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周目后你绑定了咒术师恋爱系统》 1. 第 1 章 你死了。 不,准确来说,这是你第七十六次死亡。 当“死亡”可以用一个空洞的、失去了它本质含义的冰冷数字概括后,你理所当然就会有第七十七次的重启人生。 如果你只是一个旁观者,或许会感叹这种无限重生的“超能力”真好用。 毕竟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你,偶尔也会幻想人生重启,去改写你觉得原本能做的更好的、你后悔了的、不得已二选一时你没选的另一种人生。 可惜你不是。 作为当事人,当切身体验了七十六次死亡后,你的想法只剩一个—— “啊……” “好想死。” 但你死不了。 当你再次目睹某个天之骄子被腰斩、曾明艳魄人心魂的冰蓝色眼睛在你面前一点点黯淡无光,而造成这一切的怪物注意到你的存在,一步步朝你走来,用那还沾着滚烫血液的大手扣住你的脖颈、手指按在你因颤栗而疯狂跳动的脉搏上时—— “哈……我说过,我们才是一路人……” 你眼前一黑,迎来了你第七十六次死亡。 再睁眼,你从一间陌生的房间醒来,明明已是归档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你却仍感觉那轻蔑的、带着蛊惑的声音在你耳边回荡,而你的脖颈上还残留着黏腻的血。 想起那些断肢、难闻的硝烟、废墟残骸、熟悉之人的死亡画面,你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不适。 甚至没能来得及熟悉眼下这间房间的构造,你猛地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撞开卫生间门,扶着马桶开始干呕。 当然了,作为一个重生了七十七次的人,你对那些血腥的场面适应能力没那么弱。 让你不适到干呕、想要把灵魂都呕出来,单纯是你生理性排斥这又一次死而复生。 大概是刚回溯的这具身体还未进食,你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能吐出来,只有丝丝带着苦味的液体从你嘴角流下来,过于用力的呕吐姿势让你充血的大脑产生昏胀感,眼前发黑,甚至感觉到片刻耳鸣。 但尽管耳鸣,你依旧能清晰听到令你最厌恶的声音回荡在你脑海里。 “好可惜呀,看来你这次也没能救下那些人。”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次机会,加油呀,你可是最厉害的魔法少女。” 听到最后那几个初听令你尴尬,但现在只会令你厌恶的词,你睁开眼,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洗手池上的奇怪生物。 那通体雪白的生物像猫咪,但在酷似猫耳的耳朵下还垂着一对和身体一样长的耳朵,尖端带着和眼睛一样的深粉色,并套着一对无视重力因素的金环,比身体还长的尾巴在它身后一晃一晃。猫一般的嘴巴微微上翘,时刻维持着微笑的样子。 外表很可爱。 任谁都想不到,让你有如此痛苦经历的会是这样一个可爱生物。 是的,你一切痛苦的源头都是因为和面前这个奇怪生物签订了契约,成为所谓的魔法少女。 ——你不过是一个被高等文明智慧生物欺骗了的倒霉蛋。 倒不是你很容易上当受骗,只是对方出现的时机恰好是你最无法拒绝的时候。 ——你的车祸现场。 它许诺你只要与它签订契约,你就能活下来。 作为一个还没活多久就要死掉的倒霉蛋,你显然不甘自己就这么死去,所以你签了。 你没有预知能力,当然不知道这但凡能被劳动仲裁介入绝对能胜诉的不对等“合同”会给你带去怎样的绝望,一开始的你甚至还幻想过自己是不是什么故事中的主角、是不是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 所以毫无疑问,最初你是带着期待和兴奋答应那魔法生物去它指定的世界拯救世界。 作为条件,当你完成任务后,你就能在自己原来的世界活过来。 一场异世界旅行外加担任从前只能当故事听听的救世主,换你的一次现实重生,怎么想都是赚的吧? 这是你一开始的想法。 直到—— [死亡] [失败] [目标死亡] [死亡] …… [死亡] [世界崩坏] [失败] [死亡] …… 你一次又一次被死亡包围。 能苦中作乐的大概是,其实你身体死亡的次数不多,因为大多时候,当你感知到死亡威胁时就会触发“回溯”这个被动能力,直接读档重开…… 哦,关于这一点,还是你某次自杀时发现的。 还不止一次。 有几次重生,你甚至都懒得去管那些需要拯救的人的死活,而是努力钻研能成功自杀的方法。 甚至还有几次,你想反正那些人都会以各种姿势死去,不如让你试试如果是你动手,会不会也判定失败,毕竟物理‘救赎’也算救赎不是么?死在别人手上、死得莫名其妙、死得可笑至极,不如死在你手里,对不对? 于是你把所有人都突突了。 显而易见,会尝试那些行为的你疯了。 但拥有这种经历,你没有不疯的义务。 打游戏重开十几次,一个正常人都会抓狂,更别说你切切实实体验了七十多次“人生重开”,你还能像个人活着已经够给这个世界面子了不是么? 然而,你都这样宽容对待这个世界了,依旧有个碍事的、想把你逼得更疯的畜牲在你面前晃悠。 你冰冷地注视着那白色生物,如果你的眼神能杀人,那名为丘比的魔法生物早就千疮百孔,而不是依旧用它那副怎么看都像是挑衅的微笑模样盯着你。 它看着你,没有张嘴,声音却直接传入你的大脑。 [比起憎恨我,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积极完成任务哦。] 哈,这牲畜果然在挑衅你。 你重生的第一件事是:抱着马桶一阵狂吐。 而你重生的第二件事是—— [你要做什么?] 你没有回答丘比的问题,比起语言交流,你更倾向用最能表达你情绪的肢体交流。 你一把抓住它的耳朵,将挣扎的它从卫生间拖出来,而后将它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做出一个取的动作,下一秒你手里就凭空出现一把锋利的短刀。 没有任何犹豫,你狠狠扎向了它。 噗呲—— 这种刀穿过肉的声音你听过不止一遍,但没有哪次像这样让你能感觉处在崩溃边缘的情绪得到片刻缓解。 这魔法生物也是肉做的,刀带出的鲜血溅了你满脸,然而你没有停下,仍旧是一刀又一刀刺进、拔出、再刺进…… 你冷漠而机械地重复这个姿势。 你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如此心无芥蒂做这种事。 只是,毫不犹豫杀死你所厌恶的,更冷漠地对待一切,你才能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重开中勉强维持最基础的人性。 当然了,面对面前这生物,你一点人性都不想维持。 [如果你发泄完了,或许可以想想如何完成任务。] 尽管被捅得面目全非,这魔法生物依旧能正常“说话”。 这点你知道的,因为这不是你第一次对它动手。 从你想要逃离这无限循环的救世任务时,你就尝试过杀死它。 可高等生物确实有自称高等的资本,魔法生物也确实符合‘魔法’这个设定。 你杀不死它。 又或者说,哪怕你杀了一个,等再次开局时,还会有一个新的找上你。它们就像结伴滋生的蟑螂,难死,又杀不尽。 可,那又如何? 你动手纯粹是想杀它吗? 你无视丘比的话,再次抬手,你手里的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枪。 你对准还能活动的丘比,砰砰砰就是几枪。 特殊能力加持下的枪,声音不大,造成的血窟很大,丘比身上立刻就多出几个洞,如一滩烂泥烂在地上。 它依旧能“说话”。 [我以为我们算得上并肩作战的伙伴呢,没想到你那么恨我……这样的话我们共事只会不顺利。] 哈,恨? 你觉得这种没有感情的生物说出这种话很好笑。 但它确实没说错,你恨它。 最恨的不是它让你轮回这么多次。 而是你在某次轮回中无意间得知,所谓的“拯救”完全就是骗局,虽然任务是真、奖励也是真,但它根本无所谓你能不能成为救世主,能不能完成救世任务。 它的目的不过是你一次次轮回目睹和你有关之人死亡、而你却无能为力改变事实、一次又一次看着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向崩坏中,积攒的名为“绝望”的情绪。 而你的“绝望”达到一定临界值,你就会从魔法少女堕落成魔女,被它回收,给它所维系的文明补全能量。 属于死都没有安息之所。 说实在的,当你得知这个真相的时候,你差点就“这又是什么狗屁设定、哈哈老娘不玩了”,你觉得自己当时挺绝望的,但很意外,你依旧没堕落成对方口中的“魔女”。 你能承受那种负面情绪的能力比你想象中好。 可你有预感,哪怕你承受能力再怎么好,你都已无能力再开一局陪这个世界玩玩当救世主的戏码了。 你不觉得心态是想要抱着世界一起毁灭的你还有能力当个爱世人的救世主。而完成不了任务,你就会无限轮回,轮回到你承受不住“绝望”时,就会堕落成魔女。 怎么看都是必死的结局。 想到这里,你收起了冒着烟的枪,用枪托狠狠拍打自己的太阳穴,这是你在数次轮回中形成的思考习惯——捶打自己的脑袋。 你企图找出破解之局。 但混沌的大脑无论你怎么拍打依旧运转迟钝。 你有些摆烂地想,要不,直接堕落得了。 除了不甘让这个害你到这步田地的畜牲如愿,你觉得坚持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毕竟眼下不可能出现打破这种僵局并能让你顺利像个正常人死去的…… 【叮——】 【检测到合适绑定恋爱系统的宿主……】 2. 第 2 章 【还在为不能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苦恼吗?】 【还在只是单纯口嗨一天我要谈八个男人实际依旧孤寡吗?】 【还在深夜默默为别人的绝美爱情而流泪吗?】 【《情人越多越气派之dokidoki恋爱系统》闪亮登场0v 忽地,你脑海里突然多出一道非常欢快的声音。 一开始你还以为又是丘比在搞鬼,因为只有丘比才会如此自然地通过意念与你沟通。 直到那宛如传销的声音说完,你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丘比。 那……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很显然,与你“共脑”的丘比也发现了这个存在,于是也用意念在你脑子里说话。 [你是谁?] 【请问是否愿意和本恋爱系统绑定,完成任务后可以实现亲亲一个愿望哦~】 [你盯上我选中的人目的是什么?] 【本系统绝对童叟无欺,包售后哒,也没有什么霸王条约哦~】 [难不成你也来自某高等文明需要收集能量?] 【请问亲亲有这个体验意向嘛?】 那声音丝毫不理睬丘比,只一个劲地和你说。 甚至听内容……好像还在内涵某个搞霸王合同的家伙。 不愿那两个不明生物在你本就胀痛的脑子里吵架,你开口问那个系统:“你找上我有什么目的。” 有丘比这个会趁人之危和你签订霸王条约的家伙在前,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你不相信对方会无目的找上你。 【是这样的,这边看亲亲过的太苦了,疑似要产生“绝望”情绪,堕落成魔女。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本恋爱系统希望亲亲能通过爱与被爱的方式,消除那些负面情绪,做回积极向上的三好公民~】 [魔女?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情?] 没等你开口,丘比先一步在脑海里质问起来。 你同样也注意到某几个字眼,而且很显而易见,对方的目的与丘比一方的目的对冲。 于是你毫不犹豫道:“好啊,怎么签订?” 如此随意,不是说你真想玩这奇怪的恋爱游戏,轮回那么多次,你早就没了那种人类基本情绪。 另外,也不是相信这系统真能为你做点什么。它话里很明显有漏洞,甚至没办法排除它是不是又一个来摧残你的存在。 但,那又无何? 你答应得如此干脆,无外乎是发现这系统和丘比作对,丘比需要“绝望”,而它是想消除“绝望”。 能给害你至此的家伙添点堵,你乐意至极。 果不其然,听到你的话后,向来没什么情绪的丘比急了,尽管它现在身体碎成一地,但还是蠕动着,发出声音:“你不能……” 【太好了亲亲,感谢亲亲的支持,签订很简单,只要亲亲在这张纸上按下手印就好啦。】 声音落下的下一秒,一张纸凭空出现在你面前,静静地漂浮在那。 你没有犹豫直接划破手指,看也没看上面的内容,用血在上面按下手印。 你并不在意上面写了什么,哪怕是让你死都无所谓,如果真这样,还如你所愿。 啪。 契约纸消失。 【契约生效!正在绑定……】 [不行!] 丘比的声音罕见焦急,你看着那团被你打成一摊烂肉的东西蠕动着,似乎想要阻止这一切。 紧接着,你的脑子骤然一疼。 像是在公共场所同时有一百多个人外放手机,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吵闹声让你差点稳不住身形。 【正在绑定……】 [不可以!] 【检查到有外来病毒试图恶意篡改程序……】 [好不容易找到……容器,不允许……] 【确认病毒来源,展开绞杀——】 [契约是和灵魂签订的,你不可能将其抹去。] 【绞杀…失败…再次绞杀】 [不可能…为什么会……] 【绞杀……开启防火墙……】 [不会…如你所愿…] 【程…序…错误…错误…】 【错误】 【错误】 …… 两方混杂的声音在拉锯中愈发尖锐刺耳,让你头疼欲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些刺耳的声音才渐渐消失,只留下意义不明的嗡鸣声。 你不知道争执的双方最后是谁胜出,如果可以,你自然希望两败俱伤,一起滚蛋。 只可惜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看向地上那摊丘比的烂肉。 只见那尸体都拼不完整的丘比僵硬地动了动,试图朝你爬来。 啊,看样子是那个神秘系统失败…… 你正这么想着,就见爬向你的丘比如细沙般散开,而后又一点点消散。 紧接着,你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叮——绑定成功,欢迎来到《dokidoki恋爱游戏》,以下是游戏准则,请玩家提前熟知】 【1.本系统旨在帮助玩家攻略一切有意识生物。在没有特殊需求下,本系统默认同步开启多人线。若玩家是纯爱战士,请务必只专注攻略单人,即尽可能多的完成该人物的单人恋爱事件。】 【2.无论是多人线还是单人线都存在失败风险。 在多人线情况下,若玩家无法平衡多人感情,极有可能导致攻略对象的黑化,进入黑化的be线/不提倡的畸形感情线。 在单人线情况下,若玩家攻略不成功,即好感度达不到进入he线时,容易进入普通(友情)线,视为攻略失败。】 【3.……】 依结果来看,成功与你绑定的是这个恋爱系统。 但,也未必。 因为—— 【……开启单人线…嗞嗞……开启单人线的方法为滋滋……触发■■■■■■■■……多人线则是■■■■■■……】 【……请注意,因存在■■■■■所以■■■■■■■■还请玩家务必■■■■■■■……】 【4.关于回溯,■■■■■■■■■■……】 “游戏准则”一开始还能正常进行播报,渐渐的,滋滋电流声开始模糊一些字眼,哪怕你仔细去分辨,也听不出来。 【5.每达成一个特殊成就即可■■■■■■■■■,但注意■■■■■■■……】 【6.……】 越到后面,电流声越明显。 如果可以把这种高纬度的系统类比成电脑,估计就是中病毒或者被篡改了部分程序。 【滋滋……最后,检测到玩家有特殊需求,即想要回归原世界、做回自己。根据契约内容,当玩家成功攻略一人(及以上),进入he后,即可兑现奖励。】 【请魔法少女努力攻略人物吧!】 很 好,听到这句话后,你确定这两种对立的存在在争执中似乎有部分融合了。原本充满购物软件客服气质的恋爱系统说话方式朝丘比靠近,但具体的任务又不再是徒劳的救世,而是恋爱游戏。 你不确定这是往好还是更差的方向走。 不过你无所谓,比起奇怪的攻略游戏,你更想测试一下没有丘比的干扰后你是否能成功自杀。 没有任何犹豫,你变出一把枪对准太阳穴。 但就在你扣动扳机的前一刻—— 【叮——检测到玩家的精神状态异常,处在失控边缘,有厌世、反社会、暴戾躁郁倾向,为了玩家有更好的游戏体验,将一键归档玩家的精神和情绪,恢复到正常人水平,还请玩家珍惜当下、享受人间。】 伴随这道声音响起,你身体突然一阵轻松,那种对活着的生理性反胃情绪突然就消失了,包括萦绕在心头不知名的恨意、暴戾,以及想引爆这个世界的超前精神状态,都跟那地上的丘比一样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具体该怎么形容你现在的心情呢? 大概是突然觉得自己还想再活五百年。 人甚至不能共情前一秒的自己,你无法理解方才的自己怎么就想死了,明明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至于那七十六次的回溯、穿越……你仍旧拥有对它们的记忆,但它们已经无法过多引起你的情绪波动。 就好像那些经历只不过是你玩游戏的一次次失败罢了。虽说不爽是有的,但没了真情实感。 你收起枪,轻锤着太阳穴,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毫无意外,你的愿望确实是离开这个你早就呆够了的狗屁咒术世界,回到你自己的世界。 原本是没这个可能了,但绑定你的这个系统说,只要你成功攻略下一个人并进入he,就能有机会回去。 你对这点持保留意见。 但就眼下刚重生的你暂时还没其他打算,姑且试试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 “那我该怎么做?”你问系统。 【本游戏是高度自由的开放世界,更多内容还请玩家自行探索哦。】 【不过在此之前,请确认本次玩家的身份。】 【输入你的名字:____】 这个流程你熟。 很顺手就写上了你这一次的名字: 【七十七】 你每一次回溯、重生的身份经常不一样,有时候是普通人,有时候是名门后裔,有时候更直接粗暴用回你自己的身体。 在这之中,你用过自己的身份、名字,也像玩游戏那样取过很亮眼的“ID”,但到后来,对这一切都感到枯燥厌恶的你就开始随便了,直接用轮回的次数作为名字。 你能清楚地记得自己一共回溯了几次就和这个有关,上一次你的名字叫七十六。 你还记得你当初的目的是让自己保持理智和清醒,不要迷失在无限轮回里,尽管目的后来变了味。 【好的,祝您游戏愉快☆】 说完这句话后,系统就消失了,似好像从未来过。 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让你听到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叩叩—— 障子门被敲响。 也是这时你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房间偏和风式,透过纸糊的障子门,你能隐隐看见门外的身影虚虚侧跪在门边。 屋外传来声音: “小姐,家主找您。” 3. 第 3 章 加茂七十七 这是你这一次的身份。 对于这个世界,你其实是个外来者,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被高等文明介入过,你的身份总会被自动修正,以一个合理的方式融入这个世界。 你甚至不用太在意自己的行为,或是去扮演一个所谓的角色,你的一切行为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都是“合理”的。 就比如“加茂七十七”的这个身份。 世界修正后,你就成了一个刚被认回本家的孤女。 你的父亲是咒术界三大咒术家族——加茂家现任家主的幼子。 你父亲是一个不满家族联姻、并厌恶咒术师身份的叛逆者,早早离家出走,遇到了你的母亲,一个普通人,然后相知相爱。 大概是越狗血的故事越好设定,抛去前者的经典设定,后续也是经典中的经典。就像替身O者会相互吸引,即便你父亲十分想成为普通人,也因为咒术师的身份吸引来了咒灵、诅咒师。一次意外,你母亲死于诅咒师之手,你父亲疯了立马追着你母亲而去,只留下你一个孤女。 你父亲死前估摸着还有点良心,把你的情况告知给了加茂家族,于是你被接回了本家。 而眼下,是你第一次去见你的“爷爷”,也就是现任加茂家家主。 你梳理着世界修正后自动灌入脑海中的信息,并努力加快脚步跟上前面带路的家仆。 你有点懊恼带路的家仆走路过快,不用细想都知道,这人估计是因你的“孤女”身份而轻待你。 不过你更懊恼是自己的矮小。 你也是现在才注意到,眼下你只有13岁。 作为前半个小时还是个成年人的你,突然变小实在不适应,怪不得当时在暴打丘比时你莫名觉得有哪里违和,现在想来是捅对方的力道不够大。 不过你也没过多纠结,因为你甚至经历过胎穿的重生,不得不认命从零岁开始活过。 相较而言,13岁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 就是不清楚眼下是哪个时间点…… “啊直哉小少爷,您怎么在这?” “我不可以在这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突然的对话声打断了你的思绪,你看了眼下意识把头低得很低做足谦卑的家仆,而后抬头看向声源处。 就在你前方的巨大置石上,一个少年翘着二郎腿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支起手掌托着下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由于逆光,你眯了眯眼才看清那人的样子。 年龄大概和现在的你差不多,穿着上黑下白的和服,一头黑色短发,眼尾上翘,半眯着的状态让他看起来十分不可一世,再加上嘴角刻意勾起的弧度……怎么说呢,长得不错,但过于嚣张的样子和说话方式,给那张漂亮的脸蛋扣了不少分。 “这个就是你们加茂家新认回来的野丫头?” 那少年从置石上轻松跳下,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说话口吻依旧十分嚣张欠打。 “我听老爷子说你们想要重点培养她?哈,你们加茂家已经衰败到这种程度了吗居然妄图靠一个丫头片子。” 语气称得上很狂妄了,但你身边那位仆从甚至不敢出声反驳。 你能理解,毕竟这位小少爷的身份可不一般。 你认得他。 禅院直哉,禅院家族的小少爷。 甚至还挺熟的。 因为在你数十次回溯中,你有四次禅院家族开局,两次是有他的时间线。一次你是禅院家旁支的孩子,一次是他的堂妹,但不管哪次,这个看不起女人的家伙都处处给你使绊子。 你还记得堂妹开局的那次,你的精神状态很糟糕,他一挑衅,你就把他骨灰都扬了,也是那一次,因为没忍住突突掉了一个人,你想着杀都杀了,打算试试把所有人都杀光能不能结束你无休止的回溯。 只可惜,没有。 想到这里,你不合时宜地突然想感叹下绑定你的这个系统有点东西。 之前想起那些糟心事时,你要么头疼到想撞墙,要么随机发个或大或小的疯。可被系统一键回档了精神状态后,再想起那些事情,你的关注点竟然是扬这人骨灰之前,他哭着向你求饶的样子……有点性感。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你觉得你不存在的功德减一了。 你明明是在心里浅浅忏悔一些不道德的思想品质,也不知道落在对方眼里成了什么。 一直在你发呆“忆往昔”时锲而不舍对你小嘴巴叭叭叭的禅院直哉,大概是见自己说了那么久你却一句表示都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不爽道:“喂,和你说话呢,低着头做什么。难不成知道自己长得丑不好意思面对本少爷?” 不,你不抬头只是怕见到对方的脸后回味起那张哭唧唧的求饶脸。 【禅院直哉好感度-1】 ???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系统提示音你是懵的,都来不及回味过往那张哭脸了,你满脑子都是那个好感度减一。 不是,这系统还真是恋爱系统啊,还有这种好感度提示? 不怪你那么懵,一来你才被那系统缠上还没来得及适应,二来就是你知道系统和丘比大概率算是两败俱伤,丘比疑似消失,系统疑似功能损耗…… 原本都以为不能正常工作了,结果还能身残志坚实时播报好感度吗? 不对,重点是面前这人也包含在攻略对象里吗? 你还在想事情,禅院直哉不满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让你抬起……” 说话就说话,如果只是说话,你还能允许对方叽叽喳喳吐出一些难听的话。但上手就不行了,从某个杀了太多人的周目后,你就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所以在那只手伸过来企图揪住你的头发让你抬起脸前,你先一步扣住那只手,抬头看向对方,盯着那双抛去人品不谈十分好看的淡金色眼睛。 你依旧难以置信面前这人也是攻略对象。 这种只爱自己、脑子还有大病的小少爷真的能被攻略吗? 大概是为了回应你的猜想,被你抓住的禅院直哉有一瞬怔愣,在意识到手腕被你抓住后眼睛倏然瞪大、猛地甩开你的手大退几步,也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了面色涨红,眼里写满难以置信,好像在说‘你这个卑贱的臭丫头竟然敢摸我的手’。 与此同时,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禅院直哉好感度-2】 你:“……” 哈,一个照面就减了三点好感度,这条线估计就废了吧。 可以申请看初始好感度数值之类的吗? 【初始好感度■■■嗞嗞……很抱歉,这部分功能暂时损毁,无法查看。】 你:“……” 损毁什么不好损毁最重要的数据? 不知道好感度具体数值能怎么攻略啊。 不健全的系统显然没当初那一口一个亲亲非常人性化的时候智能,它没回答你这个问题,而是回归平静…… 哦,也没有平静。 因为—— 【禅院 直哉好感度-1】 你:“……” 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看着面前不知因什么而羞恼着一张脸的禅院直哉,淡漠道:“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你不想在一个疯狂扣你好感度的家伙身上浪费时间,鬼知道继续待下去还会给你扣多少…… 【禅院直哉好感度-1】 瞧,又来了。 “喂!丑女!谁允许你走了!” 仿佛有那个大病似的的禅院直哉在你打算转身离开前,又伸手扣住你的肩膀叫住你。 “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正当你想拍开那只讨厌的手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禅院直哉个人线普通事件触发】 【禅院小少爷想要告诉你名字,对此你:】 【A:换上笑脸温柔询问:“那你的名字是?”】 【B: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禅院家最优秀的孩子、下下一任家主直哉大少爷呀”】 【C:说:“我管你是谁”】 【D:决定把他揍一顿】 你:“?” 这是什么东西? 【恋爱游戏通常伴随选项事件,在遭遇事件时玩家要通过系统给出的选项来执行,还请玩家尽快做出选择哦。】 你:“……” 好吧,那退一万步说恋爱游戏确实会有这种选项事件。 但, 一定要是这么抽象的选择吗?就不能有正常点的吗? 【请尽快做出选择,三秒内不做出选择系统会强制替玩家做出选择。】 你震惊。 还带强制?这和搞霸王条约的丘比有什么区别! 由于你初次遭遇选择事件,犹豫时间有点长,没等你做出选择,系统自动帮你选了。 然后,你就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 砰。 抬手朝那张漂亮的脸揍了过去。 