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伏于她刀下[无限]》 1. 风雪别墅夜(1) 天姥不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的亲孙! 当飞车从天而降朝她撞来时,伏刀心里只来得及闪过一声谩骂,就在周围的惊叫声中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她身处一个从未见过的华丽房间,对面坐着五个陌生人,都面露迷茫,余光所见,自己与身侧几人,都对面五人一样,身穿相同白衫,胸前标有名牌。 这是哪里?地府?联盟之主当不成了,捞个地府之主当当也行。 伏刀正观察其余“竞争者”的来历,眼前忽而有字跳出: 【已死之人,欢迎来到诸神游戏。 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通关成功,获得第二次生命,在鲜血与厮杀中攀爬高峰; 通关失败,回归死亡的深渊,神死魂灭。 你们选择生存还是死亡?】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选择题,伏刀还没选择,字已经自动跳转: 【多人副本“风雪别墅夜”已载入。 副本背景: 某地下组织得知组织中卧底的存在,派出两名杀手前往卧底所在的度假别墅杀人灭口。 为避免信息外泄,两名杀手将与混在游客中的雇佣兵合作清除在场所有人——卧底、警察,以及五名无辜游客。 别墅通往外界的道路与联络方式已被切断。每夜都将有人死亡。游客与警方人员,警惕!黑暗中隐藏着杀手!】 伏刀的眼珠动了动,思绪一闪而过,就见眼前字迹变动,浮现大片崭新字体: 【副本玩法:杀人游戏】 【副本基础规则: 1.所有人依据身份牌行动。 黑方阵营需隐藏身份,活到最后; 白方阵营需找出杀手,将其投票出局。 每夜,杀手必须选择一人房门打开,击杀该玩家; 警察卧底可查验任意一名玩家身份; 警察可选择守卫任意一名玩家,该玩家的门若被杀手选择,则为无人死亡的平安夜。 雇佣兵跟随杀手胜利,但被警察卧底查验身份时,身份显示为游客。 2.所有人按照时间表行动。 19:00-20:00,投票时间(所有玩家围坐在投票桌前,用手指出疑似杀手的玩家,得票最多的玩家可被杀死。如若出现平票,则需重投一次,再次平票,则投票环节结束。) 21:00-7:00,休息时间(所有人回房休息,不得出门。) 22:00-23:00,警方行动时间。 23:00-24:00,杀手杀人时间。 除投票时间和杀手杀人时间外,禁止以暴|力伤害她人。 3.当在场只剩下一个阵营存活,则副本结束。】 杀人游戏?伏刀玩这个游戏没有输过,但这里的“杀人”,恐怕不是拍下肩膀说“你死了”就行的。 她的目光扫过规则中的“得票最多的玩家可被杀死”,落在对面五人凝重的神情上,便知道她们也注意到了。 【身份牌发放中……】 【玩家身份:杀手】 这个身份发给她?伏刀的疑惑一闪而过,身上无形的桎梏消失,她能自由活动了。 【副本基础规则发放完毕,玩家可在游戏中探索更多规则。预祝各位游戏愉快,成功通关。】 随着副本介绍消失,壁钟滴滴答答地转了起来,从七点开始移动。 …… 恢复自由的瞬间,在场十人有一半都跳了起来。 有半边身子都是金属义体的青年直爆脏话,有四人朝熟人奔去,两两抱在一起互相查看,房间里一时充满了“你没事吧”“是我没保护好你”等关怀之语。 伏刀坐在位置上环视四周,扫过众人的动作、神情和名牌,将一切记在心里。 “这么多熟人?”那个跳起来爆了句骂爹脏话的义体青年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组人,若有所思地朝还坐在原位的一个黑发青年说,“刺狈,加上我们都有六个人互相认识了。” 黑发青年看向另外两个坐在原位的人,念出她们名牌上的名字:“万书、千里,你们也认识吧?” 千里看她一眼,还没说话,万书已经干脆点头:“是啊。”既然不是特殊的,就没必要掩饰。 正观察环境的伏刀立刻发现,如果是这样,说明十人中有八人都是有熟人的,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叫容怀生的青年还没表态。 而她十分确定,她不认识对方。 两人对视一眼,陌生青年眼里闪过迷茫,显然也不认识她。 青年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伏刀已经直接说:“那就只有我和容怀生不认识了。” 青年合上了嘴,脸上闪过迷茫,其她人脸上同样闪过惊讶,她们都以为两人就算不认识也会装作认识,落单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游戏里。 “落单怎么了?我们落单,也就没有牵绊。”伏刀仿佛读懂了她们的心思,慢悠悠地说,她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其她人,“你们八人都有牵绊,如果同伴是杀手,很有可能互相袒护。反正死的不是你们嘛。” 看着众人骤变的脸色,伏刀笑了笑,推开椅子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伏刀,警察卧底。” “我骟!”那个有半边金属义体的青年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指着伏刀,“我才是警察卧底!我知道了,你是杀手!” 哦,是吗?伏刀盯着那双异瞳,没有立刻做出反应,片刻后,才轻轻推开指着自己鼻子的金属手指,笑着说:“你才是。” 她说完这句话,又笑了笑,说:“话语不能断定人的身份。就算我说我是警察卧底,大家也不会立刻相信我的,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跳出来?难道就不怕杀手盯上你吗?” 我劁!当然是因为她是真的担心别人信了假的!怎么说得像她有问题?义体青年脑子嗡嗡的,感受到背后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深呼吸一口气,往后退了退,沉声说:“我才是真的,你说谎。” 现在的情况不是她能不能打过对方,而是看其她人会信任谁,或者说,想要信任谁。 房间中一时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气定神闲的伏刀。 没人料到话题会变得这么快,刚开始不是在说有没有熟人吗,怎么一下就转到身份牌的话题?也没人想到都还没开始自我介绍熟悉起来,警察卧底就起跳了。 太出人意料了。 众人的目光在伏刀和义体青年身上转来转去,谁是卧底?谁是杀手?暂时分不出来。也有可能两个都不是。 “咔嚓”一声滑响。众人的目光落在起身推开椅子的青年身上。 同样和伏刀落单的青年容怀生面对众人的目光,呃了一声,说:“要不我们先去看看这里的环境吧,如果能和外界沟通,也许就能离开这个别墅。” 就不用杀人了。 “走吧。”黑发青年站起身,拉了拉一直恶狠狠地盯着伏刀的义体青年。义体青年翻了个白眼,跟着同伴出去了。 众人鱼贯走出房间,伏刀落在后面,能看到前面人们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想也知道在聊她,伏刀知道自己这下是被记住了。 她第一个跳警察卧底,纵使会有人怀疑她是杀手,但也会有人怀疑她是真的。第一天投票肯定不会把她投出去。 这就够了。 …… 这栋度假别墅高四层,一层由中央花园隔开两个侧厅、餐厅及厨房; 二层有四个房间,三层有六个房间,每个房间挂有房主名字,只有房主可以打开房门; 四层是图书室、健身房和游泳池,有更衣室和洗手间。 打开别墅后门,能看到不远处有栋独立的低矮木楼,据地图介绍,那是温泉区。 “温泉区后面是悬崖,和前门的吊桥悬崖组成一个圆。”看着墙上挂着的手绘地图,中年人面容严肃地说,“虽然游戏说吊桥被杀手破坏了,但没亲眼确定就无法知道真相,我要出去逛一圈看看有没有通道通往外界,谁愿意和我一起去?” 伏刀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窗外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花、白雪皑皑的森林,以及地上积得很厚的雪上,她率先说:“我和你去。” 中年人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我也去。”正和同伴低声说话的义体青年听到伏刀的声音,顿时回头看她一眼,忙不迭接话。 另外一个报名的是和同伴聊好的千里。 除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姥孙组,其她熟人组都出了一个人。 门口摆有十套防寒服和雪靴,四人穿上从各自房间里拿来的厚袜子厚衣服,穿上雪靴,随后套上防寒服。 打开大门的瞬间,后边的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很快发现没有寒风灌进来,疑惑地探头。 “有层无形的屏障,只有到房子外面十厘米的位置才会感觉到冷。”率先走出大门的伏刀试探了环境温度,扬声说。 这是高科技还是魔法?没管后面的人,伏刀转头看了眼这栋别墅,目光掠过那极其簇新华丽的雕花装饰,率先抬腿朝前方走去。 “我和你去看吊桥。”义体青年两步并作一步大步赶了上来,语气嘲讽,“你应该不介意吧?警察卧底?” 她们四人将分成两组,分别去查看温泉后的悬崖和吊桥下的悬崖,各自绕着悬崖走半圈后回到主楼汇合。 伏刀侧头看了眼跟上来的义体青年,淡淡地说:“我相信杀手不敢白天杀人。” 呵呵。义体青年冷冷一笑。 两人并肩远去,屋内留守的容怀生看着她们高大的背影,喃喃道:“她们两个该不会只回来一个吧?” 2. 风雪别墅夜(2) “你为什么要那么快跳身份?你明明知道这样会很受怀疑。你有隐藏的制胜法宝?” “你为什么叫伏刀?听起来就很有杀气,你杀过人吗?这会是当杀手的必要条件吗?但我也杀过……哦,在我们那里挺常见的。” “……” 覆盖了一层白雪的森林原本静谧无声,如今充满靴子踩实雪地的嘎吱声和青年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伏刀刚开始还回几句,很快就发现此人似乎并不是来打探消息的,是真的话多,也就懒得搭理。 她观察着这条横穿森林的道路——还算宽敞,前方厚实的雪地上洁白得一个脚印也没有。四周的树木没有看见昆虫和鸟类的影子。 除去身后叽里咕噜的人声,这里太安静了。但伏刀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这部分区域安静。 她停下脚步,扭过头,刚好撞上盯着她的那双眼。 “你耳朵好使吗?” 看着突然扭头发问的伏刀,义体青年下意识闭上嘴不回答,怎么,用不上她的时候当她不存在,用得上她的时候就会说话了? “你听听,森林里有没有动物活动的声音。”伏刀说,“你应该能听到很远的声音吧,豪狼?”她念出对方名牌上的名字。 豪狼本来想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理不听,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已经下意识去捕捉四周的声音。 确实没有动物的声音。 “我知道了。”伏刀从豪狼的神情得到答案,转身继续往前走。 “伏刀!”怎么用完人就走。豪狼追上伏刀,真不知道这人走路怎么会这么快。“你是来确认吊桥是好是坏的吧,如果吊桥没有坏,你就要破坏吊桥,我会看着你的。” 伏刀恍若未闻,依然思索着这里的一切是魔法还是科技,这个问题对现在的情况似乎没有影响,但她很感兴趣。 联盟注重科技,但和这里的技术比起来堪比落后。 忽然,一只钢铁大手抓住伏刀的肩膀,似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伏刀猛地抓住对方手臂,腰部发力,将其掼倒在地。 躺在雪地上的青年与那双俯视自己的琥珀色眼睛对视,蓝色义眼灵活地转了转。 “你这算不算以暴|力伤害我?” 两人对视,氛围有一瞬间的绷紧。 下一秒,伏刀感到身体失去控制,往前栽倒,眼看就要压在睁大眼睛的豪狼身上—— 不行!砸在铁上很有可能导致身体受伤! 伏刀眼前飞快闪过几行字,来不及辨别,身体听从她的意志改变重心,啪地砸入厚雪地,随后她两眼一黑,昏迷过去。 …… “伏刀!伏刀!”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谁?是同事吗? 飞车砸下来的时候,同事就在身后,她听到对方惊叫了一声……不知道她吓到没有。 伏刀缓缓睁开眼,青年陌生又莫名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五官平凡,神情温和含笑。 “你终于醒了。” ……谁?哦,容怀生,在诸神游戏里认识的玩家。 “感觉怎么样?”容怀生摘下手套,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有没有冻伤?” 伏刀摇摇头,挣脱容怀生的怀抱站起来:“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容怀生笑了笑,戴上手套也站起身,坦诚地说:“我担心你们两个会打起来,就跟过来了。” 她们打起来和她有什么关系?伏刀看了她一眼,又问:“过了多久了?” 容怀生说:“三四分钟。” 容怀生在她们走后就跟了上来,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看到两人晕倒就第一时间冲上来唤醒她们,没有错过太多时间。 “醒了就走,别在这里磨蹭了。”豪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一脸不耐地靠在旁边树上。 伏刀看她一眼,说:“你受伤了吗?” 稀奇了,居然会关心她。豪狼看伏刀一眼,惊奇的目光很快变成警惕,说:“你可别想一句话收买人心。” “我只是在想触发暴/力判定的机制是什么。”