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少年又在扮演万人嫌》


 1.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1）

    “苏哥，怎么睡着了，第一次来，起来喝啊……”
    【小世界数据加载中……】
    【加载失……加载成功……】
    【永安高中是华阳市最好的一所重点高中，里面的学生要么是有望考上顶级大学的尖子生，要么是家底优渥的权贵子弟。】
    【你凭远超常人的顶级家世进入永安高中F班，你性格恶劣，天天在学校肆意妄为，欺负同学。】
    【年级第一谢清行是你最讨厌的人，你偶然听闻他在酒吧兼职，你拍下照片，并打算威胁他……】
    苏言双眸微睁，头疼异常，大量的信息涌入让他十分难受。耳边还有人群叫嚷，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这种眩晕感苏言并不陌生，他不久前发生车祸，意外成为了一名万人嫌分站的员工。
    而他需要在不同的小世界穿梭，扮演人人厌弃的万人嫌炮灰，在中心人物尚未成长起来之前给予他们百般针对、步步压制。
    只要他完成任务，攒够积分，就能回到他之前的世界。
    “苏哥，苏哥！”
    苏言抚额睁眼，瞪了那人一眼。
    霓虹灯光流转，光影朦胧微微照亮酒吧角落。一张容颜秣丽的脸让在场人霎时安静了下来。
    少年眉眼精致柔软，灯光斜斜落下，光影勾勒出少年的身形，衬得他愈发惑人。
    刚刚还微带恶意叫喊着让少年喝酒的人，被少年瞪得一愣，浑身发麻似有电流闪过，不觉间捏紧了手中的酒瓶。
    【系统任务发布：维持人设，每日欺负他人0/2。（未完成）】
    【*系统任务发布：当众逼迫谢清行喝酒，并用照片威胁他。（未完成）】
    这还是第一次才来到小世界，就一连发了两个任务。带星号的还是限时任务，苏言在心底瘪瘪嘴，垂头丧气道：“系统，我能放弃任务吗？”
    【不能，新人只有三次试错机会，前两次小世界没通过测试。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任务再失败，你将再没有机会回到你原先所处的世界。】
    【简而言之，你会死！】
    苏言被系统严肃的语气吓得一颤，但他依旧嘴硬：“噢，死就死吧，我一点都不想活，一点都不想回家，一点都不想爸爸妈妈，一点都……”
    想到这里，苏言心里愈发难受，眼眶微红。
    “苏哥？”喊他的人这次下意识放缓了声音。
    少年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翻涌的情绪骤然被打断。他心绪烦乱，抬眼狠狠瞪向那人。
    湿漉漉的眼眸清亮剔透，本该是带着怒意的一瞪，却让人心口莫名一麻。
    系统在意识里无声轻叹，这是它接手过最难带的宿主。不是说苏言痴傻真的笨，而是他长的太乖，心又软，前两个世界到了最后关头居然放弃完成任务。
    【我们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世界中心人物能够快速成长。】
    【主系统那边已经下达指令，若任务失败，小世界会自行修正剧情。】
    “什么意思？”苏言愣愣问道。
    【你不完成任务，他们只会更惨。】
    若是这次苏言没有逼迫对方喝酒，没有当众羞辱。那么小世界为了让中心人物受挫会更改剧情。
    比如被人敲断腿，落下残疾，直到中心人物成长起来之后才有医治的可能。
    “所以我不做任务，反而会害了他们？”苏言无意识捏紧衣袖，紧张问道。
    【是的。】
    苏言内心挣扎不已，他不想欺负人，只是相较腿部落下残疾的后果，被他逼迫喝酒承受一时屈辱，反倒成了尚且能接受的选项。
    【小世界可以接受剧情线轻微变更，剧情结果不变就行。】
    这条规则之前的小世界没有出现，苏言知道这是系统为了给他降低难度，特意申请的。
    系统是真的不希望他任务失败，苏言偷偷看过它带过的历届宿主名单。上万人里也就只有他连新手测试都可能通不过。
    苏言不想成为特别的那个人，更不想因为任务失败而连累别人。
    “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苏言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刚刚还郁闷得想哭，现在想开了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刚刚和系统说了这么久，在别人眼里苏言就是坐在沙发角落发呆。周围的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少年。
    “谢清行人呢？不是说他在这里吗？”少年开口时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见无一人应答，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少年急了，催促道：“说话！”
    在场的人失神半晌才缓过神，身旁站着的那人见少年生气，下意识哄道：“苏哥，别急，他马上就过来了。”
    只是等的人久未出现，少年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苏哥，这里的酒虽然比不上家里的珍藏，但味道也算独特，苏哥可以试试。”红发男生笑着给苏言眼前的杯中倒了些许。
    这人名叫贺弘毅，小世界里原主的头号“跟班”。
    在苏言面前贺弘毅看着言听计从，实则他心里对苏言有些许鄙夷。
    平日里苏言带头欺负别人，但贺弘毅每次都能联合别人借着由头将苏言也一块耍了，偏偏苏言本人还未察觉。
    他很坏，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苏言垂眸看着他递过来的酒，他不想喝，便装作不耐烦地推开。
    酒杯倾倒，酒水洒在了贺弘毅身上。
    在场的人脸色不变，似乎早已习惯苏言的脾气。
    贺弘毅脸上没半点愠色，可苏言心底却惴惴不安，他抑制住自己想脱口而出的道歉。
    默念三遍“不能ooc”，可心底还是过意不去，便从自己身上找出了一块手帕。
    他本想直接递过去，却被系统提示要注意人设。
    【不能递，但能丢。】
    对呀，他给对方手帕是为了让对方能清理，碍于人设他不能直接递，但可以丢。
    那他以后想帮助或者补偿别人，也可以参照这种方式。
    苏言眼睛一亮，连忙夸系统聪明。当然啦，他自己也很厉害。
    “脏死了，拿去清理。”
    变故就在一瞬间，没想到这手帕这么轻，他不小心用力过猛，丢到了贺弘毅脸上。
    手帕倏然覆上贺弘毅整张脸，柔软布料笼罩下来，阻隔灯光，将他与外界全然隔开，鼻尖尽数萦绕着属于苏言的气息。
    好香，香死了。
    他猛地深深吸气，胸膛随着绵长的呼吸剧烈起伏，一遍遍捕捉布料上残存的味道。
    把东西丢到别人脸上，这可是非常羞辱人的行为。
    苏言瞧着他这样，心头微紧，贺弘毅确实很生气。
    尤其是听到“每日欺负他人0/1”的提示后，更加过意不去，怕对方一个暴怒撕破脸打他一顿。
    他不敢看贺弘毅的眼神，怕和他对视后，暴露自己骨子里怂兮兮的模样。
    干脆扭过头去，催促对方赶快清理干净。
    贺弘毅以为少年是嫌自己脏，取下脸上的手帕，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继续嗅闻的心思，起身离场去清理身上的酒水。
    店内装潢精致奢华，消费门槛不低，眼下正是夜场高峰期，往来客人络绎不绝，不少人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角落。
    贺弘毅一回来便察觉到周遭目光，眼底泛着冷意，他侧身挡去旁人视线，连自己都没察觉心底翻涌的情绪。
    “苏哥，要不我们换到二楼等着吧？”贺弘
    毅凑近弯腰问道。
    苏言皱了皱眉，道：“不行。”
    他的任务需要“当众”，换到二楼包厢怎么行，系统可是很会抠字眼的。
    【……】
    谁刚刚夸它聪明来着？
    贺弘毅无法，不动声色地示意一人去探问情况。
    “我没有！”
    苏言被突兀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脑袋本就昏沉发胀，此刻刺耳的喧闹更是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酒吧尚未清场，除去角落苏言一行人，中场还有不少人来往。
    不远处的卡座旁，几名满身酒气的客人正层层围堵着一个年轻的侍应生。
    几人借着酒意故意寻衅滋事，颠倒黑白污蔑侍应生手脚不干净，仗着人多肆意刁难栽赃，言语刻薄极尽羞辱，死死拦着人不让走。
    小世界里苏言的性子恶劣自私，向来冷眼旁观、从不管旁人闲事。可看着那几人愈发过分的动作，看着少年侍应生窘迫躲闪、不敢反抗的模样，苏言眼皮轻轻掀了掀，心底莫名发闷。
    “吵死了！让那群人闭嘴！”
    能跟在苏言身边的人本就家世优越、心气高傲，素来眼高于顶，也就偶尔听听苏言差遣。
    身旁贺弘毅闻声，指尖转着酒瓶，抬手便精准砸在为首闹事客人的后背。
    玻璃碎裂声响刺耳，酒水溅落一地。那几名醉酒客人本就烦躁易怒，被这一下砸得怒火直冒，正要发作抬眼对峙，可视线扫到沙发上倚坐的苏言时，满身戾气骤然僵住。
    几人的怒火瞬间消散大半，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少年身上。
    苏言眉头微皱，他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只是还未等他动作，身旁的贺弘毅却是直接照着那人胸口一踹。
    他面色阴沉地走上去，手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拽着人就往地上撞，动作凶狠得让人心底发颤。
    酒吧管事早已留意到这边的争执，只因那几位闹事的是熟客，一直不敢贸然上前阻止，全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眼下场面愈发动荡，他才诚惶诚恐快步上前：“苏少，这……”
    “看着烦，把他们赶出去。”
    听见少年的声音，贺弘毅停下动作，他接过纸巾慢条斯理擦净掌心污渍，随手将纸巾扔在倒地那人脸上。
    他们这群人最懂拿捏分寸、折辱旁人尊严。
    闹事的几名客人很快被安保拖拽出去，全程不敢有半分反抗。
    方才被刁难的侍应生愣在原地，浑身紧绷，他小心翼翼抬眼，望向沙发上面容冷淡的少年。
    “我虽是第一次来，但什么时候这里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了？”苏言非常生气，语气也跟着硬起来了。
    酒吧管事额上冷汗直冒，连忙保证以后一定会加强管理。
    苏言的人设不允许他直接安慰别人，便对着酒吧管事警告道：“他，我看上了，下次再有人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少年一语惊人，在场的人寂静无声，贺弘毅反应最大。
    “看上谁……苏哥，你看上他了？”贺弘毅难得在苏言面前绷不住神色，语调微微发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动，却依旧不敢过分拔高音量。
    苏言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番话叫人误会了，他的“看上了”不是“喜欢”的意思，只是看上了对方想让他当自己小弟，目的就是为了警告酒吧管事下次有人闹事要第一时间出面处理。
    不过误会了便误会了吧，他的人设也不允许他开口解释。而且这样警告的效果更好。
    “我看上谁了，需要和你解释？”苏言没有正面作答，只模糊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没有。”贺弘毅不敢出言顶撞，低声应下。只是他的视线避开苏言，沉沉落向一旁的侍应生，目光锐利如刺。

 2.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2）

    【还有五分钟。】
    苏言知道这是系统在提示他时间不多了。谢清行人呢？少年心头一紧，下意识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地面清扫完毕，紧绷的气氛松缓，场内再度恢复热闹。门口人来人往，方才那场骚乱很快淹没在人声里。
    “苏少，我就不多打扰了……”
    酒吧管事躬身离开，苏言并未搭理。一旁年轻侍应生望着苏言，欲言又止。
    他安静站在一旁，始终没能等到少年投来视线。直到苏言目光倏然转向门口，他清楚看见少年眼眸一瞬亮起。
    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起伏，不再逗留，悄然转身离开。
    门口那人个子很高，身穿简单的白色衬衣，眉眼轮廓干净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透着淡淡的疏离清冷。
    “谢清行？”少年声音很软，和他的长相一样，极具欺骗性。
    谢清行早就到了，看到苏言和贺弘毅在这，便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
    理智催他转身离开，目光落在沙发上隐隐动怒的少年身上，脚步却悄然顿住。
    少年的视线直直落在他一人身上，四目相撞，谢清行呼吸微滞。
    【厌恶值-10】
    苏言呆住了，怎么厌恶值还会倒减。
    一阵细密的电流骤然窜遍苏言全身，他措不及防向前方倒去。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缓缓在耳畔响起。
    【请维持万人嫌校霸人设！规则系统会实时监管，偏离人设即刻触发实时惩罚。】
    “系统！”苏言全身发麻无力，一时间心里既震惊又生气，幸好贺弘毅伸手托住了他，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我的错，这次触发小世界规则系统了，下次我会及时提醒。】
    哼！
    他没时间和系统生气，他见谢清行脚步微动，以为他是想走，回过神时，他的手已经拽住了对方的手腕。
    见谢清行视线扫过来，他故意捏紧对方手腕，厉声道：“我让你走了吗？”
    【厌恶值-10】
    苏言整个人被电得一颤，他想把谢清行拽回沙发旁。一用力，自己反而倒在他身上。
    “系统，厌恶值怎么回事？”苏言双手撑在谢清行身上，一副被气恼的样子。
    【检查无误。】
    “哪里无误了！”苏言咬牙切齿，感受到身前人的体温，耳根开始发烫。
    贺弘毅走过来看到的便是这幕，两人抱在一起，身体贴得极近。
    “你在干什么？”他脸色骤然难看，眼底情绪翻涌，冰冷视线死死刺向谢清行。
    苏言回神，想把谢清行推开，对方身形一点没动。
    贺弘毅咬牙想扯开谢清行的手。却被对方侧身躲开，贺弘毅反应快地将苏言扶住。
    “苏哥，没事吧？”
    苏言轻咳一声，不适地动动肩头，将身后的贺弘毅推走，贺弘毅脸色一沉。
    任务结束还有三分钟，此刻人就在眼前，苏言却开始紧张。
    他需要逼迫对方喝酒。
    前两个世界为了帮助苏言能扮演万人嫌，系统特意给他看了许多恶毒反派视角的电影。
    欺负别人不难，苏言给自己打气。很快，他把自己代入到那些反派角色。
    “你在这兼职？”苏言嘴角上扬，但眼中恶意满满。他知道谢清行家境不好，他将一杯酒推至谢清行身前。
    “喝一杯，给你十万。”
    他知道按谢清行的性格是不会喝的，他只是为了羞辱他罢了。
    果然，谢清行眉头皱了皱。
    旁边的小弟很有眼色，想要把谢清行推到苏言面前。只是手还没有碰到谢清行的肩，便被他躲过了。
    “我不会喝酒。”
    贺弘毅闻言嗤笑：“谁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装得一副清冷模样，指不定陪多少人喝过。”
    贺弘毅凑近苏言身侧低声开口：“苏哥，若非和你一起，这种地方我半步都不会踏进来，我从不乱搞。”
    苏言心里一阵莫名，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需要完成任务就行。
    眼见话题不知道扯到哪去了，苏言心里一阵着急，他冲到谢清行面前，趁对方愣神之际，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只是自己也重心不稳，整个人俯身压在的谢清行身上。二人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空气瞬间变得紧绷，谢清行被撞得狠了，浑身一紧。柔软的腰肢贴在他手中，一股幽香自少年身上传来。
    谢清行瞳孔蓦地放大，距离太近了，抬眼间，都能看清少年的眼尾微颤，谢清行喉结上下滑动，呼吸停了一瞬。
    【厌恶值-50】
    苏言闷哼一声，现在的姿势和声音搭配在一起，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苏言全身悄悄泛红，他直起身单膝抵在谢清行双腿之间，却发现谢清行的手还搭在他腰上。
    他将对方的手拽开，恼羞成怒道：“今天你必须把这酒喝了，否则别想走！”
    苏言从桌上拿过酒杯，杯口压在谢清行唇间。
    远处响起来几道口哨声，周遭的人群似乎发现了热闹，哄闹着围了过来。
    然而在看清少年容貌时，起哄声戛然而止。他们紧盯少年抿起的双唇，又看向少年沾了酒水还泛着光亮的纤长手指，一时之间恨不得躺在少年身下的人是他们。
    苏言见人多了，眉尾轻挑。见谢清行直直地看向自己，他忽而一笑，嚣张地用杯口抵住他的唇间。
    杯口倾斜，酒水淋漓，顺着谢清行的衣领往下滑，却蜿蜒落在了苏言腿上，酒水濡湿了他的裤子。
    看着少年得意的笑颜，谢清行目光愈发幽深，抬手压在苏言腰间，微微用力。
    这下轮到苏言愣住了，猝不及防整个人趴在了谢清行身上。
    二人姿势暧昧，苏言为了保持身体平衡，情急之下双腿夹坐着谢清行左膝。
    周围似乎响起了吞咽声，呼吸都变得沉闷起来。
    “你！”
    苏言心中气急，眉眼染上一层薄怒。但他想起任务还没完成，便直接顺势而为。
    他坐在谢清行腿上，比身下人高出半个头。苏言微微俯身，猛的用手拽住他的衣领，一手轻拍着他的脸。
    “呵，谢清行。在这钱不好赚吧，还不如跟着我。”
    苏言微微扬起下巴，恶作剧般地往谢清行耳旁轻轻吹气。感受到身下人浑身变得僵硬，少年脸上泛起一丝漫不经心的得意。
    昏黄的顶灯洒下细碎柔光，朦胧地笼在少年身上，白皙纤细的脖颈微微扬起，透出一股矜傲的姿态。
    【厌恶值-50】
    ？？？
    少年原本还带着几分顽劣张扬的身形，骤然一软。
    系统，真是要被你害死了！苏言恨恨心想。
    下一瞬，温热的掌心骤然扣住他的手腕。
    是谢清行。
    他掌心滚烫，指节死死收紧，力道不轻。
    谢清行抬眼看向他，心口莫名发颤，节奏乱了大半。听到少年轻哼微颤，他下意识松了手。
    他还想说些什么，腿间忽然传来震动感。垂眼望去，原来是苏言的手机滑落出来，屏幕漾开淡淡微光。
    微信弹出了十几条消息。
    【甜心宝贝发来一条消息。】
    【黏人小宝发来一条消息。】
    【软糯甜喵发来一条消息。】
    ……
    十几条
    全是来自不同的聊天框，苏言还没来得及看清，整个人忽然往旁边跌去。
    “苏哥！”贺弘毅快步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少年。
    苏言一时被两人前后圈住，身前是他情急之下拉出手腕的谢清行，身后靠着牢牢用手扶着他腰的贺弘毅。
    谢清行冷脸往后拉开距离，以前对于苏言那群人的小动作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甚至眼里都没有对方的存在。
    直到今晚……
    得知被骗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方才近距离相触的瞬间，心底泛起的异样情绪、情不自禁的怪异举动，回想起来都让他感到极为羞恼。
    但他更多的却是生气。
    尤其是现在。谢清行静静立在原地，目光冷沉沉落在少年腰间。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中忽而寒意森然，声音冷硬：“苏言。”
    “你真恶心！”
    苏言被骂懵了，抬眼望去只能看见谢清行离开的背影。
    【系统任务提示：维持人设，每日欺负同学2/2。（今日已完成）】
    与此同时，脑中响起系统厌恶值变动的播报。
    【厌恶值-10】
    【厌恶值+1】
    【厌恶值+2】
    【厌恶值+5】
    ……
    听到厌恶值不断增加的播报，苏言松了一口气。只是怎么没听到第二条任务完成的提示？
    【照片。】
    对，差点忘了这茬！资料里照片是贺弘毅偷偷找人拍的，他原本打算联合严泽，将照片发给苏言父亲，戏耍苏言。
    可二人尚未将照片发给苏言父亲，这批相片先落到了苏言手中，苏言顺势用来胁迫谢清行。
    苏言正思考怎么拿到照片呢，腰间软肉忽然被人轻挠。
    苏言眉眼微跳，偏头看去。贺弘毅的手还牢牢圈在他腰上，没有松开半分。
    【我教你怎么拿到照片。】
    “苏哥，这人竟敢对你……”
    贺弘毅话音陡然顿住，半边脸颊被扇得偏到一旁，神色僵住。
    苏言自己也吓了一跳，透明机械手臂带来了冰凉触感还停留在他手背上。但在系统的提醒下，他理不直气也得壮，并且还需要借题发挥。
    “耍我？他根本不在这兼职，你把他骗来，是想把我一起耍了？”
    少年面色沉冷，瞧着是动了真火，在场其他人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苏哥，我……”贺弘毅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苏言别开眼，语气冷硬：“你要是想说没有，现在就滚。”
    眼见少年漠然不语，没有半分缓和的迹象，贺弘毅心知对方确实恼极了。
    他也不知道苏言什么时候察觉到的端倪，他现在确实想对少年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不是之前那样的。
    他最初对苏言怀有恶意，在今晚却生出了别的心思。
    他从口袋取出存有照片的手机，递向少年，沉声道：“苏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言接过手机，没有密码，他快速地从相册里找到照片，先转发给了自己。
    【任务还有30s。】
    苏言手指微颤，动作从来没有这么紧迫过，他自己连照片都不曾点开便直接转给了谢清行。
    【10s。】
    苏言打字飞快，踩着最后一秒把消息发给了对方。
    【系统任务提示：当众逼迫谢清行喝酒，并用照片威胁他。（已完成）】
    听到任务完成提示，苏言松了一口气，只是在看到自己发了什么之后，苏言想死的心都有了。
    屏幕上清清楚楚躺着一行消息：“x亲亲x，不听话我就发出去。”