毫无意外,你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禅院直哉好感度-3】 —— ☆无法公开情报☆ 本系统诞生的目的为■■■■■■■ 嗞嗞……本系统遭遇不明纬度生物攻击……嗞嗞……虽最后成功抹杀侵略之物,但仍有很大一部分功能受损,无法正常运作并且■■■■■■,由于制约问题无法透露给宿主。 受损部分:增加好感度的提示、初始好感度数值、■■■■■、■■■■…… 被不明生物强制影响篡改部分:触发恋爱事件的概率、事件的选项、■■■■…… 嗞嗞……经检测,不明生物的目的是让宿主攻略失败继而开启新周目,好再次成功掌控对宿主的灵魂控制嗞嗞…… …… 为了逃离成功,请宿主努力攻略吧~ ☆成就总结☆ 初始身份:【无尽的轮回者】【魔法少女】【■■■】 激活新身份:【加茂家的默默无闻小辈】(可升级) (温馨提示:玩家可激活多个身份,身份分为可升级和不可升级,身份的升级/增多对玩家的攻略有很大帮助,请努力升级吧!) 恭喜达成禅院直哉恋爱线成就——【一见钟情】 (温馨提示:在未触发该成就且累计好感度未达80前,同时与其他人进入恋爱线不会引起其他玩家不满。但若是触发该成就,而玩家放弃对其攻略反和其他人进入恋爱线,有很大概率引起该人物的黑化,请玩家谨慎对待) 4. 第 4 章 【禅院直哉好感度-1】 在你把他漂亮脸蛋揍成猪头后,这是你第十一次听到扣好感度的提示音。 如果默认一个攻略人物的初始好感度是30的话,现在估计摇摇欲坠在跌成负数的边缘了吧。 不过你丝毫没有被扣好感度的不安,有的全是对那张被你亲手打成猪头而掉着小珍珠的脸的欣赏。 可能一开始殴打是出于被系统强硬控制而动的手,可之后的殴打,那就完全是出于你的本心了。 你不得不承认,哪怕你的精神状态被系统回归到正常人水平,还是有一部分心理往变态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不过你还是觉得,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谁让这家伙在你刚开始动手时还大吼大叫着“你居然敢打我”、“你这种卑贱的野丫头居然敢对我动手”、“我可是禅院下一任家主,得罪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这种一直在挑衅你的话。 以至于原本在系统失去对你的控制后你就打算收的手,只停顿了一秒,就继续往那张还在嘴臭的脸上揍。 虽然你感觉由于身体重返小孩导致你的实力锐减不少,但揍一个同龄小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禅院直哉很快就被你揍得从大喊大叫还企图用术式攻击你变得不敢再叫嚣,并且双手抱头尽量不被你继续打脸。 当低低的呜咽声传来,你才收起拳头,拿出手帕面无表情擦着手上沾上的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不明液体……嗯,你有些嫌弃这张被你弄脏的手帕了。 “小、小姐!他、他……禅院小少爷可是贵客,今天禅院的家主也在,您这样做……” 一旁围观全程的家仆终于有机会跳出来马后炮了。 事实上这家伙在你动手打禅院直哉时就尝试来拉架,但或许是你揍人揍得太狠吓到了他,也可能是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地位低下的家仆不该趟这趟浑水,所以只是在旁边象征性地喊着一些‘不要再打啦’,没有更进一步来拉架。 不过也多亏他在旁边“劝架”,你才能获得不少信息,这也是你继续揍直哉的原因——想让对方多说点信息。 从家仆口中你得知,现任禅院家主、也就是你面前这位小少爷的爹就在你即将要去面见的加茂老爷子那里做客。又或者说,你这次被加茂老爷子叫去的原因,和禅院有关系。 还听说,对方是加茂老爷子专门替你邀请来府中做客的,似有事相求。 也就是说,你即将要去见的,是你们家有事相求、但自家小子被你胖揍了一顿的爹。 哎呀,这可真是…… “完了。” 家仆替你补充了未说完的话,如丧考妣道。 “小姐,您把小少爷揍了,家主那边……这可如何是好。” 他虽然很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但你还是从他眼底看见了些许对你的埋怨和责怪,似乎是在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动手,不就是被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吗,忍忍就过去了’。 对这人会有这种想法,其实你能理解,弱小之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心理,不是让自己忍忍,就是劝别人忍忍。 忍忍就好了,忍忍就过去了。 能忍过去的事情为什么要闹大呢? 你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甚至还贯彻过。 但无数次轮回的经历告诉你,“忍”,永远都是最下等的选择,忍改变不了一切。 你直视家仆那双藏着埋怨的眼睛,然后—— 维持了好久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对方大概是被你忽然的一笑吓到了,顿时低下头不敢再与你对视。 你不再去管家仆,而是往地上的直哉靠近两步。 大概是被你打出心理阴影,他见你靠近,本能往后瑟缩。 不过你没给他后退的机会,在他刚想往后挪两步,就被你揪着领子猛得往前一拽,拽到面前。 他显然因你的举动一惊,忘了继续挡住自己的脸,于是那张被揍成猪头的脸在你眼前猝然放大。 你嫌弃地蹙起眉。 也不知你嫌弃的表情过于明显了,还是说对方以为你那是又要揍他的表情,赶紧又抱头挡住脸,外厉内荏道:“你、你还要干嘛!” 听那带着藏不住委屈的语气,似乎在说“你都打过我了还想怎样”。 你没理会他的委屈,而是道:“你这一身伤是哪来的?” 禅院直哉:“?” 看得出来,对方被这显而易见的问题给整懵了,甚至忘了继续挡脸,直愣愣地看着你,哪怕那漂亮的眼睛已经被肿起来的脸 挤成一条缝,依旧能从中看见非常明显的震惊和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似的,震惊又气恼地开口:“这不是你打的吗?!你这疯女人什么意思,揍了我还不够还要羞辱我吗?!我告诉你我……唔!” 打断他继续逼逼赖赖的,是你的又一拳。 砰! 你又揍在他那张惨兮兮的脸上。 禅院直哉:“???” “你又打我?!”他手捂在脸颊上,眼角挂着一颗眼泪,语气又震惊又委屈,似乎怎么也想不通你为什么突然又给他来一拳。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语气太冲的问题。 你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又打他一拳,只是继续重复道:“你这一身伤是哪来的?” 直哉:“……” 他沉默了。 看你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不过他还是犹犹豫豫道:“你、你打的?” 这一次他模样乖顺了不少,声音里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但—— 砰! 你又是一拳。 被打懵的直哉:“……” 你拿着手帕慢条斯理擦着再次沾上血污的手,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也依旧是那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这一身伤是哪来的?” 禅院直哉此人嚣张是很嚣张,性格恶劣也是非常恶劣,但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在第二次莫名其妙挨打后,他大概是终于理解了你的意思,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小声试探道:“我、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听到这话,你终于出露一个笑脸,抬手在因你的动作下意识瑟缩了下的小家伙头上摸了摸,并给予肯定的答案:“真乖。” 说着,你转过头去看早在你第一次莫名其妙给禅院直哉来一拳就呆愣住的男仆,微笑道:“听到了吗?他说是自己摔的。” 你的意思很简单,是个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听出你的弦外之意——你说我把人揍了不好和大人交代?或许是这样没错,但现在的情况是这家伙身上的伤是自己摔去的,和我一个只是路过的纯路人有什么关系? 很显然,在场的另两人智力都正常,他们沉默的样子无不表明听明白了你的意图。甚至看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5. 第 5 章 疯子么? 你并不那么觉得。 你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非常美丽,好久没感觉自己这么正常过了。 如果你真是疯子,这两个人早在第一次挑衅你的时候就成了血雾,而不是让你心平气和在这商量。 “可、可是禅院小少爷的样子……”男仆犹犹豫豫开口。 同样是想提出质疑,可这次他谦卑恭敬了不少,低着头似乎想用最委婉的方式提醒你什么。 你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摔跤摔不出这种造型的猪头。 你没回答他,只是将那只搭在禅院直哉头上的手慢慢移到那张有碍观瞻的脸上,然后—— [反转术式] 下一秒,那张惨不忍睹的猪头脸慢慢消失,少年漂亮的脸蛋重新回来了。 其实就算家仆不提,你也会这么做的,因为你也不想一张丑兮兮的脸在你面前晃悠,这会让你想起那些令你讨厌的丑陋咒灵。 可能禅院直哉被你打傻了吧,而你的反转术式又没深入他的脑袋治疗,所以在被治好的后一秒,他那漂亮的狐狸眼瞪得老大,看起来很傻,并问出一个很蠢的问题。 “你、你你你怎么会这个术式!” 反转术式? 会这个术式很令人惊讶么? 哦,好像确实,你想起来会这个能力的人不多。 你忘了是哪个周目学会的。 只记得那个周目的你好像还抱着能拯救所有人的幻想。 想着只要学会这个,是不是能救更多人了? 你想救他们,救那一个个不得善终之人。 你想回家,回到你熟悉的故土。 你想救他们,救那一个个惨死在可笑命运里的人。 你想回家,这是你坚持了一个又一个周目的执念。 你救他们,这是你能正常死去的唯一方式。 …… 你想结束自己无限回溯的生命,所以你要救他们。 你得救他们。 你想死。 …… 你必须救他们。 近乎偏执的执念让你发了疯的去学这个对于一些人来说如呼吸般简单、而对大多普通术师来说一辈子都学不会的神奇术式,为此你甚至魔怔到以自残、在极限中逼着自己学会它…… 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你不虞地皱皱眉头。 但或许是系统归档你精神状态起了效果,想起那些事,你脑袋没有发疼,只觉得那几个周目的自己精神状态确实有点问题。 可能你脸上不愉快的表情过于明显了吧,对面的家伙立马闭上嘴巴,不敢多说废话。 你很满意禅院直哉的识趣。 本来你还想着若是这家伙笨到听不懂你的暗示,你就把人打到半死再用反转术式把人恢复如初。这样身上一点伤都没,就算想告状,也得看有没有人信他不是吗? 但他比你想象中更配合,把受的伤归到自己身上。 这样一想,你看他的样子就顺眼多了,还难得贴心用手帕替对方擦去脸上的污渍。 当然了,这手帕是你用过的那张,并且也没准备要了。 擦完后就直接将手帕塞进傻呆呆站在那里的禅院直哉手里,纯当垃圾回收站。 “不走么?”你侧头看向同样怔愣在那的家仆,“让祖父和客人等太久不太好吧?” “啊!是、是……这就走,小人前面带路。” 反应过来的家仆着急忙慌走在前面带路,若是之前,他可能会说点什么‘会耽误这么长时间都不是因为你’这类抱怨的话,可现在,他哪敢抱怨,只在前面恭恭敬敬带路。 你牵着禅院直哉跟在后面。 这么做并不是说你善心大发想要照顾这从小就不讨喜的小少爷,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你可不想这种时候对方消失在你视线里,然后先你一步跑去告状。 不管是什么人,正常情况下都会先入为主,第一印象很重要,万一对方不遵守承诺反手把你做的事抖出来怎么办?你不想自己给人的初印象不好,这会影响你后续的展开,毕竟,关于这奇怪的恋爱游戏,哪怕不走直哉这条线,哪怕之后也不一定会玩,你也得给自己留条可能会走走其他线的后路,不是吗? 当然了,以你对禅院直哉的了解,你不觉得这种死要面子、自尊心极强并且还保留着男尊女卑这种糟粕思想的家伙会把自己被一个女人揍了并且毫无反手之力的事情透露出去。 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挨打过的禅院直哉很是乖巧,被你这么一个刚把他的自尊心踩在脚底的人牵着也没表现出任何不乐意,只是乖乖一瘸一拐地跟在你身后。

是的,一瘸一拐。 你并没有彻底给他治疗好。 你只是把他的脸修复好了,至于身体,你就随便处理了下,外表看不出来就行,避免他告状。腿上的伤你甚至压根没处理,就和说好的一样——他受伤了,自己不小心摔去的那种。 会这么做,也不算是你的恶趣味。你只是想让这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记住疼痛的感觉,留下是因为你他才那么痛的心理暗示,好少点在你面前蹦出一些脑抽的狂妄发言,让你心烦。 腿有伤、并且在你毫无怜惜之情粗鲁着拉着快步走的结果就是,你后背时不时传来某人疼得倒吸凉气的声音。 可就算这样了,他也没抱怨一句,依旧沉默着努力跟上你的脚步。 甚至都没给你扣好感度。 等等,扣好感度? 你脚步猛地一顿。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从禅院直哉出现的那一刻就时不时提示-1-2的好感度已经好久没响起来了。 你下意识回头去看对方。 但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你的突然停下,没来得及刹住有点瘸的脚,就这么撞在你身上。 眼下你们的身高差不多,所以在撞上时,双方的脸就猝不及防在对方的眼睛里放大,甚至隐隐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于是,你很明显看见对方受惊的样子。 “你!你又想干什么!” 他就像一只惊慌的小鹿,本能想后撤一大步拉开与你的距离。 可你们的手还牵着,再加上他本身脚还受伤,猛地想要后退的结果就是差点把自己绊倒,稳了半天才稳住身形,模样很狼狈。 你全程只是围观,没有出手帮助的意思,甚至还在对方要摔倒时就松开牵着的手,避免对方连累到你。还是直哉自己在即将摔倒前反应迅速地回拉住你,牵着的手才得以没松开。 也不知是因为这一下牵扯到腿的伤口太疼了,还是说觉得若不是你吓到他他也不会那么狼狈,很快他脸上就露出类似羞愤的表情,血红色爬上他的眼尾,一副随时要掉下眼泪的样子。 在你忍不住想对方可能没那么讨厌你了,要不然怎么不扣你好感度时—— 【禅院直哉好感度-1】 你:“……” OK,fine 是你想多了。 6. 第 6 章 你收起自恋的想法,本想放开牵着的手继续跟着家仆走。 但没能甩开,拉着你手的人似乎发现你想甩开他的意图,紧紧抓着,不肯松开。 在你想着是任由对方拉着,还是再把对方揍一顿让他松开时,目的地到了。 “两位里面请,家主和禅院大人就在里面。” 这个家仆的任务应该只有负责把你带到这一点,在完成任务后,就逃也似的三步一弯腰快速但不失谦卑的退下了。 在你数十次回溯中,你与加茂家族本家的接触不算很多,但或许比大多数人知道的详细。 比如,加茂家族曾经在最鼎盛的平安时代独领风骚,是三大家族之首。 也正因如此,他们一直标榜自己是正统的名门之后,自视是传统术式和正统派的代名词,与所谓的上层联系也最为密切。 不过在明治初期有个人在家族上留下后代洗不去的污点,再加上继承了家族术式“赤血操术”的后代一代比一代能力不足,继承也是断断续续的,加茂家族有愈发衰弱的迹象。 尤其是在近年来五条家出了个让整个咒术界震动的“六眼神子”,而禅院家的综合势力愈发强大后,加茂家族的地位就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上,一直在找寻重振家族的方法。 根据你之前走过的周目来看,再过几年他们就会得到一个继承了家族术式的资质不错的孩子,不过放在普通术师里或许算不错,但若是和那些真正强大的人比起来,就不够看了。 而眼下,这个孩子大概才出生不久,还没显出术式能力。 取而代之的,是已经确定有该能力的你。 这也是你会被接回来、而不是被冷处理的原因…… 反正这一次你的人物设定是这样。 而“人物设定”,也是根据你本身的能力来确定的。 你确实有“赤血操术”这个能力。 这么说也不准确,除了赤血操术外,其实你还会反转术式、十种影法术、物理殴打、各种乱七八糟的领域展开、还有包括你作为魔法少女自带的能力……总之只要哪个周目你使用过,都能继承下去。 若不是你从来没有五条家族开局过,或许你连"无下限术式"之类的也能继承。 某种程度上,“最强”这个称号应该换你来当。 可惜你没被这么评价过,最多被评价过“灭世级别的诅咒师”。 没办法,毕竟不知从哪个周目开始,你的精神状态就越来越不正常,和邪恶咒术师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看来你会精神崩溃,除了无数次轮回导致的,有很大程度上和这些千奇百怪的术式和能力有关。 要知道,咒力来自于身体,术式来自于大脑。 你在无数次轮回中用过很多身体,有自己本身的、有丘比给你捏造的、也继承过死人的,但无一例外,大脑还属于你自己。 在大脑刻入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相悖的、复杂的术式后,不疯才怪。 更别说,很多能力的来源都曾让你痛苦过。 就比如这个“赤血操术”。 你之前有过一次加茂家族开局,只不过那次你只是个普通的旁支,能力和“赤血操术”也无关,并且那次死得也很快。 但大概率是有过加茂家族血脉的灵魂加持,在又一次开局后,你的存在被羂索发现了,成了它的实验品。 你被它折磨得近乎疯魔,但意外得到了“赤血操术”这个能力。 其他能力的来源也差不多如此。 但很可惜的是,不知是系统一键回档你精神状态、而影响你精神状态很大一部分和那些奇怪的能力有关,为了回档而压制了很大一部分能力,还是说你现在的身体还小,肉身储存的能力还不够你很好的控制那些能力。 或许两者都有。 以至于你现在实力缩水严重,顶多勉强够上普普通通的天才级别吧。 也够用。 要不然你一个前十三年生活在普通人社会里、没接受过术师家族培养过的人也不会被接回本家。 并且—— “哈哈你们来啦。” 现任加茂家主、你的爷爷对你笑得一脸慈祥。 · 会客厅里只有两人。 胡子略长、披肩的长发花白,脸上有褶皱但精神状态还不错的老头是你的爷爷,加茂宪风。 另一个人留着两撇小翘胡,年龄约摸着五十上下,在咒术界也算是正值壮年,这是禅院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 “父亲。” 你身边的禅院直哉先一步出声向自己的父亲问好。 别看他在外人面前嚣张无比,但在自家老子面前,至少现阶段还是十分敬畏、不敢造次的。 没办法,毕竟禅院直毘人的儿子很多,往上往下数都有几个,甚至现在还有一个在襁褓中,他若不表现得好些,自有人代替他表现好。 “直毘人老弟,我看俩小孩关系处的不错。”加茂宪风先一步开口,视线落在你和禅院直哉牵着的手上(单方面牵手),“你的担心似乎多余了呢。” 加茂宪风这么一说,禅院直哉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脸一红,猛得将你手甩开。 这一小孩举动成功把在场的两位老男人逗得发出有钱人的笑声。 禅院直毘人笑道:“看来确实是我过于担心了,毕竟犬子顽劣,还以为两人的相处还需磨合。” “那么刚才商量的事?” “自然是愿意的……” 在两个老男人你一句我一句交流中,你弄清了大致情况。 ——加茂宪风想送你去禅院家、当禅院直哉的伴读。 说是伴读也不准确,毕竟“伴读”这一词听着总让人觉得低人一等,骄傲的加茂家也不会允许己方人有这类掉价行为。不过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希望你和禅院直哉一起学习他目前所接受的教育。 说直白点,加茂宪风眼馋禅院本家这两年的资源,觉得送你去禅院接受教育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决定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如果你只有“赤血操术”这一家传术式,或许他们会倾尽家族资源内部培养你,但你的祖父发现你身上还存在其他能力,并且运用得当会将“赤血操术”的能力最大化。 然而加茂家族保守惯了,根本没有针对一些新术式的培养模式。而与之相反,虽然禅院一族也是保守派,但他们有近百年无人觉醒家传术式“十种影法术”,这迫使他们或多或少都会研究一些新术式的培养。 综合考虑下,加茂宪风觉得将你送去禅院学习几年是最好的选择。 但一个家族想要培养的人跑去另一个家族学习,多少面子上也过不去不是吗? 所以便想借口俩小孩关系不错,再加上两家人一些不会放在明面上的交易,将你送去禅院家做客(学习)。 本以为这借口有点牵强,毕竟你们连面都还没见过哪来的关系不错? 却没想到禅院直哉会提前跑去找你,并误打误撞让你们关 系看起来…… 确实不错? “所以你的决定呢?愿意去吗?”加茂宪风问你。 【叮——触发主要剧情故事】 【加茂家主想让你去禅院家偷师,你决定——】 【A:去,禅院就像你老家,许久不去了,怪想念的。】 【B:不去,禅院家对你来说跟自家后花园似的,看都看腻了,谁爱去谁去。】 【C:决定把在场三人揍一顿】 听到最后一个选项的你:“???” 不是,前两个选项各自的理由那么抽象暂且不提,为什么还有这个揍人的选项啊。 这是固定表演节目吗? 这合理吗? 你觉得这系统的精神状态比你还超前。 赶在系统自动做出选择前,你选择—— 【A。】 去。 在某个周目,你是个家里蹲。 这和你想要逃避世界有很大关系。 你害怕和那些杀过你的、你害死的、你没能救下的、你亲手杀死的人接触,更抵触所谓的救世、救人。 于是你逃避了。 将自己常年关在家里。 所幸那个周目你是某个财阀的名门千金,就算不出门也没什么影响。 但宅家光宅着也无聊,并且如果不分散注意力,你总会做噩梦梦到那些你所逃避的事情。 这种时候,虚拟世界就成了很好的逃避方向。 你爱上了玩游戏。从单机像素游戏玩到大型联网游戏,无论是枪战冒险还是经营养成亦或是恋爱攻略你都有涉猎,甚至隐隐成了一方游戏大佬。 就是很可惜,在你即将成为业界标杆时—— 东京毁灭了。 你也连通最后一盘没能打通的游戏,一起gameover。 话题扯远了,总之就是,尽管你在某个周目后就跟修了无情道似的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生不出什么感情。 但游戏的一些基本玩法还是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术式一样刻在你脑子里的。 就比如眼下,你清楚这种“主线剧情事件”的关联点。 有些恋爱游戏里也会出现这种事件选择,但万变不离其宗,恋爱游戏本身就是为“恋爱”服务,所以所谓的"主线剧情",其实就是一次你的选择分支。 选择是换地图还是不换地图。 不同的地图有不同的攻略角色。 你想了想眼下的加茂家……嗯,有一半以上都是老头。 介于系统那些抽风的选项,你很担心系统的超绝精神状态会在你迟迟不去接触其他人时,一着急,直接让你攻略那些老头儿。 老头儿也就老头儿吧,万一你恋老癖大爆发也不是不可以,但怎么说你现在的身份是加茂家的人,不是很能eat血缘上的禁忌之恋。 就算是老头儿,那也得是别家的老头儿,是吧? 所以你选择换地图。 于是在第七十七周目开启的几天后,你便到了禅院家。 · ☆无法公开情报☆ 本恋爱游戏高度开放,在“主线剧情事件”里,选择不同,所开启的地图/攻略人物也不同。若玩家有特定想攻略的人物,可以尽量做一些与目标人物有关的选择,会大大提升见面的概率哦。 ☆成就总结☆ 激活新身份:【禅院小少爷的伴读】 恭喜达成禅院直哉恋爱线成就——【天降青梅】 7. 直哉视角(上) 禅院直哉。 禅院家现任第26任家主禅院直毘人的第五子。 作为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直至目前,他一直都活得很顺遂。 上面几个哥哥大多不成器,下面的弟弟又太小,虽说有一两个资质不错的,但因为侧室所生,身份也抬不上来。 而作为正室生下的孩子,他俨然成了家族里身份最亮闪闪的存在。 几乎所有人都捧着他。 不过他也确实有被捧的资本。 他是他们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不仅术式继承了自家老爹的“投射咒法”,学习能力天赋也很高,甩了家族里同龄孩子好几条街。 再加上生得一副好皮囊,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受宠的孩子大多骄纵傲慢,而禅院直哉更是把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其中有一点体现在——他平等看不起所有人。 啊,也不对。 应该是除了曾有过惊鸿一眼的甚尔和从小他就崇拜的五条悟外,他平等看不起任何人。 他瞧不起府里那些只敢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下人。 看不上家族里其他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毫无用处的术式。 不屑和其他同龄人一起玩,最多勉勉强强让他们当自己的跟班。 从心底就鄙视那些自身没多少能力、只能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们。 是以,直到十二岁,他身边虽然有很多拥簇他的男男女女,但没有一个走得近的、关系平等的玩伴。 不过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弱者才需要报团取暖,强者向来是独来独往。 就好像甚尔哥,听说常年在外都是独自一人。 又比如悟君,冷冷酷酷的,也总是一个人待着,总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多帅! 他以后可是要成为像甚尔哥、像悟君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屑要什么同伴。 所以—— “直哉,你想要个玩伴吗?” 所以在某个初秋,父亲突然对他说出这句话时,他下意识就是排斥。 玩伴? 那种毫无用处的东西要了做什么? 强者可不需要那种。 更别说以后他可是要继承父亲的家主之位成为第27任禅院家主的男人,上位者要什么无聊的玩伴? 直哉皱起眉头,很想立马态度强硬拒绝。 可对上父亲探究的视线,他终是没能说出口。 彼时,他还是个敬仰父亲、至少作为一个儿子还算乖的小孩,很少会忤逆面前这个身为父亲、身为家主的男人的话。 所以他只是低着头含糊道:“再看看吧。” “那好,过两天我带你去加茂家看看那孩子。” 加茂家? 直哉对这个姓氏并不陌生,毕竟也是和他们禅院一族齐名的大家族。不过直哉对加茂一族也瞧不起,总觉得这是一个实力不如他们禅院家却依旧还想霸占三大家族之首的又丑又挫的鬣狗。 另外,据他所知,现在加茂家与他同辈的孩子里,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 想到这里直哉忽有些不安。 父亲难道要他这个优秀的儿子去和那些杂碎当朋友? 扶贫吗? 那可不行。 