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孕直男虫母求生日记》 1. “先让我纾解一次” 维尔被几只雄虫推-倒在地上时,身上的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腥甜一片。 三天前,他驾驶的飞船遭遇星盗袭击,被迫降落在了这个被虫族统治的矿星。 公元5050年,虫族和人类断断续续打了两百多年的仗。 此时正是关系最恶劣的时候。 维尔运气很差。 他降落的这座星球是虫族重兵把守的地带。 这里的几位域主都是虫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们实力恐怖,却各有各的偏激暴戾,对人类恨之入骨。 如果身份被发现,等着维尔的将会是被立刻抹杀的命运。 维尔还不想死,他新买的游戏机手柄还一次都没玩过,他救助的流浪猫狗也还在等着他回家。 小家伙们总是等在他的宿舍门口,维尔执行任务回来时,它们总会用热乎乎的脑袋蹭他的手,然后把最喜欢的玩具叼到他的怀里,让他陪它们玩。 为了躲过巡逻哨兵的检查,维尔花光身上的宝石,在黑市买了一块伪装虫族信息素的凝胶。 黏腻的胶体附着在后颈的皮肤上后,维尔感觉有什么细密的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重新回过神来时,他的瞳孔变成了虫族特有的竖瞳,背后长出了两对半透明的银色翅膀,头发也从黑色褪成了浅淡的银白色。 他拟态成了一只下等银茧蛾。 拿着附赠的身份卡,维尔本以为暂时逃过了一劫。 可离开黑市后,他感觉很不对劲。 街上的雄虫们看向他时,眼神根本不像在看同类,反而带着意味不明的打量。 黏腻的,赤-裸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得维尔毛骨悚然。 他起初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刚才,他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人摸了屁-股。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体型是他两倍的壮汉甲虫正冲他咧嘴笑,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 “宝贝,你的腰好细……” 它扔下手里的人造虫蜜,凑到维尔脖子前嗅了嗅,忍不住舔了下嘴唇:“你身上的味道……奇怪,明明只是个未分化的下等虫,怎么闻起来是这样的?” 味道?他身上有什么味道啊? 维尔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只闻到了洗衣皂淡淡的香味。 然后他意识到,这死gay虫子根本就只是在和他调-情…… 维尔低下头,感觉腿间传来一股热乎乎的黏腻感。 雄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痴迷,它匍匐在维尔的脚边,想要伸出触-须去够他的裤腿。 维尔喉咙里一阵反胃。 他不想在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惹麻烦,可格斗训练中养成的本能已经让他抬起脚,利落地踹飞了那只雄虫。 雄虫的身体撞在了身后的摊位上,抽搐了几下后不动了。 维尔听见了脖子断裂的卡擦声。 围观的人伸长了脖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很快,纠察队朝着维尔的方向涌来。 坏了。 维尔发誓自己真的只用了八成的力道,没想到这雄虫这么废物,连一脚都扛不住。 他捂着湿透的裤子,顾不上擦拭,只能拔腿就跑。 也就在这时,维尔上学时理论课的知识复苏。 他想起来,现在的虫族社会好像遵循着一套残酷的丛林法则。 虫族这个种群生来就带有基因缺陷,它们性情残暴,只有虫母能提供精神疏导。 也只有虫母才能自然孕育出最强大的子嗣。 已经有数百年没有虫母诞生,虫族只能依靠基因复制勉强繁衍,却无法避免基因缺陷的存在。 族群的未来和希望不再存在,社会的秩序变得越来越扭曲。 高等虫族还能通过营养液和嫖玩军妓保持理智,低等级的雄虫们只能通过镇压的暴力镇压,或廉价的抑制药物维持清醒。 所有雄虫的梦想都是能有幸得到虫母的眷顾,让祂为他们诞下子嗣。 对于虫母的渴望让他们变得愈发暴躁好战,变成了一群x压抑的疯子。 一只银茧蛾本就是虫族中最底层的存在,而维尔的伪装凝胶又是地摊货,导致他身上雄虫的气息极其微弱。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一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下等虫,在某些虫眼中和“雌性”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可以用来发泄欲-望,甚至当做食物和养料的对象。 更何况,虫族之间不管什么道德人伦,完全荤素不忌。 搞基在这里司空见惯,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让维尔这个彻头彻尾的直男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些死gay玩得真花啊。 维尔在蓝星长大,从小村庄考入军校,接受的是最正统纯善的人类教育。 他的梦想是事业稳定后娶上一个温柔的未婚妻,在老家的农场里给他的小猫小狗修个大房子。 想到这里,维尔就忍不住叹息。 美好的退休生活长出了天使翅膀,在他眼前飞走了。 “呼…呼……” 回过神来时,维尔已经被追兵逼到了墙角。 一阵尖锐的精神力波动从身后扫过,维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抬起想要反抗的手瞬间发软,垂落到了身侧。 那股力量粗暴地探入他的神经末梢,像是在翻找什么,又像是在单纯地享受猎物的恐惧。 这是虫族雄虫特有的能力,一种与生俱来的精神压制。 对于等级森严的虫族社会而言,上位者仅凭精神力就能让低等虫族跪地求饶。 “好痛…” 维尔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却重重磕在地上,碎石刺破裤子扎进肉里。 他的双手撑在肮脏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股精神力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脊椎上,沿着脊柱一路向下蔓延,钻进他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阵诡异的无力感。 “唔……” 包围维尔的虫子们身上大多有两到三圈虫纹,这代表他们是中高等级的雄虫战士。 如果是装备相等的情况下,维尔凭借灵巧的身形和高超的格斗技术,可以轻松的打得他们还不了手。 可是现在……不知是不是因为虫族基因的排异反应,他的脸颊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急促,甚至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注入了凝胶后,维尔就觉得体力比以前差了很多。 那些雄虫们也看出维尔的体力即将耗尽,它们包围了他后,开始变得更加躁动。 他们将维尔团团围住,口器凑近维尔,想要探查他身上味道的来源。 “妈妈…妈妈……” 虫族分泌处的毒性粘液啪嗒啪嗒滴在他的脸上,恶心的他恨不得吐-出来。 维尔已经完全不知道这群疯子在干嘛了,怎么在大街上随便见到一个雄虫都能把他当成虫母。 反胃的要死,可他连踹开它们的力气都没有。 美好的梦想还没有实现,难道就要以这种方式结束了吗? 维尔想到了他每年都按最高额度交的退休金,还有他那刚刚有起色的工作。 原本只要能顺利完成这次危险的运输任务,他就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升职,成为舰队最年轻的高级指挥官。 可现在,他却沦落到……在一群随时可能把他先xx后杀的虫族中间东躲西藏。 他很不甘心,他一定要逃出去。 先从这些虫子这里逃脱,然后找个地方打打工,凑钱买一张前往人类殖民星的船票。 周围那些虫族的气息越来越重,他们的嘶鸣声在耳边回荡,混合着不怀好意的笑声。 眼看着维尔失去了反抗的意思,他们伸出手,想要去撕扯维尔的衣服。 可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被精神力死死压制住,不再扑腾的银茧蛾动了。 几只雄虫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维尔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们的脸上。 “砰——” 为首的三只雄虫被轰飞了出去,将后面的虫子也撂倒了一片。 维尔的拳头被雄虫锋利的甲壳磨出了血,可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 “啪嗒——啪嗒——” 淡蓝色的血液染湿了维尔的头发,没过多久,靠得较近的雄虫们就倒了一地。 维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拉下斗篷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还没卖出去一步,他忽然感觉脑子里一片眩晕。 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精神力瞬间钻入了他的脑子,压得他喘不过气。 维尔只感觉本就稀薄的氧气被彻底抽走,他完全动弹不得,只能迷茫的抬头看去。 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虫族士兵们的身后,他跨过被打倒在地的雄虫们,缓缓朝着维尔的方向走来。 那是一只通体黑金色的雄虫军官,他被几个装备精良的亲卫簇拥着,穿过虫群来到了维尔身前。 雄虫的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覆盖着厚重的外骨骼,肩部和背部的甲壳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 按照人类的审美来说,这只虫子的拟态可以说得上是异常英俊。 他的发色是漆黑的,鼻梁高挺,面部线条优越凌厉,触角上带有锋利的钳状鳞片。 而他身上的纹路,也比其他的虫子复杂了足足数倍,几乎覆盖住了大部分的鳞片。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维尔还没数完,身旁那些还瘫在地上的雄虫们已经挣扎着爬起来,垂下触-须,单膝跪下。 强大的雄虫在族群中永远享受无条件的优待,很显然,来人的地位一定比这里的其他虫高上很多。 “凯泽大人,抓住他了。” “域主,这不过是一只卑贱的下等虫,居然敢当众闹事, 还…还打人。” 被称作凯泽的男人目光落在维尔身上,猩红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 足足有十二道虫纹的域主…… 维尔的身体开始发-抖,心里咆哮着完蛋了。 一座大型星球的域主通常只有几位,他们的实力恐怖如斯,分别管控着商界,政界和军界,互相制衡,是虫族绝对的掌权阶级。 域主一旦在战场上出手,必将是血流成河的场面。 更何况,维尔所在的这个矿星地下埋有大量矿产资源,一直是虫族重兵把守的要地。 维尔参加过不少边境战斗,死在他刀下的虫族数不胜数。 可他还从来没有直面过域主级别的雄虫。 高高在上,万虫之首的域主怎么会屈尊路过这个不起眼的居民区。 自己还正巧撞在了对方的枪口上。 维尔叹了口气,这样的倒霉事怎么刚好让他碰到了。 真的要领盒饭了吗? 他好不甘心啊。 “一只银茧蛾……” 他蹲下身,捏住维尔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维尔不习惯被陌生人触碰,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只恶心的虫子。 他警惕的瞪着凯泽,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基因劣质到这种程度,吃掉你都怕脏了我的手。” 他的钳子收紧了一些,锋利的边缘割破了维尔的皮肤,渗出几滴血。 “眼神挺凶的啊,你的味道很好闻。” 凯泽瞳孔一点点变成了竖瞳,大量鳞片覆盖住了他的半张脸,攥着维尔的那只手也变成了锋利的钳子。 他轻蔑又嫌弃的打量着身下的银茧蛾。 翅膀一点也不华丽,颜色灰扑扑的,触-须也是浅嫩的肉粉色,看上去几乎像是…像是刚长出来的一样。 而他的裤子上,还残留着其他雄虫留下的不明液体。 真是低贱,弱小的存在,随时都会被其他雄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偏偏还胆大包天的敢当众闹事。 凯泽的眼白一点点消失,英俊的五官逐渐融化,狰狞的虫态包裹住维尔。 他暴力的抓住维尔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按在墙上。 维尔的背部撞上粗糙的墙面,疼得他闷哼一声。 脆弱翅膀在撞击中折断了半边,透明的翅膜破碎,无力地垂下。 “嘎吱嘎吱——” 鲜血的味道刺-激到了雄虫暴戾的基因,跪在下面的雄虫们像是得到了某种奖励,开始蠢蠢欲动。 而凯泽的眼底闪过yu望和杀意。 他的复眼死死盯着维尔的脸,爪尖死死掐住维尔的脖子,看着那张漂亮的面孔一点点扭曲,脸上的愤恨和不甘也被痛苦取代。 “先让我纾解一次,”凯泽低声说,“这样等下吃掉你的时候,我会给你个痛快。” 越是高等级的雄虫,越会被他们自身强大的精神力反噬。 于是弱小的下等虫,自然成为了纾解用的免费杯具。 维尔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缺氧让他两眼翻白,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滚开!别碰我…”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叫,却只发出了嘶嘶的气音,折断的翅膀狼狈的扑腾着。 凯泽的亲兵们发出粗鄙的笑声。 “性子真够烈的。” “不行的话先把他的喉咙拧断吧。” 凯泽冷哼一声,将维尔摔在地上。维尔的后脑勺撞到地面,眼前一阵发黑。 “真是不知好歹。” 雄虫域主的精神力一点点变得密集,维尔的呼吸变得微弱,就连跪在一旁的下属们都感受到了剧烈眩晕感。 几只能力稍弱的雄虫扑通栽倒在了地上,还有人干脆不争气的吐了。 维尔身上的味道好甜,靠近他之后,那些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精神力似乎变得平缓了些。 就在凯泽伸出爪子,要重新扼住维尔的喉管时,空气中忽然荡漾起一道半透明的波纹。 “噗——”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松松地碾碎了凯泽的精神屏障,头痛欲裂的雄虫们重新恢复了清醒,纷纷抬头看向前方。 血红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影子,他在空间中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不疾不徐的走了出来。 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刻,他只感觉脑子里一阵刺痛,就好像有无数根银针在脑子里胡乱翻搅。 把他的脑浆都要摇散黄了。 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金色竖瞳,平静,温和,却令人本能的产生恐惧。 “凯泽,你在做什么?” 那双眼睛扫过凯泽,最终看向瘫软在地上的维尔。 维尔惊恐地发现,那居然又是一只域主级别的雄虫。 2. 他的腰可真细 赛特斯穿过跪倒一片的虫群,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蜷缩在地面上的银茧蛾。 他的模样很狼狈,折断的翅膀有气无力的垂着,银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漂亮的脸因为窒息和疼痛涨得通红。 赛特斯的目光在停留在维尔发育不良的翅膀上。 银茧蛾本就是虫族中最低等的存在,而这一只甚至没有分化完成,就连性别都模糊不清,雄虫的气息微弱得几乎闻不到。 赛特斯降落到地面上,他无视了一旁的凯泽,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维尔的味道很甜。 就像刚刚被切开的,即将成熟的果实。 难怪凯泽这个只会x压抑的蠢货会失控成这个样子。 就连赛特斯自己,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点影响。 “赛特斯。” 一旁的凯泽见赛特斯一直盯着维尔,忍不住站起身拦在他的身前。 他的表情很冷,覆盖在外骨骼上的黑金鳞片竖起,猩红复眼里浮动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里是我的辖区,你是来挑衅的吗。” “或者说,你也看上他了?” “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赛特斯语气温和,他甚至连虫态都没有释放出来,只维持着人类的形态和凯泽对峙。 “他袭击了这里的居民,还打伤了我的亲卫。”凯泽冷声道,“按照第三区的法令,我有权随意处置他。” “是吗,我看你只是想吃了他吧。” 赛特斯笑了笑,他环视了一圈四周,被维尔踹飞的壮汉甲虫仍旧倒在摊位废墟里,裤子湿成一片,嘴角挂着不明液体。 剩下的雄虫也好不到哪里去。 凯泽手下们满头的包,嘴角还挂着不明液体,脸被揍成了猪头。 “凯泽,”赛特斯轻轻笑了一声,“你的士兵在街上围堵一只未分化的下等虫,还被踹得爬不起来。” “我以为你至少会感到羞-耻。” 赛特斯话音落下后,周围瞬间变得死寂。 “呵呵,这样的腿,不知道缠着我的腰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有力气。” 凯泽身后弥漫起紫黑色的雾气,他捏住维尔的下巴,强行将他拖了起来。 “这样好的身体,在船-榻上的耐力肯定很强,对吧?” 他拍了拍维尔的脸颊,随即转过头,目光落在赛特斯身上。 “赛特斯,你就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吧。”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雄虫不都是这样的。” “你不过就是装得好,看不上这种下等货色吧。如果虫母大人真的复苏,你肯定也会如饥似渴的扑上去,求他赏你一回吧。” 凯泽不屑地嘲讽着。 可大概还是顾忌着赛特斯的身份,他还是将维尔重新扔在了地上。 “老大,执政官大人很明显就是来找不痛快的,就这么放过他吗……” 见凯泽收回了手中的黑色火焰,他的亲卫不甘地拽了拽他的衣摆,很明显是被气得够呛。 “赛特斯,别以为是我怕了你,这种被我的人使-用过了的货色,留给你也无所谓。” 眼看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路边的居民打开窗户,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凯泽咬碎了牙齿,抬手制止了想要动手的亲卫。 临走之前,他转向躺在地上,不知所措看着这一切的维尔,目光落在了他糊满可疑液体的,湿透的裤子上。 “你现在应该很庆幸吧。” “别以为落到他手上,结局会比被我吃掉要更好。” “赛特斯才是真正的魔鬼,自求多福吧。” 凯泽转过身,黑色斗篷从地面扫过。 赛特斯并没有和他计较,他看着地上甲虫的尸体,不知在盘算什么。 直到那道黑金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重新低下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银茧蛾。 维尔刚刚恢复了一点意识,就正好对上赛特斯的目光。 这只突然出现的雄虫域主身形修长,金色长发随意地束在身后。 他的五官俊美温和,身上穿着剪裁严谨的白金色贵族军服,上面缀满了闪闪发光的肩章。 维尔认得那个肩章的含义,眼前的雄虫是这颗矿星的首席执政官,同时握有大量兵权。 似乎是怕吓到维尔,雄虫甚至主动收敛了精神威压,并没有让他感受到不适。 可这让维尔感觉更诡异了。 陌生人莫名其妙展示善意肯定是有所图。 更何况,眼前的男人就算帅得连维尔都有些嫉妒了,可他的芯子却是一只和凯泽一样的……虫子。 正当维尔想去数一数赛特斯身上的虫纹有几道时,对方主动开了口。 “银茧蛾,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赛特斯在他面前蹲下,肩章上的流苏垂到了维尔脸侧。 “……” 维尔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假装还没恢复清醒,大脑飞快运转着,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于维尔的沉默,赛特斯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维尔腰侧,发现他的口袋里滑出来了一张身份卡。 赛特斯将卡片捡了起来,半透明的信息页面很快悬浮在空中。 姓名:维尔。 未分化银茧蛾 所属单位:第三军团第七后勤运输小队实习员。 赛特斯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真是巧了,第三军团恰好在他的管辖地内。 “原来是我麾下的士兵啊。” “我是赛特斯·维斯佩尔,这里的执政官,同时也是帝国第一,第三军团的元帅。” 赛特斯关掉信息页面,慢条斯理地将身份卡放回维尔的斗篷里。 “你好,维尔,很高兴认识你。” 维尔心脏猛地一沉。 他那张身份卡伪造的很全,出生地,成长记录,甚至连过去几年的工作经历都找不到明显漏洞。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个职位是干什么的啊喂。 现在看来,他的运气简直糟糕透顶。 黑心老板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业不好,非要编个军队里的。 而眼前的上城区域主还正好是他这个假身份的上司。 这让他怎么去圆谎啊。 被发现的话,他肯定会被这群虫子片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后勤运输队工作量很大,不适合你。”赛特斯说道,“你受伤了,继续留在那里得话,恐怕活不过三天。” 维尔紧张地看着他。 赛特斯垂眸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温声道:“反正都是后勤,从今天开始,就来我的亲卫队服役吧。” 啊? 维尔愣住了。 亲卫是域主身边最核心的心腹,他和赛特斯满打满算才认识了十分钟,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居然降临在了他身上。 维尔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可他现在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不敢细想这其中是不是有诈,可用屁-股想都知道,他现在绝对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好差事。 要不然肯定会被怀疑的。 跟在赛特斯身边虽然同样危险,至少还能有时间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维尔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能流露出一样。 他模仿刚才凯泽亲卫的行礼姿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给赛特斯磕了一个头。 “域主大人,属下……愿意向您效忠。” 他的声音因为受伤而有些沙哑,却坚定到带了几分傻气。 赛特斯垂下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银茧蛾,意味不明的翘了翘唇角。 他身上的斗篷在刚才的挣扎中被撕扯的乱七八糟,露出一截劲瘦的腰。修长有力的双腿x感漂亮,却并不显得柔弱,银色翅膀湿-漉-漉地垂在身后,破损的翅膜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银茧蛾最脆弱的后颈和翅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面前。 在虫族中,主动向另一只雄虫展示后颈,通常意味着彻底的臣服和信任。 有可能是因为这只银茧蛾出生卑微,根本不熟悉虫族高层的礼仪。 “起来吧。” ………… 维尔被赛特斯带回了军部。 直到他洗干净身上的血迹,翅膀被军医用固定带仔细包扎好,整个人躺在虫族军营宿舍的床上,伸手摸到身下柔软干燥的被单时,他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不仅没死,甚至还混进了虫族的军部。 虽然目前只是最低级的见习亲卫,但待遇比他伪造身份卡上的后勤运输员好了不知道多少。 维尔刚刚领到的培训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亲卫的基础薪水是每个月五十枚蓝宝石。 而一张飞往人类星域的五等舱船票只要三百五十枚蓝宝石。 只需要七个月。 只要他安安稳稳活过七个月,就能拍拍屁-股走人,彻底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七个月而已。 维尔仰面躺在床上,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 忍一忍就过去了。 只要他足够谨慎,不在赛特斯面前露出破绽,不被其他雄虫发现自己是人类,也不被哪只精神失常的虫子拖进角落吃掉或者xxoo,他就一定能回家。 想到地球,维尔的心情忽然低落下来。 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的朋友们有没有帮忙照顾他的毛孩子们。 这次的任务很凶险,维尔临走前百般叮嘱战友,猫粮、狗粮和冻干全都囤了满满两大包,就怕那些小家伙饿肚子。 为了让那群没良心的家伙认真帮忙,他甚至咬着牙献祭了两本珍藏多年的美女杂志。 那可是绝版珍藏。 维尔越想越心痛,抱紧了怀里空荡荡的被子。 想当年,遇到这种漫漫长夜,他都是翻着他的美女杂志,幻想自己退役就后娶上一位金发碧眼的温柔妻子,再安安心心地睡过去。 现在别说美女杂志了,他身边连个喘气的人类都没有。 满屋子都是恶心的虫子。 维尔翻了个身,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想看看自己的新室友们在做什么。 亲卫队的宿舍是六人间。 除了维尔 外,另外五只雄虫都是体格强壮的三纹甲虫。 作为虫族陆军最常见的虫种,甲虫天生身材高大,他们哪怕收起虫态,手臂也比维尔的大-腿还粗。 刚进门时,他们看维尔的眼神就十分奇怪。 毕竟亲卫队是靠实力选拔-出-来的精英,而维尔这个连分化都没完成的银茧蛾,明显是凭借赛特斯的一句话空降进来的关系户。 维尔本来还担心他们会故意刁难自己。 结果熄灯以后,宿舍里安静得异常诡异。 那几只雄虫一个个蒙着被子,身体像抽风了一样不断颤动,时不时还传出一两声压抑的怪叫。 维尔心中疑惑。 虫族军部这么卷吗,晚上还在被窝里体能训练?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室友正将液晶仪藏在被子里,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 维尔本来不想窥-探别人隐私,可那只雄虫手一抖,画面正好从被角漏了出来。 屏幕上,两只雄虫正抱在一起,标题是:高清1080p,和美-艳虫母共度良宵。 其中一只长着比手臂更粗的口器,而另一只则带着假的道具肚子。 怀孕的虫母。 维尔:“……” 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不止是旁边这一只,对面床上的两只雄虫也在看同一部影片。 这帮家伙甚至还连着军部内部的共享频道,一边交流心得,一边在被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想被虫母扇耳光。” “下面那只虫的腰太粗了,没什么意思,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虫母的话,祂会是什么样的呢。” “说起来,新来的那只银茧蛾真好看。他的腰可真细啊,好想让他也怀上我的孩子……让他的肚子…也像那样鼓起来。” “嘘,小声点,他好像还没睡着。” 听到他们忽然聊到自己,维尔瞬间闭上眼睛,冷汗顺着额角滑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这间宿舍不干净了。 不只是床单不干净。 连空气都不干净了! 又过了一会儿,隔壁床铺的晃动越来越剧烈,甚至传来了湿-漉-漉的奇怪声音。 维尔终于忍无可忍。 他掀开被子,抱着自己的外套落荒而逃。 “我出去透口气。” 没人回答他。 几只雄虫只是从被子里探出复眼,幽幽地盯着他裸-露在睡衣外面的脚踝。 维尔跑得更快了。 军营深夜的走廊很安静,头顶的白色灯光照在银灰色金属墙壁上,映出冰冷的光泽。 维尔靠在墙边,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能不能申请一个单人宿舍。 哪怕睡杂物间也行。 可他刚走到转角,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 两只值夜班的雄虫正靠在墙边,军装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它们闻到维尔的气味,触-须几乎在同一时间竖了起来,浑浊的眼睛直勾勾落在他的身上,手里的动作不仅没有停,反而变得更加急促。 “你是今天新来的银茧蛾吧……” “过来,让我闻一下。” 维尔脑袋里的某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你们虫族到底有没有正常人啊!” 他崩溃地吼完,转身就跑,完全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暴露人类才有的语言习惯。 那两只雄虫似乎想追,却碍于军规不敢擅离岗位,只能站在原地,目光黏腻地追随着维尔的背影。 维尔一路跑到楼梯间,才弯下腰大口喘气。 这里不仅没有一间宿舍是干净的。 整座军营都不干净。 没了虫母的虫族真是要完蛋了。 什么时候能再诞生个虫母管管这群bt啊。 或者说,至少生几个脑子正常的孩子吧。 维尔扶着墙,一直熬到了天亮,看见舍友们纷纷出门执勤了后,他才顶着巨大的黑眼圈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看着上铺的床板,维尔生无可恋地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这里撑过七个月。 之后的两天,或许是因为知道他的伤还没好,维尔一直没有被分配外勤任务。 而他也没再见过赛特斯。 这天晚上,就在维尔像往常一样僵硬的躺在床上,一边cos熟睡的丈夫一边被迫听着舍友猥-锁的叫声时,他手腕上的液晶仪忽然震动起来。 维尔低下头,他还不太熟悉虫族的通讯设备,尝试了几次后才解锁了屏幕。 【夜勤通知:请在十分钟内前往B仓库Aisle3集合】 维尔盯着液晶仪上的消息看了三秒,竟然产生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上班。 太好了,是上班。 只要让他离开这座到处充斥着喘气声、摩-擦声和奇怪液体的宿舍楼,别说搬货,就算让他连夜去矿坑里刨石头,他都能面带微笑地接受。 可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维尔点进消息界面时,居然不小心拍了拍赛特斯的头像,发出去了一个虫虫贴贴的表情包。 3. 雌-囊发育 维尔:“……” 这个新设备上除了系统之外,只有赛特斯一个通讯录好友。 那还是上次赛特斯主动加他的。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维尔手忙脚乱的想研究一下怎么撤回,可通知栏一直在催促他赶快去集合,要不然要通报批评。 没有办法,维尔只能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 可是裤子提到一半,他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条裤子好像比之前紧了一点。 尤其是臀腿的位置,维尔皱着眉低头看了看,又伸手在自己大-腿外侧掐了一把。 手感似乎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原本的身材偏修长结实,腿部肌肉因为常年训练而紧实利落,可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发现自己自己的屁-股和大-腿像是莫名丰满了一点,原先凌厉硬朗的线条被某种极其细微的柔软感覆盖。 军裤贴着皮肤的时候,这种变化尤其明显。 维尔盯着自己的腿看了几秒,又不死心地捏了捏。 软了一点。 皮肤下面依旧是紧实的肌肉,只是外面仿佛多了一层薄薄的,温热柔韧的脂肪,将原本过于锋利的身体轮廓稍微磨圆了一些。 “……” 维尔脸色逐渐凝重。 不会吧。他才来这颗矿星几天,就长胖了? 维尔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腰,确认腰围似乎没什么变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波动,腹部深处隐隐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热意。 “嘶……” 那股热意已经断断续续出现好几次了,像一小团温热的东西藏在平坦的小腹深处,偶尔随着呼吸轻轻发胀。 不算疼,但也谈不上舒服,只是存在感强得有些奇怪。 维尔下意识把手贴在小腹上揉了两下。 掌心下面依旧平坦紧实,什么都摸不出来。 “难道真胖了……” 他小声嘀咕。 最近好几天都没有体能训练,吃完营养剂还天天躺着养翅膀,长点肉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维尔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 等翅膀稍微恢复一点,一定不能再这么堕-落了。 维尔按照液晶仪里的导航赶到B仓库。 仓库外面,几只正在轮休的雄虫叼着人造虫蜜巧克力棒,正几个人凑在一起欣赏一幅虫母cospy海报。 “我一直在哭……好想让虫母大人疼爱我,要是能给我生个孩子就更好了。” “长这么丑,想得倒是美…轮得上你吗,只有域主大人那样的优等基因才能配得上虫母大人。” 维尔小心翼翼地绕过他们,来到了自己的工作间。 夜勤组的任务并不复杂。 他们需要按照货单,将刚运进仓库的军用物资重新分类,再送往不同的储存区域。 能量矿石、营养剂、医疗药品、武器零件,还有一箱箱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密封罐,被机械臂陆续从运输舰上卸下来。 这种程度的工作,对在军校里接受过高强度训练,又常年跟随运输队执行任务的维尔来说,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他一只手就能拖动别人需要两只虫合力才能移动的货箱。 但维尔显然不能这么做。 一只尚未完成分化、翅膀还断了半边的银茧蛾,突然展现出远超大多数虫族的力量,无异于把“我是人类间谍”几个字贴在脑门上。 于是维尔只能装作十分吃力的样子,跟在其他雄虫后面摸鱼。 别人搬完一箱,他也慢吞吞地跟着搬一箱。 一边不紧不慢的混在人群中,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仓库的布局。 B仓库一共有六个出入口,其中四个连接运输平台,剩下两个分别通向军部主楼和地下矿区。每个出入口都有识别设备,普通士兵只能通过其中三道门。 仓库东北角安装着监控,不过转动频率不高,右下方存在大约三秒钟的视野盲区。 墙壁里应该埋有精神力警报装置,强行破坏的风险很大。 至于那条通往运输平台的轨道…… 维尔的目光在远处停留了一瞬。 如果他能弄清运输舰的轮班时间,再想办法混进一艘离开矿星的货船,或许根本不需要攒够三百五十枚蓝宝石。 不过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他现在对矿星外部的封-锁程度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伪造的身份卡能不能通过离港检查。贸然行动,只会死得更快。 还是先留在军部收集情报比较稳妥。 至少上班时间,没有虫敢公然把裤子脱下来。 想到这里,维尔几乎感动得想哭。 上班真好。 工作使虫文明。 劳动让世界清净。 维尔趴在一辆牵引车下面,将固定绳从货架底部穿过去。仓库里很闷热,他和周围的雄虫一样脱掉了汗湿的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 他俯下身,背部肌肉随着动作绷紧,腰身从肩背一路收窄,形成一道修长结实的弧度。 被固定带包裹的银色翅膀垂在身后,翅尖擦过腰侧。 他工作得十分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附近几只雄虫搬货的动作慢了下来。 几道视线停在维尔后腰上。 维尔却根本没发现。 他咬着牵引绳的一端,一边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把那条打招呼消息删了,一边思考赛特斯把他调进亲卫队到底有什么目的。 赛特斯不可能只因为心地善良,才从凯泽手里救下一个他这个下等虫。 能在虫族社会坐上首席执政官的位置,还同时掌握两支军团的兵权的绝对不可能是善茬。 凯泽临走时还说,落到赛特斯手里的结局,未必比被吃掉更好。 这句话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吓唬他。 赛特斯难道已经发现了什么。 又或者,他和凯泽一样,是个x压抑。 应该不能吧。 到目前为止,赛特斯没有像其他雄虫一样对他动手动脚,也没有一见面就闻他的脖子或者摸他的屁-股。 和这座军营里的其他那些bt虫相比,赛特斯友善得像个圣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虫母的话,赛特斯应该会是族群里那个最听话的乖孩子吧。 更难得的是,他应该和维尔一样,是个直男。 真是珍贵的品质啊。 直男在虫族社会的稀有程度,堪比蓝星古代的大熊猫。 不,比大熊猫还少。 大熊猫至少还有保护基地,而虫族直男只能在一群没羞没臊的死gay雄虫中艰难求生。 维尔此时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天际,他忽然觉得……赛特斯也挺不容易的。 他身为军团元帅,每天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还要面对一群随时随地都能滚到一起的x压抑下属。 也不知道,他们开会的时候,下面的虫会不会眉来眼去…… 训练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在桌子下面故意摸战友的翅膀…… 批阅军务时,走廊外面会不会也传来那种不堪入耳的声音…… 赛特斯表面上笑得温和,心里说不定早就崩溃了。 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首席执政官。 他必须维持体面,独自承受这一切。 维尔越想越觉得合理,甚至开始同情赛特斯。 怪不得赛特斯刚才面对凯泽时那么从容。 真是一位身处群gay环绕的恶劣环境中,仍旧坚持原则、洁身自好的坚强直男啊。 维尔想,今后只要赛特斯不做出太过分的事情,自己就尽量配合他的工作。 在这颗满是变-态虫子的矿星上,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终于固定好了。” 维尔从牵引车下面钻出来,往旁边摸了一下,摸了个空。 他转头看向刚才放外套的货箱。 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的军装外套不见了。 “???” 维尔环顾四周。 附近的雄虫们都在低头干活,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正经。 只是其中一只虫的口袋鼓得异常可疑,另一只虫的触-须则紧张得打成了结。 维尔:“……” 他不敢想象那件外套被偷走以后会遭遇什么。 也不愿意想象。 那件衣服才穿了不到两个小时,甚至还沾着他的汗。 不……不能继续往下想了。 再想下去,他今晚洗澡的时候,恐怕要连皮都想一起搓掉。 维尔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算了算了,一件外套而已。 赛特斯和这些虫相比,果然正常得令人感动。 “喂,新来的。” 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维尔抬起头,看见一只身材高大的棕色甲虫坐在升降台上,几条粗壮的虫肢随意搭在护栏外侧。 他面前堆着维尔下一批需要运走的货箱。 按照流程,对方应该操作升降台,将货物送到地面,再由维尔进行分拣。 可棕甲虫没有动。 他的复眼从维尔的脸缓缓扫到腰间,鼻翼不断翕动,像是在贪-婪地捕捉空气里的气味。 “你就是执政官大人亲自调进来的银茧蛾?” 维尔皱了皱眉:“把货降下来。” “别这么冷淡嘛。” 棕甲虫用触-须卷住控制杆,却迟迟没有按下按钮。 “我听说你今天在街上,把第三区闹得很热闹。凯泽大人都准备享用你了,最后你却被执政官带走了。” “你到底是怎么讨好他的?” “你会亲他吗,还是说,还有其他的……” 维尔懒得回答:“夜勤结束前还剩四十七箱。因为你耽误流程,被追责的是我们两个人。” “我不怕。” 棕甲虫舔了舔尖牙,身体随着升降台缓缓降低了一些,却恰好停在维尔够不到的高度。 “想让我把货物放下来也可以。” “来,也学着伺-候一下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眼中浮现出恶劣的笑意。 “或者让我闻闻你的后颈。” “我从来没见过味道这么香的虫,你真的是雄性吗…放心,我不会弄疼你,只要让我碰一下……” 周围的雄虫纷纷停下动作,发出心照不宣的起哄声。 棕甲虫越说越过分,垂下来的触-须几乎已经擦到维尔的脸侧。 维尔后退一步避开,抬头看了他几秒。 随后,他转身走了。 棕甲虫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得意。 “装什么清高?最后不还是得回来求我——” 滴—— 不远处传来权限验证通过的声音。 维尔坐进停在墙角的叉车,握住操作杆,熟练地调整机械臂角度。 叉车发出低沉的嗡鸣,从货架另一端绕过升降台,机械臂准确插-入货箱下方。 几秒钟后,整箱货物被平稳地取了下来。 维尔甚至没有多看棕甲虫一眼。 周围安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哈哈哈哈,他根本没搭理你!” “连一只未分化 的银茧蛾都骗不到。” “你的味道是不是已经难闻到连下等虫都嫌弃了?” 棕甲虫的脸色迅速涨成紫红色。 他从升降台上跳下来,重重落在地面,甲壳与金属地板碰撞出一声闷响。 维尔刚把货箱放稳,后脑便传来一阵劲风。 他下意识侧过身体。 棕甲虫的拳头擦着他的耳侧砸在叉车外壳上,厚重的金属板瞬间向内凹陷。 “给脸不要脸!” 棕甲虫怒吼一声,虫肢从背后弹出,再次扑向维尔。 维尔本来不想惹事。 他刚混进军部第一天,如果因为打架被调查,很可能会让赛特斯注意到他异常的格斗技巧。 所以维尔只躲不攻,准备找机会脱身。 可棕甲虫却以为他不敢还手,攻击越来越狠。 两人在货架间扭打起来。 确切地说,是棕甲虫单方面追着维尔乱砸,而维尔一边控制力道躲避,一边装作勉强招架。 直到棕甲虫的一条虫肢勾住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断裂声,淹没在仓库嘈杂的机械运转声中。 维尔的身体却骤然僵住。 一根细绳从他颈间滑落。 悬挂在上面的心形石头砸在地面,沿着金属板滚了两圈,正好停在棕甲虫脚边。 紧接着,那只覆盖着坚硬甲壳的脚重重踩了下去。 啪。 浅蓝色的石头从中间裂开。 棕甲虫低下头,看到维尔死死盯着地面,脸上失去了所有表情。 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对方的弱点,抬脚碾了碾碎片。 “这是什么?” “相好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棕甲虫咧开嘴,笑得满是恶意。 “难怪不肯亲我。原来早就被别的虫用过了。” 维尔没有说话。 那不是情-人送给他的东西。 那是他从原来的家中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完整的物品。 很多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整个村庄。 房屋、田地、牲畜,还有那些曾经抚养他长大的亲人,全都被烈火吞没。 维尔被救出来时,手里只抓着这颗从母亲首饰盒里掉出来的心形石头。 后来,他带着村民们凑出的路费离开故乡,考进军校。 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告诉他,要好好活下去,要去看看外面的星球,要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维尔每次从战场上回来,都会把石头擦得很干净。 仿佛只要它还在,他被烧毁的家园就还存在。 可现在,它碎了。 连同维尔最后的念想一起,被踩进了肮脏的地板里。 维尔缓缓抬起头。 棕甲虫还在笑。 “怎么,真生气了?” 维尔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不想被调查,不想被扣工资,更不想在进入军部的第一天就被关进禁闭室。 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些都无所谓了。 “把脚移开。” 棕甲虫故意加重力道。 “我不移,你能怎么样?” 维尔看着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克制彻底消失。 “那你就别要这只脚了。” 下一秒,他猛地扣住棕甲虫的手腕。 咔嚓! 坚硬的甲肢被硬生生拧向反方向。 棕甲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腹部便挨了重重一拳。恐怖的力道穿透外骨骼,让他两只脚瞬间离开地面。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变得一片死寂。 维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抓住棕甲虫的肩膀,干脆利落地将体型比自己大了一倍的雄虫摔了出去。 轰—— 棕甲虫砸翻了一排货箱,狼狈地滚落在地。 他刚想爬起来,维尔已经踩住他的胸口,俯身又是一拳。 一下。 两下。 三下。 棕甲虫的外骨骼迅速出现裂纹,嘴里喷-出大片深色血液。 “你不是很喜欢说话吗?” 维尔抓住他的领口,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继续说啊。” 棕甲虫的复眼里终于浮现出恐惧。 “你……你根本不是银茧蛾……” 维尔一拳砸在他脸上。 棕甲虫的身体像一枚失控的炮弹般横飞出去,径直撞向仓库侧面的金属墙壁。 轰隆—— 整面墙剧烈震动。 本就被运输机械反复撞击过的连接板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大片金属墙板向内坍塌。 灰尘混合着碎片扑面而来。 维尔还维持着挥拳的姿势,猝不及防地跟着倒塌的墙板一起跌进了隔壁房间。 棕甲虫摔在昂贵的长桌中-央,翻着白眼彻底昏死过去。 维尔灰头土脸地滚了两圈,单膝撑地稳住身体。 四周一片死寂。 十几道远程投影悬浮在会议室上空。 投影里的虫族军官有的指着星域作战图,有的正准备汇报前线部署,此刻全都僵在原地,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墙上突然出现的大洞。 长桌最前方,赛特斯仍保持着交叠双手、倾听汇报的姿势。 一小块墙皮落在他金色的长发上。 又顺着肩章缓缓滚了下来。 他看了看倒在会议桌上生死不明的雄虫。 又看了看毫发无损,只是脸上沾满灰尘的维尔。 赛特斯永远温和从容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4. 尚未成熟的妈妈 负责汇报的虫族军官站在远程投影里,身后放着一张飞船残骸的影像。 那飞船舰体在坠毁时瘪了一-大块,半截船身扎进沙土,旁边全是烧黑的碎片。 “这艘人类飞船在五天前闯入我们的领空,它身上有被不明武器袭击的痕迹,应该是遭遇了星盗,不过不排除是人类打算趁着我们没有虫母,故意派出间谍潜入,准备再次与我们开战。” “被击中后,它避开了外围的自动防御系统,迫降后彻底失去信号。” “五天前?为什么现在才汇报?” 负责搜查的军官被问责的有些心虚,低下了头。 “坠毁地点位于废弃矿区,飞船还开启了屏蔽装置。直到巡逻队追踪到异常能量波动,我们才发现残骸。” “我们已经对飞船内部进行了搜查,可以确定,它的制造地是蓝星。” 军官停了一下,放低了声音。 “驾驶舱里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忽然,赛特斯的通讯器传来了一声震动。 赛特斯坐在长桌最前方,他的眼睛掠过通讯器,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那艘飞船的影像。 “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 “驾驶舱内发现了少量血液,但是不足以致命。逃生舱没有启动,现场也没有发现被野兽拖拽或啃食的痕迹。” 军官调出另一张画面。 飞船舱门的边缘有暴力破坏的痕迹,附近的地面却已经被风沙破坏,无法继续追踪脚印。 “根据驾驶舱里的物资数量推测,飞船上应该只有一名人类驾驶员。” “也就是说……” 赛特斯语气温和,目光却没有离开画面。 “那个人类还活着。” “是。” 军官说道:“我们怀疑,他已经离开坠毁区域很远,此时正在潜逃。” “我知道了,封-锁所有离港航线吧。” 赛特斯淡淡道。 “严格核查近期进入城区的身份记录。各辖区增加巡逻队,重点检查外貌、气味和履历存在异常的虫族。” “何必这么麻烦?” “既然确定他还在这颗星球上,把所有可疑的虫抓起来审问就是了。” “凯泽,这里不是你的属地,收起你那套做派。” 赛特斯抬起眼,眼底闪过冷意。 就在这时,会议室侧面的墙壁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面金属墙剧烈震动。 一道庞大的身影撞破墙壁,像炮弹一样横飞进来,重重砸在昂贵的会议桌上。 下一刻,维尔也猝不及防的从破洞里滚了进来。 灰头土脸的滚了两圈,他单膝撑地稳住身体,抬起头时,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四周一片死寂。 赛特斯脸上的异样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他便若无其事的抬起手,掸去落在肩章上的墙灰,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从容。 会议桌周围,其他虫族军官的投影仍悬浮在半空中。 原本正汇报前线的战略部署的军官齐刷刷的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灰头土脸的维尔身上。 维尔抬起头,就发现那些全都是至少六道虫纹的高等雄虫。 人群中,一个高大身影尤为醒目,凯泽眯了眯眼,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眼底带着意味不明的审视。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 赛特斯抬起眼,语气仍旧温和,没给任何虫继续追问的余地。 “剩下的内容,你们整理成书面报告送过来吧。” 十几道投影陆续熄灭。 几名亲卫很快赶到,从会议桌上将昏迷不醒的棕甲虫抬了下来。 “把它送去医疗室。” 赛特斯随口吩咐道。 “是。” 亲卫们不敢多问,很快便拖着雄虫离开。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闭。 伴随着一阵轻响,墙壁上的破洞被半透明的全息隔音屏障覆盖住,外面嘈杂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赛特斯和维尔。 维尔站在一片狼藉中,后背挺得笔直,额角却划过一滴心虚的冷汗。 糟糕了。 他不仅不小心骚扰了上司,还在工作期间打伤同僚,毁坏军部设施,直接砸穿了执政官的办公室。 往轻了说是不尊重长官,寻衅斗殴。 往重了说,完全可以算袭击军部高层。 虫族的军规向来残酷,维尔已经做好了被关禁闭甚至降级开除的准备。 更何况,根据维尔刚才听到的零碎片段可以推测出,虫族似乎已经发现有人类混入了星球。 只希望他们别仔细检查他的身份。 只要别发现他是人类,其他事情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赛特斯坐回长桌前方的位置,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被灰尘弄乱的袖口。 “进入亲卫队第一天就打伤同僚,损坏仓库设备,击穿军部墙壁,还迫使一场战略会议提前终止。” “我还以为,你特意给我发那个表情,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赛特斯扫了一眼墙上的破洞。 “现在看来,你是在提醒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吗。”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维尔,看不出他的情绪。 维尔这才发现,赛特斯平静时,他的眼睛是很好看的碧绿色。 “维尔,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维尔沉默了。 这下误会大了,他根本不是特意的啊啊啊!! 他想说长官你每天公务缠身,消息列表不应该一直99+吗……居然还是看到那条发错的消息了。 “对不起。” 维尔认错认得十分干脆,见赛特斯不置可否,维尔咬了咬牙:“墙壁的维修费,我可以慢慢赔。” 虽然这样一来,攒够船票钱的时间肯定要被无限延长。 但总比直接被这群脑子不正常的虫子抓去切片研究要好。 赛特斯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唇角似乎轻轻翘了一下。 “罚抄军部守则三百遍,三天内交给我。” 维尔愣住了。 赛特斯继续道:“这三天暂停值勤,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回去工作。” ??? 就这些? 维尔眨了眨眼。 虽然给他停职了,但是没有关禁闭,也不用赔偿墙壁。 只是罚抄三百遍守则,还暂停三天值勤。 什么处罚啊,这不就是又给他放了三天假吗? 维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暂停值勤的话…… 那他这三天的工资怎么办? 他本来就要辛辛苦苦攒七个月,才能买得起一张最便宜的五等舱船票。 少三天工资,说不定就得在这颗见鬼的矿星上多待三天。 维尔犹豫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域主大人。” “嗯?” “这三天的工资……” 赛特斯淡淡看了他一眼。 维尔立刻闭嘴。 算了。 活着就不错了。 少三天工资总比命都丢了强。 赛特斯没有继续为难他,就在维尔松了口气,准备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赛特斯的鼻尖却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空气里多出了一股很淡的甜味。 赛特斯 的目光落在维尔的左臂上。 几滴蓝色的血液正顺着他的手肘缓慢滴落,砸落在了赛特斯昂贵的麋鹿皮地毯上。 维尔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断裂的钢筋划开了一道口子。 伤口不算深,也不怎么痛,只是看上去有些吓人。 “啊,这个啊。” 维尔满不在乎地用手擦了一下。 “没事没事,不怎么痛,过两天它自己就好了。” 他说着,想将手臂藏到身后。 赛特斯却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刚才撞穿了一面墙。” “是那只棕甲虫先撞进去的,他伤得比我重。”维尔纠正道。 赛特斯看向他,维尔立刻默默闭上嘴。 “外伤不重,不代表没有内伤。” 赛特斯的手指搭在他的腕骨上,感受着皮肤下有力的脉搏。 “把外套脱掉。” 维尔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赛特斯的语气十分自然。 “我真的没事。” 赛特斯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可维尔却看得出来,这不是一句可以拒绝的请求。 赛特斯让他脱外套,可是维尔现在身上只有一件衣服。 他只能咬着牙,抓住背心的下摆,将它从头顶扯了下来。 “……” 维尔的身材并不像普通雄虫那样厚重夸张,肌肉线条十分紧实漂亮。 他肩宽腰窄,修长有力的双腿隐藏在军裤下,银色的破损翅膀垂在身后,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赛特斯的视线停滞了一会儿。 维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刚才居然还觉得赛特斯是虫族里难得的直男。 可是正常直男会盯着另一个男人看这么久吗? 赛特斯走到他面前,先检查了一下他被划伤的手臂。 确定只是皮外伤后,他的手掌沿着维尔的肩膀慢慢向下,按过带着淤青的肋间。 “这里疼吗?” “不…不疼。” 赛特斯的手继续向后,停在维尔脊骨附近。 那里恰好连接着银茧蛾的翅根,还有维尔贴着凝胶的部-位。 维尔绝望的闭上眼,他在脑子里拼命会议自己上学时,在解剖课上学过的虫族身体构造。 虫族最珍贵也是最脆弱的核心位于他们的腰后,通常也是信息素的来源。 虽然维尔看不到自己的背后,可他能隐隐感觉到,他伪装出来的虫核好像和其他雄虫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分化的缘故,脊骨下方有一块微小的凸-起,摸上去的触感也怪怪的,还特别min感。 别深究了。 维尔在心中咆哮,他多么希望赛特斯能放过他,可惜事与愿违。 赛特斯的指尖刚刚碰到那块凝胶,维尔的翅膀便猛地颤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酸麻感从尾椎窜了上来,维尔腿一软,下意识向前躲开。 赛特斯伸出手扶住他,将他重新拉了回来。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 维尔的后腰抵在冰冷的会议桌边缘,身体瞬间绷紧。 军人本能让他迅速计算出了反击的动作。 扣住手腕,转身,肘击。 只要半秒钟,他就能把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摔出去。 可眼前的人看似有着一张好看到不行的人类皮囊,内里却是随时能要了他小命的雄虫域主。 想到这里,维尔硬生生忍住了。 他攥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赛特斯低头看了一眼。 “你刚才是想攻击我吗?” 5. 灌溉虫腺(已修,有新增) “没,没有!” 维尔否认得飞快。 “只是……” “只是什么?” 维尔憋了半天,终于艰难地说道:“只是我毕竟不是女的…不…虫母,两个大男人贴这么近,有点奇怪。” 赛特斯的眉梢轻轻挑起。 “奇怪?” “当然奇怪。” 维尔理直气壮地说道:“正常人都会保持社交距离。” 赛特斯看着他。 维尔被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盯得声音越来越小。 不过好在,赛特斯并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手掌却沿着维尔紧实的肌肉线条继续向下,还是检查起了他的虫核。 维尔身体猛地一僵。 当赛特斯的指尖隔着裤子擦过大-腿外侧时,他险些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忍住,必须忍住。 哪怕虫族体检的方式和人类有一点不一样,也绝对不能露出异常。 赛特斯感觉到了他剧烈收紧的肌肉。 “维尔,你好像很紧张。” “有人摸你这里,你不紧张吗?” 维尔已经无法继续伪装出恭敬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赛特斯轻轻笑了一声,终于将手收了回去。 检查了一圈,维尔身上的确没有严重的伤。 可赛特斯的视线却停留在了他腰侧一道颜色很淡的疤痕上。 那是一枚弹孔,伤痕边缘带着高温灼烧过的痕迹,是能量弹穿透皮肤才会留下的疤。 除此以外,在维尔的肩窝和手掌虎口处,还有几处并不明显的薄茧。 那是常年使用重型武器,在固定带和支架反复摩-擦下留下的痕迹。 赛特斯的碧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一只卑贱的银茧蛾,为什么会在身上会这种伤? 而且,他的格斗水平很显然已经超出了一个后勤士兵该有的标准。 这些年来,人类为了渗透虫族边境,使用过许多拙劣却有效的手段。 赛特斯听说过一些人类间谍会涂抹特殊的伪装剂,模拟出虫族的外貌和气味。 他们甚至会故意释放甜腻的信息素,以此麻痹雄虫的判断,趁机接近军事要地,套取核心机密。 赛特斯的目光落在维尔脸上。 这只银茧蛾似乎并没有感知到危险的来临,他正手忙脚乱地将背心重新套回身上,银白色的头发被衣领弄得一团乱。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间谍。 可赛特斯不会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会议室旁边的储物柜前,从最上层取出一只透明软袋,袋子里装着黏稠的浅粉色液体。 里面还漂浮着几条没有被完全碾碎的虫卵尸体和透明翅片。 维尔看清那是什么后,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根据包装上的图案,这东西似乎是由某种幼虫尸体、矿物粉末和分泌物混合榨制而成。 赛特斯将软袋递到他面前。 “你的脸色很不好,先喝点东西吧。” 维尔脸色僵硬,接过袋子的手都在发-抖。 “这是……” “补充体力的营养剂。” 赛特斯说道。 “这个里面都是高级材料,会比普通营养液的浓度更高。” “从前,我们的虫母大人孕育子嗣的时候,也会依靠这个补充体力。” 似乎是看出了维尔的意图,赛特斯直接把他拒绝的话堵了回去。 维尔注意到,提到虫母时,赛特斯的语气格外缓和。 果然还是个虫子,维尔想。 虽然长了一副好看的,无限接近于人类的皮囊,但是依旧会愚忠的臣服于虫母,渴望和他交尾。 啧啧啧,虫不可貌相啊。 不过呢,问题很快来了。 维尔发现,他似乎没有理由回绝赛特斯的“好意”。 就连虫母都会使用的高级营养剂。 肯定很贵,贵得离谱。 拒绝的话完全不符合常理。 赛特斯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他在等待维尔的反应。 对于虫族来说,这种加了活虫的高能量营养剂就是珍馐美味。 但对人类而言,虫尸的气味和口感都难以忍受,强行喝下去肯定会吃不少苦头。 维尔不知道身旁雄虫心里的想法,但本能告诉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表现出异常。 他硬着头皮接过软袋,咬开封口,一股甜腻中混杂着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维尔胃里狠狠一抽,他以为自己马上就会被恶心吐了,可身体却产生了一种与理智截然相反的反应。 强烈的腥味让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饥饿感,就连折断的翅膀都轻轻颤-抖起来。 好饿…… 维尔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抱住软袋。 他原本只想勉强喝一口应付过去,可黏稠的液体进入口腔后,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尖叫着索取更多。 “长官……” 维尔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卓沿,可下一秒,他的身体彻底失去力气,软软向前倒去。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赛特斯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人。 银茧蛾身上的伪装依旧维持得十分完整,可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甜味却变得越来越明显。 不是普通虫族的气味,甚至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高阶虫种。 早在最初遇见维尔时,赛特斯就感觉他身上的味道十分熟悉。 很久以前,他曾经在联邦保存的古代标本库中接触过类似的气息。 那是早已消失数百年的虫母组织。 伟大的虫母…… 非常淡,可赛特斯却不觉得自己会认错。 他垂下眼睛。 难道虫母留下的基因,并没有真正消失? 而是以某种方式…流落到了人类的星域? 他的视线落在维尔颈间。 那枚已经被摔碎的浅蓝色心形石头还挂在那里。 赛特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拨开其中一块残片。 这种人工切割方式他见过。 十几年前,他曾前往过一个人类的殖民星。 当地售卖的大量廉价装饰品,都使用类似的矿石和打磨工艺。 虫族可不会生产这种东西。 赛特斯安静了片刻。 眼前的是一个人类,还不是普通人。 狰狞的枪伤,握武器留下的茧子,还有出色的作战素质。 他还这样年轻。 如果没有被困在这里,再过十年,或许会成为一个相当麻烦的人物。 可是,他身上偏偏有虫母的味道。 想到这里,赛特斯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却浮现出了狰狞的金芒。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将维尔平放在会议桌旁的检查台上。 是不是虫母,试一下就知道了。 赛特斯释放出了他的信息素,维尔原本平静的呼吸逐渐变得艰难。 一段时间后,维尔格外干瘪贫瘠的虫核被反复摩挲。 “你…你最好是伟大的虫母……” “最好能拯救我们,帮我们孕育出最强的下一代……” 赛特斯看向毫无防备躺在那里的维尔。 他瞳孔收缩,眸子变成了纯粹的金色,脸颊上被虫纹彻底覆盖。 ………… 维尔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 身体很累很累,就好像刚做完一场酣畅淋漓的体能训练,但是还在能接受的程度。 可他说不上来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瓶营养液? “你还好吗?快回去休息吧。” 赛特斯说道。 维尔撑着桌沿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那袋营养剂的后劲太大,他总觉得有点热。 尤其是肚子深处,像压着一团怎么都散不掉的热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被换过的衣服,又抬头看向赛特斯。 “那……那什么,我的处罚写完后,要怎么交给您?” 三百遍军部守则…… 还要打扫这间被他砸得像废墟一样的会议室。 维尔已经做好未来三天不眠不休的准备了。 赛特斯却只是看了他一眼。 “算了,这件事其实不是你的错。” “啊?” 维尔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入职第一天就在夜勤组受到同僚骚扰,那只雄虫还损坏了你的私人物品。”赛特斯语气平静,“作为亲卫队的管理者,我处理事情应该公平。” “处罚取消,三天停职改成带薪休养。” 维尔愣愣地看着他。 这也行? 不仅不用抄守则,连工资都不用扣? 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维尔一时间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还有。” 赛特斯继续说道:“你现在住的集体宿舍不适合养伤,我让人给你腾了一间单人宿舍,明天早上,你睡醒后就可以搬过去了。” 维尔:“……” 他现在已经不是受宠若惊了。 是有点害怕。 “长官。” “嗯?” “我真的不会被扣钱吗?” 赛特斯安静了一瞬。 随后忍不住笑了,目光落在了维尔的身上。 “不用。” “哦。” 维尔这才安心了一点。 赛特斯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了几支银白色的营养液,随手放进袋子里递给他。 “这个营养液比军部发的好,每天喝一支。” 维尔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一袋东西。 “啊?” 刚才那袋粉红色营养剂已经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维尔迟疑了半天,最后还是弱弱地问了一句。 “这个里面……也有虫子的尸体吗?” 赛特斯:“……” “没有。” “虫卵呢?” “也没有。” 维尔明显松了口气。 赛特斯拿起其中一支营养液,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这个是高浓度的修复营养剂。” “你的翅膀发育得不好,又受了伤,多喝一点,长得快。” “哦……” 维尔接了过去。 听起来还挺正常。 他当然不知道,这种东西虽然普通虫族也能使用,但通常只会被当作极其昂贵的高阶补剂。 在联邦更古老的记录里,它还有另外一种用途。 曾经的虫母,在身体虚弱,或是未成熟的时期。 会用这种营养液,加快催熟的过程。 …… 维尔抱着营养剂准备离开。 走到破损的墙壁旁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在碎石中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那颗已经四分五裂的心形石头。 维尔小心翼翼地将几块碎片捧在手中,努力想将它拼回原状。 其中一块边缘十分锋利,在他的指腹上割出了一道细小的伤口,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赛特斯看了他片刻,顺手从他手中拿走了那些碎片。 “这是证物,得先留下来。” “可是它是我的。” 维尔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调查结束以后会还给你。” “那你别弄丢了。” “嗯。” 得到保证后,维尔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会议室。 大门缓缓合拢。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赛特斯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来。 他低下头。 掌心里的蓝色石头廉价普通,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却偏偏疑似来自人类星域。 赛特斯沉默了几秒,按下通讯器。 “帮我彻查一下这件东西的来源。” “另外…帮我重启联邦所有和虫母有关的资料。” 通讯器另一端明显安静了。 “大人…你是说,虫母?” 对面的声音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赛特斯抬起眼。 “古代基因样本,残存的标本、还有过去一百年在人类星域出现过的异常虫族基因报告。” “全部都要调查,顺便启用地面特勤部队,在整个星系的范围内搜索虫母的信息。” “不要惊动其他军团。” 对面的虫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您的意思是……虫母冕下可能……” “记住,我什么都没说。” 赛特斯平静地打断了他。 “在确定以前,封锁消息。” “是。” 通讯结束后,会议室重新恢复寂静。 赛特斯抬起头,墙上的联邦军徽在灯光下泛着璀璨的光。 徽记最中央,是一枚早已成为历史的虫母雕像,其余雄虫纷纷对着祂垂下头颅,俯首称臣。 虫族已经失去虫母太久了。 可关于虫母的记忆,却像某种刻进基因里的本能,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所有虫都知道,他们曾经拥有过一个族群的核心。 虫母会安抚躁动的精神力,会维系整个虫群,也会与最优秀的高阶虫族共同繁衍,孕育出代表族群未来的下一代。 可数百年来,没有新的虫母降生。 越来越躁动,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虫群一直在等待。 等待某一天,等待他们的虫母冕下重新回到族群中。 赛特斯垂下眼睛,看向刚刚被维尔喝空的营养剂软袋。 片刻后,他重新拿起通讯器。 “刚才那只闹事的雄虫怎么样了?” “已经送到医疗室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等伤好以后,把他调去0902-D荒星。” 赛特斯随手将心形石头的碎片装进丝绒袋里。 “那里正好缺搬运矿石的工虫。” “明白。” “这块石头调查完以后,不用送去间谍证据库。” 赛特斯顿了一下。 “找玉石匠把它修好,然后送回来给我。” “从我的私人账户里划出五十万枚蓝宝石,和他就说,是伤残补助。” …… 另一边,维尔艰难地抱着一大袋营养液回到宿舍,走到一半,他的手环上就出现了储蓄卡到账短信。 “您的伤残补助:500,213已到账” 一个零…两个零…六个零…… 维尔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伤残补助…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而且怎么这么多。 五十万啊…… 躺在床上以后,维尔还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颤巍巍的点开了局域网,找到了前往赫利俄斯七号,也就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人类矿星的船票购买界面。 似乎是因为最近正在戒严,原本350的船票涨到了9650。 可是维尔现在有五十万。 要知道……他之前在蓝星勤勤恳恳工作一年,赚到的也只是这个数字的零头。 直到下单成功的界面传来,维尔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原本以为要在这个全是怪虫子的地方待上很长一段时间,可是现在,眼前的一切突然出现了转机。 似乎是为了不打扰他休息,宿舍里的雄虫们已经全部被清场了。 维尔感叹,来到矿星这么多天,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自己一次。 赛特斯这个领导……似乎真的还不错。 想到这里,维尔翻了个身,正好压到了一袋赛特斯给他的营养液。 他将拿东西拿起来,对着灯光翻来覆去检查了足足三遍。 确定里面没有可疑的虫尸碎片后,这才松了口气,按照他的要求喝下一袋后,将剩下的那些收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他本来还想继续研究一下明天搬宿舍需要带什么,可眼皮却越来越沉。 那股原本已经淡下去的热意又慢慢浮了上来,连折断的翅根都开始泛起细微的酥麻。 维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应该是营养吸收得太快了吧。 高档货果然就是不一样。 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维尔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维尔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刚准备继续睡,却忽然感觉床单湿漉漉的。 他的动作僵住了,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伸手往身下摸了一把,碰到了一片温热的潮湿。 他已经二十二岁了,怎么还会……尿床? 维尔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脑子里缓缓浮现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维尔曾在古籍中看到过,会释放出这样强烈的信息素的虫族基因…只有虫母。 作为虫族社会至高无上的存在,它们的释放的这种类似于虫蜜一样的物质,可以让暴躁的,失控的雄虫们平静下来。 这是祂们统治的象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浓郁的甜香,维尔僵硬地掀开衣摆,低头看向自己的睡衣。 这个黑心凝胶不知道在里面加了什么成分。 他居然流蜜了。 6. 流出来了 维尔盯着自己指尖沾上的黏液,整个人足足僵硬了半分钟。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味,有些像被太阳晒化的蜂蜜,甜得发腻。 维尔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睡裤,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好像啥也没干吧,昨天明明只是喝了一袋赛特斯给他的营养液,怎么就成这样了。 难道是那块黑市凝胶终于出问题了? 维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东西本来就是他从矿星黑市里买来的便宜货,卖家只保证能帮他伪装成虫族,可没说使用以后会不会漏水。 他的翅膀都已经长出来了,现在再多出一点虫族才有的奇怪分泌物,好像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可为什么偏偏从这种地方流出来? 维尔摸了摸自己的湿黏后腰,又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腿。 除了身体有些发热,倒没有明显的疼痛。 不会是内伤吧? 昨天赛特斯虽然说他没有大碍,可虫族检查身体的方式实在不怎么专业,摸来摸去的,注意力也不知道到底放在了什么地方。 维尔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医疗室,下一刻,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砰——! 整块金属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 维尔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挡住湿透的裤子。 数名全副武装的虫族士兵鱼贯而入。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肩甲上刻有银白色的利刃标志,腰侧配备着精神力抑制器和专门用来束缚高阶虫族的合金手铐。 是虫族军部的纠察队。 维尔在刚刚抄过的军部守则里见过这个标志。 纠察队不仅负责维持军纪,还拥有调查间谍、审讯嫌疑人和临时扣押军官的权力。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维尔心脏猛地一沉。 为首的长官的是一名看上去非常年轻的雄虫。 他身形高挑挺拔,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军装,腰带扣在劲瘦的腰间,长靴踩过满地散乱的纸张,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的头发是接近纯白的浅灰,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眉骨。 按照人类的审美来看,他的五官十分英俊,只是那张脸太过冷淡,没有丝毫属于这个年纪的柔软。 维尔注意到,这只雄虫右肩的军衔标志比身后的士兵高出不少。 “赫莱茵指挥长,需要直接动手吗。” 身后的纠察队员觑着年轻雄虫的脸色,似乎生怕惹他不高兴。 年轻雄虫没有回应,而是径直走到维尔面前,从军装内-侧取出证件,在他眼前展开。 【军部纠察队指挥长:赫莱茵】 “我们正在调查三日前坠毁于西南废矿区的人类军用飞船。飞船残骸中没有发现尸体,根据现有证据推测,驾驶员仍在矿星上潜逃。” 维尔捏着外套的手骤然收紧。 “军部所有现役的士兵都需要接受检查。” 赫莱茵收起证件,目光落在维尔的腿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请你配合。” 维尔心里暗道不好,却只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好的好的。” 除了点头,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拒绝搜查只会让纠察队更加怀疑他。 可他现在裤子湿成这样,站都不敢站起来,更别说让人搜身。他抱紧挡在腰间的外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你们随便看。” 赫莱茵没有错过他的动作。 眼前的银茧蛾从他进门以后就始终坐在椅子上,双腿靠得很近,外套牢牢挡在身前。 他的肩膀看似放松,腰腹却处在随时可以发力逃跑的状态。 呼吸频率也比正常情况下稍快。 他在心虚。 赫莱茵在联邦军校中学习犯罪心理。 很多间谍和罪犯在面对搜查时,都会试图用语言和笑容掩盖身体本能。 越是主动表示配合,越可能藏着不愿意被发现的秘密。 赫莱茵的目光从维尔微红的脸颊扫到他挡在身前的外套。 搭在身侧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腰上的手铐上。 “你们去检查其他宿舍,这里交给我就行。” 赫莱茵忽然吩咐道。 身后的纠察队员愣了一下。 “指挥长,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这里由我负责。” “是。” 纠察队员们迅速退出房间,只留下两名士兵守在门外。 金属门板虽然已经损坏,但宿舍外很快升起了一层隔离屏障,房间里只剩下赫莱茵和维尔,安静地落针可闻。 维尔更加紧张了。 要是真被这只虫发现什么,这里连帮他分散注意力的人都没有,他逃跑的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 不过好在,赫莱茵没有直接审问他,看上去只是在例行搜查。 他先走到门边,检查门锁和通风口,又沿着墙壁缓慢巡视了一圈。 维尔坐在原处,手里抄着他的军部守则,眼睛却紧张的随着赫莱茵移动。 “那个…长官,您吃早饭了吗…” 赫莱茵没有回头。 “纠察队执行公务期间,不接受无关交谈。” 维尔原本还想和他套套近乎,听到这句话,只能悻悻闭嘴。 这只虫的年纪看上去比他还小,怎么说话比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还古板严肃? 赫莱茵走到维尔的床边。 床铺有些凌乱,被子还保持着维尔刚刚起身时掀开的形状,枕头堆得乱七八糟,很明显是没收拾过。 维尔心虚的移开眼,不敢去看赫莱茵脸上明显的不赞同神色。 公用的储物柜中只有几套维尔和舍友们军服,以及军部统一发放的洗漱用品。 桌面上的抽屉里也没有任何可疑物品,直到赫莱茵打开最底层的柜门。 “啪嗒——” 几本封面花花绿绿的影像刊物从里面掉了出来。 其中一本正好摊开在他的军靴前。 刊物上,两只雄虫正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赫莱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维尔:“……” 赫莱茵弯腰捡起维尔室友留下的刊物,浅灰色的眼睛在封面上停留不到一秒,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军部宿舍禁止保存未经审核的影像制品。” “这群好-色的家伙,如果虫母大人复苏,肯定饶不了他们。” 他说完,手中浮现出一小团蓝绿色的精神力火焰,几本刊物瞬间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后,他十分干脆地给维尔的室友们记了处分,扣除了他们下个月的奖金。 维尔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感觉这只年轻雄虫顺眼了不少。 “喂,我说,”看着赫莱茵一本正经的嫌弃这帮雄虫,他忍不住打趣,“你平时真的完全不看这些东西的吗,你应该成年了吧,还没有喜欢的人吗?” 在听见维尔的话后,赫莱茵的脸红了。 “我…我只会效忠于帝国和,虫母大人……” “我相信祂一定会找回我们…如果虫母冕下繁衍时需要我的帮助的话……” 赫莱茵越说越小,在提到虫母后,他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了自己说多了,牢牢地闭上了嘴。 正当维尔想再说点什么时,赫莱茵却从维尔室友几件叠放凌乱的军服后面,扯出了一件黑色外套。 维尔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正是他昨晚在仓库里弄丢的外套。 衣服表面已经皱成一团,布料上还沾着几块已经干涸的不明液体。 宿舍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维尔:“……” 赫莱茵:“……” 赫莱茵捏着外套衣领,手臂绷得笔直,像是恨不得让那件衣服离自己越远越好。 他脸上的神情仍然冷硬,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这是你的?” 维尔痛苦地闭了闭眼。 “衣服是我的。” 至于上面的东西不是。 赫莱茵似乎也不想继续追究液体的来源。 他将外套扔到维尔怀里,随即从腰间取出一支消毒剂,仔仔细细喷了三遍手套。 维尔抱着自己的外套,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这只虫也不喜欢男人? 失去了虫母的虫族已经疯完了。正常雄虫见到那几本杂志,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拿回去慢慢欣赏吗? 赫莱茵不仅烧了,还一副受到了严重精神污染的模样。 而且看到外套上的可疑痕迹后,他居然会脸红。 直男!又是一只珍稀直男虫! 维尔望着赫莱茵年轻英俊的侧脸,顿时生出一股找到组织般的亲切感。 原来这座军营里除了赛特斯,还有第二个正常人。 尤其赫莱茵年纪轻轻,就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坚持原则、不受污染,实在难能可贵。 维尔看他的眼神渐渐友善慈爱起来。 赫莱茵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转过头。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维尔立刻移开视线。 “就是觉得你工作很认真。” 赫莱茵没有因为这句称赞产生任何反应。 他继续检查剩下的储物柜和床底。 十分钟后,整个宿舍都被翻了一遍。 没有可疑的物品。 除了几本违禁影像刊物和一件遭到不明污染的外套,这间宿舍并没有任何问题。 赫莱茵站在房间中-央,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闻到了一股很腻的甜味。 从他进入房间开始,那股甜腻的气味就始终存在,不像是普通雄虫的信息素。 赫莱茵从未闻到过如此特殊的味道。 甜得柔软,潮湿,像是有什么刚刚成熟的东西藏在房间深处。 更奇怪的是,那股气味似乎正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浓。 赫莱茵看向维尔。 这只银茧蛾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外套牢牢挡在腿间,脸颊和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或许那名潜逃的人类使用了某种新的干扰手段释放气味,降低雄虫的戒备。 赫莱茵压下精神海中隐约出现的躁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搜查结束了,你整理一下吧。” 他说道。 维尔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好好好,那我就不送你了,长官慢走。” 他巴不得赫莱茵马上离开。 赫莱茵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一步。 两步。 就在维尔暗暗松了口气时,赫莱茵却突然停住脚步。 他回过头,维尔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重新僵硬。 赫莱茵的目光落在他挡在身前的外套上。 “维尔下士。” “怎么了?” “从我进入宿舍开始,你一直坐在那个位置。” 赫莱茵转过身体,一步步走回维尔面前。 “无论我检查床铺、储物柜,还是销毁违禁物品,你都没有站起来。” 维尔的笑容渐渐僵住。 “我昨天上了一晚上夜班,腿有点酸。” “你能轻松地将一只三纹甲虫打穿军部墙壁。” 赫莱茵说道。 “腿酸应该不足以让你失去站立能力。” 他的声音仍然平稳,没有一丝情绪。 可维尔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 昨晚的事居然已经传出去了,虫族的八卦能力咋这么强。 赫莱茵停在他面前,眼底闪过杀意。 “你在隐藏什么?” “我什么也没藏。” “站起来。” 维尔抱紧外套。 “真的没什么。” 赫莱茵眸色骤然变冷。 “维尔下士,请你站起来。” “我需要搜查你的身体。” 维尔哪里敢站? 他裤子下面还湿成一片,万一被赫莱茵看见,他根本解释不清那是什么。 赫莱茵见他迟迟不动,心中的怀疑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他的一只手按住合金手铐,另一只手伸向维尔挡在身前的外套。 维尔连忙往后躲。 “等一下!” 赫莱茵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扣住维尔的手腕,干脆利落地将外套扯了下来。 失去遮挡后,维尔湿透的军裤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赫莱茵的动作骤然停住。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维尔的裤子全湿了,深色布料紧紧贴在腿上,修长的线条一览无余。 赫莱茵的目光落在维尔湿透的裤子上,浅灰色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冷硬紧绷的神情,一寸寸出现了裂痕。 下一刻,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年轻面孔迅速涨红。 而那抹红很快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 7. 别让其他男人看你的虫囊 夜深时分,主城区因为疑似人类袭击而进入宵禁。 街道上的商铺早早的就关门了,只有环城的运输轨道依旧按照固定路线运行,只不过班次减少了许多。 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人知道,军部正在开展一场秘密的搜查行动。 从主城区一路延伸到下城区,甚至是外围矿区都被部署了大量搜查队。 参与搜查的士兵只知道,上面要求重新寻找人类飞船坠毁事件中可能遗漏的痕迹。 至于为什么搜索范围突然扩大到这种程度,没有人知道细节。 赛特斯穿过废弃的无人区,一步步走向那处人类飞船坠毁的残骸。 虫母。 那个已经从虫族历史中消失了数百年的存在。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重新搜索整片城区。 白天的试探还远远不足以证明维尔和虫母有联系,可那股气息太像了,赛特斯觉得自己不会判断错。 虫族已经等待得太久。 虫母是族群绝对的核心,是唯一拥有从最强大的高阶虫族中筛选优秀血脉,孕育下一代能力的存在。 只有虫母诞下的后代,才有可能同时继承最纯粹的精神力与虫核天赋,成长为足以统领下一代虫群的领袖。 那意味着血脉延续。 也意味着虫族停滞数百年的未来,终于有可能重新开始。 赛特斯不准备放过任何可能。 烧焦的舰体仍旧半埋在沙土里,断裂的金属外壳被风沙覆盖,只剩下一些属于人类飞船的零件散落在四周。 这里已经被下面的搜查队检查过。 可赛特斯还是来了。 他跨过废弃的驾驶舱,目光落在了机舱里那些只属于人类的小部件上。 机舱的柜子里还放着半袋吃剩的小鱼干。 赛特斯忽然想到维尔喝下营养液时那副难受的样子。 赛特斯看着袋子里那死不瞑目,翻着白眼的咸鱼,不由得发自内心的产生疑问。 人类的食物真的能入口吗。 不过如果维尔一直对虫族的食物产生抗拒。 那么会不会影响他的母体,让他无法孕育出健康的子嗣。 赛特斯捡起了那袋小鱼干,面无表情的将其塞进了自己的证物袋里。 “赛特斯。”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赛特斯抽出手,目光落在了来人身上。 凯泽从飞船残骸的另一侧走出来,黑金色的甲壳在夜色里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的视线越过赛特斯,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搜索荒原的巡逻队。 “半个主城区的巡逻路线都被你薅出来加班了。” “就为了一个人类?” 赛特斯这才转过脸。 “怎么,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我的工作了?” 凯泽冷笑一声。 “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折腾。” 他原本还想继续说什么,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靠近了赛特斯后,他的鼻尖动了动,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凯泽脸上的神情彻底变了。 空气里残留着一种极淡的甜蜜气味,虽然已经浅得几乎无法分辨,可对于域主级别的虫而言,却依旧清晰得令人心惊。 凯泽猛地抬起眼。 震惊之后,他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嫉妒与不甘。 “你的身上……”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为什么会有…虫母冕下的味道?” 赛特斯没有回答,他的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一旁的下属们只觉得头晕目眩,纷纷捂着嘴干呕起来。 然而,这些精神力对于凯泽的威慑力并不致命。 他死死咬着牙,强行朝赛特斯走近了一步。 那股气息绝对不会错。 即便虫族已经数百年没有真正见过虫母,那种刻进血脉深处的本能依旧不会消失。 “虫母冕下……” 凯泽的声音第一次低沉了下来。 他的失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便重新压了回去。 他猩红着眼依旧死死盯着赛特斯,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严格来说,凯泽并不是什么虔诚温顺的信徒,也不会是虫母最听话的孩子。 他崇尚力量,也只服从真正强大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强大的虫母。 虫族最强大的血脉已经断绝太久了。 如果虫母真的重新出现,他们这一代最优秀的高阶虫族终于有机会留下真正足够强大的下一代,甚至可能诞生一个远比现任所有域主都更加恐怖的存在。 想到这里,凯泽眼底的情绪变得复杂,他想开口,可下一秒,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赛特斯,你今天的精神力怎么回事?” 平日里的赛特斯永远维持着近乎令人厌烦的稳定。 无论遭遇什么,或是多么生气,他的精神力都会被牢牢压制着,不会无缘无故外泄,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的表现出攻击性。 换成普通虫或许根本察觉不到,可凯泽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狰狞。 “你停用抑制剂了?” 赛特斯终于抬起眼。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凯泽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动作够快的,你就那么上赶子想要成为虫母大人的第一个伴侣?” “虫母还没找到,你倒是已经开始为下一代做准备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赛特斯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拆穿后的异样。 “凯泽。” “你什么时候连我的用药习惯也开始管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凯泽脸色阴沉,他刚想发作,却看到了赛特斯口袋里的小鱼干。 一瞬间,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那只银茧蛾,还有他身上过分甜腻的气味都很不对劲。 还有赛特斯身上此刻残留着的虫母气息。 不过是一瞬间,一个无比荒谬的猜测浮上脑海。 “那只银茧蛾……” “难道说,他和虫母冕下有什么关系?” 赛特斯没有回答。 “赛特斯。” 凯泽向前逼近一步。 “你把虫母藏在哪里了?” “难道说,那只银茧蛾就是——” “凯泽。” 赛特斯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碧色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金色,瞳孔也近乎融化。 “我警告你。” “少在这里发疯。” 他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凯泽死死盯着眼前的赛特斯,眼底的情绪翻涌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继续逼问。 一个人类,终归应该不可能是他们寻找多年的虫母吧。 可是一切都太奇怪了。 赛特斯越是闭口不言,凯泽心中的怀疑便愈发加深,他挥了挥手,亲卫们四散开来,在赛特斯没有权限的辖区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如果虫母真的已经重新出现,那么整个虫族都会被重新搅动。 所有足够强大的高阶虫,都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远处,无数装备精良的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掠过荒原上空,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赛特斯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虫母,快要找到你了……” ………… 狭窄安静的宿舍里,空气如同死一般安静。 “你……” 赫莱茵抓着维尔手腕的手指都僵硬了。 黏稠的蜜液还在缓慢渗出。 一滴。 又一滴。 沿着裤管落在金属地板上。 空气里的甜香浓得几乎令人眩晕。 维尔同样羞愤欲死。 他一把夺回自己的外套,手忙脚乱地重新挡住身前。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赫莱茵先找回了声音。 “你受伤了?” 维尔愣了一下。 “什么?” “这些是血吗?” 赫莱茵问出口后,自己便意识到了不对。 血不可能是透明的。 更不会散发出这种甜腻柔软的气味。 年轻的纠察队指挥长脸上的红色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他抿紧嘴唇,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符合条例的措辞。 “你是不是……” 赫莱茵艰难地停顿了一下。 “身体存在某种疾病?” “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生理问题?” 维尔足足呆了半晌,才终于意识到这只古板的虫到底在问什么。 他的表情一点点崩溃。 “我没有尿裤子!” 维尔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赫莱茵的脸更红了。 “我没有进行任何主观联想。” “你都问我是不是有难言之隐了,还叫没有联想?” “我是在确认嫌疑对象的身体状况。” “那你别这样盯着我的裤子看!” “……” 赫莱茵终于将视线转向旁边。 维尔抱着外套,胸口因为羞愤剧烈起伏。 可气过之后,他又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才伸手摸到的地方在后腰下方,他自己根本看不清楚。要是真的是凝胶出了问题,或者有什么伤口裂开了,继续拖延可能会更加严重。 这间房里只有他和赫莱茵。 虽然这只虫古板得像块铁板,至少看起来不会故意趁机占他便宜。 维尔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赫莱茵缓慢地转过脸。 “看什么?” “看看我身后到底怎么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赫莱茵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你让我看那里?” 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瞬。 浅灰色眼睛里迅速浮现出细密的复眼纹路,翡翠色的虫纹从颈侧向上蔓延。两片锋利狭长、泛着金属偏光的蜂翼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 赫莱茵是一只高等级的翡翠镰蜂,他的虫纹在十条以上,而他似乎还处于亚成年体,所以有一些纹路并 没有完全生长出来。 未来的域主… 赫莱茵的年纪比凯泽和赛特斯都要小很多,可他的天赋却早已甩了同龄人一-大截。 哪怕只是短暂显露,也有一股锋利冰冷的雄虫气息瞬间席卷了整间宿舍。 维尔被熏得眼前一晕,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大惊小怪什么。”他忍着不适揉了揉眼睛,“不就是帮忙看一眼吗?” “大家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赫莱茵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不符合——” “哎,长官,就当帮我一个忙呗。” 维尔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抱着外套站起来,确认门外的人看不见后,转身趴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轻轻下陷。 维尔屈起一条腿,调整了几次姿势,方便赫莱茵检查自己的伤势。 赫莱茵站在原地,彻底失去了声音。 