 3.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3）

    什么“亲亲”啊！他想发的是“谢清行”！！！
    苏言瞳孔猛地一缩，急着撤回消息，结果慌乱间错点成删除。
    苏言脑袋一片空白，指尖僵硬地停在屏幕上。一股燥热往上涌，苏言的脸瞬间红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谢清行看到文字时会是什么反应。
    “都怪你！”苏言嘟囔着埋怨系统。
    【不打错字，也很让人误会。】
    什么意思？
    苏言往上翻看信息，贺弘毅让人拍的照片很多，他当时着急，就只转发了最新那张。
    苏言皱着眉点开，照片里灯光昏黄朦胧，光影交织。少年满面酡红，跨坐在谢清行身上，腰腹间的布料被不明液体濡湿，在灯光映衬下，漾开几分暧昧的光泽。
    “……”
    苏言想直接就那么死了，但是不能(T＿T)。他木这脸，动作十分小心，这次精准点击撤回。
    却被提示两分钟已过，撤回失败。
    “苏哥？”贺弘毅忐忑喊道，少年许久不讲话，脸色变化明显。
    “都怪你！拍的什么照片！”苏言气得脸颊鼓起，小脸胀得圆圆的。
    刚刚他还觉得自己打人过分，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他很生气！
    真想再打他一次。
    苏言当即行动起来，借着还手机的空档用力往贺弘毅胸口处一拍。
    看着对方痛的闷哼一声，说话声音都低哑了。苏言觉得自己变坏了，哼，但那又怎样！
    “系统，现在怎么办！”苏言将贺弘毅一行人赶走后，独自仰靠在沙发上，抬手捂住脸，满心羞恼。
    【任务完成了，很棒了！等下一个任务刷新，再接再厉！】
    苏言觉得系统很适合去当幼师，因为它真的很会哄人，至少他就被哄好了。
    苏言情绪平稳，松开手发现面前多出了一杯酒。
    蜜桃粉酒液浮着奶白泡沫，杯口缀一颗艳红酒渍樱桃。
    这不是他点的！
    苏言叫人来问话，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是刚才那名侍应生。
    齐砚今天第一天过来兼职，早料到难免会被人为难，却未曾预想会在这里撞见少年，他眼瞳漆黑，目光定定地落向苏言身上。
    “刚刚有人为您点了这杯酒，我看着调的送过来的，可以喝的。”
    “不用了。”刚刚有酒水洒在了他手上，黏腻感让他不太舒服，他现在只想去清理干净。
    “这是他留下的。”
    齐砚递过来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上笔画肆意勾连，心思一点不藏：
    ——“你真可爱，好想*你。”
    苏言脸色一变，喜欢他的人很多，但这么直白轻浮到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他回看四周，并没有发现那人在哪。
    苏言眉头紧蹙，眼底漾着几分恼意，白净的脸颊泛出一层淡粉。
    他快气死了！用力便签揉成一团，端起酒杯就将酒水倒入垃圾桶。
    “好了，就当是还给他了。”苏言自觉报复了回去，出了口气，唇角微翘，灯光落在少年明艳的眉眼间，江砚望着这一幕，一时看得失神。
    少年将酒杯扣在托盘上，走向洗手间。
    苏言心里想着事，走路不太认真，直到被人撞了才回过神。
    “……”
    空间这么大，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苏言抬眼看去，那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戴着口罩也能看出对方长得不错。
    对方道歉态度诚恳，看着苏言被弄脏的衣服，声音微哑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看着不像是会故意撞人，吸引别人注意的那种人。
    苏言随意摆了摆手，没将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侧身绕开对方径直离开。
    【厌恶值-20】
    呜，人都要被电傻了。
    苏言脚步倏地一顿，猝然转头回望，方才那人早已消失在人群里，不见踪迹。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少年微皱的眉眼，冰凉水流冲刷着他的掌心，他垂着长长的眼睫，微微抿紧软唇，嗓音带着一点委屈的闷意。
    “系统，好痛。”
    【已经向主系统申请取消实时惩罚。】
    “噢。”少年看着情绪不高，整个人蔫蔫的。
    【正在为您屏蔽惩罚所带来的身体负面效果。】
    苏言眼眸倏地亮起，感觉全身松松软软的，很舒服，语调轻快起来：
    “谢谢系统，你对我真好。”
    镜中白净的少年微微歪头，有些疑惑：“刚刚那人是谁？怎么提示厌恶值倒扣这么多？”
    简直都快赶上谢清行了。
    【不清楚，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已经向主系统递交情况说明了。】
    “那我会不会小世界检测失败呀？”苏言有点担心，厌恶值是会计入到最终结算的。
    【不用担心，任务完成度高还是能过的。】
    苏言放心了。
    “啪！”
    洗手间的顶灯骤然熄灭，周遭瞬间坠入漆黑，苏言心中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洗手台边缘。
    下一秒一双手猛地从身后捂住他的嘴，一道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宝贝，怎么不喝我送你的酒，不喜欢吗？”
    是刚刚那人，他就是故意撞他的！
    苏言伸手去推对方，奋力挣扎起来。他身形单薄瘦小，可男人身躯高大宽阔，强劲的手臂牢牢桎梏着他，半点挣脱不开。
    “别动！”身后人轻喘一声，声音低沉沙哑。拦腰搂住苏言的手更为用力，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合在一处，对方身体的微妙变化也能第一时间感受到。
    察觉到怀中人身形骤然僵硬，他忽而笑了起来。
    苏言气极，下意识往后蹬了一下，险些让对方力道失稳。
    挣扎半晌，两人衣领歪斜，呼吸微促，苏言被牢牢捂着嘴，整个人死死抵在冰凉的洗手台面上。
    偏偏身后那人极不安分，另一只手缓缓在苏言身上摩挲，唇瓣贴紧他耳畔，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颈侧。
    “宝贝，你果真可爱，我好想把你的嘴亲烂，让你都不能和别的男人说话。”
    “刚刚那几个人是谁？嗯？”那人突然咬住苏言的耳垂，力道不轻，察觉怀中人细微发颤，才慢慢松口，湿热唇瓣轻轻含丨住，放缓动作安抚。
    “为什么要喂他们酒，扇他们巴掌？他们看你眼神不对，你不知道吗？”
    “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关你什么事！
    男人一眼看穿少年
    心中所想，抬手狠狠扣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修长白净的手指探入少年嘴里，唇舌被搅动，津液流淌，少年下巴、脖子泛出一片水光。
    “你那么小，两个人你受的住吗？”空着的那只手抵住苏言腹间，用力揉动。
    苏言气得全身发抖，张嘴咬住对方的手不放，淡淡的血腥味漫上舌尖，那人反倒低低笑出声，周身透着一股愉悦。
    “放开我！”苏言心里又慌又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眼眶微微发红，“你有病吗？我都不认识你！”
    “我是有病，所以不想你和别人走的太近。”
    听见少年更多带着怒意的斥责，男人低低地笑出声。
    “想我死？可以啊，不过我死之前，一定会先在床上把你……”
    “干死！”
    男人俯身贴近苏言耳边，后半句压得极低，裹着偏执的占有欲漫进苏言耳里。
    男人满心期待等着少年的反应，怀里的人却久久一声不响。他迟疑着抬手，指尖试探抚上少年眼尾，触到一片温热湿痕。
    苏言哭了，泪珠源源不断顺着下颌滚落。男人霎时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妄动，全然没料到，少年竟然会落泪。
    “别哭了，我错了。”男人语气滞涩，不熟练地道着歉。
    “走开，不想看到你！”
    许久，顶灯重新亮起，镜子里整张脸颊浸着一层薄红，连眼尾都泛着热意。衣领被扣到最顶端，方才沾染的脏污尽数消失，唯独耳垂处一道深重咬痕，鲜明刺眼。
    “系统，我被人欺负了，下次你帮我电他！”苏言开口时气息不稳，带着一点浅浅的鼻音。
    【好。】
    系统无法透露这人的信息，苏言立刻带人去调监控，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那个时间段的一切监控画面凭空缺失。
    唯有门口镜头拍下那道身影，男人好似早已算准他会追查，口罩掩住大半张脸，视线穿透屏幕，直直望向俯身查看监控的苏言。
    他微微俯身颔首，一举一动皆是无声的戏谑与暧昧的挑衅。
    苏言脸色变了又变，心口闷着一股气，酒吧负责人站在一旁惴惴不安。
    他心里无比清楚，苏家绝非自己能够得罪。他躬身赔笑，连忙保证一旦查清那人的真实身份，定会第一时间告知苏言。
    苏言到家已是半夜，这是原主父母为他在学校附近买的一套房子。第二天要上学的时候便会住在这里。
    窗外夜色浓稠，整栋楼层沉寂下来。苏言洗漱完便向床上一躺，头发湿淋淋地散在枕头上。
    少年也只有在深夜无人时才敢袒露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系统，积分查询。”
    其实不用查也知道结果，苏言捂脸叹气。
    【积分值：0】
    床头一盏微弱的小夜灯幽幽亮着，满心的无力在昏暗中渐渐漫开。
    扮演万人嫌好难。
    “我想回家……”
    少年喃喃小声嘟囔几句，倦意席卷上来，渐渐沉入睡梦，半边脸颊浅浅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暗处，一双几近透明的机械手臂悄悄拂过少年的脸，方才浸湿的头发在对方照料下已然烘干。额前翘起的一缕碎发，被人用手轻轻压顺。
    “会的。”

 4.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4）

    凌晨两点，永安高中的学生自建论坛上有人悄然发布了一则匿名帖子，没有标题，内容只有一张照片，只是没几分钟就被删除了。
    但深夜在线的学生不在少数，帖子消失的同时，论坛已经炸开，层出不穷的匿名讨论高楼接连刷新页面。
    这个夜晚，永安高中大半学生辗转难眠。
    苏言倒是睡得安稳香甜，直到早上才被接连不断的手机震动惊扰。少年茫然眨了两下眸子，面颊浸着才睡醒的浅淡红晕。
    凌乱堆叠的被褥里探出一截白皙手臂，指尖摸索着摁亮手机屏幕。
    苏言睡眼朦胧望向亮起的光屏，思绪尚且混沌不清。
    昨天他为了维持人设没有将手机里的宝贝删掉，一口气全部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就这样，一夜过去又是几百条消息弹出。苏言家世极好，就算他整日里欺负别人，身边也不乏有人围着着。
    忽略掉那些吹捧的消息，苏言直接搜索谢清行的名字。
    谢清行似乎不怎么用这些聊天软件，主页干干净净，头像和昵称都是一个黑色的大写字母X。
    一夜过去，聊天框内就静静地躺着苏言发过去的几条信息，对方压根就没有回复。
    没看到吗？
    不对，他是在谢清行走后没多久就发过去的，他绝对是看到了。
    看到了却已读不回，苏言脸颊倏地烧得滚烫，忍不住用力戳了戳对方的头像。
    【我拍了拍“谢清行”】
    苏言的瞌睡虫一下全溜光了，他吓得睁圆了眼，想快速撤回消息，但聊天框上面总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苏言心底有点烦，腮帮闷闷地鼓起来。难道他昨天还漏掉了哪些“宝贝”？这人好像还被设置成了特别提示音。
    【舟：苏言，你真恶心！】
    〇^〇不是？他怎么又被人骂了？
    微信备注看起来很普通，只有一个“舟”字，苏言一时之间还想不起对方是谁。
    【舟：你和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
    【舟：你真是不要脸。】
    男朋友？
    苏言猛地弹坐起来，他知道这种身份不是什么安分的人，昨天光看备注就有三十多个疑似对象。
    不是？！怎么还有男的？！
    他怎么还带造谣式谈对象的？！
    苏言终于对自己的人设有了一定的实感，他是个脚踏n条船、男女都爱的坏东西。
    【舟：我回学校前你最好解释清楚。】
    【舟：不然你给我等着！】
    【舟：别人怕你，我可不怕。还有你在学校做的那些恶心事，我已经告诉你爸了，好自为之。】
    苏言这次扮演的人设虽说在学校极其嚣张，行事跋扈，但还是不敢闹到他爸面前。
    苏言赶忙发条消息过去。
    看着消息框中的红色感叹号，苏言叹了一口气，他好像被删了。
    苏言也是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昵称。
    【满心是舟】？
    这个【舟】是谁？苏言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云舟，直男。你是他的追求者，前段时间他代表学校参加省里的比赛，在这之前你向对方表明心意，遭到对方的嫌恶与拒绝。你不甘心，便在小弟面前造谣对方答应了你的表白。】
    【系统任务发布：维持人设，每日欺负他人0/2。（未完成）】
    【系统任务发布：给江云舟准备礼物，反复纠缠直至对方收下。（未完成）】
    一大早就被人骂恶心，苏言心底又涩又委屈，他还需要给对方准备礼物。
    江云舟的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今天。】
    那他根本来不及准备礼物呀！
    苏言在房间内四处翻找，打算寻件物件临时替代，视线一晃，落在靠墙的书柜上。
    他倏地顿住，眼睛微微一亮。
    江云舟好像是a班的吧，那他送书准没错！
    礼盒家里倒是不少，苏言挑了一个粉色的，又从书柜里随便抽了一本书。
    《姿势108式》？
    介绍运动姿势的？江云舟最近参加的就是篮球比赛，应该很合适。
    就这本了！
    苏言翻都没翻开，径直把书塞入礼盒，匆匆忙忙带着礼物去了学校。
    苏言迟到早退是常有的事，今天他掐着时间，特意晚些到校。
    此时正值下课，苏言提着礼物朝F班走去。
    趴在走廊处的男生最先捕捉到那道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骤然僵在原地，呼吸猛地
    一滞，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
    “你，你……”
    “看什么看？”苏言语气冷硬。
    出门前，系统叮嘱他在人前不能性子软，要凶一点。
    苏言抿紧嘴角，眉头皱成一团，刻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系统，我是不是很凶？
    【……】
    此刻少年浑然不觉，自他身影出现的一瞬，走廊喧闹的人群倏然安静，连窗外聒噪的蝉鸣也骤然歇止。
    一道道目光循着男生的视线，齐齐落在苏言身上。
    阳光下少年肤色愈显白净，刻意穿得松垮的校服衬得身形格外清瘦。他眉头紧紧皱着，想要摆出凶相，模样却依旧透着软。
    察觉到苏言看过来，众人心头微紧，齐刷刷垂下脑袋，指尖慌乱地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苏言：？
    苏言虽说第一次踏入学校，但依旧觉得此时F班的氛围很怪，而且这群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
    F班是永安高中最差的班，学生全是靠家世进来的硬骨头，比起其他班的人，他们对苏言的畏惧并没有那么多。
    此刻他们的眼中除了一丝害怕之外，更多的是兴奋和……羞涩？
    而且，不只是他们这样。其他时间苏言进出教室的途中，沿路擦肩而过的人，看向他的眼神也格外怪异。
    “系统，怎么回事呀？”
    【系统提示：目前累计厌恶值-282.9。】
    什么！
    苏言眉头都快拧成小结，查看详细记录，才发现从凌晨两点开始冒出了很多【厌恶值-0.1】。
    期间还穿插着好几条大额扣除，这几条醒目记录很多来源于谢清行和贺弘毅，令他意外的是，其中还有一条属于严泽。
    苏言郁闷至极，到现在还不断有厌恶值扣除提示。
    “系统，你今天也很奇怪，怎么不放电惩罚我了？”苏言纳闷。
    【……】
    【我已经向主系统申请成功，宿主无严重违背人设，取消实时惩罚。】
    【但小任务失败或者超时完成，依旧会被惩罚。】
    这已经很好了！原本少年眼底还浮着浅浅难过，此刻眼睛亮晶晶的。
    “系统，你对我真好。”

 5.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5）

    上午会有一个长课间，苏言这群人一般会选择找个地方抽烟。教学楼顶楼一般用来放置学校不常用的器材，没什么人去，自然成为了苏言这群人集会的地方。
    正好可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打铃没多久，苏言就握着手机去了顶楼。
    此时已经有一些人在了，一个衣着端正，戴着细框眼镜，看着斯文安分的男生缓步走近，将一支已经点燃的烟递到他面前。
    苏言不会抽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抬手接过，夹在手间。也不会有人大着胆子上来问他为什么不抽。
    如往常一样，片刻之后，陆续又来了十几名男生。
    只是这群人走近，目光落在苏言身上时，全都不约而同顿住，紧接着将视线慌忙移开。
    “怎么回事？”
    眼见少年一幅闷闷不乐的模样，几人捧着手机过来，页面停留在学校论坛上。
    主页有许多【hot】高楼贴，苏言随便点开一篇。
    【匿名】标题：我*，我先申明我是直男，看到照片我?&#&（已被屏蔽）
    1L：笑死，第一次看见被屏蔽半句话的，你发啥了，你是直男？
    2L：我也是直男，我先说……算了，我不敢。
    3L：打什么哑迷？什么照片？
    4L：老天会奖励每一个晚睡的人！！！
    5L：奖励？仗着论坛匿名就敢这么想，你是这个（点赞）！
    6L:楼上你就说保存没？
    7L：……额，保存了。
    8L：我是楼主，我真是直男，铁直！对男的不感兴趣，但我可耻地看到照片有感觉了。
    9L：楼主，我懂我都懂。只对照片一半有感觉。
    10L：胆小鬼，我就敢直说，我只对言宝有感觉。好香好软，好想舔！
    11L：言宝？是我想的那位？你们以前不是偷偷骂他傻*吗？？？大半夜睡醒看手机，我错过什么了？
    12L：错过了一个亿！
    13L：只有我一个人疑惑吗？那位最近不是在追江云舟吗？
    14L：大惊小怪，长这么好看，多几个对象怎么了？
    15L：哪一个啊，谁和谁啊？什么照片？论坛啥时候是谜语人集合了？这不是匿名的吗？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16L：你猜，能让论坛都不敢提及的还有哪一个？你现在发个名字出来，信不信明天他把你抡墙上挂着？
    17L：插一嘴，那位真和照片上那个谈了？那以前算怎么回事？校霸独一无二的追人手段？
    18L：怎么就默认是我们言宝追的人了？
    19L：666有钱人就是牛*，欺负人强迫人和他在一起，还有人捧着。
    20L：我怎么看着不像强迫呢？xqx直勾勾看着言宝，就差没亲上去了，手还搭在言宝腰上了，往下用力摁。
    言宝脸好红，双腿用力夹着，两个人裤子都湿了……
    21L：嘿嘿我已经裁剪打印了，看得我无中生有，起立！
    22L：+1在行动了！
    23L：楼上什么行动？（黄心）
    24L：言我裤子也&#&(已屏蔽)。
    25：我是好人，不用谢我！（贴图）
    26L：我天楼上是爸爸，感恩。
    27L：感恩+1
    28L：666确定没p？已裁剪，已打印，已举报。
    38L：楼上，别以为我没认出你是之前的19L，敢情你是没看过照片？还举报我*？
    39：已速速保存，感恩+1！
    ……
    论坛里几乎所有帖子，全都围绕着同一张照片展开。苏言不必费力翻找，一眼便看见了致使自己厌恶值扣除的根源。
    照片里苏言跨坐在另一人身上，双脸酡红，腰腹间的布料被不明液体濡湿……
    这是他发给谢清行的那张照片！
    “苏哥，我也是刚刚知晓这件事。我现在联系人删除这些帖子。”严泽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面上神色沉稳，语气平静开口。
    “只是这拍照角度看起来有点像在场的人拍的。”严泽视线扫了一圈，忽而问起旁边的人，“最近几天，是不是人都没来齐。”
    “贺、贺哥说他今天有事……”
    “苏哥，贺弘毅就在F班，他有事和您说了嘛？”严泽瞧见少年眼底浮起茫然，轻声询问。
    苏言小脸一下子垮下来，他差点忘了，贺弘毅手机里还存着照片。
    是他发的？这个骗子！
    严泽不断把话题引到贺
    弘毅身上，苏言抬头瞪了他一眼，他也是个骗子，别以为他不知道两人是一伙的。
    楼梯口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贺弘毅那头红发微微凌乱，快步赶来，胸口起伏着，走到苏言跟前。
    “苏哥，我今天上午是真的有事请假没来学校，我早上发消息给你了。”
    “苏哥，不是我做的。”
    苏言满脸写着不信。
    他微微俯身，垂着眼看向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解释道：“我不可能把你的照片传出去。”
    “没传出去？那意思是你让人拍的？”严泽站在苏言身后淡淡说道，“那角度也只有现场的人能拍到。”
    “不是你传出去的谁信？”
    “你！”贺弘毅抬眼看向严泽，眼底多了几分戾气。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苏言不耐烦打断。
    “别吵了，先撤帖子！”
    苏言将手机抛回那人怀中，闭目靠在栏杆上。
    “苏哥，帖子没了！都没了！”有人来回翻看着论坛惊讶喊道。
    苏言睁眼，立马有人将手机放置于他眼前，几个热议的高楼贴几乎瞬间消失，还有一群人甚至连账号都被封禁。
    论坛顶部一则新的置顶公告骤然弹出：禁止传递不实信息。
    论坛多是捕风捉影的闲谈，刚刚将有关苏言的帖子全部删除，管理员还是第一次大张旗鼓地去封禁账号，任谁都知道这条公告是为谁而发。
    公告一出，不少准备继续发帖的人瞬间收敛了动静。
    不过有眼尖的，忽而看到了一篇标题为【真爱】的新帖子刷新出来。
    主楼页面只剩一张画质模糊的照片。拍摄角度刁钻，像是微型监控抓拍下来的画面。
    少年双手撑在洗手台台面上，整条小臂绷直，手臂因为身体前倾微微用力，腕骨凸显，面上看不清神情。
    身后一道高大身影牢牢将人圈在怀里，双臂收紧环住他的腰身。对方只截取腰部以上的部分发出来。
    还有人顶风作案？真不怕被那位查到id，挂在墙上啊？
    刷到的人不少，他们都等着管理员把这篇自称“真爱”的帖子删掉。
    只是过了很久，帖子还好好挂在主页，就在公告下方。
    有人尝试保存图片，却弹出“账号封禁”的提示。

 6.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6）

    苏言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颤，不断弹出陌生消息。
    他拿出手机看清内容，指尖微微一顿，是昨天碰到的那个男人！苏言蹙起眉，怎么也想不通，对方到底是从哪弄到自己手机号的。
    【宝宝，我帮你撤帖子有什么奖励吗？】
    【宝宝，不要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了，不然我会生气。】
    【论坛里的照片还是太模糊了，明明我们在一起更般配。但我又不想把更清晰的发出来，那样会有更多恬不知耻的狗盯上宝宝。】
    【宝宝怎么不说话？是因为在和别的男人聊天所以没时间理我吗？】
    苏言心里乱糟糟地憋着一股闷气，鼻尖微微发酸，快要忍不住红了眼眶，手机里还在接连弹出更加过分的话语。
    【满心是舟：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我讨厌死你了。】
    【满心是舟：我不认识你，你总是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还把我的照片发到论坛里。】
    【满心是舟：都怪你！你知不知道别人会保存下来，会觉得我是一个脚踩n条船、和别人乱搞的坏男孩！】
    苏言越想越生气，指尖飞快点出一个鼓脸炸毛的生气猫猫表情包发送过去。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一瞬，没有立刻涌来那些烦人的话。隔了一小会儿，新消息才缓缓弹了出来。
    【宝宝别哭，是我不好，不该惹你难过。】
    【帖子我立刻全部删掉，你不要掉眼泪好不好。】
    【放心，我设置过权限，论坛里的图片无法被任何人保存，不会有人私自存下你的照片。】
    苏言望着屏幕上的文字，愣了愣，对方竟然以为自己哭了。
    苏言盯着屏幕，蓦地反应过来。
    对方是看见表情包里的小猫哭泣，误以为自己真的哭了。没想到这人偏偏吃这一套。
    他定了定神，顺势板起脸继续训人。
    【你不要总是发这些过分的话，我根本没有和别人走得很近，不要随便乱揣测我。】
    【以后不许自作主张，随便散播我的照片，不然我不会再理你。】
    很快对面发来承诺。没过片刻，苏言抽空点开论坛，方才挂着照片的帖子已经尽数删除。
    男人接连发来好几条道歉的消息，苏言不想看。似乎是察觉到少年还在生气，消息弹窗慢慢安静下来。
    另一边，贺弘毅和严泽已经争执起来。两人本就算不上和睦，先前仅仅是在算计、戏耍苏言这件事上，暂时维持表面的一致。
    照片的计划是严泽提出来的，贺弘毅负责让人拍照，但他昨晚根本就没有将照片传出去。
    把照片放上论坛的，只可能是严泽！
    一想到无数人肆意臆想着少年，贺弘毅心底翻涌着烦躁。
    望着严泽脸上那副故作平静的虚伪模样，他再也按捺不住，挥拳径直砸了上去。
    苏言刚处理完论坛的麻烦，心里那点闷闷的气终于松了些。一抬头，正好撞见两人打起来的场面。
    他眨了眨眼，心底悄悄有点解气，甚至冒出个小小的坏念头——就这样让他们继续打下去好像也挺好。
    他不想凑过去掺和，也怕被误伤，干脆安安静静转身离开。
    可身后的贺弘毅一眼瞥见他离开的背影，立刻甩开严泽，快步追了上来，语气仓促又急切，想要跟他解释清楚所有误会、认真道歉。
    他追得太急，伸手想去拉苏言的胳膊时力道没收住。
    苏言脚步不稳，身子骤然向后踉跄，直直往后摔去。贺弘毅下意识将人护在怀里，垫在地面充当肉垫。
    突如其来的姿势让苏言浑身僵硬，腿间被一块硬物牢牢抵着，硌触感格外明显，别扭得他浑身不自在。他蹙着眉，软软的小手下意识往下探去，想把这块碍事的硬物轻轻挪开，缓解这份难受。
    “别动。”贺弘毅气息发沉，嗓音闷哑地出声制止，身体绷得僵直。
    苏言指尖刚碰到，便察觉到身下那处硬物微微发颤，紧接着掌心蹭上一片温热湿意。反应过来的他整个人瞬间呆住，耳尖迅速烧得通红。
    巨大的窘迫裹着慌乱撞上来，他下意识往后挣，可贺弘毅的手依旧扣在他腰间，牢牢将人困住。几番挣扎都没法脱身，少年又羞又急，抬手一巴掌落在贺弘毅的面颊上。
    清脆的声响落下，贺弘毅一时被扇得怔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住。
    趁着这片刻空隙，苏言连忙挣开，狼狈地站起身，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严泽就站在不远处，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端正自持的姿态，眸底涌动的暗色被镜片尽数遮挡，视线沉沉，看着少年的背影远去。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回想方才那一瞬。恍惚间幻想那道裹挟着怒意的巴掌是落在自己的脸上。
    巴掌落下，会激起一阵奇异的战栗，少年掌心那片温热，也会连同身上那缕淡香一同覆过来。
    严泽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视线垂落，贺弘毅依旧躺在原地。
    他不敢想贺弘毅会有多爽。
    他应该爽死了吧。
    出乎意料的，苏言下楼时接到苏父的电话。苏言父母都在美国，每个月会回来一两次。
    在他们面前苏言一向装乖，更会说一些好听的话索取更多的生活费。
    “小舟跟我说，你在学校总跟同学起冲突？”电话那头，苏父的嗓音低沉平和，听不出怒火，只是语气略重。
    “怎么会，我很乖的。”苏言语气软软地应付。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小言，不能仗着家里的条件就去欺负同学。”
    苏父的声音放缓：“我和你妈常年不在国内，很多事情顾及不到你。我已经托关系把你调去A班，跟老师打过招呼，多照看你的情况。”
    “要是老师也反映你总是违纪，学习上没有进步，那就只能接你到美国，我们亲自管你。”
    ！！！
    出国了他还怎么完成任务。
    苏言心里一慌，正要开口辩解，那边已经传来杂乱的背景声响，大概是会议快要开始，苏父匆匆丢下一句“我这边还有事，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便直接
    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一边要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一边又要提防学校的种种状况传到苏父耳朵里。
    但这根本不可能，就算老师碍于身份不敢多言，江云舟也会把实情如实告知苏父。
    苏言小脸微微耷拉下来，余光瞥到谢清行正站在楼梯转角。
    对方目光平静，淡淡落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什么看。”一想到之前发的消息没得到回复，苏言鼓了鼓脸，不太想理会他。
    “校内吸烟，扣五分。”
    苏言倏地睁圆眼睛，满眼错愕，他根本没有抽烟！
    顺着谢清行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才猛然反应过来，严泽递过来的那支烟，自己居然一直忘了扔掉。
    完了完了，苏言心底瞬间慌了神。
    谢清行肯定是故意的，刚刚的电话，说不定全都被他听去了。他身为学生会主席，只要多记自己几次违纪，自己就会被送去美国，那样他就不用再被自己纠缠，落得清净了。
    苏言的目光落在谢清行手里那本违纪登记本上，心里冒出抢过来的念头，可悄悄对比了两人的身形，便蔫蔫打消主意，知道自己肯定争不过。
    这时系统任务忽然跳了出来。
    【*系统任务发布：当着谢清行的面抽烟，并喷到谢清行脸上。（限时2分钟，未完成）】
    他要往谢清行脸上吐烟，对方性子冷淡，万一惹恼了对方，谢清行不会揍他吧。
    他在心里小声急着呼唤系统：“系统，等下谢清行要是生气动手，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脑海里传来系统确认的答复，苏言稍稍定了定神。
    谢清行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苏言硬着头皮学着旁人的样子吸了一口烟，没料到反倒被呛得喉间发痒，止不住闷咳了两声。
    水汽漫上眼底，眼尾浸出薄薄一层湿意，看着可怜巴巴的。
    苏言被谢清行盯得浑身不自在，索性往前凑了半步，忽而来到谢清行面前。
    学着方才勉强吸过一口的样子，少年下巴稍稍抬起，将嘴里残存的烟气缓缓吐出来，摆明了存心挑衅。
    细碎的白烟漫开，轻轻拂向谢清行的面庞。
    见谢清行眉头皱起，苏言心里暗暗想，他果然讨厌烟味。
    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谢清行心底却微微一滞。浓重烟气掩盖不住，底下漫出少年身上独有的清浅气息，莫名扰得他心绪纷乱。
    看见谢清行抬手，苏言慌忙以为对方要动手，立刻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嗓音还带着呛咳过后的含糊：“你不能打我，动手你也算违纪，学校不准欺负同学。”
    谢清行别开视线，淡淡开口：“没有要打你。”
    “那你也不许记我的名字，更不能告诉老师，我本来就没想抽烟的。”
    少年语气软软的，听着像是在撒娇。
    趁着谢清行愣神的间隙，苏言飞快看向他手里的本子。
    纸面干干净净一片空白，对方压根就没有记下自己的名字。苏言满心疑惑，那他刚刚到底在写些什么？