他绝不要。 之前也说了,禅院直哉是个聪明的孩子。 在不能拒绝父亲的情况下,他立刻就想到了另一个解决方法—— 找到那个妄图想和他攀上关系的家伙,教训一顿,让对方知难而退。 于是在去加茂家之前,他就开始四处打听加茂家的情况。 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他更不好了。 什么叫那个人是刚被加茂家认回来的、之前连咒术师都不算的、一直当普通人养的野孩子? 什么叫那个野孩子是不知哪个小地方出来的乡下人? 什么叫那个乡下人还是个乡下野丫头?! 作为一个纯正的京都人,直哉对其他小地方人的认知就是——穷酸、唯唯诺诺、散发着田间泥土味、顶着两坨高原红、打扮老土、举止粗俗、不爱干净…… 总之就是垃圾无疑。 一想到父亲给他找的他玩伴可能会是这样一个也不知道身上会不会有奇怪味道的穷酸丫头,他就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 愈发坚定了一定要把这事搅黄的想法。 所以,在正式登门拜访加茂家的那天,他借口要逛逛离开父亲身边,而后又在府内一路打听摸到了那人的住处附近。 禅院直哉计划得很好,他要找个无人的地方把那人揍一顿,揍到不敢靠近他为止。 什么? 问他是不是忘了对方是女孩子? 并没有。 都说了,他平等看不上任何人,在他那里,没有不可以打女人这一说。“小姐,请往这边走。” 在听到这句话时,他就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来了。 哼,他要到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乡下丫头才敢…… 才敢…… 敢…… …… …… 只是一眼,他全然忘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呆愣在那。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枫林小道传来的,树影婆娑间只能依稀看见人影晃过。 但或许是他的术式使然,当他想要看清一个人时,那人的一举一动就会在他面前无限放慢。所以哪怕只是一闪而过,其中的一个人的身影也十分清晰地落进他的眼底。 人都是视觉动物,格外喜欢好颜色的直哉更是其中的代表,所以他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张眉眼精致、像是照着人偶娃娃刻画出来的脸。 皮肤带着略显病态的白,像是刚大病过一场。青丝如墨,齐腰的长发被风轻轻扬起,露出她纤细修长、仿佛一掐就能断的脖颈。或许是身上的素色和服略显宽大、又或许是本身过于清瘦,让她看起来十分单薄,仿佛是这寂寥初秋里的一片红叶。 可最让直哉挪不开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比红枫还要深的赤瞳。 这样一双眼睛本应该明艳张扬,却不知怎的似一汪深山里的幽潭,清冷而漠然,仿佛任何东西都无法落进她眼底,又或者说,她对一切都不在意,没人能激起她半分情绪。 就好像,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一个看客,一个沉默着看着这个世界上演各种滑稽曲目的看客。 那一刻直哉莫名有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 觉得面前的少女很熟悉。 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直到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睫低垂下的眼睛视线轻移,穿过层层叠叠的初秋红叶,一眼就锁定他所藏匿的位置、‘抓住’正在窥视的他后,直哉终于知道这种似曾相识之感从何而来。 尤其是她只是轻轻那么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神色依旧漠然无波,就仿佛所看到的东西只是路边蝼蚁,不需要给予任何关注,某种既视感越发强烈。 这像极了某个人。 ——五条悟。 都有一种神子误入凡尘的清冷。 都有一种能窥看到一切却又毫不在意的、对这个世界的淡漠。 一种…… 皎皎明月、高高悬挂、不问世俗的疏离感。 8. 直哉视角(下) 这是你们的初见。 又或者说,是禅院直哉单方面的初见。 这匆匆的一个照面,让他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将他神志拉回的,还是那从胸腔传出的、越跳越快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跳动声仿佛牵引着全身血脉,加快流动的血液让他突然感觉四肢开始发烫。 忽得,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占据他大脑,搅得他思绪乱糟糟的,鼓动着他的心脏也乱跳。 他按着心口,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觉得自己大概弄清了那种让自己心跳不停并头脑发热的情绪名为什么。 ——是愤怒。 对,是愤怒。 直哉十分肯定这一点。 他愤怒你这么区区一个乡下丫头居然让他有一瞬间觉得像五条悟那样的存在。哪怕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那也是对五条悟的侮辱。 他想自己一定得做些什么弥补对五条悟造成的“困扰”,为擅自被他拉下神坛和一个乡野丫头类比的五条悟弥补点什么。 人总是很难承认自己意识到的真正“过错”。 这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人很难向下认知错误,父母很少向孩子认错、长辈很少向晚辈承认错误,上位者很难对下位者承认错误,因为他们总觉得这会影响到自己的尊严、地位和权利。 比如,人很难愿意更正既定认知的对错,一旦有了某个先入为主的概念——A是对的B是错的、A是好人B是坏人、站队了A踩了B——那么哪怕后来发现B才是对的,A是错误,也会为了证明当初的自己没错,依旧固执己见选择A。 又比如,当发现你以为比你差劲的、或者和你差不多的人实际上比你优秀,你原来的认知存在错误。有些人会痛快承认自己的错误,而有些人会选择——贬低、毁坏。仿佛只要那么做,就能把自己的“错误”抹除。 刚好,这三方面,都能体现在眼下的禅院直哉身上。 在他看来,他在与你的关系上,他才是上位者、领导者、支配者。 上位者怎么能有一瞬觉得你对他来说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上位者呢? 此外在他的构想中,你就是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粗俗的、穷酸的、卑怯的乡野丫头。印象先入为主后,对于骄傲的他来说,等发现现实和他想象的不符,他有的不会是惊艳,而是“欺骗”。 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骗”。 你怎么可以是这样一个人呢? 怎么可以与他想的不一样呢? 怎么能不露出胆怯之色呢? 怎么能不唯唯诺诺呢? 怎么能不丑陋粗鄙呢? 怎么能…… 视他如蝼蚁呢? 凭什么? 你不应该这样。 不能这样。 …… 像这样的劣根大多数人都有,只不过大多数人会自我控制,不放纵自己被那种卑劣的想法牵着走。 但禅院直哉不同。 他的妄为和自大让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所以他抄近道翻过墙、爬上你会路过的置石、拦住你的去路。 然后—— “这个就是你们加茂家新认回来的野丫头?” 他想以自己最高傲从容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知道什么人才能称得上是名门之后,什么样的人才算上位者。渴望看你在明白你们之间的差距后露出自卑怯懦之色。 结果,他等到了仆从慌张的询问与谦卑的姿态,却没等到你的任何表示。 等来的只是一个淡漠的眼神,似打量路边无关紧要的花花草草般冷淡而随意。 而那双眼睛里,更没出现他想看到的惊慌和无措、也没其他多余的情绪。 只是像个旁观者,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似任由他演着奇怪而滑稽的闹剧。 啊。 闹剧。 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后,他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终于找回些许不知怎么丢掉的理智。反应过来自己在看到你后所做的行为愚蠢至极,像极了那些想要巴结他而拼了命的表现自己的哈巴狗们。 这个认知让他升起一股浓浓的羞辱感。 他在表现?他想要引起你的注意?怎么可能! 他跑来找你明明就是想要教训你一顿! 对,没错,就是这样。 他为了按下那股“羞辱感”找了理由。 按理说,那种羞辱感会让他感到愤怒到无以复加。 然后狠狠将让他蒙羞的人踩在脚底,报复回去。 他原本也是想这么做的。 可意外的是,看着你,他脑袋很快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占据着—— 果然你刚刚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果然你刚刚在枫叶林的随意一眼,只不过是因为注意到了“东西”而习惯性扫一眼,根本无所谓那“东西”为何物。 要不然,你根本就不应该是现在这种,仿佛才“看到”他的样子。 不…… 不对。 你没有看他。 你始终没有看他。 那冷漠的眼睛里始终没能倒映进他的模样。 就好像他明明在你面前,于你而言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并又没办法替这种‘烦躁’的产生找到合适的理由。 最后他只得将这种莫名的 烦躁归结为是愤怒你对他的轻视。 对,就是这样没错。 他烦躁的、愤怒的就是这个点。 你是什么货色居然敢眼中没有他? 你这种乡下来的、弱小的女人凭什么轻视他? 你凭什么能无视他的存在? 这样的想法充斥他的大脑,迫使他对你说的话越来越带着贬低色彩、迫使他越来越卖力地想做些能激起你的情绪,让那种该死的漠视、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行为消失。 但渐渐地,他脑海里的那些念头不知何时变成—— 你为什么低着头。 你为什么不抬头看他一眼? 难道他哪里很差劲吗?差劲到你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你凭什么无视他? 就没有人无视他过! …… 而后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渐渐变成“你不准无视我!”这样颇感恼怒的念头。 到最后,就只剩一个念头。 ——看我一眼。 只可惜,他最后这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近乎是在祈求的想法没能被满足。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他发现了你有要走的意图,于是他下意识就抓住你,不让你离开。 他想说点什么。 这次他其实是想说点好话的。 比如:“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比如:“你知道你要给我当玩伴的消息吗?” 又比如:“我其实不是很需要这种无聊的玩伴,但听说是长辈决定了,所以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想说的话很多,但最后说出口的是: “喂!丑女!谁允许你走了!” “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有那么一瞬,他其实有懊恼过自己为什么又说这种令人讨厌的话。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说话毒舌,又或者说,他是故意而为之。他喜欢挑衅那些看不惯他又不能拿他怎么办的人。他喜欢贬低、讥讽所有人,就是喜欢看那些人气得牙痒痒却依旧要为了所谓的体面而隐忍的窝囊劲。这能取悦他,让他有种人上人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嘴快。 同样的。 嘴贱的代价随之而来。 又或者说,是他多年来的毒舌终于迎来了它应有的报应。 他看见准备要走的你转身,抬起在他看来羸弱纤细的手,挥向他。 不过那一刻,他忘了要躲避。 因为他发现,这一刻能清晰看见自己倒映在你的眼睛里。 当脸颊挨上重重的一拳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 而是—— “你终于看到我了。” 9. 第 9 章 来禅院家‘做客’,迎接你的自然是禅院直哉。 听说原本是别人来当你的临时向导,但被这位小少爷赶跑了,说是要亲自带你逛禅院家。 在外人看来,这是他十分在意、喜欢你这个玩伴的表现,毕竟对外说是你俩关系好才当玩伴生活一段时间,就连禅院直毘人也觉得他儿子那是与你交好的表现,手一挥就痛快答应了由他负责对你的所有安排。 只有你知道,这家伙如此“热情”,单纯是想向你宣示领地的主权,好借此压你一头。 并且你有理有据。 理由如下: “要我说,你们加茂家早就没落了啧啧,上次我去你们那只是随便走走,就看见好几处地方跟乞丐住的地方似的,真破烂,看看我们这,就比如这栋楼,就是为‘炳’组织修建练习的大楼。你想进去吗?你想进去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带你进去看看。” ——这是他站在某处有几层高的飞檐楼前,非常嘚瑟的发言。 “我记得你才被加茂接回来不久吧?之前是住在哪里的?算了,不重要,总归是什么破落地方。那你肯定没见过吧?这种庭院只有我们禅院家才有,你在别的地方都找不到。你要是想来玩也可以,我允许你来这里玩。” ——这是他站在某处风景算得上美丽的庭院,发散着哪怕还是小孩都依稀能品出顺直味道的发言。 “这里怎么样?这里是只有我才能来的地方,算是……我的秘密基地吧。我可没带别人来过,你是第一个哦,应该感到荣幸。” ——这是他带你进入某个训练用具很齐全、场地也很宽敞,各方面确实都不错的地方后,进行的一些霸总式发言。 “还有这里……” 他就带着各种神奇的发言,带你逛了大半个禅院家。 你能忍他一路的逼逼赖赖,并不是说你是有忍者比格的属性。 事实上,当你根本就不在乎对方话里展现出来的‘权利’和‘地位’时,他所做的一切都和放屁差不多,属于小丑行为。所以你不仅没生气,甚至还有兴致听听他还能有怎样的离谱发言。 所以一路上你俩的状态就是,他在前炫耀带路,你在后沉默跟着。 也不知是不是你这个样子有点取悦到他了,他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甚至蹦出“你早那么识趣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会罩着你”这种差点害你发笑的话。 “好了,我们到了,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参观到最后一站,他在长廊的某间房前停下,高昂着头颅,漂亮的眼尾上挑给他精致的样貌添了几分骄阳跋扈的可爱,尽管他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可爱。 “这边的院子都是女眷,也就是你们这些无用的女人们住的地方。不过看在你家那位老爷子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给你挑了间好一点的房间。” 他说着,甚至还偷偷用余光看你。 他紧紧抿着唇,但唇角控制不住翘起的弧度无不表明他在忍着什么,或许是忍着偷笑。 眼底带着些许捉弄的促狭意味,似乎想看你被‘羞辱’后的反应。 可以说是十分恶劣了,可他眼睛亮晶晶的,还保留着只有孩童才有的稚气,这就让人升不起太大的厌恶感。 你没理会他,只是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和你们之前逛过的那些地方确实存在差异。虽然不至于破旧,但相比之下简朴很多。非要举个不恰当的比喻的话,那就是之前你们逛过的那些地方如果是皇宫的话,这里就是平民里还算富足的富人小区。不算差,就是和那些完全不能比较。 但凡你心理年龄是个真小孩,经历过这前后的落差,多少会感到失落。 这大概是对方带你逛了那么多好地方之后才把你送到这里的原因吧——想用这种幼稚的伤害方式报你把他揍了的仇。 可惜他失算了,你不仅不是真小孩,还是个什么都经历过的‘无尽轮回者’,随便拿一周目的经历出来,都能碾压这不痛不痒的小羞辱。 所以,你把他眼底的期待忽视了个彻底,认认真真打量起面前这个你即将要住的房间。 其实还可以,该有的设施都有,就是还没打扫过,堆积的灰尘让这间久不住人的房间看起来有些破旧。 你正想着要不要把禅院直哉揍一顿,揍到他愿意当你的仆人替你把房间打扫干净时,你余光看到一个面容憔悴、身前身后都背着一个孩子的妇女从一扇门里出来。 那人原本脸色麻木,在注意到长廊上站着禅院直哉后,脸上一秒换上微微带着畏惧的恭敬。 那女人顾不得绑在身上熟睡的两个婴儿,直接一个夸张的鞠躬行礼:“直、直哉少爷!日安!” 女人过大幅度的动作惊得熟睡中的小孩哇得一下就哭出声来,一时间,属于婴儿刺耳的声音便在这廊下三体环绕。 看到女人出现,禅院直哉很不满地蹙起眉头:“你出来凑什么热闹。” 大概是想发泄没能从你这里报复成功的郁闷,他语气充斥着轻蔑和嫌弃,嘴巴也比往常跟毒:“生了两个赔钱货也就算了,还让她们在这里闹,吵死人了。” 这话让女人本就憔悴的脸又苍白了分。 她一边想安慰身上两个哭闹的小孩,另一边又慌忙给禅院直哉道歉:“抱歉、万分抱歉,我、我我……” 直哉对那女人的不满显然到达了顶点,手一挥就打断女人无所谓的道歉:“还不快滚。” “是、是!” 女人说着就着急忙慌想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而禅院直哉呢,上一秒还满脸嫌恶,下一秒就能玩笑心态和 你说那女人的事情: “那女人你应该不认识吧?肯定不认识,其实是我那个大伯娘,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 他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笑后才继续道:“我大伯他努力了大半辈子,一直想生儿子,但多少年来屁都放不出一个,好不容易让他女人怀上了,结果生出两个赔钱货。” 直哉丝毫不在意说坏话的当事人还在场,又或者说,他可能就是说给那人听的,因为他丝毫没想过控制说话的音量。神色高傲而张扬,眼尾和唇角都翘得很高。 女人的脸色愈发苍白,却不敢反驳什么,只有直哉自己在那越说越起劲:“得知两个都是女儿后,我大伯自然差点气个半死,觉得脸都丢完了,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妻女都丢到这边来,还以为这样就没人会嘲笑他了?哈哈,其实背地里都在笑话他,你说好笑不好笑。” 可能这家伙是真心实意以为自己说了个笑话给你听。 你觉得好笑吗? 当然不。 那你气愤吗? 或许有点。 但因为你有过禅院家的开局,在这里切切实实生活过,很多事情也亲身体验过,知道禅院家的生态环境有多糟糕,要愤怒过的事情你早就愤怒过了,所以说实话,现在的你没有太大的感觉。 哪怕你和面前这女人也算熟人。 ——真希真依的母亲。 一个你某次禅院开局,在你被欺负时曾帮过你,却也在之后变得漠视甚至对自己的一对女儿也不管不顾的可怜人。 因为这一次你不是禅院的人,也懒得去管禅院家的事,所以你不打算做点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 但…… 你看向还和你嬉皮笑脸的禅院直哉,淡漠的脸上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温柔微笑,道:“参观之旅结束了,对吧?” 禅院直哉没懂你突然这么问,但不妨碍他顺着你的话说:“逛完了啊,怎么了?” 你放下手里的简单行李,活动着身体关节:“你也‘说’尽兴了,对吧?” “算、算是吧?” 他下意识回答,但在回答完后,他似乎终于回忆起某种被支配的恐惧,意识到你想做什么后身体下意识一抖就想后退。 结果显而易见,他没能退成功。 被你一把揪过衣领。 “等、等等!” 他企图挣扎。 但—— 砰! 你的拳头毫不犹豫再次落在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一时间,这个院子里,拳头拳拳到肉的闷声、挨揍者的吃痛声、女人的惊呼声、婴儿的哭声齐聚一堂,将这一小方冷寂许久的天地吵得乱七八糟的。 你在禅院家的生活,是从狂揍禅院直哉开始的^_^ 10. 第 10 章 你觉得禅院直哉这人,不揍不长记性。 不对,这人就算揍了也不长记性。 要不然就不会以为,你们换了个地方,从加茂家换到禅院家,你们之间的地位就能反转,他就能骑在你的头上耀武扬威。 这一回你把他揍得很惨,几乎已经是呼气多进气少了。 若不是禅院真礼,也就是那对双胞胎姐妹的母亲扑上来拦住你,你怕磕碰到婴儿,估计真能把直哉揍到只剩一口气。 试问,在第一天来禅院家做客就把该家主的儿子揍个半死,还能继续留下吗? 能的,朋友能的。 事后,你给其他人的解释是——直哉把你带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后,突然碰见了一只一级咒灵,那只一级咒灵很难缠,甚至还会附身控制人的精神,它附到你身上就对直哉出手。 还是你意志力比较强,在最后一刻夺回了控制权,不仅救下了直哉,还成功把那只咒灵反杀了。 那么就又有人问了,编出那么抽象的理由真的有人信吗? 信,为什么不信? 毕竟你为此可是真放出了一只咒灵。 是的,你有这个能力。 不过不要误会,你并没什么咒灵操术的能力。 你能放出咒灵,纯粹和你最初那个‘魔法少女’的职业有关。 不过你这个魔法少女比较特别,其他魔法少女要做的事是回收其他魔女的残核、解决魔女引起的动乱。 你不同,你的工作从一开始就是和祓除咒灵有关。 两者乍一看没有任何关联,事实上有很多相似点。比如无论是魔女的残核还是咒灵,其诞生都和所谓的负面情绪有关联。 只不过魔女残核比较具体到堕落的魔法少女本身,针对的也是很具体的名为‘绝望’的情绪。 而咒灵则是更庞大、包含了所有人类,所有负面情绪之总和。 而你的工作就是处理后者。 因为勉强算是专业对口吧,所以哪怕一开始你没有咒力咒术,也能靠着魔法少女的能力,将那些咒灵封印在你的灵魂容器——灵核里。 是的,只是封印。 毕竟你没有能将咒灵祓除的咒力。 你原先精神状态异常的第n个理由,就和灵魂容器里混杂了太多带着负面情绪的咒灵有关。 就像某个正派咒术师当得好好的突然就黑化的咒灵操使,可能想法出现问题很大一部分是被周边环境影响,但内驱被污染也是部分诱因。 也就是之后拥有了咒力咒术,你才开始对咒灵是祓除而不是封印。 但你还是留着抓到有用的咒灵会暂时先封印在你灵核里的习惯,万一哪天就需要了呢? 就比如现在。 你把直哉狂揍了顿,而后在动静过大将其他人吸引过来之前放出一只咒灵,并将其在禅院真礼面前一把扬了。 有禅院真礼这个人证在,你丝毫不担心自己被‘定罪’,哪怕女人不帮你做人证也没关系。 一级咒灵留下的痕迹、和你留下的咒术残秽还新鲜着呢。 只要你咬死是一级咒灵干的,谁也说不了什么。 总不至于一级咒灵在旁边等一个小孩揍完另一个小孩,觉得好有趣、好新奇,于是表演一个自我祓除替这场滑稽的曲目助助兴吧? 这么离谱的事情,你就算说,也没人敢信。 所以最后显而易见,哪怕你编造的那个理由也很离谱,但在人证物证都在情况下,这事就这结了。 他们甚至更对你小小年纪能祓除一级咒灵好奇。 至于禅院直哉呢? 无人在意。 你没给他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是在被别的术师简单救治后,在床上躺了两周才能下床活动的。 你也是后来才知道,禅院直哉一开始就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就在他的那套院子里,一个各种配置都很好的地方。 听说他在你来禅院家之前为这个房间忙活了很久,很多甚至是亲自布置的。但不知道他脑回路是怎么个构造法,非要把你带到这边女眷的住所,骗你说你要住在这里,羞辱(直哉自认为)你一顿。 很怪,不过你也没想过要去理解那家伙的脑回路就是了。 只能依稀从又扣了一两点的好感度那里得知那家伙对你的行为不满。 其中,扣一点的是你把他打了一顿的那件事。说起这个,你还觉得十分新奇,要知道初见时你第一次揍他那是揍几下他就扣一点,现在却进化到你把他揍个半死,他却只是象征性扣你一点。 至于那个‘两点’,是得知你就打算在这个被他看不起的女人们聚居的地方住下,而不是住在他原来精心准备的地方。 在那之后,他甚至还在重伤期间身残志坚地一瘸一拐跑来问你原因。 你给出的理由是你更喜欢和“同类”待在一起。 不过事实上,你不去住,一来是你不想和这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这会是你们以后的常态。这二来嘛,自然是你可不敢住他‘精心’准备的房间。 鬼知道这种从小就烂的家伙会不会在里面藏一些虫子毒蛇吓唬你,或是直接放点诅咒之物,拿你取乐。 在得知你坚决不会去住他给你准备的那间房间后,他反手就是又扣了两点好感度,丢下一句带着颤音的“你别后悔”就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看这反应…… 嗯,很明显是因为自己捉弄人的计划落空而恼羞成怒。 你忍不住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个赞。 不过说起好感度,你感觉自己多少摸清直哉扣好感度的契机。 纯揍他已经很难扣好感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揍习惯了,揍一顿最多只扣一点,反而是其他一些事,比如和他唱反调,他一旦恼怒,就容易扣两点。 但加加减减,这家伙也扣了你差不多五十多点好感度。 你不禁怀疑,这个好感度上限是不是不是一百,而是一千什么的。但系统告诉你,好感度满值确实是一百。也就是说,这家伙的初始好感度……好像意外很高? 尽管对方表现出来的并不是那么 一回事。 但不管高不高,按照他扣的速度,估计没多久就会变成负数吧。 只是你没想到这天来得那么快。 那天差不多是禅院直哉身体完全康复后的两周后。 你俩正跟着一个禅院家特地聘请来的家庭教师学习文化课。 是的,咒术师们也要学习这些。 区别只是,像禅院这些有悠久历史的大家族不喜欢和普通人待在一起,也就是不会去普通人的学校就读,一般都会选择请家庭教师来家里教学。 你对这些翻来覆去的知识早已熟悉。 很多术式其实和智商、又或者说一个人拥有的知识储备有关,有的甚至,如果知识运用得好,可以让原来只是1的能力质变成10,知识就是力量在这里不是说说而已。 而在某几个你以为是你自己不够强才没能完成任务的周目里,你又没什么十种影法术、无下限咒术那些天才级别的能力,为了提高自己的实力,你就曾疯狂学习那些知识。 事实证明很有用,你的反转术式也是这么学会的。 你开挂,不代表禅院直哉也有挂。 一场小考核后,毫无疑问你的成绩又是比他好。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还是比不过你!” 在第n次发现自己成绩不如你后,他趴在桌子上烦躁地用双手挠脑袋,将那头顺滑的头发挠得乱七八糟。 在那无能狂怒一阵后,他又捡起地上的课本,专注地自习起来。 也就这种时候,这家伙在你看来才勉强顺眼。 