维尔的腰很窄,从肩背收拢至腰际,形成一道修长而漂亮的弧度,明明外套并没有掀开多少。 可已经足够让赫莱茵移不开目光。 他的后背上,大大小小的陈旧伤痕纵横交错,其中几道明显是能量武器留下的灼伤,还有一道较深的疤痕从侧腰贯穿,随着维尔的呼吸微微起伏。 维尔应该没有刻意去修复那些旧伤,意识到赫莱茵的目光一直盯着它们看,他不由得有些叫苦不迭。 对于以前的维尔来说,伤口长好了,不疼了就无所谓了,他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自卑的。 可这些明显是战场上留下来的印记,现在很可能让赫莱茵对他起疑心。 希望赫莱茵不要深究吧。 “看见什么了吗?” 维尔有些紧张,只能趴在床上干巴巴的催促。 赫莱茵猛地回过神。 “衣服挡住了。” “那你掀一下。” “……” 赫莱茵盯着他的后背,手指收紧又松开。 最后,他还是摘下了右手的黑色手套。 修长的手指触碰到维尔的衣摆,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他将布料向上掀开了一点。 维尔背后的银色翅膀已经基本成形,但翅根仍然十分脆弱。 半透明的翅膜从皮肤中生长出来,根-部还带着尚未完全愈合的红痕。凯泽之前折断翅膀留下的伤口虽然经过处理,边缘仍然狰狞地肿-胀着。 赫莱茵的神情微微一变。 他的目光沿着翅根缓慢向下,最终停留在维尔尾椎附近。 虫核附近有一处不太明显的张快。 黏稠的液体正从下方缓慢渗出,将衣摆附近的布料彻底浸-透。 虫族的虫核通常位于脊柱末端,是他们的第二个大脑。 就连虫母的蜜腺,也会在这个位置附近发育。 可是维尔的身份资料上明明写着——未分化雄虫。 赫莱茵皱起眉。 他本来只想观察那块虫核形状。 可维尔身上的气味实在太浓。 甜蜜的香气沿着呼吸侵入他的精神海,令一向运转精密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等赫莱茵重新恢复意识时,他的指尖已经落下。 维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哎哟……” 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从枕头里泄了出来。 他的手指瞬间抓紧自己的袖口,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塌了一点。 赫莱茵也僵住了。 指腹下的皮肤柔软发烫,更多蜜从凝胶边缘溢了出来。 赫莱茵迅速收回手,声音却比平时低哑了许多。 “这是什么?” 维尔将脸埋在手臂里,呼吸有些凌乱。 “我要是知道,还让你看什么?” “理论上来说,只有雌性…只有虫母特有的蜜腺才会分泌这种液体。” “蜜液是虫母即将成熟的象征,祂会散发出甜味,告诉其他雄虫…他准备好了,可以交尾。” 赫莱茵紧紧盯着那处异常。 “你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结构?” “我不知道……” 维尔头皮发麻,连声音都开始哆嗦。 “赫莱茵,你别光问了,帮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 赫莱茵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动作谨慎了许多。 指尖沿着虫核周围缓慢按压,检查是否存在破损或者炎症。 可那种触碰对维尔而言简直像是酷刑。 “轻一点,哎……” 他咬着牙说道。 “很疼?” “不是!不是疼。” “那是什么感觉?”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赫莱茵抿紧嘴唇,没有再问。 可检查并没有停止。 当赫莱茵指腹上的薄茧再次掠过过那块湿润的虫核,维尔终于忍不住弹了起来。 “是……是凝胶……” 他崩溃的脱口而出。 “肯定是凝胶出了问题。” 赫莱茵的动作骤然停住。 “什么凝胶?” 维尔瞬间清醒。 完了,他说漏嘴了。 赫莱茵眼中的迷乱迅速褪-去,眼底的警惕重新浮现。 “你使用了什么东西?” 8. 孕吐的妈妈 “未经登记的药物?” “还是从非法渠道购买的基因改造剂?” 维尔额角冒出冷汗。 “不是。” “那是什么?” 赫莱茵按住维尔的肩膀,防止他突然起身。 “转过来回答我的问题。” 维尔刚想随便编个理由,后颈却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酥麻。 那些刚刚浮现过的陌生纹路再次从皮肤下亮起。 浅金色的细纹沿着颈侧蔓延,一直没入银白色的发丝。 他感觉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随之扩散开来。 赫莱茵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空白。 浅灰色瞳孔失去焦点,原本扣住维尔肩膀的手也缓慢放松。 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变得格外明显。 维尔愣住了。 他回过头,正好对上赫莱茵失神的,带着崇拜与痴迷的目光。 两人的精神力似乎在某个瞬间连接到了一起。 维尔能够清楚感受到赫莱茵的迟疑、警惕,以及被强行压制在理智之下的躁动。 那些情绪并不是通过语言传递。 而是直接沿着某种无形的联系涌入他的意识。 维尔被吓了一跳。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精神力好像……操纵了赫莱茵? 可其他雄虫的精神力明明都强大得能够让敌人跪地、昏迷,甚至直接失去战斗能力。 为什么他的能力这么像……魅惑? 维尔一阵恶寒,恨不得当场把那块黑市凝胶从身体里抠出来。 这东西到底给他模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虫种? 可眼下显然不是嫌弃能力的时候。 赫莱茵已经知道他使用过凝胶。 他必须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 维尔试着集中精神。 那股陌生的力量变得更加清晰,沿着两人相连的意识缓慢渗透。 “长官,我没有使用基因改造剂。” 维尔放缓声音,努力表现得弱势可怜。 “我之前被打伤了。” “翅膀太疼,又一直没有愈合,所以才去黑市买了治疗凝胶。” 赫莱茵眉头微微皱起。 哪怕受到精神力影响,他的本能依旧在抗拒这个过于简单的解释。 “军部有医疗室,我们的医疗水准可是顶尖的。为什么要去黑市?” “因为我刚来这里,身上没有钱。” 维尔两眼一闭就是编故事,说得格外坦然。 赫莱茵的目光重新落回他破损的翅膀上。 维尔见状,主动将翅膀向旁边抬了一些。 伤口彻底暴露出来。 翅根附近的皮肤仍然撕裂肿-胀,破碎的翅膜勉强被固定在一起。有几处伤口因为昨晚的打斗重新裂开,隐约渗着淡蓝色血迹。 赫莱茵脸上的怀疑出现了一丝迟疑。 “就是因为这个。” 维尔低声说道。 “太疼了。” “黑市老板说那种凝胶可以止痛,还能帮助翅膀生长。”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赫莱茵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停留维尔狰狞的伤口上。 从表面看,维尔的确像是使用了某种不合格的修复药物,才导致身体出现异常,出现了类似虫母的特征。 更何况,这种伤势很难伪造。 精神力连接中,属于赫莱茵的警惕稍微减弱。 维尔终于松了口气,或许是因为太紧张了,他的小腹和翅膀升起了一股细微的胀痛。 “呃…” 他蜷缩起身子,直到那阵轻抽般的痛感过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继续和赫莱茵周旋。 “来,长官,你再帮我看看。” 他趁机说道。 “这里还是很难受。” 赫莱茵的手指一僵。 “我不是医疗人员。” “就帮我揉一下伤口嘛。” 维尔趴回床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赫莱茵尴尬的并拢了双腿。 “哎,说不定把凝胶揉开就好了。” 赫莱茵明知道这个推测毫无医学依据,可在维尔的精神力影响下,他最终还是重新伸出了手。 “我…我只检查伤势。” 他僵硬地强调。 “我不会在和你讨论任何与搜查无关的问题了。”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维尔随口应付。 赫莱茵的手掌重新落在他腰后。 这一次,他避开了最湿润的凸-起,只沿着翅根附近轻轻揉了下。 维尔的腰背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放松,他好像没那么难受了,该说不说,赫莱茵虽然脾气大,按-摩手法其实还挺不错的。 “长官,你今年多大了?” “这与搜查无关,我不会回答你。” “这么年轻就能当指挥长,很厉害啊。” “恭维我没用,这不会影响调查的结果。” “你们搜查每个嫌疑人都这么仔细吗?” “这个视风险等级决定。” “你真没意思,这样子是找不到女朋友虫的,知道吗?就算是以后虫母真的复苏,你如果总是这么冷冰冰的,人家也看不上你,不会给你生孩子的。” 赫莱茵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维尔!” 维尔有些尴尬,只能老老实实趴在床上。 赫莱茵看见那些纵横在维尔后背上的伤疤后,便很少再说话。 他的动作依旧生硬,却明显比一开始轻了许多。 精神连接中的怀疑也逐渐变淡。 维尔终于确定,对方暂时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错觉,维尔觉得赫莱茵身上的气味闻久了,好像让他有有点难受。 他悄悄洗了两口气,勉强把那阵反胃压了回去。 就在维尔越来越坐立难安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说话声。 “凯泽大人,这里正在执行纠察队公务,请您理解一下。” “没有军部许可,任何虫都不能进入!” “滚开。” 一瞬间,维尔和赫莱茵同时回过神来,两个人如同触电般迅速分开。 赫莱茵猛地收回按在维尔腰后的手,接连后退了两步。维尔也慌忙从床上爬起来,抓住掀开的衣摆往下拉,手忙脚乱地将军裤和腰背遮住。 房间里残留着过分浓郁的甜香。 维尔看了一眼凌乱的床铺,又看了一眼赫莱茵刚刚摘下、还扔在床边的黑色手套,莫名产生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赫莱茵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迅速捡起手套重新戴好,完全不顾上面还沾着水渍。 年轻指挥长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偏偏又强行恢复了平日里冷硬严肃的模样。 “咳。” 他掩饰般轻咳了一声。 “本次搜查没有发现与人类飞船有关的证据。” 赫莱茵避开维尔的视线,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至于你使用来源不明的医疗凝胶一事,我会暂时记录下来,下周二之前,你需要前往军部医疗处接受检查。” 维尔连连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只要赫莱茵现在赶紧离开,别说去医疗处,他口头上答应去挖矿都可以。 赫莱茵走到门前,手指刚刚碰上隔离屏障的开关,又停顿了一下。 “还有。” 维尔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什么?” 赫莱茵背对着他,耳根再次隐约泛红。 “不要继续触碰那处异常的凸-起。” “更不要让其他雄虫随意看你那个地方。” 维尔愣了一下。 “为什么?” “容易造成二次损伤……” 赫莱茵扔下这句话,立刻关闭隔离屏障。 “搜查暂时结束。” 他说完,径直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门外很快响起几句压低的交谈声。 维尔只隐约听见赫莱茵冷冰冰地表示房间内没有异常,又以纠察队调查尚未结束为由,挡住了试图闯进来的虫。 他没有时间继续偷听。 赫莱茵暂时相信了医疗凝胶的说法,可凯泽显然不是一个能被几句话轻易打发的家伙。 更何况,维尔的裤子还湿成这样。 要是让凯泽闯进来,闻到房间里的味道,再看见他现在这副模样,事情肯定会变得更加麻烦。 必须马上离开。 维尔可不是什么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 他没想到军部对于追捕人类的行动会闹得这么大。 他原本还打算等身体稍微好一些了后再找机会溜出去,可现在看来,这里是一刻也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得提前跑。 维尔点开他的手环。< /p>他之前买下的船票还没有选择具体日期。 今天剩下的几个班次,价格因为戒严而翻到了原来的四五倍。 维尔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换作昨天之前,他估计得心疼得当场吐血。 不过现在…… 他的账户里有足足五十万。 想到这里,维尔甚至有些感谢昨晚那个棕甲虫。 虽然那家伙对他出言不逊,可若不是因为他,维尔也拿不到这笔离谱的伤残补助。 维尔果断选择最近的一班飞船。 飞速地补齐了差价。 选座成功页面跳出来的一瞬间,维尔的心跳开始加速。 距离登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东西也来不及收拾了。 反正他本来就没什么家当。 为了防止其他雄虫发现自己的意图,维尔连行李都没有带,甚至还穿着睡衣,打算直接这么溜出军营。 他匆匆套上外套,可手指刚碰到裤腰,又被湿哒哒的触感激得打了个哆嗦。 维尔低头看了一眼。 “……” 差点忘了这回事。 他的虫核还在不断往外渗出蜜液,普通的外套根本遮不住下半身情形。 他在柜子里翻找了一阵,最后从舍友的衣服里扯出一件冬季巡逻时才会穿的厚重长衣,紧紧围在腰间,又用袖子在身前打了个死结。 宽大的布料从腰间一直垂到膝盖,总算挡住了里面狼狈的痕迹。 虽然看起来像临时围了一条奇怪的裙子,但至少比一路滴着蜜走出去强。 维尔顾不上纠结形象,确认船票和手环都带在身上后,立刻从宿舍后门溜了出去。 可他刚刚绕过走廊拐角,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身影。 砰。 维尔的额头撞在对方胸前,整个人被反作用力撞得向后退了一步。 “抱歉。” 他下意识开口,弯腰便想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先他一步,捡起了落在脚边的衣服。 维尔动作一顿。 他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来人身形修长,穿着剪裁严谨的白金色军装,金色长发随意束在身后。 他的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亲卫,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独属于上位者的高贵与威严。 是赛特斯。 维尔的身体瞬间僵硬。 赛特斯的视线从维尔泛红的脸颊缓慢向下,掠过腰间围得严严实实的厚重长衣,最终落在他身后。 维尔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光洁的金属地面上,留下了几滴尚未干涸的透明蜜液。 一路从宿舍后门延伸到了他的脚边。 赛特斯重新看向维尔,碧色的眼底浮现出他看不懂的神情。 “维尔。” “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维尔心里咯噔一下。 “我……” 他张了张嘴,脑子飞快运转,正准备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一股异常浓重的精神力气息却忽然钻进了鼻腔。 维尔愣了一下,五官不受控制的皱了起来。 什么味道? 好难闻。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赛特斯。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赛特斯身上的虫族气息似乎比平时重了很多。 平日里,他为了维持上位者的绝对理智,哪怕身为最顶级的域主级别雄虫,精神力却一直收敛得很好。 可今天,那股属于高阶雄虫的精神力明显活跃得多,浓郁的精神威压随着赛特斯靠近,一阵阵钻进维尔的鼻腔。 可能是因为刚刚还被翡翠镰蜂的信息素浸染过,维尔感觉自己更想吐了。 维尔难受地吸了吸鼻子,今天赛特斯身上的虫子味怎么这么重。 “我就是……” 维尔刚说出三个字,那股精神力又一次涌了过来。 他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维尔猛地闭上嘴,脸颊憋得通红。 赛特斯看着他。 “怎么了?” “没——” 维尔硬生生把那阵恶心压了回去。 “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又立刻后悔了。 属于赛特斯的气息一下子更加清晰地钻进肺里。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弓下身体。 “呕……” 一阵干呕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9.好-湿…… 维尔一只手撑住墙壁,身体痛苦地弓起。 胃里明明没有多少东西,却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拧了一下。 “呕……” 他又干呕了一声,眼角被逼出了一点晶莹的水光。 赛特斯站在原地,他的眸中第一次掠过了明显的震惊,还有一丝极短暂的茫然。 维尔不知道长官这是怎么了。 他抬起头,总感觉赛特斯今天格外奇怪。 赛特斯周身的气压很低,他似乎正在强行压制隐忍着什么,大量金色精神力在他身边若隐若现。 就连周边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维尔刚直起身体,手腕便骤然一紧。 “?” 赛特斯抓住了他。 他的力气很大,大得维尔下意识皱起眉。 “长官,怎么了?” 赛特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怔怔地看着维尔。 金色一点点吞没了原本碧绿的瞳孔,细密虫纹从眼尾一路延伸到颈侧。 属于高阶雄虫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维尔刚刚压下去的恶心再次涌了上来。 “你…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试着抽了一下手。 没抽出来。 赛特斯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沉。 那股无限接近于虫母的甜香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属于虫族最原始的本能不断冲击着精神海。 想要靠近。 占有。 让躁动的精神力得到纾解。 赛特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维尔被逼得向后退了一步。 “赛特斯?” 这一次,他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眼前的男人正在看着他。 却像是透过他,再看另外一个什么东西。 维尔后背抵上墙壁。 “赛特斯,我好痛,能不能…能不能先松开我。” 赛特斯没有动。 他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可就在最后一刻,他的视线忽然下移,落在维尔的小腹上。 那里依旧平坦,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赛特斯的动作还是骤然停住了。 下一秒,一缕金色精神力在赛特斯掌心骤然凝聚。 嗤—— 精神力化成极细的锋刃,直接刺穿了他自己的手掌。 鲜血顺着白色手套一点点渗了出来。 维尔:“……” 卧槽。 剧烈的疼痛像一把刀,硬生生切断了精神海中不断膨胀的躁意。 赛特斯甚至没有皱眉,他闭上眼睛。 几秒以后,再次睁开时,那双已经彻底变成金色的眼睛重新变回了碧绿色。 赛特斯慢慢松开维尔的手腕。 “抱歉,维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维尔低头看看自己被捏红的手腕。 又看看赛特斯还在流血的手。 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 “你……你咋了?” 话一出口,维尔便后悔了。 “我是说,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赛特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生气。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域主大人。” 几名亲卫迅速赶来。 他们显然已经感知到了刚才异常的精神力波动。 看清赛特斯现在的状态后,为首的亲卫脸色一变,立刻从随身箱中取出了一个银黑色金属环。 “您的精神力已经超过安全值了,如果您执意停用抑制剂的话,只能…只能使用这个了。” 赛特斯没有拒绝,亲卫将金属环扣上他的颈侧。 只听咔哒一声,锁扣闭合。 几道蓝色光纹瞬间沿着环身亮起,伴随着抑制环启动,原本笼罩走廊的金色精神力迅速收敛。 维尔终于感觉周围空气重新变得能够呼吸。 他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点,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那几个亲卫说的话。 赛特斯停用了抑制剂? 是身体出问题了吗? 据凯泽那天所言,赛特斯是一个对自己自律到有些严苛的人,究竟是什么,让他停用了抑制剂,宁愿戴上抑制环呢? 赛特斯注意到了维尔的小动作。 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维尔脸上。 银茧蛾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有些虚弱,身上还不断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赛特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 维尔还没反应过来,肩头便忽然一沉。 白金色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 “穿好了。” 赛特斯说道。 “别着凉。” 维尔一脸莫名其妙,虽然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可是他身体一向很好,从来都不怎么生病。 “我不冷啊。” “那也披着。” 赛特斯的语气已经恢复成了平时那种从容温和的模样。 只是目光再次经过维尔小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如果真的已经…… 现在还不能确定。 赛特斯压下这个念头。 至少在确定虫母的身份以前,他不会允许维尔受到任何不必要的伤害。 ………… 维尔尴尬的和赛特斯面面相觑,他不知道赛特斯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借口溜走。 “我……” 他下意识拢紧围在腰间的厚外套。 “我正准备去洗澡,长官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能先过去了吗。” “这个时候去洗澡?” 赛特斯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上九点半。 军部宿舍只在每天晚上十点和早上七点供应一小时的热水,通常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去冲冷水澡。 “嗯,对对对。” 维尔连忙点头。 “刚才整理宿舍,出了很多汗,身上有点不舒服。” 他只想赶快从这里离开。 裤子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每走一步,尾椎附近那块奇怪的凸起都会传来若有若无的酥麻。 更糟糕的是,那些黏腻的液体还在不断渗出来。 哪怕腰间围着一件厚重的冬季外套,也只能勉强挡住痕迹,根本遮不住空气里越来越浓的甜味。 维尔往前了两步,可赛特斯却没有动。 他站在狭窄的走廊中央,丝毫没有让路的打算。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赛特斯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理智。 可正因如此,维尔反而觉得他比刚才更加不好对付。 “纠察队已经搜查过你的宿舍了?” “是。” 维尔抱紧衣服。 “刚刚结束。” 赛特斯轻轻点了下头。 “看来他们也很重视这次事件。” 维尔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赛特斯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紧张,仍然用一种随意闲谈般的语气继续和维尔 搭话。 “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几天前,一艘人类军用运输船坠毁在了无人矿区。” 维尔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赛特斯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飞船损毁得很严重,驾驶舱和动力系统几乎完全报废。” “可军部搜遍了残骸,没有找到任何尸体,地面搜查队也一无所获。” 赛特斯向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维尔刚长出来一点点的翅膀上。 “这意味着,驾驶那艘飞船的人类还活着。” 维尔下意识后退。 靴底踩过光洁的金属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可赛特斯没有停下。 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 语气也始终温和,听不出半点审讯的意味。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把维尔逼得太紧。 在两人之间还剩下一点距离时,他便停了下来。 “矿星已经封锁了90%离港的通道。” “军部正在对近一个月内进入矿星的居民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所有虫的身份档案,DNA编号,还有出入境的记录,我们都会彻底排查一遍。” 维尔的脸色开始发白。 “哈哈,这样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心虚。 “纠察队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赛特斯微微一笑。 “是啊。” “我想,如果那个逃亡的人类足够聪明,现在应该已经混进了虫族聚居区。” “他或许会伪造身份,改变外貌,甚至使用某种尚未被军部记录的药物来模拟虫族特征。” 维尔的脸色悄然发白。 赛特斯怎么回事啊? 难道说……他已经发现什么了? 怎么每一句都像是冲着他来的。 赛特斯静静欣赏了一番维尔焦虑的神情。 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如果他聪明一点的话,最好不要被找到。” 维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 赛特斯平静地说道。 “我们对人类俘虏的审讯方式向来缺乏耐心。” “通常会先限制行动能力,防止犯人逃跑,再逐层剥离他们的精神屏障。” “如果犯人拒绝开口,医疗机器人会负责维持生命体征,直到军部得到想要的答案。” 维尔的指尖开始发冷。 赛特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在和他讨论今天的天气。 可他越是这样,维尔越是觉得天都塌了。 “有些高阶虫族可以强行撕开犯人的精神海。” 赛特斯继续说道。 “精神海一旦被破坏,人通常不会立刻死亡。” “军部会反复核对犯人的口供。” “如果出现前后矛盾,就会重新审讯,直到得到最准确的答案。” 说到这里,赛特斯话锋一转。 “人类最好别觉得虫母冕下暂时离我们而去,就认为现在的平衡可以随意打破。” “他们有时候愚蠢得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维尔总觉得赛特斯今天看他的眼神尤其奇怪。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只能紧张地看着赛特斯,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可赛特斯没再继续,他的视线再次落在维尔的腹-部,嘴角翘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维尔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长官,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腿看?” 10.撒谎的坏妈妈 难道说,赛特斯已经发现他下身的异常了吗… 维尔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在疯狂猜测,赛特斯究竟知道了多少真相。 如果身份真的暴露…… 他刚才说的那些酷刑很可能全部落在他身上。 维尔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死后会被埋在哪里。 虫族大概不会把他的尸体还给人类。 说不定会直接扔进矿区焚化炉,连骨灰都剩不下来。 也不知道人类军方最后会不会把他列为失踪,还是能调查出他已经阵亡。 希望他们至少能给他一个烈士头衔。 然后帮他把他的毛孩子们全部找到领养家庭。 虽然这次任务失败了,飞船也毁了。 可他毕竟没有主动投敌。 赛特斯垂眸看着他。 维尔的脸已经没什么血色。 身体也在极轻地发抖。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里。 赛特斯唇边的笑意逐渐淡了一些。 原本只是想吓吓他。 现在看来,似乎有点过头了。 “维尔。” 赛特斯沉默了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 “什么?” “别这么紧张。” 他的语气莫名温和了一点。 “我说的又不是你。” 维尔:“……” 就是因为你说的不是我才更吓人好吗! 赛特斯看着他,停顿片刻,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况且,那个人类如果足够识趣。” “最好老老实实待在应该待的地方,不要想着偷偷离开矿星。” “这样的话,他说不定能少吃一点苦头。” 维尔慌乱地抬起头,发现赛特斯正微笑着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维尔总觉得,赛特斯像是在悄咪咪警告自己。 “维尔,你觉得呢?” 维尔猛地回过神。 “什么?” “那个人类…如果他现在主动承认身份,或许还能得到相对体面的处理。” 维尔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 赛特斯果然是在暗示他吗? 他已经知道什么了吗? 如果现在承认,说不定还能少受一点折磨。 可也有可能,赛特斯只是在唬他。 而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诱导他自曝身份的陷阱。 维尔死死咬住牙关,他不甘心就此功亏一篑。 赛特斯并没有证据,只要自己不开口,他不能仅凭几句猜测确定身份。 “我觉得……”维尔艰难地挤出声音,“那个人类还是早点投降比较好。” 赛特斯的眸子微微眯起。 “哦?是吗?” “对的对的对的。” 维尔硬着头皮说道。 “毕竟虫族实力强大。” “他在咱们的地盘里肯定躲不了多久。” 赛特斯注视着他。 维尔努力维持着表情,指甲却已经深深掐进掌心。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维尔觉得度日如年时,赛特斯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他的确躲不了太久。” 他没有戳穿维尔明显过分僵硬的表演,见他看上去打消了出逃的念头,唇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 “……” 见赛特斯没再向自己发难,维尔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可下一秒,赛特斯却忽然偏过头,轻轻皱了皱眉。 “不过……” “维尔,你身上那是什么味道?” 维尔的呼吸一滞。 赛特斯和他挨得太近了,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赛特斯温热的呼吸。 “很甜。” 维尔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凝胶的事情绝不能暴露。 赛特斯很明显只会比赫莱茵更不好糊弄。 可正常雄虫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会这样? 维尔急得抓耳挠腮,大脑疯狂运转。 忽然,那些被收走的虫虫杂志从记忆里蹦了出来。 维尔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扭曲。 真的要这样吗…这个理由实在太丢脸了。 可除了这个,他一时间根本想不到其他解释。 在性命和直男的尊严之间,维尔痛苦地选择了前者。 为了活下去…… 只能暂时装一下gay了。 “其实……” 维尔艰难地开口。 “我昨天晚上偷看了室友的虫虫杂志。” “你说什么?” 赛特斯唇角抽了一下,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意外。 “虫虫杂志?那是什么?” 维尔很想立刻从走廊的窗口跳下去… 可谎话已经开了头,他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下编。 “就是……” “雄虫和虫母抱在一起…的那种。” 维尔脸颊发烫,只能含糊地比划了一个xxoo的手势。 “我还是第一次看那种东西呢。” “可能正因为是这样,所以身体才出现了奇怪的反应。” 他说得越来越小声,也越来越心虚。 “我,我会马上去洗干净的。”