卸了力。 “这个花很脏,必须得用碘伏消毒才行。” 周杳固执地看着他,翻了翻自己的包,拿出随身带着的碘伏棉签,掰开给他上药,嘴里下意识轻声碎碎念: “幸好不是金属划伤的,放了这么久,吃了灰尘也会生锈,到时候就得打破伤风了,很痛的。” 她的左手轻轻拉着自己的手掌,特别柔软。 另一只手动作很轻地给他上药,像是羽毛划过。 最后又翻出一只创口贴,最简单没有任何图案的那种,给他贴上了。 “结痂的时候可能会痒,不要用手去挠他它,会感染的。” 她像交代小孩子一样事无巨细,沈彦觉得好笑,心里却软成一团。 这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力道没那么大了,两人这才意识到外面还有人。 沈彦没去看猫眼,冷着脸捏着把手,唰的一下打开了门。 门外传来一句“卧槽”,很熟悉的声音。 等他露出脸,果然是郑童。 他应该是为了躲突然打开的门,于是呈一个极其滑稽的动作,像是贴在墙上的壁虎。 一看到沈彦这狗东西的脸,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骂: “沈彦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被你啪的一下,拍成门上的年画了。” “敲半天门你也不答应,大白天跟猪一样,睡死了?” 下一秒他就噤声了,他终于是在骂爽之后看到周杳了。 他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半晌,沉默两秒,迟疑地问: “你们俩为什么在一起?” 然后他又指着沈彦问他: “为什么她会在你这个狗东西的家里?” 沈彦脸色很臭,冷冷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该问的别问。” 面对周杳他音调淡了不少,没有面对郑童那种能把人冻死的森冷: “我送你下去,顺道把垃圾丢了。” 周杳也不想待在这里,郑童看他们俩的眼神让她很不适应,于是点点头,两个人就走了。 留下一个懵逼的郑童在原地持续懵逼。 下楼的时候为了缓解尴尬,周杳想到了刚才的假花,好奇地问: “你喜欢白玫瑰?” 沈彦拿着那束该死的话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话里听不出多少喜欢: “谈不上喜欢,是我妈觉得我家太单调,于是买了些东西装饰进来,这花也是。” “平时没什么存在感,我也不在意,要不是这个二货把花震掉,我都想不起还有这个东西存在。” 周杳闻言有点好笑,她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她软声说: “听起来阿姨一定是很热爱生活的人。” 沈彦附和着她的话,语气淡淡,听不出几分真心: “我妈确实很乐观,养了很多花,想送我几盆我拒绝了,养不活。” 他冷着脸说自己养不活花的样子实在好笑,以至于两个人到了楼下,面临分开的时候,周杳都是笑盈盈地,她说: “沈彦,下次见。” 这是个好机会,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人会来打扰。 可沈彦不想问了,他想等她主动说,于是他眼里漫着笑意,轻声说: “下次见,周杳。” 21. quarter21 送完周杳以后,沈彦想起来自己家的矿泉水也没了。 于是就搬了两件回去。 不错所料地在门口看到了不断向下张望的郑童,见到他也不帮他一把,就开始张嘴叭叭: “沈彦,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之前还一副对那姑娘爱答不理的样,今天就给人带家里来了?” “你不是一向拒绝了就删,也没见你真对谁上心……” 一件水有九瓶,沈彦把两件摞在一起搬上来,流畅的手臂因为用力所以肌肉突出,薄薄的皮肤下青筋凸起,看起来很性感。 他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这么热的天连汗都只有薄薄一层,属实让郑童佩服。 沈彦懒得搭理他,把水放在地上,从兜里摸出钥匙把门打开。 也没有请郑童进去坐坐的意思,作势要关门,郑童连忙扒住门框。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越界,这才知道错了道歉: “沈彦,我站了这么久,又热又渴,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刚才的话是我说的不中听,但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朋友的关心……对,当朋友的,你要是真喜欢上谁,我不得了解清楚帮你把把关……” 沈彦本来也没生气,不然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吃了闭门羹。 等到两个人进门坐在沙发上之后,郑童看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觉得很逗: “你现在转性了?酒也不喝了,烟也不抽了,周杳让你下定决心从良了?” “你是阎王?” 沈彦的嘴依旧是管制刀具,郑童看着他喝水的动作,恨不得他喝的是哑药,好好一张脸,偏偏长了张嘴: “前两天我才烧到四十度,你现在还让我喝酒,生怕我去西天的速度不够快是吧?” 他说完郑童也觉得不对,人还是病号呢,天天喝酒抽烟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他尴尬的摸摸鼻子,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发现了不对劲,他狐疑地看着沈彦: “沈彦,你别在这儿岔开话题,你跟周杳到底怎么回事儿。” 沈彦这人是真的狗,遇到懒得搭理的人和不想回答的问题连敷衍都懒得敷衍,顺着话就说: “什么怎么回事儿,人跟人的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儿,哪儿解释的了那么清楚。” “解释不清?以前加你的女生也不少,不都解释的挺清楚?” 郑童这次也没跟他开玩笑,决定玩真的了。 跟他当同事快一年时间,沈彦的为人处事他多少清楚点,见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就决定把他老底揭了,下点猛药: “之前林茜对你有意思想泡你的时候,你不也处理的挺干净?怎么到了这个周杳,关系就解释不清了。” “就这段时间你对她和对别人的态度,你说你对她没意思,你摸着良心,自己相信吗?” 沈彦本来没什么反应,听到他提林茜冷冷地看了郑童一眼,看得他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话说完就闭嘴了。 他就搞不明白了,沈彦一个刚成年的人,身上哪儿来这么吓人的戾气。 沈彦安静地坐在那儿,脊背绷得很直,整个人像是西部沙漠公路边矗立的一颗白杨树,身上总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他不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冷,嘴角往下拉,看起来跟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不高兴。 郑童也没指望从他口中知道什么,沈彦这人如果真不想说,就算是把他牙打碎他都不会吐一个字。 以前问他17岁不上高中,跑来酒吧上班是为什么,他也从来不说,就说自己缺钱。 好在他这人没有什么犯罪记录,身份都清楚干净,加上他只是驻唱,成年之前店里都不让他喝酒,才让他留下来。 原以为今天也就这样,郑童把手里的空瓶子拧成麻花。 塑料瓶扭曲的声音冲击耳膜,他随手扔进面前的垃圾桶就准备离开。 刚起身站起来,又因为沈彦一句话,一屁股坐了回去。 沈彦声音很淡,里面有难得的迷茫: “我其实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就觉得她是不同的。” 这沙发质量很差,海绵垫一下子坐到底了,他觉得自己屁股跟在石头上磕了一下也没区别。 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去问沈彦: “那总得有个理由吧,她是哪里让你觉得不同。” 沈彦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见他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又把头扭了回去,看着没有打开的电视。 黑色的屏幕印着自己模糊的脸,就像他现在模糊不清的内心,他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威胁道: “跟你说,差不多等于告诉全世界了。” “所以今天我跟你说的事儿要是被别人知道,那你玩的那些花样,你妹也会知道,自己琢磨。” 本来还在因为前一句话遗憾,可惜了,能吃沈彦瓜的机会挺少的,别说是他感情上的事,那就更少了。 结果后面的话让他又腾的一下站起来,都顾不得屁股火辣辣的疼了,他连忙撇清关系: “沈彦,不,沈哥,现在你是我哥了,我不听了,您的事我都不想知道了。” “我做的那些事千万别让我妹知道,不然她再也不会搭理我了。” 妹控就该攻击他最薄弱的地方,沈彦看他那样嗤笑一声,非常恶趣味地说: “晚了,你既然知道了就给我听完,免得以后说些有得没得又让她误会。” “今天如果不听的话,你以前做的事也会到你妹耳朵了,所以你坐着听完就行。” 郑童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在今天心血来潮犯贱找沈彦这个狗东西。 看到了就看到了,还非要问,现在好了,开心了? 郑童欲哭无泪地坐下,然后半天没听到沈彦说话,他疑惑地看过去,沈彦终于不平不缓地开口了: “你刚才问我的理由,我想了一下,周杳身上有种很难见到的干净。” “我第一见到她的时候,她们那一大帮子坐在一起,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太格格不入了。” 干净是什么鬼形容? 郑童觉得如果是他的话,他会觉得周杳漂亮,温柔,文静,毕竟爱干净应该是一个习惯,不该是对一个人的印象。 只是沈彦后面的话让他失语。 “她完全就是每个人都想成为的那种人,长得漂亮,人际简单,学习优秀,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她是我见到最符合的。” 这种内心刨白其实是很难的事,沈彦这应该算是人生头一回,加上自己心里的感觉也模糊,说出来就很吃力,他静静地陈述着,倒像是一个局外人: “别人我不知道,但她是我过去最想成为的那种人,所以我才更应该远离她。” 没想到沈彦看着冷冷一个人,真说起来反而有某种文科生的细腻。 郑童正听的津津有味的,结果他话锋一转给他整懵逼了,正好沈彦也没再开口,他就说话了: “等会儿,你这话说的有问题吧,什么叫应该远离她,正常人不都是靠近吗,你都没有的东西,你不想要?你不向往?” 沈彦被他说的心烦,因为他知道郑童说对了,他声 音闷闷地说: “嗯,所以你看我现在的样儿。” “她身上那种干净的劲儿,我根本拒绝不了,而且除了第一次见面玩游戏,她从来不主动靠近我。” 说到这里沈彦突然笑了下,笑的心花荡漾,让郑童觉得有点惊悚了: “周杳这人看着文静柔软,实际上从来不讨好谁,她自我,沉默,就更让想靠近她。” “大哥,你有病吧,那么多女生对你前仆后继,你解释清楚就给删了。” 郑童现在懒得搭理他那点少男心事,听完所以直接翻了个白眼,也顾不上沈彦骂他,就直白的说: “人周杳都不喜欢你,你倒是非要巴巴往上贴,你是不是贱?” “犯贱这事儿多少有点,比起你我还是算了。” 沈彦一点儿气没有,因为他有仇当场报了,说的也差不多了,他才想起解释刚才的事儿: “周杳在我家是她在附近补习,我刚好跟她碰到了,她朋友也要来这边办事,来回跑折腾,就顺便在我这儿吃了顿饭。” 感觉听他说话,郑童不仅屁股疼,头也疼,但是一看沈彦坐那儿什么也不说的样,他又着急: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感觉你也挺喜欢她,没考虑追一下做正经男朋友,好歹有个名分吧。” 郑童苦口婆心在哪儿说半天,沈彦就听到俩字“名分”,他没说话的时候居然还真认真思考了,闷声说: “不合适,她适合更好的。” “你看我现在的状态,要钱没钱,要什么没什么,除了这张脸,哪儿配得上她。” 郑童愣住了,跟他认识快一年,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自卑,就连当初落魄的没处可去都没这种劲儿,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会是沈彦这个狗东西说出来的? 他在懵逼之中,无意识把沈彦的心戳烂: “那就只当朋友?万一她未来有男朋友了呢?你也甘心?” 沈彦看了下手机,回了老妈发过来的消息,抬手拿了桌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正好在这时候听到郑童的话,他那矿泉水瓶的手不知觉收紧,塑料瓶被他捏的吱吱响。 只是事关周杳,沈彦也没有怼郑童,这是他没想过的角度。 如果周杳谈了男朋友,那个人不是他,他该怎么办? 沈彦想了想,说出的话语调平淡,像是在陈述什么,可每一句话都很珍重: “周杳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我喜欢她也不能逼着她喜欢我。” “跟谁在一起都可以,只要对她好都无所谓,上次那个不行,太花心了。” 提到王璟,沈彦的语气就变了,很瞧不上的冷冷的语调,显然上次在【冷天气】玩的游戏都被他看在眼里。 郑童就说了一个可能,谁曾想,他想的很远,他说: “如果她分手了,没有更合适的人,我自己也把破事儿都处理好了,那我可以追。” 郑童已经对他接下来说什么都不意外了,他一脸麻木的问: “那如果她结婚了又离婚呢?” 沈彦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带刺: “你就不能想别人点好?” “如果她离婚了的话,我也能追。” 郑童给他点了个赞,这才吐槽了今天这出——堪称菌子吃多了才会有的谈话的最后一句话: “才十八就这么恨嫁,沈彦,你这辈子都被周杳拿捏得死死的,没救了。” 沈·恨嫁男·彦没回他这句话,只是低垂着眼,任由柔软的头发压在眉眼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22. chapter22 周杳等在图书馆里忘了时间,她都已经作好最坏的打算,想了话准备安慰徐慧暄。 谁知道根本不需要,在周杳的想象里应该愁容满面的人居然春风得意的回来了,看起来还很高兴。 许是周杳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徐慧暄流氓似的在她光滑白嫩的脸上捏了一把,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果然好软,早就想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做了。” 她其实捏的不痛,只是周杳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有点不习惯,察觉到她的僵硬,徐慧暄知趣的收回了手,给她解释道: “其实那熊孩子也就是喜欢打游戏,然后到年纪了叛逆,想跟他爸妈对着来,我告诉他,如果好好学的话,我带他打王者。” 说着她调开了自己的游戏主页,亮闪闪的省标小国标让周杳这个不玩游戏的人都知道她肯定很厉害。 看到周杳的星星眼,徐慧暄骄傲的把鼻子抬到了天上,大手一挥说: “阿杳,走。姐现在有钱了,请你吃饭去。” 这件事情解决以后,两个人就专心开始准备辩论赛。 虽然周三就要开始了,但是周杳整理了资料然后在心里考虑了一下,她已经把自己能在做到的所有全部做到最好,再纠结犹豫也没有意义。 再说【冷天气】那边,如果她突然说自己请假不去的话,那边也很难招到新人,她提出来的话,不仅会让点那边难办,还可能被拒绝。 所以周二她还是来如约上班了。 周杳的人际圈非常小,认识的人也不是常常往酒吧跑的主,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的兼职都顺利的过分,没有遇见任何一个熟人。 可惜幸运女神的祝福终究还是失效了,她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周杳,你在这儿干嘛?和谁一起来的?” 周杳和王璟四目相对很是尴尬,更别说他怀里还搂着新任女友,她看了一眼就确定:嗯,是他一贯喜欢的风格,可惜姑娘眼睛不太好使。 王璟问完以后见她半天也不说话,然后环顾四周,她站在台子上,也没见像她朋友的人,他那一贯缺少的智商突然上线了,他忍不住地说了几句: “你一个人来的?看你这样子是在这儿当驻唱,周杳,几天不见你胆子这么大了?” 周杳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主要是各种解释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都觉得,好像就是王璟说的这么回事儿: 她这人乖巧了二十年,来了回酒吧心就野了,都敢一个人到这种地方当酒吧驻唱,这么一想她胆子确实蛮大的。 见周杳不说话,王璟看着她低垂的头,上面柔软的头发也变得叛逆,翘起了几根,对他挑衅似的,他突然端起了长辈的架势说: “怎么,都被我说对了所以说不出话是吗?” “周杳,你要兼职的话,那么多事儿让你选,你就到这种鬼地方?你就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儿是吧,谁也不告诉,好歹给我吱个声,我还能看着点你。” 周杳实在有点受不了在这种鬼地方听王璟婆婆妈妈的,她倒没有反驳王璟说的话,反而用最温吞的语气,老实巴交地说: “可你经常去酒吧都没事儿,那我也不一定出事,我只是觉得在这里时薪高,而且离学校很近,来回的话也方便,我是真的认真考虑过的,不是脑袋突然发热。” 她开始的两句话就把王璟剩下说教的话给憋了回去,他看着周杳那张漂亮的脸咬牙切齿,她天天都用这种最温和的语气把人给噎死。 王璟的新女友被忽略的很久也不满了,听着周杳的话,觉得是个好机会,于是顺着台阶往上爬,她夹着嗓子嗲声嗲气的撒娇: “璟哥,她成年了,到这里工作也没什么问题吧,而且人家自己都说了,在这里工作的方便舒服,你也不能因为自己担心就把人强行带走啊。” 王璟快烦死了,他挺喜欢现在这个的,喜欢撒娇,性格也小鸟依人的娇气,可就在刚才,听她说话只让他觉得从心底里冒出一股火,想说些难听的呵斥她。 谁知道最后一句,就让他的怒火一瞬间蒸发,不仅如此,还给原本拿周杳没辙的王璟提供了新的思路。 “你现在下班了吧?正好,我跟你一起过去,你跟老板说辞职,时间也合适。” 王璟说着就松开了女友,然后就不加犹豫的伸手去拉周杳,准备把人强行带走。 只不过在他的手距离周杳还有越二十厘米的位置,就彻底动不了了。 王璟看着捏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又去看面无表情的沈彦,感觉到捏着自己的那只手收的越来越紧,似乎想把他的肉捏烂一样。 试着挣扎缺没挣脱,这动作也给王璟整烦了,也不贯着他,语气吃了枪药一样冲: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事儿和你有关系吗?你算哪根葱?” 沈彦早早就买了果茶来找周杳,谁知正好看到她和王璟争执的全过程,在王璟对周杳说教的时候他就想出去了。 结果被周杳一通老实人发言给整笑了,她真的是戳人心窝而不自知的天然呆类型。 要不是看到王璟这花花公子准备对周杳动手动脚的,他应该就会当个旁观者看看,因为他知道周杳会处理好一切,不需要他的插手。 原本沈彦捏着王璟的手就觉得膈应,像他这种感情经历过分浪荡的人,都怕和他接触了会不会染上什么臭味。 如今王璟开始对他质问,他也正好到了承受的极限,用了点力气把王璟的手甩开,什么话也没说看着他,静静护在周杳身前。 王璟措不及防被沈彦甩了一个踉跄,要不是他女友扶着,他就要摔个狗吃屎,当众颜面尽失了。 然后一转头看到两个人的站位,他突然福灵心至,不可置信的指着沈彦问周杳: “所以你刚才那些都是借口对吧,你是因为这狗东西才留下来的,周杳,你别逗我。” 周杳这次否定的很快,因为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儿,她占理,她温声解释道: “这个真不是,沈彦是我同事,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只是他的解释王璟也不听,人就听自己想听的, 闻言又去看沈彦,用那种自上而下的扫视目光挑剔地观察沈彦: “同事?” 然后盯了半天沈彦的脸,王璟这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了于是更不可置信地问周杳: “周杳,你学习学傻了?你没认出他,这不那天给你点了陪你玩游戏的模/子哥吗?你也不找个干净点的,找个被别人玩剩下的。” 这下轮到周杳觉得尴尬了,纵然和王璟认识了这么对年,可最近几年的接触实在不多,所意她没想到王璟是个什么都敢说的人,丝毫不估计别人的死活。 她这次必须得解释,不然的话他们脸面对沈彦。 不过有人比她先开口了。 许是看出了她的为难,也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正名,沈彦语调冷冰冰的,都能把王璟这个二百五冻死: “我不是男模/,只是这家酒吧的夜间驻唱,我只提供技艺,不卖身,当时的游戏是头一回。” 眼见王璟一副“装,你接着装,都是男人你说什么都假,有本事拿出证据”的模样。 只不过沈彦没掉进坑里陷入自证陷阱,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就着以前的记忆冷淡的回怼: “花心的人看什么都是黑心的,你刚才的话是你自己吧。”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位,现在换了一个?那么看起来您还挺博爱的,想给每个女孩儿一个家。” 王璟的脸被他气的一块儿红一块儿紫的,周杳说的以前那些,比起眼前这个管制刀具,简直就是温和。 要是郑童在这里,两个人都能组受害者联盟了。 沈彦还想说些什么,周杳连忙去拉他的黑色短袖下摆,沈彦察觉到背后猫儿一样的动静,侧头看过去,就看到周杳冲自己摇头。 这意思应该是让自己不要太过分。 到底什么关系啊,这么护着他,都那样对她了,还护着。 沈彦感觉自己心里面酸一阵甜一阵的,比打游戏时的网络波动还要阴晴不定。 周杳觉得这事儿确实得沈彦来解释,毕竟他自己的情况,没人会比他更了解。 然后又听到后面两个人一连串互怼的话,她感觉王璟脸色已经不好了,再把他惹炸毛了,能把店都掀翻,于是赶忙制止沈彦。 王璟在差点把自己气晕过去之前,终于想到了可以治沈彦的办法,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个员工敢这样和我说话,还把我的事情搞砸了,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投诉你。”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啃沈彦的骨头,也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可惜的是他没想到沈彦是个无法选中还不吃压力之人。 沈彦不紧不慢地扭头看了墙上挂着的石英钟,然后就凉凉地给王璟心里那点快意浇灭,他说: “可惜我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也是顾客,不是店里的员工,所以你现在投诉我也没用。” “而且,从始至终周杳都没对你干什么,我只看到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在抱着怀里的,看着对面的,这么花心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谈恋爱的。” 23. chapter23 空气一时间陷入凝固,四个人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发生争执,就像是话剧舞台上的演员一样,频频引得各方人的瞩目,他们不时窃窃私语。 四个人的尴尬也在这时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 沈彦脸皮厚,更大的场面他都见过,可周杳他不确定,他不想她难堪。 于是头一回的,没有询问她的意愿,拉上她的手腕就用力气把她拉走了。 周杳突然从聚光灯下换到黑暗里,整个人都是被沈彦拉着走得,她没有制止,只是下意识问: “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彦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带周杳去哪里。 他只是想这么做,于是就做了,再多的没有考虑。 现在被她一问,他才想起来思考。 周杳看他因为情绪不佳而收敛的神色半晌,沈彦就算是冷着脸的样子也是很好看的。 她听到了他的答案,沈彦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环境的衬托下显得很轻,轻到差点听不见: “去没人的地方,没有别人打扰,安静呆着就好。” 于是周杳本来不放心王璟,想要返回去解释清楚的心突然怔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已经捏住了兜里的手机,可听到沈彦的话,她松开了手。 没有再做任何举动,任由沈彦把自己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她对他的信任似乎太多了些,周杳这么想着。 两个人楼梯间的拐角处,沈彦终于放开了她的手,楼梯间的声控灯也因为二人的脚步声有了反应。 忽明忽暗地,然后彻底亮堂,两人能看清对方的脸。 周杳先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人,楼梯间的门居然意外地隔音,音乐和人声都淡了。 “周杳,看我。” 沈彦的突然出声让周杳懵懵的看过去,她的眼神很软,带着询问,看得沈彦骨头都软了一半。 他柔和了声线,听起来还是冷冰冰的,可周杳就是觉得这一刻的沈彦身上满是温柔,他轻声说: “周杳,刚才那个人不适合你。” 嗯?他在说什么? 周杳被他冷不丁一句话给整懵了,于是下意识反问了一下: “为什么?” 只是简单一句话去,沈彦就觉得心里涌起了几丝酸胀感,他干巴巴地解释: “他一个月前来过,身边不是现在这个女生,不到一个月就换人了,花心的人都脏。” 周杳听明白了,她感觉好笑,盯着沈彦的眼睛突然坏心思上来了,她看起来非常虚心求教地问: “我知道王璟不适合我,我对他也没那个心思,沈彦,你觉得什么样的适合我?” 当然是我这样的。 这个想法从沈彦心里不加掩饰的冒了出来,就像一个刀口划开他的内心,把他不敢面对的,刻意避开的全部暴露出来,强硬地让他认清自己的内心……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把沈彦要说的话给堵住,心里变得烦闷起来。 周杳开了震动,所以第一时间就知道是自己的手机,只是她想知道答案,所以就没去理会,静静盯着沈彦。 可惜外面的人并没有给两个人太多单独相处的机会。 “你确定看到他们俩往这边走了吗?” 王璟的大嗓门传进耳朵里,沈彦的脸都木了,然后两个人就听见,他对不知道谁骂骂咧咧的说: “行了,不就让你指个路,你抖什么?这是我女朋友,再看眼睛给你挖了,抢给你了,指路费。” 非常嚣张跋扈,俨然是新时代里的恶霸做派,他的。脚步声不断逼近,两个人也没再躲,今天的事情要是说不明白,那周杳就要难办了。 王璟二人一进来就看到中间有点距离的两个人,他的脸色缓了一点,看向周杳,半个眼神都懒得分给沈彦: “周杳,你不是都下班了,那还待在着干什么?” “走,带你吃饭去。” 周杳没动,,她站在王璟和沈彦中间的位置,温吞地说: “你们之间应该有点误会,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解释一下。” 她把手掌摊开朝上,做了一个类似于请的动作,有礼貌的给王璟介绍沈彦: “他叫王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发小,我妈妈让他在外面照顾我点,旁边的是他女朋友。” 然后又给王璟介绍沈彦: “沈彦,你上次见过的,他是【冷天气】的驻唱,是我朋友,也是我同事。” 两个人脸色都冷冷的,看对方都很不顺眼,只是王璟也不是傻子,知道了解对方越多,才能更方便揪他小辫子。 于是往前一步,伸出手,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跟周杳从小一起长大,她这个人单纯容易被骗,这段时间也多谢你照顾他了。” 沈彦自然地和他握了手,现在看起来居然没有半分不自然,他淡声回道: “周杳确实很温柔善良,但她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人,她很厉害,我其实帮不上太多忙,璟哥不用谢我。” 现在这个情况,估计也是问不了太多东西了,于是从兜里摸出了手机,开始给沈彦下套: “沈彦,要不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周杳遇到什么事情也方便联系,毕竟我和她比较熟嘛,总得多关心她点。” 沈彦还没说话,周杳倒是开口了,她用柔软的嗓音轻声帮沈彦拒绝了: “不用了,第一次见面,还不熟的时候就要联系方式不太好,而且我不希望你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用我当借口来攻击对方。” “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今天就这样,好吗?王璟,我们走吧。” 沈彦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她应该是不高兴了,于是没有在开口去,只能看着她和王璟离开,只给自己留下一个背影。 他只觉得内心又酸又涨,前所未有的心堵。 ******** 王璟女友的朋友正好在附近,于是他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陪朋友去逛街,他女朋友在给他脸上亲了一下之后就离开了。 只剩周杳和王璟去简单吃了一顿麻辣烫,这地方是周杳选的,便宜还好吃。 两人选完付了钱,坐在位置上等叫号的时候,王璟才详细地问她: “周杳,我直说了,那个沈彦不适合你,你玩不过他,早点和他断了。” “所有联系都删干净,那酒吧的兼职以后也别去了。” 周杳安静听着,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她长得漂亮,性格温和,引来了很多人的喜欢,除了她自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拒绝之外,也有王璟在背地里帮她处理一些她搞不定的人。 所以这次也一样,她会听王璟的话,找个借口——比如以自己要考研了,时间精力不够为借口辞掉这份兼职。 接着再删除所有和沈彦有关的联系方式,近段时间避着【冷天气】这一片,久而久之,两个人就没什么关系了。 可是周杳不想,她自内 心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想和沈彦断掉的念头,于是她在王璟说完之后抬起了头,眼睛清澈明亮地看着他,问道: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在替我做决定?” 王璟愣了一下,因为他听出了她话里别的意思,源自于和她相处这么多年以来对她的了解,所以他闭嘴了,想听听周杳怎么说。 周杳盯着面前已经有了一层油膜的木桌,被头顶的灯渡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她不仅没有因为这光晕眩晕,反而分外清醒: “我一直觉得自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生活着,我没有变,身后提线的人却一直在变,我爸,我妈,你还有沈彦,全都是,都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为我做决定。”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不可闻,话里的分量却有千斤重: “我以后的人生是什么样的,我和谁相处,我喜欢谁,爱上谁,和谁在一起,全都应该有我自己说了算。” “所以王璟,你别把我逼的太紧了,我从来没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不知道现在对沈彦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 王璟看着周杳,在她身上久违的捡到了颓废感,她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而且有我爸爸妈妈的事在前,我真的害怕了,害怕继承了劣质基因,会伤害别人。” 王璟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那些劝告的,软硬兼施准备使用的手段,怎么都没法再说出口。 或许这个时候应该给她一个拥抱?就想小时候那样,她摔跤哭了,然后他安慰她。 可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她也有了喜欢的人,他再这么做不合适了。 于是默了默,他突然说道: “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一个拥抱?你需要吗?” 周杳摇摇头,拒绝了。 果然,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爱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就算那个人是他,也不行。 王璟没再说话,伸手招呼店员说: “给我两瓶冰可乐吧,一会儿吃完我一起付钱。” “我想要雪碧可以吗。” 周杳突然开口接了一句,本来就是给她买的,王璟哪儿能拒绝,于是干脆两瓶都换成了雪碧。 冰雪碧被摆在了桌子上,上面的水珠滚落在桌子上。 周杳盯着王璟推到自己面前的那瓶,抬手抽了张纸巾垫在桌子上,然后又细心把瓶身上的水珠全部擦掉,才拉开了拉环。 “咔哒”一声,一股强烈的柠檬味涌了出来,周杳盯了它几秒,然后才喝了一小口。 柠檬的味道布满口腔,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甜,很凉,凉到心里发苦。 王璟见她情绪似乎好点了,才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和那个沈彦相处的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他身边的人处理干净了吗?” 周杳嗯了一声,也知道王璟是在关心自己了,所以把沈彦给自己说的告诉了王璟: “沈彦不是随便乱来的人,和他认识以来,没见他和谁的关系走得很近,为了不让人家难堪所以当面加上,背地里都会解释清楚删了。” 王璟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带着点疑惑的问: “关于删人的事,都是他告诉你的?” 得到周杳的肯定答复之后,王璟终于是明白了那股怪异感从何而来,他更加小心翼翼地问: “那他有把证据给你看吗?比如他的联系人列表,你真的亲眼看到他把别人删了吗?” 24. quarter24 “您二位的麻辣烫好了,我给您上一下,刚出锅的很烫,请小心。” 店员端着已经煮好的麻辣烫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很安静,他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东西放下了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周杳看着漂浮着一层红油的麻辣烫,看起来非常有食欲,她却没有动筷子,轻声回答了王璟的话: “没有,他没给我看。” “而且这个涉及他的隐私,他也没理由给我看。” 