不似平常那嚣张跋扈,觉得所有人、尤其是女人都是垃圾,狂拽到没边。而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专注而认真的解着题目。 禅院直哉这人,人品不行,但在学习方面能力意外惊人。 别看他整天鼻孔朝天、看起来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事实上他在专注一件事上会很认真,无论是术式的学习,还是文化课的学习,都会投入十足的精力。 当然了,他也有一个很明显的特质。 那就是一旦他“学会”了,也就是在他认为自己掌握了,无法再继续从中汲取到他认为有用的东西,他就会失去兴趣。 听说在你来之前,这家伙就自诩天才,在和家族内其他孩子一起上私塾时,因为成绩一直第一,看不起同族的同龄人,也看不起没有咒力的老师,很快就过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日子,甚至还逃课。 因为他的进度确实比一般同龄人进度快,为了让他能安心学习,直毘人只好给他请了个私教,按照他的进度教学。不过也担心他学不久就又觉得自己行了,不想学了。 事实上在你来之前也确实有这个趋势。 但现在…… “下次我一定能超过你的!” 他做题做着做着莫名燃起来了。 现在他越学越有劲。 你很难不怀疑,直毘人那中登如此爽快答应宪风那老登,是不是就是希望你的存在能让直哉这个小登有学习的动力…… 啧,一群登。 11. 第 11 章 想着,你抬头看向靠在门框边关注你们的中登……啊不是,是禅院直毘人。 对方显然没想象到自己只是刚来就被你注意到了,眼底闪过微讶。不过到底是多年摸爬滚打过的中登,只是惊讶了一瞬,便换上一副算得上亲和的笑脸,走进来。 “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父亲!”专注学习的直哉被吓了一跳,随后连忙恭敬回应。 你虽然在心里吐槽他是中登,但好歹也是来做客的外人,该有的礼节你还是有的,也微微向他颔首以示尊敬。 “没有,您来得很凑巧,我们刚下课。” 若不是直哉突然燃起来了要努力学习打败你,你早就下学回房间睡觉了,而不是在这舍命陪小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伯父。” 论辈分,你其实得称呼他为爷爷,因为他和你祖父是同辈。但可能是他觉得自己年龄还不至于被你叫爷爷,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最后还是以伯父称呼。 “无事,只是听说你们下午有实战,想着有空,便过来看看。” 你懂了,他这个家主闲出毛病来想看小孩打架了。 那还能说啥了,满足。 于是下午你又把禅院直哉揍了一顿,走正规渠道的那种。 禅院直哉自然又被你打到怀疑人生,打完后就趴在一边陷入沉默。 许是这次有人围观,还是自己的父亲,觉得单方面被揍且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太丢人,许久没因为挨揍而减的好感度,又浅浅扣了1点。 相比禅院直哉这个小登,禅院直毘人这个中登就大气多了。 自家儿子打不过别人也不觉得丢人,甚至还笑得很大声,对你满是称赞。 “不错,本以为宪风那家伙是在吹嘘,现在看来,倒是他说保守了。”禅院直毘人摸着自己的小翘胡,“以你现在的表现来看,或许能达到五条家那小子的高度也说不定。” 这可能是一个咒术师的最高评价了。 你对此情绪没什么波动,只是谦虚向禅院直毘人颔首:“伯父过赞了。” 倒是另一边的禅院直哉很是激动,他突然一个鱼打挺坐起来,大声道:“父亲我也可以的!我以后也能成为像悟君那样厉害的人。” 他说着还看了你一眼,补充道:“比她厉害!” 对待自家儿子,禅院直毘人就没那么多场面话,直白道:“你就得了吧,什么时候把术式起势点找对再来说这个。” 听到这话,禅院直哉气鼓鼓地重倒回去,继续在一旁无能狂怒,与空气搏斗。 原本今天这场写作对练读作单方面殴打的实战应该就这么结束了。 但禅院直毘人看着你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 “七丫头啊,你觉得我家这小子如何?” 你:“?” 禅院直毘人有很多‘小子’,但眼下提的,不用说也知道是禅院直哉。 只不过你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你还是昧着良心说:“挺好的。” 顿了顿,你觉得这么说有点敷衍,便又补充一句:“对我挺好的。” 指,但凡对你不好的地方,你都会殴打对方到对你好为止。 余光里,你看到禅院直哉在听到你们的对话后又噌得一下坐起来,不过没出声,只是坐在那里竖着耳朵听。 如果话题就这么结束倒也没什么,关键是禅院直毘人又来了句: “那你想与我家这小子订个娃娃亲吗?” 你:“???” #疑似老父亲苦于卖不出儿子后想找个老实女人接盘的最终幻想# 好吧,以上这个标题是你胡乱绉的。 但切实是你此时内心的想法。 不过你并没有太大意外,早在这位中登和你家那位老登鬼鬼祟祟相互达成什么协议开始,你就有过这类猜测。 大家族联姻、从小就定娃娃亲什么的是常态,毕竟更多的是利益关联。 在某个古代周目里,你就曾是这种关于政治、关于家族利益稳固的工具人,被当成联姻工具送去给某位大家,所以你对这个流程并不陌生。 而且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在这个世界,没有早恋一说,若是要促成一段感情,从小就开始培养的比比皆是。 你唯一没弄明白的是,为什么选择你俩,背后又是何种利益关联。 就在你开始头脑风暴这其中存在的利益关系时—— 【叮——禅院直哉个人线恋爱事件触发】 系统声音响起。 【出于某种目的,禅院家疑似想要与你们加茂家联姻,双方认为作为资质不错的孤女的你和现任禅院家族的第五子禅院直哉年龄相仿,适合这场联姻。对此你——】 【A:联!联的就是这个姻!你要快进到happyending!】 【B:不联,你不想未来自己变成家暴女】 【C:决定把面前这对父子揍一顿】 你:“……” 你差点忘了,这还是个恋爱游戏。 大概率是什么特殊恋爱事件的原因,这次给了一个很详细的前提。 但选项还是一如既往地抽象,你甚至都不想吐槽。 你也确实没时间吐槽,你只有三秒钟的选择考虑时间,超过三秒系统就会自动帮你选择,到那时很大概率是选个C——让你殴打这对父子,尽管眼下你真的很想选这个选项。 好了,来思考吧。 到底是选A还是选B。 说实话,如果不是禅院直哉一直给你扣好感度,扣了也不见加回去,你是真的想选A。 A这个选项,一看就是那种放在单人线里对快进到大结局有帮助的选项。又或者说可能是直接大结局。 但这种选项都有前提,前提是对方对你的好感度合格,至少是“喜欢”那种水平,否则这个快进到大结局的选项就会摇身一变,变成致命选项,一碰就会be。 而现在显而易见,你把这条路堵死了。 在数次殴打攻略对象后,你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不想和隔三差五殴打自己的人结婚,哪怕只是定下娃娃亲。 但凡你选这个选项,那摇摇欲坠的好感度肯定会狂扣。 因为没想过走这条线,你倒是无所 谓对方对你好感度有多少,但总归不想打出负值好感度的成就,万一对其他攻略人物有影响怎么办? 所以至少得稳一波好感度。 那就只能选B了。 你会觉得这个选项是正确的,还有一个原因是你猜想这件事其实没有定死。 根据你以往的经验来看,那些定死了的联姻,上位者根本不会在乎你一个联姻工具的想法,都是直接作出决定,你要做的只有执行。而禅院直毘人却来询问你的意见,哪怕只是象征性,也足够说明,他们也还在考虑中,或许联姻只是他们考虑过的其中一层…… 尽管这个周目你被恋爱游戏系统绑定了,你对此还没有太多实感。无数个周目的经历,让你依旧习惯站在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思考。 所以两个推论相加,得出—— “抱歉。” 你选择B。 “伯父,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你觉得自己选了个正确答案。 然而—— 【禅院直哉好感度-10】 “???” 你差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负10? 确定系统没抽吗? 系统:【没有】 “……” 尽管系统说了没有你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要知道,你把禅院直哉揍个半死,他也只是象征性扣你一点好感度,怎么拒绝对他有益的联姻他反而是…… 等等。 ‘拒绝’ 你知道了。 禅院直哉这人向来骄傲要面子,哪怕是不想联姻,也得由自己拒绝,而不是被人拒绝。 扣这么多好感度,大概率是因你的拒绝伤到自尊了。 于是你准备找补几句: “直哉君……很优秀,是我现在还不够资格站在他身边。” 这样总行了吧。 结果—— 【禅院直哉好感度-15】 你:“……?” 偶尔你也会特别喜欢一个语气词。 ——啊? 砰! 最后一声,你听到的是禅院直哉摔门而出的声音。 你:“。” 好吧,这条线是彻底没救了。 · ☆无法公开情报☆ 本恋爱游戏高度自由,攻略人物的好感度不会只在选项出现时、根据选项的选择增加或减少,在平时的生活里,玩家的任何举动和行为,都会影响好感度的变化,还请熟知。 注意:在攻略人物的个人线里,普通事件时常出现,哪怕好感度很低时也会出现。但恋爱事件只会在目标人物的好感度有六十以上出现。 由于系统被不明攻击物恶意破坏,导致大多选项都会和扣好感度挂钩。本系统正在加速修正中。 不过不用担心,若玩家发现,即便是在好感度不停扣的情况下还能出现“恋爱事件”,那么说明攻略对象对玩家的总体好感度始终没有跌下60。 ☆成就总结☆ 恭喜达成禅院直哉恋爱线成就——【骗子】 12. 直哉视角(上) 禅院直哉看不起女人。 这来源方方面面。 最直接的就是来自大家族的影响。以历史悠久的家族为纽带的,大多都沾不少“祖传”下来的封建思想,比如“父系统制”。家族越大,影响越深。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思想多多少少淡化了些,却也依旧存在。 二来就是环境影响,由于他周围的女人大多都弱于男人、是男人的附属,所以他总会先入为主的认为,女人天生就该站在男人的身后。 更别说他本身的性格就非常傲慢自大,看不起所有人,这导致他对女人的刻板印象也很重。 他所认为的女人—— 男人的附庸、贤良淑德、低眉顺眼、习惯服从、柔柔弱弱。 毕竟他周围的女人大多都是这样,不是谁谁谁的以夫为尊的妻子,就是谁谁谁家怯懦拿不出手的女儿,就是低眉顺眼的侍女。 截止到那一拳头砸下来的前一刻,他依旧是那么想的。 结果他就被他所认为弱柳扶风、柔若无骨的女人一拳打断了鼻梁骨。 当刺痛袭来,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鼻间涌出的那一刻,他是懵的。 怔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被一个他所看不起的‘女人’打了! 意识到这点后他当然又羞又愤,当即就想揍回去。 然而…… 挨打、挨打、挨打…… 还是挨打。 他被揍了不知多少拳,可他连一次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术式,在他所瞧不起的女人面前,也显得如幼儿般水平,上不了台面。唯有嘴巴上能讨点好处…… 不,也不算。 嘴上的逞能让他被揍得更狠。 丝毫没留情面的拳头打掉了他最后一点强势,甚至把原来升起来的那股羞愤感也一拳一拳打没了。 至此,他心中关于‘女性’的经典形象,似乎有了一道裂痕。 弱柳扶风的温顺宠物? 不,是孔武有力的暴力女。 这是他对你的第二印象。 禅院直哉认为自己理应对你感到厌恶,毕竟从来还没人敢这般对他。尤其你还在事后,以威胁的方式让他把身上的伤归到自己头上。 欺男霸男笑面虎。 这是他对你的又一个印象。 可不知为何,他居然没能讨厌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脑子真被揍出问题,当看到你心情愉悦地摸了摸他的头时,他想的是…… 原来你也没那么清冷远离世俗。 你很鲜活。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病的——高兴。 是的,高兴,他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可能是真的脑子被打坏了。 但至少当你治疗了他身上大部分伤并牵起他的手、感受到手掌心传来的柔软温暖触感,确实有一种名为雀跃的心情在心里冒出了一小撮芽。 他想,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打不相识,也算是‘友谊’的见证。 虽说他之前只把这种情况默认是两个男人之间。 但、但你也不算个‘女人’不是? 至少不是他所认为的那种女人。 所以如果玩伴是你的话,勉强也可以。 尽管这一小撮奇怪的‘雀跃’在他即将摔倒而你不仅没打算拉他还打算放手任他摔倒时,顿时消失了。 因为他发现,关于“玩伴”好像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要不然你也不会漠然地看着他出糗,还想松开拉住他的手! 他既恼怒什么时候‘一厢情愿’这种行为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又懊恼你再一次看到他的狼狈,不知为何,他不想在你面前接二连三出糗,那样会让他很丢脸。 所以他一路上都在气恼,想着果然还是不要你这个玩伴了。 直到和两位大家长见面,他发现你对此事其实一无所知,并且在被询问到是否愿意给他当玩伴时还同意后—— 他又可以了。 他想,果然,你怎么会拒绝这种天大的好事呢?非要找玩伴的话,同龄人之间,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了,只要你不傻,都会选他。 少年人对欢喜之情总是溢于言表。 尽管禅院直哉表现得理所当然、表现得这件事明显你才是占了大便宜的那个、表现得自己对你即将上门做客一事兴致平平。 可是个人都看得出,禅院家这位小少爷对加茂家那位小小姐即将要来府上一事,非常兴奋。 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忙里忙外准备,尤其是自己所在的那套宅院,收拾了好几遍,又把某间屋子反复折腾了好多遍,尽管理由是“总不能让上门的客人觉得禅院家很穷酸吧?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说出去丢不丢人”。 但不管怎样,他们对小少爷的任何行径都不会随意反驳,他开心就好。而且比起这个他们更好奇即将上门的“加茂小姐”是怎么得到小少爷如此殊荣相待。 关于这点,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因为这位小姐在上门的第一天就把直哉小少爷揍到下不来床。 很显然大多都是智商在线的成年人,虽说大多时候要迫于身份和地位对上位者卑躬屈膝,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思维,是个术师都能看出直哉身上的情况不可能是所谓的咒灵附身殴打造成的,但就连家主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会挑明。 问就是一级咒灵干的。 比起直哉小少爷被揍的结果,他们更对被揍的起因感兴趣。 只可惜关于这点他们无从得知,估计只有直哉小少爷自己知道了。 其实直哉小少爷自己也并不知道。 他没懂你怎么突然又动手了。 他只觉得自己被打得莫名其妙,更觉得你莫名其妙。 不过也说了,他不是笨小孩。他只是很少去思考一些理所当然的事,也懒得、并且不屑站在他人角度考虑问题。 如果他愿意去“反思”,其实能想明白。 被迫躺在床上养伤的那几 天,由于闲来无事,他便琢磨起你会揍他的原因。 一开始他只认为你就是毫无理由揍人,就和他有时候也会毫无理由去欺压族里的其他人,为的只是找点乐子。 后来他想起你第一次揍他的场景,又想了想你动手的起因,便想着或许是自己又说了什么惹你不快的话。 但具体是哪句呢? 还是说所有? 可他又不觉得那些话至于你生气。一来他没有对你评头论足、二来也没对你说毒舌的话,他明明都为了你很克制在每次说话前都思考一遍确定不会蹦出以前下意识会脱口而出的贬低之语。 所以你为什么要生气? 总不至于你生气是因为他说了那个连他大伯自己都看不起的女人吧? 还是说……是生气他故意骗你说,你住的地方是那种破落地方? 那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而已,事实上他准备了很好的、你肯定会喜欢的房间。 至于为什么要开这个玩笑……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非要说的话,包括这个玩笑,和之前带你参观的所有地方,和所说的那些话,都是想向你证明他的“地位”和所能展现出来的优越感。 他承认了你这个玩伴,但他想在这段关系里占主导。 他希望你知道他所能拥有的地位和权利,想得到你的臣服、想要你带着崇拜的注视。 当然了,年少的他还不知道那种行为叫pua、叫做顺直大爆发,他只是想用自己能想到的、觉得行得通的方式,在与你的关系上占主导地位。 但显而易见,跨出的第一步就失败了,被暴揍了个彻底。 想起这个他就觉得丢脸,他真的不想屡次被你按在地上打,想起来就忍不住气得在床上来了套空气拳。 可想着想着,又觉得你生气也是无可厚非,类比下自己,如果有个人故意用不配他地位的东西羞辱他,他绝对会更生气,揍一顿还是轻的了…… 这样想想,他觉得这次确实他有错在先,不过他又觉得,等你知道他为你用心准备了一间房子后,你肯定会原谅他的,说不准还会后悔不问缘由就揍他的行为、并向他真诚道歉,嗯嗯。 躺在床上的直哉又把自己想美了。 结果没多久他就听到—— “什么?!她说她就要住那个破地方?!” 在得知你打算就在那个地方住下后,他被气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待在那个与你一点都不相配的破落地方,难道是与他置气吗?这有什么好置气的,幼不幼稚! 他被气得睡不着,一瘸一拐的都要跑来向你讨要个原因。 在发现你是真的想要待在那个地方而不是来他为你用心准备过的住处后,他更气了,甚至有些莫名委屈,又恼又气。 回去他就把那个房间砸得稀巴烂,觉得妄图想讨好你的自己就是个白痴。 他绝对不要讨好你了,你根本就不配他的讨好! 13. 直哉视角(下) 直哉原本决定不再理你了,躺在床上的那几天把你咒骂了好多遍,尤其是发现自己养病这段时间你一次都没看望过他,他更气得把伺候的下人都闹不安生。 可是,当那天你端着药,带着光从屋外进来,来到他面前,说: “身体好点了没,伯父让我来看望下你。” 你穿着一身适合练习的道场服、墨色长发□□练地盘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语气相比之前带了几分柔意,就那么站在床边看他。 他想,算了,和你一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置什么气? 或许你选择那个破落地方而不选择他提供的,单纯是你本身就没享受过好的,觉得自己只配待在那种地方。 这样想想,他又觉得你有点可怜。 想着作为禅院家未来的主人,他应该多几分包容的胸襟。 所以他决定大度地原谅你了。 …… 身体好转后,落下的文化课和咒术课自然需要补上。 尽管直哉自诩是禅院家最优秀的孩子,但作为生活在一个“把咒术师的才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实力至上家族的孩子,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也有不少压力。 他得确保自己始终是最优秀的那个。 不过在你来之前,他虽然有压力,但还在接受范围里,这也是他有时间偶尔逃逃课、偶尔先来无聊去欺负欺负人的原因。 可是,在你表现出来的各种“满分成绩”下,他就多了种无形又沉重的压力。 他早知你很厉害,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没想到你如此厉害。 暂不提文化课方面,单在咒术咒力的运用上,你就强到令他吃惊。 你不仅能把很多术式的表现形式融会贯通,掌握能力也很惊人,能充分运用身上的所有咒力并绝无浪费迹象,每一分都能精准把控。 相比之下,你才是那个天之骄子。 在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或许还会萌生出嫉妒之意,可是在发现天差地别之后,大概……只会艳羡与仰慕吧。 尽管直哉很不愿意承认这点。 因为他依旧不想把你放在他所敬仰的五条悟、禅院甚尔同等的地位。 他想……你能站在他身侧。 毕竟你们是玩伴,不是吗? 你应该待在他身边。 不过他也知道,要维系一段关系需要双向。之前懒得维系与其他人的关系,纯粹是他不屑,而不是他不会。 在相处中,他知道你不喜欢听的话是什么,所以会有意避开。知道你不喜欢他过于傲慢,所以他很克制不乱翘尾巴、或高昂着头拿下巴看人。知道你喜欢一个人独处,所以努力克制不总来烦你。 嗯,尽管大部分的“知道”都是惨痛经验的总结,是被你一遍遍打出来的。 当然了,他也不是那种委曲求全、会对人低声下气的类型,所以在心里总是吐槽你的种种,每次被你打后,他都会在心里骂你解解气。 比如,暴力狂、粗鲁女、不知端庄的乡下丫头。 比如,等着吧!总有一天被踩在地上的人是你,以后肯定会超过你的,到时候有你哭的份。 比如,你根本就不是女人,你以后肯定没人要。 大家族的人总会早早接触关乎谈婚论嫁之事,直哉会想这么长远的事也不足为奇。 而且,他对“妻子”的身份早就有了最基础的印象和要求,比如,他的理想型是大和抚子那种。 而你显然不符,不仅不符,还相差甚远。 所以他想,至少以后他未来的妻子,绝对不要找你这样的,谁找你谁倒霉。 然而不久他就听到—— “那你想与我家这小子订个娃娃亲吗?” 他听到自己的父亲这样询问你。 说真的,初听这消息,他也怔愣了很久,没明白父亲想做什么,又为什么要突然给他定娃娃亲这种,虽说在大家族里从小定亲很常见,但也是要经过多方面考量,比如是否门当户对、是否对家族有益、是否合适当一家之主母……后才能决定,但现在……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你,看到突然听到这般重大的事也只是怔愣一瞬、很快就恢复从容的你,他忽得觉得,你似乎哪点都能符合。 又忽得觉得,如果以后自己的妻子非要是你,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你愿意改掉你那些坏毛病就…… “抱歉。” 你拒绝了。 你在他心底刚升起一抹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期待,就如此直白打破了他还未开始的畅享。 他第一反应自然是气恼羞愤。 恼怒你居然就这么不假思索拒绝他! 很想问问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拒绝的可是未来禅院家的家主之妻之位! 你简直目光短浅、没有眼光、粗鄙无知! 但这样的想法升起不过片刻,很快他又觉得,你会拒绝才是理所应当,不拒绝才奇怪。 毕竟你从来没表现出来过对他有这类想法。更别说你还是加茂家的孩子,似乎确实有更多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以你的能力,只做一家主母,似乎确实浪费了点。 只不过他依旧感到不甘心。 不甘心你连一瞬 都没考虑过同意。 渐渐的,那种不甘心情绪又转到自己身上,变得不甘心自己居然差劲到被你毫不犹豫拒绝。 是的,他在不甘心自己。 说出来可能会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让人难以置信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永远都自傲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居然会觉得自己差劲。 可事实就是如此。 禅院家的家风让禅院的所有人从骨子里带着慕强心理。禅院直哉更加,只不过他很少遇到会让他自愧不如的人,至今遇到不过两个。 现在,或许有了第三个,尽管这个他始终不愿承认。 可这一刻他实实在在、的的确确觉得,确实是自己不够优秀,才没被你考虑。 毕竟被压在身下挨打的那个是他,不是你。 被人夸赞天资卓绝、少年天才的是你,不是他。 这样的他,被拒绝好像……好像……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他是你,他也看不起自己…… 嗯,说到底是他不够强大罢了。 嗯,只要他强大点,努力变强,强到你无法忽视,那么…… “直哉君很优秀,是我现在还不够资格站在他身边。” 在从未在自己身上找过原因的直哉小少爷破天荒将所有问题所在归结到自己身上时,得到了你这句“解释”。 那一瞬,他只觉血液浑身加速流淌,大量上涌的血液让他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大脑也有一瞬空白。上涌的血液很快就爬上了脖颈、占据脸颊,躁意扑面而来。 然而,这并不是在收到赞扬后的害羞脸红。 而是。 被羞辱后的羞愤欲死。 他不觉得你的夸赞是夸赞。 只觉那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你明知道他不如你,却堂而皇之说出这种虚伪至极的客套话。 你明明可以直说是他能力不够看,你不喜欢不如你的人,可你却扯了个如此明显的假话。 你在说这种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不是正在心里嘲笑着他?鄙夷着他? 觉得疯狂给你找补“理由”的他就是个跳梁小丑? 还有,你为什么要贬低自己? 为什么能轻易说出那些自我贬低的话? 你在说那些话时又在想什么? 是觉得他是还需要哄骗的小孩吗?是需要讨好的小少爷吗? …… 骗子。 满口胡话的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禅院直哉决定要讨厌你一辈子。 14. 第 14 章 你发现你好像被禅院直哉讨厌了。 尽管这并不是一个新鲜的话题。 毕竟这家伙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讨厌你,一言不合就来个【好感度-1】。 但不得不说,这次比以往来的都要明显。 以往,哪怕他再怎么给你扣好感度,也依旧会不停在你面前蹦跶,就差化身为海底某海星生物拿着捕虫网大早上跑到你窗边大喊说:“海O宝宝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可这一次,他不仅不会再用“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而已”的理由、穿过好几个座不相邻的庭院跑来找你玩,你们待在一起学习的时间里,他也冷漠地顾自己学习,不再和你说话。 颇有一种“发誓要成为无情的学习机器、此生不再露出笑容,让妈妈愧疚一辈子”的冷脸学习的意思。 怎么说呢,怪好玩的。 如果你真是一个心理年龄只有十三岁的少女,又或者说没在其他几个周目见识过这家伙的恶劣性格,可能真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对方才忽然不理你。 可你不是,你不仅不会往自身找原因,还乐见其成。 前者是,你已经在太多周目里无尽内耗过自己,都把自己内耗成一个神经病了。好不容易难得干了件人事的系统帮你精神状态一键回归到正常,你才不想因那些无关紧要的情绪、无关紧要的人,再次把神经质折磨出来。 