 7.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7）

    【厌恶值-20】
    脑海里跳出来系统提示，苏言微微一怔，心底满是费解。他在心里悄悄向系统确认任务状态。
    【任务已完成。】
    得到肯定答复，苏言稍稍松了口气，可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明明自己是要招惹对方反感，厌恶值反倒往下掉。
    苏言的手还攥着谢清行的手腕忘了松开，指尖软软地微微蜷起，指腹无意识地擦过腕骨凸起的位置。
    【厌恶值-5】
    怎么又掉了！脑海里弹出的数值变化吓了他一跳，眼睫轻轻颤动。
    谢清行的腕骨棱角分明，硬硬的骨节抵在指腹，触感很是鲜明。苏言脑子晕乎乎的，没多想，手指又蹭了蹭那处凸起。
    【厌恶值-5】
    数值又往下滑了一点，好似这处腕骨就是个奇怪开关，指尖一碰，厌恶值就跟着往下掉。
    系统的警告在脑海响起，苏言心头一紧，手指慌忙缩回来，耳尖微微发烫。
    他抿住薄薄的唇，小脸垮下来一点，再这样可不行，总得做些什么，让谢清行真的讨厌自己才行。
    一旁的谢清行垂着眼，留意到少年往后撤开半步，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神色淡淡。
    苏言脑子灵光一闪，忽然记起昨晚，系统曾提示过谢清行的厌恶值上涨。
    好像就是自己逼着他喝酒的那一回。说不定可以拿这件事，再刺激一下谢清行。
    苏言竭力板起小脸，想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可眼角眉梢依旧带着掩不住的局促不安，抬眼看向谢清行。
    “昨天我让你喝酒，给过你十万。”
    少年下巴浅浅抬了抬，语气是硬生生憋出来的漫不经心：“你要是跟着我，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苏言话音落下，谢清行神色微滞。
    “十万？什么时候的事？”
    苏言见他这副模样，以为终于刺中对方，胆子稍稍壮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嘲弄。
    “就是昨晚啊，钱打到你在学校登记的账户里，难道你还没查到？”
    他微微歪头：“怎么，收到钱反倒装作不知情？”
    谢清行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沉了下来，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薄霜，声音压得低沉：“这笔钱，我明天会原数还给你。”
    望着谢清行远去的背影，苏言连忙在心底呼唤系统，查看厌恶值的变动。
    可面板上的数值纹丝不动，没有半点上涨。
    苏言一双圆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心里纳闷地质疑：系统，你不会把数值给吞掉了吧。
    【……不会，这只能说明谢清行不讨厌你。】
    【系统任务发布：查清谢清行的家世，并大肆宣扬嘲讽。】
    苏言回想谢清行方才的反应，确实不对，难道钱被别人拿走了？
    苏言微微歪过头，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小声在心里犯愁。
    谢清行平常沉默寡言，该上哪儿打听他的家事。
    苏言刚走回教室，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是苏父发来的消息，字句干脆，让他今日立刻转去A班。
    贺弘毅回来一眼就看见几人围在苏言的座位旁，正忙着收拾书本杂物。
    他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都绷了起来，语气微涩：“苏哥，你要走？”
    一旁收拾东西的同学随口回话：“是啊，苏哥今天调去A班上课。”
    “去A班？为什么？”
    贺弘毅低声自语，脑海里飞快闪过论坛里流传过的那些只言片语，心头猛地一沉。
    难道苏言转班，是冲着江云舟和谢清行去的？
    纷乱的猜测压在心上，他眉宇间漫开浓重的焦躁，他快步走到苏言面前，压下心里翻涌的五味杂陈，语气带上几分刻意的讨好。
    “苏哥，这些东西交给我来搬就够了，用不着其他人。”
    苏言垂着眼，一言不发，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只觉得这个人很烦，自己只是不小心坐在他身上，他怎么……
    怎么能那样，都把他的手弄脏了。
    脏死了！恶心死了！
    他心底闷乎乎地憋着不快，睫毛轻轻耷拉下来，垂在眼睑上，整个人蔫蔫的。
    贺弘毅放轻了语调，忍不住低声哄道：“苏哥，之前是我不对，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你转去A班也没关系，我随时都能找你、帮你
    。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全都听你的。”
    “真的？”
    苏言这才掀起眼睫，清亮的眸子淡淡看向他，轻声开口：“那你帮我查一下谢清行家里的事。”
    贺弘毅心口骤然一堵，眼底瞬间沉了沉。
    又是谢清行。
    他沉默着没应声。
    苏言见他迟疑，眉眼轻轻一蹙，圆圆的眼尾微微上挑，抬眼瞪向贺弘毅：“这点事情都不可以吗？”
    贺弘毅喉结滚动，恍惚间又想起顶楼那一幕，眼底神色暗了暗，压下心底的情绪，应声：“当然可以。”
    远远望去，A班和F班完全两样。F班高三依旧很多人无心学习，A班却全是天赋出众的尖子生，是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
    独占一整层楼，设施齐全，不跟别的班级共用。平常的时候其他班的学生，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上这里的。
    教室门口，严泽看见了苏言，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少年的手上。
    他一早便知晓苏言会转来A班，缓步走上前，语调沉稳又带着几分温和：“苏哥，要不要和我坐。”
    苏言没有应声，微微偏过头，小半张脸探向教室里面，脑袋轻轻侧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朝教室内扫过去。
    坐在门边的一名男生看得微微发怔，耳尖慢慢泛起薄红，鼓起勇气开口邀约，说他同桌可以让出位置，问少年要不要坐到自己身旁。
    苏言轻轻摇了摇头：“我要坐在江云舟旁边。”
    严泽帮苏言搬东西时，闻言抬眼，淡淡瞥了那名邀约的男生一眼。
    男生的同桌连忙拽了拽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那是苏言。”
    “苏言？”男生低声喃喃，视线牢牢落在少年身上，满是意外，“怎么长这样。”
    这么好看，他感觉他要弯了。
    苏言让严泽把自己的桌椅挪到江云舟的座位旁。
    江云舟还没有返校，座位空荡荡的。苏言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悄悄将礼物放进江云舟的课桌抽屉里。
    指尖轻轻把礼盒往抽屉深处推了推，随即飞快收回手。耳根染上一层做了小坏事似的淡淡绯红。

 8.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8）

    江云舟很烦，这种情绪从比赛开始前就有了。
    尤其在得知苏言到处造谣自己是他男朋友后，厌烦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死缠着人不放，他从来没有见过像苏言这么不要脸的人。
    返程的路上江云舟收到了同桌梁旭发来的信息，告诉他返校有惊喜。
    几番追问打探下来，他才得知，自己的新同桌竟然变成了苏言。
    啧。
    江云舟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眉宇间覆上一层压不住的不耐。
    偏偏梁旭字里行间满是艳羡，一副无比向往的模样。江云舟望着屏幕，心底暗自嗤笑。
    他太清楚苏言那套把戏，惯会装乖骗人。
    盛夏未至，气温却节节攀升，拂过的风也裹着淡淡的闷燥。
    临近中午，参加完校外赛事的一行人才步履匆匆赶回各自教室。
    为首那人身形紧实修长，短发利落干净，额前箍着一条止汗带，边缘浸出点点湿痕，肩背线条舒展，浑身漾着少年盛气。
    那人刚进教室，便看到了趴在桌上，背对着他的少年，神色不由微微一滞，可转瞬，厌烦便漫上眼底，他冷着脸移开了视线。
    两张课桌紧紧挨在一起，江云舟要回到自己的位置，就必须从苏言那里经过。
    江云舟敲了敲桌子，趴着的少年半天没有回应。江云舟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就等着自己主动碰他，再恬不知耻地有理由一直缠着他。
    江云舟没心情和他玩这套。抓住苏言的衣服想把他扯起来。
    “撕拉”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
    少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肩头撕裂开的衣袖上，一双眼睛带着几分茫然，转而望向始作俑者，眼神里盛满了控诉。
    江云舟愣在原地，似乎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心头猛地一紧，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完，苏言一定会抓着这点不依不饶地烦他。
    可眼前的少年只是低垂着眼，抿着唇抬手拢好撕裂的衣料，默默起身让开，留出空间让他过去。
    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少年重新耷拉下身子，又趴回了课桌上。既没有要听下楼吃饭的打算，也丝毫没有要纠缠他的迹象。
    江云舟看着趴在桌上的少年，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时不时轻轻眨两下，往他这边看。
    从来到A班开始，苏言身体就很不舒服，头晕想吐。但他没有忘记任务，见江云舟一直盯着自己，迟迟不往抽屉里看。
    他微微抬眼，小声提醒：“我给你送了礼物。”
    江云舟低头望向抽屉里那只粉色礼盒，盒面印着细碎的小猫印花，顶端系着一个蓬松柔软的白色蝴蝶结，处处都看得出少年准备时的细心。
    他本想直接还回去，但见少年眼底充斥的期待。
    他的语气不自觉放得和缓，心头那点抵触淡下去不少：“你特意给我准备的？”
    苏言想了想，轻轻点点头。
    江云舟伸手拆开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图册。目光落在书名上的一瞬，江云舟耳尖迅速发烫，整张脸唰地涨得通红。
    封面上赫然印着《姿势108式》。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是大家私底下流传的小黄漫。
    他从来不接触这些东西，只是听别人提起过。
    书页还微微敞着一角，隐约露出来的插图叫他心头骤然一震，几乎是慌忙地合上礼盒，浑身都绷得发紧。
    偏偏少年还仰起脸，满眼认真地望着他：“喜欢吗？”
    肩头被扯裂的那处布料松垮地滑开，半挂在肩上。在江云舟的视线里不住晃荡，搅得他心神越发纷乱。
    他心底的燥意不断往上冒，压着嗓音，语气沉沉地质问：“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送我这本书？”
    “故意穿这种材质的衣服？”
    此刻听见江云舟的问话，他昏沉沉的脑袋停滞了许久，才慢慢听懂对方的意思。
    他怕热，连校服都是特制的，这种布料轻薄透气，他今早特意选的。
    迷迷糊糊间，他没能听出江云舟语气里的质问，只顺着问题，轻轻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本书里的内容吗？”江云舟咬牙问道。
    “运动姿势？”
    他本来满心以为苏言是故意拿这种东西来撩拨自己，可对方坦然点头承认，他一时反倒无言以对。
    他别开眼，将礼物还给苏言。
    苏言着急，但手上也没有力气，只能软软地攥
    住对方的衣袖，将礼盒推了回去。
    “你不喜欢吗？但他很有用的，你以后可以学。”
    学？怎么学？江云舟视线在苏言转了一圈，额角青筋隐隐绷起。
    “你可以学里面的姿势要领，照着上面试一试，说不定会很有意思。”
    “练熟了，还可以几个人一起参与。”
    江云舟怔怔看着他，血气瞬间直冲头顶。
    少年乖巧干净的一张脸，嘴里说出的话却大胆放肆到极致。没曾想少年竟还轻飘飘添上一句“几个人一起”。
    江云舟又气又乱，咬牙吐出一句：“我不想参与。”
    闻言，苏言当即急了，眉眼微微蹙起，语气执拗又认真：“你必须参与，没你不行。”
    江云舟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心绪彻底乱作一团，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苏言眨眨眼。
    江云舟一时语塞，语气绷得很紧，带着少年人直白的恼怒：“这种事只能两个人一起。而且你现在才多大，整体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怕脑子坏掉。”
    苏言耷拉下眉眼，觉得江云舟脾气实在太差。
    自己不过是送了一本书，就被指责脑子不好。头本就晕得难受，此刻满心都被委屈裹住。苏言眼睫轻轻抖着，眼眶蒙上一层水雾。
    江云舟看见少年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一怔，不由得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话说得太重。
    “我送你礼物，你还骂我。”苏言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
    “我没有想骂你，只是……”江云舟略显局促地开口。
    “你就是有。”苏言鼻尖微微泛红，“我那么喜欢你，我知道你讨厌我，所以我才特意准备礼物想让你对我改观。”
    江云舟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少年的那句“喜欢”。他是直男，按理再度面对同性这般直白的袒露，心里该是厌烦又别扭才对。
    可此刻望着眼前的少年，那份厌烦却没有如期涌上来。
    理智在提醒自己该冷下心拒绝、划清界限，可话卡在喉咙偏偏说不出来。
    他沉默片刻，将礼物收下。
    隔了一小会，又语气生硬地叮嘱：“你这种东西这次给我就算了，不能给别人。”

 9.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9）

    江云舟等了半天不见少年回应，忍不住侧目去看。
    刚刚还攥着衣袖，眼巴巴盼着他收下礼物的少年，此刻只留给自己一个后脑勺，头顶还翘起来小小的一撮呆毛。
    “……”
    江云舟指尖微动，心底莫名冒出来一股冲动，很想去抚平那撮翘起来的碎发。
    他的手悄悄悬在半空，教室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苏哥，起来吃点东西？”贺弘毅见少年许久都没下楼吃饭，索性把吃的直接买了带回教室。
    他目光淡淡扫过一旁坐得脊背笔直的江云舟，眼底掠过一丝讥讽，后槽牙暗暗咬紧，别以为他刚刚没看到，手都快要落到别人头顶上了。
    “苏哥？”贺弘毅轻声喊道。
    眼前少年仍旧闭着眼，脸颊肉被胳膊挤压得微微鼓着，嘴巴不自觉轻轻嘟起，模样软乎乎的，看着就想让人伸手戳一戳。
    少年还没醒，贺弘毅的心思半点不加掩饰，手已经微微抬起，眼看着就要探过去，碰一碰那被压出来鼓鼓的软肉。
    一旁的江云舟见状，眉头骤然蹙起，冷声开口打断：“苏言！”
    “唔。”苏言抬头，头顶微翘的软发也跟着晃。
    少年被迫醒来，头更晕了，连瞪人的眼神都是软的。贺弘毅把吃的摆出来，放轻了声音哄劝，让苏言先吃几口再睡。
    他说着，见对方的神色不似那种才睡醒的懵然，将手背贴向少年额头，语气紧张道：“苏哥，是不是不舒服？”
    “苏哥，去医务室吧。”
    苏言轻轻摇头，眉眼恹恹：“难受，不想动。”
    贺弘毅没有多劝，屈膝蹲下身，径直将少年背了起来。
    少年覆上来时，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烫得人心尖发颤。
    贺弘毅浑身悄然绷紧，一股陌生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在心底肆意翻涌，他竭力稳住呼吸：“苏哥，我背你过去。”
    江云舟落在二人离去的背影上，他是不舒服，所以才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自己吗？
    “38.5℃。”
    少年不愿呆在医务室，吃过退烧药之后便回了宿舍躺下。细碎的嘟囔声隔着被子闷闷地透出来：“浑身难受……好酸好胀……”
    少年从被子里露出半张泛红的脸，就那么定定望着贺弘毅。
    “我帮你揉揉？”贺弘毅声音极轻。
    苏言没有应声。贺弘毅微微弯下腰，将脸凑近少年身侧，温热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廓，低声哄道：“揉揉就不难受了。”
    少年把腿朝他的方向伸了过去，意思明显。贺弘毅喉结滚动，搬了椅子坐到床边。
    永安高中的宿舍条件优渥，大多是两到四人一间。苏言不喜欢和别人同住，这间宿舍便只住了他一人。
    少年穿着长裤，裤腿被轻轻卷到膝下，露出一截小腿。肤色是偏浅的白，小腿肚软软的，带着一抹晕开的淡粉，线条圆润柔和。
    贺弘毅掌心覆上去的时候，少年下意识微微瑟缩了一下。
    拇指浅浅压进柔软的小腿肚，不轻不重地碾过，缓慢地画圈揉按。
    少年被揉的舒服了，蹙起的眉头慢慢松开，有时还会溢出一两声很轻的低哼。
    明明房间足够宽敞，贺弘毅却莫名觉得呼吸发滞，浑身一阵阵发烫，额角慢慢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手下力道不自觉加重，少年不舒服似的动了动腿，脚轻轻抵在了贺弘毅的腰腹间。
    少年的脚趾圆润可爱，透着淡淡的粉，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脚趾若有若无蹭过他的裤面。
    贺弘毅下意识握住苏言的脚踝，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臆想，若是这只脚往下挪，用力碾在自己身上，会是怎样的滋味。
    可是少年根本不给他机会，将腿缩回被子。指尖骤然空落，残留的温热触感还萦绕在掌心。
    贺弘毅呼吸微微发促，心里方才翻涌的躁动尚未平息，他喉结滚动，声音微哑，问少年要不要再让他揉一会儿。
    “要么？”
    “会很舒服的。”
    少年睡意涌上来，困得眼皮发沉。耳边有声
    音传来，他不耐烦地往被子里躲，眼睛都没睁，抬手直接糊上贺弘毅的脸，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
    少年力道软软的，掌心裹着被窝温热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将他朝外推。
    温热柔软的手掌贴在脸上，酥麻的触感蔓延全身，又一点点往心底钻。
    他喉咙泛起一阵干渴，心跳动得极快，一下下撞着胸腔。
    正等他想做些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贺弘毅眉头皱紧，怕声音将少年吵醒，快步上前开门。
    心底本就压着被打搅的郁气，见到门外的江云舟时，脸色顿时沉得更厉害。
    “谁啊？”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生病后的沙哑。
    “没事，敲错门了。”贺弘毅身子不动声色挡住门口，面色冷硬，拦住江云舟望向屋内的视线。
    江云舟冷冷扫了贺弘毅一眼，直接开口，语气平直：“苏言，你今天下午好像没请假吧。”
    苏言浑身使不上力气，只是虚虚推了推贺弘毅，目光落向门口，示意他让开。
    任务在敲门声响起时便刷新了，他需要向江云舟索要一个拥抱。
    苏言揉着发胀的脑袋，贺弘毅就在边上。一想到待会儿要开口求江云舟抱，被人看着，脸颊不由得窘迫发烫。
    “你先回去吧。”苏言不顾贺弘毅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开口对他说道。
    贺弘毅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过，心底泛起一丝自嘲，可下一秒就听见少年的声音。
    “待会晚上再过来。”
    贺弘毅眼底骤然一亮，压抑不住的雀跃涌上心头，转身走开时肩膀刻意地重重撞过江云舟。
    “怎么过来了？”少年扶着门探出脑袋问道，“这是什么？给我的？”
    江云舟现在才认真看向苏言的脸，脸颊微红，唇上还留着浅浅的咬痕，衣衫有些凌乱，领口松松敞开，从他的视角看去，胸口的一抹粉晕也隐约露了出来。
    “这是你的新手段吗？我不是贺弘毅，我不吃你这一套。”江云舟别开视线，神色冷硬。