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 赛特斯眼神晦暗不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浮现出金色的暗芒。 普通雄虫受到刺激,当然不可能产生这种甜得异常的液体。 维尔的借口荒唐得近乎可笑。 可赛特斯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扬起眉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 “原来是这样。” 维尔强撑着不断附和。 “对,就是这么回事。” “长官,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赛特斯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维尔的肩膀,落向后方。 眸中忽然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狠戾。 下一刻,他抬起手。 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上维尔的脸侧。 “!” 维尔整个人都僵住了。 赛特斯替他将垂落在耳边的一缕银发缓缓拨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过分。 惹得维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域主大人?” 维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事吗?” 赛特斯微微俯身。 可经过刚才那次险些失控,他始终保持着最后一点距离,没有真正碰到维尔。 金色长发从肩侧滑落,几乎与维尔短短的银色发丝交缠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轻。 “可是维尔……” 维尔后颈瞬间泛起一阵战栗。 “你身上有其他雄虫的味道。” 维尔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赛特斯的视线扫过他泛红的耳根。 “翡翠镰蜂的信息素。” “味道还很新鲜。” 维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赫莱茵刚才替他检查后腰的画面。 可是,赫莱茵只是很 正常的帮他揉了揉受伤的地方。 除此以外,他们什么都没做。 “那……只是正常检查伤口。” 维尔百口莫辩,只能苍白的继续和赛特斯解释。 “赫莱茵长官只是帮我看了一下我翅膀上的伤口。” 赛特斯唇边的笑意没有变化,可维尔知道,他明显并不高兴。 “仅仅是检查伤口?” “当然。” “那他为什么会在你身上留下临时标记?” 维尔彻底懵了。 “临时标记?” “高阶雄虫的信息素长时间覆盖在另一只虫身上,就会形成临时标记。” “它会告诉其他雄虫,这个对象刚刚与谁进行过近距离接触。” 维尔感觉自己要疯了… 虫族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有? 他根本没感觉到赫莱茵做过什么所谓的标记。 “这样吧,我帮你洗掉这个标记,再给你一个临时的保护印记如何?” 似乎是感受到了维尔的窘迫,赛特斯好心的提出建议。 伴随着一阵金光,维尔只感觉身上一暖。 原本让他有些难受的,浓郁的雄虫气息减弱了不少,他感觉身体变得轻松起来,就连小腹也暖融融的,让他舒服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和赛特斯的距离已经挨得很近。 突然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让维尔浑身不自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闻到赛特斯的味道吐过一次,他现在对周围所有高阶雄虫的气息都格外敏感。 维尔下意识又向后退了一步。 赛特斯没有阻止。 维尔又退了一步。 可下一刻,后背忽然撞上了一道坚硬温热的胸膛。 一只强壮的手臂本能地扶住他的腰,将险些失去平衡的身体稳稳托住。 带有淡淡硝烟味道的冷冽气息瞬间将维尔笼罩。 维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抬头。 只见凯泽面色不善地站在他身后。 男人身形高大,宽阔的肩背几乎遮住了走廊上方的灯光。 他猩红的眼睛越过维尔,冷冷盯着仍然站在对面的赛特斯。 很显然。 他看见了刚才两人过分亲近的动作。 “你在和他干什么?” 凯泽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到了这时,维尔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赛特斯刚才为什么忽然挨他那么近。 原来是故意做给凯泽看的。 “什么也没干。” 维尔飞快退到一旁,与凯泽拉开距离。 可方才短暂的接触,已经足够让凯泽闻清他身上所有混杂的气味。 有赫莱茵留下标记的残余,也有赛特斯身上的信息素。 可奇怪的是,当凯泽想要去探查那股他曾经闻到过的,属于虫母的甜香时,却只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维尔的信息素几乎全被保护印记屏蔽了,即便凯泽想要探查,却也只得到了一丝浅到几乎无法分辨的气息。 “赛特斯…你…你做了什么手脚是不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 凯泽抬起眼,愤然瞪着赛特斯。 可是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原本阴沉暴躁的神情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他的眉头紧紧拧起。 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了自己的裤子上。 “银茧蛾。” 凯泽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在我的身上弄了什么?” 11.柔软脆弱的妈妈 维尔顺着凯泽的目光低下头。 只见凯泽军裤靠近大腿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洇开了一片深色水渍。 虫蜜。 维尔:“……” 完了。 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运转。 “我可以解释。” 凯泽低下头,脸色精彩纷呈。 “你最好能。” 维尔张了张嘴。 可他连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也告诉凯泽,他昨天偷看了室友的虫虫杂志,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漏了一裤子的水吧? 这种谎话刚才对赛特斯说一次已经够丢人了。 真让他再复述第二遍,他自己都觉得害臊。 更何况赛特斯还站在旁边。 维尔余光悄悄瞥过去。 果然,赛特斯站在不远处,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饶有兴致等着看他继续编下去的样子。 维尔:“……”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想过把自己的上司一脚踹飞。 凯泽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说。” “到底是什么?” “是沐浴液。” 维尔硬着头皮说道。 “我刚才不小心洒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沉默了。 因为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别说沐浴液,他刚才急着逃跑,连洗澡要用的东西都没有。 凯泽的脸色越来越黑。 维尔:“……” 他僵硬的看向赛特斯,只见他的唇角甚至还往上翘了一点。 凯泽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从裤子上的湿痕缓缓移到维尔脸上,又落向他被宽大衣物遮住的腰腹。 刚才那种疑虑重新浮了上来。 就连他都看出了明显的不对劲,赛特斯这家伙却一点反应却没有,对维尔的态度好得反常。 凯泽忽然冷笑了一声。 “既然解释不了,那就简单点。” “我要检查你的虫核基因。” 维尔脸色一下子白了。 凯泽盯着他的反应,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如果还是检查不出来。” “剖出来看看,也不是不行。” 维尔:“……”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可凯泽说完以后,他却看都没有看维尔。 他的目光反而牢牢落在了赛特斯身上。 他当然没打算真的动手。 如果维尔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凯泽根本不会在乎他的死活。 可哪怕只有极其微小的可能。 眼前这个身份可疑的银茧蛾假如真的和虫母有关,他绝不可能允许至高无上的冕下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凯泽只是想看看,赛特斯听到这个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剖出虫核几个字刚刚落下,赛特斯脸上的笑意便彻底消失了。 “凯泽…” 声音依旧平静,却已经带上了杀意。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碰他。” “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凯泽的复眼颤抖了一下,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赛特斯这样冷静的人,这次居然没有先判断他究竟是不是在试探,就已经失态得先一步做出了防备。 这只银茧蛾对赛特斯的重要性,比他预计的还要高。 难道说…… “怎么?” 凯泽故意说道。 “你舍不得了?” 赛特斯没和他争论,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虫态,瞳孔一点点泛起金色。 凯泽眼底的怀疑更深了。 “赛特斯。” “你果然知道点什么!” 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维尔夹在两只域主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两只虫到底在说什么?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然而,就在凯泽还准备继续开口时—— 轰隆——轰隆—— 一阵巨响传来,整栋建筑猛地震动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抬头。 下一秒,又是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 凯泽的话戛然而止。 走廊上方的灯光瞬间熄灭,下一秒,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 “袭击!” 远处有人一边跑一边大喊。 “是星盗!基地被星盗袭击了。” 维尔的脸色变了。 星盗,怎么会是星盗。 他的飞船就是被星盗击落以后,才迫降在这颗矿星上。 作为一个反社会武装组织,通常情况下,星盗只会在无政府的宇宙空间里漫无目的的寻找目标烧杀劫掠,很少会对有主的星球发动大规模的恐怖袭击。 可是,现在根本没时间让维尔细想。 第二声爆炸很快从建筑外部轰然传来。 玻璃瞬间炸裂,大量碎片被气浪卷进走廊。 维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骤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凯泽身上的黑金色甲壳瞬间覆盖后背,碎片撞上坚硬的虫甲,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脆响。 维尔愣了一下。 凯泽没有回头。 几秒钟前,他还恨不得把维尔从头到脚查个明白。可真正遭遇袭击以后,这人却挡在了他的前面。 通讯频道里已经乱成一片,外面的炮火一声接着一声。 凯泽已经幻化成了巨大的完全体,黑金甲虫侧过脸,猩红的复眼扫过维尔。 “银茧蛾。” “今天的事没完。” “你的真实身份——” “我迟早会弄清楚。” 话音落下后,他没有再理会维尔,转身便冲向了袭击传来的方向。 维尔呆呆地看着这眼前的一切,就连赛特斯什么时候将一个精神力保护罩施加在他身上,他都完全没有察觉。 下一秒,又一颗炮弹被打了进来,爆炸直接命中了建筑主体。 脚下的金属地板猛地倾斜,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维尔只来得及抬起手护住头部,大片墙体和金属支架便轰然坍塌下来。 即便有赛特斯的精神力保护,他的视野依旧瞬间陷入黑暗。 …… 维尔再次睁开眼睛时,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金属烧焦后的味道。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 肩膀有些疼,好在不影响活动。 通讯器居然还亮着,信号断断续续,公共频道里全是混乱的杂音。 维尔抬头看向四周。 发现并没有看到赛特斯。 建筑结构被轰坏后,他意外被隔离到了另一个区域。 确认了这一点后,维尔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现在是逃跑的好机会。 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已经引起了赛特斯和凯泽的怀疑。 如果不赶快脱身,他迟早会暴露。 而现在整个基地陷入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星盗分走。 错过今天,他很可能再也走不了了。 维尔扶着墙站起来。 他想回家。 哪怕回家的路上九死一生,他也一定要回去。 他想念蓝星。 想念曾经的生活,还有他的人类伙伴。 维尔垂下眼,他艰难地站起身,沿着坍塌后的通道向外走。 中途顺手捡了一把不知谁落下的轻型能量枪。 原本完整的走廊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大片墙板堵住了去路,维尔只能凭记忆往建筑外围移动。 如果是平时,这种程度的障碍根本难不住他。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好像比往常沉重了好多。 而更奇怪的是,自从赛特斯帮他洗掉了赫莱茵的标记后, 他就连胸前也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发胀感。 潮乎乎的裤子布料贴着皮肤,每走几步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维尔皱了皱眉。 大概还是那些高阶雄虫的信息素影响吧。 他咬着牙,忍着身体的不适继续向前。 翻过一段坍塌的金属支架时,维尔撑住墙面,直接从另一侧跃了下去。 不过一米多高的距离,平时他翻滚落地时甚至不会停顿。 可这一次,脚踩上地面的一瞬间,肚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甸甸的胀痛。 维尔英俊的脸颊扭曲了瞬间,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手臂也几乎是本能地护住了腹部的前方。 下一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由得愣住了。 好奇怪……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本来就会下意识保护脆弱的部位。 可为什么他最近总是先护着肚子? 维尔皱了皱眉,很快又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 没时间管了。 他闷着头继续往前走,可很快,他的额头上浮现出薄薄的冷汗。 身体的不适始终没有彻底消失。 过去能直接跨过去的障碍,可他现在居然子啊下意识放慢速度。 只要跑动的动作幅度稍大,腹腔就会泛起细细的不适。 维尔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是生病了吗,还是说那块凝胶真的有严重的后遗症。 他握紧手里的枪,嘴唇被他咬得出了血。 回家的渴望支撑着他在废墟中一步步向前走。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亮光。 维尔脚步骤然停住。 他来到了基地的外墙边,那里已经被星盗的炮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大片天光从外面照进来。 再往前,陌生又熟悉的城市街景映入眼帘。 维尔怔怔看了两秒,原本有些消沉麻木的意志重新提了起来。 终于找到出口了。 只差几十米,他就能彻底离开这群虫子。 维尔握紧枪,快步向前。 眼看着那道缺口越来越近,他甚至已经能够感觉到外面自由的风。 回家的机会就在眼前,维尔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加快脚步。 可或许是因为喜悦影响了他的判断,下一秒,他的脚下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 咔嚓—— 一瞬间,维尔的动作瞬间僵住,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踩中了一枚陷阱。 此时此刻,他在战场上留下的经验告诉他,应该马上向侧面扑出去,然后迅速翻滚,护住头部。 如果是平时,维尔甚至不需要怎么思考就可以做出反应。 可偏偏就在这一刻,小腹深处再次剧烈地抽疼了一下。 维尔脸色变得惨白。 糟了。 只不过是一瞬的迟疑,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刺目的光从脚边骤然亮起。 然而,就在爆炸响起的前一瞬。 一只手猛地从侧后方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让维尔整个身体腾空。 下一秒,他被直接拽离了原来的位置。 身体骤然失去平衡。 维尔跌进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怀抱还带着少年人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气息,却比想象中更加坚实。 将他拉过来的瞬间,对方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体,把维尔整个护进怀里。 爆炸掀起的气浪轰然从身后扫过。 维尔被那人护在怀里,他闻到了一股冷冽又熟悉的气息。 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味道…… 他缓缓抬起头。 赫莱茵低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而下一刻,脚下传来啪嗒一声。 维尔刚打印出来的全息船票,正好掉在了赫莱茵的眼前。 12.孕期阵痛 维尔惊恐地看向那张船票,只感觉一切都完了。 他紧张地甚至忘记了呼吸,脑子飞快的运转。 他几乎已经开始计算,如果真的和赫莱茵打起来,自己到底有几成胜算。 思索了三秒后,他意识到,他能逃掉的概率是0。 先不说他现在身体状态差得离谱,赫莱茵本身就是即将跨入域主级别的高阶虫族。 维尔缓缓抬起头,不过是片刻的时间,赫莱茵已经几乎彻底变成了虫态。 巨大的翡翠镰蜂身影笼罩在他上方,两侧锋利的节肢泛着幽冷的光泽,几乎彻底堵死了通往外界的缺口。 赫莱茵那张好看的皮囊消失了,浅灰色的瞳孔也变成了虫族特有的复眼。 他没有攻击维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那种眼神有点奇怪… 维尔心里莫名一紧,总感觉赫莱茵这幅样子不像是刚抓到了什么逃犯,反倒像是…… 被什么人狠狠骗了一样。 “你是人类。” 赫莱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虫族发声方式和人类不太一样,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维尔没有说话。 “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赫莱茵的呼吸越来越低沉。 “维尔。”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维尔莫名觉得,比起愤怒,对方好像更加难过。 他本来已经自暴自弃的摸向腰侧的枪,见此情形,他的心中一动,暂时停下了动作。 “对不起。” 维尔抿了抿唇,诚恳地垂下眼,“我…我并不是有意的……” 赫莱茵复眼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不是间谍。” 维尔尽量把语气放轻,像以前哄家里那些脾气倔得要命的弟弟妹妹一样。 而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说点好话哄哄赫莱茵时,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维尔皱了皱鼻子。 附近死了星盗? 刚才那场爆炸确实炸毁了不少建筑。 估计哪里还压着尸体。 他没有太在意,因为眼下明显还有更麻烦的事情。 “我没从你们这里偷情报。” “我的飞船也是被星盗袭击,才会坠毁在这里。我只是想活下来。想回家。” “我不是故意想给你的工作添麻烦的。” 赫莱茵一动不动地站着,锋利的前肢依旧挡在维尔面前,一寸寸逼近他的咽喉。 “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我知道。” 维尔沉默了一瞬,咬了咬牙。 “可是我…我不能跟你回去。” 赫莱茵的虫翼骤然震了一下,本就浓郁的让维尔喘不过气的信息素变得更加带有攻击性。 糟了…果然还是轻敌了。 赫莱茵虽然还只是个小孩子,可那副看似无害的皮囊下却是能随时将维尔撕碎的怪物。 维尔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他额角渗出冷汗,只能再次尝试着回忆之前第一次通过精神力影响赫莱茵时的感觉。 此时的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精神力几乎无法凝聚成型,好不容易才释放出几缕细细的丝线,笨拙地缠向赫莱茵。 “唔……” 赫莱茵的身体却明显僵了一下。 维尔眼睛亮了,看来他的方法还是奏效了。 他胆子大了一点,缓慢向前走了一步。 “赫莱茵。” 巨大的翡翠镰蜂警惕的后退半步。 “干什么?” 维尔又靠近了一点。 原本刚拉开一点的距离再次被缩短。 “我知道我骗你不对。” “但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些话,没有骗你。” 赫莱茵的复眼微微颤动,一瞬间恢复了一丝人类的形态,而很快重新变回虫体。 维尔抬起手,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替他擦掉了甲壳上沾染的灰尘。 “……!” 赫莱茵整个身体瞬间绷紧,维尔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而是很轻的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就能做到检察长。” “做什么事情都认认真真的。” “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厉害,对你的欣赏和夸赞都是真的。” 维尔顿了一下,他非常熟练地拍了拍赫莱茵的脑袋,说出了自己认为对方最想听的话。 “你很优秀,是很好的乖孩子。” 赫莱茵:“……” 维尔感觉精神力里的波动变得更加剧烈,可原本尖锐的攻击力却在一点点减弱。 “像你这样的乖孩子,就算以后真的见到虫母大人,他肯定也会很喜欢你的。”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赫莱茵的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 巨大的翡翠镰蜂轮廓时隐时现,片刻后重新化成人形。 可不过几秒,颈侧又迅速浮现出细密的绿色甲壳。 浅灰色瞳孔在人类的圆形与虫族复眼之间不断切换,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剧烈挣扎。 他的理智告诉他—— 他要立刻抓住这个人类。 这是他的职责。 维尔是个骗子,他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甚至直到现在,都还在试图用精神力影响他。 可另一股几乎称得上本能的情绪,却在那股柔软的精神力触碰到他以后迅速膨胀。 不想伤害他。 不想让他害怕。 甚至…… 他居然在回味维尔刚才抚摸他脑袋时的触感。 赫莱茵死死咬住牙。 “不要再影响我的精神力。” 维尔动作一僵。 他的小把戏被发现了。 “我没有——” “你有。” 赫莱茵死死盯着他。 维尔心虚地闭上嘴。 可他没有收回精神力。 不仅没有,反而又偷偷加强了一点。 赫莱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们挨得太近了。 近到赫莱茵能够清楚闻见维尔身上那种越来越明显的甜香。 赛特斯留下的保护印记已经在刚才连续的爆炸和逃亡中削弱了不少。 被压在底下的气息重新一点点渗了出来。 还有那些虫蜜。 维尔的衣服本来就没有干透。 而现在他们靠得太近。 一点透明的蜜无意间蹭上了赫莱茵腿侧的甲壳。 赫莱茵的视线缓缓下移。 维尔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的脸也红了。 “……” 可奇怪的是,这次的赫莱茵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慌乱移开目光。 他只是盯着那一点透明的蜜,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那些蜜比之前更甜了。 空气里的甜味几乎浓得快要溢出来。 赫莱茵喉结滚动,他的口中迅速分泌出大量津液。 刚刚恢复成人类形态的下颌再次发生轻微变化,口器颤抖扭曲,看向维尔的神情变得挣扎而复杂。 “赫莱茵?” 对方没有回答。 维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他周旋。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真的好想回家。” 赫莱茵眼睫轻轻一颤。 “真的。” 维尔看着他,他的脸色苍白,脸颊上带着几处擦伤,嘴唇也没多少血色。 “我的身体现在也很难受。” 维尔声音慢慢低下来。 “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我会死的。” “他们会杀了我。” “我会死的。” 赫莱茵呼吸一滞。 “不会的。” 他几乎立刻开口。 “不会的!” “只要你现在自首,我会保护你。我会送你去我的领地服缓刑。” “我不会让他们杀死你。” 维尔愣了一下。 赫莱茵说得太认真,认真到他忽然产生了一点罪恶感。 可他不能留下,他已经走到这里了。 只差一点点,他就能离开这个噩梦。 维尔抿紧嘴唇,他闭上眼,绝望地伸手抓住了赫莱茵的手腕。 赫莱茵身体骤然僵住。 “赫莱茵,你看。” 维尔抓着他的手,缓慢地贴到了自己的腹部。 掌心触碰到的一瞬间,赫莱茵不自在的挣了一下,可维尔却并没有松手。 “我的这里很疼。”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的。” “赫莱茵,我的身体可能生病了,我现在连从一米高的地方跳下来都会难受。” 他抬起脸,看着呆滞的赫莱茵,这些天以来压抑的恐惧,痛苦和无助让他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让我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我活不下去的。” 赫莱茵看着他。 这只银茧蛾的脸色苍白得厉 害。 额前的银发被冷汗打湿,凌乱地贴在脸侧。 赫莱茵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发生变化。 痛苦。 挣扎。 不甘。 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难过。 如果把维尔强行扭送回去,他几乎已经可以看见维尔会如同一朵凋谢的花一般迅速枯萎。 可如果放他走。 这个人类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而他也背叛了自己曾经的一切,他的信仰,他的出身,还有他效忠的族群。 赫莱茵低头看向仍然落在维尔小腹上的手。 最终,不知道过了多久。 赫莱茵攥住维尔手腕的手指一点点缓慢松开。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废墟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一个原本倒在墙边、只剩半条命的星盗猛地抬起武器。 枪口正对着维尔的后背。 维尔根本没有察觉,只听嗖嗖两声,翠绿色的光刃骤然掠过。 噗嗤—— 星盗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的脖颈上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紧接着,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维尔猛地回过头。 赫莱茵还维持着出手的姿势。 “……” 可下一刻。 啪嗒,啪嗒—— 大片深绿色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赫莱茵的身形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翡翠镰蜂原本漂亮锋利的虫翼,被刚才的爆炸撕裂得只剩下残破的一半。 断口处的甲壳完全翻开,狰狞的骨骼关节暴露在外。 大片深绿色的血液正顺着残翼不断往下流,几乎已经将赫莱茵半边军装彻底浸透。 维尔忽然想起刚才闻到的那股血腥味。 “你的翅膀……” 维尔下意识向前一步。 赫莱茵却像根本感觉不到疼一样,随手抹掉了顺着手臂流下来的血。 “没事。” “这哪里像没事——” 维尔的话还没说完。 远处忽然传来密集的轰炸声。 紧接着,子弹刺耳的破空声再次从头顶划过。 赫莱茵瞳孔骤然收缩。 “趴下!” 轰——! 炮弹落在不远处,大片碎石和金属残骸被气浪掀飞。 赫莱茵一把拽过维尔的衣领。 维尔还没反应过来,赫莱茵便张开怀抱,将他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更多炮火从远处密密麻麻地砸下来,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 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建筑再次剧烈震动。 “赫莱茵!” 维尔挣了一下,可赫莱茵扣在维尔腰侧的手却一点没有松开。 外面已经出现了更多星盗的身影,他们正在顺着被炸开的缺口向军部内部推进。 而赫莱茵几乎没有犹豫,便抱着维尔,朝着那个空洞外冲去。 绿色的血液在地上洒了长长一串,可赫莱茵却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到。 他一边向前跑,一边紧张地观察维尔的反应。 维尔的情况不太好,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赫莱茵咬紧牙,他单手解开了自己象征身份的军服,将其随手丢弃后,再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其照罩在正瑟瑟发抖的维尔身上。 “你……” 维尔下意识抓住了那件衣服,触手的却是湿黏的血迹。 “你在流血……” 远处,虫族居民区的建筑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砰——” 又一颗炮弹在身后炸开,星盗已经发现了他们,维尔虫蜜的气味和赫莱茵的信息素让他们的位置无所遁形。 如果换做平时,赫莱茵这种级别的雄虫可以轻松的杀死这些星盗。 可现在他不得不顾忌维尔的安全,他不能释放出剧毒,也不能长时间恋战。 “咳咳——” 赫莱茵断裂的虫翼再次渗出大片深绿色的血,他却脚步不停。 维尔被他牢牢护在怀里。 只能听见耳边急促的风声和不断响起的爆炸。 此时外面已经彻底戒严,可是小镇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依旧让维尔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虫族的军营太过压抑,维尔已经快要忘记外面世界的样子。 破碎的金属片不断撞上覆盖着翡翠甲壳的后背,赫莱茵抱紧怀里的人。 用自己的身体将维尔牢牢挡在胸前,朝着外面冲去。 13.下次繁-衍的权利 “人呢?” 凯泽站在空空如也的废墟前,脸上的神情无比阴沉。 亲卫低着头。 “爆炸发生以后,维尔的手环信号很快就消失了。” “长官…和他的信号一起消失的,还有赫莱茵检察长的通讯……” “咔嚓——” 凯泽捏紧了拳头,站在旁边的亲卫却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赫莱茵,那个小子平时看上去还算老实…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啊……” 不远处,一具星盗头目的尸体被随手扔在地上。 片刻过后,赛特斯带着人,踩着满地碎裂的金属走过来。 “他跑了。”凯泽冷笑了一声,“还真会挑时候。” 赛特斯抬起眼,他并没有和凯泽一样暴跳如雷,可是周身环绕着的精神力时刻提醒着周围的亲卫,他们的长官此时正在暴怒的边缘。 “取消所有离开这座星球的航班。” “城区内加大清缴力度,先把那些星盗处理干净,不要让他们再持续制造危险。” “找到维尔以后,不要伤害他,特别不可以碰到他的肚子。” “无论他反抗,还是试图离开矿星,都不可以使用重型武器。” “把他完整地带回来。” “……是。” 亲卫敛过眼底的震惊与不解,却赶忙低头答应。 凯泽站在旁边听完,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化。 “赛特斯,果然如此……” “他果然是…他怎么能真的是……” “还是让你抢先了…” 凯泽眼底闪过纠结,困惑,不甘和向往,可在看到硝烟弥漫的城市后,最终只是咬碎了牙齿。 不等赛特斯回应,他重新变回了虫态,脸颊覆盖上黑色的鳞甲。 “我的人也会一起找。” “下一次繁衍的权利,我一定会得到…赛特斯,我迟早会杀了你…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和我抢了……” 凯泽说道,下一刻,黑金甲虫甩了甩披风,带领着一众甲虫亲卫,消失在了城市的建筑群中。 …… 赫莱茵抱着维尔,混在人群中朝着远处的客运港口跑去。 此时的街道上一片混乱,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紧急撤离的人们拖家带口,在炮火中四散奔逃。 更麻烦的是,赫莱茵注意到,人群中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赛特斯和凯泽的亲卫。 几乎每隔一条街,就能看见一支正在搜查的,穿着金色或是黑色斗篷的亲卫队。 赫莱茵清楚军方的搜查习惯,他带着维尔小心避开监控最密集的位置,假装成平民一路前行。 维尔被赫莱茵的外套严严实实遮在怀里,赫莱茵不许他探出头去看,他只能捂着肚子,伸长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 “我们到底在找什么?” “听说军部出现了间谍,刚才趁乱逃出来了,现在还没抓住。” “可如果他身份有问题,域主大人为什么不让直接处死,而是要求一定要把他毫发无伤的带回去?” 另一只虫压低声音。 “我也不知道。” 听完了一切的维尔:“……” 果然已经被发现了吗…… 他缩在赫莱茵怀里,听着搜查队的动静,只感觉汗如雨下。 他不就是个人类吗? 赛特斯和凯泽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处理星盗的时候都能分出时间来抓他… 除了拿了五十万绿宝石的赔偿外,他没偷没抢,也没有带走任何情报。 怎么一个两个全都死盯着他不放? 维尔想不明白。 可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时间让他慢慢想。 星盗这一次发动的袭击几乎是空前的。 这座矿星虽然地势偏僻,可是因为矿产丰饶,矿物可以用作武器燃料,所以这群袭击者铤而走险,成则占领矿星,败也要轰炸掉大部分矿区,让虫族也失去这处宝贵的资源。 多年来,星盗更多只是在中立的星系烧杀抢掠,很少攻击任何文明的本土。 而他们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非法改装的武器破坏力极强,整座城市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被拖进了一片混乱里。 运输港就在前面。” 不知过了多久,赫莱茵抱着维尔,绕过最后一队巡逻的亲卫,赶在港口关闭前,带着维尔冲进了闸门。 “维尔,到港口了。” “维尔?” 赫莱茵低下头,发现怀中的维尔已经很久没有动静。 他颤抖着掀开自己的外套,发现维尔脸色苍白,银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的垂在瘦削漂亮的脸颊上。 “呕……” 维尔捂住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他胃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只能趴在赫莱茵肩膀上干呕了几下。 “维尔?” 赫莱茵立刻停下来。 “我没事……” 维尔想让他继续走,小腹却再次一阵抽疼。 “嘶……” 他下意识弓起腰,手掌也本能地覆盖上自己的腹部。 小腹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再动…… 维尔惊恐的瞪大眼,他能很清晰的感受到有一团东西踢了一下他的肚子,那种感觉太奇怪了,他瞳孔涣散,眉头紧紧蹙起。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掀开了一点衣摆。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一片空白。 原本覆盖着薄薄肌肉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鼓出了一个弧度。 维尔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到底怎么了? 难道说,这些天吃下去的那些乱七八糟营养剂,让他的体内长了寄生虫吗? 寄生…… 想到这个词后,维尔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战。 他隐约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一团东西,而且,他们好像随时都会出来…把他的身体撕开…… 等离开这颗矿星以后,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医院。 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维尔想。 他每月勤勤恳恳交的高额医保终于有用到的时候了。 “维尔,你的脸色好差……” 赫莱茵低头,他咬着唇,灰色的眸子变成了虫态的竖瞳,脸颊上浮现出碧色的鳞片。 “我没事。” 维尔飞快把衣服放下。 “走吧,赫莱茵,带我回家……” 只要能离开这里。 其他事情都可以之后再说。 赫莱茵看了他一眼,他的眼底闪过挣扎,终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抱着维尔朝运输码头赶去。 然而,真正抵达港口附近以后,赫莱茵才发现事情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这里居然也有星盗。 大片集装箱已经着火了,普通居民正在疯狂向航站楼内部逃窜。 尖叫声、哭喊声和炮火声混成一片。 维尔还没来得及辨认自己的飞船在哪,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一只巨大的外星异种从翻倒的运输车后面站了起来。 那东西足足有五米高,厚重的外骨骼上沾满鲜血,嘴角还有虫族士兵的毛发和骨头碎片。 它刚刚撕碎了一名护卫,转头嗅了嗅后,很快寻找到了新的目标。 “吼——!” 那只异种猛地转过头,直接朝着维尔两人冲了过来。 “维尔!” 赫莱茵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几乎是瞬间,它便已经看清了那只异种的行动轨迹。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怀里的人推向一旁。 维尔踉跄两步,被推进人群,两人转眼间便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赫莱茵,你干什么——” 维尔抬起手,发现赫莱茵刚才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塞给了他。 是一枚翠绿色的金属信物。 “拿好。” 赫莱茵的精神力和他短暂的建立了链接。 “这里面储存了一部分我的能量。” “戴在身上,可以暂时遮住你的气息。” 维尔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赫莱茵居然会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 “你要干什么……” 赫莱茵没有回答,他已经转过身,独自面对那只异种。 “啪嗒——啪嗒——” 赫莱茵的状态不是很好,断裂的虫翼还在不断流血。 最开始只是沿着后背往下滴,此时已经在地面留下了断断续续的深绿色血痕。 残破的翡翠虫翼骤然张开。 “维尔,往航站楼跑。” “不要回头。” “轰隆——” < p>巨大的异种已经冲到面前,赫莱茵迎面撞了上去。 维尔被两者碰撞产生的气浪逼得后退。 他下意识攥紧掌心里的信物,直到这时,他才看见金属背面刻着一个印记。 翡翠色的双翼环绕着一枚锋利的长刃。 维尔动作一顿。 这个徽章……他曾经在历史课本里见过。 瑟兰家族,虫族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在远古虫母仍然存在的年代,瑟兰家族世代都是虫母身边最核心的亲卫。 他们每一百年都会挑选最优秀的后代。 作为未来虫母的近卫、侍从或者守护者。 后来虫母消失,这个家族也没有随之衰落。 可他们将虫母的消失当成了整个家族永远无法洗清的失败。 为了不让未来重新出现的虫母再遭遇一丝一毫的危险,他们对后代的培养甚至严苛到了近乎虐待的程度。 维尔忽然想起历史课本里对于这个家族教育方式的描述。 要保护虫母大人。 要服从祂。 要为祂牺牲。 要配得上自己的姓氏。 还有那句几乎被整个虫族都知道的家训。 瑟兰家族可以为虫母而死,却不会主动向虫母索取任何东西。 包括虫母大人的爱。 维尔握着信物的手紧了一点。 难怪赫莱茵每次提起虫母时都会那么奇怪。 明明很向往,却又总是羞于表达。 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近乎自卑的拘谨。 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难怪年纪轻轻就养成了古板的性格。 难道说,赫莱茵这样帮他,是把他当成朋友了吗? 身后不断传来虫肢相撞的巨响,维尔身体一僵。 他很想回头,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能回去。 维尔咬紧牙,抓着那枚信物继续往前跑。 掌心里的金属还残留着赫莱茵的温度,跑起来实在不方便,维尔索性将它挂到了脖子上。 那块东西刚贴上皮肤,周围那股甜得异常的气息便迅速淡了下去。 维尔对这一切并没有察觉,他强打起精神,跟着撤离的人群继续向航站楼方向跑。 飞船就在前面,只要在戒严令开始前的最后一刻登船,离开这颗矿星,回到人类控制的殖民星,他就彻底自由了。 想到这里,维尔脚步越来越快。 可就在他即将冲上悬梯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巨大的机械轰鸣。 维尔猛地抬头,只见一架星盗的武装飞行器从运输港上方压了下来。 下一秒,无数炮弹砸落。 维尔几乎是本能地向侧面翻滚,爆炸掀起的碎片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 短暂的晕眩过后,他迅速起身,刚准备继续往悬梯跑,余光却忽然看见旁边倒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不是虫族,只是个来自其他星系的,刚好在这里转乘的旅客。 那个孩子腿上全是血,半边身体被倒塌的金属架压住,周围所有人都在逃,根本没人顾得上他。 维尔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目测了一下逃生的距离,迅速计算了一下时间后,转身就伸手去拉人。 可就在这一刻,一点细小的红光瞄准了维尔的后腰。 维尔瞳孔骤然收缩,当他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后腰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麻痹感瞬间顺着脊柱向四肢扩散。 维尔身体猛地一软,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已经迟钝成这样了吗? 维尔咬紧牙试图重新站起来,可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 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以前,一道熟悉的,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维尔,好久不见。” 那人笑了笑。 “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只要有平民出事,你就一定会上钩。” 脚步声慢慢靠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身后。 “我最讨厌你这幅样子了。” “不过你真是不自量力。” “看来你对你自己现在身体的情况——” “真是完全不了解啊。” 14.您随时可能生产 “域主大人,那天您让我查的证物,成分已经弄清楚了。” 赛特斯站在私人指挥舰的甲板上,他原本正在看军部传给他的信息,闻言缓缓抬起头。 亲卫将一只透明证物袋递了过来,里面装着几条已经有些发硬的小鱼干。 “人类会将鱼类经过脱水,腌制和烘干以后制成这种尸块,通常作为零食保存。” “味道偏咸,有些地域的特色还会带一点点辣味。”亲卫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赛特斯重新看了一眼袋子里那些翻着白眼的鱼,脑子里慢慢冒出了一个问号。 维尔真的喜欢吃这个东西吗…… “这个可以复刻吗?” “有一点难度。人类使用的部分香料和加工方式和我们不太一样,不过您的私人生化实验室已经在加急分析成分,争取做到1比1复刻。” 赛特斯嗯了一声。 “这种食物吃下去对身体好吗,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亲卫愣了一下:“啊?” “呃,对身体倒是没有损害。” 亲卫迅速调出检测结果。 “只不过这种小鱼干的盐分和油脂含量偏高,热量也不算低。如果长期大量食用,可能会有长胖的风险……” 赛特斯没说话,想到维尔的样子,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维尔很瘦,细窄的腰身虽然常年藏在宽大的T恤下,却仿佛一双手就能轻松将其圈住。 他的脸上也没多少肉,下巴尖尖的,虽然是很漂亮,可怎么看都不像适合孕育后代的样子。 这样的身体,承担母体的职责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长胖一点不是坏事。”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其他的人类食物吗?” 赛特斯询问亲卫。 “能调查到他以前生活地区常见的食物吗。这次等他回来后,不要再给他吃营养剂了。还有,以后宿舍里禁止同-性搞j,人类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行为。” 亲卫:“……” 如果说一开始,赛特斯下令全城搜捕维尔时,他们还觉得长官大人只是不想放过间谍。 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看呆了。 好可怕的恋爱脑。 赛特斯并没有和亲卫解释些什么,他看向远处仍然燃烧着的矿区,心中莫名有些发堵。 维尔在这里果然过得很差很差,所以他才宁可不顾及自己的生命安全,也非要从这里逃出去。 他可能确实把维尔逼得太紧了。 未成熟的虫母刚刚觉醒时,本身就容易受到周围环境影响。 它们的身体情况不稳定,精神力也相对脆弱,产生明显的逃避反应也是合情合理的。 “帮我准备一个生产用的医疗舱。把军部的检查室稍微处理一下,换成人类习惯的布置。仪器全部收起来,不要让他第一眼就看到。” “什么?” 赛特斯的亲卫在听到“生产”那两个字时,瞬间愣在了原地。 那只年轻的雄虫眼底闪过震惊,它的触角颤-抖,似乎是正在努力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然而赛特斯只是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先把他接回来吧。找到他以后,你们记得要怎么做。” “不要弄疼他。” “呃…是。” 亲卫神情呆滞地退了下去。 赛特斯关掉了屏幕,披上斗篷也跟着离开了夹板。 “走吧,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找。” ………… 客运中心前的空地上,赫莱茵全身都是血污。 翡翠镰蜂蹲在巨大的异种尸体上,好半天才喘着气抬起头。 然而,就在他努力想要辨认空气中的信息素,判断维尔朝着哪个方向走了时,远处的天空忽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砰——” 一艘刚刚升空的飞船被炮弹集中,在半空中瞬间解体。 “不…不不不——” 赫莱茵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是一艘开往人类殖民星的飞船。 维尔…… 赫莱茵甚至忘了自己断掉的翅膀还在流血,他呆呆地望着天空,任由灰色的粉尘落在他的甲壳上,彻底失去了反应。 “维尔…维尔……” 片刻过后,一股巨大的精神力疯狂的掠过。 原本已经准备撤退的星盗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迎面劈开的精神刃直接掀飞出去,赫莱茵几乎是发疯一样朝着那艘燃起了熊熊大火的飞船残骸冲了过去。 ………… 维尔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全身上下就没有哪处地方是不疼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间废弃的矿场仓库。 双手被束缚在身后,金属环扣得很紧,稍微动一下,整个肩膀都会跟着发麻。 “哎哟——” 维尔皱着眉蜷了一下身体,腹部立刻抽痛了一下。 “你醒了?” 头顶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维尔抬起头,发现他的四周围满了人。 他们当中有人类,也有虫族,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外星异种。 为首的是一个有些眼熟的中年人类,他的左侧眼窝里镶嵌着机械假眼,维尔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他。 “是你。” 男人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 维尔当然记得… 三年前,他和这人曾经在同一个军区服役。当时这人追求过他,却被他拒绝了。 后来对方被调入军部的特殊情报部门,从此再也没有出现。维尔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和他打交道了。 “你们…是来接应我的吗?” 即便维尔并不喜欢眼前的男人,可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见到人类,他还是觉得感慨万千。 “我的证件丢失了…如果需要确定身份,我可以……” 维尔话说到一半,在看见男人脸上的戏谑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张档案页摆到了他面前。 维尔低头,发现那居然是他的身份注销证明。 “你的飞船坠毁以后,死亡程序就已经走完了。” 男人慢悠悠地说道:“从军部档案上来看,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你可以放心,该发的抚恤不会少,你老家那些还活着的老人,也会有人照顾。” “不过换句话说,现在就算你永远消失,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在看清那张档案上的印章后,维尔的唇-瓣哆嗦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不带我回去?” 男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看来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什么意思?” “你难道对自己的身体变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男人走近维尔,温热腥臭的呼吸让他止不住地想要干呕。 “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你已经变成虫母了吗?”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维尔没想到男人口中会吐-出如此荒谬的言论,下意识便出言反驳。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人类啊,我只是使用了黑市的凝胶,身体产生了排异反应。” “哈哈哈哈哈,维尔,你居然真的不知道。” 眼看着维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底染上了迷茫和惊恐,他朝旁边偏了偏头,示意自己的手下上前来。 “给他测一下基因吧。” 一只虫族线人拿着检测仪走了过来。 “等等,等等。”到了现在,饶是维尔觉得再荒谬,他都察觉到了不妙,“你们想干什么?别碰我!” 冰冷的仪器无情地贴上维尔的拟态虫核,下一秒,一阵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 “呃……” 覆盖在脊骨附近的拟态凝胶被一点点划开,维尔的呼吸越来越急。 空气里的甜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 大约过了三十秒,扫描仪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虫族基因性别:虫母】 【重复警告:检测到虫族基因性别——虫母】 维尔怔怔地听着。 “不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不可能!你说什么……我怎么会……”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身体的不适来自凝胶的排异反应。 可是现在……凝胶明明已经被破坏了,为什么他并没有恢复正常? 维尔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是人类。我是男的啊……” 空气里的甜香越来越浓,周围几只虫族的神情也随之发生变化。 它们的口器不住地颤-抖,呼吸越来越重,一只雄虫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却很快被旁边的人暴力地推开。 所有雄虫看向维尔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它们猩红的眼睛里全是渴望,还有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痴迷。 “虫母……” 维尔胃里猛地泛起恶心,他下意识想要往后躲,可背后却已经是冰冷的墙壁,他根本无所遁形。 “现在明白了吗?维尔,你永远也回不去蓝星了。” 男人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满面潮-红的虫族,目光落在了维尔的小腹上。 “现在的你还处于未发育完全的状态,等你真正成熟,虫族会重新聚集在虫母身边,那些已经开始衰弱的高阶血脉会得到新的后代,整个族群都会重新兴盛。甚至你动一动手指,那些雄虫都会毫不犹豫的为了你,向宇宙任何一个文明发动战争。” 维尔听着男人的叙述,就仿佛在听一个匪夷所思的,其他人的故事。 “所以,你们准备杀了我?” “当然不。”男人眼底闪过得逞的快意,“本来有人这么提议。不过现在看来,活着的虫母显然更有价值。” “那些域主为了找你,已经快把整座主城翻了个底朝天了,而瑟兰家的小少爷甚至愿意为了你去死。你说,如果他们知道虫母在我手里……你觉得他们愿意拿出什么作为交换?” 维尔没有回答,他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的小腹忽然又疼了一下,他痛苦的蜷缩起身体,脑子里一团乱麻。 与此同时,城市的主街道上。 “他的信号刚才好像又短暂的出现了一次。”赛特斯的亲卫半跪在废墟旁,仔细的探查着。 “位置就在运输港附近,我们已经很接近了。” 赛特斯低头看着地面。 裂开了缝隙的街道上,一滩深绿色的血一路延伸,上面还带着翡翠镰蜂的气息。 赛特斯释放出精神力,片刻过后,他的神情变得更加严峻。 “不是星盗带走的,有其他的组织…趁乱混进来了。” 赛特斯抬起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枚断掉的发绳。 它上面有一点血,还有维尔甜腻的信息素。 来到虫族的军部后,维尔原本短短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些,他不喜欢把头发散在肩上,于是偶尔会在脑后扎一个小揪。 赛特斯的指腹摸索着那根头绳,只觉得无比烦躁。 如果他没有一直拿人类身份逼他,维尔是不是就不会陷入危险了。 赛特斯很少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 可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似乎翻了个很严重的错误。 他翻开通讯器,查到了维尔的账户。 上次打给他的五十万,维尔除去买船票外,在别的地方一分钱都没有花。 赛特斯沉默了一会儿,又从个人账户里给维尔转了2000万额度,思索了片刻后,他将虫族流通的宝石货币改成了所有星系都能使用的宇宙币。 身边的亲卫还在一刻不停的搜索着废墟,而赛特斯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显得有些落寞。</ p>他忽然很想见到维尔。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着究竟是因为那个他日夜等待的,虫母的身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维尔,你一定不要做傻事。” ………… 昏暗的仓库里,维尔低着头,额角全是冷汗。 从刚才开始,他的小腹就一阵阵的坠痛难忍,胯骨酸得几乎要失去知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出来。 “现在就带他走吧,动作快一点,他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了,要是把域主引来就糟糕了。” 维尔被人从地上拖起来。他只不过是挣扎了一下,疼痛瞬间从小腹一直窜到脊背,腿几乎完全使不上力气。 “放开我,别碰我!” 没人理他,他们不再和维尔交流,除了男人偶尔会用黏腻复杂的目光盯着他看外,其他人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 被拖到地上后,维尔只觉得耳朵嗡鸣,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明明就在几个小时以前,他还在拼命往人类的飞船上跑,还以为只要回去,一切就结束了。 维尔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死亡,只是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命大,总能幸运地活着回去。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最后杀死他的,居然会是他的同类。 维尔低下头,呼吸渐渐变得微弱。 他不想成为俘虏,更不想一辈子被关起来。 到了现在,他或许只剩下最后的选择了。 每个人类军官的牙齿后面,都藏着一枚绝境时可以使用的毒药胶囊。 当他们落入敌人手中,彻底失去逃生可能后,只要咬碎它,就可以迅速结束自己的生命。 渐渐地,维尔的挣扎停了。男人显然以为他终于放弃,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早这样不就好了?” 维尔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胶囊。 “你——” 男人意识到维尔干了什么后,脸色骤然变了。 “你干什么!维尔,你疯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骤然传来一阵巨响。 “长官!找到他了!” 厚重的大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面直接轰飞,冲在最前面的赛特斯亲卫一眼就看见了被绑在墙边的人。 “维尔!” “维尔,你还好吗?” 维尔听见自己的名字,艰难地睁开眼睛。 咽下的毒药已经发作了,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只能隐约看见很多虫冲进来。 可不知为什么,他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人群的最后方。 一只巨大的曜金猎螳站在刺目的光里,大片金色虫纹沿着颈侧与手臂蔓延,锋利的捕捉肢从手臂外侧完全展开,那双原本碧绿色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金色复眼。 这还是维尔第一次见到赛特斯的完全体,高阶雄虫恐怖的精神威压几乎让整个仓库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维尔怔怔看着他。到了这一刻,或许是死亡将一切痛苦都冲淡了,维尔的心里居然异常平静。 原来赛特斯的虫态是这样的。看起来还挺霸气的。 无数把狙击枪亮起红点,仓库里的人已经无路可逃。男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c……怎么来得这么快……” 维尔已经服下了胶囊,虫族也已经找到了这里。 他知道,这次任务已经失败,虫族也不可能放过他。 男人恶狠狠地骂了几句。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维尔身上,眼底闪过怨毒。 “曜金域主。”男人忽然提高声音。 维尔心底骤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张了张嘴,想让男人闭嘴,可他的喉咙干哑,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们这么拼命地找他,知道自己一直护着的到底是谁吗?” 赛特斯没有说话,男人却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 “他可不是什么银茧蛾。他是人类,是蓝星空军特种部队最年轻的军官……维尔。” 仓库里骤然安静下来。 维尔的心也彻底沉入了谷底。 很显然,男人没准备给他留下最后一点遮掩。一道刺目的能量光骤然击中维尔尾椎,剧痛瞬间炸开。 “唔——!” 维尔身体猛地蜷缩,一直勉强维持着的拟态结构彻底崩溃。 银白色从发根迅速褪-去,一缕又一缕黑发垂落下来。 他彻彻底底的,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男人最后看了一眼维尔,随后低下头,从旁边的检测仪里抽出一叠刚刚完成的扫描胶片。 “说起来,我其实还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一张放大的扫描胶片被随手扔在地上,正好砸在了维尔面前。 胶片里,是扫描仪刚才检测出来的身体影像。 超声影像里,被破坏掉的虫核空了一块。 而维尔看见了一团熟悉的,却让他如坠冰窖的东西。 它看上去还没有完全生长成熟,可那和科普材料里一模一样标准的轮廓,依旧刺痛了维尔的眼睛。 他的生物课成绩很一般,可他却曾经无数次在课本上见过那个东西。 虫母用来孕育下一代的升-职囊。 维尔呆呆地看向自己的小腹。这具修长漂亮的躯壳里,藏着一个只属于虫母的……升-职囊。 就在他回避的想要移开视线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某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那只升-职囊里,似乎还有一团不同寻常的阴影。 “维尔,你已经进入孕晚期,预计几天内就会开始分娩。” 半透明的卵鞘中,虫族特有的触-须和翅膀已经基本成型。 他的体内,有一个即将成熟的孩子…… 70、阳光下的妈妈很神圣... 70、阳光下的妈妈很神圣 辦公室的门被敲响,下属端着托盤走进来,托盤上放着茶饮和几碟点心 这是凯澤提前吩咐好的,下属的视线往地上落,好似地面上有好看的東西 凯澤拉着维尔坐会椅子上,下属有眼力见的将托盘放在辦公桌上。 茶盏落到桌面上,几碟点心依次放到维尔方便取用的位置, 下属做完后就离开”怎么样?”凯澤期待地问。”还可以。”维尔吃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凯澤心情愈发好了起来,他把茶盏往维尔手边挪了一点,“今天在场的,每人多领半个月奖金。 他的声音不小,门口守卫的下属们一怔,“谢域主大人!" 凯泽若无其事地将另一碟点心推近了维尔, “这个也尝尝。” 凯泽这边的食物做的越来越好了。 维尔看着手中的点心,淺金色的酥皮被他咬开一角,里面包着柔软的豆沙,甜味不重,能尝出细腻的奶香 他拿起来的时都没抱什么期待的。 在矿星的时候,虫族送过来的食物都是标配的营养液,营养液算不上难吃,但身为人类并不喜歡吃液/.体食物, 而且虫族喜歡的营养液总有残渣,就算用最好的摆盘技术,维尔的犹豫都不会减少半点。 眼前的糕点完美到他都看不出曾经的影子, 点心做得小巧,表面印着淺淺的花纹,边緣烤得酥脆,放进嘴里也没有腥气。 旁边是切成小塊的米糕,颜色雪白,中间夹着一層淡黄色的馅。 维尔吃完手里的半塊,又拿起另一种尝了尝 凯泽一直留意着他的动作,见他没有皱眉,还主动尝其他的食物,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这个怎么样?”凯泽问。”挺好的。”维尔隨意道。 维尔看了看被咬开的截面,好奇地问: “这也是照着蓝星的做法做的? 凯泽点头,得意道:“你之前说过这种東西不能就能做个样子。 维尔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更没想到会有虫认真记下来 他抬眼看向凯泽,黑金甲虫站在卓边,表情无比自然,就像这件事没有什么值得特意说的一样。 "凯泽,我吃不了这么多,不用准备这么多的。 凯泽的动作停住:“不喜欢?”是吃饱了。”维尔纠正道, 维尔吃完一块米糕,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温度正正好,淡淡的香气壓下舌尖的甜 窗外的光落在黑曜石打造的桌面上,终端边縁映出细长的亮线。”你不吃吗?”这些糕点味道不错,他不想自己一个人享用。 凯泽听道后,马上拿了一块, 这么小的点心,落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格外小巧。 他两口就吃完,连味道都来不及品尝,就学着维尔喝了一大壶茶”还要添一点吗?”