王璟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就说话吊儿郎当了点,说的全是自己的经验: “周杳,那个沈彦要是真喜欢你,就应该为了证明自己,主动把手机给你看,不然他就是在骗你。” 说着王璟摊了摊手,然后指着自己,看起来很不着调地炫耀: “你别看我谈了这么多女朋友,每一任我还喜欢的时候都是认真的人,不会在和现任谈的时候找别人,手机聊天记录随便看,我又不心虚。” “他这么遮遮掩掩的绝对有鬼,你信他还是信我。” 王璟难得在感情方面找回了场子,他这个谈了无数恋爱的人,每次一谈起这个话题,都在周杳这个白纸面前抬不起头来。 如今居然能用自己的经验帮周杳辨认渣男,倒算是一件好事了,于是说完就期待地看着周杳。 “如果是真的,那他未来有机会,自己愿意的话会给我看的。” 周杳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她抽了双一次性的筷子,便拆,边回答他: “如果他是骗我的,那他一直骗我别让我发现也没什么关系。” 王璟震惊她的回答,她不是一向对花心的人没什么好感吗?为什么对这个沈彦的包容度这么高? 他有些不死心的问她: “周杳,你遇到这事儿就一点都不生气,要证明了他在骗你,那他真是骗了一波大的,鱼塘里的鱼都能填满整个黄河了吧。” 周杳用筷子捞起一筷面,她吹了吹,还是冒着滚烫的热气,于是就抬手举在半空,回答王璟的话: “只是朋友的话,这种程度也无所谓吧。” 王璟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也没在多问,只是想了想告诉周杳: “你怎么样我不管,反正我要去试试这个沈彦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有了结果告诉你。” 周杳没给出准确同意或是拒绝的答案安,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 不说话也就是默认了。 王璟看着周杳,她果然还是介意的,不然以周杳的性格,真的相信一个人的话,不会再干多余的事,就是愿意相信到底。 两个人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麻辣烫。 王璟提出要送周杳回去的时候被她拒绝了: “这儿离我学校没多远,天也还没有黑,我坐地铁能直达,你送完我再回去都半夜了,所以不用了。” “我知道你不怕黑,但是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回去,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王璟还是不放心,他平时吊儿郎当的,遇到真正重要的事,他就话多了起来。 发现说服不了周杳他就直接拿了手机准备打车,正巧这时候他女朋友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脸色不好地听完,周杳体贴的话就到了耳边: “如果你有事要解决就先走吧,不用担心我,真的,实在不行到了给你发个消息。” 王璟犹豫了会儿,但他女朋友那边实在是急着等他赶过去,于是他只能嘱咐完以后就拦了路边的出租车离开了。 只剩周杳一个人站在路边吹着躁热的风。 打开手机软件,她看了一会儿地铁的路线以及抵达的时间,下一班她生好能赶上,只要她速度快一点,那她二十分钟后就已经在宿舍里了。 于是想着,周杳抬了脚步向外走去…… “您好,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这算是周杳头一次真正意义上自己来喝酒,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自己。 “一杯莫吉托,谢谢。” 周杳看了一会儿酒单,选择了这个被徐慧暄再三告诫了适合她的酒之一。 接着付完钱之后就等着调酒师调酒。 对方偶尔问一下周杳喜好的口味,见她没有聊天的欲望就不多说了,专心手上的工作。 【冷天气】能在附近火爆不是没有原因的,酒吧在怎么吵闹,也不会影响到清吧这边的氛围,周杳坐在吧台前,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推送。 然后再时不时拒绝一些搭讪的人—— “美女,一个人喝多没意思,要不要一起过来玩玩。” 又一个不识相的上前来了,周杳礼貌地拒绝了他。 对方还想多说,也被她言语里的疏离刺到了,加上她这么惹人注意,不知道多少人看着这儿,于是男人没有再纠缠,悻悻地离开了。 周杳觉得很神奇,自己似乎天然的酒量不错,也可能是酒的度数很低的缘故,上次和这次对她而言都没什么影响。 正巧这时候她遇到熟人了,是林茜身边的一个小助理,他脸红着问周杳: “周杳,你今天一个人来这里喝酒,是心情不好吗?” 周杳摇摇头,她注意到了对方手里一小叠像是名片一样的东西,有些好奇的问: “做了新的会员卡要覆盖旧的吗?” 那人摇头,指着上面的人像给她解释: “你是来兼职的不是正式工,加上是驻唱的缘故,所以没有让你办这个。” “这个是健康证,每个正式的员工都要去医院办理的,这个东西有时限,每过一段时间就要重新去医院办理,今天所有人的健康证都交齐了,所以一起来换一下。” 周杳的脑子有点慢半拍,她终于意识到酒精还是对她有影响的,好在她能接受,然后又听对方解释: “这个健康证上会有一些员工的基础信息,比如姓名和生日,也是应了新规定。” 那应该是为了防止招用童工的事情出现,毕竟是酒吧,未成年禁止饮酒还是得注意点的。 而且酒吧也算是和食品有关的产业,如果员工有传染性疾病或者是那些突发性疾病,对经营很不利。 周杳把里面的弯弯绕绕想明白,对面已经走远了点,开始着手换墙上的健康证。 里面的灯光昏暗,加上吸睛的酒墙,一般人还真注意不到这个阴暗的小角落里有这种存在。 周杳原来远远况且你这,还以为是某种装饰品,装裱了展示咱这儿,原来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周杳百无聊赖地喝着酒,目光除了看手机上的消息,然后回几条重要的,剩下的时间就是看着那人换健康证。 这个事情不难,把外面上锁的玻璃门打开之后,只需要把东西抽出来再放进去,他的速度效率很快,没一会儿就完成离开了。 正巧这时候周杳的酒也被她喝的见了底,在酒精的促使下,她走到那面几乎被她忽视的 墙面前,接着昏暗的光一点点看着。 左边的两列没看到沈彦。 周杳看着看着,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在耍酒疯,清吧和另一边的管理显然是分来的部分,她居然在这里找沈彦,真是疯了。 虽然这么想着,可她还是耐着性子一点点看过去,她的耐心一向很好,可以接连不断地看很多文学名著,这种程度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看的过程中周杳还发现了两个规律。 首先职位高的在前面,比如老板,经理的信息;再者就是按照年龄来排序了,年纪大的在前面,年纪小的在后面,于是周杳看完四十岁的之后,直接跳过了三十岁,从二开头的地方开始看起。 随着数字越来越小,最后一个20岁也消失在视野里,还是没有看到沈彦。 周杳有点沉默了,沈彦总不能是三十岁的人吧,那他看起来也太年轻了。 周杳被自己脑子里的天马行空吓了一跳,她犹豫着,然后转回去看三十岁被她跳过的部分。 看完了之后,她突然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沈彦,自己吓自己而已。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刚才为了节省时间不去看三十岁然后跳过的意义在哪儿,唯一的作用就是把自己吓一跳。 人果然不能投机取巧,周杳在心中做了总结。 目光落在最后的小角落里,刚松了一半的心又开始极速跳动,她刚才那一遭给自己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脑袋已经清楚了。 她很确定沈彦是在这里工作的长期工,这件事从沈彦自己说的,和林茜口中都能证明,不会是假的。 所以他肯定会在这群人中间。 周杳突然不想再去看剩下的人了,她犹豫着要不就此离开,让这件事还是成为未知,有些事或许不知道对她而言更好。 可是她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如果不继续下去,心里的好奇心就会像有一万只蚂蚁啃噬一样难熬。 最后她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自己柔软的手捏了捏缓解紧张吧哥,然后再一凑近看了上去。 说不定两边确实是划分明确,他不在这边,只是自己想多了也说不准。 也不管这件事到底有没有逻辑了,周杳现在只想自己骗自己,所以这么自我安慰道。 可惜剩下的人没几个了,她眼神的余光往上面一放,就看到了沈彦,在倒数第二个的位置。 只见上面写着: 姓名:沈彦;生日:1998.8.8。 18岁,沈彦才18岁? 这一下又把周杳的另一半酒给吓醒了,她盯着沈彦在健康证上的那张脸。 看起来比现在稚嫩很多,眉眼凌厉,鼻子挺拔,嘴唇抿着看起来很不高兴,只是脸的轮廓比现在柔和很多,于是看起来有种莫名的温柔。 沈彦的脸在一众人里帅的十分突出,周杳却不敢再看,她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心里乱成一团—— 沈彦为什么17岁就到了【冷天气】来上班? 辍学的原因很多,是学校原因,自身成绩还是家庭原因? 周杳脑子里很乱,只在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记忆片段: 和沈彦接触以来,她从来没听过沈彦提过自己的父亲,提起母亲的时候有着隐秘的温柔,却又不和母亲住在一起,是他父亲做了什么吗? 周杳的心彻底乱了,沈彦身上的秘密似乎太多了点,她是不是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25. 第 25 章 夜风猎猎,周杳一个人走回宿舍的路上风突然大了些,把她的发丝吹乱。 一根一根黑色的头发,像是她心里扭曲的乱麻外向化一样,纠缠在一起,怎么都理不清,以至于她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狼狈。 自从事情发生之后,宿舍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大家各干各的事情,现在这个点都已经在各自的床上了。 目光里能看到的人只有徐慧暄,她很担心地看着周杳,只是现在时间不多,再不洗澡的话就断水,于是周杳直直略过她,没看到她眼里的欲言又止。 待周杳终于回来了之后,徐慧暄也已经到了床上,给她发消息: 【徐慧暄:阿杳,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看起来脸色很差,发生什么事了?】 周杳的手机被她放在衣服口袋里,也是因为安静,所以她听到震动的响声,拿了手机看信息的时候才看到手机的电量即将告急。 于是又慢吞吞地到了书桌前,打开手电筒去找数据线。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礼物摆在她的桌子上面。 不是她的生日,那是谁送的? 周杳暂时没想这些,先去回了徐慧暄的消息,她一点一点打字解释: 【周杳:没事,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我有点累了,今晚休息一下就好了。】 【徐慧暄:好吧,你如果想告诉我了我随时都愿意听,拆开桌上的礼物吧,上次看你喜欢我就买下了。】 周杳突然觉得心中暖洋洋的,她拆外包装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一层又一层拆开,里面的东西才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很小的水晶球,仅一个手掌心大小的浅粉色底座,透明的半圆形罩这里面的小女孩儿。 她穿着白裙子,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没当摇晃水晶秋让里面的白色状物质飘浮又落下的时候,就像给小女孩儿的世界下了一场雪。 周杳好喜欢它。 她很庆幸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有徐慧暄这个朋友。 她在手机上回了消息,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周杳:慧暄,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陪在我身边,这个水晶球我好喜欢。】 【徐慧暄:突然和我说这么肉麻的话我会不适应的。】 【徐慧暄:如果阿杳觉得好受一点的话,那就早点睡觉吧,明天还有辩论赛,养足精神很重要。】 周杳看完消息就压了压心神,强制性把那些烦心事给赶走了,她心无杂念的进入梦乡。 另一边的徐慧暄就不好受了,她淡着神色去回沈彦的消息,自上次转账之后,这还是两个人头一回聊天: 【徐慧暄:阿杳现在睡了,心情应该好点了,明天我们还有一场辩论赛,她准备了很久,所以要把心思放在这件事上,别的事她暂时不会想。】 【沈彦:嗯,她没事就好,今天谢谢你了,有需要随时叫我,欠你一个人情。】 徐慧暄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没回他。 翻了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寥寥几句,还全部都围绕着周杳转,他们两个人在周杳的事情上居然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 让周杳永远不要有烦心事,一直幸福开心就好。 所以就这段时间听周杳说和她自己的观察来看,沈彦会因为周杳的事情来找自己她也丝毫不例外。 只是听他简单说了情况和真正看到周杳的样子是两回事,她庆幸自己还能有办法给她分散点注意力。 不然她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让人担心。 ***** 沈彦看徐慧暄消息的时候,指尖夹着忽明忽暗的烟,原本因为周杳在慢慢戒掉的烟,也因为跟周杳有关的烦心事重新复抽。 他今天看着寥寥无几的通讯录,原本就不爱人际交往的人,跟周杳相关的人更是少的可怜,他找了一圈,最后也只看到沉底的徐慧暄。 两个人的上次聊天记录还是那顿饭的转账,说不定人家早把他删了也说不准。 抱着赌一赌的心态试试,他单刀直入地问: 【沈彦:周杳回宿舍了吗?】 对面回得很快,扣过来一个问号,然后他就把当时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对话框显示一直在输入中,最后只发过来几个字: 【徐慧暄:还没。】 沈彦的神色很暗,嘴角抿着,烟头微弱的火光映在他眼里,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惹,眉眼五官优越,偏偏又冷冰冰的一副凶相。 路过他的人声音都弱了几个分贝,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从他身边路过。 他这根烟就没抽几口,大多数时候就被他晾在一边自己燃烧,现在也终于暗了下来,彻底熄灭了。 沈彦把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才去回了消息,他打死速度很快: 【沈彦:如果周杳回来了能给我发个消息吗?】 其实沈彦一点也不清楚徐慧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况且他这个要求提的很没来由人家不理他也是应该的。 所以他没想到徐慧暄居然答应了,而且说到做到,在周杳回来之后给他发了消息。 沈彦再看到消息的时候,是在他下班之后—— 手机在兜里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电,他回去才充上,消息在一瞬间一起弹出来,叮叮响个不停。 看到消息的时候他莫名心里的弦一松,只是还是不放心。 随着消息往下翻,也看到了徐慧暄说的辩论赛,他突然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周杳学了法学,以后要去当律师,虽然透过一些细节能知道周杳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柔弱,可他还是有些想象不到她和别人据理力争的强势姿态。 明天去看看吧,你一点都不了解她,所以去看看那个完全不同不过的她。 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教唆着,又偏偏是沈彦内心的想法,正中他下怀,于是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沈彦其实有很严重的失眠,他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在桌子前坐一会儿,看看别人发的消息,或者是带上耳机听周杳的音乐录音。 后者占大多数,他有时也会把她所唱的原版找来听,慢慢也懂了她喜欢听的歌是那种类型,并且专门创建了歌单。 今天也是这样,他原以为今天发 生了这么多事,他的失眠会更加严重。 转机出现在他洗完澡擦头发的时候,他上半身穿着白色的短袖,下面是条黑色卫裤,白色的毛巾随便搭在滴水的头发上。 他正挤了牙膏准备刷牙,一抬头看镜子,看到了眼底下的乌青,由于工作原因他经常熬夜,以至于他的精神状态很差。 沈彦举在半空的手顿了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把牙膏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把牙刷了,接着动作很快的把头发吹好。 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迅速,直到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回荡: 我不会每天都是这副又丑又没精神的样子面对周杳吧,我不活了。 就这么强逼着自己把眼睛闭上,一觉睡到天亮,也许是变帅的信念支撑,也可能是他“天生丽质”。 反正一觉睡醒之后,他的黑眼圈居然真的淡了不少。 沈彦难得在上午醒了,他还是那身衣服,没有刻意打扮,白色的短袖配黑色卫裤,踩着和黑白色的匡威,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就出门了。 阳大离【冷天气】非常近,有时候同事聚餐的时候会和他们路过这里,只是从来没进去过,只是远远仰望宏伟的校门,眼里神色淡淡。 这还是他头一回进到里面来看起来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白天的阳大校园是对外人开放的,阳大的学生看起来都很轻松,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有时候会因为自己的专业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更多时候,说的是一会儿吃什么或是放假了去哪儿玩。 偶尔会有女生对沈彦露出惊艳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睛很亮,不过没人敢上前,只是和旁边的朋友小声谈论。 沈彦没有理会这些,冷淡着表情往里面走,明明不知道路,却还是走的毫不迟疑。 他的脑子倒是很清晰,这种听起来很正经地辩论赛,阳大的布告栏上以后会有基本的宣传。 这种布告栏也不会再特别里面的位置,反而是很显眼的地方,离大门不会太远。 沈彦在大门附近转了一圈之后,果然找到了有关消息,由学生会宣传部张贴,大致内容就是: 姜老师组织了辩论赛在礼堂里举行,感兴趣的同学都可以过来观看学习。 于是沈彦知道了地方,也没问路边的任何一个人,上网搜索了阳大的校园内地图,然后就跟着路线开始走了。 幸亏他方向感很不错,不然换个方向感弱一点的,盯着那张平面的校园地图能把自己绕晕。 沈彦今天到阳大的事他谁也没告诉,一个人进了礼堂之后,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人做到一个能看清舞台的角落里,他没有玩手机,只是百无聊赖地观察人来人往。 说不上什么感觉,礼堂里看起来坐满了一半,她们和相熟的人聚在一起,像叽叽喳喳的小鸟,很吵。 他眉眼间是冷淡的烦躁,从兜里摸了有线耳机插在手机上,一只随意垂着没戴,另一只又开始播放周杳唱歌的音频,一遍又一遍。 无论周遭发生什么,如何热闹喧嚣,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从从始至终在意的,都只有周杳一个人而已。 26. quarter26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台上的人已经换了两组辩论的人,还是没看到周杳的身影,沈彦逐渐有些百无聊赖。 无聊的去玩耳机线,手指一勾缠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又柔柔地给松了,如此反复。 直到他旁边的位置突然坐下了一个人。 他掀了掀眼皮去看了一眼那人——他坐的位置已经很远很偏了,还有大把的好位置可以选择,所以在这个人坐下之前,他前后左右都是空的。 不过也就看了一眼而已,然后又不感兴趣地把目光移了回去,继续盯着周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场的舞台。 骆知秋坐下以后也打量了一下旁边的沈彦,待着顶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几乎要压住眉眼,侧脸很优越,表情冷冷,看起来不像是来观看的,更像是来讨债的。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低头去给周杳发消息: 【骆知秋:上台了吗?我应该没迟到吧。】 【周杳:还没有,我们是最后一组,应该还有点时间。】 周杳居然会的很快,他还以为她现在很忙,不过再一想也对,全部都准备充分,对自己有信心的话,是不会在意这一时的时间抱佛脚的。 【骆知秋:一会儿结束了我去找你吧,不是要一起出去吃饭吗?】 【周杳:好,学长一会儿来后台找我吧。】 骆知秋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没有迟到,于是也收了手机去看台上的表现。 终于到了最后一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大家确实重视这次的辩论赛,都穿着较为正式的西服套装,有的还打上了暗红色的领带,看起来很是严肃。 就算距离远,沈彦也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周杳,穿着白色衬衫,外面是一件黑色的西服外套,黑色的半裙及膝,白棉袜和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她没有打领带,衬衫的扣子也没有规矩的扣在最上面,反而敞开一颗,露出漂亮的锁骨。 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却觉得她现在应该是很认真严肃的,是她对待重要事情一贯的神色。 他在这一刻突然很感激自己的好视力,不然这个位置就什么看不清了。 沈彦拔掉了耳机,打开了手机录相放大去录周杳,可惜他的手机太落后,画面里的人也说不上清楚,只是勉强我有个轮廓,他突然没来由地感到烦躁。 周杳是己方的三辩,在她前面两位队友被对方逼的太紧的时候,她的压力很大。 终于到了她的发言,她的内心却一片平静,这些天来收录在脑子里的知识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她语速不紧不慢,不至于让人听不清,又刚好能对人造成压力。 这场辩论赛很精彩,双方的观点都很犀利,看得台下的观众都有了紧张感。 沈彦没去看屏幕,而是越过屏幕去看台上真正的周杳。 耳边是用过音响放大的她的声音,和日常的交流不同,有了电流感,听起来很冷淡,没了一贯的柔软。 全部的流程结束,双方起身对观众台鞠躬,直到周杳退到幕后彻底看不见,沈彦才关了录像,拿着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起身离开了观众席。 骆知秋下意识去看了他一眼,他不认识他,余光却不经意看到他举起的手机,里面的人是周杳,镜头聚焦在她一个人身上,没有一秒钟分给别人。 所以骆知秋才在他离开后又去看沈彦,看到他走了之后也没再关注,起身去了舞台后台找周杳。 骆知秋找到她的时候,周杳此时正坐在这里喝水,他对自己开了个玩笑: “正想贴心的在你需要的时候送上一瓶水,没想到你已经有了,那这瓶水就送给需要的有缘人吧。” 他说的话虽然是玩笑,但是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如沐春风,有人认出了他,也听到了他的话,于是也玩笑的语气找他要那瓶水,他还真的给了。 周杳因为这个插曲,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有了放松的实感,她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抱歉地和骆知秋说道: “不好意思学长,可能还需要你再等我一会儿了,我现在要回宿舍换个衣服。” 骆知秋看着她现在的衣服,对于普通的出门吃饭来说确实是太正式了,而且鞋子很不方便。 他当然不会拒绝,和她约好了一会儿汇合的时间,两个人就分开了。 周杳回了宿舍以后,先把脸上的淡妆卸掉了,然后换上了休闲舒适的衣服,也是一套裙子。 淡粉色的假两件上衣,白色的百褶裙,她早上微微卷了头发,于是一整套看起来清纯又漂亮。 出门的时候其实已经到了下午,到了地方之后两个人就直接吃饭了,整个过程还算愉快。 骆知秋很会选地方,这家西餐厅很安静,上来的餐品都很漂亮非常适合拍照,两个人坐在里面也很有氛围感,暧昧升腾。 骆知秋贴心的把牛排用餐具切成漂亮的小块,然后换到了周杳面前,他笑着说: “吃这份吧,我已经切好了。” 周杳小声说了谢谢,然后就慢慢吃起来。 熟度刚刚好,吃在嘴里味道也不错,然后她想起什么似的准备在手机上把单买了。 一看才发现骆知秋已经买过了,她举叉子的手一顿,想了想还是温和地问他: “学长,本来应该是我请你吃饭的,怎么到头来变成你买单了。” 骆知秋见她已经发现了,也没有隐瞒,大方承认了,笑着说: “你请我吃饭是没错,只是我选的这家价格很高,你毕竟是我学妹,我不能以公谋私,让你花太多钱,所以钱我出了,就当是今天看了你辩论赛的门票。” 骆知秋对自己好周杳是知道的,只是现在有点好过了头,超出了普通学长学妹的关系,让周杳隐隐有些不习惯。 只是现在这个场合当众直说会让他难堪,于是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好,下次的话一定要让我来。” 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让骆知秋觉得对她的喜欢更多了点,见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顺势提出: “你最近忙着辩论赛准备应该没空关注娱乐新闻,你最喜欢那个导演又出了新的电影,虽然赶不上昨天首映,不过我看了风评口碑都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一个男生邀请喜欢的女生去看电影意味着什么很明显,周杳自从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沈彦之后,已经能读懂骆知秋和自己相处时对自己的感情。 所以她不会答应,反而准备在下一次真正请他吃饭的时候把话说清楚,于是拒绝道: “其实比起他这个导演,我更喜欢他以前 的作品多一点,我不想去看一部完全没了解过的影片,更想去看他以前作品的复映,可惜已经很难了。” 她果然拒绝了自己。 骆知秋隐隐有一种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周杳之间的相处,像是无形之中竖起了一面透明的墙,无论他做什么努力,都没办法再靠近她半分。 周杳想了想,她记得骆知秋身上总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然后突然想到沈彦身上的柠檬味,鬼使神差的提议道: “学长,时间还挺多的,我们要不要去做手工香薰。” 见他疑惑地看着自己,周杳实话实说了: “因为你身上一直都有很好闻的味道,所以我觉得学长应该会喜欢这个,学长觉得怎么样?” 周杳这人真的是天然撩,偏偏她又说的是实话,只留下骆知秋一个人的心被她撩拨的狂跳。 他嗓子有点干涩地答应了: “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周杳到了手作店做了不少,给骆知秋,给徐慧暄,给妈妈,给……沈彦。 由于拎着很麻烦,所以两个人叫了上门取件,把东西包装好了发到学校。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现在的天越来越热,突然从空调覆盖的室内走到室外,还觉得有点燥热。 周杳身上都是各种香气混杂的味道,熏的她有点头晕,骆知秋贴心地给她递了一瓶水。 两个人就慢慢地往停车场走过去。 半路上有细小的微弱的猫叫,二人对视一眼,果断换了方向过去,看到了一个小纸箱,里面有几只巴掌大的小奶猫。 一只一只堆叠在一起,眼睛都还是没褪去蓝膜的模糊感。 “它们好小啊。” 周杳蹲下身,轻轻用手去摸最顶上那只小猫的脑袋,小猫很干净,摸起来非常柔软,圆圆的脑袋一拱一拱的非常乖。 “看起来应该是有人在固定投喂的,但现在已经空了,大猫估计是出去找吃的了哇。” 骆知秋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空了的塑料盘,然后又看着周杳,交代了一句: “我去买点猫粮过来,你在这里小心点,我几分钟就回来。” 周杳点点头,把小猫放了回去,她也知道生了小猫的流浪猫都有凶性,所以还是别多乱碰的好。 就在骆知秋前一脚刚走,大猫下一秒就回来了。 看着周杳站在纸箱前,喉咙里发出危险尖锐的叫声,眼睛也在瞬间变为竖瞳,十分危险的信号。 周杳识趣的后退了点,流浪猫看她的动作,浑身炸起的毛也平复了点,它一个轻盈的跳跃进到纸箱里,那些小猫的叫声就都没有了,在接受大猫的哺育。 她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无糖小面包,于是撕开了包装放在了塑料盘里,大猫听到声音就跳了出来。 靠近着用鼻子闻了闻,又看看周杳,才谨慎的吃起来。 骆知秋回来的时候,大猫已经把面包吃的差不多了。 见又来了个人,它又成了那副炸毛的状态,眼睛死死盯着周杳二人,看着骆知秋给它倒水倒猫粮。 大猫也是真的渴了,在看到周杳她们准备离开,又小心翼翼靠近去喝水。 周杳想去看看流浪猫的状态,于是回头了,这一下让她转了方向往回走。 27. quarter27 幸好距离不远,几步路的功夫,她伸手接住了差点掉在地上的小奶猫。 然后她就听到耳边尖锐的声音炸开,是处于本能反应保护孩子的猫妈妈,接着手上一阵刺痛,她忍着痛把幼猫放回窝里,就看到了自己手背上血淋淋的一道伤。 几乎贯穿整个手背,非常长,不停的渗出血珠。 “周杳,你手怎么样?” 骆知秋看到了流浪猫去抓周杳,可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她血淋淋的手,没了礼貌地捏上她的手腕,语气很急: “被流浪猫抓了这么长的伤口,你必须去打狂犬疫苗了,一点也不能拖。” 周杳感觉手背一阵刺痛,心里却很冷静,她挣脱了骆知秋捏着自己手腕的手,感觉除了手背的伤,手腕也火辣辣的疼。 她拿了手机开始给导员打电话解释清楚情况,又给宿管阿姨解释了自己被猫抓了要打狂犬疫苗没法回去,然后就跟骆知秋一起去医院了。 到了医院两个人傻眼了,没想到现在医院不承接狂犬疫苗了,只有社区医院才可以接种,于是两个人又绕了一圈,才到地方。 外表看起来这个社区医院非常像是恐怖片照进现实,里面一片漆黑,逃生指示发出幽幽绿灯,透过玻璃门往里看,整个一楼可以看见的地方要么黑到极致,要么散发绿光。 在网上查到这家医院是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就是为了应对像是周杳这种突发的情况。 骆知秋尝试着去推了一下门,没推动,周杳这边的却打开了。 玻璃门往里划出弧度,明明是夏天,里面却散发着凉到骨头缝里的寒气,明明看不到空调在哪儿开着,也不知道这凉气从哪儿来的。 进到里面以后,看不到有人的痕迹,好在二楼还散发着白昼灯的亮光,于是二人也没犹豫,一起结伴往二楼走。 楼上楼下简直是两个世界,和一楼的黑暗恐怖不痛,二楼到处都是明亮的,经历了刚才的黑暗环境,就连常见的白昼灯散发的冷光都变得温和不少。 没看到人,周杳也不害怕,她用了点声音喊道: “请问有人吗?医生在吗?” 没有人回答,还因为空旷的环境传出回声。 两个人沿着门上的标识往前走,没想到走到了一个没灯光的地方,正准备往回走。 就听到了开关按钮的声响,然后禁闭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医生,边打着哈欠边穿白大褂,睡眼惺忪地出来了。 看到周杳和骆知秋两个人也没有睡觉半路被吵醒的不耐,公事公办地问: “我就是医生,哪儿不舒服?” 周杳把手举起来然后给医生看手上的伤,温和地解释道: “被野猫抓伤了来接种狂犬疫苗。” 医生轻轻托起周杳的手看看了,没在多说话,让他们跟自己过来。 用兜里的钥匙把自己办公室的门打开以后,等周杳坐下之后告诉他: “你这个伤口很深,创面也比较大,除了疫苗之外还需要清洗一下,有专门的机器,这个你不用担心。” 见周杳点点头,医生又拿出两种不同的疫苗样品放在她面前给她看: “疫苗的话是有两种,一种是一百多一针的,另一种是三百多一针的,无论你选哪一种都要打满五针才行。” 周杳头一次来打狂犬疫苗,不明白其中的分别,于是问道: “请问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 这种话应该是经常说,于是她也公事公办的解释: “区别不是很大,只不过三百多的副作用小一点,如果你是孩子的话我们会推荐你用这个,成人的话全看个人选择。” 骆知秋本来想找借口说给周杳买瓶水暂时回避一下,谁曾想还没开口,周杳就温吞地给了答案: “我打一百多一针的吧,谢谢医生。” 医生闻言点点头,面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拿出了一个医院的收款码让她扫,给她解释道: “现在这个时间缴费那边的人已经下班了,你直接扫这个码然后备注自己的名字就行。” 说完她又去找了单子来,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也写下了她从今天开始算,一共五针,每一次来打针的时间,就让周杳签字了。 周杳一次付清了全部的钱,加上消毒清洗的钱快九百。 先要把伤口清洗干净才能是注射疫苗。 “你把手放在这个位置别动就行了,看到这个时间了吗,时间到了就好了,可以过来接种疫苗了。” 医生把她的手放在合适的位置,再给她指了指机器显示屏,最后捣鼓了几下,把机器就离开到隔壁的房间了。 周杳就在这个密闭的小房间里,骆知秋去给她买水了还没回来。 一开始的水流很温和,热热的浇在伤口处很暖,只是到后面就变得有点刺痛,周杳下意识皱了皱眉。 骆知秋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这个表情,于是担心的问: “怎么了,很痛吗?” 周杳摇摇头,想了想说; “我觉得还好,这个水是热的,感觉手背很暖,只不过消毒的药在伤口处就会有痛。” 骆知秋有些不放心,却也没办法去干别的事,于是把水拧开递给了她,周杳摇头拒绝了,实在是不方便。 骆知秋把水拧好放在一边,他很自责地说: “如果不是我今天约你出来吃饭,你也不会被猫抓,都是我的原因。”