 10.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10）

    “把衣服穿好，我最讨厌……”
    话音未落，怀里忽然钻进来一个温热柔软的少年。
    苏言浑身还带着发烧的热意，手臂无力地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发着热的软团子靠了上来。
    江云舟身形微微一僵，肩背不自觉绷紧。
    “系统，任务完成了吗？”苏言现在很想睡觉，只想将这个限时任务快速完成。
    【没有，需要反复纠缠，让对方对你生气之后去抱才行。】
    苏言叹了口气，从江云舟怀里退了出来。视线下落，瞧见江云舟手上拎着保温饭盒，眨了眨眼问道：“这是特意给我送的吗？”
    江云舟依旧避开他的目光，只是脸色较之方才已然和缓许多：“没有，家里送过来的汤喝不完，正好路过，就拿给你了。”
    苏言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伸手接过沉甸甸的保温饭盒，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背。
    他正想着该怎么惹江云舟生气，想起对方刚刚没说完的话，应该是讨厌别人不太正经地接触他吧。
    江云舟半响没说话，苏言等着他生气，然而对方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没问苏言为什么碰自己，而是提醒他。
    “叔叔让我在A班多看着你，他说下次考试如果你名次没有进步，就让你去美国。”
    苏言神色紧张，他一点也不想去。
    见他这副模样，江云舟顿了顿，继续开口。“你既然已经到了A班，就遵守这里的规矩，最好也不要和F班的那群人走得太近，以免被他们拉低智商。”
    苏言心头泛起几分闷气，只觉得江云舟又在拐着弯地骂自己。
    “你觉得我也会拉低你的智商吗？”话一出口他便回过神，心里不由得懊恼，能问出这种问题，自己好像确实不怎么聪明。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云舟眉峰微皱，神色略显不自在，“A班上课节奏你跟不上，你可以找个人辅导你。”
    苏言见对方不是挖苦自己，方才压在心里的闷气一下子散开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现实世界里他的高考成绩还算不错，名次提高不是难事，但也觉得确实需要找人名义上辅导他才行。
    “严泽已经答应给我准备好适合我的资料了。”
    江云舟神色淡下来，话里藏着刺：“严泽他对待笨……，他没什么耐心，你基础差，他未必有那个心思好好教你。”
    “那我可以去找谢清行，他是年级第一，没有比他脾气更好、更聪明的人了。”
    苏言认真思考着，心里暗想那样也可以多出一些机会和谢清行相处，更快【】完成任务。
    江云舟脸色骤然沉下，周遭的气息跟着冷了一截。苏言半点没有察觉，还是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江云舟生气了。
    他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面色不好的江云舟，小声地试探：“我可以抱你吗？”
    见江云舟抿唇沉默，没有给出答复，他又软声重复：“我可以抱你吗？”
    “不抱的话，我今晚睡不着觉。”
    江云舟见他就站在原地迟迟不动，眉峰压着一团郁气，语气沉沉淡淡出声：“我又没有拦着你。”
    苏言小步凑上前，双臂环住江云舟的腰，整个人轻轻贴靠过去。
    少年的发丝蹭过脖颈，那缕微翘的碎发已经软软倒伏，江云舟垂在身侧的手局促蜷起，心底那股不知名的闷意却还盘桓不散。
    “你和谢清行关系很好吗？”
    少年任务已完成，浑身都没那么难受了，只是困意明显。他脑袋懒懒散散靠在江云舟肩头，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压根没听见对方的问话。
    “算了。”四下无人，江云舟浑身绷得发紧，内心几番挣扎，终是带着几分自暴自弃，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的头发。
    翌日，苏言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只不过嗓子有点哑，苏严两家关系近，严泽应当也是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昨日搬座位时就主动提出给他准备学习资料。今天一大早严泽就把整理好的资料递到苏言手上。
    苏言翻看几页，心中有些诧异，内容难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适配小世界里苏言之前的水平，旁边甚至还有严泽自己做的注解。
    正如江云舟所说，严泽表面看着挺好说话，但是心里平等的看不起任何人，对待笨蛋更没什么耐心。
    以往在小世界里，他对苏言也不过是碍于两家情面，假意亲近、敷衍奉承，有时背地里还会耍弄苏言。
    他搞不懂，这样的人怎么会认真给他准备资料。
    【A班的人现在对你的厌恶值很低，注意维持人设。】
    苏言察觉到四周总飘来若有若无的视线，偶尔有人与他目光相撞，便会慌忙地移开，耳尖倏地染上一层薄红。
    他心里暗暗慌了下，他要扮演的可是万人嫌校霸。
    苏言随意地翻看几页，当着严泽的面，小手一把将资料推得滑出去半截，资料哗啦散开几分。
    嗓子还哑着，语调听着有些冲，面上摆出一副根本懒得动脑的模样：“你行不行啊？我不想看这些，我想要那种一下就能提高的。”
    “你一点都不用心，我这么聪明，你给我准备的什么东西？”
    少年下巴扬起，随意地指着资料上的一处图案，眉头浅浅皱起：“这是什么？你还在资料上乱写乱画？”
    严泽顺着少年指的方向望过去，纸上不过是最基础简单的数学图像，他见过苏言的考试卷面，少年是认识的。
    严泽望着他一本正经挑刺的模样，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只觉得少年莫名可爱。
    他看向苏言，神色诚恳，低声开口道歉。
    “苏哥很聪明，是我画得太潦草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重新整理一份。”
    原本已经酝酿好要继续刁难的话语，猝不及防堵在了嘴边。
    他随口答应，不耐烦地将严泽支走，目光扫过方才手指点过的函数图，心底一阵发烫，羞恼不已。
    现在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然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笨蛋了。
    谢清行上午请了会假，第一节课下结束了才回到教室。眼底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他走到苏言桌前，递过来一张卡。
    “这是十万。”
    苏言伸手接过，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饶有兴致地在指间一圈圈打转。
    他歪了歪脑袋，抬眼望向面前的谢清行：“谢文越是你堂弟？”
    谢清行眉峰微敛，漆黑眼眸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解，安静望向苏言，等着他往下说。
    苏言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指尖无意识摩挲卡片的棱角，视线飘向别处，模样藏着一点小心思。
    “没什么，只是问问。”
    贺弘毅昨天很快便把谢清行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
    谢清行十岁那年，父母在车祸里双双离世，肇事方全责，赔付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赔偿金。彼时谢清行年纪尚小，这笔钱便暂交由他叔叔代为保管。
    之后他便跟着爷爷奶奶一同生活，每个月到手的生活费只有几百块。后来他考进永安高中，历年拿到的各类高额奖学金，也全都进了他叔叔的银行卡里。
    那日谢清行能来酒吧，也是他叔叔收了贺弘毅的钱将人骗过来的。
    谢清行平日节俭得要命，反观他叔叔
    一家，拿着他的钱，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昨晚看完贺弘毅给他的这些资料，苏言火气直往上冒。少年模样生得软，眉头皱起，生气半点不压着。
    任务只要求他查出谢清行的家世内情，却并没有规定，大肆宣扬、拿来嘲讽的对象，非得是谢清行本人。
    正思忖间，手机震了震，小跟班发来一张校门口的实拍照片。谢清行的叔叔谢荣，现在果然正站在校门口。
    天气闷热，谢荣额角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淌下，将衬衫领口浸湿。衣服熨得齐整，却被凸起的肚腩撑得腰身紧绷。
    他压着心底的火气，脸上勉强维持客套，耐着性子解释：“我侄子在这里读书，我来找他。”
    昨晚谢清行回去，彻底跟他撕破了脸，想把钱拿走。连带他儿子原本盘算好进永安高中的事，也跟着泡了汤。
    谢荣心里窝着一肚子火，打定主意，也不必再给谢清行留什么脸面。他打算闹到学校里，让谢清行难堪，此刻却被人拦在大门外。
    【满心是舟：看紧了，别让他进来。】
    谢荣就这么守在校门口耗到下午，一心等着放学时借人多的时候拦着谢清行闹。
    正热得满头大汗，一双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递来一瓶水。
    少年站在一旁，眉眼圆润，皮肤白净，看着一副乖巧的模样。
    “你是谢清行的叔叔吗？”
    谢荣愣了愣，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接过那瓶水，面露迟疑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我是，你认识谢清行？”
    苏言微微点头，神情看上去天真无害：“我和他是同班同学。我看您在这里站了好久，天这么热，怪辛苦的。”
    谢荣心里一动，眼下进不去校门，正愁找不到机会。
    他稍稍压下心头的烦躁，尽量把语气放和善：“同学，那正好，我找谢清行有很重要的家事，保安拦着我，你能不能把我带进去？”
    苏言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摆，像是在为难。
    “可是学校规定不能私自带人入校。”他抬眼看向谢荣，语气软乎乎的，“叔叔，你找他究竟是什么事？”
    谢荣叹了口气，刻意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长辈模样。
    “他父母走得早，我这个当叔叔的心疼他，这么多年出钱出力拉扯他，替他保管那笔赔偿款。
    这些年里头，他每年都会从里面取走不少，余下的本就没剩多少。可昨天他回家，又威胁着他婶婶拿走一大笔……”
    他说得声情并茂，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尽亏待的人。
    苏言微微睁大眼，眉宇间适时浮起几分难以置信，轻声喃喃：“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叔叔，守在校门口争辩也解决不了问题，保安也不会放您进去。我们学校有个匿名论坛，流量很大，不如把这些经过发到上面，全校老师同学都能看见，也好让大家给您主持公道。”
    谢荣闻言心头一动。他本来就想把事情闹大，匿名发帖不用自己出面，还能借着舆论逼迫谢清行低头。
    但他没有立刻喜形于色，依旧锁着眉头，摆出一副愁苦为难的样子：“家丑不可外扬……”
    “但我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对了，叔叔。”苏言直起身，微微垂着眼，自上而下看向谢荣，提醒道：“论坛是匿名的，永安附中的学生账户也能登上去。”
    谢荣心里隐约觉得对方不对劲，可下一秒，少年脸上露出乖巧温和的笑意。
    他只当苏言只个正义感强的学生，心思单纯，好心给自己出主意。便把那点一闪而过的疑虑抛到脑后，连连向苏言道谢。

 11.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11）

    学校里，贺弘毅总想尽办法地缠着他，苏言实在懒得应付，今天便早早回了家。
    晚饭后，他闲适地靠在软椅上，点开了永安高中的匿名论坛。果不其然，没片刻功夫，一条控诉永安高中年级第一的帖子新发出来。
    屏幕前的苏言望着刚刚刷新出来的帖子，唇角微微上扬。指尖轻点完成转发，暗中吩咐人帮忙顶帖造势。评论不断涌入，帖子转瞬就冲上论坛热门。
    发帖人自称是谢清行家的熟人，言语间满是愤慨，说自己实在看不惯谢清行的所作所为，才忍不住站出来发声。
    主楼控诉谢清行不顾念亲情，多次盗取爷爷奶奶的医疗费，昨日更是威胁家人，强行取走弟弟的高中学费。
    谢荣身子往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帖子热度一路往上窜，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他点开和谢清行的消息对话框，就那么等着对方服软低头来找自己。
    昨天谢清行找上门，态度强硬逼他交出全部代为保管的钱，还直言谢文越的成绩根本进不了永安高中。
    一想起当时的场面，谢荣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气，他必须给谢清行一点颜色看。
    这笔赔偿款大半早就被他私下挥霍干净，这一回，无论如何都要逼谢清行妥协。往后谢清行拿到的各类奖学金，正好拿来充当他儿子的学费。
    “爸，爸……”谢文越一脸无措地喊道。
    “哎呀，怎么了？”谢荣脑子里飘飘然的幻想骤然被打断，他皱着眉转头看向谢文越。
    “帖子、帖子……”谢文越急得话说不利索，解释不清，干脆将手机直接递到谢荣面前。
    屏幕亮得刺眼，刚刚还一路走高的帖子底下，已经多出一条长篇评论，点赞疯涨，正飞速往上窜。
    长评一出，先前机器刷屏般的顶帖评论，转而炸开成了各式各样的讨论。
    【笑了，他以为我们和他一样是傻子。什么熟人，怕不是贪财叔叔本人。】
    【到底是谁盗取？霸占人家的父亲的赔偿款，每个月只给祖孙三人五百块钱当生活费你也是做的出来。】
    【赔偿款和学神的奖学金怕是已经花完了吧，还钱！】
    【还钱！我可以资金支持谢哥打官司，提供法律援助。】
    【这种亲戚真的该死，用着别人的钱，自己吃好的穿好的。人血馒头好吃吗？】
    【我很疑惑这账号是谁的，按道理外人不能进论坛才是。】
    【他儿子的，我是他儿子的同学。我一直很疑惑谢神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堂弟，蠢的很，总分加起来没300，天天吹嘘自己会去总部高中。】
    【他不会是想给他儿子砸钱进吧？哪来的钱？不会是想继续贪谢清行的奖学金吧。】
    【查出来了，谢清行父亲去世的第二年，这一家子就从农村搬到市区，买了套五百万的房。】
    【五百万！虽然钱不多，但是不是他自己的钱，他是真敢用啊！呸！】
    【我是附中的，谢文越的一双鞋就能抵谢神一年生活费吧？】
    【我已经把资料留存，交给律师了，征得谢哥同意就能告死他呀的！】
    谢荣的脸色唰地发白，指尖不停发抖。方才还满心盘算着拿捏谢清行，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冒。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人是谁？这人是谁？到底是谁写的这条评论！哪里找来的这些证据？给我把他查出来！”
    谢荣攥着手机，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失控的颤意。
    谢文越被他骤然爆发的模样吓得往后缩了半步，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嘴唇嗫嚅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系统，任务完成了吗？”苏言看着满屏对谢荣一家的讨伐，心里只觉得一阵畅快解气。
    【没有。】
    “什么？！”苏言笑不出来了，整个人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系统任务发布：查清谢清行的家世，并大肆宣扬嘲讽。（未完成）】
    他不是调查清楚了吗？难道真的不能钻文字漏洞？
    那现在是要他跳出来接着嘲讽谢清行吗？
    【任务注明是需要调查谢清行的家世。】
    “你的意思是谢清行不是谢家人？”苏言问道。
    【是的，中心人物一般都有另外的身世背景。】
    “那我现在要给谢清行找亲生父母？世界那么大，怎么找得到。”苏言小脸皱成一团，脸颊微微鼓着。
    【别担心，他父母身份不简单。这条帖子，也会成为帮助谢清行被亲生父母找到的契机。】
    苏言垂眸沉思，长而密的眼睫不住轻轻颤动。他或许可以从谢清行的养父母入手，说不定那场车祸也不是偶然。
    能清楚知道谢家的事的谢荣应该算一个，苏言一大早就带着人去校门口等着。
    果不其然，满脸憔悴的谢荣正在保卫室吵闹着要进校。周围围了不少路过看热闹的学生，不时低声议论。<
    /p>谢荣眼底布满红血丝，头发乱糟糟的，偶然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到了嘴边的叫嚷硬生生卡在喉咙。
    转而守在围墙栏杆外，他知道谢清行是学生会主席，早上一定会到校门口。
    终于，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谢荣精神一振，正要开口呼喊，嘴巴骤然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整个人就这么被人半拖半拽，迅速带离了校门口。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谢荣看着围着自己的七八个人，心里慌乱，背抵着墙呼喊。
    “噢？你还知道这是法治社会？”
    清亮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从人群后方传来，一群人齐齐向两侧退开，给少年让出位置。
    晨光落进巷子里，衬得缓步走出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圆润，却敛去了平日里的温软。
    “是你！”谢荣瞪大双眼，“你是故意的，故意引我去发帖子。”
    苏言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谢荣，像是被对方的反应逗笑：“怎么这么惊讶？我以为你昨天应该已经知道了。”
    “你们想干什么？是不是谢清行让你们这么做的？”谢荣想爬起来质问苏言，却被人按住肩膀，重重跌坐回去。
    “别紧张，没想干嘛。只是想让你把该还的钱还完，顺便问你点事情。”
    苏言露出一副乖巧的笑容，可眼神却半点笑意也无。
    谢清行接到了谢荣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彻底垮掉，带着哭腔向他道歉，求他原谅自己。
    “清行，清行。看在你爷爷奶奶的份上原谅我吧。钱我一定会还，一定会还……”
    谢荣哽咽着坦白那些钱早已被他花得差不多了，一时半会拿不出来。
    他语气慌乱急切，说这两年之内，砸锅卖铁也会把欠的钱全数还清，只求谢清行不要再继续追究。
    那边电话被人挂断，谢清行神色不明，他心里十分清楚，他叔叔那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良心发现。
    论坛上的帖子他看到了，那条高赞长评字字愤慨，证据清楚罗列，逻辑条理分明。
    这般周密的内容，只能是早就准备好的，谢清行脑海里，骤然浮现出苏言的身影。
    恰逢此时，少年从教室外进来。谢清行抬眼，视线直直撞进苏言的眼眸里。
    清晨的天光揉碎在少年眼底，干净澄澈。
    教室里周遭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可谢清行此刻的世界里，只留下了少年的身影。

 12.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12）

    “系统，你觉不觉得谢清行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以前也不是没有被谢清行这样直直注视过，只是今天那道落过来的视线却裹上了一层苏言读不懂的情绪。
    苏言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浑身泛起细微的不自在。
    【我无法感知除你之外其他人的主观情绪。】
    【但你现在需要维持人设，经常性在全班面前欺负谢清行。】
    苏言迎着那道沉甸甸的目光，直直走过去，软润的眉眼透着一丝矜傲，脚尖不轻不重地踹向谢清行的桌腿，桌面震得轻轻一晃。
    他微微抬着下巴，声音扬得足以让周边同学听见。
    “桌子往旁边挪挪，挡我路了。”
    这话摆明就是故意找茬。谢清行的课桌和前后排对齐摆得规规矩矩，再说了过道本就宽敞，偏偏到了他这里，就被说成挡路。
    可在场没人觉得苏言过分。甚至后排的几个人连忙把桌子使劲往边上挪，主动腾出更宽的过道。
    好几道视线悄悄往少年身上瞟，不小心对视后，又会慌忙埋着头假装翻书。
    苏言没料到谢清行桌子也挪得这么干脆，完成日常任务后，稀里糊涂就走回座位。
    他还没回过神，一份包装精致的便当轻轻放在苏言桌上。
    这人苏言有印象，搬座位的时候还主动叫过他坐旁边。
    此时男生明亮的眼眸直直望着少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叫段珩，A班的学习委员”
    “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早餐，特意给你带的便当。”
    段珩的心思明显，几乎写在脸上。可苏言完全会错了意，只当是自己校霸人设深入人心，A班又来了个主动示好的小跟班。
    他眉梢一挑，拍拍段珩的肩，伸手接过来。
    “谢了，兄弟。”
    男生的笑意僵住，满腔情愫被这声“兄弟”，堵得干干净净。
    一旁冷眼旁观全程的江云舟，见状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等段珩离开后，苏言也确实觉得饿了，低头吃着便当，嘴里鼓鼓地塞着饭菜，模样透着几分浑然不觉的乖巧。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江云舟，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开口，问他认不认识白岚。
    从谢荣那里得知，谢清行的父母是相亲认识的，只不过两人认识之前谢清行的母亲就已经怀孕了。
    白岚是他母亲的名字，系统提过谢清行的父母身份不简单，便想问问华阳富人圈子里有没有这号人。
    “怎么，又有新目标了？”江云舟以为苏言又看上了别人，语调沉下来，心口堵得难受。
    少年身边从来就不缺围着打转的人。当初嘴上说要追他的时候，微信里还加过几十个“宝宝”。
    苏言完全没读出江云舟话里藏着的别的意味，只觉得白岚确实是眼下必须查清的信息目标，径直点了下头。
    江云舟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口又闷了一层。指尖不自觉攥紧笔杆，出口带着几分冷讽。
    “苏言，你总是这样。”
    “围着你打转的人还少吗？但凡有人向你示好，你通通照单全收，来者不拒。”
    “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人供你消遣，就别再四处去撩拨别人，非要搅得别人心绪大乱你才满意是吗？”
    苏言被这些听不懂的话砸得一懵，不知道自己哪又让江云舟不痛快了。见江云舟满眼讥诮地望着自己，苏言脸上的神色也冷了下去。
    他懒得和江云舟争辩，起身就要离开座位。
    江云舟不告诉他，他还可以问问贺弘毅。
    “去哪。”江云舟的声音冷硬地横过来。
    苏言唇抿得紧紧的，压着一肚子火气，一个字也不想跟他多说。
    他伸手拿起桌边的水杯，才刚抬步要走，江云舟就探手过来，一把将水杯从他手里抽走。
    “坐着，我去接。”
    他侧过脸避开苏言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硬邦邦的，算是别扭的退让。
    就这么一小会儿，苏言坐在座位上歪着脑袋回想方才的对话，反应慢半拍，好半晌才后知后觉琢磨明白江云舟为什么生气。
    江云舟将接好水的水杯递到他手上，低声叮嘱：“还有点烫。”
    苏言忽而站起身，往前凑了半步，脸几乎贴到江云舟面前，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你以为我要追别人？”
    瞥见江云舟脸上闪过一丝被说中的不自在，苏言匪夷所思，心理暗自腹诽：江云舟的脑子才是要坏掉了，每天都在胡乱想些什么。
    【……注意人设。】
    系统提醒道。
    苏言眉头微蹙，眼底飞快浮起一点委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什么时候把心思放在旁人身上过。”
    “我只对你用心，也只给你准备过礼物。”
    江云舟脑中闪过被他摆放在房中书柜上的图册，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下来。
    也是，纵使少年身边围着再多的人，那也都算不得数。爱在哪，欲望便在哪。那样特殊的东西，少年唯独送给了自己，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很多。
    方才自己胡乱揣测苏言，实在不应该。江云舟想通后，语气略显生硬地开口道歉：“抱歉，我刚刚不该那么说。”
    江云舟仔细回想接触过的人：“你说的那个名字，我没有听过。”
    瞥见少年脸上笼上一层淡淡的落寞，他沉默片刻：“如果你想调查那个人的话，我可以帮你。”
    苏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手从口袋摸出一颗糖，飞快地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眉眼弯起，声音软软的。
    “谢谢云舟哥哥！”
    江云舟浑身微僵，耳尖飞快地泛起一层薄红。他面上依旧绷着冷淡的神情，嘴上没有应声，却默不作声伸手，将那颗糖收了起来。
    随后，苏言想去找谢清行，江云舟也没多问，他已经知晓自己在苏言心中是特别的，这就够了。
    至于谢清行，不过同学之间正常的相处罢了，既然打定主意要和苏言在一起，就得给对方留一点自己的空间，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系统，我上一个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又刷新了？”苏言心
    底带着一点懵懵的困惑。
    【任务是随机刷新，可以叠加的，但叠加超过五个，会被视为自动放弃小世界任务。】
    啊？！苏言数了数，加上刚刚刷新的，身上已经有三个任务了！他心头瞬间浮起一层紧迫感。
    “系统，这次是需要我去影响谢清行学习，让他考试失利吗？”
    苏言逐字研读起任务内容，生怕自己再出现理解偏差。
    【嗯。】
    得到系统肯定的答案，苏言心里跃跃欲试，已经盘算好要怎么完成任务。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多凑到谢清行身边问问题，干扰他，占掉他的学习时间。以后自己名次进步，也有了合情合理的借口。
    可等他真的在谢清行身旁坐下，才真切体会到，有些人的学习天赋，实在是强的可怕。
    谢清行手里拿着的资料，苏言目测题目难度不低。可他做题速度依旧很快，只有碰到极为难的，才会稍稍停顿思索。
    谢清行的内心并不如苏言想的那样平静，在苏言坐在他旁边的那一刻，思绪便飘到他身上去了。
    好香。
    少年身上的气息丝丝缕缕缠过来。
    是喷了香水吗？
    他目光停在某道题上，不难，但半天没有思绪。谢清行在心底叹了口气，停下笔，抬眼看向苏言。
    “怎么了？”
    苏言已经想放弃原来的计划了，让谢清行考试失利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见少年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习题都快被揉皱。谢清行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开口，伸手接过卷子，耐心给他讲起题目。
    他讲题格外认真，拆解题干、推演步骤，每一步，都比自己做题时还要细致。
    “懂了吗？”
    啊？什么？苏言回神，视线落在纸上满满当当的做题步骤上，眨了眨眼睛，莫名涌上一阵心虚。
    方才他满脑子都在琢磨该怎么完成任务，甚至胡思乱想，想着小考的时候要不要把谢清行的答卷偷了，亦或者直接冲到考场把他卷子抢了。
    至于谢清行刚刚讲的内容，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见谢清行拿笔，看样子准是备再重给他讲一遍，苏言慌忙伸手一把将卷子抢回怀里。
    两只手捂住耳朵，趴倒在桌上，头还轻轻晃了晃，闷闷嘟囔：“不听不听。”
    无数念头在苏言脑子里窜来窜去，可挨个想下来，没一个办法行得通。他心里苦恼，要是任务完不成……
    【他会很惨。】
    苏言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眼睛忽然亮起来。
    任务只要求谢清行考试失利，根本没规定非得是学校的正式考试。
    他可以自己出一套题，答案由他定，谢清行考的好不好，全凭他说了算。
    “系统，我是不是很聪明？”
    苏言越想越觉得可行，像小猫头一回凭本事叼住猎物，按捺不住满心得意，摇着尾巴等着别人的夸奖。
    【可行，很聪明。】
    也很可爱，系统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13.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13）