维尔好笑地看着他。”饱了。”凯泽也没想到这些人类小点心这么容易饱腹,喝了这么多淡淡的茶更是觉得自己喝了一吨水. 维尔还想坐一会,但倦意先一步涌上来,他眨了两下眼,揉了揉眉心,大概是折腾得太久,身体有点吃不消。 维尔将自己的后背靠上椅子,整个人都懒怠起来,难道真的晕碳了? 他以前都没明显晏碳过啊,真是分不清是因怀孕,还是单纯累到了 凯泽察觉到他的困意,輕声道:“困了? “有点。”维尔懒懒道,”里面可以休息。 凯泽指了指办公室里的夹间,维尔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他没动身。 办公室很宽敞,比他的房间大多了,而且他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不太想这么早就躺进另一间房里, 凯泽见他不动,俯下身询问: "怎么了,维尔? “我想出去走走。”维尔道,“不走远,就在楼下。 他透过窗户看见了军部大楼之间的绿地,日光明艳,浅色的石子路从花丛中穿过去,旁边有绿色的大树,可以在下面乘凉 凯泽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去花园? 维尔“嗯”了一声,黑金甲虫将薄毯折好搭在手臂上,以备不时之需。 维尔看见毯子,挑挑了眉毛,忍不住道: “只是下楼。”带着也不重。”凯泽走到门边替他拉开门,半点没有把东西放回去的意思。 下午,陽光是最大的时候,明黄色的光线撒了下来,为大地涂上了颜色 两人从大楼里出来,陽光迎面落下,维尔微微眯起眼,脚步放慢,在台阶旁站了片刻,等适应了片刻,维尔和凯泽沿着小路去花园 主城的天气比矿星好得多,这里没有无處不在的潮气,厚重云層壓住的灰暗天色被明亮的光线破开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落在肩头的陽光暖洋洋,晒得他想要伸个懒腰 在房间呆太久看,他都要忘了晒太阳是什么感觉。 凯泽静静地跟在他的身边,看着维尔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的身影 维尔走得慢,他也慢下来,两人的影子落在身前,一长一短,被花枝投下的碎影截开,又隨着脚步重新连在一起, 花园里的长椅靠着一片开得艳丽的花丛,椅背上方有疏落的藤葉,零星的阳光透露绿色的藤葉被剪成不同形状的光斑 维尔走到近處,碰了碰椅背,木头被晒得很热,“这里就挺好。 凯泽扶着他坐下,顺手将薄毯展开,维尔本来想说不冷,可凯泽只是盖住他的膝腿,也就由着他去了。 维尔往后靠了靠,将肩背贴在椅背上,阳光落到脸侧,将倦意都晒得松软起来 凯泽坐在他的身边,“这里怎么样?” 维尔看着眼前的怒放的鲜花,心情輕松:“挺舒服。’ 近處有一枝花探出花丛,花瓣是浅淡的粉色,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花朵的边缘被日光照得透明 维尔伸手托起花枝,低头闻了一下,香味很淡。 比起刻意调得浓烈的香气,这种混着草叶和泥土的花香讓他很喜欢。 他拎着花枝看了一会儿,指尖輕轻拨了一下外侧的花瓣,确认上面没有沾小虫,才敢继续凑近 维尔看着花,凯泽看着他 维尔的五官谈不上艳丽,眉骨与鼻梁的轮廓清楚,乌黑的眉毛英挺, 笑意一旦淡下去是不可接近的冷,现在他放松下来,眉眼间温润许多,阳光落在眼睫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 维尔的唇被茶润过,唇色更红些,低头闻花,显得他柔和极了。 凯泽想到他们在办公室里,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维尔摸了他的头,光是回忆,都比眼前的花海更加香甜。 维尔等了半晌,没有听见身旁的人再说话,抬眼就发现凯泽在看自己 他懒得问对方在发什么呆。 花朵娇艳的舒展自己,维尔索性把它摘下来,递到凯泽面前,“闻闻? 凯泽回过神,先看了看花,又看向维尔,”很香?‘ "你自己闻。”维尔托着花梗,指尖停在凯泽面前, 凯泽低头,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凑近花瓣,认真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的表情变了。 凯泽偏过头,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声音压都压不住,肩膀跟着一震一震,凯泽一手挡着口鼻,另一只手还记得护住维尔,怕自己的动作碰到他 维尔看着他夸张的反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谁讓你凑那么近的? 凯泽回头看他,鼻尖有些发红,他没想到这么小的一朵花有这么大的威力,”你刚才就是这样闻的!" “我没让你把花粉吸进去啊?" 维尔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维尔的笑意和在训练场的时候一比更加明显,他的眼尾轻轻弯起,一双黑色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凯泽想替自己解释两句,看着他开心的模样,揉了揉鼻子也笑了。 被笑一笑又没什么。 只要维尔一直能这么开心,他再打几个喷嚏都行! 维尔的行动有些大,薄毯不小心顺着维尔的膝头滑了下去, 维尔腾出手想去抓,凯泽比他更快,先一步弯下腰, 他半跪到长椅前,把落在石板上的一角捡起,拍掉了上面的碎叶。 毯子被重新提起来时,他的目光从维尔腰间扫过,忽然停下来了。 维尔的薄衫随着坐姿折出浅浅的褶皱,小腹虽然平坦,在坐下来后依旧能从衣料之间看出神圣的小弧度, 如果不是凯泽知道维尔怀孕,他或许只以为是衣料堆积。 想到这个孩子在维尔身体里慢慢长大,看着沐浴在日光中的维尔和另一只雄虫构建了关系,而这个雄虫不是他 强烈的酸涩和不甘涌来上来,凯泽摇摇头,将情绪压了回去。 维尔难得高兴,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破坏这一刻。 维尔看着他:“怎么又走神?’ "没有。”凯泽摇头。 看到维尔挑了一下眉,凯泽补道:“没事。' 黑金甲虫站起来重新坐回长椅旁边,目光落到维尔手里的花上,就像不往别处看,刚才的异常就能顺利揭过去 维尔觉得自己更困了,眼皮沉沉的,拿着花的手慢慢放低。浅粉色的花最后被搁到身旁,花瓣贴着木质椅面,随着风轻轻颤动, 有人沿着小路走过来,脚步声到了近处又放轻,来者向维尔行礼,然后转向凯泽,“域主大人,有几份文件需要您亲自确认。 凯泽的笑意淡了些,“等会儿。' 对方迟疑了一下,犹豫道:“那边在等您的批复。 凯泽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很碍事。 来人肩背绷紧,后面准备解释的话停在了喉间, 维尔听见声音,转过头,”有事你就去。 凯泽收回目光:“不急。 "人都来找你了。”他们平时也总找,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维尔看着他, 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反驳。 来人站在旁边,更不敢出声。 凯泽打定主意要将事情往后挪,他拿起维尔放下的花,像是准备研究一个重要的东西,证明自己没有空。 维尔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无奈,“凯泽。 黑金甲虫抬起眼看向他。 “我在这里坐一会儿,不会立刻走。” 凯泽看了看他身上的毯子,依然有些不舍, 维尔知道他今天一直陪着自己,工作放置了不少,他不打算让凯泽往后的每一天都这样, 陪着自己,并不意味着其他事情可以扔到一旁,更何况他只想晒一会儿太阳,安静地坐着,说话都嫌费力。 "你去吧。”维尔靠回椅背,“我在这儿晒会儿太阳。’ 凯泽明白维尔的意识,继续赖在维尔身边显得他离不开人,黑金甲虫只能不情不愿站起来,将手中的花放回维尔的身边, “我处理完就过来。”凯泽恋恋不舍道,“困了就靠一会儿,别坐在风口。 "知道了。” “有事就_ 维尔叹了口气,无语地看着他, 凯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将毯子上缘理平,才跟着汇报的人一起去处理要事。 刚走出几步,他就忍不住回头, 维尔半闭起眼睛,神情安静得让人不舍得打扰。 凯泽看了几分钟,才在下属的催促下离开。 e!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0章阳光下的妈妈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被吃干抹净 万人娜 直男虫 怀孕后 被凯觎的孕期虫 万人嫌公玳瑁怀 孕晚期直男沦大 孕晚期虫母,但 孕后 女装炮灰 人妻直男 71、找妈妈的虫崽妈妈是你吗.. 71、找妈妈的虫崽妈妈是你吗 诺安眼里一直含着淚。 从父亲的房间出来后穿过外面的走廊,眼睛里的一汪湿意被他努力忍着没有掉下来。 他学会了一点克制,不高兴就抿住嘴,想哭就低下头,走得快些就不会有人盯着他的脸问怎么了 但今天好像有些不管用。 诺安的眼睛酸得厉害,喉咙里像塞着什么,连咽一下都难受。 他记住了父亲的话,告诉自己母亲很忙没发去见母亲,心里还是空了一大块 母亲今天来了军部和他在同一个地方 母亲没有来看他。 诺安真正见过母亲。 他记得父亲的怀抱,陪在他身边的蟲族,認得每天经过的房间和走廊 可一旦想起母亲脑海里能够找到的只有一张安安静静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不会说话。 无论他看多久都不会看着他, 所有雄蟲都告诉他,母亲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母亲有很多事情要做,暂时没有时间过来。 起初诺安相信,只要母亲忙完了,就会来看自己。就像父亲有时候会离开,过了一段时间会出现在门口,将他温柔的抱起,询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听话 所以他很努力,能自己吃的东西就自己吃,学会的新词记在心里,走路尽量稳稳当当不会摔跤, 他不知道母亲喜欢什么样的孩子,只能用别人夸他的词当做标准 诺安盼望着,母亲来了就可以做给他看。 可是母亲没有来。 诺安渐渐发现,有些事情似乎和大家说的不一样。 父亲对他很好。 诺安的衣服永远都是干净舒适的,想要的东西很快就会被送过来 不舒服的时候父亲会亲自抱着他,就算手边还有许多工作。 可是父亲很少提起母亲,每次都是诺安先问,父亲才回答, 诺安不知道怎样形容,他慢慢学会了观察 要是父亲的嘴角往下就不问第二遍,父亲要是摸他的头却迟迟不开口,那么等不到答案 今天也是这样。 军中一些八卦的雄蟲告诉他,父亲曾经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讓母亲生了很大的气 不过大部分时候,大人们讨论这些的时候发现他在旁边,就不肯再往下说, 他问不清是什么錯事,只隐约明白父亲和母亲不能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些事情 他满心欢喜地跑过去,父亲脸上没有情绪。 那一句“不是”,诺安到现在都记得。 母亲来到军部,不是为了看他。 诺安碰了碰自己的眼角,指尖沾上一点湿意,赶聚用手背蹭掉, 走廊里有人经过,远远看见他就停下行礼,诺安只顾着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小殿下。”亲卫追了出来,“您要去哪里?属下陪您过去。”父亲讓我回房间等着嗎?”诺安闷闷道, 父亲总是讓他等着,等母亲忙完,等下一次,等以后 诺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底的气恼越来越难以压抑 他已经等很久了! 父亲每天都讓他等等,他呆在房间里面看着母亲的照片,他曾经问父亲,他也可以自己去找母亲,但父亲只会沉默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安心等待 他心里有些埋怨父亲。 父亲教他做錯事要認錯,可父亲犯错了为什么不去向母亲認错? 他舍不得母亲难过,也舍不得父亲不高兴,诺安再懂事也会覺得有一点不公平, 亲卫走到身后,试图蹲下来与诺安说话,“小殿下,您是不是不高兴? 诺安的嘴唇抿得更緊,他不想回答 不高兴又能怎么样? 他们还是会告诉他母亲很忙,还是会帶他回去,给他拿玩具,端来喜欢吃的东西,就像这样把所有难过都蓄过去。 但是他今天什么都不想要他只要母亲看自己一眼. 诺安已经长大了。 亲卫想替他理一理歪掉的衣领,即将碰到诺安的肩膀,远超预料的精神力从幼蟲身上荡开, 几名亲卫同时停住,清晰的感知被突如其来的干扰搅副,他们没有相到诺安会在这个时候力最不稳 诺安自己也没有仔细想,他确認了一下自己没有伤害到亲卫们,闷着头钻进旁边另一条走廊。 "小殿下! 诺安不想被帶回去,不想听父亲的“等待” 金色的头发随着奔跑乱了起来,额角出了薄薄-层汗。诺安的小脸绷得緊紧的,眼底含着淚,呼吸断断续续的 他经过一處转角,听见另一边传来脚步,他贴着墙边缩进立柱后面。 几名亲卫从近处走过。 诺安屏住呼吸,两只小手攥着衣摆,直到脚步移远才迈开腿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维爾靠在长椅上,他本来闭着眼睛歇一会儿,过了片刻被头顶晃动的影子引得睁眼, 藤架上垂着几串葡萄,葉片宽大,边缘在光下透出浅浅的绿色,成熟的果子藏在葉子后面, 维爾刚顾着看花,都没注意到它们 他轻轻拨开一片葉子,往垂得最低的一串上摘下一颗 清甜的汁水漫出来,帶着淡淡的酸,维爾慢慢吃完,指尖还捏着果梗 这个位置设计的很不错,坐着都够得到。 如果不去看花园外高耸的军部建筑,将视线留在眼前这一小片地方,维爾会有一种回到了蓝星的错覺。 花坛边缘铺着浅色石块,缝隙里冒出细小的草,而靠近小路的地方种着低矮的绣球,成团的花挤在绿葉之间,月季沿着支架舒展开,枝条被修剪得怡到好處。 它们看起来都长得很好。 维尔叹口气,军部这么费心都是为了迎接“特殊”的虫母 带着人类血统,有着人类习惯,无法习惯虫族生活的虫母 所以这里有他认得的花,可以直接摘来吃的果子 维尔将手里的果梗放到一旁,又摘了-颗葡萄,这些安排很周到 周到得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确实喜欢眼前的草木和这些不需要重新辨认的气味 可越是熟悉,就越是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蓝星的花园不会有远處巡行的虫族,也不会有人因他起身就有人询问他去哪 他在蓝星只是维尔,会因天气好出门,对武器感兴趣,吃饱后犯困的普通人 不远处传来水声,维尔起身找过去,才发现花丛后面藏着一方水池 水面被树影遮去一半,另一半在阳光里泛着细碎的亮。 几条色彩鲜明的魚从阴影里游出来,红白相间的背脊一闪而过,几条通体金黄的跟在后面,尾鳍摆动将水纹推得很远 这些魚品相很好,体态匀称,它们围着水下缓缓摆动,偶尔浮近水面,阳光反射鳞片上的光。 维尔看了两眼,就猜到这是谁的主意 大概是寨特斯, 这只雄虫知道他曾经在庄园的喷泉边喂鱼,喜欢在水边呆着,于是他养上了更多昂贵的鱼 昂贵,湮亮,照料得无可挑剔, 可重要的从来不是鱼木身,而是送鱼的主人赫莱茵 维尔望向花园外面的天空。 主城的天空很亮,云层薄薄地散着,沅外建筑的尖顶像更一直伸到光里去 他看不见更远的地方,赫莱菌现在怎么样了。 希望他不要有事。 维尔的指尖不由得收紧,掌中的葡萄被压得微微变形 他不想回想临别前的画面,胡思亂想会先摧毁期待,他不愿意, 可他只要闲下来,担忧会自己找过来。 维尔覆住腹部,他什么变化都摸不出来,这个动作本身给他带来了力量。 他想要赫莱茵见到这个孩子出生。 不要许诺大的东西,不要名贵的礼物,只要那个人能够平安,站在他的面前就比什么都强 维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水面上的几条锦鲤游回了阴影里。 他再没情绪欣赏这些,疲倦就像是潮水席卷而来,今天用过太多次精神力了。 精神力的疲倦和身体上的困意不同,像是绳子被反复拉紧后突然松开,恢复不成最初的样子。 他的精神力懒洋洋的外泄在空气中 眼皮慢慢地合上。 诺安的小脸没有表情。 他把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红着,看起来像是在很认真地生气 差-点又被亲卫发现。 两名亲卫从前面的通道绕过来,他听见有人叫“小殿下”就立刻转身,借着拐角处的墙面遮挡,钻进另一边更窄的过道, 这里他认得一点,他记得这里有通往后院的门, 他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只知道往没有人的地方走,就不会再有人追着问他是不是想回房间, 诺安在墙边等了一会儿,身后的脚步朝另一侧去了。他从阴影里探出头,确认面前的路上没有人后继续出发找母亲, 推开通往后院的门,光一下亮起来, 诺安眯起眼,站在门槛边缓了片刻,低头跨了过去. 风拂过汗湿的额角,让他有些新奇的放松,四周只剩下树叶晃动的声音。 诺安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那扇门,亲卫都没追上来,眼泪终于可以掉下来 “呜”诺安呜咽。 没有虫族在这里听见,他还是不敢哭得太大声, 诺安蹲到小路旁边,两只手抱住膝蓋,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脸埋下去,肩膀一下一下地颤。 他很想母亲。 想念没有可以被依托的回忆,难过都难有落点 他不知道母亲的怀抱是什么感覺,不知道母亲说话时的声音,要是妈妈站在他的面前,妈妈会喜欢他噍? 他想亲近母亲 相让母亲看看他的脸、摸摸他的头,叫叫他的名字 诺安。 父亲说,这是个很好的名字。 他想听母亲叫叫他的名字,母亲会覺得这个名字好嗎? 他会好好当个乖小孩,这些事情他都能做好! 见不到母亲,他连做个母亲看的机会都没有。 诺安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到衣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他伸手按住,以为这样就能将衣服重新变得整齐,可是手指也很湿,按了两下,弄得更亂,了。 诺安更加难过了,要是被父亲看到了,会让父亲担心的,碰见母亲的话,母亲会觉得他是小哭包吗? 诺安低抬起头,发现眼前的景色被泪水泡得模糊。 他揉了揉眼睛,想看清自己走到了哪里,视线越过一片低矮的花丛停住了。 远处的长椅上有一个人。 诺安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向花丛后面。 藤架投下浅浅的影子,一个黑发的年轻男人靠在长椅上安静沉睡着, 诺安看不清全部。 花枝挡住了视线,叶子晃得厉害,光是露出的下巴都让他感到一股熟悉,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眼睛,视线清楚些后,熟悉感更强了。 诺安往前走了两步,又因前方没有遮挡而停住。他看看四周,蹲下身,手脚并用地从旁边的草丛里钻过去 叶片擦过脸颊,有些痒。 诺安找到一处能够看清长椅的位置 オ从叶子后面小心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 男人的头发是黑色的,短短的发梢被风吹得轻轻动着,额前有几缕落下来,贴在眉角 他的鼻梁很挺,眉眼的轮廓好看,睡着时没有什么表情但在他眼中怎么看都很温柔 他身上没有虫族的翅膀和触须? 几只羽翼丰满的鸽子落在他的膝上,它们觉得这里暖和都缩着脖子,把自己团得圆圆的,有一只把脑袋埋进翅膀下面,另一只半闭着眼睛 诺安一动不动地看着,微妙的预感升起,这种联系太奇妙,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 他听过很多次别人形容虫母。 伟大,神圣,值得所有虫族敬仰。 这些词对他而言太难理解,他只能从大人的嘴里知道母亲很重要 他认得这张脸,在父亲抽屉里的相框中见过。 照片被父亲收得很仔细,诺安看着照片,知道母亲有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他和母亲有着一样的黑色眼睛。 每次想起母亲,他就努力回忆照片,怕时间久了五官都记不清, 眼前的人比照片清晰多了。 汶是他的母亲。 诺安的心跳乱起来,他张了张嘴,没叫出在心里念过无数遍的称呼 母亲就在这里 离他很近! 从草从走过去,就能到达那张长椅旁 诺安抬起一只脚,他迫不及待了。 下一刻,父亲的神情从脑海里浮出来。 沉默,没有落到自己头上的手,以及清楚的“不是” 诺安停了,他想起平日里听见过的一些话。 大人们觉得他还小,说话时未必每一句都避着, 当时没听得懂,记得久了,这些活和父亲告诉自己的不大一样, “虫母大人宁愿不要孩子,也执意要离开。 “他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诺安还听过更害怕的说法: 母亲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他的出生。 他也是让母亲难过的东西吗 诺安看着长椅上的人,眼眶又慢慢湿了。 母亲离开的时候,没有带上他 母亲根本不想见他。 所以今天来了军部,也没有过来。 他重新蹲在草丛后面,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 青,隔着轻轻摇动的枝叶看向长椅 妈妈很好看。 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很多很多。 妈妈不想看见他 这个念头让诺安不敢出去,也舍不得离开。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母亲,连妈妈的声音都听不到,这样走掉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那就先看一会儿一会会,不让妈妈发现! 诺安小心地把身前一片叶子拨开。 他动作很轻,生怕叶片弹回去时发出声音。 手指停得久了有点酸,努力给自己留出能看清的缝隙 诺安的视线落在维尔搭在椅边的手上,他想起父亲摸自己头时的感觉 父亲的手很大,落下来可以轻易蓄住他的头顶, 母亲的手看起来不一样。 手指修长,指节清楚,松松垂着,仿佛他走过去,妈妈就会伸手摸摸他的头 诺安忍不住往前挪了一点。 如果妈妈愿意摸他一下就好了,不用抱,他不贪心的! 摸摸他,诺安就很开心了。 现在他哭过,眼睛还红着,衣服蹭脏了,妈妈会觉得自己是脏小孩吗? 诺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赶紧用另-只手拍了拍,一片碎叶被拍掉落在脚边 他摸了摸头发,想把翘起来的地方压平,越是着急,没有镜子他都不知道弄得对不对 维尔没有醒,诺安松了一小口气,又有些失落 他到底想不想被发现呢? 一边害怕母亲睁眼,一边又忍不住幻相, 妈妈会认出他吗?会和父亲一样叫他诺安吗? 他把这几个音节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身旁传来振翅声,一只蜻蜓从花从间飞过来,薄而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一闪,把诺安吓了一跳, 他猛地往后缩,脚下踩着的泥土有一点滑,诺安没站稳,失去了平衡。 扑通一声,诺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膝盖在旁边的硬石上蹭了一下,痛得他眼睛睁大,手里抓着的枝条也被他扯下,草从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蜻蜓妥了惊飞走,维尔睁开了眼。 诺安坐在草丛里,膝盖的疼都顾不上了,呆呆地看着他, 母亲醒了。 先前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乌黑的眼瞳被日光照着,瞳仁里映出明亮的光 和他一样的黑色眼睛。 诺安嘴唇动了动,妈妈 称呼停在舌尖,没有发出声音, 维尔还没完全清醒,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神情里露出些许困惑,哪来的声音? 诺安看着他,眨眼都舍不得。 母亲醒着的时,眉眼会动,唇边会因疑惑抿起, 诺安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熟悉又从未真正接近过的信息素。 这股味道和花园里的花香不同,只是闻到都能让他感到很安心,像是靠近一点,所有委屈都可以找到地方安放 诺安的眼睛又湿了,他特别想钻进母亲怀里。 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不用再努力忍着,母亲身上一定很温暖,抱住他的时候,会让他觉得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只要很小的一点位置。 这样的想象让诺安忘了自己还坐在地上。 他一只手按着泥土,另一只手抓着衣摆,目光直直落在长椅上,没注意到面前的枝叶又被自己碰得晃了两下 维尔伸了个懒腰,睡醒后的困意还留着,他动作很慢,肩背舒展开,垂在外面的手重新收回来, 他看向了草丛,他没错过草丛的动静 诺安整个人一僵,维尔黑色的眼睛朝这里望来,虽然隔着叶子,但这样的接触,也足以让他慌了神”谁在那里?”维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诺安听不进去,他被发现了。 他想到自己红着的眼睛和衣服上的草屑,想到藏在心里不敢问出口的话。 要是母亲真的不想要他呢? 如果母亲击讨来,看洁他的脸傀父亲一样沉默呢. 诺安不敢等。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泥都没来得及拍,快速钻出了芦从 花枝被他推得一阵乱晃。 维尔看见一抹浅全色从叶子后冒出来,朝与自己相反的方向跑去 “等一下” 维尔刚出口,诺安已经跑得更急, 诺安小小的腿迈得太快,蹭伤的膝盖又在动作间疼起来,本就不够稳的步子越发凌乱 路边有一处略高的石沿,诺安没有看清。 鞋尖碰上去的瞬间,身体往前扑了出去。他慌忙伸手,掌心擦过粗糙的地面,膝盖也,跟着重重落下,疼得他一下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诺安眼泪涟涟地抬起头,撞进-双温柔好看的眸子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1章找妈妈的虫崽 感谢小天使们的1瓶营养液 666 x1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72、妈妈是我... 72、妈妈是我 就安仰着脸,快快地望者眼前的人 乖孩子蓄力。 维尔俯身看着他,他不认识汶个幼审、“你环好吗?“ 维尔见幼崽跌坐着没有动,伸手托住他的腋下,諾安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輕輕一是 他被抱了起来。 维尔避开諾安磕破的膝盖,将他放到一块平整的 的石砖上,等他站稳才松手 “你还好吗?”维尔又间了一遍。 "”我很好。”诺安小声地说。 尔看着幼患身上的小礼服被花『 很疼?”维尔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势,斯了一点布给幼患做了简单清理, 诺安摇头,他摇得太急,眼泪都被甩出来了。 部の得子理国大国の、新上工发。、第国 诺安僵在原地,妈妈损了他的头。 诺安连哭都忘了。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I 嘴巴微微张开,许多个夜里他都想象过这件事 维尔皱了皱眉,幼康受伤还是快送去治疗,他得找个人送这个孩子去医疗官那里 沿分 黑百于天聊构的基美墙、必太长荣,世5 ]运輸署負责人汇报着新礦區的航線规划 透明光屏悬浮在卓面上方,三条不同颜色的航道 破愿延伸汇入主运輪組 每一条路線都有自己的问题,都不是省心的好路。 負责人还在讲,凯漯面无表情地听着,在对方讲到一半,他就将这几条航線的利整分出了轻重 这不过是会议的开胃小菜,扫 接下来的東西才是正解,每次决第都会涉及不少人的利益、凯漯扫了_眼数据,心里已经右数, 他在听汶此无聊的雨开 个多小时了,维尔还会在花圆里吗? 他交代过待从,不要跟在维尔身后,维尔不喜欢被围着 以防安全,他还是留了些人在花園外面戒备。 凯漯指间的钢笔又转了一圈,他真想把会议结束掉 维尔不喜欢他耽误工作。 黑金甲虫绷着臉,将面前的航线规划往回翻了两页。 “东线和南线分期开工。” 他的笔尖点在星图上,把其中两处节点圈了出来 "东线先接入现有补给港,这个季度完成第一阶段 运输署负责人立刻记下。 财务官调出对应预算,进一步说明几项较大的支出。 凯泽扫过数字,问清建设周期与设备损耗直接签了批复 在他的领地内,这些命令一经下达各部门照做 这些名单长到像是永远翻不完,把他能陪在维尔身边的时间都帶走了 凯泽越看越烦,但不得不做。 稳定的运输线能够支撑 新的矿区能够帶来更多资源 撑更庞大的舰队,领地越强盛,他手里的筹码就越 赛特斯有什么了不起? 同样身为域主,对方拥有的东西,他也有,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可以做得更多。 最好有一天,他能把那个讨厌的家伙连同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一起从维尔面前踹开 远到维尔听不见他的名字, 这个念头讓凯泽勉强对眼前的文件多了几分耐心。 会议室里的下關们互相对看了一眼。 域主大人虽然脸色难看,但息外末文0さ地ん古 会议的门猛得被推开,值守的亲卫还没 “域主大人!' 凯泽抬头,“出什么事了?' 護卫呼吸急促,肩上的通讯灯不断闪烁 “赛特斯大人带着人去了小花园,他的亲卫到了入1 钢笔被凯泽用力地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巨响! "谁讓他们过去的?!”" 事先没有通知。值守亲卫将他们 “他们从禁区直接过来, 拦在花园入口,他们拿出了賽特斯大人的命令牌要求放行! 话活音还没落,主位上的椅子向后撞开,凶悍的信息素压满会议室 汇报的官员们脸色皆是一白,手中的终端都险些脱手。 会议室外的警戒系统被突然升高的精神波动触发, 红光沿着门框亮了一线。 凯泽英俊的拟态在阴影中迅速消失。 黑金色的甲壳从肩背铺开,厚重的鞘翅带着冰冷光泽,庞大的虫身压低 瞬,巨大的黑金甲虫冲出了会议室。 性尔将孩子送到花园守卫手上, 嘱咐对方要将 医疗官那里,花园守卫欲言又止,而诺安 送走幼后,维尔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对峙 吉音的来酒且龙同的入口他主フけ去知空 着深伍制服的亲下们站在入口 他们佩戴着赛特斯直屬部队的微记,腰问佩戴制式武器,为首者手中举着一枚金屬命 的标识在半旋车 泽的下属横在入口处,双方之间仅有几步距离 安静的花园入口被制服和武器占满,援在门边的花盆被挪到了一旁。 维尔看着那枚命令牌,难得松下来的气又硬生生堵了回去, 赛特斯不需要亲自出现,一句话,一个牌子,就是一群人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要去哪里 "虫母大人。”亲卫队长发现了他,俯身行礼,其余人也跟着低头,礼节做得很周全,“赛特斯大人请您回去休息。” 维尔冷冷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 “赛特斯大人担心您的身体。” 我问的是,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 亲卫队长沉默了,重复了一遍,“寒特斯大人担心您的身体。 凯深的护卫向前站了一步,“母大人明确表示不愿离开,这里由里金甲中家族负责警戒 你们无权擅自进入。 亲卫队长把命令牌举高,“这是赛特斯大人的命令!” 这是给你们的命令。”拦在门前的护卫没有退让,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负责接虫母大人回去。” “虫母大人说了不去。 双方僵持在入口处。 维尔听着那几句不断重复的命令,只觉得厌烦,“回去告诉赛特斯,我不去。" 亲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依然选择遵守命令,他们试图绕过凯泽下属的拦截。 凯泽的下属跟着调整站位,金属护甲相互碰撞 是凯泽的声音。 “谁准你的人进来的?!” 隔着回廊和花墙,凯泽的声音依旧清楚,凯泽的语气很不善,好像和什么人吵起来了,紧接着又传出一句压着怒意的质问 “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 另一个声音髓之响起,低沉简短,维尔想要分辨他的是谁,被太多沉重的脚步声掩盖了过去, 入口处赛特斯的亲卫脸色都变了 更多的黑金甲虫亲卫来到了维尔身边,“虫母大人,先离开这里吧。 他们将维尔保护起来,不让赛特斯的亲卫有靠近他的机会, “凯译大人到了,我们送您回他的办公室,这边有我们就行。 维尔叹了口气,跟着凯泽的亲卫离开。 回到内廊后,维尔没有去凯泽的办公室。 对身旁的亲卫道:“我回去休息。’ 他在岔路口停下来,按了按发酸的后腰, 维尔让亲卫送自己回来卧室, 孙室里的壁炉燃着小火,午后的光从长窗斜斜照进来 ,落在铺着地毯的地面」 鞑边摆着新换的鲜花,2 水杯旁边压着一封信。 这封信很薄。 深灰色的封套没有署名, 上面也没有寻常信件上的投递标识,边缘严丝合缝, 正中央嵌着 一枚暗纹 维尔把它拿起来指腹碰到封口,纹踏沿着纸面浮现,随即无声隐没 这是一封加密的私人信件,没有对应的秘钥,封套里的内容会在遭到强行拆解时自行销毁 维尔盯着暗纹,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将一直贴身戴着的信物取了出来,细链从指间滑下,翡翠色的饰物在阳光里泛起温润的 仕阳光里泛起温润的光 维尔将它轻轻按在封套中央 浅淡光线从接触处延伸出去,交错成完整的纹音 封口开了! 里面是-封折好的信 第一行就是熟悉的称呼, “好妈。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妈妈是手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瓶营养波 miaoX] 73、被雄虫信息素包裹的妈妈他没忘记妈.. 73、被雄虫信息素包裹的妈妈他没忘记妈 fD7. 赫莱茵的字迹和以前相比收敛了许多,笔锋利落,没有太多修饰。 称呼后面的一点黑色墨迹,让维爾莫名觉得他写到这里犹豫了很久。 LT 赫莱茵说,他回首都了。 家族有几笔生意交接,涉及的渠道特殊,他亲自过来處理会更方便 禁令依然有效,不过入境和落脚的事情安排妥当,让维爾不必擔心。 “如果你愿意,今晚我就想见你,只待一会儿也好。 T1z 他重新看向上面关于生意的那一段,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什么生意非得他亲自回来? 