伏刀淡淡地说,见豪狼多半没什么事,便继续往前走。 “之后可以实验一下。”容怀生不让伏刀的话题落地上,又对靠着树的青年说,“豪狼,走吧。” 伏刀独自走在前面,回想着昏迷前是不是看到了一些字,眼前便跳出字来: 【恭喜,你已觉醒专属天赋[我是我世界的主宰]】 【天赋介绍:你是你世界的主宰,你的身心由你自己主宰,你的生命,更不容她人掌控。 技能1:我想要我得到 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可积攒“主宰值”,换取所思所想。 技能2:我想做我做到 你可随心控制一米范围内的物品。 技能3:自我领域不容侵犯 你是你自己身心的主人,你可100%免疫同阶控制技能,有50%的可能免疫高阶控制技能。】 这就是她能突然控制身体改变重心避开豪狼的原因。 眼前跳出一个新页面: 【天赋】 左侧竖着标注了【天赋名称】、【天赋介绍】和【技能】。 右边则有一管竖着的空白栏,伏刀莫名知道这就是“主宰值”,当“主宰值”攒满一栏,能够换取她的“所思所想”。 这个天赋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个人思想与灵魂的化身。不知道其她人的天赋会是什么样的。 为了确认技能2是否真的可以随心控制物体,伏刀从地上捡了颗石头,背对豪狼两人,展开拿着石头的手掌。 飘起的念头一出,石头果真颤颤巍巍飘起,但她的头有些晕。 石头还是太重了,技能需要锻炼。她能领悟到,越熟悉轻便的东西控制起来越轻松。 将石头塞入口袋,伏刀听到后面豪狼和容怀生说:“你看她捡石头是不是要砸我?这会算暴|力吗?” 伏刀用意念上下左右地移动着口袋里的石头,很快,她的注意力移到了眼前出现的景色上,石头失去控制,啪地坠入口袋。 横跨百米的极宽极深的悬崖如同天堑,隔开了别墅所在与外界,百米断桥在对崖垂入风中轻晃,啪嗒作响。 豪狼越过伏刀,大步走向崖边的两根木桩,蹲下抓起垂入悬崖的短短一截绳索。 “是别墅这边的人割断了,和副本介绍说的一样。” 伏刀走到没有栏杆的悬崖边快速看了一眼,便小心地站在安全位置。 悬崖下方飘着黑雾,看不见底。 “好远,跳是跳不过去。不知道这个悬崖有多深,能不能爬下去?”说着,容怀生冲崖底探头,丢入一颗捡来的石头,之前看伏刀捡了石头,身后两人也跟着捡了。 那颗石头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快速下坠,很快没入崖底的黑雾,没了踪影。 石头下坠发出呼呼风声,豪狼等待着落地的那一声“啪嗒”。但过了许久,石头仍然在呼呼下坠,仿佛永不落地。< /p>等了几分钟,确认它毫无变化,豪狼慢慢地说:“听起来,它不会落地。” 容怀生说:“那就不可能爬下崖底逃跑了。” 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一直没有做声的伏刀收回目光,边沿着崖边朝另一个方向走,边暗暗继续主宰石头的锻炼。 离开前,豪狼看了眼悬崖,呼呼的下坠声仍然在无止境地重复着,让她感到莫名悚然。 …… 三人沿着悬崖边缘走了半圈,一侧是森林,一侧是悬崖,身后雪地留下她们的脚印。 直到看到通往温泉的小路,她们也没找到可以通往悬崖对岸的另一个吊桥。 悬崖呈圆环状包围了别墅所在的山峰。 向上方温泉木楼走去,容怀生提起一路走来都没有听到生物的声音,伏刀开口:“这座山多半只有我们十个活物。” 豪狼一惊,眼睛扫视着右手边的森林,寻找生物的踪迹,但毫无迹象。 容怀生环视一圈,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里的环境并非天然而是人为?” 伏刀点点头。 “但这说明了什么?”豪狼下意识杠伏刀这个杀手的观点,“冬天动物的活动本来就少。” 伏刀看她一眼,懒得回答,容怀生说:“不管怎么说,值得注意。” 对容怀生,豪狼的态度好上许多:“确实。” 走过温泉区的低矮木楼,听到有人说话,伏刀打开门,屋子里正在翻箱倒柜的两人看了过来。 “回来了?”黑发青年冲同伴豪狼点点头,对其余两人解释,“我们在找线索,看会不会有地图一类的东西,其她人还在翻别墅。” 虽然之前翻过一遍,但有些地方比如图书夹缝没有细翻。 另外一人只抬头看了眼进来的三人,就继续手里的动作。 伏刀没有加入她们,直接朝主楼走。容怀生跟上她,豪狼则留下等同伴刺狈。 “伏刀没对你动手吧?”刺狈拉出所有抽屉检查完柜子内部后,脱了外衣,穿着泳衣跳入温泉。 算动了,还是没动呢?豪狼知道刺狈是故意在另一人面前问的,迟疑了一下,说:“她给了我一个过肩摔。”倒是没提伏刀是怎么凭空给她一个过肩摔的。 “她怎么这样?”刺狈从温泉水中冒出头,不满地说,她问默不作声翻箱倒柜的青年,“永安,之前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看着池里的刺狈及旁边站着的豪狼,成永安说:“我考虑过了。”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低沉,“我不同意投走伏刀,暂时无法确定任何人的身份。” 到底谁是警察卧底还说不准,第一天就投走一个利大于弊。母亲和她说过了,她们要保持中立,暂时不站队。 豪狼靠在墙上看着两人交谈,并不插话,除了面对不要脸的伏刀的时候,她都很随意,她知道,凡事刺狈负责就不会有错,她不添乱就行。 被拒绝了刺狈也只是笑了笑:“好吧,那等你改变了主意来找我。” …… “刺狈选择和成永安单独来搜查,是为了结盟。” 另一边,离开温泉区的伏刀突然看向容怀生,说:“你会和豪狼结盟吗?你们关系不错。” 在伏刀琢磨天赋的时候,身后两人逐渐有说有笑,她当然有听到。 容怀生正观赏四周雪景,闻言笑着看向伏刀:“我不准备和任何人结盟投票。结盟投票是跟着游戏规则走,我想做的,是和大家一起通关。” 3. 风雪别墅夜(3) 听到容怀生的远大理想,伏刀立刻对她失去了兴趣,直到回到别墅主楼,也没再和她说话。 “容姐姐,你回来了?怎么样,她们两个有没有打起来?” 在别墅门口铲雪的少年拉着容怀生说话,伏刀关上门,把她们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她打了个哈欠,走到右侧大厅,壁炉已经生起火来,但没有人在。 伏刀从厨房拿了一瓶水喝完,边盘石头边上楼,很快看到在四楼搜查的人。 四楼包含了图书室、健身房和游泳池,从房子后侧楼梯一上来,左手边便是图书室。 此时,图书室的地面、桌面都堆满了书,书架上半层空空如也,青年人万书正在图书室的梯子上,挨个查看每层书架板有无机关。 老人则坐在椅子上,一本本浏览书名,翻看书页夹缝中有无信息,动作机械而流畅,眼睛麻木而疲惫。 正揉着额头,老人的目光与门口的伏刀相遇,麻木的眼神顿时一亮——伏刀感觉不对就要转身离开,却被仿佛瞬移过来的老人一把拉住:“年轻人,回来了就来帮忙啊。” 伏刀没看到,但梯子上的万书看到了,老人以与之前的疲惫毫不相符的矫健翻过书桌、穿过地面书堆,一把抓住想要离开的伏刀。 看书有那么难过吗?一个小的跑去铲雪,一个老的想跑路。万书摇摇头,按下手下的第九十六块木板,毫无动静,她便熟稔地向右移动梯子,准备去按下一块。 最终,伏刀还是和老人换岗了。老人说她要去抓孙子过来帮忙,让伏刀暂时帮忙顶岗,伏刀答应了。 图书室里只剩下两个青年人,万书站在梯子上,冲伏刀微笑着点头,气质温和:“我是万书。” 虽然名牌上都标注了名字,但自我介绍还是表示友好的一种方式,也能够打开话题。 “我是伏刀。”伏刀走到书桌旁抽了双手套戴上,不客气地说,“你下来,我和你换,你去看书。” 万书没有抗议,自如地和她换了。 站在下面,看伏刀做得和自己没差,站得也很稳,万书便坐到桌前,接着老人翻到的位置继续浏览。 伏刀一边按木板一边盘石头,按到第三块,听到咔哒一声,书架背面出现一个暗格。 天姥还是把她当亲孙嘛。 但伏刀没有用手去碰姥姥给的馈赠,而是利用技能意念操控暗格门弹开。 里面有本很厚的书。 伏刀小心地用意念将其拉出暗格,确认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才用戴手套的手拿起书,走下小梯子。 这本书锁线精装,质量很好,硬封皮全黑,仿佛能吸走光明,在灯光下变幻着奇异质感。 打开第一页,《A市挥之不去的暗黑阴影——隐藏在地下的组织》这个极长的书名映入眼帘。 一下就拉低了格调。 伏刀翻看着书籍,确认夹层没有东西,又觉得内容实在无趣,全是对某个名为“雪爪”的地下组织的无脑赞颂,就将书递给等在旁边也想看的万书。 “找到一本了应该就没了。”说着,伏刀就走了。 她对做重复的探索动作毫无兴趣,同意待在图书室只是因为她对这里有几分兴趣,现在该找到的找到了。 万书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图书室和满满当当的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往凳子上一坐,认真地看起这本介绍地下组织的书。 伏刀出了图书室,扫了眼健身房,没有过去的欲望,径直盘着石头下楼。 探索信息什么的,就让想合作的人去做,她们找到什么自然会分享的。 走到一楼,伏刀脚一转,拐入厨房。 厨房位于主楼的左后侧,和她们苏醒时所在侧厅位于同侧,邻近通向温泉区的后门。 伏刀在厨房逛了一圈,发现冷冻冰柜里放了各式各样的好肉,而步入式冰箱里分开放有新鲜果蔬、鸡蛋,以及饮用水和牛奶果汁。 她若有所思地翻了翻厨房所有柜子,这里的食物着实多,足够十人支撑十天半个月。 厨房两面有窗,可看外界雪景,一面是灶台,没有装饰。 伏刀看着唯一一面没有窗也没有灶台的墙壁,两个柜子中间余出一块空档,放着蔬果推车。在这面墙背后,就是她们苏醒时摆着那张大桌子的侧厅。 另一个侧厅和后半截餐厅是有连廊的,这里为什么没打通? 伏刀拉走果蔬推车,对着墙壁四处按了按,咔哒一声,暗门打开,那张大投票桌出现在眼前。 这扇暗门很厚实,伏刀仰头看了看,发现头顶有个地方不对劲,抬手一按,旁边一个暗格打开,露出三个鲜绿的矮玻璃瓶。 瓶身上骷髅头显眼,三个大字标注药剂名称:万草枯。 下方小字写着:一瓶轻松药死一百人! 啪啪啪。 有人在拍打窗户。 伏刀抬头,看到正对面的窗外,少年正贴着窗户看她,推开窗户缝,声音飘进来:“你找到什么啦?” 看着少年背后面带微笑的容怀生,伏刀拿着三瓶万草枯走过去,淡淡地说:“杀人良药。” …… 其余人陆续回来了。 十人齐聚在别墅侧厅,身上的寒气很快在壁炉的烤灼下消散。 伏刀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盘石头,懒洋洋地听她们交换线索。 理所应当地,绕完另半圈回来的成星千里也没发现能通往外界的通道。 整个悬崖环状包围了别墅所在的山峰,唯一通往外界的吊桥已经断裂,悬崖深度不知,仿佛无穷无尽,悬崖上有猛烈罡风吹拂,很难把东西掷到对岸,更不可能架桥。 翻找温泉木楼的两人则回报毫无所获,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温泉可以使用。 留在别墅的三人得到的信息最多,在伏刀找到那本地下组织书籍和三瓶“万草枯”之前,万书和老人王天已经找到一张别墅主人留下的卡片和推广海报。 别墅主人留下的手写卡片说明了主人外出寻医,请客人自便,还标出了别墅主人的联系方式。 但她们并未找到各人的手机,根据推广海报标明,此处是个严禁电子产品的“世外天地”,而墙上固定电话的线都如副本介绍所说,已被切断,无法使用。 成星面容严肃地说:“信息隔绝加上悬崖的物理隔绝,此处确实是个孤岛般的‘世外天地’。” 所有信息同步完毕,众人一时沉默,王明说起容怀生和她提到的两人昏迷事件。 得知伏刀和豪狼因互相伤害失去知觉一瞬,众人想要确定所谓暴|力行为的边界,很快试出两条规则: 1.触碰她人身体并不算暴|力,但如果对方反应过大,例如过肩摔,就会判定触碰为暴|力,两人同时接受制裁,如果被触碰者没有反应,则不会触发制裁。 2.试图用手、头、脚、武器击打任一身体部位的行为会被判定为暴|力,在还没碰到对方时就会失控昏迷。 确认了惩罚机制能杜绝暴|力行为的发生,众人也舒了口气,紧接着,话题便跳到了更加严肃的方向——如何处理三瓶“万草枯”。 万草枯本身并不难以处理,倒掉就是了,但它的存在让人想起,规则确实只说禁止暴|力伤害,没说禁止下药伤害。 这种可绕开规则施加伤害的可能, 让众人认真起来。 伏刀盘着石头,目光扫过众人,猜测着她们各自的想法。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让人意外的,也不觉得这很不好。 万草枯证明了她的猜想是正确的,这个副本确实可以绕过规则。而这,对她只有好处。 伏刀的思绪飘远,不知道……有哪些规则是不可绕过的? 她并没有加入到万草枯的处理讨论中,万草枯本身已经不再重要。但她也并不认为,处理它有那么容易。 果然,当容怀生说“为了防止有人误食,当然是倒掉”的时候,千里突然说:“规则里有一条,‘得票最多的玩家可被杀死’,留下药,还可以选择下药。” 如果倒掉药,就只能下刀了。 空气忽然沉默了一瞬,只有壁炉中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石头与皮肤摩擦的簌簌声。 容怀生忽然往前一站,站在壁炉前,所有人的视线交集之处,说:“说到这里,我想倡议所有人联合起来,不要投票杀人,找出全员通关的方法。” 哈?王明发出疑惑的一声,又急忙捂住嘴。 伏刀看容怀生一眼,继续盘她的石头。 “我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在这个副本中有一条隐藏的剧情线。”容怀生说,“如果只是单纯让我们玩杀人游戏,完全不必给我们这么大的可活动地图,也不必给有关地下组织的详细副本背景介绍,只需要把我们困在这个别墅中无法出去即可。” 这是有道理的。王明微微点头。 “副本给了我们一个可见的逃生通道——断落的吊桥,又让我们可以看到百米外的生路,勾起我们的逃离想法。” 容怀生拿起伏刀找到的那本地下组织介绍。 “还给了一本详细的地下组织介绍,看得出来,这里不是一个单独的被隔离的副本地图,在悬崖外,有着更加广阔的副本世界。”