    谢清行这边还在暗自反省，会不会是自己方才讲题难度太高，把少年给打击到了。
    正思忖间，就见苏言直起身子，抽去他手里的笔，眼睛亮晶晶的，在纸上埋头写着。
    写几笔，少年还会飞快地瞥一眼谢清行，见对方没偷看又低下头继续。
    既是为了让谢清行考试失利，那题目一定不能往常规方向出。苏言准备了十道题，前面五道是他以前现实世界里做过的高考原题，难度不大高但计算量大，容易出错。
    但后面的五道题……
    苏言眼底藏着笑，和课本知识毫不相干，全是围绕着他自己设计的。
    苏言最喜欢的人是谁？
    苏言最想去的地方？
    苏言最喜欢吃的东西？
    ……
    尤其是“最喜欢的人”这一题，苏言心底揣着几分小心思。
    小世界里的苏言一直纠缠着江云舟，费尽心思想要和他在一起。苏言猜不少人都会下意识以为答案该填“江云舟”。
    但实际上，不论是小世界里的苏言，还是此刻的他，心底最喜欢的人，从来都会是自己。
    苏言将出好的试卷放在谢清行面前，指尖在桌面敲了敲：“十五分钟，把这些全部做完。”
    过了会又忍不住叮嘱道：“不许偷懒，认认真真写，我待会儿要批改打分。”
    谢清行不明所以，但见少年这么认真，便接过试卷低头落笔作答。
    苏言掌心拖着脸颊，眼睫垂落，一瞬不瞬望着谢清行填写答案，眼里露出一抹对任务势在必得的笑意。
    谢清行前面的题目很快写完，十五分钟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后面五题。
    时间一到，苏言便立马从谢清行手里抢过答卷。前面五道题不用多说，全对。
    出乎意料的，在那道藏着苏言巧思的题目里，谢清行没有填旁人的名字。
    一笔一画劲挺利落，空白处认真地写下苏言的名字。
    苏言看着答案微征，谢清行在一旁解释道：“我知道，你可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但我希望你喜欢别人之前，永远都能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苏言侧目，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谢清行，对方垂着眼，神色看得出来十分真挚，苏言叹了口气。
    如果谢清行是出现在他的现实世界里的人，没有任务的话，他或许会很想和对方做朋友。
    但是很可惜……
    “60分，空了四道，没有达到我的优秀标准。”苏言拿着谢清行的答卷向他展示。
    【系统任务提示：干扰谢清行，让他考试发挥失常。（已完成）】
    谢清行听到分数，视线短暂敛了下去，须臾，他抬眸看向苏言，语气沉缓认真：“我会试着去了解你，达到你的满分标准。”
    苏言只当这是学霸的好胜心在作祟，见不得自己考低分，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任务完成了，苏言方才喝了不少水，忽而想去洗手间。这一层就只有A班，即便卫生不让人头疼，他也不愿就近解决，索性往人少冷清的顶楼去。
    顶楼一般只有苏言那群人抽烟才会去，学校其他人也知道，大多都会避着点，今天上楼时苏言却遇到了两个生面孔。
    那两人撞见苏言，皆是一愣，目光飞快对视一眼，出声喊了句“苏哥”，随即垂下脑袋，掩去眼底的异样，快步走开。
    苏言望着两人的背影，心底闪过一丝疑虑。
    顶楼的功能室都锁上了，平常苏言他们能去的也只有走廊尽头的弧形露台。
    还没到往日他们聚集的时间，此刻露台无人。能偷摸做坏事的，便只剩下一个地方。
    顶楼厕所空间格外敞大，冷白灯光落在素净瓷砖上，四下静得只能听见微弱的排风声响。
    隔间的门都闭合着，苏言一扇一扇地推过去，发现最里间的推不动。
    他观察半晌，察觉门并非是从隔间里面锁住，而是被人用什么东西从外边卡住了。
    “有人吗？”苏言问道，没人回答，只听到他的回声。
    “你往里躲着一点。”苏言面色冷峻，几番尝试都没法弄开隔间门，索性往后退半步，直接抬脚踹向门板。
    “啪嗒！”
    卡住门板的物件碎裂，隔间门轰然撞向墙壁，灯光随之涌进隔间。
    里面还真有人，那人沉默不语，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下，目光牢牢扣在苏言身上。
    “是你？”苏言认出这人是酒吧遇到的侍应生。
    “你怎么到哪都被欺负？”
    苏言将人领出来，抱着手歪着头打量着对方。
    年纪和他差不多大。
    “你在这读书？”
    “退学了。”捕捉到苏言眼中的诧异，那人敛眉垂首，半张脸藏进阴影里。
    “叫什么名字？”
    “齐砚。”
    齐砚话很少，但苏言提到的问题他都回答了。他身上被人泼了水，全身没一处是干的。
    苏言把对方带回了自己宿舍，齐砚身形比苏言高出一截，宿舍里的衣服他根本穿不下，最后只能先拿给他一条浴巾。
    浴室门被拉开，氤氲的热气跟着漫了出来。
    齐砚面露局促，上半身赤裸，肩背宽实舒展，肌肉薄而紧实，水汽还没散去，细碎水珠顺着肌理缓缓往下淌，一路滑向腰腹，尽数渗进浴巾边缘。
    就齐砚洗澡的这段时间，苏言打了电话给贺弘毅让人送衣服，顺便将齐砚的事情查出来了。
    两年前齐砚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考入永安高中，也就是现在的高二A班，前段时间申请退学，现在还在一周冷静期。
    他父亲在他小时候犯事进去了，三个月前被放了出来，结果没多久又酗酒闹事，当天晚上走路回家摔死了。
    母亲日夜操劳，积劳成疾现在躺在医院里。
    苏言蹙眉，缓步朝齐砚那走去，问道：“我记得永安高中给家庭遭遇变故的学生设有一笔数额不小的补助金。”
    “而且，凭你的成绩拿到的奖学金也会不少，一学期应该能攒到二十万。”
    “你脑子是怎么想的？申请退学，跑到酒吧当送酒侍应生？”
    “那里是来钱快，但是一个头脑不清醒，就很容易陷进去，把自己变得又脏又坏……”<
    /p>齐砚被苏言逼到角落，后背抵上墙面，明明才洗过澡，他的身体却莫名燥热起来，细密的汗悄悄浮上脖颈。
    满脑子都是面前人身上飘过来的馥郁香气。好香，齐砚喉结滚动，连呼吸都不由得滞涩几分。
    却在听到少年说他会变得“很脏”时，整个人一下子冷了，他急忙解释：“没有，我没有变脏，我不会让别人碰自己，也不会去碰别人。”
    “我还……我还很干净……你别讨厌我。”
    “我没在那当侍应生，那天晚上我才刚去，帮朋友顶班，你离开后我也走了。”
    齐砚望着少年冷下来的神色，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急切，慌忙想要解释。他平日里本就极少与人打交道，一紧张，说话不由得磕磕绊绊。
    “朋友？”苏言问道。
    在苏言投来的目光注视下，齐砚忍不住垂眸，低声改口道：“邻家叔叔的儿子，他们一家平时很照顾我们，昨天他出事了，我才去的。”
    看齐砚一脸紧张的说了这么多话，苏言忍不住笑道：“你好像很怕我，我很吓人吗？”
    齐砚抬眼看向少年的脸，又不自觉愣神。
    “为什么要退学？”
    “我、我之前……不喜欢这里。”对上苏言的目光，齐砚视线慌乱地错开一瞬。
    怕不是不喜欢这里，短短时间的相处，苏言就觉得齐砚是个老实、性格软的，绝非那种仅凭个人喜恶，就贸然选择退学的人。
    那两个人苏言也查出来了，也是高二A班的人，之前一次竞赛的名额被齐砚拿到了，他们心里一直不痛快。
    又见齐砚不爱跟人打交道，家里又没什么靠山，今天就找了个由头把人骗到学校关了起来，泼了一身水。
    “你跟着我吧。”苏言直接开口说道。
    齐砚身子微僵，视线定在苏言脸上，他知道少年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只是可怜他，呼吸却还是变得急促。
    苏言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齐砚腰腹处紧实的肌肉，心底暗自嘀咕，同样是高中生，怎么对方就能练出腹肌，自己却半点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他心里一直提防着贺弘毅，总觉得对方会在背后给自己使绊子。
    齐砚应该会很听话，以后自己也是有个忠心的小弟了，若是他欺负了人，别人想揍他，齐砚也能帮忙挡挡。
    当然自己也不会亏待他，他妈妈的医疗费苏言包了，每个月再给十万。
    齐砚想拒绝少年给的钱，但苏言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敲门声响，应该是贺弘毅送衣服过来了。苏言抬抬下巴示意齐砚开门去拿。
    “你他妈是谁？”门口传来贺弘毅不可置信的声音。
    天知道，他接到苏言主动打来的电话时有多高兴。听到少年让他送衣服，纵然满心不解，但还是很快过来了。
    敢情是给这个贱男人送，贺弘毅牙都要咬碎了。
    “呵，衣服是给你的吧。”贺弘毅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视线在齐砚身上来回扫视。那副模样，活像听到妻子出轨，来捉奸的无能丈夫。
    偏偏他还必须在苏言过来之前，强行扯出一抹笑意。

 14.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14）

    妒火在胸腔里闷烧，心口堵得发沉。
    “愣在那干嘛？”苏言皱着眉走过来。他从贺弘毅手中接过手提礼袋，将里面的衣服递给齐砚，让他去浴室换。
    见苏言身上衣着完整，贺弘毅松了一口气。
    “苏哥，他是谁啊？”贺弘毅明知故问，他认出了这个人是谁，那天晚上在酒吧苏言“看上”的那个侍应生。
    只是那晚过后两人之间明明没有联系，贺弘毅也只当是少年随口而出的玩笑话。
    那个野男人什么时候勾搭上苏言的？身材有他好吗？还在宿舍就迫不及待脱衣服勾引人？
    狐媚下贱！
    趁男人没出来，贺弘毅忍不住上眼药：“苏哥，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玩得有多花。”
    “我们就不一样，我们还是处，心思单纯，和他玩不到一起，没有共同话题。”
    苏言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望着贺弘毅，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处不处的，听得他一头雾水。
    “他叫齐砚，也是永安高中的，高二A班，人家是个大学霸。确实和你没什么共同话题，但以后对他客气点，不准欺负他。”
    见贺弘毅一脸难以接受的模样，苏言抱手皱眉，又加重语气重申了一遍：“以后不准欺负他，听到没有？”
    苏言的心明显就偏向于那个陌生男人，贺弘毅满腔话憋在心里，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苏言。
    他也不能流露得太明显，不然会被苏言赶出去。
    “苏哥？”齐砚迟疑片刻，学着贺弘毅的叫法，试探着开口喊了一声。
    他还不太适应身上这套衣服，平日里他几乎天天穿校服。此刻这件黑色T恤紧紧贴合身形，把肩背、腰腹的轮廓尽数勾勒出来。
    他有些局促，下意识扯了扯衣边，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眼见齐砚穿着自己送来的衣服，一副温顺模样站在苏言身侧，还总趁着苏言分神的间隙，偷偷往苏言身上看。
    贺弘毅胸中的火气直往上涌，几乎压不住。可没等他发作，苏言反倒先皱起脸，出声质问：“你拿来的这是什么衣服？”
    日常穿还好，但是现在在学校穿就有点不合适了。贺弘毅当着齐砚的面被少年数落，心里又闷又涩。
    “苏哥，这件衣服能穿的。”齐砚低声说话。
    苏言揉了揉额心，叹了口气：“算了，今天你先回家，待会先帮你把退学申请处理了，你妈的医药费你别担心，之后安心上学。”
    “苏哥，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我不值得……”
    在苏言的瞪视下，齐砚的声音渐渐小了。
    “好处也不是让你白拿的，我需要你随叫随到，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了吗？”苏言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贺弘毅身上。
    不多时，苏言将两人从宿舍赶走，自己也回了教学楼，路过高二A班时，特意看了那两人几眼。
    苏言到教室时已经开始上课了，苏言默默在心底叹气，以前他还是个上课认真听讲，从不缺课的乖学生。
    现在他居然已经变成了这样，在学校的这几天没有哪时候是认真呆在教室的。
    苏言觉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得怪系统。
    【……】
    “报告。”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说话声一顿，苏言转到A班她是知道的，刚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A班以后怕是不安宁了。
    只是少年转过来这几天，要么撑着脑袋发呆叹气，要么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大闹课堂的画面，现在迟到了都会小声地喊声“报告”。
    A班的任课老师一度以为，从前听闻的那些关于苏言的传闻都是谣言。
    少年已经很乖了，转到A班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不容易。数学老师一脸慈爱的让他进了教室。
    一整节课，苏言都在脑海里跟系统沟通任务进展。在江云舟眼中，只当少年是跟不上A班课堂进度，趴在桌上闷闷不乐。
    “谢清行不想教你？”江云舟眉峰微敛，目光落在苏言身上，语调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快，“我可以辅导你。”
    见苏言愣愣地看着自己，又忍不住开口：“我不比他差，之前我进行篮球训练，没有参加考试，但入学成绩我和他一样。”
    “我会让你名次提高，不让叔叔把你转去美国。”江云舟一手撑在桌上，俯身与苏言对视。
    “真的？”虽然苏言不知道为什么江云舟要突然辅导自己，但得到江云舟不让他转学的承诺，苏言心里顿时雀跃起来。
    这样自己以后做坏事，江云舟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向苏父告状了。
    见苏言开心，江云舟眼底也染上几分笑意。心底那番酝酿许久的话既然已经开了口，剩下的便不再有所保留。
    “这周六我生日，我能邀请你来吗？”
    往年江云舟生日，不用他多说，苏言都吵着闹着非要来。今年情势调转，变成了他开口请求。只是江云舟心里，并未觉得有多窘迫。
    “你的生日，我当然会去！”苏言弯起眉眼，爽快答应。
    “这次我会认真给你挑选生日礼物。”
    江云舟坐直身，假意翻书：“上次那个也很好，我有在认真学，你也可以多看看。”
    ？？？
    苏言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送过他一本关于运动方面的书。
    “我就不用了吧，我怕累，喜欢躺着。”苏言摇摇头，他打小就不爱动弹，向来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咳，这种事你确实会更受累。图册上躺着的……算了……”江云舟想到苏言之前的危险发言，觉得他还是不看的好。
    大不了，自己以后也可以教，江云舟脸不红心不跳地想道。
    苏言忽略对方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他从江云舟这获得了不小的线索。
    “我梳理过华阳圈内一众富人及其关系近的，没有查到白岚，不过发现了一个和她名字高度相近的人，叫林百兰。”
    “她曾是沈家沈老爷子长子沈文山的爱人，沈文山早已过世，沈家对此避讳，不许外人提起，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
    “沈家老爷子的孙子比我们大一岁，之前在国外读书，现在回国了。我生日，沈家大概率会让他来。到时候我们旁敲侧击打听看看。”
    “江云舟，你真厉害！”苏言眼睛稍稍亮起，语气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可不等对方再接话，少年已经敛去神色，微微蹙起眉，自顾自陷入沉思。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江云舟的十八岁
    生日晚宴在华阳郊区的一幢法式庄园里举行。
    他拒绝了江云舟来接他的提议，而是带着礼物让自家司机开车送他过去。
    庭院里绿篱修剪得齐整利落，中央喷泉向上喷洒溅起了细碎水雾。
    暖黄灯光从宴会厅的落地长窗倾泻而出，乐声隔着窗隐隐飘来。
    苏言来得不算晚，宴会厅却已是宾客云集。这场晚宴既是江云舟的成年生日宴，也是一场上流圈层的社交应酬。
    江云舟收到苏言的消息，便早早守在了门口。
    平日在校，众人都是一身校服。此刻，身为这场宴会的主角，江云舟身着一身剪裁妥帖的深色西服，身形舒展挺拔，额前头发梳起，眉眼轮廓愈发分明，透着少年初长成的沉稳贵气。
    “生日快乐！”
    苏言将提前挑选的礼物递过去，是一块男士腕表。素净白盘，薄润的表身简约克制，很适合刚成年的江云舟。
    江云舟得到苏言应允，当即拆开礼盒，取出腕表戴在腕间。他微微抬起手，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表壳边缘，视线却是落在少年身上。
    “我很喜欢。”
    许是宴会厅里溢出的柔光烘托出这般氛围，望着苏言，江云舟心口悄悄泛起一阵温热，心底发芽的种子疯一般抽苗生长。
    又轻轻重复了一遍：“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一眼就看中了这块，觉得很适合你。”
    江云舟望着苏言澄澈的眉眼，心底翻涌的万千心绪尽数压下。他微微颔首，嗓音轻得近乎呢喃：“嗯。”
    江云舟不能呆在苏言身边太久，他被江父带在身边，周旋于一众商业伙伴之间，彼此间笑着交谈。
    苏言的父母远在国外，在场没有特别相熟的人，他坐在江云舟安排好的位置，目光时不时扫过门口，静静地等待沈老爷子那位刚回国的孙子。
    少年的容貌太过出挑，就算只是静坐在角落，依旧攫住周遭不少人的视线。
    苏言婉拒一轮又一轮上前搭话的宾客，察觉到仍有不少目光若有若无投向自己这边，便起身离席。
    夜色笼罩住整片庄园，参加宴会的人大多集中在前厅，后院反倒格外清静。
    不远处的角落，一架花藤缠绕的秋千静立在夜色之中。
    时间还早，苏言打算在这待到宴会开始。他坐在秋千座上，两手随意搭着绳索，微微仰头望向夜空。
    “系统，这里的星星倒是比我在现实世界里看到的要多很多。”
    “可我还是想回去，很想很想。”
    “系统，你说，如果我任务失败，现实世界里的我也会死去，那我也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如果是，我希望我是最亮的那颗，那么想念我的人抬头便能看见我。”
    【不会。】
    “啊？”苏言也没想着系统会回答，他当然知道人死之后不能变成星星，那不过是一种美好的念想。
    可这份轻飘飘的幻想被系统坦言戳破，他顿时有点闷，“不开心”三个字恍若写在了脸上。
    晚风拂过，苏言感觉自己的脸颊被轻轻捏住，那股无形的力道很轻。
    一道低沉的语声混在夜风里，低低响在他耳边。
    【你不会变成星星。】
    【我们也会回家的，就在不远的将来。】

 15.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15）

    苏言心里没有生气，但他还是小脸绷着，嘴里嘟囔着“脸被捏痛了”，让系统帮他推秋千。
    透明的机械手臂借着夜色遮挡，抵在少年后背，轻轻用力。秋千悠悠晃荡起来，苏言攥紧手中绳索，唇角悄悄泄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悄的脚步声，踩落在碎石地面，一步步靠近。
    苏言是收到系统提醒，才骤然察觉有人靠近。等他慌忙回过头，那人已经站到了秋千后方。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手攥住晃动的绳索，制止住秋千摆动。男人微微俯身，低沉的嗓音自苏言的头顶落下来：“怎么待在这？”
    见少年好似被自己吓到，男人开口道歉：“抱歉，我好像吓到你了，我来是想提醒你晚宴快开始了。”
    男人身形格外高挑，大半身影沉在花藤投下的阴影里。苏言依旧愣在原地，准确来说是盯着男人的脸看。
    男人喉间滚过一声极浅的轻笑，他没有直起身，依旧低着头，任由少年打量。
    身后的男人眉眼轮廓深邃立体，鼻梁峭挺，身着一件不对称斜襟黑西装，两枚方形金扣点缀衣身，宽肩撑起，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只是那双眼睛底下似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苏言起身往后拉开距离，心底满是戒备，他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你好！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一只手伸到苏言身前，如果忽略刚刚的行径，男人此时的举止确实算得上克制有礼，全然感受不到方才那股萦绕周身的阴郁压迫感。
    可苏言对他观感不好，并不想理他。听着宴会厅那边隐约传来的声音，宴会似乎已经开始。他想回到前厅和江云舟一起去找沈家的那个人。
    他侧身打算绕开，男人却移步上前，稳稳挡住了他的去路，伸出来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收回。
    “你想干什么？”苏言冷着脸。
    “对不起，你生气了吗？我刚刚不小心吓到你，我现在只是想和你打招呼握个手，我这个人容易胡思乱想，如果你不和我握手，我今天晚上……”
    苏言不耐地打断了男人继续要说的话，伸手回握回去。
    男人态度太过古怪，苏言只打算伸手轻轻碰一下，便立刻收回手。怎料指尖刚贴上对方的掌心，手就被男人整个握住。
    “你的手好小，怎么这么小？”男人温热的手掌将苏言的手完全拢住。
    苏言心头一紧，下意识用力往回抽，却没能挣开那道禁锢。
    也是在这瞬间，一段模糊的画面猛地窜入脑海，苏言浑身微僵，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那晚在酒吧碰到的那个人。
    “系统……”苏言有点害怕，对方就是个变|态。
    【我在。】
    察觉到苏言脸色忽变，男人低低笑出了声，眼神却沉沉望了过来。
    没等苏言把手撤开，他的指节顺势穿进苏言的指缝，牢牢扣住，十指相缠。
    “三分五十八秒，宝宝才认出我，怎么办，有点不开心。”
    “所以，我这几天给宝宝发的消息是都没有看吗？”
    论坛的事情解决后，那人每天照例会给他发很多消息，苏言烦不胜烦，从来没有点开看过，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再被对方缠上。
    四下陷入短暂的静默，对方指腹若有似无地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宝宝，很怕我吗？”
    藏在心底的情绪被对方发现，苏言浑身一僵，紧接着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浮上恼意：“放开我，谁怕你了！我不认识你，谁是你的宝宝，别乱喊我。”
    少年皮肤嫩，只是微微挣动，手间已经蹭出红印。男人的指腹轻轻揉过，便松了力。
    苏言一心只想离男人远点，脚下一时没留意，踩到地上凹凸的碎石，身形骤然一晃。
    下一瞬，一只手直接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人扣住，少年整个人撞进男人怀里。
    头顶声音传来，男人低声道歉：“我的错，不吓你了。”
    “我以为，你是要找我，我才出现的在你眼前的。”男人的手还虚虚搭在苏言腰侧，没有收紧，却也没有立刻挪开。
    他垂着眼，看出苏言眼底的疑惑，解释道：“我一来，江云舟看我不下五次，同时又到处找你，难道不是宝宝要见我吗？”
    提到江云舟时，他的语气骤然沉了几分，眼底那点温度也跟着散去，周身又覆上一层阴郁。
    “沈知妄，我的名字。”
    得知自己要找的沈家人，就是眼前莫名其妙纠缠自己的变丨态，苏言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生气，找他麻烦。】
    刚刚的恼意还闷在心间，听见系统提示后，苏言憋了憋嘴，决定先发制人，先行指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苏言暗中观察对方的神情，见男人没有反驳，便顺势把气焰抬了上去。
    “我之前都不认识你，你上来就吓我，酒吧那次也是一样。”
    “我每天都要学习，成绩没有提高就得去美国，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
    “我根本没时间看消息，你还总是发，现在还要来骂我。”
    苏言根本没给沈知妄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开口控诉，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声音也带上一点鼻音，水光在眼底打转。
    “我没有要骂你……”
    “啪嗒”一下，眼泪掉到沈知妄手上。温热的触感落下，沈知妄身子微僵，垂眸盯住手背上那一小片湿痕，周身的冷色尽数褪去，整个人只剩手足无措。
    他微微俯下身，视线与苏言齐平，连声道歉。看着苏言眼里泛着泪光，沈知妄指尖悬在半空，想帮少年擦眼泪但又不敢。
    他声音放得极轻：“是我做得过分，不该吓你，也不该一直发消息纠缠你，别再哭了。”
    苏言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好像很多人都吃他这一套。他敛住眼底挤出来的水光，打算趁这个机会向男人探听消息。
    “你不能再吓我。”
    “嗯。”
    “也不能骗我。”
    “好。”
    “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告诉我。”
    沈知妄稍一迟疑，见少年眼底又飞快地蒙上一层水汽，立刻应声。
    苏言抬眼，问得直接：“你的伯父沈文山之前是不是有一个爱人？”
    “我可以告诉你。”沈知妄微微倾身，气息扫过苏言眉心，垂眸落在少年还泛着水光的眼睫上“但我想吻你。”
    苏言气极，脸色沉了下来，转身想走时，手腕被人轻轻拉住。
    “开玩笑的。”沈知妄侧身拦住，“宝宝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苏言没纠正沈知妄的称呼，眼神示意他接着问。
    “你和江云舟是什么关系？”
    按照人设他是喜欢江云舟的，但若是当着沈知妄的面说这些，指不定男人又要接着闹。
    但他又不能违背人设，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
    “也是，是那些臭狗凑上来烦你。”沈知妄下意识便认定，是江云舟在纠缠苏言。
    见沈知妄误会，苏言移开视线，没有开口解释，只在心底暗自腹诽：明明就只有你总来烦我。
    “还有齐砚，宝宝为什么要帮他。”
    苏言眉头骤然拧紧：“你监视我？”
    “没有，宝宝。论坛上每天都有关于你的帖子，很多，我删都删不
    过来。”他每天都登录论坛想了解少年的动态，每每看见苏言身边出现别的男生，心口便翻起一阵酸涩妒意。
    这么想着，他眸底忽而浮现一点郁色，又怕惹苏言不快，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你好烦，我只把他当兄弟，让他帮我做事。”
    只要是苏言的话，沈知妄就相信，此刻他面色缓了许多。等两人准备回前厅时，只见江云舟静立在后院门口，神情淡淡，早已等候苏言多时。
    江云舟望向少年，眸底有了几分温度，全然不去看他身旁的男人，只是温声问道：“饿了吗？吃饭了。”
    苏言被江云舟带着落座，他不知为何有几分心虚，估摸不准江云舟是不是听到自己和沈知妄的对话。
    江云舟却是神色如常，给苏言夹了一些他最近经常吃的菜。
    “他就是沈知妄？”江云舟其实是认识对方的，他在明知故问。
    “嗯。”苏言吃着他夹的菜，微微点头。
    “问到你想问的了吗？”
    “还没有，不过他说，等我下次去他家，再把事情告诉我。”江云舟动作微滞，随后又不停地给苏言夹菜。只是一小会，苏言碗里的菜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言赶忙制止，拉住江云舟的衣袖：“我吃不下的，不要夹了。”
    江云舟这才收回了手。
    苏言觉得自己和沈知妄从后院回来后，江云舟好像有点变了，这种感觉他形容不出来。
    就比如现在，座位之间有些距离，但两人的身体却挨得很近。江云舟不吃饭，最多动筷子帮苏言夹菜，大多时候都是侧着身子看苏言吃。
    此刻江云舟的手搭在苏言椅背上，头微微靠着，淡淡的酒气从他身上漫开。
    难道是因为他喝酒了？
    “苏言，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江云舟问的声音很小，但苏言却清楚听见了。
    “额……”苏言确信对方应该是听到自己和沈知妄的交谈。
    他以为江云舟是误会，觉得自己又在外胡乱编排二人之间的关系。他怕对方生气，不敢看江云舟的眼神，咽下嘴里的东西，嗫嚅地想开口解释：“我……”
    “算了。”江云舟出声打断，他垂着眸神色不清。
    若是苏言仔细去看，便会发现他眼底哪有半分生气，而是涌上来一种说不出的落寞、难过。
    他心里在想什么呢？无非是发现少年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纵使少年口中，曾一遍遍地说着喜欢。
    换作从前，倘若知晓少年并不喜欢他，江云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甚至还会心生雀跃。
    可再看眼下……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你觉得沈知妄怎么样？”方才寻找苏言的时候，江云舟隔着落地窗，将二人相处的模样尽收眼底，耳边还飘来旁人闲谈，说他们二人看着格外般配。
    “你要去他家里了，你以后也会喜欢他吗？”
    脑中弹出【人设ooc】预警，苏言没心情吃饭了，他实在摸不透江云舟喝了酒之后的脑回路，怎么会觉得去一次沈家，他就会喜欢沈知妄。
    在江云舟眼里，他有这么花心吗？
    “我不喜欢他！”苏言耐着性子蹙眉解释道，“我只是去他家里了解我想知道的信息。”
    “你不许乱想，我只会追求你。”
    江云舟听得真切，少年刻意避开了“喜欢”二字。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至少少年此刻，也并未喜欢别的人。
    苏言眼底毫不掩饰对沈知妄的抵触，江云舟看在眼里，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好，我不乱想，之后我陪你去沈家？”
    苏言点点头，觉得这样也好，有个人陪着他，沈知妄不至于太过分。