至于后者,自从直哉冷眼学习后,你个人的时间多了很多,不仅能享受来之不易的宁静,还有时间去做点其他更重要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他生气的原因,你多少知道点。毕竟那个恋爱系统也不是完全无用,那在你说出拒绝联姻后猛扣的好感度还历历在目。 但如果说你之前还想再挣扎下这条线,看看能不能让对方加两点好感度。那么在暴扣25点好感度后,你彻底歇了心思。 据不完全统计,这家伙累计给你扣的好感度也有七十多了,哪怕开局是接近满点的好感度,此刻也恐怕在跌破0的边缘,更别说按照他初见时给你的感觉,显然不像是有那么高好感度的人。 所以现在好感度是负数无疑。 光脚不怕穿鞋的,已经是负数了,你自然无所谓之后是加是减。就好像曾有一个周目,你为数不多在意的某个人死了,你想着你也不会再在这个周目待下去,直接引爆了那个世界。 更何况这个恋爱系统也说了,攻略人物也不止这一个,在无感情基础的前提下,你不是很热衷对谁散发好意。 你的好意早就在前七十六个周目里消耗得差不多了,就算现在精神状态一键回档,关于人类感情……回档的并不多。 是以,你打算这么下去挺好的。 可你都放弃这条线了,系统还没。 【叮——禅院直哉个人线恋爱特殊事件触发】 【禅院直哉发誓要讨厌你,决定再也不跟你说话了,再也不讨好你了,再也不提前想各种理由去找你玩了,再也不会当你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具了,他要化身无情的学习机器,发誓要超过你,将你狠狠踩在脚下,到时候哪怕你痛哭流涕向他求饶,他也不会原谅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大骗子。】 【为了阻止禅院直哉化身冷漠无情的学习机器,你决定做点什么……】 当那么一连串“再也”猝不及防冲进你的大脑,在听清具体内容后,仿佛大脑皮层褶皱瞬间被抚平,你只剩下茫然。 “?” 你确定自己很少会如此茫然,但你这一刻真的,挺迷茫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甚至有点想吐槽。 啊?讨好? 谁讨好?他吗? 讨好谁?我吗? 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具?化身冷漠无情的学习机器?? ? 虽说现在禅院直哉表现出来的确实像那什么‘冷漠的学习机器’,但前面的那些确定是在说直哉吗? 讨好?你丝毫没觉得自己有被讨好到。 很怪。 最重要的是,“你决定做点什么”之后的内容呢?选项呢? 选项在哪? 【在‘特殊事件’中,将不会提供选项,一切后续行为交给玩家自行决定……】 听到这里你差点就想说“哦,既然这样那就不管了”,可系统就好像预判到你的行为,只听那系统继续补充道: 【在此项事件中,玩家所作出的行为将影响与攻略人物的个人线走向。由于本恋爱游戏高度开放,不同的攻略对象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完成‘恋爱特殊事件’和‘普通特殊事件’能很大提高与攻略人物们的‘羁绊值’。】 你:“?” 羁绊值又是什么东西? 好端端的恋爱游戏有不停扣分的好感度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羁绊值这种东西。 【羁绊值为与这个世界的连接程度,联系程度越高,攻略一个人的成功率也就越大。而羁绊值便是提高联系度的关键。】 你懂了。 哪怕是你没打算走禅院直哉这条线,触发的“特殊事件”还是得做,不然对其他人的攻略线也会有影响。 你其实对这个游戏并不是很感冒,在被丘比欺诈过后,你很少去相信外在提供的一切,你不觉得游戏通关后你真的一定能回去,只不过是你现在暂时还没有别的想法,便暂时跟着系统走,毕竟你不相信归不相信,也没打算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所以……看来这个任务你还是得做。 不过有点难办啊…… 你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思考做法。 系统大概是看出了你的不情愿,又补充道: 【完成‘特殊事件’都会有一定的奖励。】 你对奖励不是很感兴趣,相比之下,你更希望系统这次也能列出选项给你参考。 哪怕依旧有陪跑选项“你决定把他揍一顿”也可以。 这次你一定会选这个。 嗯,如果可以,你倒是想把他打一顿,打到他再也不敢当一个冷漠的学习机器,但你多少能猜到,系统想要你做的、又或者说你想完成这个任务获得‘羁绊值’,绝不是打一顿就能解决的。 那能做什么呢? 你侧过头,手肘搁在桌上手背撑着脑袋去看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就坐在你身边。 眼下是文化课自习时间,而上一节文化课是数学。 是数学,那就总离不开一道又一道列算的计算公式,哪怕你们现在的年纪不大,但你们已经接触初高中的数学,所以白纸上的计算公式只会更多。 尽管数学对你来说也算苦手,但经过那么多个周目,只要不是太难,你都能应对。 所以你的纸张上几乎没多少列算的公式,有的只是你无聊时的涂涂画画。 直哉不同,他现在的人设还在“无情的学习机器”里,并且还是刚接触令人头疼的数学,无数道公式早就密密麻麻爬满他的纸张,就像一只只小蝌蚪。 只可惜这些小蝌蚪似乎找不到妈妈,他列了一遍又一遍公式,也找不到 合适的解。 于是“小蝌蚪们”被他烦躁的扫下桌子,而他又开始新一轮写写画画。 午后的阳光穿过半开的窗照进来,大半的阳光洒在靠窗坐着的你身上,但也有缕阳光顺着直哉的课桌,悄然爬上他桌子的一角,触碰到那只不停动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手。 你顺着那只手往上移,去看直哉的脸。 说句实话,直哉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少爷。 是的,形容词是“漂亮”。 并不比小女孩差到哪里去的皮肤白皙透亮,带着些许未长开的婴儿肥,眼睛很大,眼尾上翘,还是年纪过小看不出勾人的样子,可是在未来,那双眼睛就会变得越来越勾人,哪怕是在骂人、哪怕是高昂着头颅看起来不可一世,上翘的眼尾也透着娇嗔与勾人,尤其是在眼尾染上一点红晕时,更甚。所以你才会觉得,他哭起来很性感。 就好像现在,他似乎因为迟迟解不出一道题,气得眼角微红…… 哎呀,有点可爱呢。 食色,性也。 是人都会对一定的好颜色有容忍度。 不得不说,你也是因为这张脸好看,才能勉强忍受他各种妈见打的行为。 大概是你的视线过于明显,他注意到了。 一开始他还想假装不注意,继续认真地当冷漠的学习机器。可渐渐地,他开始不自在起来,手上的笔也在不知不觉间慢下来、直至一动不动。接着,他身体也有点僵硬,淡淡的红晕爬上他的脸颊,不知是被数学气到了,还是因你的目光不知所措。 更坦然的那方显然更能坚持到最后,在这场凝视与被凝视中,显而易见他的脸皮更薄,没多久就败下阵来。 “看什么看!” 他狠狠瞪了你一眼,一贯凶恶的姿态。这幅样子对其他人来说,尤其是禅院家的下人来说,或许会畏惧,可对你来说,配上脸上还未褪尽的红色,你感觉他就像只色厉内荏的炸毛小猫。 所以你没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就继续盯着他看。 而直哉呢?若他对别人说这话,对方还敢继续看他挑衅他,他早就揍过去了,可对象是你,他…… 他打不过你。 还容易反过来被你揍。 打也打不过你,管也管不了你的眼睛,他只能小发雷霆又撕了一张稿纸后动作幅度很大的叮铃哐啷一通忙乎将桌子往远处挪了一寸,然后侧过身,又用一只手挡住你看他脸的视线。 哈,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呢。 也是这时,你才彻底区分之前那些周目所见过的禅院直哉,和面前这个禅院直哉。 他们是同一个人,却又不是同一个人。 至少这次的禅院直哉,你还没那么讨厌。 想着,你也动了动。 将手边最上面被你乱涂乱画的稿纸撕掉,然后变出一把剪刀,在新一页白纸上随意剪了几下。 注入咒力的裁剪,哪怕你只是随意裁剪,一个模样酷似你的小纸人便跃然纸上。 式神小纸人。 这是你某个周目的术式,能力鸡肋,战斗能力没多少,偏辅助,有监听、搜查、沟通这类的能力,唯一用处比较大的,大概就是能替人挡一次致命伤害。 它在那个周目里没能帮你多少忙,但是在之后的周目里,作为辅助能力,使用率很高。 很快,躺在桌上的小纸人在你注入咒力后抖了抖,立马像人那样站起来。 黑头发的小纸人先对你鞠了个躬,而后便让自己的身体飘起来,飞向禅院直哉。 15. 第 15 章 猝不及防被什么东西贴上皮肤,禅院直哉明显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什么虫子,下意识就想将其拍掉。 但你的小纸人式神也不是吃素的,立刻顺着他手拍过来的气流飞起,逃过他的攻击。 而后,稳稳落在桌面上。 十分! 然而,该给你的小纸人打分的“评委”在看见小纸人的那一刻直接傻愣在了那里。 眼睛睁大瞳孔骤缩,显然对突然出现的小纸人很震惊。 他愣了好一会,才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你,似乎在无声询问你什么。 你没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 你的笑让他倏地回过神反应过来你们还在“冷战”(单方面的那种),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傻,他又猛得转回头去,拒绝看你。 可小纸人还在桌上,带着酷似你的样子仰头看他,四目相对时也冲他笑笑,笑容与你如出一辙。 禅院直哉:“!” 他被你包围了! 按理说,介于你们还在“冷战”,他要做的就是立刻拍掉你的小纸人,可是看着十分乖巧、形象可爱的小纸人挥动着手和自己打招呼,他完全做不到拍开。 他多次想和你说话,嘴巴都张了半天,最后关头还是闭上死抿着嘴,控制自己不转头看你,不与你搭话。 他又闭闭眼睛,再睁眼就是一副态度决绝的样子,抬手将小纸人—— 小心翼翼推到桌子的边缘,警告道: “不要来烦我!” 不知是真在和小纸人说话,还是借口警告你。 你创造的小纸人多少都带了点你的性格,所以小纸人自然也不会因他这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而退缩。 它再次翻过拦路墙(直哉的手臂),进到直哉的视野里。 还是那句话,直哉打也打不过你、管也管不了你,现在还赶也赶不走你的小纸人,无能的他好想大发雷霆,可他又不敢,怕被你揍,最后只得恼羞成怒却又带着一种敢怒不敢言意味,对着小纸人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纸人没理会他,只是抖抖自己纸做的手,趁直哉不注意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笔。 然后在直哉呆愣中,抱着那只笔在草稿纸上吭哧吭哧写写画画。 一开始直哉不知道小纸人在做什么,直到纸上的“小蝌蚪”越来越多、看着越来越眼熟,最后—— 呱! 仿佛有一只青蛙在直哉脑袋里叫了下,他终于知道小纸人在做什么了——在为他解题。 并且在解的那道题还是他刚才一直死命解算也算不出来的难题。 最重要的是,小纸人写的步骤清晰易懂,解题思路也很清楚,一下就让他理解了他究竟是哪个步骤搞错。 他呆愣了一瞬,而后脸瞬间爆红,或许是意识到你一直在观察他,就连他在挣扎哪道题都知道,这个认知让他手足无措,他更不敢来看你,并且眼尾的红色愈发深。 恍然间,让你有种调戏了良家少男的错觉,你很难把面前这个纯情小男孩和你以往那些周目的傲慢大少爷联系在一起。 以至于你无端又多了分逗弄的心思。 于是你微微动了动手指,接收到命令的小纸人又开始抱着笔在新一页稿纸上勤勤奋奋画画。 很快,一个Q版小男孩的形象就跃然纸上。 画面里的小人儿黑色短发,穿着白色对襟衣和宽松的袴服.一贯傲气凌人的眼睛低垂着,爆红着脸局促坐在那里。 尽管你的画工没那么精致,但该抓的神态都抓住了,所以禅院直哉一眼就看出纸上的小人是自己。 这让他本就红着的脸愈发地红到能滴血,看起来就和画上的小人一模一样。 接着,他就像画上的小人儿那样低下头、局促地移开视线。 他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最后吐出一句快要听不清声音的请求。 他说: “请你别再捉弄我了……” 你没听错,他用了“请”,不可一世的小少爷破天荒老老实实用了敬语。 哎呀,可真是一件稀奇事。 你依旧无视了他的请求,微微抬腿勾住他课桌的腿,然后屈腿将其勾过来。 由于他的身体和课桌挨得很近,在课桌往你这边靠时,他身体自然也不受控制发生倾斜,往你这边靠近。 你依旧单手撑着脑袋,侧着头好整以暇看着他:“所以你为什么不理我?” 甚至还要化身冷漠无情的学习机器,嗯? 脸上的红色褪去不少后,剩下的更多是懊恼,也不知是在懊恼什么,他低着头,闷闷的声音传来:“没有不理你,只是……” “只是什么?” 他沉默了会后,郁闷道:“没什么。” 你看着他那张还带着些气闷但没了最初那种“冷漠无情学习机”的感觉,虽然系统没通报是否完成,但你看他的样子……算是解决了吧? 想着,你便打算收回小纸人。 可—— “怎么了?” 你看了眼收到你的命令准备回来的小纸人被人挡住,挣扎着晃动自己的身体。而后抬眼看向阻止小纸人回来的禅院直哉。 你看见还带着些许不自在的小少爷再次高昂起自己的头,避开你的视线,不知是想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更足点,还是给自己壮胆,颇有一种虚张声势之感,强硬道:“要、要我原谅你可以,你得把这个小纸人送给我!” 说完后还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下,生怕被你打似的。 你有点无语也有点好笑,明知自己这个样子容易被打还这么说,你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有挨揍的怪癖还是纯粹喜欢作死。 不过嘛,看着他宁愿冒着被你打的风险也要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纸人,你也就随他去了。 “送你吧。” 听到这话,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真的给我了?” 这幅呆呆的样子真的很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你好笑道:“嗯,反正它的活动时间持续不了太久。” 就好像是印证你说的话,在你话落没多久后,那个还在挣扎的小纸人就渐渐停止了动作,最后变成无生命力的普通纸垂下头倒在直哉的手边。 直哉一看,立刻就急了,连忙询问:“怎么那么快就不动了?有什么办法让它动起来?” “你想做什么?”你依旧单手撑着脑袋看他。 你的话让他噎了下。 “我、我……总之我想要的是会动的小纸人!” 他‘我’了半天后破罐子破摔道。 “你不能敷衍我!” 敷衍他? 有时候人真的会莫名其妙地笑一下。 你觉得小时候的禅院直哉脑回路蛮奇怪的,完全不能理解他怎么就把话题跳到你在敷衍他上……啊,某种意义上你目前所做的一切确实是敷衍较多。这点他还真没说错。 这样一想,你也不确定是他脑回路过于奇怪了,还是说他其实心思意外细腻,知道你主动找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得到他的“原谅”而随便做点事情敷衍了事。 意识到情况可能是后者,哪怕这个世界的人于你而言不过是一次次重生过程中固定出现的NPC,你还是有点不自在了。 人在不自在或者心虚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比平常多几分耐心。 所以你想了想后,道:“要想它动起来也不难,注入咒力就可以了。” 既然是术式,那么能量来源自然是咒力,只不过这个是你的小式神,操控权在你手上。 你抬手在软趴趴的小纸人上随便点了两下,而后对直哉道:“现在你往里面注入你的咒力就行,不要太多,太多容易把小纸人撑爆。” 你给他开放了对小式神的使用权限。 直哉听完你的话后立刻尝试往小纸人里注入咒力,不一会儿,小纸人就抖了抖身体,再次站了起来。大概也知道这次给予它咒力的是直哉,便捏着自己虚假的裙摆低头弯腰向他道了谢。 而直哉呢,肉眼可见高兴起来,他对小纸人左看看右看看,尽管很抑制自己的情绪,但能看出他对小纸人爱不释手。 然后—— 然后他就和小纸人玩了起来。 16. 第 16 章 也就这时候,他看起来才是十二岁上下的正常小孩,而不是平时那个仿佛被‘封建大爹’熏入味的傲慢小少爷。 你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快要走到三点,这代表自习时间也结束了,四点就是体能训练,你打算在这之前回自己的住处小憩一会。 但。 直哉抓住了准备起身的你。 “等一下!”他着急忙慌道,“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去。”你觉得他问了个蠢问题。 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也有点尴尬,但他依旧没松开拉住你的手。也没说话,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看着那只紧紧抓着你衣袖的手,挑眉询问:“所以还有什么事吗?” 你希望他最好有事,要不然今天揍人的KPI还得完成。 他看出你已有不耐烦趋势,便赶紧开口:“可以、可以再做一个吗?” “再做一个?”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他点点头,“可以再做一个小纸人吗?” “你不是有一个了吗?” 又不是吃谷,还要吃复数不成。 “不是的,我是想……” 听了直哉的解释,你才知道这家伙说的“再做一个”不是再做一个模样是你的小纸人。 而是他的。 你真的要被气笑了。 禅院直哉这家伙生动形象诠释了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搁平时你可能会无视对方的要求,直接走人。 可眼下嘛…… 或许是午后阳光正好,也或许是直哉在你这有了些许改观,今天你的心情也难得不错,偶尔,你也愿意满足一些不痛不痒的要求,就像曾经作为“魔法少女”的使命那样。 想着,你又坐了回去。 “可以是可以。”你说,“不过这个小纸人术式一般情况下只会变成术式者本身的样子。” 听到这话他明显失落起来,不甘心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啊。”你说着朝他伸手,“给我你的一根头发。” 他不理解,但他照做,从头上拔下几根头发递给你。 你随意剪了个小纸人,而后把他的头发放在小纸人上,轻点了几下后,一个酷似直哉的小纸人就出现了。 其实你倒不是非要用直哉的头发,纯手搓也行。只不过加入头发后不需要你额外构想,小纸人会通过头发的DNA自动幻化成头发主人的样子。同样也省得你手搓出来的形象他不满意还得你二次返工。 显然,直哉对小小纸人形象的自己满意的不得了,当即就想抬手去戳戳自己的小纸人。 但混了直哉头发的小纸人会继承一部分直哉的性格和形象,所以小纸人看见有人要摸它、尽管某种意义上这个人还是它的本体,它也很嫌弃地闪躲开,还拍拍纸衣上不存在的灰尘,高傲地抬抬自己的下巴,好像在说“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碰我”。 可以说是将禅院直哉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继承了个十成十。 直接把直哉气到了,当即就要抓它:“你这东西居然敢嫌弃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小纸人也懂得趋利避害,见直哉要抓它,它将身一扭反从他手掌下逃过,跳过两张桌子间的横沟,扑到你身边,躲在你的胳膊后。 看到这一幕,直哉震惊了,随后脸一阵躁红,大概没想到自己的小纸人如此贱也就算了,还寻求女人的庇护,很丢他的脸。 但尴尬是属于直哉的,你倒是有点被取悦了。 于是你代替直哉完成没能做成功的事——伸手用食指戳戳直哉小纸人的脸蛋。 或许是刻着直哉DNA的小纸人受主人影响不敢拒绝你,怕被打,也可能是没反应过来,总之你成功在它脸上戳了好几下。 被你戳了的小纸人身体往后仰差点要摔倒,还是很努力稳了稳身形才站立住。 而后,它像是有点生气,跺跺脚,双手抱住你想收回去的食指,似张口想咬下去为自己报仇。 只可惜它只是个小纸人,没有嘴巴,更不可能咬你。 所以画面就成了抱着你的手指无能狂怒。 按理说这个时候直哉应该会跳出来叽叽喳喳,不是恼你让你别乱戳长得像他的小纸人,就是恼自己的小纸人一无是处,总之就是小嘴巴肯定会叭叭叭几下。 但他破天荒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你戳了小纸人脸蛋后,就震惊地捂住自己脸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你。 你倒是知道他为何是这种反应。 无外乎是他发现在你戳小纸人的时候,他的脸颊也有被触碰的感觉。 这一点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 咒术师很多术式的来源多少都和传统阴阳术有关。 其中的小纸人,也就是“人形代”又是其中最基础的元素。 而小纸人本身的用途,就是“以物代身、转移灾厄”,也就是代替人承担霉运与灾厄。 作为替身的小纸人与本体之间存在或多或少的的感应,也就是通感。 所以当你戳小纸人时,直哉会有一定的感应。 怎么说也是咒术大家族出来的人,这方面的基础知识肯定学到过,直哉在呆滞了片刻后,大概想到了这点,收起惊讶之色。 他似乎很不甘被你一而再再而三捉弄,于是他也不甘示弱地戳戳你的小纸人的脸蛋。 然而——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见你神色平常,直哉忍不住问。 见他这幅样子你很想笑,虽然你忍住了但声音里依旧带了点笑意:“因为你的小纸人里放了你的头发,而我的没有啊。” 你才不会随意把与你通感的东西交给别人。 你又不傻。 铛、铛、铛。 正此时,墙上的钟表传来哒哒的报钟声,时间已来到下午三点,也提醒你这一场莫名开始的无聊碎片时间该结束了。 你打算起身离开,可比你起身速度更快的是直哉。 也不知他想要做什么,噌一下站起,捧着你的小纸人就要先走一步。 “你是不是还 忘了一个?”你看着那个急匆匆逃跑的人,抬起还抱着你的食指的直哉小纸人。 “给你好了。”已经走到门口的直哉没回头,看不清他的样子,所能看到不过是有些发红的耳朵。 “我要了做什么?”你感到莫名其妙。 “反正就是你的!”他带着他一贯的强词夺理,“我们一个人一个,就当、就当是我们和好的证明……” 他说着,回过头恶狠狠瞪你一眼,警告道:“你不许丢掉!” 说完,生怕你拒绝似的,像个小旋风一样就跑远了。 只留下你和直哉小纸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你对直哉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 只能说别妄图猜测小男孩奇怪的小心思,他们的脑回路估计和咒灵一样令人费解。 看看直哉小纸人,你决定将直接它抹除。 直哉的警告在你这可没有什么威慑力,你也懒得留个和别人有关的小纸人在身边。 可在你即将抽出小纸人身体里的咒力时—— 【叮——恭喜“完美”完成禅院直哉个人线恋爱特殊事件】 【禅院直哉决定不讨厌你了,他还是想和你说话,还是想和你玩,还是想要你这个玩伴,还是想做你最好的朋友,无情的学习机器什么的还是随他去吧!】 【获得羁绊值+1】 【特殊奖励自动下发……请注意查收。】 系统提示声猝不及防响起,你也是在听到内容后才知道,原来任务现在才算完成。 想到那个‘羁绊值+1’,再看看手边似乎是意识到你想抹杀它而可怜兮兮害怕颤抖着的小纸人,你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只不过是个小纸人而已。 等到它自己咒力消失后自动消亡吧。 比起这个,你更好奇的是那个特殊奖励。 可系统只说了注意查收,具体是什么东西,怎么查收,它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过了几天,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个特殊奖励…… 好像是个人。 是…… 禅院甚尔。 —— ☆无法公开情报☆ 再次强调,本恋爱系统高度自由,这表现在方方面面,其中就包含在复杂的人际网上。与其他单一攻略线、总是把攻略人物之间的关联尽量削弱的乙女游戏不同,本游戏的卖点之一就是所有人的线都存在互通。 是以,玩家在某个攻略人物上没能刷出恋爱线也没关系,只要尽可能多完成‘特殊事件’,总能通过该攻略人物,刷出其他攻略人物的路线。 所以请尽可能完美完成‘特殊事件’哦~ (注:普通完成,只会获得‘羁绊值’,完美完成,可额外获得‘特殊奖励’,即增加一条可攻略人物线) ☆成就总结☆ 恭喜达成禅院直哉恋爱线成就——【交换小纸人】 恭喜获得禅院直哉可收藏心语——【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可攻略人物线+1】 17. 第 17 章 你有点后悔没把直哉留给你的小纸人毁掉而是留下了。 如果你早早毁了,就不会凭白给自己增添麻烦。 至于这麻烦是什么…… 你努力忽视在你旁边一刻不停挥动着双手企图引起你注意的直哉小纸人,想继续喝茶欣赏庭院里的晚枫。 眼下已经是初冬十二月,原本红遍京都的枫叶林渐渐有枯败迹象,那些慕名前来京都清水寺看千株血红枫树的游客应该也快销迹。 就眼下,依旧深红似火、叶繁满枝的枫树整个京都已不多见,而你所在的庭院有两棵。 当然了,这两棵枫树能依旧充满生机,是有你的咒力加持。 你所学会的反转术式对非人的生命体也有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禅院家本没有枫树,更多的是哪怕冬季也盎然的黑松等常青树。 而你院子里的这两棵树,是在禅院直哉确定你要住在这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后,又莫名其妙找人移栽了原本要种在他庭院里的枫树过来,至于理由,他没说,问就是他乐意,这是他家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说你因为经历过七十六个周目后感情淡漠到近乎虚无,放在修仙界能算得上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但不代表你木头到一点都不懂,毕竟有几周目你也谈过几场恋爱,更别说有一个周目还结婚生子了呢。 尽管他说那话的时候态度依旧是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你也多少看得出,他那么做是为了你。要知道,加茂家就是以枫树居多,或许出发点是希望让你能有家的感觉。 很不可思议吧? 在你得出这个结论时,你也有微微错愕。 怎么也没办法把一个自私自利性格扭曲高傲骄纵又歧视女人的家伙和一个会为人花心思、考虑对方感受的人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记住了你的喜恶、记住了你的一些生活习惯,知道你大多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所以会克制来找你的次数,知道你不喜欢过多的肢体接触所以平时也会注意距离。 