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到逃离这个副本地图的方法?”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从剧情线分析,杀手清理完别墅后,一定会有离开这里的方法。她们很有可能知道隐藏通道,或者藏了通讯设备在完成任务后让人来接。” “我相信,副本内一定有隐藏的逃生方法,只要齐心协力,我们就能找到它,全员通关。” 这很有道理,但是…… “但是,剧情线隐藏的逃生方法,是为两个杀手准备的。”成星依然严肃着一张脸,认真地说,“如果逃生方法是暗道,有可能会落入杀手的老巢,死路一条;如果是通话方式,也只能由杀手来沟通,杀手会顶着被票死的可能跳出来配合吗?” “有失败的可能,我承认。”容怀生坦诚地说,“但不去做就永远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难道比起有可能的失败,大家还是更喜欢确认的失败吗?——跟着副本规则玩杀人游戏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输了。” 众人再次沉默了一下,容怀生也没有急着得到答复,笑笑坐下。 老人王天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语调缓慢而稳重地说: “当时介绍副本时,说‘副本基础规则发放完毕,玩家可在游戏中探索更多规则’,既然有更多隐藏规则存在,先试试去做,也没有什么伤害。到晚上投票,不是还有十个小时吗?” 说得对,众人皱眉沉思的神情放松下来。 万书看向容怀生,问:“你准备从哪里开始找通关方法?” 容怀生指着外面的森林,说:“那里。” 该不会是说整片森林吧? “对,就是整片森林。” 见容怀生点头,众人觉得,还是失败的可能性比较大。 4. 风雪别墅夜(4) “伏刀,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之前我和你说我的想法,你很没兴趣。” 容怀生落后人群几步,和伏刀并肩走着,说。 在同意分出队伍探索全员通关的逃生方法后,四个熟人组派出体力较好的人和容怀生一起前往森林,一行人现在正在走向温泉区这个在整体环境下有些突兀的地方,怀疑那里有隐藏信息。 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四人,伏刀盘着石头说:“我现在也没兴趣。” 见她一副别和我说话的模样,容怀生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识趣安静,而是说:“我喜欢做好人好事。” 什么?她诧异地看容怀生一眼。 容怀生笑了笑,没再说话,快步赶上前方四人,留给伏刀一片清净地。 伏刀盘着石头,莫名其玅。 她对容怀生做的事不感兴趣,也不想听,她一不在乎事的好坏,二不在乎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最不喜欢做的事就是听别人解释她们做事的理由,做事需要什么理由?做都做了,理由又有什么重要? 做“好事”的人尤其爱解释,因此,当她听到容怀生说要和所有人一起通关,感觉随之而来的是长篇大论,她立刻失去了兴趣。 容怀生张口的时候,伏刀以为她要开始解释做这件事的原因,劝自己加入了……哦,伏刀恍然,她依然是在解释,但“她喜欢”就是她做好事的原因。 倒是和“这样对集体好”“救人特别有意义”不太一样。 不过,喜欢,能让人做到什么地步? …… 森林被积雪覆盖,要找通关方法首先就得清理积雪,一行人分发了从别墅带来的铲雪设备,六人要分成三组做不同的工作,由于工作难度不同,会分为三人铲雪、两人推车、一人洒化雪粉。 在容怀生准备将较为轻松的单人工作分给在场最年幼的少年王明时,伏刀张口就要:“我来洒化雪粉。” 纵使众人已经习惯伏刀的不走常人路,依然还是为她毫不扭捏地要走最轻松的任务而纳罕。 王明没有不满,反而立刻说:“那我去铲雪。” 王明没意见,容怀生便跳过这个话题,众人活动起来。 在清除完积雪的地面浇上化雪粉水,可以防止地面再积雪。这是储物间里化雪粉的介绍说明。 这个用花洒将化雪水洒在无雪地面的简单工作,伏刀做得轻松又惬意。 刚开始还有豪狼不满地盯着她,后来也没有精力了,专注于自己的铲雪任务了。 伏刀独自在空地上洒水,还能抽出精神移动防寒服大口袋里的石头,进行技能锻炼。 多好的任务。 就这样清理完温泉区周围的积雪,时间来到了中午,而她们对隐藏通道和信息一无所获。 众人回到别墅吃饭,留守别墅的四人负责图书室的整理查找,在这之外还做了一顿饭菜,不得不说太能见缝插针地干活了。 尽管有万草枯的存在说明了有人可能下药,但出于对各自同伴的信任,众人还是在餐桌坐下。 唯独伏刀拿了桶泡面泡上,又跑入厨房煎了三个鸡蛋一盒午餐肉,烫了一颗绿色蔬菜,吃起豪华泡面。 这毫不避讳的不信任让众人面面相觑。 “姥姥,你做了好多菜啊。”少年一眼便看出有很多菜是王天做的,打破餐桌上的沉默和僵硬。 “多吃点。”王天给王明夹了块排骨,少年立刻低头捧着碗吃起饭。 掌厨的王天的孙子率先吃饭,其她人也陆续动起筷来。 下午的工作是清理别墅附近的积雪,由于王明上午摸鱼般清理了一些,她们将朝着森林里扩张。 下午很快也过去了。 伏刀的技能2越来越熟悉,已经可以投掷出石头而不会再头晕。——尽管影响力只能达到一米,但利用这一米确认了石头投掷的方向,便不容易脱离目标。 晚饭依然是九人吃饭伏刀自做。 五点多天就黑了,吃过晚饭,她们打着手电筒搜索了今天清理过的地方并绕着悬崖看了看,期待不同场景下会有不同的提示,但什么也没有。 很快,时间便无情地到了该投票的晚上七点。 众人已经在投票桌前坐好,并没有打算挑战该规则是否可违背。 时钟转到七点整的瞬间,十人眼前跳出了提示: 【投票时间已至。】 【在20点前完成投票,否则全员死亡。】 很快提示消失,显然是任由她们行动。 容怀生第一个开口:“为了减少伤亡,我们必须平票,否则谈何全员通关。” 豪狼一口否认:“不行,伏刀是杀手,我们必须投她。” 伏刀盘着石头说:“我会投豪狼。” 这两人是不会更改目标的,对跳身份就必须对投,否则之后其她人找不到通关方法又重新开始考虑投票时,改投的人会被其她人当成心虚的假卧底。 容怀生看向刺狈:“你跟着豪狼投吗?” 刺狈嗯了一声:“我相信豪狼。” 容怀生对伏刀说:“我会投豪狼帮你平票。” 这样二对二,就会是平票。 豪狼撇撇嘴,倒也没说容怀生是杀手才帮伏刀平票。刺狈已经和她说过会有这种情况。 豪狼都没说话,其她人就更不会对两个卧底的事发表意见引火烧身了。 容怀生对其她人说:“你们两两一组可以互投或自投,这样每人一票算是平票,之后再平票一次就能不杀人死人。” 终于有人开口。 王天说:“就算平票了,晚上杀手杀人照样会死人,我们少了一次缩圈排除杀手的机会,就落后于杀手了。 “除非你能保证晚上不死人,这才有可行性。” 容怀生说:“晚上达成平安夜,需要警察和杀手互相配合。我能做的是,请警察在会守的人门上做记号,杀手去开那个人的门,达成平安夜。” 她没有要求警察跳出来,警察也不可能跳出来。 王天依然是那副冷漠严肃的样子:“你怎么保证警察守的就是她做了记号的门,又怎么保证杀手会开明知被守的门? “杀手更有可能开没有被守的、她们讨厌的 人的门。” “坦诚说,我没办法保证,我只是为了我想要的在努力推进全员通关而已。”容怀生说,“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个人的选择,我也只能保证我做到我说的,无法保证其它。” “那不就相当于没说。”千里说,“所有人都要赌。” 赌是不是真的平票,赌晚上杀手不会开自己的门,赌警察会不会守自己。 容怀生笑着点头:“是呀。” 看着这一幕,伏刀开口说:“本来就是只能保自己的命的游戏。全员通关对你们有熟人的是好事,想保住自己和同伴的命,就得保住别人和同伴的命。” 一旦有人开始死亡,死亡的恐惧就会开始蔓延,想要保住自己和熟人的命,就得避免死人,否则平衡被打破,根本无人有心合作通关。 成星说:“我同意伏刀的看法。” 观察着众人交换的目光,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情绪,伏刀认为第一夜一定是平票。 果然,等众人各自和同伴聊完,投票的时候,除了伏刀豪狼互投以及刺狈容怀生跟票,其她人都投了她们自己。 伏刀和豪狼各自得了两票平票,刺狈和容怀生以外的其她人每人一票,平票了。 【在十秒内重新投一次,若再次平票,则今晚投票时间结束。】 眼前出现提示,众人复刻了第一次的票型。 第一天的投票,以平票结束。 “离睡觉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容怀生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说,“各自活动吧。” 她没有再重复让警察做标记的事情,这种有风险的事,说一次就够了,想做的人自然会做,不想做的人说几次也没用。 “如果今晚不是平安夜,明天也别想着找通关方法了。”王天站起身,严肃地说完,带着孙子王明离开投票侧厅。 一直到回房时间前,伏刀都在四楼图书室的阳台上看雪景,盘石头。 其她人各自和自己的熟人聊着天,交流着想法,每个人都知道,她们不一定能活过今晚。 伏刀摸着阳台扶手,积雪早已被留守四人清理,露出木制扶手,冰凉温润。 诸神游戏,会是什么样的地方,她已经初步了解。 伏刀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看不见一点星星。 她会通关走到最后。 即将到达回房休息的21点,所有人等在房间。 随着房间时钟指向21点,咔哒一声,所有房门上了锁,再打不开。 【休息时间已至。】 十人在房间中各自摸索着房间细节有无改变。 所有房间的格局都是相同的。 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 一扇只能打开一指长的窗,一个默默转动的壁钟。 如今,窗户连那条缝也无法打开,更无法看到外界情况,黑黢黢映出屋内人的脸。 本就隔音良好的房间如今听不到外界一点声音,渐渐地,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伏刀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闭上眼睡觉了。 晚上将会很忙碌。 5. 风雪别墅夜(5) 当墙上时钟走到22点50分,床上的寸头青年忽然睁开眼睛,迷蒙的眼神眨眼间清明。 伏刀坐起身,抛起手中石头,让它围绕着自己转圈,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很快,提示跳出: 【杀手杀人时间已至。】 房门咔哒一声开了锁。 伏刀握住飘浮的石头拿在手里,走出房门,刚好看到对面的房门打开,走出一人。 两人对视一眼,伏刀反手关上房门,朝那人走去:“果然是你。” 那人温和含笑的神情一如既往,仿佛此时不是杀人时间。 “晚上好。”容怀生关上门,对走近的伏刀说。 “你真觉得好?”伏刀反问了一句,直接进入正题,“我要开万千的门。” “万书和千里?”容怀生一秒便反应过来,“你认为她们中间有警察?” 对杀手来说,最需要注意的人就是“警察”和“卧底”。 伏刀和万千两人没有恩怨,不可能开门报私仇,卧底多半是豪狼,那伏刀就是认为万千中间有一个是警察了。 伏刀嗯了声,径直走向楼上。 万千的房间都在三层。 关于警察的人选,伏刀不是随意蒙的。 确认价值观和行为模式与自己冲突的容怀生是另一个杀手,伏刀肯定副本发放身份时考量了“游戏趣味性”。 从游戏整体玩法来说,警察是最需要全局观的身份,与其冲突的性格是自私自利,与其矛盾的做法是坚持自守和守熟人。 刺狈、王家姥孙、成永安都会板上钉钉地自守或守熟人,没有悬念就没有游戏趣味性; 成星太有全局观,太平淡也没有趣味性。 剩余伏刀容怀生是杀手,就只有万千组合,对彼此熟悉但并没有特别亲密,且有考虑全局观的头脑。 会在守卫熟人、守卫自己的生命,与为大局守卫陌生人中犹豫不决的警察,才是最富有游戏趣味性的身份发放人选。 但这些,伏刀不会解释出来。 就像她讨厌别人解释做事的原因,她也懒得为解别人疑惑而解释自己做事的逻辑。 “我不同意。”容怀生拉住要上楼的伏刀,“我要平安夜,否则全员通关的计划没办法再实施下去。” 伏刀瞥了眼拉住自己的那只手,说:“那你要怎么做?和我打一架?” “如果不得不的话。”容怀生松开手,说,“我们先看看警察有没有留下标记。” 伏刀默认了。 两人开始巡视各个房门,伏刀盘着石头,审视着容怀生的身材体态。 容怀生看起来不是战斗力见长的人,不像成永安身上有股行伍气质。她自己,虽然也不是什么战神,但腿脚灵敏,偷袭可以赢。 她只是要开门,又不是要打死容怀生,只要拖延时间跑得快就行了。 伏刀抛了抛手里的小石头,看了眼容怀生,容怀生正好回头,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哪来这么多笑,做好事就这么高兴? 巡视完二三层十个房间,两人在三层找到了唯一有特殊标记的房门。 刺狈的房间。 为什么是刺狈? 看到房门上鲜红的叉号印记,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相同的疑惑。 刺狈在十人中算不上突出,除了豪狼,还有谁会守她、在意她? 但豪狼是卧底不是警察。 警察是否真的守了刺狈? 如果警察真的守了她,可以说警察是随机选一个被杀手盯上的倒楣鬼,制造平安夜; 如果警察没守她却给她标记引杀手来开门,毫无疑问是有仇了。 ……守了,还是没守? 容怀生还在犹豫不决,伏刀却转身离开,容怀生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儿?” 还能去哪,开她想开的门。伏刀可懒得去想警察到底守没守刺狈,她要验证万书和千里到底谁是警察。 一把甩开容怀生的手,伏刀做了个投掷的假动作,控制手中的石头飞向对方小腿,容怀生躲闪不及,一个趔趄歪倒,伏刀趁机绕过中央花园,直奔千里房间。 “伏刀!”容怀生爬起来就跑,但怎么可能追上已经接近千里房门的伏刀,一咬牙,她大喊道,“不要阻碍我做好事行不行——!” 