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去摸猫的,我是成年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怎么能把自己的问题怪在别人头上。” 周杳真的是这么想的,所以她老实巴交地安慰骆知秋: “这种也就是看着吓人,接种了疫苗就没什么事了,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好像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在她眼里就都是小事情。 骆知秋看着周杳,莫名觉她现在有一种脆弱的美丽—— 漂亮的脸认真地看着机器上慢慢减少的数字,衣服因为到处走动有点皱了,葱白的双腿并在一起,腿型很好看,机器的位置有点低,所以她不得已微微弯着腰,看起来非常纤细。 骆知秋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把这几乎会不会再有的一幕永远定格。 周杳察觉到他的动作没有组织,只是声音闷闷地说: “学长居然还玩偷拍,不要发给别人就好,感觉好潦草。” 骆知秋因为她这句话笑起来,不过只是弯了弯眼睛又因为她现在的样子没法开心起来。 等这漫长的五分钟过去之后,周杳举着全身温度最高的右手坐回到医生面前。 已经清楚了流程 的话,周杳主动撩起袖子,露出白嫩的胳膊,等医生拿酒精给她消完毒之后。 两个人就看着医生拿出注射器,从疫苗瓶里吸到注射器里,然后就抵在了周杳的胳膊上准备刺进去。 骆知秋都有点不太敢看了,他扭过头去,所以没看到周杳直勾勾盯着针扎进自己肉里的样子。 这个医生的手很稳,找的位置也很准,只是一瞬间的刺痛,她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还没有猫抓来的痛。 结束之后已经到了半夜,周杳和骆知秋除了社区医院准备往回走,车子还没发动,周杳就接到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显示同城。 这深更半夜的,很像诈骗电话,或许是疫苗的副作用好这个上来了,周杳鬼使神差的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很吵,吵的周杳耳朵痛,想把手机给直接扔掉。 下一秒冷淡好听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像是林间清泉: “周杳,你能来接我吗?” “沈彦,你喝多了?” 周杳觉得他这句话来的很莫名,她总觉得背景音里还有别的她熟悉的声音,于是接着问: “你现在人在哪儿,在【冷天气】上班?” 或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沈彦反应有点慢,他过了几息才回了个嗯。 周杳也是终于辨别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谁,她不确定的问: “王璟是不是和你待在一起?” 这次沈彦回的很快,他也嗯了一声我,看起来不想就这个人聊更多。 幸好周杳是很有耐心的人,面对醉鬼也能做到毫不敷衍,她轻声问: “你发烧才好不久,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是有谁逼着你喝吗?” 周杳问这句话其实是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的默许让王璟真的去灌沈彦酒了。 按照王璟无法无天的乱来性格,能把沈彦喝成这样,那一定是很多的量才能做到。 正胡思乱想着,周杳听见沈彦说了否定的答案: “不是,没人逼我,我自己喝的。” 周杳都怕沈彦喝多了成了一个只会说嗯的木偶人,没想到他还能思考,正准备说什么沈彦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噤了声,他说: “我只是有点搞不懂你,周杳。” “看起来又乖又漂亮,接触多了又让我觉得你有点太会了,像是谈恋爱的老手。” 酒后吐真言,应该是真的,因为正常状态下的沈彦绝对不会对自己说这种话,周杳心跳漏了一拍,听到沈彦又说: “撩一下松一下的也太会了,周杳,我是你鱼塘里养的鱼吗?” 说完也不给周杳反应的时间,就挂断了电话,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周杳眨巴了几下眼睛,她也懵了,居然荒唐的觉得沈彦通过这通电话把她也灌醉了,不然她脑子为什么这么晕乎乎的。 一旁的骆知秋在她打电话的时候一直没出声,见她结束才开始关心她: “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现在这个点,地铁已经停了,公交也没有了,打车过去的话还要好一会儿。 周杳只能抱歉的开口: “抱歉学长,麻烦能给我送到【冷天气】吗,我有两个朋友在那边,我去接一下他们。” 骆知秋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发动车子出发了。 28. quarter28 “我要那家伙来陪我喝酒,有问题吗?” 沈彦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他又睡了一觉,到时间直接去【冷天气】上班。 没想到一来就被人看上想让陪酒但有些,不是别人,正是王璟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 服务生为难地看了一眼沈彦,有点尴尬地委婉道: “王少,他是我们这儿的驻唱,一般不陪着喝酒,我们这还有特别多好看的美女,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说着就准备拿手机去给他调照片,然后王璟又是一副暴发户做派,从皮质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票子一下拍在桌上,给那人吓一跳。 王璟态度非常高傲,看不起的眼光赤Ⅰ裸Ⅰ裸地盯着沈彦,嗤笑了一声: “我又不是不给钱,我今天还就要他来陪我了,你们开个价吧。” 沈彦在他口中就像是一个被随意交易的商品一样,任人挑选,看上了就带走玩玩,腻了就扔在一边不值得再同情。 服务生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沈彦,然后又准备再硬着头皮劝王璟最后一次。 沈彦当然知道王璟是什么意思,他没再让无辜的人替他背锅,他冷冷淡淡地答应了: “好,我陪王少喝酒,价钱就按平时的算。” 那服务生感激地看了王璟一眼就离开了,他宁愿少挣这比提成,都不想在王璟跟要杀人的眼神下待着。 王璟穿着白色的短袖,柔软的黑发轻轻遮住眉眼,他低头不卑不亢地问王璟: “想玩什么?” 王璟自上而下扫了他一眼,眼神耐人寻味。 他一旁的男人浑身打了个寒颤,他和王璟是好几年的狐朋狗友了,一看那个表情,就知道他没憋好墨。 他看完王璟又转头去看沈彦,眉目凌厉,五官立体,诚然来说,沈彦真的生了一副好皮囊。 他突然觉得一身恶寒,看着王璟那个眼神却,慢慢觉得里面的意思变了味道—— 难不成王璟女人玩够了,想试试别的乐子? 这人正想些有的没的,就看到王璟仰着头,往对面位置一点: “你坐哪儿去,方便玩游戏。” 果然,王璟这么多年都是混不吝的性格,怎么可能突然转性。 他看王璟这次来没带女友,也没点陪伴的美女,还以为他转性了,没想到是转“性”了。 沈彦点么下头,然后就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了,俨然一副在老板面前表现良好的样子。 王璟嗤笑一声,觉得这人也就那点儿骨气,周杳不在就成了个软骨头。 他手抓起桌上的骰子,捏在手心又抛在空中,边玩边说: “我看你上次和周杳玩骰子玩的挺6的只喝酒怪没意思的,你也跟我玩玩呗。” “好,你说规则吧。” 沈彦这人面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雷打不动的,让人也看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路子。 王璟越看他这副冷淡的样儿,他就觉得烦,想到周杳还喜欢这种人,就更烦了,语气不耐的简单说了规则: “比谁猜的骰子更接近投出来的数,输了抽牌,完成了喝一杯酒,完不成三杯酒。” 这规则听着就很坑人,身为陪着老板的人,沈彦但凡有点眼力见,就知道要故意让着老板,装模作样几下得了,较真的话老板面上挂不住,最后遭罪的还是他。 原本还担心王璟的一群人突然就开始起哄,觉得他这人的下限更低了,不愧是璟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王璟就是冲着沈彦来的,不在乎钱,不在乎时间,就像把他整上一遍就他这架势,他今天不脱层皮就被想离开。 沈彦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这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眼里或有期待,或有嘲弄,还有同情…… 总之各种情绪混杂之下,他居然有了些万众瞩目的意味。 沈彦倒是没有欣赏的意思,他漫不经心的把自己面前的酒推开,给自己留下放骰子的位置,然后就一口答应了: “好,我陪你玩。”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因为昏暗的灯光和刻意的忽略,所以没看到王璟不动声色的往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那人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一个小红点就在黑暗中亮起,一闪一闪地,对着沈彦的方向。 ***** 一开始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惩罚,沈彦也确实如众人所料,很有眼力见地一直在输,净是一些简单的大冒险。 他不怕丢脸也无所谓出不出丑的,只不过一旦和异性有关的事情,就选择了喝酒,一下子就是三杯,偏偏这些牌想要完成,一大半都是这种亲密的举动。 他不做,所以一直在接连喝酒。 玩了一会儿,王璟也就输了两三局,还都是和异性有关的,尺度不可谓不大。 比如:“找一个漂亮女儿接吻三十秒”又或者是“让一个女生心甘情愿的给他亲出吻痕”,全是这种香Ⅰ艳的卡牌,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和他比起来,沈彦可谓是男德班的典范,一旦有了肢体接触,他就喝酒,于是在他抽出新的卡牌之后,王璟兴奋了点。 既然拍下他和别的女生亲密的视频行不通,那现在这个也算计划的一部分。 只见卡牌上写着: “将你的微信联系人公开,如果异性超过五十人,那就给所有人发喜欢你;如果没有超过五十人,那就只给置顶的人打电话,说对方是渣女。” 沈彦看完这张卡牌,没有急着把它放下,反而在手里翻转了几圈,然后低着头看黑屏的手机,突然就明白了王璟的用意。 于是也没隐瞒,随手输入手机的密码解锁,就调出微信联系人界面,大大方方的递给了王璟: “我自己来你应该不会放心,所以你自己看吧。” 王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养鱼养地这么坦然,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另一个为沈彦辩解的想法还没升起,就被他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心里就一个念头:沈彦这种人,一看就是情场上的老手,五十个都是保守了,五百个估计都能做到…… 他这么想着,就低头去划拉沈彦的联系人列表,表情由一开始的嗤笑渐渐僵住,然后不可置信的来回滑了两次,音调变得不可置信: “你微信什么玩意儿?一共就48个人,你逗我呢?” 去他Ⅰ妈的异性五十个人,人总共就这么点儿,就看这些头像,凑十个都难,五十个?他除非会变魔术给他手机上的人凭空变出来。 “上面应该都是有备注的,初中和高中的同学,大学没上没有,加上工作上的同事和家里亲戚,就这些。” 似乎是见王璟滑稽的样子很好笑,作为让沈彦笑到的奖励;又或者是明白了王璟的用意之后刻意做出的解释。 反正沈彦就在一旁悠悠补充,势必要让王璟把事情都知道个七七八八,然后再散播出去才好。 王璟纵然很想去划拉沈彦的通讯录联系人,只是他这人虽然混,又比较遵守游戏规则,所以忍了忍就把手机递给他了。 脸色不善地让他打电话: “给你置顶第一的人打个电话,然后就快点下一轮。” 沈彦列表就那点儿人,置顶更是一眼就能看到,他手机解锁以后就看到了醒目的“angel”。 酒精的作用后知后觉涌了上来,他脑袋有些许的昏沉,今晚又被王璟一刺激,他也忘了别的,突然冲动了起来,对着周杳发起了语音电话。 眼见沈彦已经把手机凑到了耳边打 电话。 王璟原本还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只是突然想到什么: 刚才拿手机返回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个熟悉的头像,因为名字不一样,所以他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回过味儿来才想起来—— 他Ⅰ妈Ⅰ的,沈彦的置顶第一的不就是周杳吗? 他突然笑容僵住去看沈彦,他还保持着听电话的动作。 王璟突然觉得烦躁:周杳看那样子绝对是喜欢这个沈彦的,现在还没试探完,突然把周杳扯进来,以他她的敏锐程度,一下就知道自己是在故意整沈彦。 到时候王璟自己也要有点麻烦。 于是王璟“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做起来,把左右两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正准备开口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沈彦已经主动开口了,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嗓音是被酒浸润过得沙哑: “周杳,你能来接我吗?” 说完这句话他就安静了,周围的人也安静了。 周杳?那不就是璟哥的发小吗,这酒吧驻唱怎么认识人家的。 和王璟一波的都懵逼,你看我,我看你摸不着头脑。 周杳?那不就是在店里兼职的另一个驻场吗,那么温和漂亮的人怎么会和沈彦扯上关系? 跟王璟一波的更是面面相觑,他们也是第一次见沈彦这副样子,跟见了鬼一样。 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的当事人反而跟尊大佛一样,没得到对面的回复也不说话。 场面一时间只剩背景嘈杂的摇滚乐。 期间沈彦嗯了两声,也没开口的意思,终于在等他说话,众人都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期,他声音很淡,没有一贯对人的冷冰冰: “不是,没人逼我我自己喝的。” 听到这句话,王璟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就以周杳的那股敏锐今儿去,他之后是难逃一劫了。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他也就破罐子破摔地一屁股坐了回去,继续听沈彦和周杳打电话。 沈彦听着周杳温温柔柔的语调,他低垂着头,正好能透过透明玻璃桌的倒影,看到自己的眼睛。 这突然让他想到周杳的眼睛,不是之后的任何一种。 而是第一次见面的遥遥对视。 清澈的纯净的,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恶意杂念,只是好奇地看着他,就像是下凡匆忙的天使还没被人的坏给染黑。 于是他那天做出了一个令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动作——眼神引诱。 用那种若有若无的勾人无害的眼神去看她,隐秘的向她传递暧昧的信息,想引诱着她主动来亲自己。 那一次,也让沈彦知道,原来自己喜欢上别人是这样的,不是浪漫,不是青涩,而是无耻。 所以他突然想证明什么,怕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于是接着喝了酒和卡牌作为借口说服了自己,他有些认命地说: “我只是有点搞不懂你,周杳。” “看起来又乖又漂亮,接触多了又让我觉得你有点太会了,像是谈恋爱的老手。” 对面一阵沉默,恐怕真的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可沈彦却觉得有些话一次性说清楚为好,不然之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终于把自己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说出口,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一半,他的声音甚至算得上温柔地问: “撩一下松一下的也太会了,周杳,我是你鱼塘里养的鱼吗?” 说完之后他就不敢再多留哪怕一秒钟,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掩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已经因为这几句话紧张的通红发热。 在喜欢周杳这件事情上,沈彦是卑鄙的胆小鬼,因为喜欢所以引诱,也是因为太喜欢所以他才不敢听周杳的答案。 29. quarter29 挂了电话之后,沈彦才把卡牌扔到用过的牌堆里,然后把手机摁灭了放在一边,,屏幕那一边面朝桌子,看样子是彻底不想再看消息了。 见状王璟头一仰,示意对方先掷骰子。 不出意外的,沈彦又输了,他猜了个十,投出个五,于是又要去抽惩罚的卡牌。 他看都没看一眼,随便抽出一张扔在桌子上,就抬了手准备去喝酒。 只是在拿酒杯的时候扫了两眼就顿住了,他又伸手把牌拿了起来,对着王璟展示: “这张牌,我来完成。” 他可太喜欢这是张牌了,也是正中他的下怀—— 【给你通讯录联系人里最讨厌的那个打电话,开免提让所有人听见,没有理由的给他夸一顿拉黑。】 王璟看到这张牌上的内容脸色很不好,他看向一边准备的兄弟,眼神询问: “不是说了要整沈彦,你这准备的什么玩意儿,来搞笑的吧。” 那人也无奈地摊手,眼神很是无奈,他也不知道这牌怎么混进来的,跟见鬼了一样。 于是白得了个大便宜的沈彦就当着众人的面,熟练的找到拉黑名单,把备注为【爸】的人给拉出来。 然后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给自己爸打电话。 电话放在桌子上,沈彦打过去过了快一分钟,黑了的屏幕才又亮起来,语气听起来异常暴躁: “有屁快放,没屁快滚。” 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整沉默了,原本在窃窃私语的也被这人的暴躁程度给镇住,都不说话了。 然后他们就听到沈彦悠悠的开口了,语气漫不经心的,一点真心都没有地夸到: “你那身体真是不错呢,被你作成这样都没死,换成一般人早就归西了,你的命真跟蟑螂一样顽强。” 这是夸人吗?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呢,有夸人还把人形容成蟑螂的吗? 有人心里这么想着,没敢说话。 接着对面的人没立刻说话,似乎是在醒酒,等反应过来之后,暴怒道: “沈彦你个狗杂种,老子养你这么大,你不感谢老子就算了,还不要一点脸,你把你妈带哪儿去了?你要去死就自己一个人去死,把你妈给我弄回来。” “她是我老婆,我怎么对他和你这个杂种有什么关系,老子以前就是对你太好了,让你爬到老子头上……”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沈彦都快要会背了,从给他打电话就能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他老早就关了静音。 然后这片空间就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破口大骂地搁哪儿发货。 用出的词,说出的话,根本不像是人能想到的。 就连见多识广混了多年的王璟,听沈彦他爸不带重样的骂了几分钟,脑子也是一阵突突。 骂这么脏,还是对着自己亲儿子,他真是头一回见到。 得亏今天来试探了一下,就现在看到的沈彦家里的情况,他绝对不可能让周杳再对沈彦起心思。 难不成他真看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往火坑里跳也不拦着点? 他还没这么贱。 那人说了会儿也是终于口干舌燥了,不好用的脑子也反应过来沈彦半天没声儿,他又开始吵吵: “哑巴了?还是死了。” 沈彦这才不紧不忙的把麦克风打开了,语气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面上冷冰冰的,嘴里说着违心的夸奖的话: “你是我爸都还没死,做儿子的怎么能死,不能亲眼看到你归西的话,我又怎么能给你尽孝。” “虽然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给生出来了,但是我也从来没怪过你吧。” “那这样的话你身为我爸只会是更大度的人,不会跟我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毕竟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你说是吧,爸?” 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看似恭维夸赞的话,把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说完最后一句话,也不在装成刚才那幅孝子的姿态,丝毫不带犹豫地挂了电话。 “既然已经完成了卡牌任务,那这杯酒我就喝了。” 沈彦果断的把眼前的那杯酒一口闷了,然后就把就放在桌子上,等着王璟的下一步动作。 说实话,王璟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刚才沈彦说的每句话乍一听都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把他那人渣老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只是一细想就能听出他是在阴阳怪气,要多不走心就多不走心。 只是他也是头一回见到老爹把亲儿子当仇人恨到这种程度的。 他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正巧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仿佛看到救星似的赶忙去看消息。 一看就傻眼了,不是别人,正是周杳: 【周杳:沈彦前段时间发过高烧,你最好收着点手。】 【周杳:我知道你是一心为了我好只是人家也没有任何对我不好的事,你这么做实在不占理,别整的太过分了。】 王璟不可置信的把这两段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随后也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他摆摆手,语气里的无聊劲儿又上来了,他打了个酒嗝,懒散地说: “再玩最后一局就算了,玩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到了最后一局,众人窃窃私语,想知道到底能出个什么结果。 意料之中,沈彦又输了。 王璟终于又有了点精神,他头一仰,示意沈彦去抽卡牌。 这次的卡牌是很特别的,出于平淡和香Ⅰ艳之间,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拉扯: 【对一个你喜欢的女孩儿,紧紧抱住她,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咬在她肩膀上留下牙印。】 “我放弃,酒我喝了。” 沈彦隔着桌子看到王璟刚才的表情,就知道给他发消息的是周杳。 原本还想再多整他一段时间的王璟突然换了口风,一定是周杳在其中说了什么。 于是他最后一局也是给足了他面子,让他赢得彻底。 从沈彦真的开始喝第一杯酒开始,王璟就彻底没了兴趣,把卡往poss机里一刷,干错利落地结完账就走了,去找别的乐子。 “沈彦,他都走了,你也别喝了,你今天晚上都喝了多少了。”< /p>郑童终于找到机会,他把沈彦准备送到嘴里的第二杯一夺,用力的放在桌子上,酒液都洒出来不少: “你都这样了,早点回去吧,我帮你跟林茜那边说一声,反正离下班时间也差不了多少了。” 沈彦却异常固执,把他的手扒拉开,又去把那杯酒端起来,喝下去,喉咙已经是被烧的火辣辣的疼。 喝完以后放在桌子上,他又去倒第三杯酒。 趁着酒液灌满杯子的空隙,他沙哑着声音闷闷解释: “这是我输了该喝的酒,不能自己骗自己就躲过去。” “更何况你不了解我吗,多这一杯少着一杯对我没区别。” 郑童想到刚才听到的沈彦他爸那态度,这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家里的事,没想到这么不堪,这么压抑,于是他不说话了,静静看着沈彦把最后的酒喝完。 他这才交代了郑童说自己今天不太舒服,想提前回去休息,钱从今天王璟给的里面扣就行。 郑童应下,他就拿过黑色的外套穿在身上往外面去了。 外面的空气实在清新,比起里面烟雾缭绕,酒味里面,反而是这阵躁热的风更让人适应。 这个点早就没公交车和地铁了,喝了这么多酒他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去骑电动车一路骑回去。 于是就往路边走去准备随手拦一辆粗租车回家,好早早入睡。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沈彦和他们有些距离,他看到了周杳从一个人的车上下来,他看不清车内人的脸,被挡的很严实,可他却能看到周杳对那人笑的开心。 心里突然一阵心慌发堵,他觉得这一幕实在扎眼,赌气似的不想面对,抬脚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于是就没有看到周杳突然有预兆地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正好看到转身就走的沈彦。 于是她脸上的笑容一滞,非常极速的和骆知秋说了再见。 就拎上自己的膏药一类抬脚追了上去。 沈彦也没有目的,喝了点酒让他脑子有点顿,他只能依靠肢体记忆,走了另一个方向准备到路边打车。 周围的人多了点,这里是附近一个有名的小商圈,各类店铺云机器,他现在站着的小广场,背后就是巨大的喷泉。 可惜的是,虽然这个喷泉有五层,平时却只开放最里面的两层出水开关以至于其它地方都光秃秃的,看起来很难看,没有多少美感。 走到一半,他可能今天晚上酒实在是喝多了,都出现幻听了。 一直能听到周杳在叫他的名字。 于是更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回去休息,就又把脚步加快了不少。 或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他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一层层的人墙,他就是想走也没办法了。 后来有了真实的触感,柔软的手指收拢捏住他半个手腕,他这才转头看过去,看到她为了追上他而跑的红彤彤的脸。 沈彦心里还是有点涩意,又看不得她再被自己冷落的样子,于是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保持了最后的倔强,想让周杳主动开口。 30. quarter30 人群散开了些,广场另一端似乎是有什么新奇的表演,迷乱的灯光冲天,把夜空都照亮了点。 现在人少了,如果沈彦要走她也拦不住。 周杳在心里乱糟糟地想,于是就这么沉默着也不知道究竟该从哪里开口—— 你喝了多少酒?王璟对你做的事情过分吗?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觉得自己是我养的鱼?明明是你让我来接你的,为什么看到我了还要走? 周杳心里的话在嘴边转了三圈,然后在沈彦偷偷看她头顶柔软的头发包裹的圆圆的脑袋的时候,他冷不丁听到她说: “你不是要我来接你吗,现在还需要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沈彦眼里有了稀碎的笑意。 只是心里还未刚才那一幕有些酸意,于是他漫不经心地问: “你现在这样是因为王璟给我灌了很多酒,所以来给我赔罪的吗?” “不是。” 周杳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从来没想过因为别人对沈彦做些什么,她只是……只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彦一个电话过来,她就有点慌神,立马想办法赶了过来。 她只是觉得沈彦肯定喝了很多酒,说不定已经喝醉了,而且她觉得沈彦那话明明是在说自己的不好,她却莫名听出了一点委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儿走来过来,她的脸也红彤彤的,已经在旁边观察了他们两个很久。 看他们终于说完话了,才鼓起勇气走上前,怀里抱着一大束花,把她衬托的更小一个人了。 小女孩头上编着辫子,两边扎了两个小揪揪,脸圆圆的,红彤彤的很害羞,说话都有点结巴: “姐姐,我妈妈说让我把花送给喜欢的人……我喜欢你,你长的很好看……可以收下我的花吗?” 她害羞的地从怀里一大堆花里找出一只开的正好的玫瑰,然后举在半空递给周杳,然后又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这周杳。 周杳看着她递过来的花,是橙黄色的,她看着小女孩儿,心软软的,于是抬手接下来: “谢谢,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然后她从兜里翻出糖盒,草莓味儿的薄荷糖,她之前买的时候想尝试新的口味儿,结果发现对她而言太甜了,她还是最喜欢柠檬味儿。 里面应该还是大半盒,于是她蹲下身,把糖递给她: “我也不能白白收了你的话,作为交换把这盒糖给你好吗?” 小女孩儿纠结了一会儿看向远处,周杳也看过去,那应该是她的妈妈,然后她妈妈点点头。 小女孩得到了允许显得很高兴,看样子想空出一只手去拿她,但是又怕怀里的花掉了。 她仰起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看这周杳: “姐姐可以帮我抱一下花吗?我没有手啦。” 周杳闻言把花接了过来,小孩子的手小,对比着人也小,于是看起来就很多,她接过来其实只有很少的花。 抱在臂弯里,能看到花瓣上的纹路,也能闻到花自己的清香。 怀里空了以后,小女孩儿才高兴的收下了那盒看起来就粉色包装很有少女心的糖果。 周杳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怀里还有好几只白玫瑰,她看了看一边的沈彦,于是就问她: “小朋友,你能带我去找你妈妈吗。我有事情想和她说。” 小女孩点点头答应了,然后用小手去拉周杳的手,把她拉走了。 沈彦一早就注意到这个红白裙子的小女孩儿了,穿着打扮都跟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一样,一定是在那种很有爱的家里长大的。 所以沈彦才多看了她两眼,之后就没再去注意她,一门心思放在周杳身上。 所以从两个人开始说话,他就站在一旁没吱声,从那小女孩儿时不时用瑟缩的眼神看自己,他就知道自己让人家害怕了。 于是就识趣的没去打断,可听着听着就不对劲儿了,还没说完呢,周杳留下一句: “沈彦,你在这儿等一下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然后就被那小孩儿拉走了,半个眼神都没分别给自己。 什么人啊,每次都说话说一半,也不给人一个明确的结果,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沈彦这么想着,眼神却不自觉的把目光放在周杳身上,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看着她和小女孩儿的妈妈交谈。 距离太远了,他一点也没听到两个人聊了些什么,只看到周杳拿出手机再扫对方的手机。 然后就看着她很快地跑回来了。 他远远就看出她头上有一点细密的汗珠,于是手放进兜里,纸巾还没拿出来,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大束花。 玫瑰花瓣洁白的没有一丝杂质,每一朵花都在最好的之后盛放,一层又一层,一朵又一朵的堆在一起,很好看。 “好看吗?” 周杳仰起漂亮的脸笑盈盈地看着他,在沈彦视角看来,分明是人比花娇,于是他看着周杳回应道: “好看。” 也知道究竟说的是花,还是抱着花的人。 然后他又问: “怎么突然买了这么大束花?” 周杳还保持着送到他面前的姿势,丝毫没有收回手的意思,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果不其然,她温和地笑了笑: “沈彦,这花是送给你的。” “赔礼?” 沈彦没有立刻动手,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他就不要了。 “哄你。” 周杳轻轻的说,没有低着头,反而用纯净漂亮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无声地催促他接下: “我想你是喜欢花的,只是怕养不活才表现的自己不喜欢,所以我觉得你刚才不开心了,应该买你喜欢的花送给你。” 沈彦没想到就是这个答案,从里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他一瞬间无措起来。 面前的花也像滚烫的烙铁似的,刺得他眼睛生疼。 周杳见他眼里居然闪过迷茫,动作也僵住,于是干脆的把花束直接塞进他的怀里。 沈彦只觉得很轻很轻的东西落在怀里,有玫瑰的花香,也有周杳身上那种甜蜜的水蜜桃的味道,花香混杂着果香,美好到像是梦里才有的味道。 周杳看着沈彦安静地低头去看花一言不发的样子,黑色的头发看起来似乎很柔软,她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坚硬的指甲不小心戳中了掌心。 也是在这时候,周杳被人撞了一下,由于心思神游天外,所以压根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就把她紧紧拉住,力气一带就把人拉进怀里。 沈彦刻意把花往身后的位置背了点,于是周杳撞进的就是一个温暖温柔的怀抱。 沈彦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他似乎是笑了,笑到胸腔都在震动,似如冰雪消融: “周杳,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 随后 周杳还没想到该怎么回应他的话,他突然又说了: “周杳,你不想知道我和王璟到底玩了些什么吗?” “嗯?你要说吗?” 王璟似乎给她发了什么消息她还没有看,她想听沈彦亲口说,没想到他真的告诉她了。 沈彦说的一副风轻云淡的样,仿佛真的只是跟两个相见恨晚的朋友一起喝酒似的: “卡牌游戏,抽中了完成喝一杯,没完成喝三杯,不是什么很难的游戏。” “所以你喝醉了吗?” 看着一点也不像的样子啊,周杳狐疑地看着他,难道输得多的人是王璟? 沈彦摇头,边说边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牌,仿佛陈述事实一样: “我没有醉,只是还有一张卡牌上的任务没有完成,周杳你愿意帮我吗?” 周杳伸手接过牌去看上面的字,前半句还能接受,只是后半句看的她脸红耳赤,周杳声音很软,她结结巴巴地问: “如果我不帮你的话……会怎么样?” 