 16.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16）

    沈知妄还待在原地，他被苏言勒令五分钟内不许找他，否则今后少年都不会理他。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云舟把苏言带走，这五分钟对沈知妄来说太过漫长，身边还不断有一些与沈家有交集的人来找他说话，连少年的背影都被彻底挡住。
    沈知妄脸色沉得厉害，不停掐捻着自己的指尖，他感觉他的耐心快要告罄。就在这时少年从人后探出头来，头发软绒绒的，还有一小撮呆毛俏皮地向上翘着。
    方才还压在沈知妄眉宇间的郁气顿时消散，他唇角不自觉向上弯起，打断了周围人的话，径直走向苏言。
    “你说完话啦？”苏言看向男人身后的那波人，他来是想问什么时候能去沈家。
    “嗯，说完了。”沈知妄不经意间走到苏言身侧，不着痕迹地将他和江云舟隔开来。
    他微微俯身，歪着头贴向少年：“我很想让你快点去我家，只是我才回国，老宅还很乱，下周末吧，到时候我去接你？”
    沈老爷子年轻时四处留情，老了也不安分，老宅现在住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沈知妄垂眸心想，他得在少年来之前，快点将那些人清理出去。
    下周末？苏言算了算时间，也就多等几天，他点头答应。正好他也可以先去谢清行家里，问问他妈妈的事情。
    “不过，你问我的那些问题，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沈知妄轻声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沈知妄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能苏言一个人去。
    苏言侧身看向一旁的江云舟，见人神色恹恹，他伸出指尖，轻轻勾了勾对方的掌心，眨着眼睛看向他。
    江云舟笑了，忍不住抓握住少年的指尖，在手中反复揉捻。沈知妄的小心思他看的出来，费尽心思想和苏言独处。还是那句话，那又怎样？就算苏言不喜欢自己，他在苏言心里也一定是特别的。
    沈知妄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可眼见苏言的目光一直落在江云舟身上，刚刚涌出的好心情也一点点沉下去。
    “好噢，下周末我一个人去你家。”感觉到沈知妄不断朝自己靠近，苏言伸出手掌抵住他的胸口，一想到对方说不定会成天发来一大堆消息，他不由得蹙起眉头，带着几分认真警告：“你这几天不准乱发消息。”
    “每天最多三条！”
    沈知妄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见苏言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将苏言送上车目送车子驶离之后，他也打电话回了沈家老宅，全程没怎么和这场宴会的主角有过多交流。
    苏言返校之后，第一时间便帮齐砚撤销了退学申请。幸好申请还处在冷静期内，手续没有生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真正棘手的是那些流言蜚语。不知是谁在校园论坛发帖，说齐砚在酒吧做侍应生，还揣测他返校是被人包养了。
    帖子虽已经被举报删除，可依旧有不少人在私底下讨论，甚至高二还有一些男生，会拿着那些谣言当面朝齐砚打趣，哄笑成一团。
    这些事齐砚不放在心上，也没有向别人提起，但苏言知道了。
    他冷着脸通知所有跟着他的人到顶楼露台，这是自上次之后难得的一次集会。
    少年姗姗来迟，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新面孔。一群人里有几个是高二的，一眼看见齐砚，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几分讶然。
    一人递烟过来，苏言没接，见对方又准备把烟递向齐砚，他神色淡淡抬手挡开。
    “他不抽。”
    贺弘毅嘴里咬着没点火的烟，见少年举止间护着齐砚，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只是眼神冰冷：“苏哥，怎么最近不抽了？”
    苏言不能直接说自己不喜欢烟味，找个借口说道：“江云舟不想我抽烟。”
    “是吗？他开始管你了？你们在一起了？”贺弘毅笑意僵在嘴角，心里开始发涩。
    “还没，但是快了。”提起江云舟，苏言神色舒展，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在场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严泽忍不住上前，打断了少年那份溢于言表的雀跃。
    “苏哥，不是要商量怎么处
    理齐砚的事情吗？”严泽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
    贺弘毅也取下嘴里的烟，以从未有过的热情加入讨论，他不想再让少年多想另外一个人。
    “论坛上那些帖子都是同一时间发布的，背后应该是一伙人故意带节奏。”
    见苏言面露烦闷，齐砚轻轻拉住少年的衣袖，手里递过来一颗棒棒糖：“苏哥，可以吃这个。”
    苏言一言不发地接过糖，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甜味冲淡了心中的躁意，他抬声问道：“帖子是匿名的，能查出来是谁吗？”
    “论坛是由往届的学生自主创办的，管理员应该可以查到。但他们已经毕业多年，现在很难联系上了。”
    苏言第一时间想到了沈知妄，他也不知道对方明明在外留学，怎么会有永安高中学生论坛的管理员账号的。
    他只是发了一条消息，对方几乎是秒回，将苏言需要的全部信息一股脑发送了过来。
    末了，还隐晦地希望苏言能提高他发消息的次数，苏言没理。
    名单出来了，有人发现里面发帖最多的几个是校队的体育生，平常和高二A班的霍吉、卢博瀚走得很近。
    这两个就是先前将齐砚锁厕所的人，苏言轻嗤出声，看来自己校霸的威望确实不够高，警告已经不管用了。
    “要一个一个把他们打一顿吗？”贺弘毅开口问道，“一起揍也行。”
    “不能明着来。”苏言咬着嘴里的糖，眸色沉了沉。
    “可以让学校安排一场比赛。”
    苏言看向严泽，静待他往下说。
    “不是有很多体育生吗？可以安排一场篮球比赛，球场上磕碰摔倒受点伤，最正常不过了。”
    苏言心想，背后阴人还是严泽更在行。
    苏言没说话，嘴里的糖把腮边撑出小小的弧度，片刻才开口。
    “篮球赛可以，小动作就算了。”
    “不是体育生吗，让他们堂堂正正的输，才是最难受的事。”

 17.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17）

    学校要举行篮球比赛的消息很快就在每个班里传开。不过这次规则与往届不太一样，可以跨班级跨年级进行组队，报名时间截止到今天中午。
    “怎么报名时间这么短？下午就开始？”
    “而且规则也和往届不一样，可以自由组队，加上替补每队不少于8人。”
    高二A班教室里许多人都在讨论篮球赛的事，卢博瀚却是满脸忧虑，他走到霍吉桌边，小声道：“论坛上那些帖子都被删掉了。”
    霍吉却没放在心上，拍了拍卢博瀚的肩：“论坛里每天被举报删除的还少吗？别担心了，而且那是匿名论坛，我们不自己爆出来，谁又知道？”
    卢博瀚依旧满心不安：“万一被人猜出来了呢？”
    霍吉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猜出来又怎样？我们能逼他退一次学，就能有第二次。”他抬眼望向后排空着的座位，淡淡一笑。
    卢博瀚脑海里不由闪过几天前苏言望向他们时的眼神，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论坛说苏言最近跟齐砚走得很近是真的？可转瞬他又自己否定了，论坛上假消息遍地都是，苏言那样的人，怎么会看得上齐砚。
    可卢博瀚心里刚松下来没多久，就被中午班长带来的消息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篮球赛报名名单出来了，第一支队伍里赫然出现了他的名字。不止是他，霍吉、孙程他们全都在列。
    八个人，全是之前欺负过齐砚的那伙人！
    “我明明没有报名，怎么回事？”霍吉将手里的笔摔了出去，怒声问道。
    负责公布名单的班长神色平静，甚至浅浅勾了下嘴角：“名单就是这样。哦，忘了提醒，报过名中途退赛，是要记过处分的。”
    霍吉瞬间僵在原地，彻底慌了神。视线恰好瞥见齐砚从前门走进教室，他立刻上前想揪住对方质问，却被齐砚反手卡住手腕。
    剧痛传来，霍吉脸色疼得扭曲。他从未被人这般对待，尤其这人是被他看不起的齐砚。尽管痛得厉害，语气却还满是挑衅讥讽：“还真是有人包养着你，特意替你出头？”
    霍吉嘴唇翕动，无声地骂出一句脏话。齐砚眼底掠过从未有过的阴郁黑沉，抬手扣住了霍吉的脖颈，力道大得惊人。
    霍吉喉咙被扼得发不出半点声响，眼珠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
    “你快松手，你想干什么？！”卢博瀚惊道。
    “齐砚。”门口传来了苏言的声音，清冽悦耳，干净透亮。
    “过来。”
    齐砚猛地撤开手，转身看向少年。见苏言脸上并无波澜，他抿紧唇，乖乖地走到苏言身侧。
    苏言随意地拍了拍手里的球，便扬手抛给了齐砚，他侧头扫过一旁吓得浑身发僵的卢博瀚，对齐砚说道：“下去吧，很快就要跟他们比赛了。”
    下楼的时候，苏言好奇地问道：“他说了什么？”
    齐砚视线避开苏言，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骂我的，忘了。”
    苏言脚步一顿，侧身凑上前，将齐砚半抵在墙面，气息轻轻扫过他耳畔：“就算是小事，我也不喜欢你骗我呀。”
    齐砚指尖微蜷，侧过头声音有些闷：“那些话太脏了，不想你听到。”
    “骂我的？”苏言猜测。
    “算是。”霍吉不知道他身后之人是苏言，骂的话下流难听。
    苏言嗤地轻笑了声，收回抵在墙上的手，齐砚却是拉出他的衣袖，在少年手中放了一颗糖，面上露出一层绯红：“苏哥，别生气。”
    “我以后不论什么事都不会骗你。”齐砚抬眸认真保证道。
    苏言接过递来的糖，指尖轻轻擦过对方指节：“记得你的话，要说到做到。”
    不远处，球场的几个人已经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苏哥，你真要上场？”贺弘毅迟疑问道。
    “规则上不是有吗？队内所有人都要上场。怎么？不相信我的水平？”苏言皱眉看向他。
    “苏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别的队不像我们那么守规矩，万一他们恶意冲撞，让你受伤了就不好了。”严泽开口解释。
    “我哪有那么不经撞？”
    哼，说到底还是不信他的实力。他再怎么说现实世界里也是和朋友打过几年篮球的，很厉害的好不好？
    苏言要来了一个球，原地拍了拍慢慢寻找手感。他抬眸看向篮框方向，轻跃起身将手里的球投了出去。
    球在篮筐边缘转了几圈，旋即落进网窝。
    “苏哥，你真厉害。”齐砚望着他，轻声夸赞。
    贺弘毅也想尽赞美之词夸苏言，说什么“刚刚是他眼瞎，太小看了苏哥，实在不应该。”
    苏言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旁人看不见，只有他清楚，刚刚那颗球眼看就要弹飞出去，是系统暗中推了一把，才投进的。
    “系统，还是你对我最好。”苏言在心中感动流泪，还好在他们面前面子是保住了。
    比赛在永安高中的体育场举行，苏言明白自己实力几何，便只打算参加第一小节。
    他们这队除了苏言以外，还有贺弘毅、严泽、齐砚以及校队的一名篮球特长生。
    少年里面穿着白色短袖，外罩一件红色球服背心，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江云舟皱着眉正给苏言戴上止汗带，道：“为什么不和我组队？我可以带你赢。”
    “下次一定。”苏言将喝了一口的水递向江云舟，本意是让他替自己保管。可江云舟接过来，直接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是我的水！”苏言连忙出声。江云舟抬手擦了擦唇角，耳尖泛着红，故作镇定道：“嗯，还挺甜的。”
    一旁的贺弘毅牙都快要咬碎，忍不住开口打断：“苏哥，要开始了。”
    江云舟淡淡扫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苏言头上翘起来的头发，反复叮嘱他安全第一，目送苏言上场，自己站在场外静静看着少年。
    对面的五人才上场便已是腿软，卢博瀚是真没想到齐砚会傍上苏言。他本想作替补，等着别人先上场，输完就轮不到他了。
    只是班长直接将他和霍吉的名字填在了第一小节的上报名单里。他怎么避也是避不开了。
    比赛很快开始，贺弘毅如同开了屏的孔雀打得格外卖力，抢球、起跳、投篮，接连拿分。严泽不同，每次抢到球，都会有意把球传给苏言。
    只是赛场上，苏言没让系统出手帮忙，手感不佳，屡屡投偏，命中率很低。
    比分逐渐拉平，眼看他们这队的领先优势快没了。苏言随手撩起衣服下摆擦去脖子上的汗，皱着眉让他们直接拿分，少传球给他。
    比赛进行时，球再度传到苏言手中。霍吉打得情绪上头，直冲过来，故意撞向苏言想把球抢走。
    苏言身形一晃，借着这股惯性扬手投篮，球稳稳钻入网窝，场内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哨声响起，第
    一小节结束。贺弘毅面色骇人，狠瞪一眼软在地上的霍吉。
    苏言才走下场，便被贺弘毅拉着走到座位掀开衣服。
    一截细而柔韧的腰露了出来，白净柔嫩的皮肤上已经被撞出一小块青色。齐砚快步跟上，看到腰上的青紫，声音也冷下来：“苏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言身上撞得隐隐发疼，但还扛得住。他摆了摆手，目光落向计分板，眉头轻轻蹙起：“不是，我们还能赢吗？”
    “当然能赢。”贺弘毅保证道。他
    目光沉沉扫过对面场上的人，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只不过让对面输之前，得先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
    第二小节马上开始，少年在意输赢，几人无法，只能回到场上。苏言看着比分觉得他再上场恐怕得输，便让另一个小弟替补上去，也是篮球特长生。
    少年没上场，几个人心里便没了顾忌。接下来的比赛打得异常激烈。贺弘毅几人攻势凶猛，拼抢毫不留力。
    齐砚从卢博瀚手里断下球，借着身体掩护，手肘顺势撞向对方。霍吉上前防守卡位时，严泽纵身一跃，投篮失误，球直直砸在霍吉脸上。
    裁判没有判违规，比赛只能继续。一场下来，几人都受了伤，霍吉情况最重，肩膀腰腹到处都是磕碰留下的青紫。
    江云舟翻找医药箱的时候，另一边谢清行已经拿着喷雾，屈膝蹲在苏言面前。
    “干嘛？”苏言抬眼看他。腰还在隐隐作痛，只是当着这么多人，他要强撑着面子，面上不肯流露出半分疼意。
    “帮你处理伤处。”谢清行作势要撩开衣服，苏言却是不让，警告道:“谢清行，你是学生会主席，不能耍流氓啊！”
    苏言慌忙伸手捂住衣摆，手不经意间覆在了谢清行的手背上。两人指尖交叠在一起，周遭的空气莫名静了几分。
    江云舟拿着药快步走回来，抬眼撞见这一幕。他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药瓶在掌心里被捏得咯吱作响。
    “你腰那里不处理的话会痛很久。”谢清行没有撤开手，语气平淡，“说不定还会留下暗疾。”
    苏言眉头拧起，内心几番犹豫，还是觉得身体比面子重要，他稍稍往后缩了缩，低声道：“我自己来。”
    “要控制好力度揉开淤青，不然会更加严重。”
    苏言想着，谢清行也不是会骗自己的人，反正谁揉不是揉，纠结一阵，他才慢慢松开按住衣摆的手。少年嗓音含糊，带着几分催促：“那你动作快点。”
    “苏言！”江云舟立在原地，目光在相靠的两人身上淡淡扫过，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可声音冷了半截。
    苏言看出江云舟情绪不对，倏地想起了自己的人设。自己在追求江云舟，还让谢清行帮忙揉腰实在是太奇怪了。
    视线落到江云舟手中的药上，他眼里泛起一点光亮，声调刻意放软：“江云舟，你怎么才过来，我腰好疼，你能不能帮我揉一揉？”
    谢清行垂眸，见江云舟来了，便将喷雾放在苏言身侧，自己起身准备离开。
    转身之际指尖却是被少年抓握住，耳边传来苏言略带不满的声音：“谢清行，你怎么这样，你走了我怎么办？”
    “什么？”谢清行喉间微微发紧。
    苏言只觉得谢清行做事做一半，一点都不靠谱。手上还拉着他的指尖没有松开，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你不许走，帮我撩衣服啊！”