什么东西?伏刀被这莫名的话语惊得走神一瞬,手上动作倒没停,牢牢抓住门把手,往下一按——! 咔哒。 没打开。 伏刀又开了一次,还是没打开。 容怀生已经跑过来了,一把抓住伏刀将其往后拉说:“不要影响我做好事……呃,你已经开了?”她的目光落在伏刀抓着门把手的手上。 伏刀松开门把手,往旁边一退,顺势让容怀生搭在肩上的手落空。“你要的平安夜达成了。” 她已经确认谁是警察了。 伏刀转身往楼下走,在她身后,容怀生毫不犹豫地握住千里房间的门把手,试着打开,毫不担心伏刀可能没开而她才是第一个开门的。 确认无法打开,容怀生又试了试旁边王天的房门,也无法打开。 那就是平安夜了。 达成目的,容怀生沿着楼梯追向伏刀。见她没有回二楼房间而是到了一楼,在大门前穿防寒服,容怀生疑惑问道:“你要出去?” 伏刀没作声,容怀生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森林,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森林深处堪称伸手不见五指。 之前她们看过了,晚上森林没有变化,伏刀现在出去,是觉得会有新变化? 容怀生想了想,也穿上防寒装备准备一起去。 她从玄关柜找出手电筒,正要递给伏刀,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和手电筒一块拿在左手向伏刀递去:“你的石头,还有手电筒。” 伏刀看她一眼,说:“被砸了还有心情捡起石头还给我?” 她笑了下:“用石头不是已经手下留情了吗?” 只是想法不同选择不同,并不是深仇大恨。 伏刀接过石头和手电筒,打开大门:“走吧。” 夜晚的森林和白天相比更冷了,两人没有说话,呼吸在手电筒的光下化为云雾。 整整一天,一刻不停 地下着雪,没有清理过的积雪越来越厚。 伏刀没有去踩没清理过的地方,她在清理过的温泉区和别墅附近闲散地走了走,看不出目的是什么,偶尔会蹲下挖挖地面,但地面太坚硬,很难挖动。 容怀生猜测着她的举动:“你想挖个陷阱?” 伏刀站起来,没回答,只说:“回去吧,快到零点了。” 两人不清楚杀手在零点后能不能在外活动,还是要小心一些。 23:55,伏刀让容怀生回房间,这个时候,她还是能从走廊打开容怀生的房门的,显然,杀手可以随意开同伴的门。 等到了24点,她就打不开容怀生的房门了。 房门从内部震了震,但也没打开,显然,容怀生从内部也打不开。 伏刀站在走廊里,感受着身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她来到自己的房间,开门,可以打开,关门又开门,也可以。 只要不回房,杀手可以在外面待一晚。 伏刀若有所思。 这还真是挖陷阱的好时机啊。 之前容怀生猜测得没错,她的确是在想能不能在地上挖陷阱,但这不代表她要挖,她只是凭此判断副本机制罢了。 伏刀朝楼下走,容怀生出不来,整个别墅只有她一个人能活动,她可以做一些事。 她来到一楼的壁炉侧厅,看着角落里被铁链五花大绑的木柜,玻璃透出里面三个鲜绿的玻璃瓶。 万草枯。 之前在讨论万草枯的处理效果时,容怀生突然杀出,提出全员通关的想法,后来成永安提出暂时不倒掉万草枯,将其锁起,之后如果需要——比如处理投票环节杀人要求的时候——再拿出来。 众人同意了。 在所有人面前,王天将万草枯放置在柜子中上了锁,豪狼拧坏柜子钥匙,又拿来铁链捆上柜子,并将铁链钥匙也拧坏了。 要取万草枯是不可能无人察觉的。 伏刀的目光从柜子上一闪而过,她来到玄关,再次出了门。 行走在漆黑的森林中,她并无半点恐惧,只是寒冷。 凌晨三点,她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满身疲惫地回到房间,倒头大睡。 …… 窗外照进来的光晒醒了伏刀,她迷蒙地看了眼时钟。 八点了。 起晚了!她一个骨碌爬起来,下一秒又冷静下来,就算晚了也不说明她是晚上干了坏事。 站着清醒了一下,她彻底冷静下来,目光很快被楼下打雪仗的人吸引。 少年王明极其灵敏地借着树木东躲西藏,将容怀生打得毫无还手余地,但她下手极有分寸,球球往容怀生躯干扔,没有一球砸到头部,且扔出的所有雪球都是落人便松散,不会痛的。 少年也没看上去那么单纯天真。 伏刀往外推窗,推到尽头也只能打开一指长的距离,她并不担心会冷,别墅被一层神秘屏障包围,外界的寒意不会弥散进屋内。 “伏刀,你醒了?”她的动作引来王明的注意,少年朝她窗下的墙壁扔了颗雪球,高兴地喊道,“昨晚是平安夜!” 6. 风雪别墅夜(6) 平安夜就这么高兴吗? “知道了。”伏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们几点起的?” “七点。”少年答完,又冲笑吟吟看着两人说话的容怀生扔出雪球,“容姐姐,看招!” 伏刀看了眼容怀生,敞着窗户让房间透气,下楼去洗漱。 走下楼梯,她一眼便看到在餐厅洗手池洗漱的万书。 看到她,万书指了指旁边的储物柜,说:“那里有一次性牙刷和毛巾。” 整个别墅除了一楼厨房、餐厅有洗手池,就只有四楼有浴室。 也许是死了不需要排泄,整个别墅加温泉区都没有马桶蹲厕等区域。 伏刀边取洗漱用品边闲聊似的说:“刚刚听王明说平安夜了?” 见万书点头,她又问:“我都没醒,大家怎么确认所有人都平安的?” 房间隔音良好,从外面又无法开门,怎么能确认人没死在房里? “不知道。”万书刷着牙,含含糊糊地说,“我也是听她们说的。” “我打听来了!”裹挟着一身风雪从前门冲进别墅穿过走廊,千里一阵风似的来到二人面前,看了伏刀一眼,对万书说,“成永安起得早,从屋外爬上墙,隔着窗户,挨个确认了所有人的安危。” “成永安是第一个起的?”伏刀问。 千里摇头,干脆说起早上情况:“王姥姥是第一个醒的,七点门一开,她就下楼找王明,遇上了成永安。 “成永安挨个查看房间,确认所有人都没事。七点半左右,成星、容怀生和王明也醒了。 “我、万书、豪狼、刺狈都是刚醒没多久,你是最后一个。” 伏刀说:“看来大家昨晚睡得都比较晚。” 千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可不是嘛,至少都得熬到零点后确认杀手不会开自己门才能睡。睡到七点多已经算起得早的了。以前我们……”想到什么,千里把后半段咽了回去。 伏刀装作没听到对方话语的戛然而止,继续说:“既然是平安夜,那昨晚被守的人有出来说话吗?” 当有人试图打开房门,房主眼前会跳出提示:【有人正试图打开你的房门。】 这是白天通用的,夜晚一定也通用。 千里摇摇头:“没有。不过这种事,也不可能跳出来,毕竟太好猜警察了。” 见万书洗漱完,千里将其拉走:“走走走,我们去找成永安比划比划。” “比划啥啊最多打打雪仗……”万书嘀咕着。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伏刀心想,千里演技不错,完全看不出来被警察守的就是她。 转过头,伏刀看到洗手池正上方窗户外,在后门铲雪的豪狼和刺狈,两人边铲雪边低声说话。 察觉到她的视线,豪狼得意洋洋地做了个口型“我今天就揭穿你”,然后拉着刺狈背对着她继续说话。 伏刀知道,豪狼昨晚查验过一个人的身份,必定先确认了刺狈的身份,而她那么得意,多半是认为可以用卧底的查验过程来证明她的真卧底身份。 不过很可惜,伏刀对此已经有了眉目。 洗漱完,伏刀进入宽敞的厨房。 老人王天正在灶台前忙活,看她一眼,说:“你肯定不吃我们做的,没给你做。” 伏刀点头,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培根,用老人旁边空着的灶和锅煎着鸡蛋。 似乎不习惯这种沉默,王姥姥开口说:“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伏刀说。 王姥姥又说:“你刚刚和千里她们说话还挺自如的,怎么到我这里就没话说了?” 伏刀笑了笑,说:“你太老了,是个人精。” 她说老,是形容人阅历太多,难以掌控,并不单指年龄。 她和万千两人说话,是主动获取信息和试探她们的态度,但王天这个人,有些捉摸不透的危险,言多必失。 她的话有点出人意料,王天愣了下,旋即哈哈大笑:“那我就谢谢你的夸奖了。” “不用谢。”伏刀说,“你之后有机会再谢我。” 她沾了点水,在桌上写字,看了眼那水痕,王天脸色微变,随即肃穆说:“好。” 伏刀抹去台面水痕,拿着做好的早餐,坐到桌前,正要开餐—— “伏刀!”豪狼砰的一声推开后门走进餐厅,满脸自信笃定,“我昨晚查验身份,得到了只有卧底才知道的查验过程,你敢来和我对峙吗!” “什么什么?”刚好打完雪仗从前门回屋的王明听到这边的动静,忙拉着容怀生换鞋,还喊道,“你们要打架等等我们啊!不要急!万姐千姐永安姐,快来!豪狼要和伏刀姐打架了!” 听着那边乱糟糟的声音,豪狼无语,“谁要打架?这是违规的。” 伏刀喝了口牛奶,说:“既然如此,就等她们过来做观众。” 刚好,她趁热吃完自己的早餐。 …… 在众目睽睽下吃掉最后一口鸡蛋,伏刀放下筷子,说:“为了知道你们是不是杀手组合,昨晚我查验了刺狈,她是游客。” 听到这句话,豪狼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了刺狈一眼。 周围的人安静地听着,只是目光在两人头顶嘈杂地飘来飘去。 伏刀看向刺狈:“刺狈,豪狼肯定也说她验了你的身份,但你要站在自己的角度想一想,到底谁的身份更可信,不要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刺狈直视着伏刀,说:“我相信豪狼。” 伏刀说:“我知道,你们是好友,就算立场相悖,就算你知道她不是卧底,你也不会当众说出来。你不会轻易抛弃她,但是……” “好了别扯了,在你嘴里什么都能理解成我是假的。”豪狼怒道,“你说你是卧底还查验了身份,那你直接说你怎么查的?” 伏刀看着豪狼,说:“光是说出口不足以令你服气,不管谁先说,后说的人都有偷对方说法的可能,我们各自写出自己的查验方法,交给一个我们都信任的人,怎么样?” 豪狼没想到伏刀会主动提出这种方法,惊疑不定地看她一眼,难道她有杀手锏? 义眼扫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机关,豪狼点头:“可以,谁怕你!”她本来就是真卧底,为什么要怕这个。 餐厅里有写菜单的纸张,伏刀随意写完,将纸递给身后的千里。 豪狼看她一眼,加快速度匆匆写完,也将纸递给刺狈。 刺狈和千里互换了手里两张纸,而后将两张纸同时转过来对着其她人。 “你们自己看吧。” 两张纸上,相同的答案映入眼中:打电话。 “你怎么会!”豪狼惊讶出声,想说伏刀是偷看了她的字,但想起伏刀是先写 完的,一时憋屈。想不出原因,她只能说,“你肯定是蒙的!你说详细一点,电话是哪里来的?房间里可没有电话。” 伏刀笑了一下,把豪狼气得肝火直冒,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在警方行动时间,卧底可以出门,在白天使用不了的固定电话那里接通来自警察局的电话。” 哈!给她抓住把柄了吧!豪狼得意地说:“不对!是房间的墙壁里会出现一台卫星电话,拨出电话里的号码就能查验身份。” 伏刀哦了声,说:“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豪狼瞪大眼睛,顿时噎住。是啊,她怎么证明?白天又不会出现卫星电话。 豪狼反问:“那你怎么证明!?” 伏刀说:“我不用证明。聪明的人自然会相信我。” 看着从容的伏刀,豪狼深呼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又输了一截,可恶!伏刀从提出写字验证查验方法那里开始,就在利用她。 查验方法,她本想写详细一点的,但见伏刀写那么快,她心中着急,就将其缩短成了最核心的部分,结果两人写得一模一样,让伏刀踩着她增加了可信度。 劁!这个伏刀坏得太聪明!她怎么能确定自己会缩短呢,她的急性子就那么明显吗? “你这个人才不可能制造平安夜。”豪狼沉声说,“肯定是你没想到警察会守你想杀的人。” “你这个人挺有可能制造平安夜的。”伏刀淡淡说,“你运气很差,在游戏里遇到了我。晚上运气差,直接选到警察守的人也说不定。” 豪狼说不过她,被刺狈拉了拉衣袖,愤愤闭嘴。 众人交换目光,心里各有计较。 王天让王明上早餐,岔开了这个话题。 吃早餐的时候,气氛还算轻松。 出乎意料的平安夜让所有人都放松了些,也许真的能全员通关——这个想法让众人都松弛下来,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淡了些,好几个没怎么说过话的人也熟稔起来,王明还邀请成永安一起打雪仗。 早餐过后是全员出动的搜索行动,由于整个别墅已被翻遍,留守四人也决定加入铲雪搜索行动。 这次的搜索从悬崖边开始,容怀生说完要将十人分成温泉组和吊桥组,伏刀便第一个表态:“我去吊桥。” “我和她一起。” “我也去吊桥。”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众人看向说话的两人,豪狼倒是好理解,她盯着伏刀这个对手不放,但是千里为什么会跟着伏刀? 面对其她人投来的目光,千里挑了挑眉,说:“想多了吧,我只是昨天去过温泉了,所以今天改去吊桥,可不是跟着伏刀。”她看向伏刀,玩笑说,“你可真是个重要人物啊。” 伏刀盘着石头,点头应下:“是啊。” 容怀生轻咳一声,拉回正题,很快就分好了组。 除了豪狼和千里,另外两个加入伏刀所在吊桥组的是成永安和王明。 容怀生拜托成永安当吊桥组组长维持秩序,两组人便分开行动。 一行人朝吊桥走去,伏刀独自走在前面,豪狼紧跟在她旁边,摆明了要盯着她,成永安走在她们后面,千里和王明说着话跟在最后。 伏刀盘着石头,看着眼前这条熟悉的路,昨晚她就在这里待了三个小时。 不知道哪个倒楣蛋会中她的机关,掉到悬崖下去? 7. 风雪别墅夜(7) 通往吊桥的后半段路已被积雪掩埋,昨天,她们清理了靠近别墅的前半段,没来得及清理后半段。 昨晚搜查悬崖留下的脚印早已消失,一行人边走边用铲子推开积雪,一路将沿途积雪推到悬崖、推下悬崖。 随后,她们就从吊桥开始清理积雪。 