沈彦终于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了一圈周围,语气冷得像冰: “如果你不帮我的话,那我就只能随便找个人实现了。” 他说完之后,周杳没来由的有些生气,耍脾气一样地说: “可是现在已经结束了呀,有没有人看见,你不做的话也没有人知道的。” 沈彦看这周杳,她看起来似乎真的生气了,漂亮的脸颊鼓起来,脸红扑扑的,长而密的睫毛垂着,像是欲飞的蝴蝶。 他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周杳,做人得信守承诺,就算没人看见,自己也要对得起自己。” 周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没想到自己是为他着想,却反过来被他教育。 沈彦见她似乎真的是被打击到了,整个人耷拉着脑袋,看得他心软成了一滩水,正准备解释清楚,人突然又开始聚集。 七嘴八舌地说了什么两个人都没能听清,因为此时最清晰的是彼此的心跳声。 原来人只生了一颗心脏,是为了在拥抱的时候,让空着的那边拥有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周杳被沈彦紧紧抱住的时候不着边际的想着。 忽然——,喷泉的流水声巨大,原来是为了庆祝五一,在这里举行了喷泉灯光秀,听到消息的人都往这边来,才造成现在人挤人的一幕。 巨大的水珠冲天,一圈又一圈不同的喷Ⅰ水方式组在一起非常好看,周杳正好面对喷泉的方向,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原本担心沈彦会做些什么的心安定一秒,又因为他的话变得剧烈,两个人的心跳快到不可思议,仿佛要跳出胸膛。 他的声音宛如呢喃: “刚才的都是骗你的,三杯酒已经喝了,所以不用完成卡牌了。” “说了是喜欢的人,你不在,我怎么实现。” 沈彦的话让周杳迟疑的心安定了,她感觉被一汪温柔的泉水包裹,原本只是轻轻捏着沈彦衣服的手,慢慢地回抱了过去。 沈彦说得很珍重,又悄悄在周杳颈窝蹭了蹭: “没有人会对喜欢的人做那种事,可周杳,我现在贪心的想要你能抱抱我,你愿意吗?” 周杳的又看到了他后颈的那颗小痣,银色的链子半遮住它,显得若隐若现的,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抱得更紧了,她轻声说: “你都已经抱到我了,答案不是已经有了吗。” 31. quarter31 喷泉的水偶尔会落几滴到周杳的脸上,她觉得不够,水太少了,少到刚落在她脸上,就因为她脸滚烫的热度而蒸发掉了。 两个人抱的时间不算长,沈彦还是有些分寸,分开的时候嘴角漫着温柔的笑,而后在看到她手的时候,笑容僵住,立马消失掉了。 沈彦没有去碰她的手,他怕她痛,然后声音闷闷地问周杳: “你的手怎么了?” 周杳一直有意遮掩,又仗着天黑,她就觉得沈彦肯定发现不了。 只是刚才忘记了,下意识用右手撩了一下耳边散落的碎发,所以就被沈彦发现了。 没事,只是不小心蹭了一下,看着恐怖,擦两天药就好了。 一向都诚实说真话的周杳,少有的,脑子里蹦出来的是下意识遮掩的谎言。 可是她没有这样说,她突然涌现了一种奇怪的情绪,如果是沈彦的话,她是不是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于是这么想着,她就实话实说了: “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偶遇流浪猫,一只小猫从箱子里爬出来,差点摔倒在地上,我伸手去接,然后大猫应激把我给抓了,刚才已经打了第一针狂犬疫苗。” 那些对别人的涩意和觉得今天是个可以表白的好时机的那些想法统统散的干干净净。 他喉咙有点干涩,看着周杳,心抽了一下,是痛的,他哑着声音说: “所以你才会这么晚赶回来,是因为你本来就被猫抓,所以打电话在外面,是吗?” 周杳点点头。 这是实话,如果不是她正好今天在外面的话,她就算接到沈彦的电话,也是没法出来的,只能给王璟打电话让他住手,仅此而已。 “疼吗?” 沈彦静了一会儿,明明痛的是周杳,可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被柔软的头发半遮住的眉眼下,眼眶周围红了一圈,他问地具体: “周杳,被猫抓的时候,打针的时候,你疼不疼?” 你疼不疼? 周杳沉默了,沈彦对她的心疼,只要她不是瞎子,不,就算她是瞎子,她也能听见,也能感受到,那种不加掩饰的关心和在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沈彦问的问题她比谁都清楚,是疼的,尖锐的爪子挠开皮肉的时候,冰冷的尖针扎进肉里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很疼。 她其实是特别怕疼的人。 沈彦看着周杳,他偏过头去,快速的眨了眨眼,没让丢人的眼泪落下来。 平复好情绪之后,他还没开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周杳开口,她声音很轻,轻得跟猫儿似的: “疼。” 周杳终于抬头去看沈彦倔强的眼神看着沈彦,眼眶也不自主地红了一圈: “我疼,沈彦,被猫抓的时候,打针的时候,我都好疼。” 沈彦被她那个眼神看得心碎,他轻轻拉住她的左手,把她拉进怀里。 声音很轻地哄她,几乎是抚摸羽毛一样去轻拍她很单薄的后背: “疼就不要再想了周杳,你累了,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下次你打疫苗的时候,我陪着你。” 沈彦把周杳送到最近的酒店,看她顺利的把一切都办完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之后,连背影都看不到的时候,沈彦才悄悄离开。 洗完澡浑身轻松的躺在床上,周杳今天真的累到了,几乎是在一瞬间进入梦乡,睡前那几分钟的放空时间想着: 沈彦看似冷淡的外表下,逐渐显露出不着痕迹的温柔,似乎从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这种状态就开始了。 所以他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辍学来酒吧? 周杳带着对沈彦越来越重的好奇,睡了过去。 ****** 星期四周杳上班之后很期待见到沈彦,没想到他居然不在。 郑童正好路过这里,听到周杳问林茜沈彦的情况,他清楚啊。 于是就找到机会告诉了她们: “今天沈彦休息,家里人来找他了。” 他家里人? 周杳脑子里冒出几个问号,然后在手机上发消息问他: 【Angel:沈彦,你今天休息吗?】 【沈彦:嗯,今天去我妈那里了,我妈今天休息,她让我陪陪她。】 沈彦回的很快,显然是一只蹲在手机前等她这条消息已经很久了。 周杳抿抿唇,压住心里的失落,却也为他感到高兴: 【Angel: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哦,明天再见。】 沈彦此时坐在她妈妈的出租房的客厅里,电视上放着的是当时最火热的虐恋情深的仙侠剧,沈彦只是听了几句就觉得很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妈妈喜欢看这种电视剧。 喜欢到就算在厨房忙碌,看不见画面,也要把电视声音调大,听里面各种各样的声音。 本来他应该在厨房帮忙摘菜和切菜这些,毕竟看李香兰女士摆了快半个厨房的菜来看,似乎要给他做出一桌满汉全席来。 所以一个人肯定很累,沈彦想帮她,愣是被李女士赶出厨房,说让他来了妈妈家就好好玩,然后等着尝妈妈的手艺就好了。 于是沈彦就少有的成了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只能无聊的找了自己早就收藏的书来看着,时不时切到微信回复一下工作上的消息。 他一直在等周杳给他发消息,看到的第一时间把早就编辑好的话发了过去,他不想她等。 他看东西的速度很快,就这点时间,一本二十万字的书,他差不多看了个三分之二,剩下的那很少一部分,饭后消食再看看就没有了。 “吃饭了小彦。” 李香兰带着围裙,端着最后的菜从厨房里出来,满身的油烟气,她也不在意,笑盈盈地招呼沈彦。 沈彦洗了手,拿了碗筷,盛了两碗白净的米饭回来,两个人就对着一大桌子菜吃着。 李香兰看着自己儿子,知道他早就因为沈子睿的原因变得很沉默,于是她收拾了自己的情绪,期待的看沈彦: “小彦,你觉得妈妈的手艺怎么样?” “很好吃。” 沈彦嚼完了嘴里的东西,端起一旁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可能又觉得自己说话实在是干巴巴的,看着妈妈的眼神,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很有家的感觉。”< /p>李香兰闻言鼻子一酸,差点要在儿子面前失态,她有些勉强的笑了笑,然后用公筷给沈彦夹菜: “好吃的话就多吃点,你看你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才多长时间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整个人单薄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 沈彦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沉默了半晌,见李香兰还要给他夹菜,他只能求饶似的躲开: “妈,你夹得太多了,吃不完浪费,而且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还是很有力气的,不然上班早就晕倒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也没有生病,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 也正是他这个大动作,让项链从领口处滑了出来,经过光一照,把李香兰的眼睛晃了一下,她也就自然而然注意到了项链的存在。 她有些新奇的问: “小彦,那条项链不像是你会买的,是别人送给你的,还是个女孩子,是吗?” 天底下没有哪个妈妈对自己孩子的感情是不敏感,不好奇的。 所以沈彦看着李香兰揶揄的目光,也没有了办法,有些无奈的点头承认了: “是,我有喜欢的人了,这项链原来是是她的耳钉,只不过不是她给我的,是她弄丢以后被我找到,改成了项链的。” 他承认的坦荡,丝毫没有遮掩这份心意的意思,无论是对着朋友还是家人,他都敢无数次承认自己对周杳的喜欢。 李香兰一边为他高兴,一边又知道家里的情况,再美好的想法,在现实面前都是残忍的,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彦,你有告诉那个女孩子我们家的情况吗?” 沈彦摇摇头,眼神不见失落,反而是某种坚定的笑意: “还没有妈,我想等所有事情处理完之后,再告诉她我的心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还一个人,她还需要我的话,我就会陪在她身边。” 说完以后看到李香兰迟疑的目光,他眉眼柔了些,眼里都是细碎的笑: “妈,你应该相信我,我的心意是永远也不会变得。” 李香兰看着沈彦,他从小都是特别听话心软的好孩子,只是因为他爸的原因,才变成现在这副看起来冷冰冰的样子。 她怎么会不相信他呢,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跑到房间里去,拿出两张看起来就特别精美的门票,笑了笑: “这周末,规模最大的游乐场就要开业了,我听我同事他们说了以后也买了两张票,本来想和你一起去增进一下母子感情的。” 说完以后看起来很嫌弃的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只是现在天气这么热,我可受不了,你约你喜欢的女孩儿去吧,你们玩得开心。” 周杳周末要补习,她没时间的,妈你和朋友去吧。 沈彦心里这么想着,可看着笑吟吟的妈妈,他没有拒绝,只是道了谢然后又安安静静地吃饭。 吃完饭沈彦主动把碗洗了,然后就离开了,一直到晚上,他才又给周杳发消息。 想说的话就那么多,于是干脆单刀直入地问: 【沈彦:我有两张去游乐园的门票,周末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32. quarter32 周六这天的天气特别好,好到让人有点热的地步,沈彦还是那身简单的白黑裤高帮匡威,背了个中号的运动背包在身后,黑色的包带紧贴在少年的胸前,勾勒出少年瘦削的身形。 一只手上拎着给自己和周杳买的果茶,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低头去看周杳的消息: 【angel:我现在在地铁上,应该还有三站才到,你到地铁口等一下我,外面好晒。】 【沈彦:好,我在A口等你,你一出来应该就能看见我。】 约莫过了五分钟,周杳的身影就出现在沈彦的视线里,穿着绀色的水手服,白色的短裙及膝,白棉袜和小皮鞋显得小腿纤细白净。 胸她前有一个小领带,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很轻盈。 走到沈彦面前的时候她扶了一下帽子,不然就会掉下来。 好麻烦哦,早知道不戴帽子了,好热呀。 周杳这么想着,嘴角却挂着甜甜的笑,她见到沈彦觉得很开心: “是不是等很久了,抱歉,我下次早点出门。” 沈彦摇摇头,示意她看时间,距离两个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她很准时,只是他为了早点见到她所以早到了。 他把奶茶举到她面前,轻轻淡淡地说: “你很准时,是我早到了,而且我也没有等很久。” “地铁上人多,你才应该被挤坏了,喝点凉的散散热。” 蜜桃味儿的冰饮不仅看起来淡粉色,顶上有一层奶盖很漂亮,喝起来也正好是周杳喜欢的甜度,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喝了一小口,把嘴里面芋圆嚼完,才有些惊奇地问沈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蜜桃味?” 因为你身上一直有那种若有若无的蜜桃香,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所以我看着饮料单正挑花眼的时候,看到这个就想到了你。 沈彦心里想了很多,可他不能这么说,喜欢对方身上的气味这种话,听起来就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于是他想了想,换了另一种心里话: “只是觉得你平时会吃糖,这个味道比较甜,你会喜欢,至于甜度的话……” 沈彦迟疑了一下,然后在周杳无声催促的目光中,说了自己观察到的: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感觉你就和我的口味有点相似,我其实不太喜欢吃太甜的东西,所以就帮你做了决定。” “下次的话,我一定提前问你,这次忘记了。” 他说的很正经,看起来完全把这件事当成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来看,周杳看着他低头静静看自己的眼睛,她温声说: “没事的,我们口味真的很相似,这个我很喜欢,下次的话我来请你吧,我也会提前问你的。” “快走吧,再过一会儿外面的太阳就更大了,很晒的。” 周杳和沈彦并肩乘坐电梯到地面上,还没出门,光是站在地铁口,都觉得热浪扑面而来,周杳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妆会不会花了。 旁边突然有了凉爽的风,周杳偏头,才发现是沈彦举着小风扇给她吹风。 “周杳,你拿着吹风,我拿别的东西。” 沈彦这么说这,周杳就下意识接过来,然后就看见他变戏法似的,从包里又拿出了一把黑色的伞,举在半空中,撑开。 这把伞很大,大到两个人都站在伞下都还有很多空余,周杳其实也带了伞,只不过没有这么大,所以她就没有再拿出来。 于是两个人就在伞的阴凉下稍微好受了点,周杳时不时把风扇移向沈彦。 一路上很热,热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了吃饭的地方,周杳才感觉整个人活了回来,恢复了些精神。 “沈彦,你包里还带了什么呀?感觉你好像什么都有……” 周杳看着沈彦收起雨伞,又细细地把伞卷了起来收进包里,两个人并肩在商场里走着,周杳有点好奇的问: “这些都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呀。” 两个人在找一家口碑很好的炒菜店,沈彦长高看得远,正想看看在那个方向,听到周杳的话就收回目光与她对视: “其实不是我,我不太了解这些,是我妈给我列了清单让我照着去买的,一会儿找到地方了你能看一下。” 两个人原本都做好了排长队的准备,没想到意外的,居然没有什么人。 也许是楼层太高的原因,一共十层的商场,除了顶层是电影院专供,这家店就已经到了第九层,真正饿的人,都不会想到为了一家不知道是不是真这么好吃的店往最高层走。 外面的装修看起来十分朴实无华,在一众温馨感和高级感的餐厅面前,十分没有优势。 两个人走了进去,服务生都很年轻,讲了一些基本该注意的事情之后,就没有再过来打扰,让周杳他们感觉很随意。 这里的米饭是自助的,沈彦很自然的承包了这 个任务,去公共区域挑选了两个干净的碗,然后就细心地打米饭。 周杳侧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身上有种贤惠的气息。 周杳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因为他这人除了对这周杳,日常生活中虽然有礼貌,但是都是冷着脸的,刚才也是,跟温柔贤惠这些词压根就不沾边。 周杳不敢往深处细想自己会觉得沈彦贤惠的原因,下意识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就僵了一下,她看到个熟悉的人,居然是段敏。 她穿着漂亮好看的衣服,挽着一个男人的手,小鸟依人地靠在男人头上,脸上是止不住的甜蜜。 周杳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只能欲盖弥彰地去看手机里的下单信息,看到底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她真的有点饿了。 沈彦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松了口气的周杳,他把盛好的米饭放在周杳面前,询问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看到个熟人。” 周杳还是没把看到的告诉别人——段敏身边的男人看起来年纪很大了,感觉快要是她爸那个年龄的人,段敏和他举止亲密,她还看见段敏亲了一下那男人的脸。 关系绝不可能是父女,只能是情侣。 看周杳的表情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正经熟人,说不准是仇人,这种人沈彦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对方,于是主动分散周杳的注意力。 他把包推到对方面前,是以她打开看看: “你不是好奇我包里到底有什么吗?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周杳接过以后也没再客气,因为她实在好奇里面还有些什么,于是打开看,跟仓鼠一样一点点把东西往外拿: 纸巾,湿纸巾,创口贴,碘伏棉签,小镜子,折叠梳,指甲刀,驱蚊水…… 简直是面面俱到考虑清楚,很少有人能细心到这个地步,很多事情其实都很小,不容易被注意到,可阿姨居然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真的是非常温柔细心的人呢。 周杳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 “沈彦,你和你妈妈真的是特别温柔细心的人呢。” 沈彦笑了下,笑得很轻,正巧这时候菜上来了,两个人就认真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两天没见面的时候发生的事。 沈彦也把自己好奇的事情问了,他放下筷子,喝了口店里的矿泉水问道: “你不是周末两天要给别人补习吗?为什么突然不用补了?” 33. quarter33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江阿姨只和我说了她们这周有事情不在家,所以我就不用去了。” 雇主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太多,当时江阿姨的脸色并不好,所以她知趣的没有问更多。 沈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安稳吃完了这顿饭。 没想到两个看起来就不老实的人,胆子居然没有多大,玩的全都是些温和的项目,比如旋转木马和碰碰车。 过山车和海盗船这些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去看。 一路玩着走着,两个人终于到了游乐场的正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站在园区外面都能看得见的地标建筑,真的到了脚下反而看不到多少东西,只能感叹它是真的巨大。 这附近最多的是各种密室逃脱,有的人出来以后满脸兴奋,还有的人则是脸色煞白,看起来快要被吓死了。 已经有好几伙密室逃脱随机组队的邀请到他俩头上。 只是因为这俩颜值实在太高,在人群里过于突出,于是很难不被人注意到,自然就受到了不少关注。 “帅哥,要不要和我们组队玩密室,我们都很厉害的,只需要凑够人数就好了。” 诸如此类的话大家都说的差不多,只是沈彦和周杳都一一回拒了。 走着去买冰淇淋的时候,周杳突然拉住沈彦的衣角,那人停下来看她: “怎么了?” 周杳看了一圈周围,各种风格的密室逃脱齐聚,中式,西方,血腥悬疑应有尽有,被周围人感染,她突然想来试一试: “沈彦,要不要一会儿去玩密室逃脱?” 说完以后,她似乎想到什么,然后又温声细语地补了一句: “选简单的,不那么恐怖的,不然我怕真的被吓死。” 沈彦见她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失笑了,笑得耳朵都红了点: “周杳,你怕鬼?” 周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然后解释道: “不是啊,我不怕鬼,鬼都是假的,我不害怕。” “只不过每年都有被人被吓死的新闻出现,我们第一次玩这个的话还是注意一点,等适应了再尝试更难的。” “我大概是这样想的。” 周杳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看起来老实巴交地,整个人都是没有一点棱角的柔软。 沈彦一只手撑伞给二人遮阳,另一只手则拿着周杳的帽子。 由于老是掉,所以在某一次又又又差点被风吹走,然后被沈彦接住之后,干脆他就拿在了手里。 周杳也是真的被这顶帽子弄烦了,见沈彦帮她解决了一个小麻烦,她也就没有再要回来,只是时不时给他吹吹风扇。 心里暗暗记下了:以后不要带装饰性的帽子出门,只适合摆拍拍照,不适合长久戴着。 沈彦看着她漂亮的侧脸,还有柔软的脸颊,轻笑了下: “不想和别人一起是吗?” 周杳点点头,然后听见沈彦答应了: “好,天气这么热,要不要先吃点凉的?听说那个冰淇淋味道很不错,我去买,你到那边的麦当劳里等等我,里面不热。” 周杳也看到了那个排了超长队伍的冰淇淋店,门店上装饰着几个小动物,似乎是一家主题店,装潢主要以蓝白色为主,看起来很舒服。 沈彦说完就准备起身过去,被周杳拉住了胳膊,她不想沈彦在太阳底下晒那么久,所以摇头拒绝: “不用了,那么多人排队,你要等好久,而且只是一个冰淇淋而已,吃别的也是一样的。” 周杳说完看了一圈,顶着太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然后眼睛忽然亮了,温温柔柔地给沈彦指了一辆移动的冰淇淋车: “沈彦,我们去买那个吧,人不多,不用排特别久,可以立刻吃到哦。” 于是两个人拿着冰淇淋甜筒问了几家以后,选出了最温和的那个,玩的过程很快乐,在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 原来里面黑沈彦看不见,现在外面灯火通明的,他也发现了周杳的动作有点不太对劲。 尤其是走路动作,总是感觉一顿一顿的,他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干脆问她: “周杳,刚才在里面,你是扭到脚了吗?” 周杳正觉得后脚跟被磨破火辣辣的疼,似乎磨破的血肉黏在了贴着的白棉袜上,稍微一动就扯得很痛。 听到沈彦的话,她也觉得还是别再强撑的好,找个卫生间处理一下才是正道,于是温吞地说了实话: “不是的,我没有扭伤脚踝,只是忘记了今天穿的小皮鞋,后脚跟应该是被磨破了。” “这双鞋我也不怎么穿,所以不知道它这么磨脚,下次的话出门还是换上更舒服的鞋子吧。” 沈彦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不过他没有一直愣在原地,先轻轻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在附近的椅子上,然后就说去买点东西,把伞留给了她。 时间晚了之后温度也不太高了,脚上火辣辣的疼,周杳干脆坐在这儿,看路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发呆。 大多数都是父母带着孩子来的,每一家人看起来都很亲热,小男孩坐在爸爸的脖子上笑得很快乐,小女孩则抱在怀里,被打扮的跟小公主一样。 周杳看着,只是觉得这个氛围很好。 然后一大一小的身影就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个带着小孩儿的女人,年纪不大,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股刻薄相,笑了之后反而有了些温柔。 她旁边有个小男孩儿,大约四五岁,是很一般的小孩,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反而因为眉眼和女人相似,会让人下意识觉得他像坏孩子。 周杳几乎是把目光死死黏在母子身上,看着小孩儿在各种人之间跑来跑去,然后被不知名东西绊倒;被女人扶起来之后,伸手让女人抱…… 她没法不在意她们,那是她讨厌的人。 沈彦再回来看到的就是发呆的周杳,他没有突然开口,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过去。 好多人,他不知道周杳到底在看谁,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沈彦,你有没有特别讨厌的人?” 周杳早就看到他了,只是那对母子还在视线里,她就没法把目光离开,只是有点迷茫地问沈彦: “就是那种,讨厌到不会把她想的哪怕有那么一点点好,会觉得她作出的所有事,都是坏事。” “我其实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讨厌一个人到这种程度。” 周杳突然变得有些颓废,她看到母子消失在视线里,然后就觉得不自在,下意识去替面前的一颗小石子。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所以她忘记自己的脚磨破了,这么一动,后脚跟火辣辣的疼,疼的她脑袋更清晰。 沈彦原先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可也看不明白她到底在看谁,于是就收回目光,干脆一直看着她。 听到她 的话,他几乎是在一瞬间给出了答案: “有,而且我的想法和你不同,周杳。” 得到肯定答案,周杳抬头去看他,沈彦突然觉得心脏抽了一下,因为他看着周杳的眼睛与她对视,可视线里却全然没有了别的,只有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 沈彦突然觉得自己要说出的话有千斤重,嗓子很干涩,仿佛陈述某个事实一般,把想法告诉周杳: “如果不是法律限制不允许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把我最讨厌的那个人弄死,我真的讨厌他,讨厌到你难以想象的地步。” “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的周杳,和你比起来我坏多了,我都不自我反省,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压力。” 沈彦实在不会安慰人,说话都干巴巴的,他也知道这么回事儿,所以干脆坐在她旁边去拆手里的袋子,拆出一双拖鞋来。 他贴心地去扯拖鞋上的吊牌,边说着: “你的鞋先不要穿了,再磨几个小时,你之后半个月都没法还好走路,以后还会留疤,对你不好。” 周杳看着白色的兔子拖鞋,和他家里那个还真是像,没想到沈彦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藏着一颗不为人知的少女心。 胡思乱想一通居然意外地让周杳的心情阴转晴了点,她把小皮鞋踢掉,然后穿上那双兔子拖鞋,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周杳也不想再把坏情绪带给他,于是弯了弯眼睛,冲他软软地笑: “谢谢,这个也是阿姨告诉你的吗?阿姨真的是非常温柔细心的人呢。” 谁曾想沈彦居然摇摇头,被喜欢的人这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看得他耳朵都红了,他把头偏在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不是,我妈不爱穿高跟鞋,我自己又不认识几个人,所以不知道这回事,也不知道发生这种事该做些什么。” 他丝毫没有自己母胎单身多年,连异性都没接触过几次的尴尬,反而很坦然地说了出来: “你和我说了以后,我就去搜索了下,想起来我们经过的地方有个店,似乎是有在卖拖鞋的,所以我觉得你肯定需要这个。” 沈彦看着周杳脱下来的小皮鞋,他看不清周杳鞋子里面的情况,余光却能看见她脚后跟已经被血染红的白棉袜。 他突然觉得眼睛又酸了下,有点失落地低头,像是一只犯了错的小狗一样: “对不起周杳,我不该约你出来的,也应该再了解的多一点,这样一开始提醒你,你的脚就会没事了。” 沈彦就坐在她身边低垂着头,没有看她,看上去很失落,他的头发长长了点,已经快要戳到眼睛的长度,黑色的,看起来很柔软。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杳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他才18岁这件事。 于是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柔软的手心落在乌黑的头发上,她轻轻拍了拍沈彦的头,安抚他: “沈彦,这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那么多舒服的鞋,可我就是想穿它,密室逃脱也是我要玩的,玩得开心了,痛一点似乎也没关系哦。” 沈彦的耳朵在一瞬间就红了,他有些愕然的抬起头,似乎是没想到周杳会有这样的举动,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该做什么。 于是他头一抬看到了高耸的摩天轮,他忽然福灵心至地提议: “周杳,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在最高点往下看,一切都不一样了。” 换了鞋没有后顾之忧的周杳当然不会拒绝,她温声答应了。 34. quarter34 夜色漫漫,摩天轮代替了天上的星星,在半空中闪烁着,暖色的光晕远远看着很温馨。 可惜的是周杳和沈彦今天还是没能坐上这个摩天轮。 就在排队到一半,前面还有许多人的时候,周杳的电话响了,看到备注,她的脸色僵住了。 然后在沈彦的关注下,她通完电话彻底没了刚才恢复的好心情,是远比看到讨厌的人差百倍的脸色。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儿没有说话,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说来也是神奇,半天没有动静的队伍在这时候动起来,她们前面的人前进了好多。 周杳沈彦没动,所以和前面的队伍就有了一个很大的空隙,看起来两个队伍被生生切开一样。 幸好在她们后面的几个人也等了太久,已经无聊到开始玩手机了,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化。 所以周杳可以把话给沈彦说清楚: “刚才是我家里人给我打电话。” 沈彦能猜个大概——周杳的人际关系和交际圈子极其简单,至于熟到能给她打电话就那么几个,所以他不意外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自己在听。 周杳是真觉得这事挺过分的,感觉是给别人泼冷水一样: “我爸明天要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来,我妈让我回去一趟,家里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沈彦没说话,隐隐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打断别人的习惯,本来不准备吭声,只是看她为难的样子,知道自己得开口,于是淡淡地问: “好,我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后面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抬头看到居然真空了那么一大片,于是开始催促她们,让他们别杵在原地。 周杳看着沈彦,抬脚往旁边走了一步,从队伍里脱离出来,然后看着沈彦,温和的眼睛看着他,平白生出几分冷漠: “现在,我家里人接我的车已经到门口了,对不起沈彦,我要走了,今天只能这样了。” 沈彦见她出去了,自然也没有了留着的理由,长腿一迈从队伍里出来站在她面前。 队伍的空隙很快被补上,两个人就站在一边,时不时有人看过来。 有几个年轻姑娘举着手机自拍,激动地和朋友窃窃私语,似乎是以为是在演什么偶像剧…… “那走吧,我陪你出去,正好刚才有人给我发消息,说他家里的水管坏了漏水,我也正好能回去处理。” 沈彦说的这番话实在是太有语言的魅力,说话滴水不漏,让周要想不到一点拒绝的理由。 她迟疑了下,又看了眼禁闭的队伍,最后点点头,两个人一路沉默的并肩走出去。 等到两个人出了他们之后,好一会儿才找到车子的位置。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抛开小小的插曲不说,这一天的快乐是无论什么东西都买不到的。 周杳和沈彦挥了挥手就往车子走去,她走到一半想到什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还是不对,得做先什么才行。 然后回头就看到沈彦看着自己,冷淡淡的,看起来丝毫不受任何影响,只是耳朵尖全红了。 周杳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了,于是有些僵硬地上了车,没有再回头地走了。 沈彦一直到看不见车子的时候,他才离开,心里有些微不可查的失落,更多的确是庆幸。 