 18.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18）

    少年的想法单纯干净，丝毫不觉得让一个人掀衣服，另一个人揉腰有什么不对。
    谢清行默不作声上前，轻轻替苏言掀起后腰的衣摆，白净细腻的腰线露出来一截，方才磕碰出来的一片淤痕格外刺眼。
    周遭空气瞬间凝滞几分，不少人目光不受控地黏在少年纤细单薄的腰上，全然忘了场上还未结束的比赛。
    谢清行微微俯身，挡住周遭投来的视线，距离挨得近，少年运动过后的那股淡淡甜香萦绕在他鼻尖。
    为了更好的擦药，少年伏在椅背上身子前倾，腰凹下一截。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向少年袒露出来的腰身上，呼吸微滞，偏偏少年还在不停催促。
    “快点呀！”苏言扭过头瞪向发呆的两人。
    江云舟蹲下身，把药膏搓得温热，指腹轻轻贴上腰身。见苏言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腰腹微颤着收紧，江云舟只能将指尖力道放得更轻更缓。
    不知是谁的呼吸加促，江云舟按揉片刻，收回同样微颤的指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了。”
    苏言觉得江云舟揉得时间太短，力道也太过轻浅。他晃了晃谢清行的手，道：“你帮我再看看，再揉一会儿。”
    谢清行指尖微顿，被少年带着，掌心缓缓覆上了少年的腰侧。
    少年的腰很软，皮肤薄嫩，微微用力便能留下轻浅痕迹。感受到少年在掌下细微的瑟缩，谢清行的呼吸不自觉放轻。
    苏言双手叠放在椅背上，头也紧跟着枕上去。少年被揉得舒服了，忍不住轻轻晃动。然而腰被人把着，便只能哼着调，轻轻晃着脑袋。
    落在谢清行眼里，少年晃动的后脑勺，像一颗毛茸茸圆滚滚的栗子。谢清行心底蓦地被软软撞了一下，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江云舟见少年被揉的舒服地闭上了眼，看了看自己的手，琢磨着自己技不如人，得赶紧报个按摩培训班。
    不光按摩要练，厨艺、拍照、穿搭、健身，还有许多别的东西他都要去学，只有努力提升自己，才能保障他在少年身边始终有一席之地。
    终场哨吹响，比分定格在72∶28，毫无疑问苏言所在的队伍拿下胜利。
    霍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酸痛一阵阵往身上钻。他龇牙咧嘴抬手揉着肩膀，看着齐砚眉眼带笑，朝苏言那边走过去，霍吉的脸色扭曲得更厉害了。
    他目光带恨盯着两人，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他眼前，严泽垂眸扫过来，眼神带着几分轻慢，淡淡的话音落下，直接碾碎了他仅剩的一点自尊心。
    “霍家根基浅薄，不过才在华阳冒出个头，你如果敢把坏心思放到不该放的人身上，我敢保证，你所得意的那点倚仗会全部消失。”
    他没再管瘫坐在地上的霍吉，快步朝苏言身边走去，若是晚了怕是连贴边的位置都没有了。
    苏言担心后腰那会疼很久，干脆将位置换到了谢清行旁边，理所当然的让谢清行给他抹药。
    当然，搬座位之前他和江云舟保证了许久，自己只是抹药，伤好了就会回来。苏言不愿意去医务室，江云舟也怕他身上的伤更加严重，再不乐意，也只能闷闷地答应。
    苏言心里更多的是为了谢清行的妈妈白岚，他得找到白岚和林百兰是一个人的证据，才算查清谢清行的家世。
    苏言想，谢清行家里应该有他妈妈的照片。
    现在是放学前的自习课，老师正站在讲台旁帮一个同学解答问题。
    苏言低下头，凑到谢清行耳边轻声问道，温热的呼吸扫过耳边，裹着少年身上独有的气息。
    “谢清行，我今晚能去你家看看吗？”
    谢清行笔尖一顿，他有点不明白苏言的意思。
    “我爸妈总在国外，很久没回来了，我自己一个人住，都有点忘了和家人呆在一起是什么感觉。”苏言抬眸，眼睫轻轻颤动，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谢清行沉默片刻，轻声应下：“好。”
    苏言脸上立马扬起一抹笑意，他飞快收拾好书包，见老师视线扫过来，他便身子坐直，装作一脸认真的模样，就那么等着下课铃响。
    时间过得很快，铃一响，苏言立刻拽住谢清行的手腕往楼下走。到了校门口，他都没想起松开手，站在原地等自家司机过来。
    忽然，手被谢清行反握住，他愣愣地跟在对方身侧。
    谢清行解释道：“乡下的路有段比较窄，车难开进去。”
    他大多时间住在学校，周末才会回去，上下学都是骑自行车。
    苏言的书包由谢清行挎在肩头，在他神色略微迟疑时，苏言很干脆地坐在了后座。
    “谢清行，快带我回家。”少年语气轻快，眼里满是新奇的色彩，不怪苏言，不论他在哪个世界，日常出行都有人接送，还从没有坐过自行车。
    谢清行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嘱咐苏言坐好。苏言乖乖点头，两只手轻轻环上他的腰，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布料传过来，谢清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乡下路远，沿途风景不断往后掠，苏言也不觉得无聊，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偶尔还会指着路边有趣的东西让谢清行看。
    见谢清行骑的久了，苏言便也想自己尝试一下，让谢清行坐后座。结果起步不久，车身猛地一晃，两个人连人带车一齐摔落到路旁的草地上。
    想到苏言身上本就有伤，谢清行皱着眉快速带苏言回了家。苏言才和谢清行的爷爷奶奶打过招呼，便被他拉入房间。
    谢清行让苏言平趴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撩开苏言的衣摆，见身上又添了几处青紫，谢清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苏言是自己骑车摔的，倒也不觉得疼，乖乖任由谢清行为自己上药，脑袋转来转去，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
    谢清行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极简又规整，没有半点多余琐碎的装饰。最显眼的便是靠墙摆放的书柜，看样式倒像是乡下人家里自己做的。
    谢清行家里好像没有摆放照片的习惯，苏言猜测应该是收起来的。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让谢清行给他看照片，门外传来
    了谢清行奶奶的声音。
    老人家心里一直担心，儿子儿媳早早离世，自幼跟着自己长大的孙子哪哪都好，就是性子孤僻清冷，不怎么和人交流。这还是他第一次带朋友回来，谢奶奶心里高兴得很。
    晚上两位老人家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苏言虽然在学校傲慢嚣张，但是在长辈们面前一向乖巧，吃饭间嘴甜又可爱，把两位老人哄得眉眼舒展，脸上一直带着笑。
    谢清行就在旁边默默听着，时不时帮人夹菜。
    苏言本来没打算留宿，就想着看完照片就走。但老人家担心他天黑回去不安全，心里又实在喜爱这个白净乖巧的少年，几番劝说之下，苏言便住了下来。
    他没带多余的衣服，洗完澡后便穿着谢清行的衬衫短裤出来。少年嘴里打着哈欠，见谢清行往席子下多加一层软被，便乖乖在一旁等着。
    当谢清行准备往床下铺凉席时，少年头顶着湿发略微疑惑，便问道：“谢清行，你在干嘛？”
    “我今晚睡地上。”
    苏言带着困意的眼睛微微睁大，趿着拖鞋踩到正要铺凉席的地板上：“干嘛睡地上？难不成你是嫌弃我？我已经洗过澡了，身上很香的，不信你闻闻。”
    苏言凑到谢清行面前，将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雪白，谢清行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可萦绕在身前的气息却无处可躲。香气丝丝缕缕漫入鼻腔，除了沐浴露清凉的薄荷味，更多的是少年身上的馥郁甜香。
    “香吧？”
    “很香。”谢清行喉结滚动，感觉有些干渴。
    “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一起睡的。”苏言指挥着谢清行把席子收了回去，自己顺势一骨碌滚到床上，趴在舒服的角落，眨了眨眼睛，催着谢清行快去洗澡。
    房间内就有个小浴室，墙角的风扇嗡嗡呜呜地吹着，苏言莫名生出一种错觉，自己像是个在等丈夫洗完澡出来的小媳妇。
    【嗯，还穿着对方的衣服。】
    苏言被系统调侃的话惊得一醒，脸上羞红，一边让系统闭嘴，一般忽然想起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好像还没有。
    现在他浑身上下穿的都是谢清行的衣服，就连里面的小裤也是，不知道谢清行是吃什么长的的，里面的那件尺寸比他的大了不少，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这决计是不能穿出门的！
    等谢清行洗漱完回来时，苏言下了床啪嗒啪嗒走过去，闷闷问道：“谢清行，我明天的衣服怎么办？”
    “我已经手洗了，现在温度上来了，衣服晒一个晚上就能干。”
    谢清行帮他洗衣服？苏言忽而想起了什么，飞快地跑去放衣服的篓子里看，空空如也。
    “怎么了？我看了标签都是可以水洗的。”谢清行跟在苏言身后说道。
    “你、你都手洗了？”苏言脸红成一片，支支吾吾地小声问道。
    “嗯。”谢清行应道。
    那他、他的……小裤……苏言脑袋宕机了片刻，往外一看，正和谢清行的一大一小挂在晾衣架上。

 19.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19）

    苏言脸热的发烫，他是个爱干净的男孩，贴身的小裤一直都是他自己洗。只是今天他留宿别人家里，怕耽误时间，想等着谢清行洗完澡后再去自己手洗的。
    见少年全身忽然染上一层绯红，谢清行心头一紧，第一反应以为他是皮肤过敏。直到顺着对方的视线往外看，才知道少年原来是害羞。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谢清行面色不改。
    那条白净的小裤和穿他的人一样，小小的，很是可爱。中间的那层布料浸染上了少年的味道，水打湿的时候香味更加明显。
    只是浴室就在房内，他怕自己的举动会吓到少年，努力克制着冲动，才没让自己的鼻尖埋进去嗅闻。
    苏言正害羞着，身后忽然飘来谢清行极轻的一声笑。平时哪能见到他笑，苏言心里的那点羞意散了不少，更多的是恼怒。
    他严重怀疑谢清行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嘲讽他那儿比他小。
    哼，他才不小，他是正常男生的尺寸！
    苏言蹙着眉，偷偷往谢清行下面看，睡裤主打宽松舒适，但也能隐约可见底下蛰伏着一头未睡醒的凶兽。
    这实在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哪有人那里……这么……
    谢清行眼底的笑意还未收回，苏言在心底冷哼一声，忍不住侧身撞开身旁身形高瘦的男人，趿着拖鞋哒哒哒地回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薄被里。
    谢清行看出了少年的生气，怕人热坏了，好声好语地将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态度诚恳，认真反思：“下次我一定洗得更加认真，不三心二意。”
    他还想有下一次？！
    “没有了！”苏言鼓起脸，不给谢清行再羞辱他的机会，“才不要你帮我洗，我自己会洗。”
    谢清行掩盖住眼底的遗憾，下一秒从抽屉里拿出药让少年趴在床上。
    修长的手指从罐中挖出一大团药膏，仔细涂抹在少年的腰背上。药膏遇热即化，不久化成了淅淅沥沥的水，随着掌心的抚揉按压，大部分被少年吸收到体内，余下一些顺着少年的腰侧蜿蜒滚落到预先垫好的纸巾上。
    见少年一点防备也无，谢清行压下心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将少年收拾妥帖，便去处理自己。
    苏言懒懒地趴在床上，心底不停夸赞谢清行的手法真好，背上热热的，很舒服，舒服的都要睡着了。苏言困意翻涌，只剩下一丝清醒还记得要看照片。
    唔，谢清行人呢？不是去洗手吗？怎么这么久……
    谢清行擦干净手，回来时苏言已经睡着了。身子蜷得软软的，头发被他吹干后乖乖的搭在额前，唯有头顶那缕依旧不服输地翘着。
    他关了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少年特意交代的小夜灯。床外侧微微往下陷，是谢清行躺了下来。床铺不算宽敞，可两人并排躺着，中间依旧留出了一小段空隙。
    谢清行克制地收拢手，耳边是少年轻缓绵长的呼吸声，他忍不住侧过头看，少年白日里故作的乖戾全都敛下去，长睫静静垂落，嘴巴微张，仔细看能隐约瞥见一点舌尖。
    谢清行眼底浮起几分晦涩，反复按捺心底翻涌的情绪时，少年温软的身子忽然一翻，滚落到了他的怀里。
    苏言眯着眼，小手扒着谢清行的领口，声音带着几分软糯：“谢清行，我要看照片。”
    “什么照片？”谢清行只当苏言在说梦话，但也忍不住轻声回应，“现在太晚了，明天看好不好？”
    “唔……不行，现在就要。”苏言睡得迷迷糊糊，身上没有力气，手撑着他想要起来，却只能倒在对方的怀里。
    “照片……”
    两人身子贴得极近，胸膛的起伏透过薄薄衣料交叠在一起。少年无意识偏过头，唇轻轻擦过，伴随着温热的呼吸洒在谢清行颈侧。
    谢清行闭目轻叹，有些无奈，屈膝挡住自己身下的异样，揽住怀中的少年，伸手从床头柜中翻找出相册。
    过了许久，苏言才彻底清醒过来，揉揉眼，挨着谢清行坐起身，相册就摊放到他枕侧。
    苏言一张一张翻过，大部分拍的都是谢清行小时候。苏言拿着照片，下意识和身旁的谢清行比照。他心想，不愧是中心人物，小小年纪便自带一股清冷疏离感。
    不过，他心里微微犯疑，怎么谢清行现在看他的眼神这么……
    苏言难以形容，好在下一张便看到了他想看的，一张小家全家福。
    照片里一家三口站在华阳博物馆门前，谢父怀里揽着谢清行的母亲。女人眉眼明艳灵动，脸上总带着笑意。谢清行除了不爱笑，几乎承袭了他母亲容貌上的全部优点。
    苏言如愿看到照片，自觉将相册放回原处，便打着滚回到一开始睡觉的角落，还不忘叮嘱谢清行：“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去学校，早点睡，晚安。”
    谢清行：“……”
    苏言本就是中途睡醒，睡意来的快，很快就又睡着了。
    谢清行捂着眼，挡住眼底翻涌的欲念，听着少年的呼吸声，静静等待下面平息。
    “……”
    “晚安。”
    第二天一早，苏言便和谢清行一同回了学校。一路上书包都由谢清行替他背着，走到教室门口，苏言才接了过来。
    背上的痕迹还没有消完，但他已经看完照片了，没必要再坐到谢清行旁边，趁着课间他又将座位换了回去。
    江云舟仿佛没看到苏言一般，浑身覆盖着一层冷意，透着一股疏离感，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两人见面的模样。
    苏言暗自观察，感觉江云舟好像有点生气，犹豫片刻，将早上没吃完的早餐放到他面前，嘴里说着：“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你生气啦？我已经提前搬回来啦！”
    江云舟没理。
    苏言唇角微抿，迟疑一会，翻遍全身，又将身上仅剩的糖放到江云舟桌上，手里拉住江云舟的衣袖微晃，低声道：“以后你帮我抹药好不好？”
    江云舟神色淡淡，甚至将苏言手里的衣袖抽回，避开了他的触碰。
    苏言心里泛起一阵委屈，他不明白江云舟为什么这样。
    一直到上课，两人之间都不再有交流。课上，老师觉得最近苏言表现挺乖，突
    发奇想点了他回答问题。
    可苏言哪有在听，愣愣地被叫起来，一眼扫过卷子上的题，他都会但不知道老师抽问的是哪一道。
    他用眼神偷偷向江云舟求助，对方没有反应。老师见少年一脸委屈的样子，也不好批评便让他坐了回去。
    望着桌上已经冷透的早餐，苏言的心也跟着冷下去。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江云舟不理他，他也不想再贴上去，反正任务暂时还没刷出来。就算有新任务了，他也会和系统一起商量办法，找空子钻。
    他冷着脸将江云舟桌上的早餐和糖收回，以前恨不得紧紧挨在一起的两张课桌，此刻也被他挪远，中间隔出一道空荡的间隙。
    下课时江云舟随着老师一起出去了，贺弘毅串班过来找苏言，见少年抽屉里有剩下的早餐，猜测是没吃完的，便开口想帮少年解决。
    “已经冷掉了，你还要吃吗？”苏言犹豫道。
    “当然！我就喜欢吃剩下的，尤其是苏哥剩下的。”贺弘毅眼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苏言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闷气也散了不少。严泽也过来，见少年的桌椅和旁边的隔着不少距离，镜框下的眸光一闪，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苏哥，要不要和我坐一起？”
    见少年有点动摇，又低声劝道:“我名次不差，也能帮苏哥提高成绩。而且，不会像某人一样，在课堂上让苏哥难受。”
    苏言抬眼，看到江云舟从前门进来，对方的视线落到苏言这时，眉头当即紧紧拧起。
    ！！！
    苏言认定对方是讨厌自己，因为在最开始江云舟每次看到他时就总皱眉，江云舟心里肯定对他厌烦不已。
    “搬！为什么不搬？我才不想坐在这里！”苏言生气，故意大声说话。
    话音刚落，不用苏言动手，严泽就将他的东西妥帖的全搬了过去。
    中午，齐砚过来时，也不动声色让少年将自己那颗糖和他进行交换。
    苏言从来说到做到，一连几天都没再搭理另一个人。
    江云舟的内心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他其实那节课上就后悔了，想着下课就和少年道歉求和，但当他从办公室出来时，少年已经将座位搬走。
    这几日煎熬感压得他胸口发沉，他想求和但少年不理他。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江云舟提前买好水，守在终点，等着跑完步的少年。
    像他一样准备送水的人不在少数。见少年漫不经心地绕开前面那群人朝他走来时，江云舟呼吸微顿，心底翻涌上一阵紧张，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可少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如同绕开方才那群人一般，侧身越过他，伸手接过了身后严泽递来的水。
    “苏哥，最近新开了一家餐厅，环境不错，要一起去试试吗？”
    苏言仰头喝着水，语气迟疑：“我今天有约了，后天吧，后天一起去。”
    “好，到时候我开车来接苏哥。”严泽轻声应道。
    他勾了勾唇角，望向江云舟的目光里，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挑衅。

 20. 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20）

    少年身影如玉，就算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校门口，过往行人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脸上，随后发出一声感叹。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一张脸精致得如同雕琢出来，皮肤白皙透亮，眼睫浓密纤长，眉眼本是圆润柔和的模样，此刻却带着一点冷意。
    少年目光频频扫向远处，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校内的人平日多少忌惮苏言身边的几个人，大多也只敢在论坛隐晦发帖表明心意，帖子往往很快就被管理员删掉。
    这一片除了永安高中，还有好几所重点中学。正好赶上放学时段，校门口人流熙攘。
    一个外校的男生红着脸快步走到少年面前，匆匆说完话，不等苏言有所回应，把准备的礼物往他怀里一塞，便转身跑远了。
    苏言一时没回过神，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模样，只觉得一阵风掠过身前，怀里就多了一束还带着余温的花。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你很可爱很漂亮，我关注你很久了。斟酌了许久，还是想把心意说出来……”
    苏言还没来得及看完，手机传来连连震动，打开一看是沈知妄发来的消息。
    【宝宝，我到了。】
    【抬头。】
    苏言抬眸望去，一辆银闪色的488Pista稳稳停在路边，张扬惹眼的车身显得格外高调。他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有点不太想过去。
    原本约好的时间是下周，但沈知妄前几天给他发消息说已经将家里清理干净，语气期待总是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他想着任务若是能够提早完成，倒也未尝不可，便定在了今天。
    正打算过去，沈知妄先一步下车走了过来。他面上带着笑意，眼底却翻涌着郁色，紧紧盯着苏言怀里的花。
    “宝宝，这是你买的吗？”他声音微微发紧，明明亲眼见到别人觊觎少年，却还是忍不住发问。
    苏言回答：“别人送的。”
    “好丑，好难看，一点都配不上你。”沈知妄目光落到那束花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挑剔。
    苏言蹙眉：“不能这么说！这是人家一片心意，我就觉得很好看。”
    “那宝宝我帮你拿吧。”
    “不要，我要自己拿。”
    见少年侧身躲过，沈知妄指尖顿在半空，压下心底的妒意，默默跟着少年往车那边走去。
    今天能见到苏言，他激动了很久，从少年答应他开始，他便整夜整夜睡不着。
    在他心里，这算是属于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他不愿被其他不重要的人破坏。见周围还有不少讨厌的目光落到少年身上，他迅速开车驶离。
    到了沈家，沈知妄温声劝着少年将怀中的花放下，又趁苏言不注意时，指尖探进花束抽走那张卡片。
    他垂眸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卡片撕碎，转身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言言。”
    苏言不许他喊“宝宝”，他便换一个称呼。苏言刚开始还晃了一下神，好像好久没人这么叫他了。
    沈知妄递过来一只礼盒，里面托着一条银色手链，上面镶满了细碎的钻。
    “我不要。”苏言摇摇头。
    沈知妄知道少年吃软不吃硬，于是垂眸，一副失落难过的模样：“言言，我挑了好久，就想着今天能够送给你。”
    “你愿意收下别人送的花，却不肯接下我的礼物，我会忍不住觉得，你是真的很厌烦我。”
    苏言望着他眼底流露出来的落寞，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收下了礼物。
    沈知妄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微光：“那我帮你戴。”他微微倾身，托住苏言的手腕，低头专注地替少年将手链扣好。
    指尖轻轻蹭过少年腕边，沈知妄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的右手赫然戴着一条和少年款式相似，只有细微差别的男士手链。
    他掩盖住自己心底的小心思，带着少年来到餐桌边。
    为了不被人打扰，沈知妄将家里的所有人都赶出去了。他让少年坐着，自己从厨房将早就做好的菜端了出来。
    他觉悟高，已经开始学习怎么做菜，但天赋有限，今天的这些菜里只有两道是他自己做的。
    他提前问了少年的喜好，一道糖醋排骨，一道辣子鸡。
    望着桌上两道格外与众不同的黑色系菜肴，苏言问道:“这些都是谁做的？”
    “这些菜是我请的一个有名的国宴级大厨做的。”沈知妄坐在苏言旁边。
    他不打算告诉少年有些菜是自己做的，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期待苏言尝过之后，给出几句评价。
    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苏言碗中：“尝尝看，好不好吃？”
    苏言看着那块黑色的略带糊味的排骨，迟疑片刻，迎着沈知妄满怀期待的目光，还是伸筷子夹了起来。
    一入口，苏言眼神都恍惚了。
    好咸！好苦！好难吃！
    偏偏沈知妄还在问:“怎么样？”
    苏言嘴里的那点不好吐出来，只能在心底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喝了几杯水才勉强咽下去。
    “是不是……不好吃？”
    “你从哪请的大厨？是不是被骗了？要不要报警？”苏言没评价，小心问道。以为沈知妄是被不知名的人冒充国宴大厨给骗了。
    “……不用。”沈知妄不好意思承认，连忙把自己做的菜挪远了。
    “可能是大厨一开始没习惯我家里的锅，言言，还是吃这些吧，这些看着不错。”
    是这样吗？苏言皱着眉，感觉自己的舌尖还有些发麻。
    但好在后面的这些菜样式精致，味道也确实不错，终于是将嘴里的怪味给压下去了。
    吃完饭，沈知妄本来想带苏言到处转转，但在少年提到照片时，便将他带到了沈家后院。
    后院种满了各色花卉，穿过花廊能看见远处有一栋小楼，这是沈文山在世时的住所，自从建成便不准任何人来后院，苏言想看的照片只能在那里。
    沈知妄现在已然算是沈家的继承人，他带着苏言走进小楼，反手将房门落锁。
    屋内光线偏暗，他缓步走到苏言面前，抬起那只戴着同款手链的手，指腹轻轻擦过少年的眼下，嗓音压得很低：“言言，怕么？”
    “沈文山活着的时候就和林百兰住在这里。不准别人进来，也不许她出去。”
    “现在，我也想把言言关起来。”沈知妄眼底的占有欲不再遮掩，俯身缓缓凑近苏言的唇畔。
    苏言将沈知妄的脸推开，眉梢微蹙：“不是说以后不吓我的吗？再吓我，我也是会生气，会揍人的。”
    少年的手掌还盖在沈知妄的脸上，掌心软软的，还有丝丝缕缕的香气漫过来。沈知妄低低一笑，抬手覆上少年的手背，顺势牵住。
    “舍不得，骗你的。只有那些
    没有竞争力的蠢货，才会用这种方式留人。”语气间带着嗤笑，沈知妄对那所谓的伯父并不怎么尊重。
    他敛去眼底的情绪，牵着苏言的手往二楼房间走去。整栋楼也只有最近几年才偶尔打扫一次，空气里浮着一层薄灰。他脱下外套铺在落灰的椅面，让苏言坐着，而后俯身，熟稔地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旧照片。
    苏言接过仔细打量，照片里应该就是沈文山和林百兰。男人五官锐利，嘴角带笑，但沈家人仿佛天生自带一股阴郁感，看人的眼神冰冷压迫。
    他的手紧紧攥着一人，两人挨得极近，女人却偏过头避开镜头，神色一片漠然。
    若不是心里早有猜想，任谁都很难将这张照片里的女人，和笑得明媚的白岚联系在一起。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大家都说她又坏又装，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蛊惑得沈家长子沈文山拒绝联姻。后来又把沈文山逼得自杀，她却跟着人跑了。”
    苏言虽然没见过当年发生的事，但实在是不相信这些话。
    “言言，你信么？”沈知妄轻嗤一声，“我就不信，沈家都是一群烂人。”
    “……”苏言第一次见骂人连自己也骂进去的。
    “我后来偷偷拿钥匙跑进来，发现了林百兰的日记，她根本就不爱沈文山，这里不过是沈文山关押她的牢笼。当年联姻的事情一出，她提出想走，沈文山就疯了，用自杀去威胁。”
    “后来他死了，林百兰自由了。”
    沈知妄忽然侧过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言言，你是为了谁，才来打听这些旧事？”
    苏言坐在椅子上，心里正盘算着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下一秒对方的话，让苏言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
    “是为了我的堂兄……谢清行吗？”
    “言言是选我，还是选他？”
    林百兰当年是怀着孕从沈家离开的，沈家知道，但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沈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但这些年里沈老爷子不知怎的，忽然在意起了脸面。觉得他婚外和别人生的终归上不了台面，便有意培养孙子沈知妄。
    只是沈知妄不太听调摆，沈老爷子便动了心思要接回当年的那个孩子，找到谢清行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在苏言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沈知妄已经认定少年心里只有谢清行。他俯下身将少年困在座椅间，咬牙说着：“不许选他。”
    见苏言抬眼望过来，忽而一副快要落下泪来的模样，声音发哑带着委屈：“家里没人喜欢我，把我一个人丢到国外，不像谢清行那么讨人喜欢，现在爷爷已经打算要把他接回来了。”
    “言言也只喜欢他，讨厌我了？”
    “不对，言言一开始就讨厌我，反正我就是没人喜欢的。”沈知妄低声自嘲，垂落的睫毛掩住眼底神色。
    【他在装。】
    系统难得主动跳出来提醒，让苏言心头微微一顿。
    恰好捕捉到沈知妄偷偷抬眼观察他的反应，苏言抬手将沈知妄按坐在地上。
    沈知妄仰着脸，望着俯身逼近的少年，二人相距不过一指，温热的气息扑洒在面上，他喉结重重滚动。
    “我谁都不选，这是你们沈家自己的事。”
    见沈知妄征愣在原地，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苏言勾了勾唇，忍不住拍拍他的脸，低声道：“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不讨厌你。”