伏刀全程摸鱼,表示自己负责洒化雪水,组长成永安沉默寡言,对其她人并不多管,只是自己闷头铲雪。组长不管事,各人有各人的心思,王明很快就偷懒起来,爬上树玩,时不时朝人身上丢雪球,千里斥责她,她便说自己在清理树上的雪。 五人以吊桥为起点沿着悬崖向右侧清理,到了离吊桥十米远的位置,像猴子一样在树上到处乱爬的王明兴奋地大叫一声:“有东西!” 众人朝她看去,见少年举起一根绳子,豪狼快步走过去,爬上树查看。 这里的树算不上粗壮,树上站不下那么多人,少年被挤下树,不满地嘟囔,很快就爬到其它树上寻找有无其它绳索。 那根粗实的绳索在树干上结结实实地缠绕了好几圈,打了个很牢的绳结,一时半会儿打不开。豪狼没急着解开,盯着那绳索思索,这哪里来的?是副本本来就有她们之前没发现? 她检查着这棵树,发现有许多树皮蹭掉,似乎有人笨拙地爬上树布置绳索。 副本自带的解谜关?不,更有可能是人为布置……豪狼正思索着,就听到她关注的人声发出一声惊叫。 伏刀又搞什么鬼?她抬起头,看到伏刀朝崖边下落的人影扑去,但脚滑砰地摔倒在地。 做戏也没人会心疼你……不对,有人落崖了!手边有绑在树上的绳索,豪狼不假思索地反手缠绳几圈,猛地从树上跳了出去,扑入悬崖。 “我劁!”另一棵树上的王明只感到一阵风吹过,就有道健壮身影如同猎豹般飞扑出去,感叹道,“帅啊。” 豪狼跳入悬崖,义眼快速锁定下方努力张开双手试图减速的身影。快点,再快点!她减小风阻,努力想要赶上对方,心中担忧绳索会不够长。 “成——永——安——”豪狼的声音在风中变形,灌了一嘴的风,“手——!” 当她一把抓住下坠的人的手时,绳索刚好到了尽头猛地绷直,两人朝崖壁撞去。 好在她们都是习武之人,同时调整姿态进行缓冲,没有伤到。 两人微微晃动着挂在空中的绳索上,成永安抬头看着豪狼,有些匪夷所思。 “你居然跳下来救我。” 成永安虽然努力减缓下坠速度,但也没想过会有人来救自己,毕竟母亲成星又不会瞬移。她的脑海中都开始走马灯回顾她这一生了。 豪狼呲牙咧嘴地说:“你先别管这些了,快点抓住我衣服,我的手臂要滑落了。” 她用那只钢铁手臂抓着成永安,自从进入游戏,这条缺失了很多功能的手臂就只是一条普通的、能取下的金属手臂,刚刚抓住成永安的瞬间绳索猛地一拽,她手臂差点脱落,现在负载着成永安的重量也有点勉强了。 成永安攀着崖壁往上走了走,抱住豪狼的腰。 豪狼松了口气,指挥着成永安整理了下自己的手臂,随后抬头看向上方。 这里离悬崖上方有好几百米了,她们已经落入了黑雾的区域,视野有些隐约的模糊不详。 义眼能看到崖边探出的三颗头。 看到伏刀捂着脸只露出眼睛一眨一眨,豪狼火大,肯定是她搞的鬼。 豪狼在心中记她一笔,没在半空中发火,只是大声吼道:“你们快把我们拉上去啊!” “咦,没死诶。” “这里有绳子!” “要是能只把成永安拉上来就好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大放厥词,豪狼还是忍不住怒了:“伏刀!我听得到你说话!” 崖上顿时不说话了,只是一味地拉。 三人都不是什么大力士,等把两人拉上来,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豪狼和成永安躺在地上,气喘吁吁,长时间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一时没了力气。豪狼抖了抖手臂,估摸着这几天拿东西都会手抖。 王明和千里倒在地上喘气,手里还抓着绳索,伏刀靠坐着树喘气,脸上、手上都是冷冻的血碴。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的力气,躺了一地的人,只有口鼻间冒出的雾气说明她们还在呼吸。 容怀生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你们怎么了?有东西袭击你们?”她跑过来,急急地问。温泉组在中场休息,容怀生不放心这边,就独自过来看看,居然还真有情况。 容怀生的目光扫过靠在树上的伏刀,两人目光对视,伏刀微微弯了弯眼。 哎。她就知道伏刀昨晚没安分。 确认她们都没什么事,容怀生本准备去喊其她人,王明让她别多跑一趟,吹出一声极其响亮悠远的口哨。 过了片刻,她们听到了一声口哨回应。 王明倒回地上:“好了,姥姥听到了。” 很快,其她人就赶过来了。 得知成永安坠崖豪狼救援,众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坠崖? 也是直到此刻,成永安才撑起身,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本来在崖边铲雪,听到王明说发现了绳索,就想去看看,却忽然脚下一滑失去平衡,跌入悬崖。 伏刀说,她离得近,跑过来想抓住成永安,却脚下一滑,摔得鼻子流血。 “什么地板这么滑?”容怀生让众人小心脚下,蹲下查看,很快发现有部分区域闪烁着光亮,摸去滑腻冰凉,竟是结了冰。 这怎么会结冰?如果是铲雪后露出的地面,就算没有立刻洒上化雪水,也不会结冰。更别提旁边的地面好好的。 万书从她们说的树上解下绳索,说:“这个绳索是别墅里的,昨天我还见过它,不可能是本来就在这里的。” 那么,很明显了。有人在这里设了个脚滑机关,又布置了个绳索方便救人。 但,为了什么呢? 容怀生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旁边懒散出神的伏刀,问豪狼:“你们在下面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吗?比如崖底,或者通道?” 豪狼摇头:“没看到任何通道,更没看到崖底。” 黑雾底下还是黑雾。 连有义眼的豪狼都没看到,更别说成永安了。 成星查看完成永安的情况,站起身打断她们的话,说:“好了,这边的事可以再查,先让她们回去休息。” …… 出了这种事,众人一时也没有心情继续铲雪和搜索,除了王天万书和硬说自己没事要留下帮忙搜集线索的王明,其她人带着四人回到别墅。 伏刀没受什么伤,换下有血的衣服,对着洗手池擦干净因没及时处理而 在脸上、手上结冰成碴的鼻血。 壁炉侧厅里,豪狼和成永安脱了上衣,任由同伴查看伤势。 豪狼这时想起伏刀了,大喊道:“伏刀!你别心虚地躲起来,我知道这机关肯定是你晚上干的!你当时还不想拉我上来!” 是啊,是她干的,她趁成永安转身,用技能挪动了地面的冰。她昨晚亲手浇灌出来的冰,比石头还听话。 但她不会承认。 伏刀走入侧厅,说:“我不可能针对你设下这个机关,是你自己跳下去的好不好?是你自导自演博取成永安好感还差不多。” 豪狼瞪眼。 刺狈给她擦药的动作重了点,提醒她不要逞口舌之快,每次都输。 豪狼闷闷闭嘴,憋屈。 成永安看了看两人,插话说:“不管怎么样,豪狼,我现在欠你一个人情。” 这也算是给豪狼站台了。 伏刀没说什么,只是眉毛一挑表达不满,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成永安,豪狼顺杆子往上爬:“那之前说的事情……” 在给成永安涂药的成星开口说:“我们会考虑的。” 豪狼冲刺狈得意地笑:看她成功了! 刺狈戳了戳她的背,她立刻疼得呲牙咧嘴,不再得意,“我下次会小心的。” 她当然不是真的舍己为人,她确认过绳索很牢固,可以试试,反正救不到她再爬上去就好了。 现在救了成永安,她们可以借机和成家母子完成组队,将伏刀票走。 想到这儿,豪狼不禁美滋滋起来。 刺狈看着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豪狼,叹了口气,继续给她涂药。 另一边,走出侧厅的伏刀走向厨房,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把两个人拉上来,她饿了。 厨房里,千里正在等泡面,看到伏刀进来,她简单地点了点头。 伏刀也选择了泡面,在等待泡面的过程中,她忽然问千里:“之前豪狼喊我们拉她上来的时候,你为什么好像不是很情愿?你不喜欢她?” 千里看她一眼,眼里有防备一闪而过,而后面色如常地说:“你看错了吧。”千里笑起来,亲和度很高,“不要乱说啊,你这么说,别人误会我了怎么办?” 伏刀毫无歉意地说:“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 千里拿着泡面走了。 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伏刀确定万书千里与豪狼刺狈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恩怨。 昨晚没能打开千里的门,伏刀就能肯定警察是万书。 但万书为什么会想刺狈死? 或者说,为什么在剩余九人中,万书偏偏认为刺狈的死最无关紧要? 标记房门相当于在黑夜中给杀手点亮了一盏灯。 如果杀手有心平安夜而开了刺狈的门,刺狈必死无疑。这是毫无疑问的恶意。 但万书和刺狈看起来并不熟识,至少刺狈是不认识万书的。 在拉豪狼上来的时候,伏刀刻意说了句能不能不拉豪狼上来,看到千里眼里一闪而过的赞同。 万书和千里都对豪狼刺狈有反感,但是豪狼刺狈并不知道。 ——当然,她们现在知道了。 伏刀知道,豪狼肯定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声音。 成家母子受了豪狼的救命之恩,今晚投票可能会站在豪狼那边。 那么,万千组合,就来她这边吧。 8. 风雪别墅夜(8) 过了一个小时,王天便带着王明和成书回来了,除了那一块区域有冰和绳索,其它区域没有找到机关。 她们没有找到布置机关者的身份线索,只能看出对方并不那么擅长爬树。 据她们判断,对方是利用某种方法将雪移开,在地上布置了冰,又将雪原样放置了回去。 有两个问题:机关布置者是怎么把雪挪走又挪回去的?那人是在什么时候做的这件事? 讨论第一个问题时,容怀生主动说起自己觉醒天赋一事,猜测机关布置者正是使用天赋才能在雪下布置冰区。 本来通过展示天赋来找出机关布置者是个好方法,奈何大家都不愿意展示自己的天赋,这个问题被跳过。 伏刀倒没想到容怀生真的这么喜欢做好人好事,连天赋都是做好人好事,虽然其她人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底牌天赋,但她们对透露了做好事天赋的容怀生的信任度显而易见上升不少。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众人在白天和夜晚都是一起行动的,机关布置者不可能有几个小时的空白时间,所以布置机关的时间只有可能是众人回房休息以后,杀手的杀人时间。 由于一个小时不可能干这么多事,她们便又猜测出来杀手晚上可以不回房一直待在外面。 王明嚷嚷说:“这完全是偏心,杀手晚上挖个陷阱害人我们不完了吗?今天她只是搞了块冰,谁知道明天她会做什么?” 但再怎么说,副本也不会改机制,她们只能自己小心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可以用来筛查机关布置者的范围:爬树。 设置绳索时那人明显不会爬树,只要看谁不会爬树就知道谁有慊疑了,会不会爬树是很难伪装的。 王明、豪狼都展示过娴熟的爬树技巧,可以不用再爬,而成永安在悬崖下展现了攀岩功底,豪狼作证,便让伤者休息。 容怀生爬得轻松,王天这个老人家更是出人意料地灵活,一眼望去,和少年王明十分相似。 千里和万书爬树动作如出一辙,都是手抓着树干一跳,人就飘起来、落在树上了。和其她人的动作完全不同,是一种非常轻盈的、仿佛树主动接住了她们的感觉。 王明说:“这是轻功吗?” 千里冷淡不语,万书只是微微一笑。 在万千组合下来之后是刺狈,她似乎是第一次爬,速度比较慢,但很快熟练起来,看得出来她不太擅长这种体力活,有些气喘吁吁。 到了伏刀,豪狼紧盯着她,却发现她爬树非常灵活,堪比王明。 伏刀感受到身后失望的目光,心里也很失望。昨晚刻意留下爬树痕迹误导众人,没想到这么多人能爬树。 由于职业规划十分清晰,伏刀将学习工作之外的时间都用来锻炼跑步和攀岩,爬树只是攀岩的一部分。 只剩下成星了,她主动说:“我不会爬树。”她不用去试就知道她连刺狈都不如,没必要硬爬。 嗯……众人的目光划过成星和受伤的成永安,成星不太可能是机关布置者,如果是她,应该会提醒成永安,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来冒险。 但也有可能是故意这么做让她们这么想…… 感受到她们的目光,成星没有任由猜测蔓延,直接地说:“我不会拿永安的安全冒险,如果是我做的,我会主动去吊桥组,选择避开机关,等待别人踩上去。 “就算我故意要反其道而行,让永安施行苦肉计,我怎么能保证会是永安掉下悬崖?就算我让永安配合我的行动,我又怎么让豪狼舍身救人?我不可能联合不熟的豪狼,我们也没有这个机会。” 有理有据,众人放下心中的猜疑。 豪狼从始至终都没怀疑成星,她有坚定不移的怀疑对象。 此时,她刚好接话:“机关布置者未必不会爬树,她有可能是故意留下不会爬树的痕迹误导人的。 “不会爬树的人,想伪装成会爬树很难,但会爬树的人想伪装出不会爬树的痕迹,却是很简单的。” 豪狼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伏刀身上,众人也知道她会针对的肯定是伏刀,顺势看向伏刀,看伏刀如何应对。 伏刀看着豪狼,淡淡地说:“同理,有可能是你做的,会爬树的你伪装了不会爬树的痕迹,又亲身参与,借着绳索救了成永安,用救命之恩绑定她们,晚上好把我这个真卧底投走。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好你拿到绳索的时候,成永安掉下悬崖?” 听起来还真是有道理,豪狼一时噎住。 还没完。伏刀说:“你装得那么心直口快没脑子,但你第一天就和我说杀过人,难道你会是心智纯白的人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目光微变。 局势不玅啊。 刺狈打断两人,一步挡在急急想要开口辩解的豪狼身前,说:“我们的世界在打仗,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杀人。