幸好他没有迈出那一步,幸好还能维持现在的关系,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 车外的景色不停倒退着,从茂盛的树到高耸的楼,周杳疲惫地靠在车玻璃上,被这些景色迷了眼,她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在睡醒的时候车内有着昏暗的暖灯,司机在驾驶位上端坐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见她醒了之后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周杳站在自己家的门外,大拇指往门口的指纹锁上一看,提示音响了一下,红色的信号灯变成绿色。 家里是少有的烟火气,家里的阿姨在厨房里热情地炒菜,家政阿姨在拖地,而她爸妈则在客厅。 她妈的头靠在她爸肩膀上,看起来像是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甜蜜地看着爱情电影。 画面很唯美,周杳夜间贵很多次了,只是有一点很不好,她爸周旭的眼神和表情都太冷漠了。 就好像是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人是陌生人似的。 两个人都内注意到周杳,她也乐得清静地去了自己的卧室。 把手里的宝宝包包鞋子放在桌子上,她突然觉得一阵烦躁,于是从书架上抽出某一本已经看了好几遍的书,坐在书桌前看了起来。 太过专注以至于身后站了人她都没有察觉。 还是在她眼睛疲惫闭上眼睛去揉眼睛的时候,身后站着的周旭说话了: “这么晚没在学校去哪儿了?” 突然出声吓了周杳一跳,她需要时的站起来,然后膝盖就撞在了书桌上,疼的她轻嘶了一声,生理眼泪都蓄满了眼眶彻底掉下来。 周杳快速炸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然后一板一眼地回答周旭的问题: “一个朋友约我出去玩,所以就没在学校。” 周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任何想要继续了解的欲望,就像来完成某个任务一样 任务完成了就要抬脚离开,看起来没有和周杳继续 接触的欲望。 只是周杳却主动拦住了他,她问道: “爸,你刚才不是在和妈妈看电影吗?怎么突然过来了,你们不看了吗?” 她记得刚才的电影她扫了一眼进度条,最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她才进来了几分钟,所以不可能是看完了。 加上他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最后的机会也只有一个了…… 果不其然,她听见周旭冷冰冰的回答: “你进来的时候你妈看见了,她说要去厨房帮忙给你做你爱吃的,又说我工作忙,很久没有陪过你了,所以让我来聊聊天。” 周杳已经过了会去讨好父母年纪,所以对周旭的话也没有什么落差。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周杳也没有了任何和他接触的打断,于是点点头准备坐下继续看书了。 就在她动的时候,她的头发移动了点,露出蝴蝶耳钉,在灯光下很耀眼漂亮。 周旭自然注意到了这个耳钉,他突然觉得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象征性关心一下: “你什么时候去打了耳钉?这耳钉质量还行。” 一句话让周杳沉默了很多,她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生气的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注意到;听完就算了,冷漠的当没听见…… 只是想到白天的事情,周杳还是觉得得想办法拦住他,所以淡淡地实话实说: “高二那年就打了,只不过你工作忙不想在家,中间也换过好几个耳钉,所以你不知道。” 问完以后,周旭点点头,观察了周杳的房间一圈,很贞洁,很好看,觉得没有了能聊的话题。 于是就主动结束了这段尬聊,用爸的身份说了最后一句就准备离开了: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你继续看书吧。” 说完直接也不管周杳的答案,直接就转身准备走。 周杳看起来没有拦他的必要,她站在原地,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篇单薄的树叶,却蕴藏着力量,她只说了一句话,语调很淡: “我今天看到赵茹月了。” 周旭听到这话,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都拿了下来,他站在原地静了静,然后转过身,看起来面色很冷: “你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杳看着他的表情很有意思,她突然觉得去,如果这时候她胆子大一点,怼着周旭的脸把他最滑稽的表情拍下来,之后烦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可以解决不少烦恼。 她整个人绷得很直,把摊开在桌子上的书合上,然后抬头去看周旭,眼里什么清晰都没有,语气冷酷: “嗯知道,在我高二那年就知道了。” 35. quarter35 周旭问完这一句,房间里面一片沉默,一门之隔能听见客厅里的电视节目播放声音,很热闹,偶尔也能听见胡悦蓉的笑声。 见她不说话,周旭又步步紧逼地问: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只能说周旭不愧是老狐狸精,周杳只是下意识摸耳钉的一个动作,居然还真让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言辞犀利地问: “你高二那年突然打了耳洞,那时候就知道了,对吧?” 周杳捏了捏耳垂,不痛只是心里泛苦。 周旭说对了,在她高二那年就知道了。 那是高二上学期的时间,她带了班主任发放的期中成绩条回家,没看到她妈妈人,听家里的阿姨说是陪朋友出去逛街了。 于是她就问到了周旭的踪迹,准备去找他开车接胡悦蓉。 那时候时间少,她下楼的时候真分夺秒的看着随身的单词本。 肢体记忆出了小区以后,被路人提醒了小心马路,她才反应过来要去看红绿灯。 正准备细心的把单词本收紧包里,下一秒她手不稳地一松,单词本就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起来,眼睛看着某个方向。 正巧这时候绿灯亮了,形形色色的人从她身后走到前面,又有前面的人越过她往后走,她没有动,像是被凝固的石像。 又变成了红灯,视线里的人终于消失了。 是她爸周旭,她本来要去找他的接她妈妈,然后一家三口回来吃饭的。 可他看起来不需要了,因为他有了新的家庭—— 一个陌生女人笑盈盈地挽着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神是充满爱意的。 周旭看起来过分慈爱,是近两年几乎没有对她再出现的神情,除夕之前,周旭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小手捏住周旭逗他的食指,周旭整个人散发着一层父爱的和蔼。 她突然不认识周旭了,他变得好陌生,她不敢认他。 周杳突然觉得嗓子有有股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她捂着嘴快步走到一边,然后在无人的地方干呕了几下,像是要把胃都吐出来。 古附近正好是个小型公园,这个时间小孩子还没放假,所以她可以一个人独占秋千。 金属链条在空中摇晃,周杳坐在已经旧了的木质板上,低着头,用脚去踢沙子。 周杳已经是第五次决定拿起手机拨打胡悦蓉的电话,告诉她:爸爸不仅出轨了,还生了个孩子。 这中不三不四,花心放荡的人一直都是周杳讨厌的,从来没有改变过,要说什么不同,那就是她没想到这个队伍里会有她爸。 按键就在眼前,如果连这一步都最不到的话,那么电话打通了也不见得会说些什么,想是这么想,她却怎么也摁不下去。 终于在某一次手抖之后嗯了下午,响了足一分钟,胡悦蓉没有接,于是她干脆收了手机坐在秋千上发呆。 没几分钟,手机在兜里接连不断的震了很多下,全是胡悦蓉对她的关心。 周杳看着不断发回来的话,她已经把其中利害想明白了,于是只是说了一句话: “妈,你早点回家,我有事找你。” 胡悦蓉知道以后,周杳也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把这种事情就说了出来。 因为这里有个最大的问题: 胡悦蓉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没有照顾家庭的责任,每天要做的都只有花钱和享受。 而她现在只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两个没有经济来源的人如果真的在这种时候和周旭摊牌,会怎么样? 原来的周杳觉得自己父亲是一个好男人,可是现在她不想赌周旭的良心。 于是她迈开已经有点僵硬的腿,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她没有回家,不知道怎么面对家人;没有约朋友,因为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杳走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四周最醒目的是一家纹身店,她心很乱得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老板一个,是个裸露皮肤全部纹身的高大男人,他看了周杳一眼,没理,人还穿着校服呢,长得就不像是来纹身的,估计就是随便看看。 周杳也猜到了他的心理,这时候对这种态度也不在意,看了眼店内装修,温声开口: “你好老板,我来纹身。” 那老板这才掀开眼皮看她一眼,还是没过来,就坐那儿问: “想纹什么样的,准备图样了吗?” 周杳摇头,她确实没有。 那人见状又问: “那准备纹什么地方想好了吗?” 周杳茫然了一下,她摇摇头,她没想好到哪里纹身。 那男人还是个有点良心的,没直接把周杳赶出去,反而用粗犷的嗓子劝她: “妹妹,这就不是你该来的地儿,你看你身上的校服和那副乖乖女得劲儿,未成年吧?就是你都准备好了,我也不给你纹。” 他拿了个看起来就很吓人的工具,用布擦拭着,手上恐吓,嘴上安慰: “我也给不少人纹过了,这东西纹的时候遭罪,洗的时候更遭罪,别一时冲动就做些刺激的,你现在顶多打个耳洞,等以后决定好了真真想纹身,到时候再来找我,给你打八折。” 周杳没想到只是想找个刺激的东西缓解压力,头一次生出想纹身的念头,一下子就遇到个这么有原则的。 她安静听他说完,捕捉到另一个信息,她轻声问: “打耳洞疼吗?” 老板嗤笑一声,觉得她刚才果然是来说笑的,吊儿郎当地问: “打个耳洞疼什么,耳垂那块儿肉你随便戳都不疼,耳骨哪点疼对比纹身算个屁。” 说完以后他难得当了回好人,吹了个口哨说: “正好,我今天还没开张,我也不能让你什么都不做的离开,打个耳洞我这儿就行,你要耳垂还是耳骨?” 周杳也见了不少同学打了耳洞,多数是在耳垂上,耳骨她多听到的是感染和增生,她不确定自己耳朵会不会感染,会很麻烦。 周杳最终也只打了一个耳钉,学校不让带饰品,一个还能掩盖一下,两个就不太好藏了。 她看着亮晶晶的耳垂,付完钱之后就离开了。 最先注意到她耳钉的事胡悦蓉,她温温柔柔地问: “阿杳,怎么突然打了耳洞?” 周杳没去看周旭,她喝了口水对妈妈笑: “我看同学们都在打,我也想试试,耳钉亮晶晶的很好看。” 她们说话的时候,周旭没 有抬头,只是拿着文件翻看眉头紧锁。 他似乎长久的对周杳都没有什么很好的脸色,或冷漠的,或严肃的,少数时候是现在这样紧锁着眉头,不动声色地逼问: “既然你当时知道了不说,那你现在提起来又是为了什么?” 周杳看着周旭,二人对峙让这个几乎密闭的空间变得稀薄,几乎无法呼吸。 周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她冷冷地看着周旭,终于在那件事发生以后又叫了他: “爸,你怎么样,在外面有多少人我都不会管,我和您说这个,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别让妈妈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就瞒她一辈子永远不要让她知道。” 周旭没有动作,只是沉默着听她说完全部的话: “我今天看到赵茹月母子了,她们离得太近了,随时会被妈遇见,爸,你就当兑现一下要对妈好一辈子的诺言,把他们母子送出国吧,永远也别在出现到妈面前。” 周旭现在一点都不懂这个女儿了,看上去是在为他遮掩考虑,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妈妈,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少有的问了个蠢问题: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妈,还非要帮我隐瞒,跟我一起骗你妈。” 旁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今日的新闻推送,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头版大字正好是某企业家看似家庭和睦,实则背地里私生活混乱…… 如此应景,周杳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的声音很轻,她说: “我早就能让妈过上没有你的好日子了,但是我不能,因为妈爱你,” 周杳的眼睛红了点,下一秒她居然听见周旭说: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明天我就开始着手准备把他们母子送出国,以后都不会让你妈看见。”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我。” “我会答应的,因为我爱你妈。” 周杳红着眼睛,她一心想知道个答案,倔强地问: “那什么你爱妈妈,还可以再去爱别人,一个人怎么可以有俩个家庭?” 周旭终于在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些属于父亲的慈爱,他声音温柔了点: “你不懂,人的心很大,永远不会只有一个人,一个人装不满一整颗心。” 周杳抬起头去看他,眼神很坚定,声音确实很深的悲伤: “可是妈妈做到了呀,她到现在甚至是以后,她都只会爱你一个,爸,妈妈能做到的话,你为什么最不到?” 周旭想反驳,只是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胡悦蓉有多爱他,所以他瞒着她。 他最后只落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没了底气去和周杳继续说下去: “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别让你妈听到。” 周杳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她突然鼻头一酸,喃喃自语: “爸,你永远都对不起妈妈。” 周杳有些颓废,她突然想到沈彦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r 编辑完准备发送却顿住了——自己是不是不该和他接触,她爸爸是这样的人,她也只会流着一样的血伤害别人。 于是她又一个一个把编辑好的字都删掉了,手机扔在一边,强行把心里的情绪压下去,逼自己看书,不断看书。 36. quarter36 第二天周杳陪了胡悦蓉一天,这天沈彦一条消息也没给她发,她心里隐隐升起不安。 只是胡悦蓉在叫她一起去逛奢侈品店,于是她只能把手机收进包里,然后被妈妈挽着胳膊去逛街。 到了晚上沈彦还是没有消息,周杳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明天周一,她要和妈妈一起去送周旭坐飞机,于是和学院里请了假。 她晚上躺在床上,看着三条发出的消息孤零零的躺在聊天框里,她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手机却突然没电关机了。 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没看手机,回来以后也没去管,她电量居然掉的这么快,所以就忘记充电了。 周杳把数据线连上以后,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时间个不早了,她只能就这么闭上眼睛。 这一夜睡的不安稳,她一直在做梦,都是噩梦,场景跳跃的很快,上一秒还是撞见周旭出轨,下一秒就看到沈彦和王璟在一起喝酒。 周杳在七点准时惊醒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睡了没有,额头上补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她觉得眼睛很干涩,明明有困意却没法再睡着。 等洗漱完回来,手机铃声才想起,她摁灭了看了眼微信聊天框,没有任何回复,她的心里突然绷起了一根弦。 于是在机场和胡悦蓉一起把周旭送上了飞机以后,她就和妈妈说有事,打了车直奔沈彦的家。 周杳觉得自己应该从来都没有这么着急过,她的心很慌乱,她下了车以后几乎全程是用跑的。 原本清冷的老小区今天居然格外热闹,不断有窃窃私语的人从周杳旁边路过。 随着往沈彦家的方向走,人越来越多了,她的心也绷的越来越紧,直到越过人群走到房子楼下,她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耳朵静音一瞬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眼前却清晰的过分。 抬头看上去,熟悉的那一层玻璃被拆掉了,或许是被砸烂以后怕剩下的部分掉下来,于是整个拆掉。 地上的玻璃渣到处都是,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有些熟悉的小物件躺在玻璃渣里,数量不多,已经摔烂了,木头棍子狠狠插进裂开的地缝里。 裸Ⅰ露在上面的尖端高低不平,布满了渣子,一把椅子摔成这样可见扔的人下了十足十的力气。 房子下面暂时被围了起来,物业的人进去维修了,于是住在里面的人就都在外面等着,她能听到不少人再说这事。 她转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勉强地挂出一个笑,问旁边的人: “阿姨,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大姨警惕地看着她,然后又凑近她咦了一声,扯着嗓门恍然大悟地喊: “唉,你不是那小伙子的朋友吗?小伙子没事儿吧,昨天晚上真是造孽咯。” 阿姨是住在沈彦楼下那户,大半夜的传来巨响,她和丈夫还以为是地震了准备逃跑,然后就听出来声音是楼上的,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谩骂。 老房子隔音不好,装修也很差,楼上的动静一大,下面就清清楚楚,连灯都在晃动。 这时候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一个黑影从外面晃过,一声巨响,整栋楼亮了一片,没人敢下去看,生怕是人摔死,成了血肉模糊的惨状。 不少人都报了警,此时涉嫌高空抛物,还有打架斗殴的嫌疑,情节十分恶劣,于是警察来的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沈彦父子带走了,又拉起了禁戒线防止人误闯。 光是听阿姨讲述,周杳就感觉心脏发疼,她捂着胸口很难受,眼前一阵发黑,腿差点软到站不住。 那阿姨吓了一跳,她也是个热心肠的,连忙扶住周杳的胳膊,关心地问: “诶呦小姑娘,你这是咋了?不舒服?我看你这么瘦,是不是早上没吃饭,那个什么……哦对,低血糖,低血糖犯了?我这儿有糖,来来,给你吃。” 阿姨从裤兜里翻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已经有点化了,谈在手心里散发这黏腻的甜蜜。 周杳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抽地痛的慌,她不是嫌弃阿姨,只是她看到了血,那个坏掉的木椅子上有一大片血迹,看起来很可怕。 周杳抓着阿姨,她的手像铁箍一样紧,捏的阿姨直呼痛,只是她顾不上那么多。 她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原本整齐的头发因为大动作乱了,头发披散在后面。配上那张漂亮的脸,像是从地下跑上来索命的厉鬼似的: “阿姨,沈彦她们被带到那个派出所去了?” 那阿姨也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力气这么大,她疼得龇牙咧嘴地说了个地方,周杳的手就骤然一松。 阿姨看着周杳跑远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没有窗子的楼层,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小伙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爹,什么东西,哪儿有这样当爹的……”< /p>周杳拼了命地跑到路边,快速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方,那司机看她表情不对,就什么都没说,等她坐稳之后,一脚油门踩上,车就离弦般开了出去。 周杳心急如焚,她打了无数电话,一个都没有接通过,她感觉眼睛好干好痛,眼前也一闪一闪的,随时都要昏过去一样。 她见打不通,于是收了手机催促道: “麻烦快点师傅,我有急事。” 司机嘴上安慰着,脚下却一刻没松,尽他可能开到最快: “小姑娘你别急啊,肯定会没事的。” 说完这一句他就没再分心多话了,专心致志地开车,一路风驰电擎地就到了地方。 周杳提前付了钱,于是的地方就头也不回得直接走,司机在后面说多给了钱她也不理,落下一句:“多的我不要了”,然后就跑了起来。 心跳声震天,周杳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跑过,她感觉脚似乎灌了铅那么重,可脚步却没有停。 近了,真的近了,只差一点就到了! 周杳这么想着,先是看到派出所的屋顶,然后才看到门,门里走出来两个人。 左边的人身高体瘦,头发很黑,软软地压过眉眼,身上是件纯黑短袖,裤子就是普通的黑色牛仔裤,穿着匡威,白色的顶端上有血。 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受多大的伤,只是左边嘴角处青紫结痂了,右边裤子膝盖也破了个洞。 他原本漫不经心地神情在听到动静后抬头,看到周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她会来。 穿着粉白色的上衣,白色的裤子上有一圈蕾丝花边,原来见她的头发都是柔顺的,看起来像丝绸,现在却乱糟糟的,连衣服都皱了。 她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没两分钟就抬起头来,眼睛很红像兔子。 沈彦看着周杳就那么直直朝他冲过来,他怕她摔倒,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怀抱,然后就被人紧紧抱住。 周杳的力气很大,压在了他后腰伤口的位置,疼的他不受控制地脊背一弯,头几乎是放在了周杳的颈窝里,那种甜蜜的水蜜桃的味道。 下一秒他就顾不上身上的疼了,因为周杳的眼泪来的汹涌,大颗大颗地滚落到他身上,把他的衣服浸湿。 周杳抽泣着,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沈彦,我害怕,我好害怕你出事……” 37. quarter38 时间好像在那一瞬间停住了,沈彦很缓慢很小心地回报回抱住了她,他怕身上的血味熏到她,也怕身上的污渍把她蹭脏。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明明周杳在哭,他的心也是一顿一顿的,可又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开心和爽。 很矛盾的想法,沈彦想着,他觉得自己可能脑子被打坏了吧。 沈彦轻拍着周杳的后背,抚摸羽毛似的从她后背轻轻顺了几下。 他的声音很轻,沙哑的嗓音却分外温柔: “周杳,我在这里,我不会出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后不会再失联了……” 周杳哭了一会儿情绪好了点,她突然难为情起来,挣脱了沈彦的怀抱,后退了一小步,低着头道歉: “对不起,你衣服被我哭湿了。” 沈彦很想摸摸她的头,只是她又忽然很认真地抬头看自己,真的很像一只柔软的小兔子,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刚才那股微妙的心情是为什么,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周杳,你刚才为什么哭?”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周杳被他问的一愣,她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担心他啊。 她以为他没有听清,于是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 “因为联系不上你,有看到你家楼下变成那样,所以我以为你出事了……” 她话说到一半,沈彦突然打断他,他的语气笃定,瞳色漆黑地看着她: “不是,周杳。” “如果你只是担心我的话,看到我完好无损的样子应该会笑出来才对,而不是哭成刚才那样,一定是别的原因。” 沈彦余光看了眼胸口和肩头的湿润,上面的温度已经由一开始的滚烫变为冰冷,却还有她身上的香气。 周杳突然茫然了下,她觉得沈彦说的不对,她是担心他的。 在她联系不上沈彦的时候她真的很着急;看到沈彦家楼下那样她也是真的很害怕;来找沈彦的路上一直胡思乱想到喘不上气。 可是这么一细想,真的见到沈彦的时候,好像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她这些情绪都消失了。 她只能想到阿姨告诉她的那些,跑向他的那段路都在回想着,然后在抱着他的时候听到他吸气偷偷松了些力气,她这样做不是担心害怕,那是为什么? 沈彦见她眼神茫然摇摆不定,他突然笑了,笑地冰雪消融,春花荡漾,以至于笑着扯开了嘴角冒出血珠: “周杳,你刚才为了我哭,是在心疼我吗?” 周杳脑子还没转过来,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被警察呵斥的声音打断,沈子睿这次闹的很大,他们要把他送到该待的地方去。 周杳学的专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于是她侧了头,想要去看清和记住这个人的脸,之后就可以搜集证据,在必要时候都会有用。 沈子睿看起来可比沈彦惨多了,半边脸肿起来,嘴角也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左手一整只手都跟从血池子里捞起来一样,彻底成了暗红色。 长相和沈彦几乎没有相似度,除了眼睛之外,哪里都不像,丝毫没法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当父子。 那人的直觉敏锐,察觉到周杳的目光看过来,幸好沈彦早早就做了动作挡住了周杳。 于是沈子睿只能看到沈彦清瘦的后背,他火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挣扎着想要再和沈彦打上一架,没能成功之后,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没人要的狗杂种,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老子养你这么大,你他妈的一个字儿都没让老子见到就算了,给我老婆弄走还敢报警抓我。” “我就算是养条狗,踢了他一脚再给它扔点吃的,它都知道摇着尾巴凑上来舔我,养你有个屁用,只会给老子添堵,要我说就该在你第一次和我对着干的时候,就把你头摁在水里面给你淹死……” 他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 警察没了多余的手去捂他的嘴,只能拼尽全力的把他塞进警车里,然后才安静了下来。 周杳原本打算偷偷录下音的,这都是之后能证明沈子睿这个人有长期暴力倾向的证据。 只是她突然对上了沈彦的眼睛,那眼神很难堪,看得她心里一酸,她觉得一直以来在她面前都跟白杨树一样站得笔直的沈彦突然因为沈子睿的话被压垮了半截。 让他这个人看起来莫名卑微,像是被沈子睿口中那个能被随意逗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一样。 大概在沈子睿骂完两句准备第三句的时候,周杳的世界突然安静了,就连沈子睿的声音都变得朦朦胧胧,只有沈彦微凉的手掌覆盖在她耳朵上,长了层薄茧的微凉触感,并不难受。 就在世界陷入安静得前几秒,周杳看见沈彦的喉结滚动两下,冷淡沙哑的声音趁着沈子睿骂累了的空隙语速很快地说了句: “别听了,脏。” 然后就捂住了她的耳朵。 等到沈子睿彻底离开,沈彦才松开覆盖着周杳耳朵的手。 周杳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看起来很粗糙的长相,一身水管工装束都还没来得及换,看起来是匆匆赶过来的: “这是我叔叔,来保释我的。” 沈彦简单介绍了句,也没有说太多,他叔叔见事情也解决了,交代了几句就因为工作匆匆离开了。 天变的有些黑,太阳被云层遮住看不见了,黑灰色的云从远处飘来。 这里突然只剩他们两个人,显得地方很空旷。 沈彦他想到那个家的惨状就一阵头疼,他看了看天就说: “看起来要下雨了,我先送你回学校吧,你应该还有课。” 周杳摇摇头,她现在不想走,她还有事情没有问清楚,她不想稀里糊涂地就走了: “我今天不用上课,请假了的,而且我还有事情想问你,没弄清楚以前我不想走。” 沈彦知道自己早晚要面对这一刻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么早而已。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只是沉默。 周杳发现了,她忽然拉住了沈彦的手腕,然后拉着他往前走,沈彦原本绷着的身体感受到手腕的温度,就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任由她把自己带到不知名的地方。 她的声音温柔,让沈彦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沈彦,你慢慢想不要着急哦,我拉着你走,等我停了你再告诉我。” 于是他就放心地跟着她,没有看路,百分百的信任都交到了她的身上。 然后就开始在心里在脑子里想该怎么把自己的事全部都告诉周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就连在出租车上都没有放手,他们没有看彼此,只是各自想着事情,下了车以后她的速度慢了不少,快要停下的时候,一滴雨落在了沈彦的眼角: “下雨 了吗?” 他说完的下一秒,雨滴一颗接着一颗地落下来,豆大的雨砸在脸上不痛,但是凉。 幸好离小图书馆不远,于是两个人就跑了过去。 除了头发,别处都没有湿。 两个人并肩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安静地看着屋檐上接连不断连成了一条线的雨。 沈彦的心突然静了,他看着雾蒙蒙的环境,眼睛里闪过一颗颗雨滴,他开始说起了自己的过去,和周杳所不知道的事情: “沈子睿其实根本不在意我,他想知道的是我妈的下落。” 沈彦语速不急不缓,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像是和自己毫不相关的别人的故事: “沈子睿是个聪明人,在我初二以前挣了点小钱,我们家也有过一段安稳日子,结果我初二那年他被朋友骗,卷走了所有的钱,原本的小公司资金链断了,家里的东西都抵押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妈其实有点傻,换成心狠的人早就走了,只是她却觉得要同舟共济,相濡以沫,我妈她是有点天真。” 沈彦只有提到妈妈的时候,语气才会稍微和缓那么一点点。 眼前的雨幕成了投影布,以前那些不堪的,荒诞的时光都像胶片机播放一样滚动划过,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没有任何情绪地接着讲下去: “沈子睿是个经不起多少风浪的人,垮掉一次之后就再也起不来了,然后就开始喝酒打人,打我妈那个一直陪着他对他好的人。” “我一开始打不过他,后开我就拼命地锻炼,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厉害,不然我护不住我妈。” 他开始故意找不同的人打架锻炼身手,那些空有理论的招数,只有真的落在人身上,他才能打得过沈子睿。 所以他原本名列前茅的成绩跌落谷底,曾经对他关爱赞赏的老师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的朋友也把他当成了欺男霸女的混混,对他避之不及。 他开始逃课渐渐成了别人口中的混混和坏小子。 那些善良的,美好的东西,都被他自己亲手撕碎。 这些沈彦统统不在乎,只要他妈没事,他什么都不在乎。 直到高二的某一天,他从学校回来,看到她妈妈被打地躺在了地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沈子睿那个人渣一直在打她,可李香兰从来不说。 沈彦是她的儿子,她又怎么希望自己的儿子受伤。 沈彦脑子一嗡,当场抄了刀子就准备看了沈子睿,却被李香兰喊了回来。 他那天哭了,哭的很安静,他其实逃课没有去打游戏,他想尽一切办法挣钱,所以现在他说: “妈,我们走吧,走的远远的,别让沈子睿找到你。” 李香兰也在哭,她说不出话,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沈彦说到最后的时候眼睛红了,他不敢去看周杳,他心里涌起深深的自卑和自我唾弃,他自嘲地说: “周杳,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原来也是成绩很好的人,我妈说我以前是她见过最乖的孩子,只是因为沈子睿,我才变了。” “周杳,你能不能别怕我。” 周杳的心早就疼得成了碎片,她张了张嘴,却因为心疼到声音干涩地说不出话。 然后就看见沈彦扭过头来看自己,漆黑的眼睛因为水光变得柔软,他轻声说: “周杳,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你骗骗我也好啊。” 38. quarter38 雨接连不断的落下,雨滴落在地上像是晶莹的蝴蝶,很漂亮。 偏偏心跳声是那样震耳欲聋,不仅让周杳听不清雨声,她尝试张了张嘴,耳边嗡鸣声好重,也听不清别的话。 周杳看着沈彦的脸,嘴角有伤,乌黑的头发轻轻压住眉眼,一滴水珠从他头发上滴落,顺着鼻子往下滴,最后落在嘴唇上,湿润了干裂的嘴唇,变得有些粉色。 整个人看起来很可怜,像是路边的等待被人捡走的小狗。 不知道为什么,周杳的目光没法他唇上移开,可是他嘴角的伤又那么刺眼。 雨正好在这时候小了点,周杳腾的一下站起身,抖开胳膊上拿着的外套,然后就闯进了雨里。 她的话轻飘飘的,险些被雨声压下去,可沈彦却听得清楚: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沈彦想伸手抓住她,却只在指尖留下几根发丝,就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雾蒙蒙的世界里。 一下,两下,三下……手机早就摔坏了,他只能数着心跳算时间。 随着他数的越来越多,心跳频率变快了,他很焦虑,没有手机联系不上周杳,他想去找她,可她说让他在这里等他,他要听她的。