当然了,他也不是说完全变了个人,他还是那个嘴贱的小少爷,时不时就蹦出些很欠打的发言,依旧喜欢拿鼻孔看人,说话的方式也很张扬跋扈。 只是与你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正常很多、克制很多。 你一开始也以为他是被你打怕了才这样。 可后来想想,若对方单纯是怕你,那应该做的是远离你、躲着你,而不是依旧顶着会被你揍的风险还不停在你面前晃悠,更没必要为你花过多心思,就好像他要化身“无情的学习机器”那段时间那样,只在课堂等必要的场所里有所交流即可。 你觉得这家伙很矛盾,一方面给你隔三差五就扣点好感度,对你也会时不时表现出讨厌,一方面又在好感度无限低的时候找机会来你这刷存在感,而且还不是那种来挑衅仇敌那种刷存在感,纯粹是想和你玩。 禅院直哉这人本身多少带点问题是一方面,如果他脑子没病,也不可能做出这般心口不一的事。但不管有没有问题,肯定不是极度厌恶下会有的行为。 所以你有点怀疑系统也有问题——好感度的计算不对。 尽管在你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系统很坚决说唯有在这方面绝对准确。 你对此保留意见,之前就说了,你不会毫无保留相信谁,哪怕看起来某种程度是操控你存在的“系统”,更别说这东西一开始还被丘比干扰出不少问题。 也是因为多了层怀疑,你倒没有之前那么在意扣好感度的问题了,或者说没那么依赖通过好感度来判断情况。毕竟这个世界对你来说也不完全是个游戏世界,哪怕你在经过好几十次轮回,已经将这里的人当做固定刷新的NPC,但就算是NPC,那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会不遵从你意志行动的NPC,要不然也不会导致你那么多次失败。 “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而你也是其中一员。” ——这个结论其实显而易见,但你的的确确是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这点。 因为在前几十个周目里,如果你把他们当成“人”,你就无法确定自己还是不是人。是以,一直以来,他们在你眼里都是一串冰冷的数据,就像……就像这个系统所做的那样。 想到这里,你顿感一股寒意从脚开始向上蔓延,明明天气还不算太冷,你却突然打了个激灵。恍惚间,你感觉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不管你怎么去想,还是没能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奇怪感觉。 簌簌、簌簌。 直哉小纸人依旧锲而不舍在你面前晃动双手,发出的簌簌声响打断了你的思考。 见你终于把注意力给它了,小纸人更卖力晃动着自己的手,似等着你的回应。 看着直哉小纸人,你难免会联想到直哉本人身上。 想到他可能会带着怎样的表情在另一个地方等着你回应。 或许是一开始带着某种期待、迫不及待想与你分享什么,可你迟迟没回应他的呼叫,开始变得烦躁不满、对你骂骂咧咧小声抱怨。 嗯,很鲜活。 你在意识到大家都是“人”之后,才对这一周目的世界有了几分实感,没那么游离在外。 也是因为这一点,那天,你才没毁掉小纸人,顺了直哉的意留下了。 尽管你有那么一点后悔。 因为—— 看着小纸人仍旧晃动着手,就像手机来电的震动键般只要不挂断就一直震动着,你无奈地叹了声,终是伸手在小纸人上点了下。 下一秒。 “你终于回应了!居然让我等这么久!整整五分钟了!你让我等了整整五分钟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让我等那么长时间!!” 接通成功的那一刻,属于直哉愤怒而响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很吵,真的很吵。 他仗着本人没在你面前不会挨打,叫得格外大声。 一下就让你所在的这个寂静庭院变得吵闹起来。 你后悔的就是这点。 自从这家伙知道你的式神小纸人拥有通讯的功能,就开始了他的不间断“电话联系”。 区别于之前的跑到你窗边来说:“海O宝宝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现在是改成了“打电话”通知。 十二岁的小男孩精力是真的旺盛。 上到“我今天偷听父亲他们说……”这类其实不应该外传的秘辛, 下到“你知道吗兰太君输给我后偷偷哭鼻子哈哈哈丑死了”这类你一点都不想知道的事—— 事无巨细和你分享。 若不是你忍无可忍警告他说若是他再什么无关紧要的事都跑来和你说,你一定撕了小纸人,他可能连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想和你说,简直有那个大病。 你无法理解他把小纸人当电话使用的行为。这个时候虽然手机还没能像未来那么智能,但已经很普及。明明可以用电话解决的事,他锲而不舍在小纸人身体里注入咒力,要用小纸人通话,不嫌麻烦不嫌累。 你倒是可以直接撕了小纸人一劳永逸,可他总是隔三差五试探性地强调说这是你们作为朋友的象征,你一定不能故意破坏,他会每天来检查。 更甚者,为了保持小纸人全天是能使用的状态,他还特地在检查的时候注入一定量的咒力,确保你这边的小人也一直充满活力。 而你想知道如果你愿意维护他口中的这个“友谊的象征”,对方会不会给你增加那么几点好感度,也就承诺了你不会故意弄坏它。 尽管之后直哉哪怕肉眼可见高兴了,也没给你增加一星半点的好感度…… 你不由怀疑系 统的增加好感度功能是不是也坏了。 只可惜你的怀疑无从查证,而小纸人也被那么保留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烦了?” 由于你一直没回应,对面的声音冷了下来,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你明明就说过只要一天不超过三次你就不会嫌我烦!这才是今天的第一次!!” “……” 你有说过这种话吗? 不太记得了。 “我都没生气你那么久才接通小纸人,你居然嫌弃我烦你!!” 他更恼了。 听那怒火中烧的语气,你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挂断电话……啊不是,撕了小纸人,然后再也不理你。 但事实上,他—— “算了。谁要我是男人呢,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他不仅给自己脸上贴金,还在你一句话都还没说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找了理由。 嘶……怎么说呢,你真没太搞懂这家伙的脑回路是怎么一回事。 接着,明明上一秒还在暴怒的人这一秒声音又愉悦起来,他说:“我找你是想和你说,钢琴老师说我很有天赋,哼哼,我记得你不会弹琴吧?也是,这种得看天赋,显然,我在这方面天赋比你好。” 对此你不置可否。 钢琴课是新增的,培养人才当然是综合培养嘛,倒不是说和普通人那样想让孩子以后社会上有一技之长,纯粹是全面发展培养对咒术有帮助。 咒术这种东西多种多样,保不齐哪方面提高,比如数学知识面广、某种乐器爱好天赋高,或许术式就能通过数学的运算翻出新花样,又或者成功用乐器当咒具武器。 而你,因为不需要再增加什么能力,没必要给自己没事找事,就以不擅长不喜欢为由拒绝了。 没想到你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记了那么久,甚至还有心思过来特意挖苦你一下。 “嗯嗯,挺好的。” 你随意敷衍了句,想终止话题。 但那边显然沉浸在有一方面超过了你的美妙幻想中,处于膨胀时期,没听出你的言外之意,而是矜持又傲慢道:“要跟我一起学吗?如果你想的话,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花时间教你,虽然肯定不能达到和我一样的水平,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啊……小少爷又带着他那极其欠打的发言来了。 欠打是真,估计想教你的心也是真。 不过想咸鱼躺的你也是真。 难得这一周目你精神状态不错,大脑没超负荷,丘比也不在,不用不断、不断地无休止去做一些无结果的事,你真的不想费精力去做无关紧要的事。 于是你道:“不用了。” 以防对方穷追不舍追问理由,你又道:“比起坐在钢琴前弹奏,我更喜欢当下面的听众。所以如果可以,希望有机会能当直哉君的听众。” 所以别教你弹了,嗯嗯。 也不知道你这句话又把他怎么了,那边在听到你这么说后跟按了暂停键似的顿时卡壳,就连小纸人也呆呆站在那里一顿不顿。 一秒、两秒、三秒。 啪嗒。 对方猛得挂了“电话”。 你:“?” 莫名其妙。 接着,你看到那个呆呆的小纸人突然捂着脸,转身哒哒哒哒跑进屋子里不再围着你了。 你:“??” 更莫名其妙了。 你猜想他可能因你的拒绝又气到了,因为一整天他都没来第二个“电话”,没像以往那样三个“电话”必须打满。 不过这种状态没持续太久,第二天他就又好了,又来找你了。 不是通过小纸人,而是直接跑进你的院子,满脸兴奋道: “十七!我带你去见个人!” 18. 第 18 章 你很少见到禅院直哉这幅兴奋又激动的样子。 不管是这世,还是别的周目里,他永远都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样子。 所以见他那副仿佛要见偶像的粉丝模样,你觉得很稀奇。 “你要带我去见谁?” 听到你的询问,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毛孔里都透着雀跃和粉丝对路人安利自家偶像时那若有若无的傲气:“哼哼,暂时不告诉你,等见到了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哈,能被这个小少爷认为是强者的人真的存在吗? 等等,好像…… 你忽地记起,好像哪个周目的他曾提过一嘴,但太久远了,你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正当你思考着那个模糊身影时,禅院直哉急吼吼地想让你快点出门:“别慢吞吞的了!万一他走了怎么办!” 说着甚至还主动帮你摆好鞋子,若不是金贵的小少爷没帮人穿过鞋子,那副着急的样子就差过来帮你穿鞋子了。 你的动作确实挺慢的,因为你刚起床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醒,导致你的大脑都有些温吞,不过你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一觉能睡十个小时的感觉。 这还是这周目才养成的习惯,曾几何时,你的睡觉时间只有一两个小时,大多时候都被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折磨着。 而自从精神状态趋于稳定,大脑负荷有所缓解,不再被噩梦所困,也不需要一刻不停思考着、敲击着疲惫的大脑,睡觉对你来说就成了一件美事。 你打着哈欠准备穿鞋,但脚刚套进鞋你想起来还有件事,便道:“等我一会,我先去拿个围巾。” 你怕冷。 算是一种心病引起的。 所以入冬后,你习惯在脖子上围个围巾。 禅院直哉一听你又要磨磨蹭蹭,表情顿时不好了,不过他也知道你怕冷,将脚下的木屐往廊道上一甩,丢下一句“女人就是麻烦”便噔噔噔往你房间里冲,而后又噔噔噔拿着围巾跑出来。 “你快穿鞋!” 他是真的很急,在你穿鞋的时候,竟主动过来帮你围围巾,一圈一圈在你脖颈上绕,最后在后面系了个结。 等你穿好鞋后,就拉着你的袖子往外走。 一路上还叽叽喳喳不停,就像当初你初到禅院家,他为了炫耀不知疲倦边带你参观禅院家边各种吹嘘。现在只是把吹嘘的对象从“禅院家”换成了某个特定的人。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强大,光是站在那里,你就会感觉仿佛空气都在变重。那种压迫感可不是那些自诩强大的老家伙们能够比的,要我说,那些人给他提鞋子都不配……” “还有还有,禅院家那些老东西总说什么咒术至上啊能力至上啊,总在背地里诋毁他,哈,笑掉大牙了,真和那位大人面对面,估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真想不出来还有谁能达到他那样的高度……估计只有悟君了吧,像我们这些人最多只有仰望的份。” “你也是运气好,他那么多年都没回过家了,你才来两个月不到就碰到他难得回来一趟……” 伴随他的描述,某个模糊的人影在你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啊……你好像知道是谁了。 本来你还想通过他继续吹嘘提取信息,看是不是你猜想的那个人,结果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不说话了。 你看向他,因为他走在你前面,你只能看见他小半个侧脸,也不知是不是天冷冻的,他的侧脸微微泛红,耳根也带着一点粉意。他正低着头,余光好像时不时在瞥什么。 瞥什么? 你顺着他的视线也低头去看。 于是你发现他看的是你们不知何时牵住的手。 最开始他拉住的只是你的衣袖,因为他知道若非你主动,你并不喜欢和他人有直接皮肤上的肢体接触。曾经他就有一次因为碰了你的额头被你毒打了一顿,从那以后他就不敢乱动手动脚了。 所以你们是怎么牵上的? 你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暖意思考起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小孩的活泼好动,也可能是体质问题,他的体温比你高很多,与你冰冷的手不同,他的手暖烘烘的像个小暖炉,你被他牵着,温热之感便顺着接触的地方一点点往上蔓延,消退了不少冷意,对怕冷的你来说,还挺舒服的。 嘶……难道是你贪图人家的小暖炉主动牵上的? 怪不得小孩都不敢反抗,也不敢吱声,任由你拉着。 你并没有过多纠结这种不重要的事,相比之下,你更想知道对方口中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猜想的那个。 于是你道:“怎么不继续说了?” “什、什么?” 你突然的开口似乎把他吓到了,他身体惊了下,下意识紧了紧握住你的那只手,同时移开视线到处乱飘,好像在忙忙碌碌寻宝藏。 “啊、说什么,哦对,我说到哪里来着。” 不过很快也不需要他补充了,因为再绕过一个廊道,某道在记忆里已经很模糊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低沉的、浑厚的、又带着几分无所谓的散漫。 “别担心,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那人说。 他应该是在和人交谈,因为很快就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是禅院直毘人:“哈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哦?你不担心么?”那人嗤笑了声,“我以为你会担心我再把禅院从上到下都揍一顿。” 禅院直毘人显然对男人这番发言并不在意:“如果你真想的话,我拦也拦不住不是么?” 或许是这话没什么能反驳的,男人没有出声,谈话声也安静了片刻。 接着,直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换了个话题:“听说你结婚了?” 那男人没接话,直毘人却接着问道:“还听说,再过不久,你的小孩就要出生了吧?” 听到这话,男人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若是想回禅院家随时都可以回来,包括你的孩子。若是确定是个有咒力的孩子,禅院家……” “那如果没有咒力呢?”男人出声打断。 这话显然问住了直毘人,谈话声再次安静下来。 也恰好这时,你和直哉绕过廊道,看清了站在廊道另一头交谈的那两人。 站在禅院直毘人身旁的那个男人的模样,渐渐和你记忆中的样子重叠。 高大、强壮,光站在那里就像一头随时能将猎物徒手撕开的野兽。 或许此刻他的心情并不好,哪怕你和直哉站在离他差不多有十米远的地方,也能感到一股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直毘人迟迟不语,这让男人又冷笑了声:“你说啊,如果是没咒力的孩子,你们禅院家要么?会怎么培养?”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四周死寂一片,直毘人依旧没什么回应,还是男人自己觉得没什么意思,收起部分戾气,态度又变得散漫起来:“真没意思。” 他说着用搭在嘴角边的手,大拇指抚摸着竖在嘴角上一块狰狞的疤:“还有,需要我再强调一遍么,我已经脱离禅院家了,如果想来打我家人的主意——” 最后一句话,他语调拖得很长,眼 睛也眯了迷:“我不介意再把禅院上下揍一顿。” 直毘人显然没打算和那男人争个高下,只道:“你难得回来一趟,没必要那么剑拔弩张,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求,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而已。” 话到这里,有个家仆模样的人过来和直毘人交耳了几句,接着,直毘人便对那男人道:“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这里也是你家,路该怎么走你不至于全忘了,我就不陪你了。” 说着准备离开,但在离开前,他脚步又顿了下,道:“你的东西和房间我都让人保留着,需要什么东西若是找不到可以问下人。这人我就留给你了。” 直毘人指的是来报告情况的那个家仆。 禅院上下或许没人不怕面前这个男人的人,所以在直毘人离开后,那家仆哆哆嗦嗦惊惧的样子愈发明显,却又因为命令不敢私自离开。 直到—— “滚。” 在男人吐出这个字后,那家仆才敢连滚带爬跑开。 就像直毘人说的那样,男人对这里很熟悉,没有丝毫犹豫就抬脚往前走,正好他行进的方向是你们这边。 随着男人越靠越近,你明显感觉身边的直哉也越来越紧张,握着你的手都出了细汗,原本舒服的暖意被黏着的湿热取代,混着咚咚咚的心跳声顺着牵着的地方传向你。 这令你感到不适,于是你准备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握紧了你的手,在你没能反应过来、并在男人即将要越过你们继续往前走时,突然拽着你往前了一步,挡住男人的去路。 “甚、甚尔哥,好久不见!” 他声音里明显带着紧张,这份紧张仿佛掐住了他的喉咙,使得发出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奇怪,甚至差点破音。 他吞咽了下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忙又道:“您要去哪,需、需要为我为您带路吗?” 你还没见过直哉这般……嗯,卑微?谦卑?姑且称得上谦卑的姿态吧?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尊敬面前这个男人。 只可惜男人眼里完全没有他、没有你们。 这点其实很早就能看出。 比如,其实你们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你们的存在。只可惜你们对他来说和旁边的假山、地上的砾石、角落的花草没什么区别,自然不会分出一丝一毫的视线给你们。 所以显而易见的,哪怕直哉就拦在他面前说话,近乎一米九的壮硕男人仿佛根本看不见他似的,眼睛依旧直视前方,准备绕过你们离开。 你没出声,甚至还低着头,和直哉并不同,你只想让他快点离开。 本来一切顺利,他都已经完全绕过了你们。 然而,却在你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后,他似有所感突然顿住脚步,脑袋微微向后仰,视线下移,与你四目相对。 他锁定了你。 “甚尔哥!” 他的“去而复返”,最高兴的显然是直哉。原本他都要失落再次和憧憬之人失去搭话的机会,就见他停了下来。 直哉发现男人在看你,似乎是想知道你是谁,于是他连忙道:“她是十七!加茂家的人!” 说着又猛地想起还没和你说过男人的情况,便又转过头和你热情介绍起来:“十七,这位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 其实你不需要直哉介绍。 你知道这个人。 禅院甚尔。 又或者说,关于这个人,或许你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多。 因为—— 你是他二周目时爱过的妻子。 三周目时刀下的亡魂。 19. 第 19 章 二周目的时候,你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祈”。 祈愿万事顺遂、祈愿无灾无难、祈愿得偿所愿。 因为你实在不想再有一次一周目那样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个世界,就莫名其妙被卷进一场又一场灾难的经历。 然后—— 没多久就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悄无声息、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这哪是什么故事中救世的主角? 分明就是毫不起眼的炮灰。 也是有了一周目的经历,你彻底没了最初那种成为‘被命运选中之人’的隐隐自得的天真。 你知道了自己的弱小,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所以重来一世,你打算老老实实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争取做一个合格的“救世主”。 万幸这一次你被随机重生到距离你第一次死亡节点的二十年前,你有很长一段时间去改写自己未来的命运。 不过说起来,哪怕是重生了两次,你也没弄明白丘比到底想让你拯救什么。 毕竟“救世”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可以大到覆盖整个世界的命运,也可以缩小到一个范围内的人或事,比如阻止一场战争、比如救下某个故事中的核心人物,比如改变已有的社会格局。 你曾问过丘比,得到的也是“你只要到时候阻止某场灾难或者救下会死在那场灾难的关键人物就算完成”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 灾难是哪场灾难? 人又是哪些人? 为什么还有“关键人物”这一说? 你有很多问题,但丘比显然不会为你一一解答这些。 一开始你还以为这涉及到什么世界的制衡,就像你一周目刚弄懂的那些关于咒力咒灵之间存在的制约与平衡理念,丘比没办法透露给你。 也是很后来的某个周目你才知道,对方不说,不是不能说,只是单纯想让你多走点冤枉路,多积攒点痛苦绝望情绪,甚至在你质问时还扯出一个“我不说是因为你自己探索才更有助于成长”的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也是你第一次将它打成筛子、拼都拼不起来。尽管它很快就又诞生了一个复制体找上了你。 当然了,对于二周目时的你,那都是很之后的事。 彼时,你就希望你能像给自己取的名字那样,能万事顺遂。 这是你在这个令你不安、迷茫和孤独的陌生异乡,唯一的祈求。 …… 丘比给你捏造的二周目的身份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一家花店的老板。 这是丘比为数不多的用处——可以让你以各种不同的身份顺利融入这个世界。 尽管代价是你的灵魂永远无法真正附着在肉/身上。因为和丘比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后,你的灵魂就变成了一块“宝石”,肉/体不过是你游走在人间的载体。 有利有弊吧。 灵魂宝石能带走你一部分战斗时受伤带来的疼痛,而你的肉身,就算心脏被打穿、血液都流光、肢体被撕裂,只要魔力充足,都能将其修复。某种意义上,只要灵魂宝石不受损、精神力不枯竭,你就不会死。 但弊端也很明显,这会导致你常常对身体的状况预估错误。 比如没能准确判断伤势的大小,一不小心就为你所认为的“小伤”耗尽魔力。 又比如,魔力耗尽没多久后—— 你碰见了一帮来打劫的。 “喂女人,识相的就交出你身上所有值钱的,否则有你好受的。” 很经典的开场白,经典到你想起早上花店的实习生员工不小心打碎花瓶、而溅起来的碎玻璃在你腿上划了道口子——这种也是非常经典地用来表示一个人要开启倒霉一天的预告。 看着面前的五六个混混,他们的打扮更是混混中的经典皮肤,就差把“我是恶棍”写在脸上,你甚至都开始无端联想会不会即将再来一个更经典的“英雄救美”故事。 但很可惜,这一带本就是出了名的治安不好,犯罪率很高。尤其现在还是晚上,你叫破喉咙求救,可能招来的不会是好心人或者警察,而是另一帮混混。 面对这些混混,你其实没多少害怕之情,毕竟在这些混混到来之前,你刚和一只长着畸形身体、浑身长满肉瘤的恶心咒灵打完,见过多种多样的非人类生物,再看到同类——哪怕是混混,说句难听的,你甚至有点“亲切”。 至少他们的存在让你能确定你所在的世界仍旧是所熟悉的人类社会,而不是被畸形可怖的咒灵挤满的怪异之地。 但“亲切”是一回事,头疼又是另一回事。 眼下,你已经没多少精力让他们瞧瞧“魔法少女”的“魔法棒”可不是装饰品,上一场战斗几乎耗尽了你的魔力。你倒是能再挤一挤教训这些人,可作为代价,你估计会在这个犄角旮旯里倒头就睡,在这种治安不好的地方睡觉……或许一眨眼就是个新周目了。 除非—— “你完全可以将封印起来的咒灵重新放出来杀掉这些人哦。” 站在你肩膀上的丘比给出建议。 是了,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但你不想那么做,因为你知道,如果你真放出咒灵了,那么这些人作为普通人绝对活不下来。杀咒灵是一回事,因为你知道它们不是与你同为一种生物的人,但让你随意杀人,你过不了心理那关。 所以有时候你觉得丘比挺诡异的,作为守护“爱与和平”的魔法少女的魔法使,居然能毫不犹豫说出杀人这种话。就好像对它来说人命也是一种很轻贱的东西…… “还不快把钱包交出来!” 混混们打断了你对丘比的思考。 因为你不想杀人、也暂时没精力教训他们一顿,所以你只得选择息事宁人,老老实实交出你的钱包。 但—— “等等,老大,你看她脖子上那个是什么?没看错的话是宝石吧!” “我看看……我去这么大一个,若是真的得值多少钱啊!” “喂,把你脖子上的宝石也交出来!” “臭娘们藏着这么好的东西还就只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快交出来!” 他们说着就想来抢你的灵魂宝石。 钱还算是身外之物,被打劫就被打劫了,但灵魂宝石可不行,它是你的本体,离开了它根本活不了。 正当你想着要不要赌一把用最后的精力把这群人狠狠揍一顿、大不了再睁眼又是新的一周目时—— 砰——! 你眼睁睁看着某个魔爪即 将伸向你的人,被从你身后伸出来的一只粗壮的手臂、硕大的拳头,一拳砸在脸上。 速度很快,你只能听见咔嚓一声大概率是骨裂的声音,而后那个人就在空中转了几圈直直飞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你没反应过来,那些混混也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你就从他们脸上看见了惊惧,那惊惧的对象……源于你的身后。 