 21.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21）

    沈知妄主动将脸贴上苏言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我会听话，别讨厌我。”
    【系统提示：查清谢清行的家世，并大肆宣扬嘲讽。（已完成）】
    苏言有些疑惑，直接问系统：“我才找到证据，不是只完成了一半吗？”
    【任务并没有要求大肆宣扬的内容是谢清行的全部家世背景，之前在论坛上发布的长评已经算是达标。】
    苏言算了算，现在除了日常任务，其他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
    【很棒，很厉害，很优秀。】
    系统平常话不多，突然说了这么多夸他的词，苏言忍不住弯了弯眼，心里高兴极了。
    沈知妄要开车送苏言回家时，他拒绝的语气都是轻快的。苏言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道:“谢谢你的礼物，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也会给你送礼物的。”
    沈知妄被苏言的一句“送礼物”哄得心头发烫，自觉和少年的关系更进一步。哪怕被少年拒绝送回家，被推进门内，唇角也止不住上扬。
    苏言早就联系了自家司机来接，回去的路上反复向系统确定：“我现在是不是只要等最终任务单刷新就行？”
    【嗯，校园内剧情发展到高潮时会自动刷新，完成最终任务便视为小世界通关。】
    “那我的厌恶值呢？”
    【系统提示，目前累计厌恶值-2367.3分。】
    怎么会这样！
    “系统，你是不是统计错了？”苏言不敢相信，他每天都在完成日常任务，也很少收到ooc提醒。他扮演万人嫌校霸可是很成功的啊！
    【……】
    系统觉得苏言可能对自己有一些误解，但他不打算增加少年的挫败感，于是出声安慰。
    【只要结算积分不是负值就行。小世界通关可以奖励3000积分。只要厌恶值不是小于“-3000”，就有资格继续通往其他的小世界。】
    “好吧。”苏言的情绪也是短时间内大起大落了，下了车后人都有点恹恹的。以至于在家门口看到一团黑影时被吓了一大跳。
    “是我，对不起，吓到你了吗？”门口蹲坐的人影开口道歉，声音有点哑。
    苏言抿紧唇，提着的心却是放下来了。他没想到江云舟会等在他家门口。
    苏言本来想无视对方直接进门回家的，谁曾想江云舟刚撑起身，整个人便向一旁倒去，他下意识伸手扶住。
    江云舟闷哼一声，半边身子倒伏在少年身上。
    苏言察觉不对。好湿，怎么会这么湿？他忽然想起回家的途中似乎下过一会雨，雨势很大。
    江云舟全身都湿透了，衣服甚至还可以拧出水来。他不会就这样一直守在门口等他吧？
    真是有病！苏言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也没心思再同对方置气，若是冷风吹久了，怕是会生病感冒。他半扶半抱，将人带进屋内。
    苏言找出来一条干净毛巾想让对方先把脸擦擦，然后再去浴室洗个热水澡。可对方不仅没接，反而还一直盯着他看。
    淋傻了？苏言想试试他额头的温度，才刚抬手，江云舟便乖乖低下头。
    确认没有发烧，苏言暗暗松了口气，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冷淡：“洗完澡就回家，出去记得关好门。”
    收回手的刹那，手腕忽然被江云舟紧紧攥住：“对不起。”
    “我这几天很难受，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能不能……”江云舟眼底爬满了血丝，语气可以说的上是恳求：“能不能理理我。”
    苏言吃软不吃硬，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先去洗澡。”说完，苏言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回了房间。
    “系统，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苏言这几天已经是在ooc边缘徘徊了，只要对方不主动找他，他就可以一直装傻也不理对方，直到任务刷新出来。
    【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不理我？他不是很讨厌我吗？”苏言蹙眉不解。
    【没有讨厌你。】
    “哪里没有？”苏言本来伏在桌上，听到系统回答一下子坐直身，“他皱眉看我，还瞪我。系统，你还是不是我的统了，你怎么能替他说话呢？”
    【……没有替他说话。】
    “那他现在是想主动找我求和？按照人设我是不是不能拒绝？”
    【嗯。待会出去你可以趁机多扇他几下，但也不能扇太多次。】
    “为什么？”
    【不能奖励他。】
    “……”苏言被系统的话弄到耳尖发烫，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他让系统闭嘴，并且决定十分钟内不和它说话了。
    苏言在房间内等了一会了，想着江云舟许久不见他出门，会自觉丢脸然后离开。谁想到他一打开门，就见江云舟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
    “怎么没去洗澡，是想发烧感冒吗？”苏言冷声问道。
    “洗完澡就会被赶出去，明天之后你还是不会理我。”江云舟垂着头，声音明显更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苏言想起了自己说的话，一时语塞。
    “是你先讨厌我，不理我的。”苏言别开眼道。
    江云舟急着开口：“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想不理你！”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前一天晚上来找你，你不在家。”
    苏言那天一放学就去了谢清行家里，根本不知道对方来找过，他忍不住问道：“你就因为
    这个生气了？”
    江云舟沉默，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他那段时间报了甜品烘培班，终于做出了一些还算不错的蛋糕想第一时间送给苏言尝尝。他想给少年一个惊喜，那天便没发消息，在门口等了很久，等到蛋糕凉透了变硬了，苏言也没回来。
    他当时只以为苏言是有事出去了。可第二天少年穿着前一天的衣服来学校，就连吃的早餐都和平时不一样，江云舟不受控制地去想，苏言是不是和谢清行待了一整晚。
    晚上睡觉是不是会穿他的衣服？会不会躺在一张床上？少年心思单纯，自然不会想到旁边躺着的人会怀着怎样恶心的心思。
    江云舟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中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想抱他、吻他，但少年会生气，他只能强行让自己闭嘴离少年远一点。
    “你上课也不理我，对我很冷淡。”
    江云舟有些难以启齿，他当时脑子里只有苏言，老师讲了什么他也没听，所以一下课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苏言没想到原因是这样，“那你回来为什么瞪我？”
    “不是瞪你。”江云舟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从办公室回来后他脑袋清醒了大半，察觉少年可能会误会、会生气，便想开口道歉，结果回来就看到少年身边围满了人。
    早餐没了，糖没了，就连少年也被别的男人哄走了。
    江云舟第一次这么厌烦自己，他这几天难受的要命，每次想找少年都会被别人找机会挡开。
    他眼眶泛红发酸：“不会有下一次了。”
    苏言叹了口气，从来没见过江云舟这么狼狈的模样：“你先去洗澡，我不喜欢脏脏的人。”
    “我马上去洗！”江云舟见地上全是从自己身上流下了的水，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开口：“洗完澡我会把屋子打扫干净，能不赶我出去吗？司机叔叔年纪大了，不好开车来接我，我不占床，睡你房间地上就好。”
    “……”这次不用系统提醒，苏言都知道对方是在装可怜，不过终究还是软了口让对方留下来了。
    晚上睡觉苏言不可能真让江云舟睡地上，便让他找被子去客房住，可江云舟一副被赶出房间的落寞模样，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言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怪癖，放着床不睡，要去睡地上。
    他睡意上来了，抱着小狗抱枕埋进被子里准备睡觉，任由江云舟躺在自己房间的地上。
    夜深，房间里原本平稳的呼吸，渐渐泛起一丝急促。梦中，苏言怀里的小狗抱枕好似变成了一只大狗，不断舔舐着他的眼睛和脸颊。
    苏言蹙起眉，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感觉嘴巴也变得湿湿的……

 22.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22）

    第二天一早醒来，苏言看着昨晚梦里热情了一晚上的小狗抱枕，默默将它放远。
    一转头，就发现江云舟眼下的乌青愈发深重，猜想他昨夜应该是没睡好。该！让他睡床偏要睡地上。
    今天周六，苏言怕江云舟这几天睡眠时间不够会猝死，于是迟疑开口：“你要不要上床来躺着？”
    江云舟确实一夜没睡，但他的精神却很亢奋，一扫往日的疲惫煎熬。
    听见苏言让他上床休息，耳尖飞快烧起一层薄红:“可，可以吗？”
    虽然是这么问，但动作却很迅速地躺在苏言身边，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闻着周身萦绕的少年香香甜甜的气息，江云舟觉得浑身都舒服了。
    江云舟心底被幸福感填满，正打算挨着少年安稳地睡个回笼觉时，苏言却掀开被子径直往浴室走去。
    “不睡了吗？”江云舟撑起身问道。
    “这几天下了雨，谢清行答应要带我去采蘑菇，你自己睡吧，离开的时候记得关紧门。”
    苏言洗漱时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发现自己嘴巴好像红了点，难道小狗抱枕真变成大狗了不成？
    “……”江云舟睡意去了大半，“我也要去。”
    谢清行对中途多了一个人没什么想法，但他只准备了两双雨靴。他自己是黑色的简单款，而苏言的则是可爱卡通样式，上面还有一个超大的生气小猫图案。
    谢清行正蹲下给苏言换鞋，少年晃晃已经换好的另一只鞋：“怎么我的是小猫，没有和你一样简单点的吗？”
    “买的时候只有这两双了，黑色的这双大太了不适合你。”谢清行面不改色地答道。
    仔细打量换好鞋后的少年，和他买时所想的一样可爱。
    “走吧，早点出发能找到更多蘑菇。”谢清行顺势牵住止不住开心的少年，语气自然道，“山上路滑，牵着走会好一点。”
    一旁被忽略许久的江云舟在心底冷笑，他走过去牵住苏言的另一只手，将少年不动声色地朝自己这边拉近：“走吧，离我近一点不会让你摔的。”
    苏言无疑是新奇的，他一直对去海边赶海和山上捡蘑菇有极大的期待和向往。一到山上就迫不及待地甩开两人的手，拎着篮子走在前面。
    谢清行说一般树底下和灌木丛里蘑菇最多，他这时也不在意会不会弄脏，直接上手。
    见少年蹲在地上用手扒拉地上的枯叶，谢清行有点无奈，拿出纸巾擦干净少年手上的泥，细心给他戴上手套：“当心划伤手，可以多看看有小鼓包的地方。”
    谢清行指了一处地方，苏言小心翼翼地翻找，果然看到了一堆鲜嫩的小蘑菇，他眼睛一亮:“真的有！谢清行！”
    苏言满脸激动，但摘的却是很仔细，摘之前先用手轻轻拍了拍，将大蘑菇捡走，小的重新用枯叶盖住，“快点长大，过几天再将你们也通通抓走！”
    这一趟也只有苏言是认真过来摘蘑菇的，谢清行和江云舟两人都不是喜欢和旁的人多说话的性格，只是行动间在无声较劲。
    但他们都不敢做的太明显，怕扰了少年的兴致。
    “这些都不能吃吗？”看着地上被挑出来丢掉的蘑菇，苏言有些可惜，偌大的篮子里就只剩下来一点点。
    “嗯，都有毒。”见少年依旧不死心蹲在地上翻翻找找，企图找出被判定错误的蘑菇。
    谢清行见少年明显有些低落，也跟着蹲下来，只是安慰的话才到嘴边，少年便被人拉起。
    “叔叔阿姨这几天会回来，上次我有事他们帮了我，我想挑件礼物，现在能陪我去看看吗？”
    这话一出，苏言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江云舟嘴里的“叔叔阿姨”自然就是苏言常年待在国外的父母。
    他心一下就慌了：“我不会被认出来不是他们儿子吧，ooc我的积分就完蛋了。”
    【不会的。】
    苏言心底松了一口气，忽而又疑惑，看向江云舟道：“他们怎么只给你发消息，不给我发？”
    “叔叔阿姨之前让我看着你，所以和我联系比较多。”江云舟拉了拉苏言的手，低声请求道：“天不早了，我的眼光不好，很需要你，陪我一起去吧。”
    苏言很受用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只是有必要这么急吗？他迟疑地看着自己篮子里的蘑菇。
    他还没有喝蘑菇汤呢。
    谢清行抬手接过苏言手中的篮子，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终究是将在心底滚了几遭的话说了出来：“能找到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大部分人第一次来都不一定能找到。”
    “蘑菇放一两天没关系，下周我把它们做成汤带到学校。”见江云舟一直握着少年的手不放，谢清行目光沉了几分。
    “那你一定要记得。”少年仰着脑袋，谢清行忍不住揉了揉，轻声应道。
    最近苏言对谢清行的态度明显要比对自己亲昵，明明以前苏言更在意的人是他。但见苏言认真帮自己挑礼物，那份由心而起的恐慌感淡了不少。
    苏言见江云舟盯着一串男士手链出神，以为他是看上了这款，开口提醒道：“这个款式太年轻，更适合我们这样年纪的男生戴。”
    “嗯。”江云舟一副虚心受教了的模样。
    那串手链和苏言腕间的样式相似，看着很像是情侣款。江云舟仔细回想了少年身边围着的男人，并不记得谁手上戴了。那手链或许是少年自己买的。
    结账的时候，他趁着苏言不注意，悄悄把那串男士手链也一起放了过去。
    离苏言父母回国的时间还有几天，这几天内还夹着一次模考。一想到苏父的要求，苏言这几天格外认真。
    高中学过的知识苏言倒是还没忘，提高名次对于他来说不难，难的是压分。他要来了一份以往考试的学生排名。苏父要求名次必须进步一百名，他保险一点，进步个一百零一名。
    苏言这副认真研究排名的模样落在谢清行他们眼里，觉得少年可能是在担心自己的成绩没办法进步。
    趁着考试前的这几天，苏言的座位一直换来换去，星期一和谢清行同桌，星期二挨着江云舟，星期三则和严泽坐一起。
    三人对待苏言的考试，比对自己的考试还要上心百倍
    。各种帮忙梳理知识点，还各自压了许多题。
    苏言为了让自己名次进步有个合理的借口，也不敢不认真，这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在刷题。
    中午饭间，贺弘毅一脸烦闷，他许久没和苏言说上话了。
    “苏哥，你能不能也和我当同桌，我也可以辅导你的。”贺弘毅带着几分认真，主动开口争取。
    “你？还是算了吧。”苏言没忍住笑出声了声。要说原来的苏言考试倒数第一，那贺弘毅就是倒数第二。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更何况现在是和他比。
    贺弘毅心里被打击到了，他其实是靠成绩进的永安高中，只是这两年都在混，考试的时候随便写几题便交上去了。
    一旁的齐砚默不作声，主动帮少年挑出他不爱吃的食物，而后轻声开口：“苏哥，虽然我还是高二，但已经把高中三年的知识全部学完，我也可以帮你。”
    “你就不用受他们束缚，也能更自在些。”齐砚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一副懂事的模样。
    苏言拍了拍齐砚的肩，语气轻松：“不用担心，我自己能搞定。”接过他细心挑拣好的饭菜，低头安心地吃了起来。
    考试如期而至，考场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言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先扫过卷子上的所有题目然后计算分值。试卷难度不低，但前面有些知识点几个人带着苏言练过，他把这些题的答案先写了，眼看着分够了，剩下的题便空在那里。
    监考的老师是原先F班的班主任，她也听说了苏言最近有所转变。巡视的时候见少年乖乖答题，心里满是欣慰。只是没多久，她才一个转身少年便趴下了！
    这才几分钟？老师担心苏言的转变只是昙花一现，视线总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只是这眼神不自觉地带着些压迫感，苏言有点受不住，只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又写了几道。
    永安高中的老师效率很高，前一天考完，第二天所有成绩连带各校总排名全都出来了。
    江云舟平常帮老师做的事多，最先看到全校成绩单。他没看自己的成绩，而是从最底下看起，一路往上找，找了很久才找到苏言的名字。
    进步了四百五十八名！
    江云舟嘴角不自觉弯起，心底的高兴，远比自己取得任何成绩都要浓烈真切。
    苏言也很快得知了自己的成绩，齐砚眼里闪着光，藏不住满心的仰慕，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少年：“苏哥，你真的很厉害！我真的很……”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黑沉着脸的贺弘毅伸手扯开，动作间还带着点推搡：“说话就说话，抱什么抱。”
    齐砚抬眸看着苏言，指尖捏着校服衣摆，轻声道：“苏哥，我刚刚太激动了，失了分寸，可能贺哥也不是故意推我。”
    贺弘毅脸色瞬间阴沉，他刚刚的小动作有意挡住了苏言的视线。
    见少年隐约动气，贺弘毅忍不住在心底暗骂齐砚是个死绿茶。
    贺弘毅在苏言面前说了一大堆好话，最后还咬着牙向齐砚道歉，少年的脸色才好了许多。

 23.被众人觊觎的万人嫌校霸（23）

    苏言的成绩总体来说在永安高中不算什么，在A班那更是毋庸置疑的垫底。但相比较以往，苏言的进步老师们都看在眼里，在课堂上忍不住夸了又夸。
    与此同时，前段时间的竞赛结果也出来了，永安高中的成绩相当亮眼，在一堆人名里苏言如愿听到了齐砚的名字。
    苏言作为他的大哥，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江云舟坐在一旁见苏言为齐砚获奖而高兴，说了一大堆夸奖的话，他忍不住道:“我也拿过。”
    “嗯嗯嗯。”苏言敷衍地点头，心里想着该给齐砚准备一份怎样的礼物。
    “我其他的荣誉也很多。”江云舟不死心道。
    苏言身上什么荣誉都没有，记的过倒是挺多，见江云舟反反复复地提，他有点生气：“系统，他是不是在故意嘲讽我，骂我笨蛋拿不到奖呢？”
    【……】
    江云舟见自己就差明摆着开口求夸了，可少年一点反应都没有，便又开始生起自己的气来。
    课间齐砚来寻苏言，抬手将随身带来的金牌轻轻挂在少年颈间。他眼里只剩苏言一人，声音很轻：“在我心里，苏哥才是最棒的。”
    苏言没拿过竞赛奖，奖牌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笑着问道：“想要什么奖励？”
    “什么奖励都可以吗？”眼见少年真心为他高兴，齐砚心底那几欲要破壳而出的贪恋还是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当然，只要我给的起。”苏言点点头。
    “那我今天想请苏哥吃顿饭，可以吗？”齐砚沉默片刻问道。
    苏言面露诧异，眉梢微抬：“你确定不要其他的奖励？”
    “能和苏哥吃一顿饭，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奖励。”齐砚温柔笑道。
    一下课就往这边赶，结果还是比齐砚慢了一步的贺弘毅像是不经意间插在了两人中间，挡住齐砚的身影。
    “苏哥，我能去吗？”贺弘毅故意问道。
    “你去干什么？”苏言怕贺弘毅又偷偷找齐砚不自在，直接拒绝道。
    “苏哥，齐砚是自己人，拿了奖，我也替他高兴啊！我早就预料到了，一早就准备了礼物。”贺弘毅面不改色撒着谎，心里却盘算着等会儿随便在路边挑个便宜物件充数。
    严泽这时也走了过来：“不介意的话，我也一起过去。齐砚同学这次拿了竞赛奖，正好也可以交流一下后续升学方面的事情。”
    苏言听到这，拒绝的话卡在嘴巴。他不了解这边的政策，也不知道拿了竞赛金牌还能不能保送。齐砚家里的也就只有一个奶奶，还在住院，没什么人帮他参考。有严泽在的话，对齐砚来说总归是好事。
    但毕竟是齐砚请他吃饭，他也做不了主，目光看向齐砚。
    “都听苏哥的。”齐砚唇角微扬，藏在身后的手却慢慢攥紧。
    吃饭的地点没有选在外面的餐厅，而是齐砚自己在家准备了一桌饭菜，每一道都符合苏言的口味。
    苏言不会做菜，因此向来对厨艺好的人很有好感。望着满桌菜肴，他主动开口，切了一盘水果。
    严泽和贺弘毅晚来一点，苏言在，严泽还是会对齐砚客套一下。但贺弘毅素来和齐砚不对付，坚决不放过任何踩对方的机会。
    他还没落座便挑皱着眉挑刺：“这菜看着也太清淡了吧，这么多甜口的？”
    尤其是视线扫到桌上的果切时，更是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这水果也切的歪歪扭扭的，大小也参差不齐，看着就乱糟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空气骤然一静。
    一旁的严泽没有贺弘毅那么没脑子，那盘果切刀工还很稚嫩，应当是苏言切的，不过他也没有提醒贺弘毅，而是沉稳开口:“我觉得切的很好，大小刚好，吃起来很方便。”
    贺弘毅最看不惯严泽这副装的模样，以为他又是想当着苏言的面在中间和稀泥，轻嗤一声：“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待会你全吃了。”
    苏言抿紧唇，看着自己特意切的果切被人这么评价，心里不由得有些闷闷的。
    他在心底对着系统小声埋怨：“好像是切的有点丑，所以系统你刚刚夸我的话，是专门哄我的吗？”
    【是他眼瞎，切的挺可爱的。】
    “我也觉得切得很好看。”齐砚走到少年身侧，目光落在果盘上，语气温柔，“每一块都特意切成不同的形状，特别可爱。”
    “真的？”苏言见两人点头，放下心来。三比一，所以不是他切的有问题！
    贺弘毅这时才察觉到不对：“这、这谁切的？”
    “我切的。菜也是做的我爱吃的，有意见吗？”苏言语气平平，抬眸看向对方。
    短短两句话，直接将贺弘毅钉在原地。以至于落座时，苏言两侧的座位被别人抢了，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齐砚扫了一眼满面低沉的贺弘毅，对方犹如一条落败的野犬。他在心底哂笑一声，动作亲昵自然地舀了一碗汤放在苏言面前。
    “饭前喝浓汤不太合适，容易积食，影响胃口。”严泽出声打断了齐砚的示好。
    齐砚动作微顿，面上笑意不改：“严哥误会了，严哥之前应该很少跟苏哥一起吃饭，不清楚苏哥的习惯。”
    “每次饭前我都会提前把汤舀出来晾凉，饭后刚好入口。”齐砚侧头看向严泽，“这还是苏哥教我的呢。”
    “是吗？”严泽眼底的颜
    色淡了许多，他夹起桌上的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苏言碗中，“我记得苏哥最近喜欢吃甜的。”
    “所以我今天做了许多甜口的菜，我不太了解严哥、贺哥的口味，这些菜可能对你们来说太清淡了，不适合。”齐砚笑了笑，旁若无人地地照料起少年吃饭。
    苏言坐在中间浑然不觉这客厅里的暗流涌动，一顿饭吃得舒心自在，全程被身旁两人细致照料着。
    出门时，齐砚跟下楼。苏言不可能真就什么礼物也不准备。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份礼物不宜当着另外两人的面送出。在严泽开口提出送苏言回家时，他找了个借口先留了下来。
    严泽不难猜测少年是有话要单独说，他目光微冷，淡淡扫了一眼齐砚：“那苏哥，一定要注意安全。”
    贺弘毅一顿饭吃的懊恼不已，几次想凑上前和苏言搭话，都被苏言一眼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天已经黑了，附近的小广场倒是热闹起来。苏言不打算多说耽误时间，只想送完礼物就走。
    “抬手腕！”
    齐砚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苏言俯身凑近，温柔的呼吸打在齐砚手腕间，昏蒙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苏言捏着扣环动作笨拙又认真。
    “好啦！”苏言垂眸看向齐砚腕间的手链，嘴角微微扬起。
    “苏哥，我已经收到我想要的礼物了，不用……”齐砚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言捂住了嘴巴。
    “不听，不听，让你收着你就收着，你既然跟了我，我肯定就要对你好。”苏言跟着抬起手腕，露出腕间款式相近的手链。
    “苏哥。”齐砚低唤出声。苏言的手还抵在他唇间，说话时湿热的呼吸扫过指腹，就好像他在轻轻吻着少年的指尖。
    苏言收回手，齐砚掩住眼底的一丝遗憾，温声开口:“谢谢苏哥，我很喜欢。”
    话音落下，他忽然俯身，借着道谢的由头轻轻拥住苏言。下巴虚抵在少年肩头，手臂环上对方的腰，指尖轻轻扣住少年后背。
    他很早就注意到江云舟手上戴着一条和少年款式相似的手链。
    虽然与江云舟比，他更晚收到这份礼物，但此刻他的腕间也戴着少年送的手链，于他而言，这就足够了。
    这片小区老旧，胜在挨着好几所高中，租住在此的学生不少。永安高中的校园论坛上，一条帖子飞速窜上首页，没多久便盖起高楼成了热帖。
    室内漆黑一片，屏幕泛着冷光，手机页面正停留在那条热帖上。只是下一秒手机便被摔的四散在地，屏幕上蛛网般的裂痕交错，恰如那人心中此刻翻涌难平的妒意。
    “宝宝，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