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久到雨幕又变大,一抹亮色突然在灰蒙蒙地世界动起来。 她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很大,可以把她整个人包裹进去还有剩余。 她脸上扬着漂亮的笑,嘴唇一上一下似乎在说些什么,只是沈彦听不清,他只能看见她怀里那一大束夹杂着百合的白玫瑰。 她在雨里向他跑来,头发在空中舞动,被雨打湿她也毫不在意,漂亮的小皮鞋踩在地上的水洼溅起的涟漪直接踩在了沈彦的心上。 他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面,美好到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和他最喜欢的人。 周杳到了身前,她没有放下手里的东西,也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他身前,抱着花,身上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原来人的心跳真的可以这样快,周杳感觉紧张到快要窒息,向他跑来的路上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次的话就在一瞬间消失,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温温柔柔地说着什么: “沈彦,你刚才看起来其实很像是路边被人抛弃的小狗,我很想抱抱你,帮你擦掉嘴角的伤。” 她说这些话很轻,轻到如羽毛拂过心间,沈彦一下就软了力气,那些焦虑不安全都消失了,他的眼睛充满水光地看这周杳,看地周杳心里软成一滩水: “可是不合适的,这些行为都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是很亲密的举动,如果我只是你的朋友,做这些事情是不合适的。” 她用手轻轻整理好刚才跑过来有点乱的花瓣,然后就伸手递给了沈彦: “我觉得如果想要有一个正式的告白的话,一定是要有一束花的,我不会让再在成为流浪的小狗,我会给你一个家,沈彦,我能做你女朋友吗?” 沈彦突然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感觉晕乎乎的,整个脑子都慢半拍。 以至于突然生出了一丝惶恐,那种深深的自卑终于压制不住了: “不可以,我们不能在一起。” 周杳懵了,但是她看沈彦眼睛红红的样子,明明拒绝的人是他,可他仿佛失了半条命一样落魄。 她捏着花的手松了些,这其中的隐情,她要问清楚,她固执地问: “为什么沈彦,我需要一个理由。” “周杳。” 沈彦叫她的名字,身上的那股无所遁形的颓废自卑让他想把她推远: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家里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还非要自找麻烦,你和谁在一起都比我好,所以我们不合适,你换个要求,我都答应你。” 周杳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沈彦这种状态了,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自己家她从没告诉别人的事说了出来: “沈彦,你以为我就是什么很美好的家庭吗?” “从我高二发现我爸出轨还生了个孩子,我家就已经是一个空壳了,只是为了我妈,我们家才维持着看上去还挺和谐的假象。” 她几句话里面的信息太多,多到让本来就晕乎乎的沈彦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等他明白她说了什么,眼泪就不自觉掉了。 周杳连忙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去给他擦眼泪,她又心疼又好笑: “明明惨的人是我,被你拒绝的也是我,为什么沈彦你要哭得这么伤心,好像我是坏人一样。” 沈彦怎么都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以至于把周杳半包纸巾都用掉了,他正准备道歉,然后周杳柔软的手就覆在了他脸上,很轻地摸他的脸。 “沈彦,我保证我不会像我爸一样做出那样的事,我相信人只有一颗心,只能装下一个人。” 周杳身上突然又出现那种撩人的感觉了,看似张嘴就来的情话实则是只有她才能做出的承诺: “之前玩密室逃脱的时候你有点害怕,紧紧抓住我的手,我原来还以为你是怕黑,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你只是不喜欢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呆着。” 她说的很细致,不像是告白,反而是在做出珍重的承诺: “我喜欢你,沈彦,我真的很喜欢你,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这么喜欢一个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沈彦愣住了,原来一个人的真心可以热烈到这种程度,他嘴唇嚅嗫着,一时间失了声。 轻轻用手覆盖上周杳摸他脸的手上,他轻轻蹭了蹭,然后十分珍重地在她掌心亲了一下,他轻轻地问: “你喜欢我?” 周杳点点头,然后又很坚定地说: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沈彦突然放开她的手然后张开了怀抱,他说: “我答应你了周杳,我愿意做你男朋友,现在 抱抱我吧,我想抱你。” 周杳把花放在一边,然后整个人就软软的其扑进了沈彦的怀抱,两个人抱得很紧。 沈彦他好幸运,这一刻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周杳,你是我的宝贝,你应该想象不到我有多喜欢你。” 沈彦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轻轻吻着她发间的水蜜桃味,笑的很高兴,就像是流浪小狗终于有了家。 “想象不到,应该比我喜欢你要多一点吧。” 周杳觉得沈彦对自己的喜欢确实很重,不然他不会第一次拒绝自己,于是软软的回应了他,然后又被他脖子后面吸引了目光。 周杳看着那颗小痣,心里微动,然后伸手去勾了链条,她从沈彦怀里退出来,顺势侧坐在他腿上。 沈彦下意识搂住她的腰,怕她动作大了摔倒。 然后又因为掌心纤细的腰窝红了脸,真的太细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很软,软到他舍不得松手。 随着周杳的动作,沈彦脖子里的项链也被她勾出来露出了真面目,太熟悉了,亮晶晶的月亮,不就是她丢的那枚耳钉吗? “沈彦,这个是你捡到的吗?” 沈彦表情微妙了点,然后搂住她的腰,把头侧靠在她颈窝上,他的头发蹭的她好痒,他声音闷闷地,有点小孩子的固执: “我捡到的就是我的,周杳你不能把它拿回去。” 周杳的心软成一片,她抱着他,温吞地说: “不是哦,沈彦,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话没有错,我确实想象不到你有有多喜欢我。” 沈彦嘴角因为他笑的太高兴,所以又扯开了点,冒出了几颗血珠,暗红色几颗,看上去很漂亮。 周杳突然觉得心中有种难言的感觉,就像他脖子后面的小痣一样,沈彦嘴角的血珠对她的吸引也很大。 她突然问了句,把沈彦问住了: “沈彦,你的血是什么味道?” 沈彦也感觉到嘴角应该破了,想着要不要拿纸巾把它沾掉,听到周杳的话,看到她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的嘴角。 他又发出了如同初见时那种魅魔的蛊惑: “阿杳自己来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她伸手上去摸了摸他的嘴角,有点软,摸着很烫手她害羞地收回手。 周杳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她说: “算了,这样说的我像个吸血鬼,而且才和你表白就说这种话,我像个流氓。” 她说完以后,看见沈彦突然舔了舔干涸的唇,舌尖轻轻扫了一下唇,然后就朝她凑近了,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吻,然后一触就离。 周杳懵了下,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摸着很软,也很烫。 雨还在下。 沈彦红着脸扭开头,他现在唇上都是周杳唇瓣柔软的温度,软到不可思议,他轻笑着说: “是我偷亲的你,所以我是流氓。” 39. quarter39 雨势渐渐小了,这场阵雨来的猛烈也去的突然。 周杳终于把沈彦看得到的伤都擦好了药,嘴角,额头,胳膊…… 沈彦全程都温和地看着她,全然没有了当初的冷漠,除了控制不住的抽气声,他全程没有叫一声痛。 只是安静地看着周杳,然后配合她的动作抬胳膊或者伸手。 原本沈彦是很坚决要送周杳回学校的,毕竟他那里那么乱,实在是不方便让周杳过去。 可他哪儿拒绝得了周杳,对方软软地看着他,柔声说上几句话,他那点儿底线就溃散了,只能拉着她的手回了一片狼藉的家。 到楼下的时候,那片木头渣子和玻璃碎片已经被人清理走了,只是原本就年久失修的脆弱地面被砸出了几条无法闭合的裂缝。 周杳看着隐隐的血迹,又下意识扫了眼沈彦全身,见他没有什么颜色特别深的区域,就轻轻松了口气。 沈彦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哪儿会捕捉不到她的动作,于是问她: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周杳摇摇头,想了想还是犹豫着,目光担忧地看着他说了自己见到的: “我赶到的时候你家已经被封锁了不让进去,说是怕里面的东西伤人,只能看到楼下的碎玻璃和破椅子,椅子尖端有很多血。” “当时又联系不上你,我就以为你受伤了,那是你的血,所以刚才就触景生情联想到了,想再确认你没事儿。” 因为当时的画面刺激和感官冲击太大,以至于周杳现在一到熟悉的地方就有点不舒服,仿佛还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微弱的铁锈味儿。 幸好离沈彦近,他身上清淡的柠檬味儿加上自己身上的水蜜桃味儿混在一起很好闻,这才让她微微心安。 沈彦显然是想明白她在说些什么,有些窘迫又好笑地解释: “那椅子上的血不是我的,是沈子睿的。” “说来也算是阴差阳错吧,那椅子是我邻居的,椅子腿儿断了一只准备扔掉,正好被我看见了,我问可不可以低价卖给我,他说不用,本来就是要扔掉的,用不着出钱就直接就送我了。” “等我拿回来以后买了些钉子把椅子和断掉的腿儿钉在一起,这椅子就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晃来晃去,日常坐没问题。” 没想到一把旧椅子背后都有一段故事,周杳想起来上次吃饭的时候,她明明要坐的是黄色的木椅子,可等她拿了饮料回来就变成了白色的。 当时的她没在意这件小事,现在想来是沈彦知道椅子有问题,怕她摔倒所以悄悄给她换了好的椅子。 一时间周杳的心又甜又胀,沈彦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捏了捏周杳的手,然后继续把事情讲清楚,防止她继续胡思乱想: “沈子睿找到我家的时候,我也尝试过拦他让他别扔东西,本来想捞一把椅子,只是他发疯了,把椅子对着我的头扔过来,我只能凭本能躲开,然后那椅子就被扔到了楼下,也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他说的语气很淡,仿佛事关他的性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连说到了别人,都比他对自己上心: “他捏的地方正好是钉子,所以被挂掉了点肉,在椅子上留了血。幸好那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外面都没有什么人,那个力度扔下去,如果砸到人,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周杳难以想象那种惊险,只是她看过不少成龙和周星驰的电影,恐怕把里面的打戏缓解带入到沈彦刚才说出的话也不会有丝毫突兀。 她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被那个场面震到头皮发麻,更别说当事人沈彦了。 沈彦看着周杳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一小片血迹,她低着头,所以神情他看不太清。 本来想着要不要做些什么阻止她看,或者是说些能分散她注意力的话,周杳就自己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很亮: “沈彦,这种事发生一次,如果不解决的话就一定会有第二次,你把跟沈子睿相关的事情都告诉我,最好具体点,等我调查清楚,我帮你告到他这辈子都没法出现在你面前。” 周杳这一刻和台上那个据理力争的耀眼身影重合了,沈彦突然觉得自己的思想有点狭隘。 居然只是因为周杳本身的性格温柔,就把她当成那种一直需要人别人保护呵护的娇花,可现实恰恰相反,周杳身上那股劲儿是他远远够不着的。 她才是他需要不断追上脚步,直到未来某日可以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周杳刚才盯着地面发呆的时候,其实是在思考,这方便算是到了她的专业上,于是她很认真地交代到: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再找你的话,你就跑得远远的,别让他追上,东西没了就没了,我不想你受伤。” “当然了,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你眼前。” 她举了举拳头,那样子似乎只要沈子睿敢出现,她就要把他打死一样。 沈彦的心被浸润在一片温暖柔软的泉水里,一边修补,一边滋润,总有一天会修补完他心里的裂痕。 发生了这种事情,物业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等她们回来的时候,楼已经可以让人正常进入了,周杳上楼梯可以观察了下,即使打扫了,也能偶尔见到碎片的痕迹。 至少沈彦家的门从外面看起来还不错,于是周杳就抱了一丝侥幸心理,觉得还能有将就的可能。 只是进去以后的场景就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入目就没什么东西是好的,所有的物件都成了废物残渣。 物业的人只是把安全隐患解决,沈彦自己的东西却没有多碰,万一丢了什么那就说不太清了。 沈彦看着自己家里的惨样,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察觉到周杳安抚性的捏了捏他的手,然后转头就看到对方担忧地看着他,他笑了下: “所以说了现在不方便见人是实话不是客套,可是让你亲眼看到是什么情况才能安心。” “周杳,跟你在一起了我才发现我这人挺矛盾。” 他眉头一样,看起来对这样的感觉很新奇,打扫干净一片区域就拍了拍沙发让她坐下: “你坐着吧,我来收拾就行,这些东西全都不要了,直接扔掉就行,不用费多少功夫。” 周杳没动,只是看着宛如垃圾场的家,她拿了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看起来铁了心要帮他。 “周杳。” 沈彦突然拉住周杳的手,然后把她拉到卧室去,双手摁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上。 他用了些力气,周杳也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以至于一时间没用 上力气就被他拉走了。 她被拉走的时候反应过了过来,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又没狠下心甩开他的手,只能拧着漂亮的眉问他: “沈彦,你一个人会很累的,我帮你的话,两个人分担能轻松点。” 沈彦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盒糖,是周杳一贯吃的那个牌子,柠檬薄荷味,小铁盒躺在他有茧子的手上看起来很精致。 他把糖递给她说: “阿杳,比起打扫卫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 “我的手机坏了,需要你登陆我的QQ和微信去给几个熟人打个招呼,就说我这两天有急事没看消息就行。” 周杳狐疑地看着他,直到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碎了不说,一个手机还分成了三层,玻璃盖,电池和后盖都各成了个的,只有一个角还勉强支撑,其余的部分成了扇形。 她沉默了下,然后就答应了他,用密码登陆了沈彦的账号,那人就说了两三个人,还都是周杳认识的人,说完就走了,也不管她用自己的账号做什么。 新设备登陆看不到以前的聊天记录,只是周杳为了找人也去翻了他的联系人列表,所以就看到了那可怜的48个联系人。 关系他也划分的清楚,初一二班的某人,高一七班的某人,以及各种老师同学同事,都有特定的前缀,让人知道这个人是他那个时间段认识的,虽然很清楚却有一股疏离感。 周杳先把他交代的人都通知了消息,这才发现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她犹豫了下,觉得这件事似乎涉及了沈彦的隐私,只是转而一想,自己查男朋友对自己的称呼似乎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于是给自己开导完,她慢吞吞又切换到沈彦的账号,决定找一下自己的头像。 也多亏沈彦这人不热衷于社交,联系人寥寥无几,如果跟当不认识的时候那副“海王”做派,联系人恐怕要翻十倍不止,非把她眼睛看花不可。 只是还没开始找,这件事就宣告结束了,她哪里用找,她就在第一个a行列里面划分。 【angel】,原来沈彦给她的备注是天使。 刚才没认出来也是因为她换了头像,沈彦这个还没更新过来,所以才被忽略了。 等周杳穿了拖鞋跑到客厅的时候,沈彦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他的动作快,把垃圾废物全部都扔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大麻袋里,正准备把东西拎起来带到楼下扔掉。 听到脚步声他就停住了,等着周杳出来。 她站在沈彦面前,然后一只手把手机举起来,另一只手指着上面的聊天框,温吞地问: “沈彦,你为什么给我备注成这个?” 沈彦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他丝毫不为这件事情感到心虚,懒懒散散地反问: “嗯?这个备注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他就看着周杳,脸因为干活变得有点红,微微喘着气,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轻笑着说: “阿杳不喜欢吗?那你想改成什么,我都可以。” 周杳看着沈彦,他脸上沾了点灰,他看起来毫不知情,配上他那张脸像是某个颜文字一样。 周杳看着他弯了弯眉,她声音柔软地说: “没有,我很喜欢这个备注,所以不用换了。” 40. quarter40 第二天周杳在空荡荡的宿舍里醒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 啊,今天是五一假期第二天,昨天本来就不用跟院长请假的,她那几天事情太多了都糊涂了。 手机打开除了看时间,还有五条微信消息格外醒目,周杳点进去,两条是徐慧暄的,她趁着五一假期回家了,现在给她分享家里的日常。 周杳看着她发消息,痛斥自家小狗居然一段时间不见被她爸妈养的变胖那么多,一点都不可爱了…… 她笑着回了消息去看剩下的三条,果不其然是沈彦: 【沈彦:早安,阿杳。醒了吗?】 【沈彦:醒了记得去拿早餐,在外卖柜里,尾号是你的。】 【沈彦:早上起来喝点牛奶会舒服一点,也给你点了,记得去取。】 周杳看到消息就不自觉笑的眯起了眼,她一条一条地回了过去。 然后就简单洗漱,穿好了衣服就去拿外卖。 沈彦那边没有回复,应该是还在睡觉吧,周杳回到宿舍之久看他还没会消息,于是这么想着。 沈彦没有给她买包子豆浆这些,因该是怕她睡醒以后这些就凉了,所以买了牛角包还有小蛋糕。 鲜牛奶喝下去也很舒服,整个人都充满了力气。 按理说假期时间,在一起第二天应该黏糊糊地出门约会才对,可惜沈彦工作太忙了,她也不希望他起个大早陪自己出门之后,回来还要去上班。 那太累了,周杳不喜欢这样。 不过嘛……周杳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以后,用纸巾擦掉了嘴角的奶渍,心情突然好了点。 沈彦忙不能出来的话,她可以去找他的嘛。 待周杳拿了要送给沈彦的香薰,以及别的礼物到【冷天气】之后,纵然是她有心理准备,也属实是被现场的人气给惊到了。 几乎是座无虚席,现场看不到几个空位,周杳甚至已经做好了要排队等候的准备。 然后就有熟人看到她,帮她走了点内部关系,让她到了会给内部人员预留的位置上。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茜身边的小助理,林北。 他说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周杳觉得新奇,她原来真的不知道二人是姐弟,于是温声问道: “林北?你是林茜姐的弟弟吗?你们是亲姐弟?” 林北摇了摇头,他看起来解释这种事已经很熟练了,有些无奈道: “是吧?你也觉得巧?好多人都这么说,连我们俩第一次知道都震惊了,因为我们不是姐弟,甚至一点关系都没有,要非说的话顶多是老乡,一个地方来的。” 林北说完以后嘀嘀咕咕地说: “要是周围人在这么说下去,我就真的要被洗脑觉得我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了。” 原本周杳还因为自己误会了有点尴尬,结果听到他后面的话反而被逗笑了,正想顺着他的话感谢一下他。 谁曾想这时候身旁突然有了人的脚步声,然后熟悉的味道飘进鼻腔,周杳一秒就认出了来人,她回过头就看到一身黑的沈彦冷冷淡淡地走过来。 “怎么突然过来了?” 沈彦看都没看林北一眼,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周杳身上,低头看她的样子,问道: “平时那么累,好不容易放假了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周杳看着他冷淡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隐秘的欢愉—— 她把手中的袋子提起来晃了晃递给他,露出一个漂亮的笑: “因为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沈彦垂在一旁的手指不自觉抽动了下,却没什么亲密的动作。 只是接过周杳手里的东西然后放在了桌子上,轻轻捏了捏她被有些重的袋子给勒红的手心,低声说: “我很期待你给我带了什么,一会儿我们一起看。” 这么多人,周杳还没有习惯和沈彦的亲密举动,幸好沈彦只是帮她轻揉了几下,见红印子消失就放下了手。 林北隐约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只不过他只能看到周杳的背影,两个人的举动也被挡住,所以什么也看不清。 他战术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就变魔术似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来一个方形小盒子,解释道: “老板说五一到了,就搞了个抽奖来给员工发些福利,二等奖和三等奖都已经被抽走了,盒子里只剩一等奖了,你们俩也都来抽一下看看手气吧。” 周杳闻言有些好奇地问: “我只是个兼职的,不是正式员工,也可以吗?” 林北耸耸肩,觉得这根本不是事儿: “那老板都说了全体员工,你兼职怎么了,是不是也在这儿上班,反正你就抽吧,也不一定能中对不对?” “可万一中了,抽到就是赚到,你反正不亏嘛,来抽个奖试试。” 周杳也没再扭捏地拒绝,她把手伸进盒子里,随便拿了一个小球就收了手。 然后一旁的沈彦在她之后也去拿了一颗小球,干脆的地打开了。 周杳看他居然这么果断,于是期待地问他: “中奖了吗?” 沈彦看了一眼小球中间的纸条然后摇摇头: “没中,我运气一向不好,所以也没指望它中奖。” 周杳有些失落,可她又打起精神来,期待地把自己那个小球打开,之间两个红色的半球之间赫然写着:一等奖。 “沈彦,我中奖了。” 周杳高兴地把纸条给沈彦看,圆润的眼睛此刻因为笑得太开心,而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沈彦看着她,看起来还是淡淡的样子,只是眼里漫着的笑意怎么也化不开,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爱意到怎么都遮不住。 态度不同到就连林北都发现了。 林北没想到沈彦被无数女生喜欢要联系方式都没谈恋爱,现在居然单相思周杳,也算是因果报应了吧。 略带同情的目光只持续了一秒,就在看到他脸的时候荡然无存。 人沈彦长那样,他还操心人家谈不上恋爱啊,可真是想多了。 林北平复了自己发现这个惊天大瓜的情绪,然后把一等奖递给了周杳: “一等奖就是这张会员卡,里面已经充了三千块钱,免费送你的,没有时限,以后想喝酒都可以随时用这张卡。” 周杳震惊地接过了卡,那是张黑色的卡,上面用印着鎏金的冷天气三个大字,卡的周围有鎏金的麦穗边装饰,背面则什么都没有,看上去质感很好。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这张卡我是能一直用,还是钱用完了就失效了。” 林北余光看了眼沈彦,对方没理他,于是有点酸溜溜地说: “你能一直用,只不过用这张卡有个条件就是只能给你自己买单,如果是别人喝了酒就不在这张卡的范围内了,要单独买单。” 所以这张卡就是只能她一个人单独使用的特殊存在,别人拿到都不好使。 周杳却不见失落,她觉得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于是有点小得意地把卡举到沈彦面前冲他需要: “哼哼,我的运气是不是特别好,我觉得这个奖很棒 哦。” 沈彦勾了勾唇,他其实很想举起手机把她现在有点得意的小模样记录下来,只是有林北在,他没法这么做。 周杳把小纸条和鎏金卡都递给沈彦,在对方疑惑地目光中笑盈盈地说: “把我的好运都分给你,你以后也会变幸运了。” “卡你也帮我保管吧,如果没有你陪我的话,我应该是不会一个人来喝酒的。” 沈彦的心很软,一双温柔的手把他的真心牢牢接住,他的女朋友真的是一个温柔又柔软的人呢。 他只是拿起了小纸条,然后把周杳的几根指头轻轻帮她收紧,然后变为紧紧握住卡的姿势,就把她的手轻轻退了回去: “你分我的幸运我收到了,但是卡我就不能收了这是你的奖品,应该在你那里才是最合适的。” 沈彦的态度实在是有点奇怪,周杳抿了抿唇想争辩两句。 眼见两个人要在自己眼前上演中国人的礼貌谦让,林北就觉得一阵头大,也是出来打圆场: “要不这样吧周杳,你先把卡给我,我去给你刻个名字,这样别人捡到了也用不了,原来没主人就没名儿,既然你抽到奖了,那就给你刻完名字了在给你送回来,你看能行吗?” 周杳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于是就把卡递给了他,等林北离开,只剩他们两个人之后。 沈彦把椅子挪开示意周杳坐上去,然后沈彦又把位置挪了回去,做完这一切自己才到直接位置上坐着。 沈彦一坐下,面前就有了周杳推过来的礼物,对面的人两只胳膊撑在桌上,双手托脸像个小猫似得看着他: “沈彦,你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拆开以后是一个柠檬蛋糕样式的香薰,看起来很精致,每一个细节都非常好。 沈彦直觉这东西不会是周杳随便买的,于是他哑了声音,低声问: “这是你亲手做的,是吗?” 周杳惊了一下,她眼睛亮亮地,声音温吞地回答: “沈彦你好聪明,这个确实是我亲手做的哦,我之前觉得你虽然工作很忙,但是应该是有点失眠的。” “所以我做这个香薰的时候,问了教我的姐姐,加了不少安神助眠的材料进去,睡前点燃的话应该可以让你睡个好觉。” 沈彦轻轻用手摸了一下那个柠檬蛋糕香薰,他才舍不得用,这是她送的,他会保存的很好。 周杳跟会读心术似的,她看穿了沈彦,老实巴交地说: “沈彦,你别不舍得用,你不用的话,它就没有意义了啊,而且你不用的话就只有这一个,用了之后就可以有我送你的很多个,你会很亏的哦。” 她一本正经地给他算他到底怎么样才不会吃亏的样子简直鲜活得过分,沈彦真的很想去抱抱她,感谢她,他好喜欢她。 然后周杳又让他拆另一个盒子,她眨了眨眼,应该是觉得他猜不到: “这个盒子里也是柠檬蛋糕哦,只不过这个是真的,可以吃。” 说完以后,手机在震动,是她点的东西到了,外卖员给她打电话,于是她接了电话和沈彦说了一声,拒绝了他和自己一起出去的提议,就离开了。 沈彦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背影,实在是很想追上去陪她,可他也是真的听她的话,所以在原地没动。 只是想到什么,从兜里把两张一等奖的纸条拿出来,他把自己揉皱的纸小心捋平展,然后就放回到小球里,小心地放回到兜里。 他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杳离开的方向,想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看见她。 41. quarter41 距离上班还有那一会儿时间。 周杳不在的时候沈彦就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只是无聊得玩着从蛋糕上拆下来的丝带,一圈圈缠在手上,再柔柔放下。 所以他根本就没注意朝他而来的脚步声。 等人终于出现在眼前,沈彦这才掀了掀眼皮看过去,穿着格子衬衫,带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误入这里的大学生一样。 “沈彦是吧?你好,我不是坏人,是世纪传媒的星探,这是我的工作证你可以看一下。” 赵雷没有拐弯抹角的,据他观察沈彦上班的动作以来,如果你不能上来就把自己的身份说清楚,他八成就不会理你。 沈彦没接,甚至懒得在看他,一点点把丝带收好,半点面子都不给赵雷。 开玩笑,其实说明白也不搭理你。 赵雷心里被泼了下冷水,只是他不气馁,瞬间整理好精神,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了: “我是朋友推荐过来的,他说这里有个驻唱,长得不错然后歌又唱的好,很有天赋的人,让我过来看看。” 这一看不打紧,居然还真让他发现了沧海遗珠。 赵雷看着一想到沈彦唱歌的好嗓子,又去看那张能帮他吸引无数女友粉的脸,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光辉灿烂走花路的模样。 他把工作牌收进兜里,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老实地说: “沈彦,你的嗓子是天赋,无数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你生来就有,只要经过系统的训练,不说火遍全球,让大江南北都听你的歌不是梦,是真的能实现的事。” 见沈彦无动于衷,赵雷咬了咬牙,顶着被他骂的可能还是说了: “你应该很喜欢你那个女朋友吧,可是你又没有钱,无论做什么都很拮据,可是你跟我走以后就不一样了,有了钱你能解决很多事,你能给她最好的生活。” 把话题扯到周杳身上是一步险棋,不过赵雷赌对了,因为沈彦终于舍得分眼神给他了,可惜的是他接下来的话给赵雷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沈彦语气冷冷还带着讥讽,一下就把里面他没说的内情直接撕开甩在赵雷面前: “真有这么好的事,那人人都去当明星了。” “你也不是第一个找我的,不过人家说的可比你有诚意,未来规划,工资算法,合同条款你是一个不谈,就想凭借这三言两语几个大饼就把人签下,你想的有点太美了。” 沈彦也就说这话的时间把视线放在放在赵雷身上,其余的时间就还是看着门口的位置。 眼见周杳终于出现在视线里,他眼睛亮了一下,语气不仅冷,而且不耐烦地说: “你也不用想着用我女朋友来让我做什么,我和她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哪儿来的资格说三道四的。” “还有——,你每天监视我就算了,我懒得管,但是你要是敢跟踪她,或者是跑到她面前去说些有的没的,那我们下次再见就是在警察局了。” 沈彦的一番话都说得很明确了,只是赵雷白着脸,他还是不死心看沈彦天赋卓绝的人埋葬在这种见不得人的鬼地方,于是走之前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他也看到了周杳,沈彦刚才的话还在耳边,于是匆匆离开之前只留下一句: “这个是我的名片,如果你那天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于是周杳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开的单薄背影,穿着格子衬衫,像是勤工俭学的学生,跟这地方也挺格格不入的。 周杳拿着送过来的药,有点疑惑地坐了下来,然后问沈彦: “沈彦,刚才的人是你朋友吗?” 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所以沈彦不想让周杳烦心,于是摇了摇头,随口说: “一个走错地方的人,来问我卫生间怎么走,我给他指了路他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周杳想了想,那人离开的时候确实脚步很急,跟沈彦嘴里的情况似乎也能对上。 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周杳确实没必要多想那么多,于是她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沈彦: “沈彦,你身上有伤,这段时间就不要陪别人喝酒了。” “至于这些的话,是我给你买的药,家里的药带到这里来很麻烦,所以我就给你买了新的,这样也方便点。” 她说完以后目光就顿住了,因为她看向沈彦的时候,余光看到了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是段敏。 周杳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进来那会儿环顾了全场没见到他们,所以只能是后来的。 之前没注意到是因为对面的男人把段敏挡的很彻底,现在两个人准备离开站了起来,周杳也就因此看清了两个人的脸。 许是周杳毫不避讳的目光太过灼热,以至于段敏似乎有所察觉地看了过来。 两个人得视线相聚在一起,周杳坦荡地眼睛让段敏一慌—— 周杳?她不是好学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看到了多少,还是说都看见了,她会不会猜到什么? 段敏越想越坏,于是就匆匆躲开目光,欲盖弥彰地拉着男人快速离开了,不敢再多停留哪怕一秒。 如果说一开始周杳只是觉得自己因为亲爸的事情敏感多疑,因为经历过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真的觉得段敏有鬼,不是自己的偏见。 