赫莱茵家族有自己的渠道,古老家族经营多年的关系网比明面上的航道复杂得多,想让一个人避开常规检查回到首都,并非全无办法 TAXA. 赫莱茵身上的禁令还在,赛特斯恰好又在附近。 只要消息泄露出去,就算赫莱茵准备得再周全也难免落人口实, 维尔的手指壓住信紙一角,心里只有擔忧。 1txnE t0t7HF 但只要他视线落回“今晚”两个字上,他就控制不住地向窗外看了一眼 XBEZiETT,K-EtB. 维尔站在桌邊,唇角动了一下,被他自己壓了回去。 他将信紙折起来,刚收好,又觉得放在哪里都不合适 能进来的人太多了,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TT 他不愿意让赫莱茵因为一次见面,就留下任何人都能以此作为威胁的把柄 维尔拿着信走向壁爐,脑子里不停地盘算自己晚上怎么出去 他现在可以自由出入,不必像从前寻找逃离的机会,可真要独自离开,身邊的人难免询问去向 赫莱茵不能露面,他不想帶一队護衛过去将对方的藏身處昭告天下。 要不等天色暗一些? 他会附近的街區走走,再找个地方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维尔猛地回头,门把手被谁压了下去 维尔连来人是谁都没来得及想,就将手中的信纸连同封套一起丢进了壁爐 火舌舔上纸角,薄薄的信纸迅速卷曲, 门在这时被推开,一个披着深色鬥篷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关上门,抬起头,鬥篷兜帽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妈妈。‘ 维尔愣住了,壁炉里的纸张发出细碎声响,他看着门边的人 74? 赫莱茵站在那里,“我来早了,本来我想等到晚上,可是到了附近以后就忽然不想再等了。" 维尔张了张嘴,准备的担忧,读信时候延续的雀跃,在这一刻都堵在喉间。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你怎么进来的?”走进来的。 " 赫莱茵听见维尔叫自己的名字,轻轻笑了一下,“有人替我安排了通行,门外的守衛暂时不会过来,也没有人知道我进了你的房间。 赫莱茵说的很轻松,维尔知道这座城堡的警戒绝没有这么容易绕开。 从外側门禁到居住區,再到他的卧室门前,每一處都有人值守。 赫莱茵一路走来需要安排的绝对不少,是为了不让他担心才轻描淡写的吧; 维尔的眼神柔和,视线扫过他的全身,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赫莱茵变了不少 他的轮廓没有明显的变化,还是那张年轻俊秀的脸,眉眼间的青涩收了起来,抬眼看人多了沉静的分量 鬥篷上沾着灰,肩头上还有未干透的水痕。 赫莱茵眼下帶着淡淡的疲惫,嘴唇发干 维尔快步走了过去,赫莱茵刚要抬手,手腕就被他握住,“受伤没有?! ". 1-,,7. 确定没有血迹和绷帶,也没有哪里不自然才稍稍松开了眉头。 “真的没有。”赫莱茵低声说。 , 维尔抬眼看他,“你一直都爱逞强。‘ 二人的距离近到能嗅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维尔握着赫莱茵手腕的手指紧了一些 前不久他站在壁炉旁的时候,他还想着见了面后要先说些什么,现在人到了面前,他只想再确認一遍对方的平安无事。 赫莱茵任他看着,过了一会儿,用空着的手轻轻碰了碰维尔的手背。 "I7 "t7 "所以是一下飞船就过来了?" M* 维尔看着他眼底的青黛,“不必这么急”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自己也在为早点见到赫莱茵而高兴, 他想板着脸告诉赫莱茵要重视自己的身体,但开心的情绪同样遮掩不住 赫莱茵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声音放得更轻,“要不要出去走走?‘ 维尔望向门边,“现在?↵ “嗯,”赫莱茵道,“我有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那里你不会被打扰,想去吗? 维尔将手里的信物收回领口,嘴角微微上扬,“走吧? 赫莱茵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带维尔走正门,转身去了长窗前。 窗扇开启,风卷起垂落的纱帘,维尔走近看了一眼窗外的高度,又看向赫莱茵,“你打算从这里出去? “这样更快。”赫莱茵解下斗篷,将它披到维尔肩上,仔细拢好领口,“我抱你,可以吗?‘ 维尔挑挑眉,忍不住道:“你都把窗子打开了哦? 赫莱茵笑了,他俯身把维尔抱了起来 他一只手托在维尔的腿弯,另一只手護住后背,披着的斗篷被一并拢好,没有让冷风钻进维尔的衣领。 透明翅翼在他身后展开,维尔攥住他的肩,离开了地面。 风声从耳边掠过,城堡的高窗退到身后,覆着青苔的石牆,修剪整齐的花木,以及遠处回廊里晃动的人影都被拉开了距离 ,KS. 赫莱茵把他护得很紧,翅翼振动带起的气流被挡在外側,留给他的是赫莱茵怀抱里的温度 他的鼻尖有些发酸,熟悉的气息包裹自己的周围。 见到赫莱茵的时候,他忙着问对方有没有受伤,确认对方好不好,没有余暇感受自己的心情, 现在被抱在怀里,许多压着的情绪浮了上来。 1ttE↑ 想念得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厉害 维尔将额头靠在赫莱茵肩上,清亮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轻,“禁令还在,你就这么回来。 M, #”安排得再好,也有被发现的可能啊”我知道。 赫莱茵没有用轻飘飘的“不会有事”搪塞过去,托着维尔的手更稳了 “入境的身份,往来的路线,落脚的地方都分别有人负责,知道全部事情的人很少,我不会公开露面。 维尔看着他,“那你还往这里跑? 赫莱茵看着他,轻声道:“因为你在这里。 维尔的指尖蜷了一下。 他想说,自己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愿意让赫莱茵冒险! 赫莱茵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太认真了,维尔想说的话都被他温柔的堵住 早孕以来,他的身体对熟悉气息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IT7X. 哪怕是隔着衣物,维尔依然能清楚分辨出来赫莱茵的信息素。 属于赫莱茵的气息一点点靠近他,让维尔隐约不适的精神力安稳下来,不再像之前失控透支 人在放松的时候,会让忽略的疲倦占领高地。 维尔抱着赫莱茵的手臂,将自己的重量交于对方,他知道赫莱茵能承受得住 “冷吗?”赫莱茵问 维尔摇头,他感觉有些热。 维尔的脸颊被斗篷领口挡着,耳根诚实泛起了红。赫莱茵低头看他,维尔就会将视线移开,过了一会儿,自己忍不住看回去 这副小样子让赫莱茵心口发紧。 ,L. 维尔的面容俊美,眉眼间带着熟悉的倔强,锋利被维尔收了起来,只留下毫无遮掩的疲惫和信任 斗篷里透出一点银白的微光,虫母的精神力像是找到了能够停驻的地方,柔和地拢在两人之间,映得维尔的眼睫明亮起来 赫莱茵不舍地移开目光,专心看向前方。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会儿,就舍不得待会放人下来。 他们在安静的旧城区落下。 这里遠离最繁华的主街,道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树,围牆后隐约可见几幢年代久远的宅邸, 赫莱茵带他抵达的是一座不显眼的别墅,从外面看,只不过是一幢修缮得很好的私人别墅。 维尔看了一眼,觉得赫莱茵应该是暂时住在这里 侧门无声开启,维尔被赫莱茵抱着走进去,里面别有洞天,他好奇地打量着 ì. 墙壁之间留出宽阔的缓冲区,隐蔽的感应装置跟着赫莱茵的脚步逐一亮起,又逐一熄灭。 走廊转角站着穿深色制服的守卫,见到赫莱茵的时候,很快垂首退向两侧 没有人询问维尔的身份,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他一眼。 电梯藏在书房里面,书房的门合拢后,不仅没有向上,反而往下降落 维尔看着亮起的按钮,“下面还有? “主要的地方都在下面,”赫菜茵看了看他,怕他不喜欢,补了一句:“住的地方有采光,能看到外面,你要是不习惯,我们可以去楼上。 维尔摇头,他没这么娇气,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电梯门打开,映入维尔眼帘的空间远比地面上的别墅宽阔。 挑高的穹顶铺着柔和天光,整片墙面嵌着映出实时天空的光幕,不远处有水声和植物舒展的跃动 如果没有下降的过程,很难相信这里藏在地下。 地下有穿着不同服饰的人在等候。 他们有的带着护卫,有的拿着薄薄一枚储存芯片,看见赫莱茵,所有交谈声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恭敬地让出通道 “大人。 赫莱茵没有停步,“事情晚些再报。‘ "R 维尔望了一眼封存的箱子,其中几个标识,他在武器上见过,“你的生意? 赫莱茵顿了顿,“其中一部分。 “还有什么?" “运输,矿石和能源,也替人处理不方便在公开市场交割的货物。 赫莱茵说得很简短,可维尔看得出来,属于他的秩序建立起来了。 这块藏在地下的巨大空间,运转着赫莱茵自己的领地, 想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 赫莱茵的喉结来回滚动,他还没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73,9 V# 感谢小天使们的26瓶营养液~ 绘子酱X26 74、干柴烈火做你想做的. 74、干柴烈火做你想做的. 赫莱茵不再是借助家族身份行事 这些人看向他的眼神中,畏惧与毫不掩饰的服从相交织。 维爾隐约察覺到什么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对这些变化感到惊讶,想要認真看看这座地下堡垒藏着多少东西 话是这么说,可視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赫莱茵脸上。 他忽然伸手碰了碰赫莱茵的脸颊,赫菜茵低下头问:“怎么了?" 维爾望着他,有个问题还一直没答案,“最近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赫莱茵的脚步停了下来。 维爾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碰过他眼底的倦色 他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多余, 赫莱茵把这么大的地方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会連自己的起居都照顾不好。 但他就是想听对方亲口说。 赫莱茵看了他很久,他側过脸,轻轻贴住维爾的掌心,“我很想你。” “除此以外,,我过得都很好。 维尔的喉咙像是被羽毛挠了几下,柔和了眉眼,替赫莱茵理了理被斗篷壓乱的头发 维尔:“我看出来了。 赫莱茵问:“看出什么?” 维尔:“看出你没好好睡覺。” 赫莱茵低低笑了一声,壓在他眉眼间的冷淡散开,露出维尔熟悉的模样, 卧室在最安静的一側。 门被打开的时候,灯光调得很暗,窗形光幕映着外面的暮色,床边放着清澈的清水,靠垫都提前擺好了。 赫莱茵将维尔放到床边,动作谨慎得过头, 维尔的脚刚碰到地毯,他就俯身去看,确認斗篷没有被压在身下,又将靠垫拿过来,垫到他腰后。”这样可以吗?" "可以。””要不要再往里面坐一点?" “赫菜茵。” 对方停住,维尔伸手抓住他的袖口,“我没有那么容易碎。’ 赫莱茵望想解释什么,最后点了点头。 房门被轻轻敲响,赫莱茵脸上的神情一敛,“什么事? 门外的人頓了頓,低声道:“大人,西港那批货的交接出了变动,对方临时换了担保人,仓储不敢放行想请您决定。’ 赫莱茵站起身,“进来。 来人拿着終端,进门后垂着眼,不敢看床边的维尔。下屬把文件递过去的时候,动作僵硬,他知道自己打扰的不是时候,但他没办法。 赫莱茵扫了一眼,“谁准他们临时换人的?‘ "对方说,原来的担保人暂时联系不上,希望先按旧协议交货,后面的手续再补。”下屬道, “那就等联系上再谈。”赫莱茵平静道,“货不出库,账不结清,没有经过核验的担保,我不认。’ 下属應声。 赫莱茵将文件往后翻了一页,目光在一處签名上停下, “这是谁加的放行意见? 那人的脸色白了一点。 “是分部的经办主管他认为对方是老客户,所以”停掉他的签批权限,把经手的账目重新核-遍。‘ 赫莱茵合上終端,“往来多久都要按規矩办,查清楚是疏忽还是有人授意再来告诉我。 “是。 “还有今晚非紧急事务不要送到这里,其余交给负责人按既定方案處理。 来人接回终端,退了出去, 维尔靠在床头,看得清楚。赫莱茵没有发火,連多余的威胁都没有,那名下属从头到尾都绷着背,解释都不敢多说一句, 他的規矩已经立住了,当然他也看得出有人吃过不遵守规矩的苦头。 维尔还在看着他,赫莱茵转过身,脸上的冷意散得差不多了。 “吵到你了?" 赫莱茵语气软得太快,维尔一时没有接上话。 赫莱茵走了回来,在床边停下,卸掉了外面那些人赋予他的身份,低头注視着维尔,“今天原本不该讓他们过来的。” “工作而已。”维尔擺摆手, “可我想先陪你。”赫莱茵有些低落。 维尔看了他片刻,伸出手,赫莱茵立刻心有灵犀地握住, 动作快得讓维尔唇角微动。“刚才怎么没这么听话?‘ “刚才也听。‘ "讓你好好休息,你听了吗?’ 赫莱茵不说话了,他将额头抵到维尔手边,像一只找到归处不肯再离开的大型犬, 维尔本来还想再说两句,手落到赫莱茵的发间,掌心顺着赫莱茵柔软的头发抚下去 赫莱茵很快放松了下来,他半跪在床边下来,伸手抱住维尔的腰 抱得很轻。 手臂避开了小腹,就算是身体贴近,都留了不少余地。 从这个角度,维尔看见赫莱茵垂下的眼睫和落在自己衣料上的目光, 这视线停得太久。 维尔意识到他在看什么,搭在他肩上的手一顿。 宽松衣料下小腹只有很浅的弧孤度,维尔坐着并不明显,但对于赫莱茵而言,一点小小的变化足够他连呼吸都放轻 赫莱茵感受到这缕和自己相连的精神波动,恍惚间意识到维尔在孕育他们的孩子, 赫莱茵的手抬起来,又停在半空。 维尔等了一会儿,”想碰就问。 赫莱茵的眼睛有一点红,这让维尔怔了怔。 刚才下属站在他面前连声音都不敢大一些,而现在赫莱茵跪坐在床边,像样的请求都不知道该怎样说。 "我可以吗?”赫莱茵轻声地问。 维尔没有回答,握住他的手,将掌心轻轻放到自己腹前。 隔着衣料,温度缓缓传过去。 赫莱茵的手指僵得厉害,不敢用力,也不敢乱动。 过了好会儿,他极轻地弯起手指,顺着不明显的弧度停稳 维尔看得无奈,“这么紧张? 赫莱茵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我怕弄疼你。 “只是放一下手。’ “我知道。 知道和真正碰到又是两回事, 当维尔安静坐在灯下,允許他靠近,将手放在那里的时候,赫莱茵又觉得这份信任珍贵得让他不敢轻易动作 银白的精神光晕从维尔肩后浮起。 矛软髑影垂落,光线将他的侧脸打上光是,维尔俊美面容添上許多矛和的色彩, 赫莱茵望着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族群会本能地向虫母低头。 维尔看向他的神情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疲惫温和,带着不肯明说的思念。 他的额头轻轻抵在维尔身前没有再说话。 维尔的手停在他的后颈上,房间安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是很快。 熟悉的信息素近在咫尺,既安心又无所适从。维尔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谁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重新适雁对方的存在。 赫莱茵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他抬起头,“妈妈? 维尔垂眼看着他。 他的脸颊比刚才更红,呼吸略显急促,手指搭在他肩上没有多少力气,始终没有松开。 赫莱茵直起身,“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看起来 “别这么紧张。”维尔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起身去叫人。 赫莱茵望着维尔身后不肯收拢的翼影,明白了些什么。 早孕期的虫母对孩子父亲的信息素十分敏感,分开这些日子,维尔一直独自承受着身体的变化 熟悉的气息重新靠近,他的精神力不断向赫莱茵伸过来,确认这个人回到了他的身边 赫莱茵的耳根慢慢红了,他只顾着看维尔有没有疲惫和受委屈,忘了自己才是安抚对方之人, “我 赫莱茵开了口,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维尔看着他的反应,本来觉得窘迫现在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在外面处理交易的赫莱茵说一便是一,连眼睛都不会眨,回到他面前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过来一点。’ 赫莱茵依言靠近。 维尔捧住他的脸,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离得很近,赫菜茵不动了。 维尔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安稳了许多,“别再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他低声说:“我只是想让你陪着。 赫莱苗望着他,眼底的小心翼翼被矛和的神情所取代“好。’ 维尔的指腹擦过他发烫的耳侧,停了片刻,偏开脸,“别用力碰我的肚子,其他的做你想做的吧。 e作者有话说 第74章干柴烈火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8瓶营养液~ 绘子酱 x1 风云 X1 lucky X1 57442354 本少 X5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75、湿/漉/漉害羞的妈妈是个男人了... 75、湿/漉/漉害羞的妈妈是个男人了 维尔悠悠转醒,房间的灯被特意调节成了最适合的亮度 他侧过身,腰后泛起酸意,他揉了揉腰,嘴角悄悄地扬起,身体被很好的照顾餍足从下爬上,维尔不由得想伸懒腰 暖洋洋的,他仰着看向天花板,他现在在赫莱茵的卧室里。 原本亲呢的依靠沾上炙/.熱的气息,双方的信息素交织得太密,维尔的手搭着赫萊茵的肩膀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维尔睁开眼,摸到床头的终端,上面显示,他已经睡了两个小时, 竟然已经快两个小时 薄被子从腰际滑来下来,维尔睡衣宽松,腹前的衣料跟着姿势变化,被堆出浅浅的弧度, 维尔把手掌搭上去,掌心在上面感受了片刻 小腹真的比睡前鼓了一些,现在软软地顶着掌心 腹中的小家伙很安稳,没有让他难受,他的精神力也不像之前的日子一样躁动虚浮, 维尔长长呼出一口气,忽然他触摸到了冰凉的冷意 床单上濕了一片。 维尔一惊,拉开被子查看,不像是水 他意識到什么,脸上的熱度起来,他用手指点了点,触感告诉他,这是什么 维尔羞耻得耳根烧了起来,恨不得把被子扯回来,但是他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沉睡的赫莱茵收起了这个想法。 赫莱茵还没有醒,维尔想让他多睡一会。 赫莱茵在清醒的时候不管怎样都不会放松,他習惯得留意门外的动静,学習掌权之路就是以戒备开始, 一旦学习就不可放下,眼底的疲倦也如同山峰一样堆高 男人的修长的手放在维尔身侧,是护住的姿势,哪怕在睡梦中,他也担心维尔会出现的意外 维尔看了他几分钟,不處理这些東西不好,他将手掌抚上赫莱茵的眼皮,輕声道“赫莱茵。 赫莱茵睁开眼,眼神聚焦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出什么事了?' 他的眼底还有未褪去的警覺,手握住维尔的手腕,他撑起身体,“怎么了? 维尔垂下头往下一撇,很快移开视线,赫莱茵跟着他低下头看。 他看着凉透的濕痕,沉默了下来。 赫莱茵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刚醒来的茫然退去后只剩下窘迫 “我维尔羞耻地说,“你先把我弄下去。 赫莱茵像是被这句话烫到,掀开自己的被角,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维尔的手立刻搭上他的肩,“我能自己走。”床边也"赫莱茵说到一半,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维尔,同样耳朵通红,不敢说完 维尔还想说些什么辩解一下,赫莱茵动作很快,将他放在椅子上,靠垫被他仔细放到腰后, 薄毯严严实实地压到维尔的腿上,赫莱茵蹲下身确认他的脚没露在外面,把床头溫水递到他手里 ’你坐一会儿。' 维尔看着赫莱茵转身去拆床单,他本来准备叫侍从,维尔没想到,赫莱茵連換洗都打算亲自动手,不许被人接手 新床单从柜子里拿出来很快铺好,赫莱茵把湿的床单卷得很紧,抱去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放水的声音 维尔喝了两口水,越听越覺得不对,“你在斡什么? “我在把这塊洗一下。’ "没有清洗设备? "有。 “那你 维尔走到门边,后半句话停在嘴里, 赫莱茵蹲在一只浅色木盆前,袖口挽到手手肘,揉搓挤在盆里的床单。 这个盆原本只是放置洗漱用品,尺寸不大,赫莱茵身材挺拔,眨眼一看就像是大型动物缩在里面, 他的手背上沾着泡沫,耳根红着,生怕痕迹被别人看见, 听见声音,赫莱茵抬起头,“很快就洗好了。 维尔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还站在走廊里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噤声的人,现在蹲在这里,膝边堆着一团床单,眼睛晴里带着一丝窘迫。 他知道妈妈在意这个,谁也不肯叫,自己蹲在卧室里,把这点羞耻一寸寸洗幹净, "不必这样。”维尔的声音软了一些 赫莱茵低头看了看盆里,道:“已经放进来了。 维尔忽然笑了一下,他倚在门边,睡衣领口规整,黑发有几缕翘着,松弛无比 赫菜茵看得忘了动作,维尔走过去,碰了碰他的额头,“你是不是没睡醒? 赫莱茵老实点头,维尔唇角的弧度往上挑。 “我看也是。’ 维尔随口说一句,掌心落下,舍不得收回。 赫莱茵低着头,让他碰,眼下的倦意藏都藏不住, 维尔心里软了一下,"洗完就出来,别蹲着了。”好。, 不用什么事都自己做。" 赫莱茵看着他,“我想做。’ 赫莱茵很快将床单漂洗干净,送进旁边的烘干柜 维尔抓过他的手,看了看他被溫水泡得微微发白的指尖,”洗个床单也这么认真”维尔心疼道, 赫莱茵在他身旁坐下,“你的東西,我不想随便處理。 维尔看着他,将赫莱茵的手放到自己腿上捂住, 晚餐没让人送进卧室。 赫莱茵问了维尔的意思,见他不想待在床边,带他去了相邻的小起居室。 那里有一张不大的餐桌,旁边摆着软椅,墙上的光幕映着真正的花园。 镜头设在低处,可以看见花丛间一条石径,草叶被风吹得輕轻摇晃, 维尔看了两眼,好奇道:“这是哪里?'”楼上的院子。”赫莱茵替他拉开椅子,“你想出去的话,吃完东西可以上去。 维尔坐下,很快发现桌上的东西很熟悉。 一碗清淡的汤,煎得边缘微焦的鱼肉,切成小塊的烤蔬菜和米饭。 就連旁边的小碟子都盛放维尔以前随口提过的腌菜 维尔拿起筷子,“你从哪里找来的? ’食材还是原来的渠道,做法让人重新学过。”赫莱茵说着,将汤推近一些,“这个盐放得少,你先嘗賞。 维尔喝了一口,温度恰好。 味道算不上完全相同,可很接近他记忆中的家常汤 他没说好不好喝,又喝了一口。 赫莱茵放松下来, 维尔看见了他的反應,故意问:“不好喝怎么办? "换一道。" “"还是不好喝呢?‘ "再换。 维尔放下汤匙,好笑道:“我没那么难伺候。” 赫莱茵的目光停在他脸上,“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送到维尔面前的东西,他依然希望是最完美的, 维尔不再逗他,低头吃饭, 这一覺睡过后,他的胃口好了不少,平时觉得腻的鱼肉,今天可以吃大半份,连蔬菜都没剩多少 维尔吃到一半,忽然夹了一块鱼放进赫莱茵的碗里,“你也吃。 赫菜茵顿了一下,“我在吃。 维尔看向他没动的餐盘,赫莱茵意識到维尔的目光拿起餐具, 小起居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维尔慢慢享受着难得的时光,心里觉得这个比什么都值得。 饭后详来的点心是柑橘蛋糕,奶油薄薄一层,表面放着两片剥得干净的果肉,旁边配了不加糖的热茶 维尔望着蛋糕,问:“还有多少? 赫莱茵静静地看着他。 维尔:"你准备了多少? "几种。 "几种? "七种。”赫莱茵道 赫莱茵补充:“不用今天都吃,每一种都很小,想吃的时候再让人做。’ 维尔低头切下一角蛋糕,送进嘴里,柑橘的清香压住了奶油味,确实不甜腻。 他吃完那一口,又切了一块,递到赫莱茵面前, 赫莱茵看着叉子,耳根烫的更厉害了。 "尝尝。”维尔说。 赫莱茵低下头,吃掉了叉子上的蛋糕, 维尔看着他的反應,忽然赫莱茵实在是很容易满足 在外面有了这么大的地方,到了自己面前,依然会以为一个点心而高兴 赫莱茵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维尔收回叉子,唇角悄悄扬起 收走餐具后,赫莱茵问他困不困。 维尔看了一眼时间,“刚睡醒。”你还想睡,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现在还早。 维尔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我没虚弱到吃完饭就只能躺着。 赫莱茵轻轻笑了,“那要不要出去看看?' “看什么?'”这里。”他说完,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含糊了,又道:“有些东西我想给你看。 维尔答应得很快,他也期待和赫莱茵一起雏形 他们刚走出生活区,守在门口的下属行礼,“赫菜茵大人。” 目光触及维尔,他们的姿态更敬重了。“虫母大人。 维尔点了点头,直到二人都离开,下属们才敢放松一些。 赫莱茵走在维尔身侧,步子放得很慢,“这边是结算区。 他指向玻璃墙后的房间,里面有十余名工作人员,各自面前悬着不同的账目。 数字和货物编号不断滚动,偶尔有人起身,将需要核验的纸质凭证送到另一张桌上。 “所有货物进出,都要在这里留下记录。账目、运输和仓储分开处理,谁都不能独自把一笔交易从头做到尾。 维尔看着这些繁复的表格,问:”怕有人从中做手脚?’ ’也怕有人判断错了,没人能及时发现。”赫莱茵语气平常,“一个人的经验再多也会有疏漏,交叉核验麻烦一些,比出了事再追究好。 维尔侧头看他,赫菜茵察觉到了,但误会了他的意思,“听起来很无聊? "没有。”维尔收回目光。 赫莱茵已经成熟到这步了,和当年青涩的他变化好大,现在的他身形高大,维尔突然想起蓝星的老话, 少年成为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5章湿/漉/漉害羞的妈妈 感谢小天使们的30瓶营养液~ Freya X10 莫秋、X1 lucky X1 莫秋 X11 莫秋X] 绘子酱X1 福希freesia >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6878,还差5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灌溉营养液][安利TA] 投诉色情有害投诉数据造假投诉涉未成年有害 und efine 76、在这里,可以服得的,建建山了知 76、在这里,可以服得的,建建山了知 角,他喜歡被维爾注视着,不由自主开口,“妈妈在想什么? 维爾没相到自己被抓包了,脸上飘起淡淡的红, “我在相你什么时候学会汶些的。 赫莱茵半垂眼眸,他认真地看向维爾,眼中的情绪繁重到维尔看不懂,“慢慢学的,我想让妈妈过上幸福的生活。 赫菜茵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想给妈妈留下只会说的印象,他移开眼睛,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维尔 维尔看着赫莱茵因开心而摇晃的翅膀,笑容也大了几分。 他们一路走到了工作区,’ 下屬们见到他们紛紛中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赫莱茵大人母大人。 维尔注意到这些虫族并非同一类别,许多都是赫莱茵重新招募的人 见到赫菜茵来后,很快有人赶来和他汇报工作。 赫莱苗现在不棋和他们讨论工作,言簡意赅指出了问题,打发他们走了, 维尔看着离开,忍不住问:“你平时也这么说话?" 赫菜茵转过头,“我是怎么说话的?” “簡短严肃。”维尔思考了一下 赫莱茵:“这样方便他们知道要做的工作。" 言下之意是每次就不用重新解释, 维尔笑了笑,帮他整理了一下耳侧的碎发,“"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辛苦了。 赫莱苗得到了维尔的誇獎,笑容怎么都藏不住,耳根子红了一片 下屬们惊掉了下巴,他们对视了一眼,平日里不动声色的赫莱茵大人,因一句轻描淡写的誇獎 兴奋的快要蹦起来了 "妈妈谢谢妈妈 维尔:“. 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赫莱茵带着维尔简单逛了逛,最后拐进两一间小仓庫。 赫莱茵的神情扭捏,不停地看向他,迟迟不开口,维尔用眼神问他怎么了。”妈妈,这个是给你的。”赫莱茵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小東西。 维尔伸手接过赫莱苗小心翟翼捧上来的東西,是一只机械 吉构的小鸟。 小鸟的大小刚好能够托在掌心,羽毛没有做得过分华丽,但是配色很有活力,质感毛茸茸的 "按一下这里。”赫菜茵指了指, 维尔照做。 小鸟的翅膀轻轻展开,头偏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维尔怔了怔。 鸟叫的声音清脆,听得他很舒服. 赫莱茵知道他喜歡这些,精心准备了这个礼物。”妈妈,其实我怀收藏了很多别的东西,觉得你可能喜欢就先留着,汶次回来的合促,很多东西没拿讨来。’ 维尔望着他,心底一片柔软,“赫菜茵,别什么都只想着我。 赫莱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很轻,妈妈,只要你开心,我的心愿就达成了。'”你就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嗎?”维尔无奈。 小仓庫的空间不大,貨架之间的通道很窄,维尔和赫菜茵的肩膀碰到一起,彼此之间的呼吸都可听见 维尔瞧见赫莱茵的臉慢慢红了,他不敢看维尔,转身打开了一个箱盖 箱子里的深色衬布上几块未经完全切割 的矿石安静躺着 光线照下去,内部泛出层层叠叠的翠绿色 维尔:“我发现这个很像你眼晴的颜色。” 赫莱茵拿起一块矿石,“妈妈,你喜欢这个嗎?’ 维尔把他的手按住,“刚才我已经收了你的礼物了,这个你就留着。 赫莱茵有些遗憾 维尔看出他的意思,忍不住道:“不许偷偷放进我那几个盒子里。 赫莱茵不情不愿应了。 维尔无奈地看着他,多为自己根一点啊赫莱茵。 工人觉得自己不该留在汶里继绩当电灯泡了,他们汶位赫莱苗大人 人何曾用这样的语气说讨话, 果然下一秒,赫菜茵抬眼看向他们,“你们先出去。”好的好的。 工人赶忙头也不回的退下了, 厚重的门缓缓合拢,仓库里只剩下两个人。 赫莱茵问:“妈妈,你累了吗?”没有。”维尔目光落在了赫莱茵的脸上 维尔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手沿着发顶慢 发顶慢慢撫下来,带着奖常赏和安拚 的肩膀像忽失去” 支撑,呼吸变得急促, 他低下头,主动让维尔能抚摸磁得更方便此 安静的仓库狭窄昏暗,维尔看着眼前独当一面的年轻雄虫,心底五味杂陈,怜爱溢了出来 赫菜茵还有很多缠绵的话想说,最终握住维尔的手,低头将脸貼了上去 母亲温柔的热度让他沉迷。 维尔縱容的任他貼着,过了很长时间,赫菜茵道:“我想快一点。”快一点什么?"”快一点把这些做好,快一点成为妈妈最得力的存在。 他抬起眼,看向仓库深处,眼神晦暗,很快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我想让你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随便去。”赫莱茵说得很慢,“也想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幸福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为了你准备的,我现在的荣誉,我的金钱,我的地位都是为了妈妈才拼命争取,这一切都是你的。 赫莱茵的目光落在维尔微微鼓起的小腹上,喉结难耐的滚动、 "过来。”维尔注意到了他的渴望,向他发出邀请,赫莱茵迟疑了。 只是挨近了一点点,就控制不住自己。 哪怕两个小时前才亲近过,理应吃饱喝足,可中母近在咫尺的信息素还是击穿了他所有的隐忍 韭翠镰蜂的触须不受控制地发颤,仅存的理智要维持不住了, 他抬手挡在裤子前,想找一个别的理由把这点失态搪寒过去 妈,我有些热,我们出去吧。 这话说得很勉强,维尔没拆穿。 他抬了抬手,示意赫莱茵可以再近一点,赫莱茵没想到妈妈对他的縱容会这么大,一时间呆在原地 维尔直接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他退了半步,身体靠上貨箱,拉着赫莱茵的领子, 赫莱茵挡在身前的手没来得及放下,整个人栽在了维尔身上。 “看着我。”维尔低声说。 赫莱苗依言抬眼, 维尔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把他的手移开些许,语气平静到纵容, "在我这里,很多要求你就算不提出来,我也会满足你。 赫菜茵的喉结滚了一下。 “所以,”维尔看着他,“你不必在我面前这么拘谨。也不必觉得有什么 么东西,是羞于启齿的。 这句话落下去,角落里静了一瞬, 赫莱茵低头把脸埋进他颈侧,呼吸烫而乱,手臂收得很紧,克制着力道把人轻轻困在货箱和自己之间 衣料相贴,触须扫过维尔耳后,维尔没有推开。 他抚过对方的后颈,由着压抑太久的根念一点点程放出来 货箱被两人抵住,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可以。”维尔的声音更低了,“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在这里,可以哦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46瓶营养液 九源?x 二十一克拉X3 北冥有猫\x1 aboutmy000x20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