伏刀,我相信豪狼有没有那么重的心机,你是最看得出来的。” 伏刀注视着那双黑眼睛里的祈求,移开目光,不说话了。 刺狈松了口气,环视一圈,对上千里憎恨的目光,疑惑的瞬间,那种憎恨一闪而逝,仿佛是她的错觉。一边的万书垂眸避开她的目光。 刺狈心中不解,之前豪狼听到伏刀和千里说的话,认为是伏刀的挑拨离间,但现在看来,似乎确有其事。 万书千里对她们有意见? 回顾了自己的话,想到什么,刺狈眼神一变。 无人说话的场面有些尴尬,容怀生出来打圆场:“既然暂时找不到机关设置者,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休息完继续找通关线索吧。” 成星和刺狈这两个“受害者家属”都没有意见,其她人更加没意见了,十人散开,刺狈拉着豪狼上楼,万书千里则绕开她们,从另一个楼梯上楼。 都急着回到隔音的房间去聊天,看来两边都清楚彼此的仇怨了。 是什么让刺狈发现了 原因?伏刀回想着刚刚的那些话。 打仗? …… 万书和千里到达三层时,听到另一边的房门关闭,豪狼和刺狈已经进了屋。 万书和千里进了千里的房间。 关上门后,千里卸下伪装,满面怒气:“她竟然把打仗死人说得那么轻巧,意图用战争来弱化杀人的残忍!难道我们的人就不是人了吗?” 万书坐在床上,脸色复杂:“没想到她们会说那样的话,看来她们本来不知道我们是‘国度’的人……现在应该知道了。” 千里看着万书,大声说:“你什么态度!没想到,什么没想到?你是不是还在给她们找借口想放过她们?” 两人因观点不同分道扬镳许久,在此重逢,也比不上她人关系亲密。如今再次遇到当初的问题,矛盾再次显现。 “我没有想原谅她们,你为什么总是把我放在对立面?”万书说,“我们和‘虹城’已经休战,我们现在在诸神游戏,不要再用从前的事情影响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通关。” “不要用从前的事情影响现在?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从前不是还沉浸在过去的自然国度里,对着‘皇帝’大放厥词,呼吁爱与和平吗?”千里冷笑着嘲讽,“哦,当然了,现在和过去不同了,毕竟‘皇帝’死了,你们掌权了,和‘虹城’休战了。” “但是看看我们在哪里?如果不是‘虹城’的间谍刺杀,我根本不会在这里。现在你也死了,谁知道‘虹城’有没有趁虚而入。” 万书知道这个问题不说清楚,千里是不会把注意力放到通关上的了,她想说什么,突然若有所思地喃喃:“……是啊。” “什么?”千里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又走神了,愤愤地低头踢着墙壁,等她回神。 “你说,她们是怎么死的?”万书回过神,看着千里,眼睛亮亮地说。 看着她这个表情,千里总觉得不玅,以前万书就是这样眼前一亮,冲到那位从联盟首领做到皇帝的人面前,极力提出两个世界休战。 然后,被下了大牢。 另一边,刺狈的房间里,两人同样面色严肃。 刺狈捂着头:“没想到居然会有‘国度’的人在,我说错话了。” 豪狼唉声叹气:“哎呀,要不我去解释吧,其实我没上过战场,我杀的也不是她们的人。” 刺狈说:“那我们原来是地下帮派成员的事情难道就很拿得出手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抱头叹气,这话说出来,不是更加剧了豪狼是杀手的可能性吗? 两人正头脑风暴,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谁会这个时候敲门啊? 刺狈准备开门,豪狼一把拉住她,说:“多半是伏刀,我去吧。” 是伏刀才应该我去吧。刺狈想了想,还是让豪狼去了。 “谁啊?”豪狼打开门,正要摆出不客气让人滚的表情,就对上了千里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9. 风雪别墅夜(9) “呃……有事吗?” 豪狼憋回嗓子眼里的话,快速转换了语言系统。 万书从千里背后冒出来,越过豪狼的肩膀与房间内骤然坐直的刺狈对视,说:“进去说。” “让她们进来。”听到刺狈这么说,豪狼便侧身让路:“进来吧。” 门一关上,隔绝了四人与外界,万书就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是怎么死的?” 本以为她们是来问罪的豪狼愣了一下,就听到刺狈诚实地说:“休战后,联邦政府有余力空出手清理我们这些倒卖世界物资和技术的地下组织,我们就在逃跑的路上被炼金炸弹炸死了。” 怎么一股脑全说了! 炼金炸弹?万书瞥了眼身后的千里。 能准确炸死生命体而不损伤环境的炸弹的发明者就在这里。 千里的眉毛微微挑起,给了万书一个眼神:怎么,还要我道歉? 刺狈仿佛没注意到她们的眉眼官司,一脸老实地继续说:“我之所以想让其她人认为豪狼是在战场上杀的人是为了让她们理解……毕竟说我们是帮派的人并没有什么好处,没想到有你们。”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千里,“我们没杀过‘国度’的人,都是生意上的对手,一些手里也不干净的人。” 万书哦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反而问道:“你对休战怎么看,豪狼?” 她刻意点出一直没说话的豪狼,刺狈于是没说话。 豪狼想了想,说:“如果不是联邦政府一休战就来清理我们,其实休战挺好的。 “城市上空不会划过战斗机和巫师了,我们也不用担心城市随时可能被破坏,魔法从天而降。” 看着豪狼的眼睛,万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你们记得战争是怎么开始的吗?” …… 后来,万书又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到最后,千里已经一改先前的冷淡,坐在床上发呆,豪狼和刺狈都和万书一问一答得十分融洽。 万千两人离开时,气氛不再僵硬敌对,人人神情松弛许多。 关上房门,房间中只剩下自己人,刺狈脸上的老实褪去,转化为思索:“万书似乎对两个世界的关系耿耿于怀……没想到她们会找上门来问死前的事,巫师们果然很爱‘国度’。” 她是一个一心让自己活下去的人,她对以往的恩怨毫不在意,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在乎原生世界的人。 豪狼不在乎原生世界的事情,也不在乎万千两人的想法,皱眉思考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她们现在晚上还会不会跟伏刀的票投我?” 刺狈摇摇头:“不会。” 如果她们想投走豪狼,就不会来敲她的门了。 看着豪狼面露喜色,刺狈又补充了句:“但人心易变,如果伏刀陷入不利境地,随时可能说服她们。” 毕竟伏刀是率先观察出万千对她们心怀不满的人,又那么的口齿伶俐。 说起来,伏刀是如何确定万千对她们有意见的呢? 此时,站在楼梯口偷看的伏刀见从刺狈房间走出的万千两人神情轻松,便知道两方恩怨暂时说开了。看来只是立场问题,并不是具体到个人的恩怨。 站在这里并不能偷听到房间里的对话,判断两方已经回归和平状态,伏刀便下楼回到壁炉侧厅。 成永安正在这里烤火休息,手里捧着那本书名很长的、黑|手|党组织雪爪的赞颂集,王明凑在她旁边看了几眼,嘀嘀咕咕:“这写得好难看啊,你还看得下去啊?” 容怀生、成星、王天则在厨房里准备午饭。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伏刀照旧给自己做了豪华泡面。她不是不喜欢美食,只是不信任做饭的人。 午餐后的探索行动,除了成星陪同成永安休息,其她人倾巢出动继续铲雪。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们将积雪清理了个七七八八,但依然什么特殊线索都没找到。 在颓丧失望的气氛弥漫之时,容怀生忽然说:“还有一个地方没看。” 见她的目光落在悬崖方向,豪狼大吃一惊:“你不会想下悬崖吧?你被伏刀灌了迷魂汤了?”她默认机关布置者是伏刀,所以容怀生会提出下悬崖一定是被伏刀说动的。 伏刀冷冷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张口就给人定性,的确是杀手做派。” 伏刀的确没和容怀生私底下说过话,其她人已经习惯了豪狼针对伏刀、伏刀回怼、刺狈拉架的过程。 在刺狈又一次拉架、不让豪狼再把话题转到伏刀身上时,其她人也熟练地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悬崖的可行性。 上午已经验证过了,下悬崖后黑雾对身体并没有伤害。 至于下悬崖的必要性……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天黑了,如果通关线索没有进展,晚上平票和平安夜的可能性很小,一旦开始死人,将众人凝聚在一起的那股劲就散了,她们会散成各个团体开始大混战,再也没有全员通关的可能性。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得不冒险了。 目前来看,下悬崖的风险是可控的,而晚上失去同伴的风险是不可控的。大家都宁愿现在冒险。 尽管豪狼想反对,但她也知道此时下悬崖是众望所归,她站出来反对并不作好。 既然如此……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豪狼站出来说:“我和容怀生一起下去。” 在她看来,容怀生是这里除了刺狈以外最好的人了,伏刀这种黑心的杀手,肯定会针对容怀生,没准就会偷偷做手脚。 而她这个和伏刀针锋相对的人如果在下悬崖的过程中出现意外,第一可疑的人毫无疑问是伏刀,因此,伏刀反而不能对她和容怀生下手了。 她当众说了让众人注意伏刀的话,然后跟着容怀生一起下了悬崖。 面对众人的目光,盘着石头的伏刀往远处走了走,爬上离她们有十几米远的一棵树坐下,说:“离这么远,你们安心了吧?放心,我才不会为了一个杀手,破坏大家对我的信任。” 什么信任?对偷懒的信任吗? 少年王明守在绑了绳索的树干旁,大声说:“你就是在光明正 大地偷懒!” 伏刀抛起石头又接住,冲她一笑:“你和豪狼说你站我这边,就能得到同样的待遇了。” 那可不行。王明嘿嘿一笑,正襟危坐地看着绳索仿佛它很好看。 搜索悬崖的行动一直持续到天黑,一无所获。 将容怀生和豪狼安全拉上来,一行人往别墅走,气氛沉重。 伏刀盘着石头走在最后面,看着在黑夜中散发着光亮的别墅,心想:今晚可要乱起来了。 回到别墅,提前回来的王天和成星成永安合作完成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只等她们到齐就开吃。 见众人神色郁郁,便知道此行是一无所获,王天安慰她们:“没关系,明天还有时间。” 有时间是有时间,但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 众人都不想说丧气的话,但沉默让人更加如鲠在喉,容怀生没有多说,只是说:“先吃饭吧。” 吃饱了,心情总会好一些的。 众人打起精神吃饭,伏刀则盘着石头去泡泡面。 站在厨房里烧水,伏刀抛着石头,心里默数着数字:一、二、三…… 十五个数字一过,餐厅传来接连扑通倒地的声音,她没有过去查看,而是倒出热水泡上泡面,才拿着晚餐走到餐厅。 餐桌旁倒了一地的人,王天扶着孙子,脚边的垃圾桶中有呕吐物,显然是对王明进行了一番催吐。 “万草枯?你的天赋?”伏刀说的牛头不对马嘴,但王天却很顺畅地理解了:“对。” “豪狼,你看看。你一直盯着我,却没想到其实有人会下药。”伏刀踢了踢地上的豪狼,豪狼愤愤地瞪她一眼,但很快就眉头紧锁、额冒冷汗,无暇再理会她。 伏刀看着王天,说:“你要等她们都死了,再看剩下的人是不是同一阵营?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和王明不是同一个阵营?” 王天已经褪去了伪装表象,面无表情地看着伏刀,老人的漠然与冷酷顺着脸上的纹路丝丝缕缕地渗出,漆黑的眼睛阴暗幽森,像是要将人吸入、搅碎。 老人声音平淡:“不管你的事。” 伏刀耸耸肩:“那就等等看吧,看她们会不会死。” 伏刀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等着晚餐完成。 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老人目光中流露些许疑惑。也许她的确是毫不在意她们的死活,但她早上提醒过她,她不该这么冷静,除非…… “姥……姥姥。”少年终于缓过来,她抓着老人的衣角,老人敛起思绪,即刻蹲下,神色也变得柔和:“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你忍一忍,等她们先死了就好了。” 少年叹出一口气,说:“这不是万草枯的药效。” 老人脸色微变:“怎么会?” 她想到什么,目光骤然落在趴在角落的母子身上。 成星成永安和她一起做的饭,难道是她们发现了她做的手脚? 但两人并没有自如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地上跳起来的那个人让老人惊讶。 “伏刀!你敢踢我!”豪狼怒道。 10. 风雪别墅夜(10) “踢你怎么了?” 在伏刀冷淡的声音中,老人震惊地看到,刺狈、千里、万书……地上趴着的人们一个个相继站起,她们擦去额头冷汗,依然捂着肚子,但脸上毫无预料之中的死意。 先一步察觉到药效不对的少年已然从地上跳起,挡在老人身前,对众人说:“对不起各位,但既然大家都没事,能不能跳过这件事,不再追究?”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众人还没说话,老人已经抓住少年肩膀往后一拉,不让孙子挡在前面。 老人平静地说:“事已至此,我也没有要辩解的。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知道食物中有万草枯的,又是怎么破解药性的?