也是这时,你感受到一股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气息将你包裹,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充满压迫感的、纯粹野兽气息的、让人呼吸都会下意识停滞的气场。 很危险。 但或许你感知到那股危险感没有针对你,所以也没像那些混混那么惊恐。 甚至还有心思去想——难道更经典的“英雄救美”来了? 你下意识仰头去看,就见一个穿着一身仿佛融进整片夜色的工装黑衣男人就站在你背后,你这个视角,能清晰看见对方的下颚线,再往上是一道划过嘴角的狰狞的疤,继续往上,是一双冷漠懒散但又带着危险气息的野兽眼睛。 你们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很近,近到你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属于雄性的力量感。 这力量感一半源于他的气场,另一半就来源于他的体型。你的这具身体不算矮,但站在他身前,哪怕不小巧都被衬得过于娇小。 这种来源于身体上的压制感让你本能往边上挪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单看他的样子和他的气息,你就不觉得这会是“美救英雄”里的英雄,但对方也的的确确帮了你,于是你准备道谢。 “谢……” 完整的谢谢还没能说出口,你就见那男人无视了你的存在,刚打了人的那只手搭在自己的后脖颈上按了按,丝毫不在意上面还有打完人沾上的血,另一只手捏着几张照片。 “田中、渡边、山田……”他捏着照片,低沉浑厚的声音吐出一个个人名,报完名后,他抬起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那些混混身上,“是你们没错吧?” 应该是没错的,因为那几个原本还呆愣地混混在听到这几个名字后脸色瞬间大变。 “你、你想干什么!” 男人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歪着头道:“我呢,接了个活。在问我要干什么之前,或许可以想想是自己做了什么才会让人特意出钱找人教训你们一顿。” 他说着,轻笑了下:“一笔不菲的钱换一顿教训,挺划算的对吧?” 男人说的话不明所以,但显然那些人是听懂了,大概也是意识到能一拳就把人揍得到现在都还没恢复意识的人他们惹不起,当即就准备逃。 可男人又怎会如他们所愿? 超出常人的弹跳力让男人只是在墙上借力点了下,就稳稳落在那些混混的前面,挡住去路。 “跑什么,我还等着完成你们这单的口粮费呢。”他语气散漫、态度从容。 那些混混应该是意识到若不把面前这人打倒他们今天是走不掉的,原本还惊惧的面孔瞬间被狠厉代替,为首的那个男人厉声道:“他就一个人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大家一起上!” 混混们携带管制刀具,听了领头人的话就立刻掏出武器朝那男人冲去,抱着“能赢的”这种微妙幻想。 20. 第 20 章 结果显而易见,不出三两下,那些人就统统倒地不起,只是挨了一下就不是胳膊断了就是腿断了,哀嚎声一片。 都没怎么活动的男人坐在领头混混身上,手里把玩着从领头混混那夺下来的刀,被他挽出刀花的刀在夜灯下有些刺眼,他懒懒散散开口:“突然想到,我该怎么向雇主证明把你们教训过了呢。” 眼下的时间点,手机才刚刚普及,而且还只停留在简单的通讯阶段,男人显然没办法通过手机拍照片的方式“存档”。 “要不……”男人沉吟片刻后语出惊人,“剁了你们一根手指交差吧?” 混混们:“!” 你:“!” 是的,你还在。 倒不是你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继续呆在这里,而是这原本就是个死胡同,而你的去路被这些人拦着,方才的打斗你更是没找到离开的机会,只得被迫在这围观单方面的殴打。 听到男人说要剁他们手指,你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果然和他的外表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此外你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也不觉得男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因为你已经默认这些人都是附近黑/.帮的人,而剁手指这种环节在黑./帮里稀松平常。更何况,以那几个混混方才想对你做的事情,哪怕被剁了别的什么,你也不会同情他们。 “可可可以用钱包代替吗?”那些混混显然不想失去手指,提出其他方案,说着为首的那个领头连忙把自己的钱包掏出来给男人。 其他人纷纷照做。 不过男人没说话,依旧沉默着一语不发,混混们以为是他不够满意,又把打劫来的所有东西都上交:“这些也都给你。” 其中,有一个钱包格外醒目,外形是呆萌呆萌的狗狗。这是你的钱包,是你有一次逛街淘来的东西,你蛮喜欢的。 你看着那男人准确无误从一堆赃款里拎起那个钱包,呆萌的狗狗在灯光下一晃一晃。 人生三大错觉:对方喜欢我、能赢的、“捡”来的东西会物归原主。 你以为方才你被打劫的全过程他看到了,他知道那是你的东西,准备还你。 “谢……” 梅开二度,你的道谢之语依旧没能说完,因为你看见在你伸出手准备拿回自己的钱包前,男人打开那个钱包看了眼里面的数额,然后—— 然后连钱包带钱一起塞进自己的屁股口袋里。 你:“……” ok,你了解了。 你有些尴尬地咽回剩下的话。 也是这时你发现,这家伙自始至终都没留意过你,很显然他出现在这里也不是特地来英雄救美,单纯是来赚一笔外快,属于黑吃黑了。 你想自己也没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现在打斗也停止了,对方注意力全在钱包和那些混混身上,明智之举就是赶紧离开。 于是你缓慢地一点点往外移,模样有点鬼鬼祟祟,主要是担心动作过大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从而让对方想起还有你这个可以打劫的对象。 因为你看得出,以你的能力,对付那些混混还可以,要是对上这家伙,你完全没胜利的可能。 好在可能身无分文的你确实没入对方的眼,直到你挪到了巷子外,后面也没响起让你站住的话。 倒是响起那些混混新一轮的惨叫。 或许是上供的钱包没能让男人满意,男人还是选择剁了手指交差,又或许别的什么原因。 但不管是什么,都和你没什么关系。 你和那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显然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这是你最初的想法。 直到后来某天从同一张床上醒来你才后知后觉,你和禅院甚尔的故事,从这么一个略带冷幽默的初遇,刚刚开始。 …… 当然了,彼时的你没有预知能力,对未来的事一无所知。 你只觉自己和那种无业混混们应该也不会再有交集。 然而—— “喂!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 很好,经典的混混们带着他们经典的台词和经典的装扮又来了。 你不清楚是这个即将迈入两千年的年代的混混特别多,还是说你看着很适合被打劫,还是你中了什么隔三差五就要被打劫的debuff,还是说能滋生咒灵的地方本身就代表人的负面情绪多、也就是像打劫这种犯罪率高……总之,事实就是你再次遇到打劫的了。 更倒霉的是,这次你的身体也很虚弱,依旧是遇到了难缠的咒灵。 倒不是你没事找事非要往有咒灵的地方跑,只是这是你的任务。 丘比交给你的任务有两种,一种就是所谓的一场灾难的拯救,这是最终任务,此外还有日常中的小任务。它会通知你哪里有对人类产生威胁的咒灵,让你去封印。 所以,作为“魔法少女”,虽然你这次的年龄和“少女”实在不匹配,有时候你自己都尴尬于这个称呼,但你还是得做做“本职工作”——高举“爱与和平”的旗帜,去普通人所看不到的另一个世界为普通人浴血奋战。 区别只是,其他的魔法少女是和“悲叹之种”、“魔女”那些战斗,而你……是和那些由人类负面情绪汇杂起来的诅咒之物咒灵战斗。 因为咒灵不是魔法少女的“专攻方向”,你无法像那些真正的咒术师们一样祓除咒灵,无论你作为魔法少女再怎么厉害,对付咒灵,你能做的还是只有“封印”。 将咒灵封印进你的灵魂宝石里。 而灵魂宝石里装载着你的灵魂,你需要靠灵魂一点点同化、吸收那些带着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 是以,若是碰上难缠的咒灵,封印它们需要消耗你很多精力,用你的灵魂容器去消耗它们,又需要很多精力,所以你才会很虚弱。 有时候你也会想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旦你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丘比就会对你说: “因为你是魔法少女呀,作为魔法少女,你有责任去拯救大家。” “虽然要完成的只有最终任务,但是其他普通人的人命就不是人命了吗?我也不是希望你去送死,但是既然你成了强大的‘魔法少女’,那么在能力范围内,能救一下当然要救一下。” “这也是锻炼你的能力,你现在还很弱,在大战到来前,你应该通过这些小任务一点点提高自己。” ——有理有据,甚至还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令你无法反驳。 但你愈发觉得丘比诡异了,它的“道德底线”好像很灵活,既能毫不犹豫说出让你随便杀人的话,又能冠冕堂皇说着你有责任救所有人的话,可仔细想想,你又觉得它好像也没错。 二周目的你不似以后在其他周目里被评价为“独裁者”、“暴君”、“灭世级别的诅咒师”的你,那时候你还带着大多数普通人都具备的同理心,对大多事物依旧怀揣着善意,所以在丘比的“洗脑下”,你也渐渐觉得那就是你的工作、你的职责,既然你签订了契约成为魔法少女,那么你就有责任去履行。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是么? 当然了,你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为他们努力,结果一转头你就被他们堵在角落要打劫你,哪怕你有圣母型人格,你也有一瞬想拎起枪朝他们脑袋砰砰两枪。 真的很气人。 但最气的还是,眼下的你除了干生气也做不了什么,除非你真如丘比建议的那样,把刚封印进灵核里的咒灵再挖出来,让咒灵 宰了面前这帮混混后再重新封印。 是的,丘比又给了你同样的建议——杀了这些人。 当你意识到自己真有一瞬觉得这些人就是该死,死了还能造福社会,你作为“救世主”有权利站在审判席上审判这些人的命时,你突然感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席卷全身。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 你赶紧挥去脑海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努力集中注意力思考如何应对眼下的困局。 主动杀人是不可能主动的,你不想失去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但你确实考虑要不要放出咒灵一瞬,利用咒灵吓跑那些人后再迅速封印。 正当你在考虑这个可行性时,你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哪怕只见过一次你也一眼就能看出。 因为太特别了,那样体格的男人,哪怕放在人群里也是绝对醒目的存在。 于是你下意识就开口:“那个——” 附近人不多,而你呼唤的目标很明确,所以那人第一时间就停下脚步,侧头看你,似用眼神询问你什么事。 围堵你的混混们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男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显而易见,他们本能意识到那个男人不好惹。 “你们认识?”其中一个混混试探性问道,似乎只要那个男人一点头,他们就会以‘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哈哈,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为结束语。 你也是那么希望的,还希望那个人能再帮你一次。 然而,在你看见他那漠然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熟人见面’的痕迹,看起来就像完全不记得你这号人物时,你的心就沉了下来。尤其是在对方毫不犹豫吐出“不算认识”时,心沉谷底。 你心沉谷底,那些混混的心飞扬了起来。 他们脸上立刻换上笑:“我就说嘛,哥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就是就是,吓我一跳,还以为打劫打到甚尔哥的人了……” 在混混你一言我一句中,你发现原来他们认识。 不,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那个被叫甚尔哥的人在这一片很有名,是个出了名打架猛的混混,很多帮派有过拉拢之心,只可惜他不愿加入任何势力,就自己单干,谁给钱给的多,他就帮哪边。 这种“墙头草”的作风自然招致所有帮派的不满,毕竟谁也不想下一秒哪方势力就雇佣他打到自家门前。 人也不是越厉害越受欢迎的,也可能会招致围剿。 喜欢搞平衡那套的帮派们便尝试团结起来将他收拾掉。 但结果是…… 他反杀了所有人。 也算是一战成名了,这片区域虽然混乱是混乱,但没几个人敢再打他的主意。 “那什么,哥,等我们结了这单,请甚尔哥你吃一顿?”有个混混谄媚道,意思也不言而喻,就是只要他不管你,他们也会分一半好处给他。 你看男人沉默的样子,便觉得对方是默认了这个做法。 对于这种局面,你其实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毕竟你们初见时,他也不是来救人的,纯粹是路过黑吃黑,你对他无条件救你的期望值并不高。 但……他给你的感觉和这些混混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你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你只知道,以男人上次展现出来的能力,如果愿意帮你,你能顺利脱困。 想到初见时他毫不犹豫把你的狗狗钱包塞自己屁股口袋里。 于是—— “多少钱!”你大声问道。 混混们被你的大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道:“啊,当、当然是要你身上全部钱财了。” 你问话的对象自然不是他们,所以你没看他们,而是对那个男人又道:“买你一次,要多少钱!” 21. 第 21 章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包括混混在内,都用很微妙的眼神看着你,好像在说“姐儿们你真勇啊,这时候居然还在想这个”。 你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由于你太着急了把意思简略过头产生歧义,于是你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花钱雇佣你当一次性保镖,要多少钱。” 听到这话,混混们的表情顿时从微妙变成警惕,还带了点恼火:“喂,你这臭娘们说什么呢。” “甚尔哥你别听她的,什么雇不雇佣的,别说钱了,连这臭娘们都可以是我们的!” 说着,就准备对你动手。 你立刻掏出一把刀,毫不犹豫挥向其中一只向你伸过来的手,下一秒混混的惨叫声就响起。 “嗷!你这臭娘们居然还敢反抗,看来今天是必须狠狠教训你一顿了!” 你倒也想让对方尝尝被教训一顿的滋味。可等级差不多有二级水平的咒灵似乎知道该怎么让你痛苦,在你的灵核里一直挣扎搅动,使你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 你只能死死盯着那个男人,赌他愿不愿意看在自由开价的保镖费上帮你一把。 当然,你也没完全把赌注压在一个陌生人身上,由对方决定你的命运。 你已经决定好了,如果对方不帮忙,你就直接爆咒灵。 在那之后你会尽力重新封印,至于你还有没有能力封印、以及在你封印之前咒灵会不会害死这些人……尽管害人不是你的本愿、你也不想如丘比建议的那样随意杀人,但自己的命和几个想对你下手、甚至一开始就准备做更让人恶心的事情的混混们的命相比较,你还没那么伟大愿意舍己为人。 而就在混混们准备对你动手、你准备爆咒灵时,男人似乎终于权衡好了利弊,出声道:“好啊,你要雇佣多久?” 他就那么倚靠在路灯灯柱旁,带着很浅淡的慵懒好整以暇看着你。 这回轮到那些混混着急了:“哥,你用不着答应她啊,直接动手稳赚不赔啊。” 可男人没看混混,只看着你,似等你的回答。 怕男人开的价格太高,你精打细算起离开这里和虚弱身体恢复需要的时间,给出了一个数字:“半个小时。” “成交。”他很爽快答应了下来。 说完这句话,他把视线落在那几个混混身上。 混混们脸色不太好,但没敢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你一眼,便识趣离开了。 混混离开后,他朝你走来,体格高大壮硕的他就像一座小山,来到你面前后能将你身前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我接的一直都是杀人和揍人的活,保镖这种第一次干。”低沉浑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需要怎么做?”他说着上下看了看你,“需要提供什么额外服务么?” “比如……”他看看虚弱靠着墙仿佛走不动的你,沉吟片刻后,道,“抱你出去?” 他的声音很好听,说这话时有点像情人在耳边缱绻低语。不过在你看来,他和那些混混虽不是一类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区别大概只是那些人已经恶到无可救药、没谈判商量的可能,而面前这人似乎只要给钱还有商量余地。 所以你努力站直身体示意他自己能走。 “不用了,谢谢。” 你拒绝他提供额外服务。 对于你的拒绝,他没说什么,只是依旧站在那里似等着你下一步指示,不过透出的气息带着遮也遮不掉的侵略感,仿佛能将你完全包裹在其中,放在两个算得上是陌生关系的人身上,这种距离,你觉得有些不自在。 于是你不动声色与他拉开一段距离,道:“我可以自己走。你的工作就是……陪我出这个地方。” 这片能滋生出咒灵的地方是个比较灰色的地带,不仅盘踞着好几个帮派势力,还有不少非法交易所和赌场那类的存在,在千禧年代到来前,这里一向是官方都十分头疼的存在,十分鱼龙混杂…… 这样一想想,你再度遭到打劫也无可厚非,毕竟闯进这里来的你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没有那些混混拦你,也会有别的混混动手。 要想不遭遇这类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和大多数普通人那样远离这里。只可惜,你有个丘比,丘比就喜欢让你往这类危险的地方跑。 所以你能做的,到最后还真如丘比说得那样——努力变强——这一条路,只有你足够强大了,才不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羔羊。 就像旁边这个男人,哪怕躺在路边睡觉,估计都没人敢打劫到他的头上。 “怎么了?” 许是他对视线这类很敏感,明明你只是偷偷瞥了他一眼,他也发现了。 “没什么。”你立刻移开视线,专注走路。 这片区域不算太大,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大概十几分钟就可以,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你才要了他半小时的雇佣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半小时要多少钱…… 万一这个男人狮子大张口而你又给不起怎么办?他看起来就是那种会不要脸狮子大张口的人。 你有点后悔了。 倒不是后悔向他求助,而是后悔一开始没问好价格。 你慢吞吞走在前面,思考着该怎么谈雇佣的价钱。 因为身体虚弱的问题,你走的很慢,他却没催促你也没显露出一点不耐,而是很有雇佣服务意识的始终慢一步跟在你身后。 这一路走得很顺利,许是有这个人的存在,路过的哪怕有打量你的——或是想打劫或是想绑你卖个好价钱——在看到你身后的那个男人,都会歇了心思。 莫名……让人生出些许安全感。 安全感?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一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身上感觉到安全感,你觉得今天被你封印的那只咒灵里指定加了什么料,才会让你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你赶紧摇摇头挥散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p>眼看你们差不多已经走出那片区域,属于安宁城市的喧哗扑面而来。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你终于不得不面对即将要支付天价保镖费用的现实。 你踟躇着开口:“那什么……这位临时保镖先生,你的半小时、雇佣费……大概多少?” 你特意在半小时那里加重声音强调,是想隐晦暗示他你雇佣他的时间只有半小时,而不是一小时,更不是一天、半年、一辈子,所以还希望能开个合理的价格。 他听了你的话,扬了扬眉毛,没理会你给他的暗示,倒是看起来对你那奇奇怪怪的临时称呼来了点兴致,甚至还模仿你的话,回你: “那这位只要半小时的雇主小姐,你愿意出多少雇佣费?” 听到这话,你心里一个咯噔。 来了来了,他带着最标准的狮子大张口发言模板来了! 你挣扎了下,咬牙道:“我可以把身上的现金都给你。” 你突然发现,这和方才那拨想来打劫你的人果然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一个要了钱后还可能干点其他坏事,一个只要钱……算了,这样对比一下,还是后者好点,至少你这钱是主动给的。你还能安慰自己也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出门有保镖贴身保护的千金大小姐的生活。 你狠狠心,掏出钱包,开始拿钱。 说实话,你还是有点心在滴血的,毕竟这个年代不像后来那样的数字时代,还是纸钞盛行,为了外出方便,你钱包里会塞不少钱。 而现在,这些钱都要便宜给别人了呜呜呜。 你严重怀疑,这个年代打劫概率这么高,完全就是大家都在用现金支付,随身都带着不少现金,方便被抢。 你的新钱包也是一只小狗形状的包,和你之前那个是同款式,因为你都喜欢,当时犹豫后就都买了。 原本鼓鼓囊囊的小狗钱包在你掏出所有钱后瞬间干瘪下去,看起来好不可怜。 正当你打算将钱一股脑都塞给他,结束这还没几分钟的雇佣关系,就听一道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你抬头看他,就见他在笑。 不是你第一次看见的那种、在揍人时由于肾上腺素飙升带来隐隐愉悦的恶劣的笑,也不是方才在你被那些混混围住后向他提出了一个奇怪的求助、来了点兴致的笑。 而是……嗯,感觉就是那种因为想笑所以就笑了的很淡很淡的情绪。 你顺着他带着些许不明所以的笑意的视线,又看回到你的钱包上。 ——嗯,他大概在笑你的钱包。 你的两只狗狗钱包都有非常丰富的表情,白色的狗狗是“不高兴”,黑色的狗狗是“没头脑”,上次被抢劫的那个就是“不高兴”,你手里这个“没头脑”哪怕肚子瘪下去,也依旧一副傻乐样,看起来确实蛮搞笑的……不对,这哪里算得上是笑点。 你正准备问他你的钱包有什么好笑的时候,他突然道:“不用了。” 22. 第 22 章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让你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 “我说,钱不用给了。”他说,“雇佣费你之前已经支付过了。” 他说完就转身准备回去。 你很想问支付过了是什么意思,因为你真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支付过那种东西。但你又没敢追问,生怕你一多事,对方一反悔,不仅不满足你手上的这笔钱,还想威胁你去银行取更多的现金……嗯,没办法,这家伙外形看起来就是那种胃口很大的人。 不过你很快发现你不用问了,因为你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 在男人转过身去,毫无留念就往那片满是混混聚集的地方而去。 你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依旧是一身黑一看就不好惹的打扮,其中有一抹非常亮眼且违和的白色出现在他那精壮的……呃,屁股口袋里。 那是你上次被“打劫”走的小狗钱包。 那抹颜色过于突兀,突兀到你半天怔愣没能反应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愕然他居然还留着这只与他形象一点都不符的狗狗钱包,还是惊讶原来他上次注意到你了。 你呆愣愣地盯着那只随着男人越来越远的白色小狗钱包。 它正可怜地被塞在那非常之拥堵、空间被挤压得难以呼吸的口袋里,露出半个脑袋望着你。 你:“……” 不是妈妈不想救你,而是妈妈打不过抢走你的那个男人。 你很是心虚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你的小狗钱包。 不过不知为何,可能是一个魁梧壮硕不好惹的男人居然屁股口袋里会塞个卡通狗狗钱包这种形象过于反差,也可能他明明有机会打劫你却没那么做,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你忽然就觉得这家伙没那么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你上一笔被打劫的钱,也没有白费,不是吗? 但也仅限于此了。 你虽对男人有了改观,但你还是觉得你们不是一路人,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可俗话说得好,有一就有二,事不过三但永远都会有那一个“第三次”。 没多久后—— “打劫!” 听到这两个字的你:“……” 服了。 你真的服了。 你对这些时不时冒出的打劫犯没招了。 一次,你就当故事中的主角总要经历那么一次经典桥段,你接受。 两次,你就当自己倒霉属性点满了,外加吐槽一下剧情真的满俗套的,你依旧接受。 但! 三次是什么意思? 次数一旦多起来,感官上就会很微妙啊!不觉得这情节多少变得搞笑起来了吗? 你觉得你都快被这时不时冒出的打劫混混逼出吐槽属性了。 “把身上的现金都交出来。”混混们依旧带着他们的经典台词、穿着经典装扮来了。 经典到,你感觉下一秒某个每次在你碰到这种事都会出现的男人会出现在你身边。 于是,你下意识就四处看了看,找寻那个男人的身影。 或许你这幅样子落在混混眼里成了你想找人求救,其中一个混混猖狂大笑道:“哈,你是想找人求助吗?别做梦了。哥们几个也是观察过后才动的手好吗?” “就是就是,这附近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要怪就怪你一个女人还敢走夜路,还敢往这地方走。” 