毕竟以她对段敏的了解,如果谈到了自己合适又有钱的男朋友,她应该对着周杳大肆炫耀一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悄悄离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杳盯着那个方向看的时候太出神,以至于沈彦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然后下意识转过去。 可惜他只看到一对男女从门口离开了,并没有看到脸。 周杳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她的表情认真,沈彦也从她平直的嘴角看出了什么。 于是他声音淡淡地问: “刚才你看的那两个人应该是你讨厌的人吧?” 周杳嗯了一声,她不意外沈彦能看出来,只是她不想把坏情绪带给他,就收拾好情绪想蒙混过关: “以前有接触,现在倒是没什么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沈彦看着她,瞳孔很黑,里面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像是要把周杳看穿: “阿杳,我才和你认识的时候,你问过我一个人,那时候你很着急,说室友不见了,刚才那个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周杳沉默了,她没想到自己偶尔想打个哈哈把事情揭过,反而是让对方更加担心。 她更没想到沈彦记性这么好,明明和他没什么关系,也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的事情了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周杳想了想,有点不敢去看沈彦的眼睛,老实巴交地说: “嗯, 是她,只不过现在真和她没什么接触了,我没有骗你,沈彦你不用的担心。” 沈彦看着周杳,心里叹了口气,他招来服务生要了杯果汁,让对方放在周杳面前,才语气柔了点: “我没有怪你瞒着我的意思,我不了解她这个人,只是从你当初和我说的事情来看,她是一个蠢人。” “有的人就是这样周杳,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其实在做坏事,还自以为很聪明的那种蠢人,这种才是你最需要提防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却让周杳品出几分心惊肉跳的意味: “反正她怎么对别人我都无所谓,只要不搞到你头上,我就不管。” 这些话被周杳听在心里,除了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也有一丝苦涩。 沈彦本质上是个冷漠的人,没几样重要的东西能走进他心里让他上心,所以他的世界很小,小到除了家人就只有周杳一个人。 于是她下定了决心要陪着他,让他的世界热闹起来。 周杳看着沈彦,他没有像别的驻唱那样化了夸张的舞台妆,反而保持了原生的精致,冷白的皮肤,轻佻的眉眼,在光照里落下一片阴影的鼻子。 她忽然明白了有哪里不对,似乎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认真听了沈彦唱歌,剩下的时候都或故意或意外地,没再认真听他唱过一首歌。 依稀记得初见他的时候,除了那个来者不拒的乌龙,再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歌声,冷着脸唱抒情歌,仿佛别人都欠他二五八万一样。 想到这里周杳不由自主地笑了下,笑的沈彦眉头一挑,莫名觉得周杳突然地笑跟他有关系,于是问她: “突然笑什么?” 周杳音量不大没影响到别人,但笑得很开心,以至于声音都是颤意: “没什么,只是笑你。” 沈彦不出意料,他饶有兴趣地用一只手撑着下颚,然后另一只手去拨桌上的花,是真的花,柔软温润的触感。 周杳看到他细长好看的手指拨弄花瓣,突然觉得有点怪异,还没等他细想,就听到沈彦问: “我有什么好笑的,不如你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他的语气并不生气,倒像是真心实意地问她到底好笑在哪儿,那副认真的态度反倒让周杳不好意思了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温声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初见你的时候,明明撑着婉转的抒情歌,脸上的表情却很冷,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反差很大。” 沈彦想了想,有点无奈地说: “不冷着脸面无表情的话,那我笑着唱歌。别说上班嬉皮笑脸的不好,就是你想象一下我笑得更二傻子一样,你不惊悚吗?” 周杳试着想象一下“沈彦笑得跟二傻子一样”地唱歌,她突然后背凉了一下,她想象不到,那样应该真的很惊悚了。 沈彦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应该是不会再好奇了,于是语气平常地问: “感觉你说了这一大圈应该不是单纯想笑我,应该是心里有事,是吗?” 周杳没拒绝,她点点头,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可是转念一想,沈彦现在是她男朋友,她提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于是她就软声问他: “沈彦,我好像没怎么认真听过你唱歌,今天晚上让我留下来听歌陪你,好不好?” 42. quarter42 最终结果还是没能让周杳如愿。 在她坐着返校的地铁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沈彦私心想让周杳留下来陪她,只是他又知道这种地方的鬼样子,不想让她看到更多的龌龊。 更多的则是担心她,不希望她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在外面逗留,于是淡声拒绝了: “别在这里呆得太久,这里晚上比你想象中要乱的多,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只是晚上的话就早点回学校好好休息,然后趁着假期和朋友好好出去玩一下。” 周杳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只是心里的失落怎么也掩盖不住,于是她点点头,准备就这么离开。 沈彦一下子就拉住了她,周杳没有回头,还是有点不开心,语气闷闷地说: “突然拉住我干什么,不是太重要的事就在手机上说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沈彦心里很软,明明知道她在生气,却一想到她生气的原因,他就怎么都没法压下嘴角,他慢吞吞地说: “你要不要陪陪我,我一会儿才上班。” 周杳这才意识到什么,她扭过头去看到了沈彦亮晶晶的眼睛,她迟疑了一下,直白道: “沈彦,你现在是在挽留我吗?” 沈彦点点头,他悄悄靠近周杳,然后手心贴近周杳的手,轻轻把她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手里。 仗着位置隐秘,手的位置还很低,他就这么肆无忌惮起来: “不想在外面太久是真的,想让你陪陪我也是真的,我上班还有二十分钟,你要不要和我单独待会儿?” 周杳原本那点气就是因为告白第二天没法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小失落,只是沈彦现在这样一说,就把她原本的情绪包裹住,于是她点了点头,跟着沈彦走了。 ****** 一进到休息室里,还没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沈彦就紧紧抱住周杳,头埋在她肩颈处,有点委屈地说: “明明昨天才在一起,一晚上过去就感觉好想你。” 周杳没想到这人居然人前人后还是两副面孔。 人多的时候是高冷不爱说话的酷哥,两个人单独呆着的时候就成了摇着尾巴的小狗,这蹭一下,哪儿抱一下的。 周杳有心逗逗他,于是软着声音调侃他: “那在外面还是一副和我不熟的样子,难道你不想公开想玩地下情吗?” 沈彦抱着她的手收紧了点,因为抱着她,所以顺势侧着头说话,突出的气轻轻的扑在她耳朵上,有点热又有点痒。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只会让周杳一个人听见: “因为我怕我们的关系传出去之后,沈子睿会找上你,在他这个炸弹彻底解决之前,我觉得不合适。” “周杳,我不希望你出一点点事,那时候我会崩溃。” 周杳觉得他这番话其实很像某种西方的诅咒,比如把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捆绑在一起。 如果一方出事,另一方就会受到牵连,类似于这种不讨好的东西。 周杳回抱着他,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周杳看着监控发出的红点有点愣神,想了想沈彦问沈彦: “监控一般是谁在看,我们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沈彦坐在旁边去玩她的头发,柔软带着香气的头发一圈圈缠上手指又放下,乐此不疲。 周杳觉得他似乎特别喜欢她的头发,只是他力度也不重,于是她就没出声制止他。 沈彦盯着监控看了会儿,然后回忆了下,才漫不经心地回答: “是会有几个人看,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不管,除非发生口角矛盾才回特意调某个时间段的内容出来看。” 听完这话,原本安静被他抱在怀里的周杳慢吞吞挣脱了出来。 在沈彦疑惑的目光里,她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晚安吻,我很小的时候妈妈会这样吻我额头,我觉得有很安全感,沈彦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晚安吻。” 沈彦嗓子突然干了下,脸慢慢烧起来,直到耳朵尖都染成红色,他不敢去看她的表情,只是红着脸扭过头,然后不自然地问她: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周杳还以为是他不愿意,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灰暗了点,温声解释: “我前两天回家,睡前的时候妈妈来了我房间,她和我说了些话,然后给了我晚安吻。” “那天我做了个美梦,所以我觉得如果你能这么做的话,那么晚上睡觉的话我会梦到你,应该也是个美梦。” 周杳心里酸酸涩涩地,那句“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正卡在喉咙里准备说出口,就被沈彦捧住了脸。 他没有立刻亲上来,只是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两下,手指有茧子,不痛,但让周杳很痒。 沈彦看着周杳被自己捧住脸以后慢慢变红的脸,他笑了下,笑得胸腔都在震动,然后轻而珍重地在周杳额头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周杳这次感受的清楚,沈彦的唇瓣很柔软,贴上来的力度又那么轻,周杳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只是让人觉得忍不住开心起来。 沈彦亲完以后没有立刻离远,手也没松开,头下沉了点和她额头相抵,小狗似的用鼻尖蹭她,言语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喜欢: “阿杳,今晚做个好梦吧。” 说话的时候,对方呼出的热气轻轻拍打在皮肤上,那一块儿便灼热一片。 周杳的脸很软,他只是这样捧着,都没用多大的力气,她脸颊上的肉都被挤圆了点,脸颊因为太近的距离红扑扑的。 沈彦甚至可以看到她扑闪的睫毛,他右手换了姿势捏了一下周杳的脸,然后情不自禁道: “找我要晚安吻的阿杳也好可爱,我好喜欢你。” 周杳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愣了一下,然后僵硬地感受他把在自己脸上的手挪开。 就在沈彦期待地看着她会有什么回应的时候—— 她的手脚突然有些不听使唤,可能是害羞的原因,以至于她出于本能地逃离这个让她慌乱的场景。 于是乎,满心满眼期待女朋友会有什么反应的沈彦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周杳白嫩的脸已经彻底烧成了红色,昨天表白的气势荡然无存,现在已经害羞到了几点,以至于转身的动作都有些同手同脚的,像是第一天才和自己的身体认识似的。 就这种时候周杳居然还能找出一个随便的理由来敷衍他: “时间也不早了,晚安吻也有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沈彦明天见。” 简直是到了关键时候乱套公式的代表,沈彦憋着笑,然后伸手把自己女朋友捞回来。 自己坐下以后,顺势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面,自己就充当人肉垫子。 周杳借着空隙看了眼时间,确实是有点晚了,她真的该回去了。 于是就坐在他腿上然后认真严肃地和他说清楚: “沈彦,时间真的有点晚了,你刚才还说担心我与个人不安全,原来都是骗我的。” 沈彦把她耳后一缕掉下来的发丝撩上去,然后偏头去看她,幽幽地问: “你对我就那么放心吗?” 周杳被他突然一句话给砸懵了,她不清楚沈彦说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想着说真话不会心虚,于是实话实说了: “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放心你我放心谁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属实是有点困惑地看着沈彦,态度十分理所当然,以至于沈彦也没想到她会是 这种回答,于是噎了一下。 随后无奈地给她解释: “我一个人在酒吧这里工作,接触的人形形色色,你不怕别人盯上我吗?” 原本周杳是没有想到这一方面的事情的,毕竟别人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就没有在意过。 只是现在被沈彦点醒以后,回想起之前沈彦绝佳的女人缘,她突然觉得有一点点不爽,心里也莫名涌现一股酸酸的感觉。 可惜的是这些情绪都还很浅显,不会影响到周杳的基本判断。 她有点困倦地倚靠在沈彦肩颈处,打了个困意上来之后的哈欠,才眼睛里蓄着泪花地随意道: “虽然知道沈彦你也个人也能解决,可我觉得你更需要我,是吗?” 听到这话,沈彦紧张的心微微落了点,只是还没有落地,没得到准确答案之前,还有一半悬在弦上。 他就像一只刚被捡回家,于是迫不及待想要主人给予他具有归属权东西的小狗一样,讨要着能宣誓主权的东西: “这些事对我来说处理是不难,只是我需要让别人知道我是有主的,一眼就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别人抢不走。” 沈彦说完以后见周杳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你要不要试着在我身上留下些能东西,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可以。” 周杳一时间没有动作,目光在他身上游移: 昨天破掉的嘴角已经结痂,现在看起来有点可怜,脖子白净修长,离她很近,只要稍微偏头就能亲上去,力气一打就成了咬。 周杳把自己脑子里几乎和吸血鬼是同族的想法甩开,克制的移开目光,温吞地回答: “你脖子上的项链不就是我的吗,这样不够吗?” 沈彦摇摇头,他已经变得贪心了,于是仗着周杳的喜欢得寸进尺: “那个是我捡到的,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名不正言不顺的,这次不一样,会是你亲手给我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周杳为此犯了难,她刚才悄悄摸了摸兜,实在是没什么合适的适合沈彦的东西可以给他。 正准备和他坦白自己没东西可以给他的时候,透过沈彦的眼睛她看到了自己。 别的她都已经很熟悉了,用了二十年的脸,只有一样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就是自己头上的发卡。 于是她有了动作,把自己的发卡取下,那是一枚整体浅黄色的发卡,上面有两朵黄白色的鸡蛋花点缀,看上去异常小巧可爱。 周杳一拿掉发卡,柔顺的头发就如丝绸般垂落,不偏不倚地垂在沈彦的脖颈处,弄得他好痒。 洗发水的甜蜜香气灌满了鼻腔,原以为这种已经很难忍受的时候,周杳又给了他第二关。 她低着头凑近沈彦,伸手去拉上衣的领口,柔软的手微微扯起一点点布料。 这个过程中她看不见的角度,指甲盖划过沈彦胸前那片皮肤,跟猫挠似得。 她找了找角度,最后斜着卡住松手离开的时候,她能听见沈彦的呼吸声重了点,喉结滑动产生的吞咽声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看到的是一只熟成红虾的沈彦,怕一会儿会知道什么新的体验,于是强打镇定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沈彦: “我身上实在没有什么适合送给你的东西,看来看去只有这个发卡合适。” “平时别在衣服上,日常中,如果你头发太长了还能用它夹一下,我觉得是最实用的了。” 说完以后沈彦没再挽留,她也知道似乎会发生什么,于是腿上抹了油一样,一溜烟就跑了,也不敢会有去看沈彦。 沈彦感受到自己身体轻微的反应变化,长叹一口气,明明说着埋怨的话,语气却很是很重的无奈: “撩完了就跑,什么人呐……” 43. quarter43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景色在外面倒退,周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 一想到刚才如果自己不跑会发生什么,于是原本就升高的温度变得更烫了。 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回到学校,远远在走廊那一边就看到了门口穿着睡群不停张望的段敏。 那人一瞬间就看到了她,然后朝她小跑过来,周杳站在原地没动,心里的一切喜悦和好心情全部都消失殆尽,只剩冷淡。 段敏不由分说地一下子拉在了周杳的胳膊上,周杳没想到她做出会这么直白的动作,于是胳膊躲了一下没躲掉。 她用的力气很大,似乎在面对周杳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用尽所有的恶意,从来不给她哪怕那么一点点温柔。 如今被周杳看见了这样的事,她更是因为心里的恐惧,下手重到不可思议。 周杳刚被她拉着走了一步,就用力甩开了对方的手,揉着已经变红的手腕,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话就到这里说吧。” 诚然来说段敏身材很好,长的不错,周杳更是一张精致的巴掌大的脸上都是大大的五官,长得很漂亮。 这样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纵然是没有挡住别人的路,也很引人注意。 回宿舍的,出来接水的,只要是路过的都会下意识往这边看,看得段敏很难堪。 她逼近了周杳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愤怒: “你觉得我要和你说的事情能在这里说吗?周杳,四年舍友你一点面子都不愿意给我留吗?” 周杳和段敏的反应截然不同,她没有怯懦,也对周围人的围观和注释毫不在意,她的声音温而软,以至于就算是冷淡地对人说话也不让人觉得咄咄逼人: “段敏,我需要给你什么面子?” 这句话一出口就听得段敏一愣,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很温吞,只是眼神非常冷漠,就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段敏: “如果你心里没有鬼的话,为什么不敢和我在这里说,那只能说明你确实有鬼。” 段敏已经失去了理智,那件事,绝对绝对不可以被周杳在这种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周围有了些离得远悄悄看热闹的女生,她们从宿舍里探出头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两个人。 可是段敏却已就位这些目光遍体生寒,她觉得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充满恶意的,里面有嘲讽有嫌恶,于是她居然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身体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周杳见她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就如段敏所说,四年舍友终究不可能当陌生人对待。 刚才说那些话也只是为了试探段敏,现在有了结果,自然不会再揪着不放: “去人少的地方吧,毕竟是你自己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不好。”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知道没有了八卦可以吃,瞬间散了一大半,嘴上嘟囔地扫兴的话也被两个当事人听见。 段敏顿时觉得那种如芒在背地感觉没有了,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想走到楼梯间去,只是刚才害怕地腿脚发软,于是她动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手软的手在这时候扶上段敏的胳膊,她一扭头就看到周杳的脸,对方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等她站稳了就松手了,也不说话。 这个小小的举动突然让段敏心里再一瞬间燃起愧疚,只是那感觉太小,又迟迟找不到落脚点,于是被一直在她脑子里环绕的事情取代。 待走到了没人的楼梯间,段敏也没有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问周杳: “下午你应该都看到了吧,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 周杳没反应,她没点头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段敏的话: “他只是看起来年纪大,但是对我很好,我们是正常交往的关系,你如果乱说就死定了。” 越解释越有鬼的道理,对她们这些法学生来说应该是老生常谈才对。 可惜事关自己,段敏那里还能保持冷静地思考,自然是软硬兼施,想极力把事情解释清楚: “周杳,如果你因为以前的事想报复我,我不会多说一句话,只是希望你别来破坏我的爱情,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周杳听完她说的一切之后,只是抬起头看她,眼睛像平静无波的湖水,温和地开口: “我下午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你口中的男朋友我更是不会有可能认识,所以你不用缠着我说这些和我没关系的事。” “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听到她的话,段敏一颗心终于重重落回到心里,她突然感激周杳是这么个诚实不会撒谎的性格,而且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她也很想说一句感谢的话,只是周杳都那样说了显然是不想在和她扯上一点关系,于是她识趣地闭了嘴。 这一天过得可谓精彩,周杳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有点混沌,迷迷糊糊间又想起来沈彦那个蜻蜓点水般的晚安文。 于是她抬手去摸了摸光洁饱满的额头,那里早就没有了沈彦的温度,可有魔力似的,她焦躁的心居然就这样安稳下来。 坠入梦乡之后,她居然真的梦到了沈彦,按理来说见到他会让她开心,可这实在不是个美梦。 梦里的沈彦看起来比现在还要稚嫩,脸上总是带着伤,有时在脸上有一块儿青紫,有时是他身上出现结了痂的商伤口。 他也比现在更加冷淡,看起来不爱说话,别人都是成双入对地走着,只有他一个人背影单薄地回家。 那些沈彦讲给周杳的往事,被梦具象化了,她看到沈彦和别人打架,回家就用在沈子睿身上,父子两个人打的昏天暗地。 也看到李香兰掉在地上,沈彦扑在她身上哭,哭过之后又抄起刀想捅死沈子睿的决绝。 这些看得她皱着眉,睡得很不安心,她觉得胸口有点闷,于是闭着眼睛,一只手捏着胸口处的衣服,纯棉的睡衣被她给捏皱了,可她却醒不过来。 直到看到沈彦和他妈妈逃离那个魔窟,画面突然从阴沉的暗色调变成了暖色调。 原本一直以局外人的身份旁观沈彦的过去,现在她的身影在梦里凝实了些,居然是到了表白的时候。 两颗受伤的心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瞬间,从这里开始,之后的梦就都是美梦了。 周杳终于在睡梦中有了笑容,嘴角挂着浅笑甜甜地熟睡了。 ****** 由于工作原因,沈彦每次回家都在凌晨两三点,连路灯都已经变得有些暗淡的时间。 往日里热闹的街道变得安静,几乎听不见鸣笛声,所以他没想到这个点还会有人在自己门口等着自己。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觉得是沈子睿又来蹲点了,虽然潜意识里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快被放出来,可这么久以来的被沈子睿造成的下意识反应已经有了动作。 他悄悄后退了几阶楼梯,到了转角处对方的视角盲区,偷偷抽了这里的一根断掉的拖把,现在也只是半截木棍而已。 他在手里掂量了手感,觉得没有问题,于是就慢慢地一点点的靠近自己家。< /p>那人似乎也是觉得太黑了,于是跺了跺脚,幸好声控灯还是好的,一瞬间亮起来,然他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也让他和沈彦来了个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个人都很尴尬。 倒是沈彦这个脸皮比较厚的,一脸冷淡礼貌地问候: “田哥,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被叫田哥那人往沈彦身上看了看,幸好都是些皮外伤,没伤的太狠,于是乎摆摆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别提了,你这工作每次都深更半夜会来的,白天见不到你人,给你发消息也不回的,要是再不上门一趟,我都怕你出事了。” 这人是沈彦的房东,除了把房子租给他那天带他来了一趟,之后就手机上收房租,不带过来的,两个人也没太多交集。 这次过来的原因沈彦也大致清楚,于是他也把那根木棍往旁边一放,拿了钥匙开门示意房东进来: “田哥,你来找我的事我也大致清楚,进来聊吧,外面黑不太安全。” 田浩显然是对前两天的事有所耳闻,刚才看到沈彦把棍子放在一边心里也发毛。 要不是他嫌黑把灯弄亮了,恐怕脑袋都被开瓢了,当真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于是也没有客气,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沈彦手上拿着周杳给他的东西,他麻利地把桌子打扫干净,然后才小心翼翼把东西放下了桌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也没忘了尽地主之谊,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放了一瓶在田浩面前,另一瓶则放在自己面前,没开。 田浩先拿了冰水喝了一口,然后才一脸复杂地看着沈彦。 小伙子长得好讨小姑娘喜欢,关键是给钱爽快,话少事儿也少,可是他这群租客里最省心的人之一了。 当然在发生这件事情以前都是这样的,可是现在…… 田浩心里峰回路转多次,可是一想到其它租客对自己的施压,以及刚才的见闻,到现在都还在后背泛着冷汗呢。 于是他还是叹了口气开口了: “小沈啊,不是哥有意要赶你,只是你前两天那事也确实不是小事,东西被砸了就算了,还差点闹出人命。” “和你打架的那个不是善茬,明眼人都看出他知道了地方是会报复的,其他租客人心惶惶的,都在给我施压想我也是没办法了啊。” 沈彦安静听他说完,然后依旧礼貌,没有什么激烈地抗议,平静地接受了: “田哥,给你添麻烦了,只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三天时间,等我找到新房子之后,我立刻收拾东西搬过去。” 田浩也是意外的,平常人说两句好话给自己争取一下可能性,沈彦却是果断的可怕,反而让人高看了他一眼。 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田浩二话没说,果断答应了,顺便还把他原本要赔偿的那些家具什么的钱都给抹零了,这件事沈彦是真的感谢他。 事情解决,田浩也没多留,和沈彦打过招呼人就离开了。 于是出租屋里又只剩沈彦一个人。 原本就没几件东西的家经过这么一遭更是空荡,都没有了烟火气,看起来异常冷清。 沈彦看了会儿,没做什么动作,只是去洗了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过去。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把那块儿香薰找出来,小心地靠近闻了闻,是很好闻的味道,他说不上来。 然后就把香薰敞在哪里让它独自散发着香味,他终究还是没舍得点燃用掉。 这晚他居然意外地做了个美梦。 44. quarter44 剩下的五一假期,周杳在给江琼的补课中度过。 她处于青春期,所以敏锐察觉到周杳身上的变化,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是就是知道她谈恋爱了。 趁着周杳讲完一道题的时间,因为心里想着事,所以她迟迟没法动笔,总觉得脑子像是被搅成一团的浆糊,为了防止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影响自己。 江琼趁着伏案写题的间隙,没有犹豫地问出了口: “周杳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周杳正在看江琼过去一周的错题集,冷不丁被她问这个问题还愣了一下。 随后了然的浅笑了下,抬手把耳边掉落的碎发勾回到耳后,然后又柔柔笑起来: “连你都看出来了啊,这么明显吗?” 江琼干脆先把笔放在一边然后观察周杳起来,她看了一会儿周杳那张漂亮的脸,慢慢地回忆道: “其实也不是很明显,只不过我和周杳姐待的时间比较久,对比起以前你的变化我都能感觉到,所以才猜出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说完以后他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吃瓜地捂嘴笑着说: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上次那个来我们家修水管的哥哥吧。” 周杳震惊了,她眼睛眨了几下,有点好奇地问: “这个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就不能和别人谈恋爱吗?” 江琼咳了咳,装模作样地把笔夹在两指之间模仿抽香烟的样子,看起来跟福尔摩斯似的,分析地头头是道: “原来的时候从我认识你开始,周杳姐虽然漂亮温柔,但其实对人很冷淡,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我没见过你生气,也没见过你为什么事情着急红过脸,似乎什么事在周杳姐眼里都微不足道一样。” 说到这里她有回忆了下当初周杳的神情,很是夸张地给她比划了一下: “当时那个哥哥走的时候,周杳姐你真的非常着急哦,甚至连我喊你都没听到,我妈妈也在哪一时间段打了电话,你好像都没听到。” “那是我第一次见周杳姐特别在意什么人什么事,所以我觉得那个哥哥对周杳姐来说应该是不同的,至少不会和别人是一样的。” 周杳原以为自己喜欢沈彦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没想到从那么早开始,自己就已经慢慢开始在意他了。 果然还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江琼撑着脸,有点好奇的看着周杳,没有恶意地问: “周杳姐,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他主动拉你的手了吗?” 周杳点点头,她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相处,温吞给她说了些能说的事情,满足她的小小好奇心: “我们经常牵手,在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一直拉着手,或者是拥抱在一起,一般都是沈彦主动抱我,他说了喜欢把我抱在怀里的感觉,有一种安全感。” 越听江琼越瞪大了眼睛,她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很神奇的事情似的,不可思议地说: “那个哥哥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的样子啊,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不爱说话也不爱主动,全都要靠周杳姐主动的人呢,原来只是对别人这样,对周杳姐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憧憬,青春期的小孩子被管束着,都对这种纯洁的爱情具有向往: “希望我高考结束以后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也能遇到一个长的很帅,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的男朋友。” 果然还是小孩子,都还没见过沈彦几次,居然就已经把他当成了半个参考。 周杳有些忍俊不禁,于是温和细语地用她当初的话调侃她: “之前不还和我说沈彦是渣男,让我远离他千万不要扯上关系吗?现在就变了。” 江琼唉了一声趴在桌子上,脸的方向对着周杳,她一只胳膊枕在脸下垫着,另一只胳膊拿了桌上散落的硬币。 她把那硬币竖起来,然后控制着让它开始旋转,余光都是数学公式或是很长很复杂的题目,周杳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惫。 正想说“如果累了就休息会儿,睡醒了再写也没关系,你睡觉的时候我正好再整理一下你未来的学习大纲”。 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没出口就被她接下来的话给堵住了: “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啊,所以只能靠身边人的口述以及从言情或者电视剧里看来的幻想,这些都是很美好的事情。” 江琼说着,突然眼底的疲惫更重了,手上转着的硬币也停下倒在桌子上,震动几下归于平静: “可是我不想谈恋爱,我妈妈那么爱我爸爸,可我爸却那么早就走了,把我扔给我妈让我妈那么辛苦,所以爱情是一种拖累,我还没有让我妈妈过上特别好的日子,我不想要拖累。” 