我明明看着你们喝下了汤。” 刺狈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说:“当然是天赋。你有天赋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走药物,我们也有天赋能更改药性。” 刺狈说,她早就猜到老人在接触万草枯的瓶子时,偷走了部分药物,而老人一直没动手,是因为有全员通关的机会。今天一直未能找到隐藏通关线索,她就猜到老人要动手了。 她的天赋让她找到能解决这件事的千里。 为了避免食物入口时间不一致,最有可能下药的菜品是所有人同时喝的餐前汤。 千里主动接过舀汤任务,利用天赋将整锅汤都变了性质,使其只会肚痛,但不至于死亡。 老人静静地听完,看了眼事不关己般在旁吃泡面的伏刀,叹了口气,说:“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想和孙子一起通关。既然我的计划不成功,那今晚,你们就投票票走我吧。只是不要迁怒王明,她并不知晓我的计划。” 少年想说什么,却被老人一把拂开,腹部仍在隐隐作痛的她毫无防备,在这一推之下,倒在柜子上。 老人满脸失望地说:“要不是你没觉醒天赋,我也不用一个人做这些,没用的东西。” 看着老人绝情离开的背影,靠着柜子的王明觉得蹭到柜子的手肘好痛。 她知道,姥姥是想保她不被牵连。 但是,但是…… 难道她为了自己不被牵连,就要让她们的对话停留在这里吗? 王明攥紧拳头,不去管旁边神情复杂的其她人,追了上去:“你别想丢下我!你在荒土上捡到我的时候,说要一辈子带着我的!” 众人给两人留有说话的余地,在餐厅收拾起来。她们将有药的汤和没药的食物打包处理,让千里和容怀生一起将垃圾丢入悬崖,又各自泡了桶泡面吃。 在她们忙活的时候,吃完泡面的伏刀来到投票侧厅。 老人在座位坐着,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少年坐在她对面,一脸郁郁地抠手指,显然,姥孙两个的对话并不顺利。 伏刀入座时,老人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忽而问道:“你觉得自己永远是对的吗?” 这话来得莫名,少年看向伏刀,眼里藏着刀锋,难道这件事和伏刀有关? 伏刀盘着石头,语气平淡而肯定:“是的。难道你没有这种自信?” 老人轻哼一声。 半晌后,说:“王明,你之后就跟着伏刀吧。” 这托孤般的言论让王明不爽,她冷冷地说:“你都要死了,还管我跟着谁?” 两人都不说话了。 伏刀没有说话的心思,怡然自得地盘着石头。 即将到达投票时间,众人接连入座,气氛一时沉凝。 身侧的容怀生皱眉思索着。伏刀一看就知道,她又在想保住王天的事情。但今天没发现通关线索,恐怕其她人没那么容易接受这一想法。 【投票时间已至。】 随着提醒跳出,王天第一个开口,主动说:“我知道大家今晚都不想要平票,你们票我吧,我不仅想杀了你们,还是雇佣兵。” 其她人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刺狈缓缓说:“不要为了被票而扰乱我们对身份的推断。这是两码事。” 成星说:“下药是一回事,雇佣兵是另一回事。” 王天说:“你们都不认为我下药是因为我是雇佣兵在扰乱局势?” “你那是想扰乱局势吗,那是想让我们死。”豪狼直接地说,“你想让我们死的心,我们可以理解,毕竟大家心里都想过要杀了其她人,带着自己人通关。” 话有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吗?现在别人有没有想过不知道,你想过倒是很明显了!刺狈真想捂住豪狼的嘴。 不过众人沉默一时,倒也没人反驳。刺狈这才松了口气。 “这就是有熟人的坏处了,熟人的优先级比副本身份高。”伏刀说。 这话让众人想起她在副本开始时说的那句“有熟人就会包庇”,一时目光逡巡起来,不知谁是杀手,同伴知不知道她的身份,有没有包庇…… 话题都跳到哪里去了? 王明受不了钝刀子割肉,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说:“行了,别扯那么多,你们到底会不会投姥姥,快点做决定,别在这里折磨我!” 老人没像往常那样阻止少年不礼貌的举动,沉默着。 房间中再次安静了一瞬。 成星做了打破寂静的人,说:“我无所谓王姥活着,因为她并不像杀手,会在杀手杀人时间之外动手的人,都是担心同伴会被杀手杀死的人,王姥想抢在晚上前杀了我们,就是因为她不确定谁是杀手,而杀手会不会杀害王明。” 这很有道理,但能就此放过下药的人吗? 千里冷笑着说:“那你是想投票找出杀手了?你说,杀手是谁?” “这个,还不确定。”成星的目光落在伏刀和豪狼身上,说,“卧底中大概率有一个杀手……” 中年人拉长的声音让豪狼快速接话:“当然是伏刀!” 伏刀连反驳的话都懒得说。 千里不耐烦地带回话题,说:“既然不能确认杀手,那就先票走想杀人并且付诸了行动的,有问题吗?我没你们善良,能放过想杀了我还差点成功的人。” 她冷漠地瞟了眼老人,眼里充满遇到麻烦事的烦闷。 隐藏通关线索没找到,今晚那莫名针对她和万书的杀手肯定会再来,说不准两人中就 会死一个,本来就够烦的了,她的天赋技能还为这件事暴露了。 更不高兴的是,王天做出这件事,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想到自己早上还暗地里和王天寻求合作,那种被辜负的愤愤让千里的语气越发冷漠。 “我会投王天。” 也许死一个人会让环境有所变化。 万书没对千里的决定表达异议,只是说:“我还没决定。”比起未成功的下药,万书更加关注的是通关。死一个游客王天对通关没有影响。 豪狼则说:“比起王天,我和刺狈还是会投伏刀。我看,这一切和她都脱不了干系。” 伏刀说:“都这样了你还念着我,杀手的任务果然就是害死卧底。” 似乎有转机?一直观察着局势的少年转了转眼睛,思绪一动,想到可以想办法把票集中到伏刀身上。 尽管姥姥方才说让她跟着伏刀,但能和姥姥在一起谁要跟着伏刀啊? 她站起来,让众人的目光汇聚而来。 “成姨说的没错,我和姥姥都不是杀手,否则,姥姥不会出此下策。”少年的脸上露出黯然之色,“我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姥姥就捡到了我,我们相依为命至今,从未分开过,姥姥也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我没有为姥姥辩驳的意思,相信各位也不需要听我辩驳,因为,你们也都理解。” 从豪狼所言,就看得出来,这里多数人都想过做和王天一样的事情,只是没有机会和手段罢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我保证姥姥不会再做对大家不利的事情了,请姐姐姨姨们想想,少去一个已知的麻烦,并不会让整个局面变得明朗起来,我们依然不知道杀手的身份。” “不要浪费一次投票的机会。”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想保住姥姥,但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 豪狼在对视之间看出对方心思,心中一喜,认为机会来了,立刻说:“是啊是啊。如今找不到通关线索,还得从杀手身份入手。伏刀是最可疑的人了。大家都投伏刀吧。” 联合?伏刀搓了搓石头,这可是一步坏棋。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容怀生皱了皱眉,如果投伏刀的人太多,局势复杂起来,她就得在王天和伏刀中选一个平票。 “我不同意。”万书说。在豪狼和伏刀的卧底之争中,她还是更喜欢伏刀一些。“还不清楚到底谁是卧底,不能这么快就投走一个。至少第一个被投走的人不该是她们中的一个。” 千里更加直接,看着少年说:“你想跟豪狼的票?你能确定豪狼是卧底伏刀是杀手吗?” 确定什么确定,她就是不想姥姥死。王明知道对方这话不是在问她,只是在说给其她人听,咬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容怀生看着这局面,陷入思索。 目前的局势来看,伏刀会得到豪狼、刺狈、王明三票,王天会得到千里那一票,豪狼会得到伏刀那一票,万书、成星和成永安都没有明确投票意向,似乎有意自投。 那么,除了王天那一票,自己这一票就至关重要了。 11. 风雪别墅夜(11) 尽管有明晃晃的三票集中在自己身上,伏刀依然平静地盘着石头,只是看向容怀生:“你忍心看着我死吗,大好人?” 容怀生还没说话,豪狼便怒道:“怎么还有道德绑架?!” 王明则盯着容怀生说:“难道我姥姥死你就忍心看着了?” 一直沉默着的老人轻咳一声,少年立刻噤声看向姥姥。王天缓慢地说:“我会自投,这样,只需要再给我一票,就能平票了。” 老人的眼睛看着容怀生,似乎在说: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容怀生微微点头。 见此,成星、成永安、万书接连表示会自投。 王明松了口气,喜形于色,平票姥姥就不用死了! 王天主动带动投票,三秒后,看到出乎意料的票型,王明愤怒而不可置信的声音震得四周装饰嗡嗡摇摆:“刺狈!你为什么不跟豪狼的票!” 豪狼奇怪地看了眼身侧的刺狈,她没有投伏刀,而是改投了王天。 这样一来,王天就得了千里、刺狈、她自己、容怀生四票。 老人微微闭眼,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本来还想,能多活一天也不错。 王明很生气,跑向刺狈要拽她起来质问,但在经过老人椅子时被老人一把抓住手腕:“王明,别意气用事。” 【杀死得票最多的玩家,则投票环节结束。】 眼前跳出来的这句话让王明嘴角微颤,她放弃了冲到刺狈面前的想法,急忙挡在王天面前,恶狠狠地瞪着其她人:“不行!” 她掏出一把不知何时藏在怀中的刀紧紧握在手中,大声说:“你们敢过来,我就捅死你们!规则没有禁止这个环节的暴|力行为。” 众人还没做出反应,老人反手拍了下她的脑袋,一把夺走刀,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睛,说:“行了,我还没死呢。” 说的什么话!少年瞪着老人。 老人看着众人,说:“我能不能选择死法?” 这倒是无所谓……众人面面相觑。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站在森林边缘,看着前方立在崖边的老人。 “没想到还真可以出门赴死。”老人看着眼前的悬崖,在漆黑的夜里,它就像一道深渊,吞噬了所有光亮。 她选择的死法是跳崖。 少年王明站在旁边,看着这道悬崖,心里仿佛明了了什么,不再阻拦,只是眼里还是饱含忧虑与不甘。 时间快要临近投票时间的终止,老人回头对少年说:“记得我和你说的。别伤心。” 说完,便纵身坠入悬崖,消失在黑雾中。 紧接着,一道提示跳出,似乎宣告了跳崖者的结局: 【投票时间结束。】 众人跟随王明贴近崖边,手电筒扫过崖壁与下方黑雾,但丝毫没有老人的身影,王明没有多停留,出人意料的平静:“回去吧。” 众人回到别墅,一路无话。 豪狼拉着刺狈上楼,没有遇到少年阻拦,直到回到房间,豪狼才吐出一口气,疑惑又奇怪地说:“王明居然没问你为什么改票,看起来也不伤心了。” 刺狈说:“看来她们认为悬崖有可能是生路。” “会吗?”豪狼想了想,说,“那也得无保护跳下去才知道,我可不愿意拿生命冒险。” 说到这里倒是了然了,“难怪王天会选择跳崖这个死法,因为有可能不会死。不过从提示来看,她应该是死了。” 刺狈深思着,嗯了一声。 豪狼拉了拉她的手,见她看过来,抛出之前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改票了?” 刺狈说:“现在找不到隐藏通关线索,就该缩圈寻找杀手了。伏刀一时动不了,但还有另一个杀手和雇佣兵存在。” 豪狼并不惊讶于她话语中的冷漠,她们本来就不是普通善良市民。 听起来很合理,比起无波无澜的平票,投走一个人想办法找出剩余的黑方阵营成员是更好的选择。 豪狼点头理解,说:“明天怎么办?” 刺狈问:“你今晚打算查谁的身份?” 豪狼想了想,先提起另一件事:“之前伏刀不是先去了投票侧厅吗,我听到王天问伏刀是不是很自信,然后让王明跟着伏刀,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和王天选择跳崖有关吗?如果王天指的是悬崖,那她岂不是知道伏刀是机关设置者,这样的话,她不就是另一个杀手?但她如果是杀手,何必要现在动手下药?” 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刺狈,等待得到一个回复。 刺狈坐下来,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事情,忽而了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想清了,却不能什么都告诉豪狼,于是做出一副细细斟酌过的样子,慢慢地说: “伏刀在我们倒下的时候一直很自信,既不准备帮我们质问王天,也不准备站在王天那边坐收渔媪之利等着三人一起通关,她要么是知道我们更改了药性没事,要么是知道这样无法通关……或者她都知道。 “在我们说明后,王天便知道我们没有告诉过伏刀更改药性的事情,那么,伏刀的无动于衷,很有可能是知道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也无法通关。 “王天那句话,就是在询问伏刀是否对通关胸有成竹,伏刀回答得肯定,她就让王明跟着伏刀,好一起通关。 “至于悬崖,应该和她们说的话题无关……王天只是不想放弃生存,与其被我们杀死,不如跳崖博一线生机。” 豪狼听得晕晕的,勉强提炼出重点:“这么说,她们没有私下的交往,纯是靠行为猜测想法,王天王明的身份没问题,王明不是雇佣兵了?” 