你们以为我很想走这个夜路吗?还不是半夜被丘比叫出来做任务的……你在心里默默吐槽。 “识相的就赶紧把钱都交出来……顺便……嘿嘿嘿。” “……” 很好,□□笑也来了,又是经典的一环。 不过这次嘛…… 你活动了动手腕。 不好意思,虽然傻X经历追着你来了一次又一次,一而再再而三,你可能想躲也躲不掉。 但你改变不了外界,可以改变自己啊。 这段时间你可是很努力的好不好,很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很努力去计算每一次战斗需要消耗的精力,很努力让自己不会再陷入一次被动地需要被人拯救的境地。 因为你很清楚,作为一个异乡人,作为一个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微乎其微的边缘者,你既没有正常的社会关系,也无法逃避危险任务带来的危险处境,你不可能每次都幸运的被谁所救,你能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这一次,尽管你也是追着咒灵出来工作的、也消耗了不少精力,但你特意保留下来的精力对付几个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 “怎么,你这臭娘们还想反抗?” 你朝那人灿烂一笑:“是呀。” 说着,你抬手,用你特意学来用于加强与咒灵战斗的格斗术,朝着距离你最近的那个混混,一拳砸了过去。 砰——! 威力很大,你能清晰听见颧骨碎裂、错位的声音。 那混混在被拳头砸中后,以非常夸张的方式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飞出去,重重砸在路边角落的灯柱上,震得路灯都发出滋啦一声响,灯泡里的光也闪了闪。 你的第一反应是—— 我去,我的拳头这么猛的吗? 这一拳砸在咒灵身上咒灵不得当场毙命? 但很快你就反应过来,这么猛的拳头好像不是你的,一来你手都没感受到将人颧骨打碎的反作用力,二来就是你刚刚揍咒灵的时候力道也没那么夸张。 所以是…… 当某个念头呼之欲出,你就忽地感觉自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 依旧是那种带着极强侵略性的气息。 你偏头抬起,果不其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他就在你身后不足半臂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的。</p >依旧是那一头不怎么打理的黑发、有疤的脸、能融进黑夜里的黑色衣服,以及——那还横在你身侧的、布满青筋肌肉健壮的手臂。 你呆愣地看着他,他也同样垂下视线看你。 四目相对……你不知为何有点不自在。 于是你想说点缓解气氛的话:“哈、蛮、蛮巧的,这些人也是你的目标吗?” 就像初见时他揍的那些人。 你以为他这次会恰巧出现,是因为这些人在他的工作名单上。 除了这个你想不出别的他会出手的理由。 却不曾想,他却垂眸看向你,道:“不,我是特意来的。” 这话听的你一愣一愣的,也是过了好几秒,直到那些混混先有所反应惊慌出声,你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这次好像的的确确是准备来救你的。 意识到这点后你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谢谢,这次我能解决的。” 却没想到他却说:“半个小时,不还剩下一半时间吗?” 话落,他就在你的怔愣中以一个极其迅猛的速度绕过你,速度快得你只能看见一道残影,以及一抹落在你脚边的明黄颜色。 你下意识低头去看,便看见了…… 嗯,一把小白菊? 对于继承了一家花店的你来说,普通的花花草草你还是都认识的。 小白菊是一种路边很常见的小野花,不过这个巷子里也没有它生活的土壤。 而蔫耷的花瓣和显然被人攥过的茎叶,无不透露着它们是被人带来的。这让你恍惚想起刚刚男人的另一只手上好像就握着什么东西。 所以这是……这个男人带来的? 他拿着这一把小野花是要做什么…… 没等你去细想男人的行为,你就听到了来自混混的惊呼声。 原来那个越过你的男人挡住了那些意识到情况不好想要逃掉的混混,并顺便反手勾住逃的最快的一个混混,一个用力将其扯回来,轻轻松松将那个混混甩到其他混混身上,拦住所有人的去路。 有架势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挥起拳头将那些人捶打了一遍又一遍。那些人反复逃跑、反复被他抓回来拳拳到肉。 而你,就跟个站桩似的在一旁,姑且充当着人形路标吧,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半小时还剩一半的时间,是你之前那个半小时雇佣还剩的时间。 想通这一切的你:“……” 就,蛮奇怪的。 男人所做的一切事情和行为,你都没看懂。 你根本就搞不懂这家伙的脑回路。 你和禅院甚尔的几次相遇。 第一次,他阴差阳错救了你。 第二次,你求他救你。 而这第三次…… 他非要救你? 23. 第 23 章 “别打了!” “你们不要再……不对,你别再打了!” 若不是你就在现场,还是当事人,你可能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在现实里大喊出这种十分微妙的台词。 可事实就是,你不得不喊。 因为那个男人真的要把混混们打死了。 砰、砰、砰。 夜晚的巷子深处、街上透过来的些许昏暗灯光下,只有这不断响起的闷闷拳头砸肉声,和惨叫声。 光听着就让人心头发颤,隐隐感到幻痛。 渐渐的,惊恐的惨叫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气无力的闷哼呻吟。 由于他们逆着光,你一开始看得并不真切,只以为男人和你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只是把人揍到不敢反抗为止,直到你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飞溅到脸上,一摸发现是刺眼的红色,你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劝阻。 暂且不论那些混混想对你做的行为是否应该执行死刑,至少他们不能绕过法律的制裁被人为殴打死。 哪怕这个世界充满奇幻色彩、哪怕暴力和非法行为依旧猖獗,那也是法治社会,有一整套由法律维系的社会统治。你还没打算自己,或者导致其他人替自己背上命案。 可是,你只上前了一步便停了下来,一时间无法再往前挪动一步。 因为靠近后,逆光带来的模糊感消失了,男人原本隐于光中的样子在你面前暴露无遗。 他高大健壮的体格势必让他在行使暴力时多了好几分压迫感,抓住混混的那手手臂上青筋遍布,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虬龙,随着每一次挥拳而鼓动着。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里半明半暗,衬着飞溅到脸上的大片血渍也显得半红半黑,有的血甚至飞溅进他的眼睛,他却连下意识闭上的动作都没有,依旧睁着,以至在渗进血后刺激眼球四周血丝密布,又添了一分狰狞与狠厉。他就那么紧紧盯着手上的人,抬起沾着血的拳头朝着对方的脑袋又是一拳。 有一瞬,你甚至恍惚眼下是不是在原始社会,你面前的这个男人也不是人,而是一头野性十足的猛兽,一头只要咬住猎物、猎物不断气它就不会松口的野兽。 很怪。 虽然男人行使暴力时让你觉得可怖。 但你总有种隐隐的违和感。 你和这人只见过匆匆几眼,每一次的交流也不多,可为数不多的几次让你感觉这人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可怕、凶狠。 他表现出来的狠厉与暴力,不似你遇到的那些混混是为了向外倾斜暴力、向这个世界散发恶意,以此为乐,而似乎是一种自保手段,就好像他只能这样做、只能这样才能活下去。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学会的东西。 所以,他也自然而然用这个唯一掌握的‘武器’作为生存的手段。 然而这一次,他将生存的手段变成和那些人一样,成了宣泄负面情绪的暴力工具。 就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就像头发疯的野兽。 你对此有本能的害怕,差点就想拔腿跑了。 可“好歹他也是为了救我”、“这些人再打下去真的要被打死了”、“虽然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为此背上命案更不值当”诸如这类的念头一直牢牢掌控你的大脑,将你想要逃离的腿死死钉在原地。 眼看那人准备将其中一个混混拎起来,扣住脑袋就往墙上砸,你终是没忍住上前两步。 “可以了!” 生怕对方杀疯了根本听不见你说话,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你居然伸手一把抱住对方准备用力的胳膊。 也是抱上那一刻你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多大胆的事,万一对方真杀疯了不爽你的阻止,反手就给你邦邦两拳怎么办?你们说到底也只是见过几次的陌生人,你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让对方“网开一面”。更别说你还不知道对方讨不讨厌陌生人比较亲密的肢体接触。万一讨厌,那你更惨了。 想到这里你头皮麻麻的,本来想立刻松开再麻溜地赔笑两下说你刚刚是脚滑了并感谢他的“帮忙”搀扶。 结果在你准备松开前,你感觉到对方因你的动作明显一顿,瞬间停下了拿人脑袋撞墙的动作。 也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那种不断往外冒的戾气在这一刻消散了很多。 接着,你听到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为什么?” “?” 你疑惑。 “什么为什么?” 他松开扣住混混脑袋的那只手,微微直起身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盯着你。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怪可怕的。 他的注视让你如芒在背,总感觉下一秒会给你也来一拳。 在你准备松手想往旁边挪两步拉开安全距离,他忽得开口了:“你不知道这些人想对你做什么吗?” 听到这话你一愣,后知后觉他说的是那些混混准备对你做劫财劫色乃至行凶的事。 “知道啊,怎么了?” “那为什么要放过他们?威胁到自身的,不应该都杀了吗?” 他的反问让你一时有些语塞。 说实话,他这想法让一直生活在法治社会里的你乍一听一愣一愣的,让你有种你们生活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感觉。 在法治社会,张口闭口杀不杀的这么草芥人命真的没问题吗? 可后来又一想,或许也没什么不对。 无论你是带着怎样诙谐的语气来描述这一次的犯罪,都改变不了若是这些混混作恶成功了,将会给一个人带去怎样的灾难的事实。如果可以,自然是将这些犯罪扼杀在摇篮里。 而扼杀的方式呢?道德教化?这种可能性显然很低。这样看来只能暴力压制? 你私心自然是觉得这些人该死,可你又觉得人命不应该是那么轻贱的东西,也不觉得有谁能凌驾法律至上,对他人有生死的审判权,至少作为普通人的你,没有资格包揽杀生大权。 如果你真受到 威胁,或许会为了保护自己展开反杀。可现在……不是没遇到吗?至于犯罪未遂又该是怎么一个评判标准……你不是很想深思这种问题,因为很容易让人钻牛角尖。 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若是和相熟之人,或许你会无所谓地说“这些人渣都该死干净”,因为你们都知道,这只是你们对安定社会的一种幻想和期盼,期盼这类人能少点最好消失,而不是真希望有什么人死掉。 但面对这个男人,你总觉得你无法开这种普通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玩笑”,你有预感如果你真这么说,对方会毫不犹豫送这些混混们一程…… 不对,你为什么会把他从“普通人”这个类别里划出?就因为他的行为举止和想法…… 像是与这个社会脱节了? 意识到这点让你猛得一怔,既感觉好像知道了男人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又感觉某种疑惑感被放得更大了。 那种奇怪的违和感再次加深,让你忍不住轻蹙了下眉。 “怎么了?” 哪怕你的面部表情变化很细微,在晚上看不清晰,对方却好像一眼就注意到了。 “没什么。”你赶紧摇头,反应过来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你斟酌片刻后开口:“不值当。” “不值当?” 他就像个好奇宝宝,再次追问。 “为什么不值当?” 你想了想,说:“你不觉得,为了一些烂人而背上孽障是一件很不值当的事吗?或许当时会有报复成功的快感,但那之后呢?对于道德高的人来说,那将会是往后人生中一次又一次心灵上的折磨。 哪怕有人觉得手刃的是恶人,不会有负罪感。但不到万不得已就那么做,觉得自己有审判人命的资格而对惩罚恶徒一事理所当然,一旦轻松越过那根为了‘人性’而设立的道德或者法律准绳,就会觉得‘杀人’是件很正常的事,就会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我觉得这样……很不好。” 你不是圣母,自然不会觉得那些烂人值得被宽恕。但你接受到的教育、所生活的社会又教了你一套关于人的‘理念’,并且你也认同,并不想违背。 当然了,彼时的你不会想到未来有一天的自己恰好成了这番话的实例,就眼下,你只是尽可能的把你所坚持的理念表达清楚。 “一旦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或许‘人’就很难是‘人’了。” 你很郑重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这也是你在被丘比两次建议直接杀人之后,出任务时再也不带上它的原因,你也怕自己会有一刻动摇,觉得杀恶人是理所当然之事。好在丘比大概还管着别的时空的其他魔法少女,也不是时时刻刻跟着你,不至于被过多左右。 你的话让他沉默了很久,又过了一会,他才轻笑了下:“呵……人……是么?” 似在嘲讽,不过你能感受得出,他并不是嘲讽你那似乎有点天真、又似乎过于正直的理念,而是在嘲笑别的什么。 在嘲笑什么呢? 24. 第 24 章 你没过多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很快你就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听声音好像就是往你们这边来的。 大概是之前这边的惨叫声和打斗声过于明显,让哪个好心的路人报警了。 好像大多数人,哪怕没做过亏心事面对警察也会不自觉心虚,更别说此刻你们也不算没做亏心事,于是你下意识就想跑路。 由于你双手还抱着他的胳膊,以至于你跑路的时候没注意一个顺手就拉着人一起跑路了,等反应过来后,你已经拉着他跑了两三条街。 一想到你拉着一个陌生男人大晚上连跑三条街,跟私会又私奔似的,你就尴尬到脚趾扣地。 本来你反应过来时想把对方的手甩开的,但突然甩开总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好像在告诉对方你想歪了。 于是你只好祈祷对方能主动甩开你。 可对方也不知怎么想的,愣是任由你拉着他跑三条街,甚至完全没主动甩开的意图,你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没办法,最后借着一个浮夸的劫后余生动作、勉强自然地松开拉住他的手,并迅速道:“哈、哈哈,还好我们跑得快,要不然就要被请去警局喝茶了哈哈……” 但笑着笑着,你就笑不出来了。 原本在灯光不足的巷子里时你看的还不真切,只以为对方身上的血都是混混们的。 可跑到灯光明亮的公园,你才发现对方身上有伤,很多伤,大大小小的,或新或旧的。 手掌指骨处有细小的血口你尚且能理解,毕竟揍人时力道是相互的,他那么狠地揍那些混混、并且拳拳往骨头上砸,手背受伤很正常。 但…… 脸颊上的长条血口是什么情况?手臂上狰狞的、已经结痂了却又裂开的伤口又是什么情况?更别说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或深或浅的其他伤口。 你不由得发怔。 你敢肯定这些绝不是方才揍人时造成的,那……又是什么时候伤去的?你突然很想知道。 “怎么了?” 或许是你盯着他的身体发怔的时间过长,他开口问道。 “没怎么。” 你迅速移开视线,低下头。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实在不应该,你们并不是能交流这种事情的关系。 “那什么,不管怎样,谢谢你出手相救。” 尽管这一次你没打算让对方救你,他帮了你也是事实,感谢还是有必要的。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决定对他身上的伤视若无睹,并不探究关于他的事。 你下意识不愿和这个与你所熟知的“普通人”格格不入的异类牵扯过多。男人本身带着的危险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与这个世界的人牵扯上关系,你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回避心理。 等了会,男人也没接你的话,似乎只是在看着你。说是似乎,是因为你依旧低着头没看他,不知他是什么表情,只感觉有一道视线投射在你的头顶。 “那,我走了。” 你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或许对方看出了你不愿与他有过多接触,他对你的离开没有任何表示,你就这么顺利的走出公园,走到车辆稀稀拉拉穿行的街道上。 按理说,你应该感到庆幸,对方没有纠缠你,没有趁机讹你说什么他身上的伤是为了你才受的,你得承担医药费。若对方有心敲诈你,以你的能力也只能乖乖当待宰的羔羊。 可,事实上你非但没感到庆幸,甚至有种莫名的歉疚。 歉疚什么呢,歉疚他好像至始至终没伤害过你,甚至还帮过你,你却一次次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下意识将他也钉在‘危险的恶徒’标签上想要远离? 还是说歉疚对方帮了你,你却连一句过问他身上的伤都不愿意,生怕和他扯上关系,给你的生活造成影响? 还是…… 你想不出个所以然,便想控制自己不去想关于对方的事。 然而你越不去想,原本只是匆匆一眼扫过的那些伤在你脑海里越发清晰。 手臂上的、脖颈上的、脸颊上的……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有那么多伤口,你不敢想那些藏在衣服里的又会有多少伤。 若只是单纯的一次受伤,你也不会那么纠结。 因为常和咒灵战斗的你,有时候也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但区别是,你受的伤都是当下的,并且你很快会去治愈它,哪怕当时没魔力自我治愈,你也会去医院,或者自己买药来给自己上药。 而对方的,是陈年累积,是一块尚未愈合或者愈合没多久的伤口上再次叠加,是一次又一次的不知道养护、任由伤口在身上叠加的产物。 你也经常受伤,所以你看得出,对方有很多旧伤结成的疤,其形状都是放任不管或者胡乱处理才形成的,丑陋而又狰狞。 “违和感” 不知为何你又想到了这个词。 你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违和感。 一种,明明生而为人,却不知该怎么做“人”的违和感。 似乎从来没人教他——受伤了需要治疗,病了要去医院,正常人不会把杀人当成理所当然之事等社会常识。 他就像一头未开化的野兽。 但区别是,他对人类没有太大恶意,有的好像只是……观察和学习。 想到这里,你忽得慢下了原本刻意加快的脚步。 不由得想,他那威胁到自身就该斩草除根的想法,是不是也是在观察什么中学会的?还有狠厉和暴力的生存手段,是不是也是因为混迹在混混中学会的? 还有方才他那些看起来像是明知故问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只是好奇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答案? 怪不得你会觉得他是个“异类”。 可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 有点“可怜”了? 你慢下来的脚步终是因为这个想法彻底停了下来。 你不禁想是不是因为真标榜自己为救世主了,以至于圣母心多到无处安放,居然觉得一个武力值远在你之上的、压根不可能受欺负的男人可怜。 怎么想,那种家伙也不需要你这种半吊子水平的家伙同情。 而且,万一是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呢?万一人家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纯粹就是个没受过教育不学无术的混混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一切都如你所想的那样,那又关你什么事呢?你既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没多少能力去散发点廉价的善心,不是吗? 可…… 你脚步调转。 可,你觉得他是异类,那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异类呢? 他是一个与社会脱节、仿佛游离在人类社会之外的异类。 而你是个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如伶仃浮萍漂浮在异乡的、几乎与这个社会没有任何联系的异类。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奇怪心理作祟,你果然还是很在意,在意这个能三次巧遇上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调转的脚步顿了顿后往回慢慢走了几步,而后跑了起来。 人似乎都很容易被奇妙的“缘”吸引。 尤其是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巧遇,仿佛无不暗示你们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既然算是“有缘”,你也将这一次选择交给那虚无缥缈 的“缘”。 你想好了,若是你回去发现他不在,已经走了,那就说明人与人之间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缘”,在偌大城市的三次碰见也不过是纯属巧合。你就当自己一时上头,大晚上脑抽去在意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并将这段经历彻底忘掉,继续日复一日、机械地做你那虚无缥缈的“救世”工作。 如果他还在…… 如果他还在的话…… 如果他还在的话,你又准备干什么呢? 忽得,你多了几分迷茫,朝公园而去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你再次回到公园。 夜晚的路边公园几乎无人问津,只有一盏盏明亮的路灯将公园的散步小道照得亮堂堂。 四周寂静无声,耳边只有你剧烈运动后咚咚咚跳动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你的鼓膜。 你微喘着气,环视一圈,没看到那个无论在哪都醒目的身影。 你静静在一盏路灯原地站了会,而后笑了下,你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或许是在笑自己果然是大晚上多余的情绪泛滥了,是不是孑然一人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久到你克制不住想与这个世界的人产生联系,缓解你那懦弱的、深处异乡的、对未来迷茫的不安感。 也或许是在笑自己是不是过于天真了,只不过职业是“魔法少女”,还真把自己当成还能做着天真美梦的少女了。 你打算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你忽得有一股强烈的奇怪预感,那种强烈直觉促使你止住了想要转身的脚步,反而操控着你缓缓往前了几步。 相隔几步的距离,所能感受到的风景自然不会有太大区别。 但有不同。 比如光线比原来暗淡了点。 比如隐约听到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叫声。 比如入口的夜晚凉风轻缓了很多。 又比如……你终于看见了在你原来的视野盲区——公园长椅挡住的某个路灯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勾着背蹲着,后腰抵在灯柱边,揍人导致指关节还渗着血的那只手手肘搭在腿上手掌托着下巴,歪着脑袋,另一只手正一下一下抛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百无聊赖。 正上方的路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灯光下,他却好似隐于黑暗中。他明明那么大一只,看起来魁梧而骇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无处可去的流浪犬,在路灯的衬托下孤寂无比。 他好似察觉到什么,抛东西的手一停,那东西便稳稳落在他那宽大的手掌里。 也是这时,你才看清那是什么。 ——是你那只没能拿回的白狗狗钱包。 他转过脑袋,正好与刚把视线从钱包移向他的脸的你对上视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你的去而复返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过多的疑惑。就……只是看着你、注视着你…… 等着你。 之前说过,你觉得他不笑的样子很可怕,但此时此刻你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非要说的话,看起来就像被他紧攥在手里的那只“不高兴”狗狗。 他没问你怎么去而复返,你也因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语不发,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相视无言。 寂静的公园夜晚,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虫鸣声。 而你不得不决定另一个“选择”的答案——如果他还在的话,你准备怎么做? 他沉默着看着你,似乎也在等你一个答案。 许久,久到咚咚的心跳声彻底平缓,久到天上被云遮住的月亮也露出一角,你在被不知是月光还是路灯光笼罩下,张了张口。 道: “你……要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