还没到十八岁呢女孩子想法居然这么通透又彻底,周杳沉默了下,因为她居然在某些方面很赞同江琼的话。 她的脑子现在就被分裂成两半:一半是她父母非常错误的家庭,另一半就是她和沈彦堪堪几天的快乐时光。 所以这二者她对比不出来,起点和程度都不一样,没法放在一起做对比。 周杳摸了摸她的脑袋,她不太会安慰人,于是就说了实话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个模板来参考。” “你父母的爱情在你看来很糟糕,但是如果我的爱情最后达到了幸福结局,那么在你的认知里爱情至少还有一半值得你期待,你觉得怎么样。” 江琼听周杳说话的时候,手下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词:悲剧和幸福。 两个词下面都标注了50%的样式,然后她觉得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好,周杳姐,我期待未来你那一半的幸福。” 这句话把她的精神振奋了起来,她整个人一下子坐起来,然后把手里的笔捏紧,整个人的眼睛里燃烧起奋斗的火光: “这都是以后的事,至少也要等上大学我才会开始谈恋爱。”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高考一定要超常发挥,这样才能考个好 大学,然后才真的有可能让妈妈过上最好的生活。” 周杳因为她的话也开心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她摸摸江琼的头,柔声为她加油: “我相信你小琼,你现在已经很棒了,之后会变得更棒,你一定可以凭借自己过上很好的生活。” 于是今天的补习结束之后,不出意料地,沈彦等在楼下,他没有上楼到门口来。 这还是江琼去厨房拿果汁的时候,想看一下自己妈妈回来没有,结果妈妈的身影没看到,却看到了他。 她有些兴奋地拿了果汁到房间里去,由于太过激动,连一次性纸杯都忘记拿了。 周杳看她眼睛亮亮地回来了,下意识把椅子往旁边拉了下,让那边她坐回来空位多了点。 事实是她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就这样她的膝盖都还撞到了床,幸好是床垫部分,不然的话肯定会一声巨响然后青紫一大片。 周杳担忧地看着她,见她踉跄了一下,半个屁股都离开了椅子,双手伸出去准备扶她。 见她终于安然无恙地坐回到椅子上,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又坐了回去。 还不等她说话让江琼注意点,以免下次受伤了疼的是自己,就听见江琼非常激动地说: “周杳姐,那个哥哥来接你了,就在楼下等你。” 周杳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个,于是嘴角扬了一下,又温温柔柔地问她: “好,现在我知道他来了。” “只是我现在要喝点什么润喉了,小琼,我没有杯子吗?” 江琼这才发现自己冒失地把周杳的杯子都忘记了,于是双手合十道了个歉,然后去拿了周杳需要的温开水来。 等周杳喝完水,又把未来一周江琼要完成的任务布置给她,让她有不会的随时问自己,然后就在江琼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笑着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沈彦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周杳这个楼的方向望眼欲穿。 反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看了很久就连周杳从楼里出来了都不知道。 于是周杳顺势看过去,那是个很平常的画面: 一个父亲带着儿子在沙坑里用玩具铲子和水桶一类的堆沙子。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那个高大的男人嗓门有点大地说着: “这沙不知道什么东西怕过,又是猫走又是狗跑的,等回去让你妈知道我让你玩这东西,我又要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身体却很诚实的蹲了下来,整个人瞬间缩成一团,帮小孩把散掉没堆好的部分按严实,看起来似乎是乐在其中。 周杳看了这一会儿也懂了沈彦为什么会看这么久,她们俩此刻脑海中的想法恐怕是一样的。 于是她慢吞吞地朝他靠近,她的脚步很轻,可是在距离沈彦五六米距离的时候他居然发现了。 原本看着父子是很懒散淡漠的神情,却在看到周杳的瞬间,脸上的表情融化了似的,嘴角晕着浅笑: “看到我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早就猜到我会来接你了?” 45. quarter45 周杳闻到了沈彦身上那股清淡的柠檬味儿,她凑近了鼻子闻了闻,摇头回答他的问题: “我没猜到,是小琼拿果汁的时候看到你了因为我不想你过来,你本来睡觉的时间就少,不用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 沈彦被周杳突然凑近弄得红了脸,但是又舍不得移开落在喜欢人身上的目光,于是把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想认真听她说话。 谁知道这个行为,加上她前半句心疼自己的话,让沈彦更害羞了,脸红透像煮熟的虾子。 可是周杳的后半句话又像是一盆冷水对他当头浇下,他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嘴角抿起来,他淡声叫她: “阿杳,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我都很开心,所以不是浪费时间,你的事也不是小事,很重要。” 他最后三个字话音很重,刻意强调了周杳刚才那句话里的错误。 周杳睁着眼睛看了看他,显然是从他有点下拉的嘴角看出他不高兴了。 只是她似乎没看到似的,只是冷不丁问他: “沈彦,你身上的柠檬香到底是洗衣液还是沐浴露?这个味道很好闻。” 沈彦被她突然的话弄得表情空白了一下,看起来很呆,明明气已经不剩多少,还是想要周杳知道自己很想一直黏在她身边。 于是他干巴巴地问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杳老实巴交地说了从初见他开始就能闻到的她喜欢的柠檬味儿: “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能闻到那股柠檬味儿,有时候还混着烟味,不难闻,我想要买个同款,我还挺喜欢柠檬的。” 沈彦是知道周杳喜欢柠檬这件事的,从她常吃的那款糖和买甜食的口味就能看出来,所以在曾经的某个时刻,他还小小的庆幸了自己身上一直带着周杳喜欢的柠檬味儿。 原本能和喜欢的人身上那个出现同样的味儿他很开心,这意味着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是不用的。 他沈彦对周杳而言和其他不三不四,不五不六的人都不一样。 可是现在他不想这样,他有了私心,他希望周杳一直都是他自己,而不是被自己同化的存在。 沈彦软了语气,明知故问: “你喜欢我身上的味道,是想和我用同款吗?” 周杳点点头,都做好准备要拿出手机记录下品牌和具体味道,就听到沈彦下一句挑衅似的话从他嘴里吐出来: “不行哦,这是个秘密,所以我不告诉你。” 周杳真的少有这种被噎地说不出话的感觉,她觉得很荒谬,感情说了这么多,沈彦只是想耍她? 于是周杳木着一张脸,看样子也不高兴了,需要人哄: “为什么,里面有什么原因吗,我需要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就连生气起来都让沈彦好喜欢,沈彦笑了下,然后伸手要去捏周杳的。 接着就被她啪地一下打开,她后退一步,继续木着脸说: “不许你捏我脸,在你没给我解释清楚以前,都不准捏了,手也不要牵了。” 沈彦这才觉得她可能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诚心耍她的一样。 沈彦回忆了一会儿自己刚才的做派,他到吸一口冷气,确实很像。 于是赶忙解释起来,说了自己隐藏的真心话: “你身上也一直有股若有若无的水蜜桃的味道,应该和我不同,你洗发水,沐浴露和洗衣液应该都是这个味道,浓度很高,所以每次靠近你就让人觉得很甜蜜,会让人忍不住开心起来。” 他说这个也挺难为情的,他毕竟不能像周杳刚才那样凑上去直接闻,那不成变态了嘛? 于是只能这样解释: “如果你用了和我的同款,那你原来的味道就闻不到了,像是被我同化了一样,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什么都不变最好。” 周杳安安静静听完全部,中间什么话也没说,直到沈彦话音落下,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去看周杳的表情,生怕她还在生气,结果软软地抱住。 周杳原本就没生气,只是觉得沈彦既然有恶趣味要捉弄自己,那她也逗他就好了。 没想到他居然以为她生气变得那么小心翼翼,于是在听他说话的时候她也在思考怎么缓解现在的局面。 再结合沈彦说的话拥抱是最好的姿势了。 周杳的头顶正好到沈彦下巴的位置,她此时低着头,把脸埋在沈彦的胸口,声音闷闷地说: “沈彦,其实我没有生气哦,只要不是做了我无法原谅的事情,我都不会生气的,所以我生气起来很可怕的,不要惹我生气哦。” 沈彦双手轻轻搂住周杳的腰,把她珍惜的搂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头轻轻抵在周杳的头顶,软软的发丝蹭的他好痒。 熟悉的水蜜桃气息包裹着他,他的心被熨烫的温暖又妥帖: “如果真的有那天,我自己都没有脸再见你了,肯定不会到你面前来烦你了。” 他一说这种自暴自弃的话,周杳就抬起头和他对视,反驳他: “不能这样的沈彦,如果我们有矛盾,我们应该说明白,不能逃避我生气了你要来哄我,你生气了我也哄你。” 沈彦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星掉进去似的,然后又把她的脑袋轻轻按回自己怀里,轻声答应了: “好我以后一定哄你。” 周杳又在他怀里呆了一会儿,鼻尖是喜欢的柠檬味儿,她终于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 “既然我们都喜欢对方的味道,那就待在一起多拥抱吧,抱在一起的时候就能闻到自己喜欢的对方身上的味道了。” “我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去沈彦你觉得怎么样?” 沈彦当然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于是声音又轻了点,仿佛气音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从周杳头顶传来,让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突然觉得有点热,耳朵的位置更是要烧着了。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从沈彦怀里出来抬头看,幸好没有人,没被别人,尤其是江琼看到刚才的一幕,不然很难面对自己的学生。 周杳彻底从沈彦怀里退了出来,感觉到自己肚子饿了,就提议道: “中午了,你今天醒地这么早应该还没吃什么,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沈彦点点头,他让周杳挑,他都听她的。 周杳突然 觉得有点反常,她敏锐察觉到了沈彦眼里面闪过的一抹不自在。 于是她状似无意地问: “上次吃了你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所以这次我给你看看我的厨艺,我技术也很不错的。” “所以能不能把你家厨房借给我,等买了菜回来,我给你下厨,你也试试我的厨艺。” 沈彦连忙否认,他皱着眉说地很快: “不行,厨房油烟大,你不要多去,今天就到外面吃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替他想了借口——会不会是上次沈子睿来砸了东西所以厨房用不了。 可是沈彦拒绝的也未免该快了,而且语速也快地离谱,像是说了很多遍似的,于是她也严肃了起来不再试探,单刀直入地问: “沈彦,你家里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彦眼神落寞一下,然后释然地叹了口气,无奈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我女朋友。” “上次的事情影响太大了,对于整个小区的租客来说都造成了或多或少的阴影。” “加上沈子睿只是拘留,没有坐牢,所以大家都怕他出来以后报复,就一起跟房东说,让他来劝我搬家。” 周杳两边都能理解,一边是自己和家人的的安危,另一边是自己可怜的男朋友。 她得心顿时扭成一团,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低哑着嗓音,轻声问: “所以你答应了吗?” 沈彦点头,他的情绪很淡,听不出什么愤怒和不满,似乎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答应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拖累别人,加上今天的话我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我就要找到新房子然后搬走。” “家里现在在收拾,很乱,所以不希望你去。” 沈彦又成了没有家,到处流浪的小狗。 脑子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周杳感觉鼻子一酸,她能理解别人是不假,可是人心都是偏的,又有谁来管沈彦的死活。 “房子的事交给我吧,我有认识的朋友经常租房子,我自己也接触了几个靠谱的中介。” 为改变不了的事伤心没有意义,关键在于把事情解决。 周杳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头脑清晰地给沈彦找好了后路: “你只用和我说要找什么价位的,到时候我陪你去看房子,没问题签合同就好了。” 眼见周杳就要拿手机给中介发消息,沈彦把手放在他的两边肩膀上,制止住她的动作。 低头来跟她对视,然后浅浅笑着: “周杳,我们是谈恋爱,不是给我找了个妈,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这种事应该交给我自己来解决。” “如果事事都要你来给我安排地明明白白的,那我成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居然觉得周杳太好了也不是一件好事,老是让自己背上莫名其妙的责任和事情,他轻声祈求她: “这就是我不告诉你的原因,原本想搬完家再告诉你的,我不想让你担心,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你就让你男朋友自己把小事解决了,如果实在没办法你再给我点援助,可以吗?” 46. quarter46 燥热的夏风控两个人中间穿过,带起额头细密的薄汗。 刺眼的阳光照的周杳有点睁不开眼,于是沈彦自然而然又挡在了她身前静静等她给出答案。 周杳这次倒是和之前的反应不同,没有沉默接受这一举动,反而是拉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到了树下乘凉。 她答应了沈彦的话,只是也有了自己的要求: “好,你自己的事不想让我干涉我都懂,只是你收拾行李的话也得不少时间,这个我得帮你。” 不等沈彦拒绝,她温软的声音说着果断的话,让沈言无法拒绝: “所以今天还是去你,借我一下厨房,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手艺。” “如果有什么不够的厨具,一会儿一起去买,之后你换了新家也能用上。” 于是两个人走了一样超市,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买了齐全。 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满载而归。 待两个人把冰箱塞满以后,这个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才终于有了些人烟气。 周杳做事很是严谨,找了张纸把今天要做的菜记录了下来,接着两个人就按着上面的菜单准备食材。 效率快了不少,沈彦也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幸福。 一直到温馨安静地吃完这顿饭,沈彦都沉浸在那种少有的幸福里。 可惜幸福是短暂的。 饭后周杳想留下来帮沈彦收拾东西,可是沈彦接了一通电话,实在算不上什么好表情。 他沉默着,浑身是冷意,然后勉强地冲周杳笑笑: “阿杳,你先回去吧,我妈妈一会儿来找我有点事情。” 周杳只在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当初保释的人是沈彦的叔叔,而不是妈妈,他应该是为了掩盖妈妈的消息所以故意隐瞒下来,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现在他妈妈应该是知道来找他了。 周杳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身上的灰尘拍掉,然后又去洗了个手。 于是这个油烟味的拥抱让两个人都用了很足的力气,味道重到闻不到对方的味道了。 周杳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和你妈妈说完以后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说完以后她想了想,然后补充到: “如果太晚没有给我回复的话,我会不放心,到时候我就主动打给你了。” 周杳果然猜出来了,沈彦抱她抱得更紧,却又怕自己身上的气味熏到了她。 因为心情不佳,所以都没反应过来两个人都是一样重的油烟味儿。 于是沈彦把周杳送到路边,看到她上了车以后,一直到车因为消失不见,他才抬脚往家里走。 一回来就和门口站着的李香兰撞了个正着。 沈彦安静地向上走,李香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等人走到身前之后,她才体贴的递过去一包纸巾: “见到妈很紧张吗?都出了一头汗。” 她这时候都不会让别人不舒服,说话幽默又有趣的。 沈彦结果纸巾没急着擦汗,先拿了钥匙把门开了,然后边给妈妈让路,边解释: “不是,刚才下去扔了个垃圾,还送了个人去车站,知道你要来所以回来的步子快了点,就出了汗。” 李香兰听沈彦的语气就知道他现在不想和自己多谈自己送的人究竟是谁。 虽然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重要,还和她儿子的关系不一般,只是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 待两个人到了客厅里,趁着沈彦去拿水的功夫,李香兰又细细把目之所及的物件都扫了一遍。 对比起上次来的时候少了很多东西,原本被她们强行装饰了一番,而变得温馨了些许的家,现在变得更加空荡,光是坐在这里都会有股孤独感升上来。 一想到这些是怎么造成的,李香兰在沈彦拿了水又洗了水果准备好果盘端过来,等东西都放下之后,李香兰不由得苦笑道: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你叔跟我来了解你的情况无意中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还会被你瞒多久。” 沈彦闻言没吭声,他知道不让李香兰把该说的都说完,他也没法解释。 于是现在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当个听众: “我是你妈,你都被人打到警察局了,居然不让我到场给你处理,小彦,妈妈在你眼里就那么没用吗?” 沈彦嗓音很低,斟酌了一下才耐着性子回答道: “不是的,沈子睿主要是找你,所以我住址暴露不要紧,只要你没被他找到就行。” “而且他和我打了一架也没多讨到好,被我打成了猪,我就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事。” 李香兰闻言鼻子一酸,稳了稳情绪,这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那他是怎么找到你的?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地址?” 他这次沉默了良久,脸上满是疲惫,动了动嘴道: “这事儿是我疏忽,我想了很多只有可能是那一通电话把沈子睿引来了。” 这次身份互换,李香兰成了听众,沈彦就把自己心里的猜测告诉她: “自从离开那里到这儿生活,我就直接换了新的电话卡,然后把他号码设置进黑名单让他再也找不到我们。” “前段时间和别人玩游戏,惩罚就是给他打电话,我当时也是冲动,所以打了过去。” “我估计就是根据电话号码找人扒出了我的信息找到我的住址,所以就有了前几天的事。” 沈彦语气是一贯的冷淡,只是每每说到和沈子睿有关的事,话里话外就是深深嫌恶,于是不耐烦地说完了最后的想法: “妈,在彻底把沈子睿送进去之前,我们都不能放松紧惕,他就像是最毒的蛇,一旦再被缠上,他就能把人活活勒死。” 一番话落地,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那些地狱般的回忆,是李香兰就连梦到都会惊醒的噩梦,对她的伤害已经深入骨髓。 这近一年的好生活才堪堪让她做了一小段时间的正常人,可是就在她真的要走进幸福的时候,沈子睿的一点点动静就让她回到现实—— 是啊,只要沈子睿还活着,那他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 能把人拖死。 “如果沈子睿死了就好了,活着始终是个祸害。” 母子间总有神奇的血脉联系,所以共同经历过那些事的她们也更加感同身受,在这种事上连想法都是一样的。 李香兰有些错愕地去看说这话的沈彦,他的眼神很淡漠,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然后就听见他又说: “妈你也不用担心我。这几天我也正好要搬家,搬到沈子睿找不到的地方,这个电话号码应该是不能用了,等我把信息转移了就去办新卡。” 如果说先前她还能为沈彦尚且没有大碍的自自欺人,那么沈彦最后这些懂事过头的话就让她再难以控制住自己。 李香兰素彻底情绪崩溃嚎啕大哭起来,她弯腰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滴落。 沈彦慌了,他真的少有见到自己妈妈这样大哭的样子,她一向是坚韧的,于是哭起来更加如山倒,让沈彦手足无措,只能抽了纸巾递给她。 一向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的他,现在更加茫然,只能像个傻瓜似地得坐着,无奈地说: “妈,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沈子睿天天没把自己作死,也把身体熬垮了,就他那样的打不过我。” 说了说他有点老实巴交地说了气人的话: “而且现在纸还挺贵的,你这么一直哭有点浪费,不环保。” 原本还对沈彦满心愧疚的李香兰哭得正伤心呢,结果被他一哭话整得哭笑不得: “臭小子,妈用点你的纸能怎么样,还说教上你妈来了。” 被这么一打岔,刚才的那些悲伤通通消失不见,倒还真让他找到了让自己别哭的主意。 李香兰抹了抹眼泪,然后清清嗓子,还是有些心疼地看着沈彦: “是妈妈没用,没有保护好你,要让你和我一起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妈好像成了你过上好日子的拖累,小彦,要不你……” 别再管妈了。 话堵在嗓子眼里没说出口,沈彦就打断了她的话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妈,你别再说这种话了,我没有爸这种东西,只有一个妈妈。” “如果连你我都不管了的话,那我就成了一个孤儿,就算能过上所谓的好生活,也跟流浪的狗没什么区别,因为我没家。” 沈彦是一个很尊重自己母亲的人,从来没有做过在她说话的时候打断她的事,这是头一次。 他看起来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眶有点红,仔细看里面闪着泪光,他声音一下就低了下来: “妈,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就快了,你在给我点时间。” 李香兰心里又酸又涩只能撑起笑看他: “这些都不重要,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在发生之前那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妈来保护你。” 说着她似乎是觉得不吉利,毕竟上次那种事可谓是一点好好处都没有,于是补充道: “如果能做到的话,那种事就永远也别再发生了,离你远远的。” “好,下次我一定告诉你。” 沈彦答应了。 47. quarter47 那天周杳一直等到很晚才等来了沈彦的电话,她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接听了下来。 对面听起来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沈彦的呼吸声。 他没有说话,周杳心里一慌,她轻着声音问: “沈彦,你现在在做什么?” 沈彦的声音是很浓重的疲惫,一开口声音哑的可怕: “想你,很想你阿杳。” 周杳一下子心里塌陷一块儿,知道沈彦现在状态不佳,于是就问他: “你妈妈现在已经走了,是吗?” 那边鼻音嗯了一声,似乎是怕周杳觉得自己敷衍,沈彦顿了顿又补了句: “其实我没和她吵架,聊的过程也还不错,只是她哭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不太会安慰人。” 周杳脑子里突然有了清晰的影像——沈彦坐在陈旧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眼神茫然得盯着对面空荡荡墙。 他应该没有开灯,全靠窗户外面路灯的灯光照亮一点室内,整个人看上去应该是有些颓废的。 她想了想,用一贯温和地语调安慰道: “她哭是因为心疼你沈彦,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妈妈,所以她也自责没有保护好你。” “你的妈妈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才会止不住哭。” 她的声音很软很轻,却又那么重,每一句都砸在自己的心上。 沈彦突然有些自暴自弃起来: “阿杳,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没用,我其实什么也做不到,我不想让我妈哭,想让她过安稳生活,我也想对你好。” “但是看起来每一样都没有做好,留下的全是一地稀烂。” 那股浓重的自卑感又攀上了沈彦的心头,因为过于在意,所以才会成现在这样。 周杳叹了口气仍然柔和地说: “其实我也不太会安慰人,沈彦。” “但是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拥有勇气,也能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 说着她突然苦笑了下: “你能带你妈妈到别的地方过更好的生活,这件事在我看来完全是不可思议,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现在才十八岁,未来还会有更多可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因为我喜欢你。” 那边的情绪似乎平稳了下来,可以充满爱恋地回应她: “我也很喜欢你,永远都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阿杳,早点睡吧,我已经好多了,明天见。” 说到最后语气带上了笑意,这才让周杳安心地回去睡觉了。 沈彦挂了电话,原本的笑意消失了。 正如周杳想地差不多,他一个人坐在哪儿面对沉沉的夜,半宿都没睡着。 ****** 距离李香兰上次来沈彦家已经过去了两天。 今天是沈彦搬完家以后庆祝的日子,于是周杳早早起来化好妆,换了舒适的衣服准备去找她。 正巧段敏居然也在,她今天倒是穿的朴素,不是她一贯穿着精致漂亮的样子,素着脸没有化妆,衣服也是普通简便的衣服。 周杳不得多看了两眼,也只是两眼而已,随即收回视线。 段敏自然察觉到了周杳的目光,只是她什么也没说。 这两天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都是早出晚归的状态,加上时间不一样,很少有打照面的时候,于是为数不多能看见对方的时间里,也只是互相点点头,这个招呼就算是打过了。 两个人之间都是一股微妙的情绪。 于是两个人也就各自出门了。 段敏这次捂得严严实实地来了医院。 自从她谈恋爱以后,不免和男友做一些亲密的事情,一开始还是拥抱接吻这种,只是后来随着关系不断升温,该做的自然也情到浓时地做了。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身体会发生些变化,她就觉得内心恐慌。 月经已经延期了好几天,虽然每次都有措施在,可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加上心理作用的影响下,她觉得身体有些难受,于是坐不住了,就一个人预约了准备到妇科检查一下。 挂完号等待叫号的时候,走廊上的椅子都已经被坐满了,段敏看了看屏幕上自己的位置,干脆跟在人群后面排队。 她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实,于是有不少大量的目光从她身上划过,带着审视的意味。 只是她全部视若无睹,反正有点好奇地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她排队之前看到过这个女人的五官,是一眼看过去就非常刻薄的长相。 表情冷冷的看着前面,目光似乎要人看穿,嘴角下拉天生一副不好惹的脸,就连脚上都踩了八厘米的尖头高跟鞋,以至于没人想排在她后面。 而段敏之所以对看着女人两眼,也是因为她不着痕迹透露出的奢侈品,手链耳环,背的包都不普通。 所以段敏对她又好奇。 就在这时候,一通电话又急又快地打了过来,女人接过电话以后脸色巨变。 女人开的声音不大,以至于段敏一点都听不清楚,她只能看见女人电话听到一半,就从原本的队伍中离开了。 脚下高跟鞋踩出哒哒哒的声音,看起来很着急,段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路上还撞到了人,得亏对面是个高状陪老婆来的男人,不然撞出个好歹她还得赔钱。 可她自己就不好过了,撞到脚一扭,细长的鞋跟断掉让她的脚踝扭的锥心疼,周围人都没敢上前去。 于是那女人颤巍巍地爬起来,干脆地把脚上那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高跟鞋一脱,然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一颤一跛地下楼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叫号也正好叫到了她——赵月茹。 半天没有人应,又排在段敏前面,她自然而然把两者联系起来。 于是她不在,下一个看诊的人就到了段敏,段敏也把目光收回来,心里想着: 别人什么样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她走了我还能少等点时间,也是做了件对她有用的事儿。 于是段敏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在自己名字响起来之后就进去了。 ****** 由于沈彦家里还没有打扫干净,于是几个人就在外面聚了下。 其实也就四个人而已:周杳,沈彦,以及郑童和他妹郑年年。 几个人出来吃火锅,在郑年年这个吃货的推荐下,试了这家特别出名,听说味道特别好的店。 原本沈彦把自己的事情瞒的死死的,谁也没说。 可是郑童跑去找他,他居然偷偷搬家了也没告诉他,给他那 个气的,原本想的打听下有没有人知道他搬哪儿去了。 谁知道听到了沈彦出的那档子事儿,赶紧约了饭局来问个清楚。 他看起来很气,指着沈彦的鼻子就开始骂了: “沈彦你到底把不把我当兄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我问了你原来的领居,你还要瞒我一辈子啊?” 沈彦早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往后一靠,生怕他把口水吐到自己的脸上。 对他指着自己鼻子骂的事儿倒是没什么反应,也知道郑童是关心他嘛。 他漫不经心地怼了句: “告诉你能干吗?过来一起去派出所啊。” 郑童果然噎了一下,只不过下一秒又拍了桌子,也幸好在角落里,不然肯定要是成为被众人围观的猴子。 他语气听起来牛逼哄哄的,还抬起手对着空气挥了两圈: “虽然上次打电话就能感觉到,但是我是真没想到你爸这么不是个东西。” “要是姓沈的那孙子敢跑到我面前,我不把他揍的爹妈都不认识,我郑童的名字倒过来写。” 沈彦抄起桌上送的一个完整的橙子扔过去,骂道: “你指桑骂槐呢?谁是你孙子,滚远点。” 郑童看到飞过来的橙子”,嘴里“卧槽”一声,然后就把东西接下,又听到沈彦的话,细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儿。 于是乐了,有些殷勤的把橙子剥开,还摆了个盘递给郑年年,脸上都是讨好的笑: “妹妹,吃不吃橙子,哥都给你剥好了。” 郑年年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随便应付了句: “你放哪儿吧,我一会儿和杳姐吃。” 然后就继续兴高采烈地聊化妆品聊穿搭。 她觉得周杳真的生了一张清纯漂亮的脸,身材纤细,特别适合那种很韩的低饱和度的颜色,妆容也是。 因为郑童的原因,她身边很少有聊的投机的女性朋友,更别说一下就遇到个这么聊得来的,郑年年简直开心死了。 她哥倒是和她两模两样,一脸幽怨地盯着周杳,仿佛跟她有深仇大恨一样。 沈彦自然见不得别人用这种诡异地目光看女朋友,于是冷着声音把他注意力拉回来: “你还想管你妹一辈子?认识阿杳对她是一件好事,她身边得有说得上话的女性朋友。” “你觉得她脸上的笑是假的吗?” 郑童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是他收回目光,看向沈彦的语气很是幽怨: “你就不能管管你女朋友,让她对我妹冷淡点,这样我妹就知道她哥是最好的了。” 这话差点给沈彦气笑了,他冷淡这声音嘲讽道: “妹控真的是没救了。” 然后又看着周杳,她笑得依旧有些腼腆文静却很甜,看起来也很高兴,他目光温柔下来,轻声说: “而且我哪儿来的权利管她,她想和谁接触都是她自己的事,我只用陪着她就好了。” 他现在的样子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让郑童一阵恶寒,他打了个寒颤,吐槽道: “你的恋姐癖也是没救了。” 沈彦闻言睨了他一眼,那人立马收声。 于是就在众人聊的正开心的时候,周杳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遇见骆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