听到雇佣兵三个字,刺狈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随后面色如常地说:“应该不是。” 豪狼松了口气,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那么,我想查验王明的身份。”她解释说,“她已经失去了姥姥,如果不是杀手,能保就保吧。” 刺狈没有反对,只是说:“你要知道,我现在算害死了她姥姥,她是不可能加入我们的。” 如果不是刺狈改票,平票的情况下,王天还活着,不会跳下悬崖。 豪狼老实说:“我知道。” 刺狈没再多说。 两人又猜测了一下剩余一个杀手和警察的身份,但除了她们两人和伏刀,还剩下六个人,要从这里面找出杀手和警察,还是有难度的。 豪狼认为警察是成星,成星一直很护着人,而容怀生太“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伏刀了。 至于另一个杀手,豪狼总觉得是千里。“她特别咄咄逼人,也是她第一个投王天的。” 豪狼并不觉得王天是杀手,成星的话很有道理,如果王天是杀手,她根本不用担心她和王明的安全。就算投票会票出一个人,票也并不会集中到姥孙俩身上。刺狈同意豪狼的猜想,她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想起昨晚的平安夜,笑容又消失了,叹了口气:“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平安夜?” 刺狈说:“不管会不会,明天都会有大变化。” 开始死人了,隐藏线索迟迟找不到,明天不会这么安详和谐了。 说到这里,刺狈打了个哈欠,似乎困了。豪狼催她回房休息,将她送到房门口,说:“明天见。” “明天见。” 豪狼回房一分钟后,刺狈悄然打开房门,脸上已了无睡意。 她环顾四周,确认走廊无人,轻手轻脚地下到二层,敲响了某个房间的门。 房门主人打开门看到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询问来意,直接侧身让她进门。 关上门后,刺狈开门见山地说:“你是不是提前提醒过王天杀了其她人不是通关捷径?这也是你让我救下其她人的原因?” 在她对面,青年走到窗边坐下,反光的窗户上映出一张线条锋锐的脸庞,青年侧头看过来时,眼睛在光下如同黄金,让人想到虎豹。 伏刀说:“你很聪明。” 刺狈平静道:“不如你聪明。你能猜到我是雇佣兵,能猜到王天会下药,能猜到我能解决这件事。” 刺狈并不是如她先前所说,知道王天取走了万草枯,又猜到对方会下药才找到千里,她能知道这件事只是因为在从悬崖回别墅的路上,伏刀塞给她一个纸条。 趁着昏黑的天色,她看到纸条上的字:阻止王天万草枯。 当时,刺狈脑海中闪过的无数想法已经不足为外人道,最终她快速地达成了这一结果,完全符合她雇佣兵的身份定位:辅助杀手。 面对刺狈的夸赞,伏刀没有否认自己的聪慧。她的确很聪明。 “不过,我没猜到你能完美解决这件事,一个人也没死。” 这也是千里的天赋赶巧了,刺狈没有细说,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杀了其她人不能通关?” “我猜的。”伏刀没闲心解释自己的思考过程,问,“如果我找到让你和豪狼一起通关的方法,你要用什么来报答我?” 刺狈眼睛亮了亮,但并没有说“什么都行”,回答得轻佻,对方不会信,反而显得没诚意。 她斟酌着说:“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不影响我的生存,我会尽量帮你。” “可以。”伏刀说。今晚刺狈干得不错,她相信她的能力。“你明天等我的消息吧。我今晚会下悬崖。” 悬崖吗?都下了几次了。刺狈有点失望,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起自己最后在乎的一个问题:“另一个杀手是谁?成星还是容怀生?” 刺狈对身份牌的发放逻辑有所猜测,猜的都是和伏刀完全相反的人。 “你不需要知道。”伏刀没有说是谁,说,“行了,走吧,明天你小心点。” 直到站在门外时,刺狈还在想这句堪称诅咒的话。 小心?小心什么? 为免她人注意,她快步离开伏刀门前转入楼梯,随后想到:难道和伏刀今晚要杀的人有关? 回到三层,刺狈的余光注意到对面楼梯有人影晃悠。 她借着中央花园侧身躲避,小心看去,是万千两人。 她们低声说着“明天就能确认”,散开后各回各房。 确认什么? 快到休息时间了。刺狈思索着,也闪身回房。 12. 风雪别墅夜(12) 送走刺狈,伏刀便立刻关了灯躺下睡觉,她的身边放着几颗石头,除了最开始那颗,其它是今天新捡的。 她放空思绪,很快就陷入沉眠。 在22点50分准时睁开眼,听着已然陷入寂静的别墅,伏刀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杀手杀人时间已至。】 伏刀推开房门,便看到对面同步出门的容怀生。 容怀生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生怕她拔腿冲上楼开门。 她仿佛没看出来,对容怀生说:“和昨天一样,先看标记。” 容怀生不知道她什么想法,疑虑丛生,巡门时一直警惕地隔开伏刀和房门,又和她保持着很近的、可以一把抓住手臂的距离。 “好了。今天没有标记。”巡完十个门,伏刀停下脚步说,“你怎么想?” 巡完了?容怀生一直注意着伏刀,对巡门都有些不在意,此时见伏刀站在那里看着她,才缓慢回神,没有标记?她怀疑是自己没注意到,拉着伏刀又巡了一次。 伏刀也随便她,跟着她又从三层巡到二层。 还真没有。容怀生皱眉。 伏刀慢悠悠地说:“标记本来就是用来吸引杀手注意力的,昨晚我跳过刺狈门上标记选择开千里的门,已经说明标记没用。杀手也已经能猜到她们中有个警察,今晚一定会再开她们的门,标记也没用,干脆就不标记了。” 她看向沉思的容怀生,知对方心中所想,说:“你想要平安夜,也只能开她们的门了。” 容怀生看着气定神闲的伏刀,难怪她一直安安稳稳也不准备和她赛跑,原来是早猜到这个情况。 吐出一口气,容怀生说:“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开谁的门吧。” 五分钟后,容怀生站在千里门前,伏刀站在万书门前,只待一声令下,同时开门。 警察只可能守这两个人,但只能选择一扇门,开出平安夜的概率是50%。两人想开的门不同,伏刀便提出了这个方法,两人同时开门,看谁更快,也能顺便看看副本的判断机制如何,如何判定谁先开门。 容怀生看着眼前千里的门,她之所以选择千里,就是因为她自信千里是被守的那个,只要她开门速度比伏刀快,就能达成平安夜了。 “准备——”容怀生看了眼喊准备的伏刀,看着对方自信的神情,脑中忽闪过对方听说她要开千里的门时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为什么自信地笑了? “三。” 容怀生脑中飞快闪过思量,她本认为万书今晚也守了千里,于是选择了千里的房门,想着只要抢在伏刀前面开门即可达成平安夜。她有自信抢在伏刀前面。 “二。” 但她能确定万书今晚也守了千里吗?万书昨晚守了千里,情谊是不假,但今晚明知身份暴露缩小至两人身上,杀手来势汹汹,涉及生命危险,万书还会守千里吗? “一。” 昨晚杀手被警察挡下,今天杀手还会再来,按照惯性思维,自然是守杀手最有可能开门的人最为恰当。 思绪转过,伏刀“开门!”的尾音已然落下,容怀生仍是不太确定,犹疑一瞬。 咔哒一声,伏刀开了万书的门。 容怀生慢了一瞬,终是没能达成平安夜。她扭头看伏刀,伏刀嘴角微勾,露出几分一切尽在预料中的自得。 见伏刀踏入面前已然敞开的房门,她叹了口气,跟了过去。 越是想得多,便越容易桎梏住自己,想必,伏刀那一笑,便是想到了这个结果。 “原来杀手是你们两个。”坐在桌前的万书侧头看向走入房间的两人,并不怎么惊恐疑惑,略略思索,便想到了杀手第一夜便盯上她们房门的原因,“这身份发放规则,真是把我们的生死当作游戏了。” 她看着伏刀,眼露欣赏:“你第一夜就能分析出警察身份方向,还能绕过刺狈门上的标记陷阱,又聪明又果断。”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伏刀说,“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没有我就动手了。还有事要做。” “你还要下悬崖?”万书猜出伏刀所想,有些惊讶了,“你就这么确定悬崖是生路吗?要我说,杀手背后的组织与卧底背后的警察局,才是生路。” “没要你说。”伏刀淡淡道。 这话不太客气,万书愣了下,失笑道:“好吧,既然如此,你是心有成算、不容置喙了。” 她站起身说:“能不能让我挑个死法?我也想试试跳崖。” 从先前的三言两语中,伏刀便察觉万书头脑不差,此时听到这个要求,自然知道对方想和王天那样,从不确定的悬崖处,搏一个生机了。 伏刀没什么意见,容怀生就更没意见了。 但下到一层,三人便发现万书无法出楼,只有杀手可以出去。 规则是铁了心要杀手亲手杀人了。 见此,伏刀便问万书:“你想怎么死?” 万书下意识说:“不想死。”谁想死呢。 但她又很快笑了,说:“行了,不为难你们,去厨房吧。” 只有那里有刀。 到了厨房,没怎么挑拣,伏刀直奔刀架,取了她早已挑好的一把细长刀刃,说:“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看着伏刀一脸肃然,眼里浮现和先前完全不同的认真之色,最是熟悉这种神情的万书诧异道:“你没杀过人?” 一直没作声的容怀生看了过来。 伏刀理所应当地说:“当然了。” 联盟和平安稳,她从没遇见过需要杀人才能度过的难关。 而在她规划的事业版图中,她认为自己攀上高位后,有可能遭遇绑架和刺杀,因此苦心锻炼攀岩和跑步,于是落下了武术,不擅攻伐。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杀人为目的和人对战,于是露出些第一次做某件事的认真来。 “看你那样,还以为你杀过很多人呢。”万书玩笑道,像万千这等出身战争中世界的,手上沾血是常态,以万书来看,这十人中,就没几个手里没染过血的。倒没想到伏刀竟还是初次。 伏刀却没有和万书闲聊的意思,眼睛紧盯着目标,猛地扑了过来。 万书抬手拿起旁边砧板做盾,与伏刀一来一往地在厨房中打了起来。 容怀生一看便知两人有差距。 万书之前爬树时的轻灵迅捷此时再次展现,她腾挪转移间仿若有风相助,轻松避开伏刀笨拙的劈砍,踩着岛台一个前空翻便到了伏刀身后。 她正要用砧板砸晕伏刀,却感到一股力道阻挠,一时停滞。 伏刀借机侧翻躲开砧板,一刀刺来。 刀入体,万书感到身体逐渐无力,意识抽离,顿知这是副本所为。 万书身体软软倒来。伏刀以为她是佯装无力偷袭,后撤躲开,见万书倒在地上不动,才看向 容怀生:“一刀就死了?” 容怀生旁观半天,心中闪过太多思绪。 听说伏刀从未杀过人时,她本想询问伏刀是否需要代劳,就见对方干脆利落地和万书打了起来又毫不犹豫地给了一刀,此时看到伏刀那双眼睛望了过来,才回过神,说:“一般没这么快。” 两人凑近查看,发现万书眼睛还睁着,但似乎是不能动了。 确认万书不是装的,伏刀便猜测是副本机制,毕竟总不能让杀手被反杀了。 伏刀捡起那阻挡了万书一瞬的石头放入怀里,看着地上的万书,疑惑地问:“现在是要我补刀,还是她自己会死?” 她手中的刀垂在身侧,鲜血顺着长长的刀刃落在地上,也落在地上的万书眼中。 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但此时已然动弹不得,无法再言。 算了,就算让伏刀带话,那也得等她开了千里的门才有可能传话……算了算了,一点都不吉利。 她想着,看到伏刀脚步走近,很快,她就没了意识,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容怀生还没回答就看到伏刀不假思索地上前补刀,而后拔出刀带了一身的鲜血,侧头看来间,如同恶魔,但须臾间,鲜血与尸体一同化为光点消散,光点衬托下,血腥变为圣洁,恶魔变为天使。 眨眼间,又变回了普通人。 伏刀对容怀生心中所想毫无所觉,低头发现地上所有鲜血的痕迹都随着万书的死亡而消失,只觉得方便。 她将干干净净的刀放回厨房的刀架上,说:“走吧,去悬崖。” 见伏刀似乎丝毫不为杀人所动,容怀生心中诧然,但也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也许有的人就是天生冷漠。 来到悬崖边,伏刀让容怀生在上面守着,随时准备拉她上来,随后便攀下悬崖。 猛烈的罡风吹打在衣服和头盔上,啪啪作响。 身下是无底的深渊,头顶是漆黑的夜色,若不是头灯明亮,下悬崖和坠入黑暗也没有什么区别。 伏刀平心静气,一路往下,下到黑雾里。 抬头看去,早已瞧不清容怀生的位置和模样,太远了、太黑了。 伏刀继续往下,黑雾看起来不详,但并没有什么伤害,只是不知下了多久、多远,她依然是看不清底部,不知道路在何方。 下面真的没有路吗?伏刀在黑暗中思索,万书所说的卧底和杀手各联系的两条生路,她也考虑过,但线索太过简单明显,以至于不可能实现。 ——这副本安排身份的时候就这么爱玩弄人,怎么可能让人如此简单地通关?它肯定会设置一个近在咫尺却又意想不到的地方。 伏刀认为这地方便是悬崖。 因此,她在第一夜便在悬崖边设下机关,想要一探究竟。 若是没有她设下的机关,其她人只会当悬崖是个副本背景,会在前两天就探索这里的可能性很小。 她扫视着崖壁,知道这里确实没什么玄机可找,于是攀爬往上,回到了悬崖之上。 容怀生正尽心尽力地守着绳索,见她上来,也松了口气。 “几点了?”伏刀问,她们出来时拿了个钟表。 “零点三十五。”容怀生说,“你下去半个小时了。” 伏刀诧异,时间过得这么慢? 她常常攀岩,预估下了至少一个小时。 13. 风雪别墅夜(13) 悬崖下时间流速有异,一时间,悬崖是出路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但暂时没有下去一探究竟的时间和能力,加上伏刀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走上回别墅的路,容怀生只得满腹心思地跟着回去。 回到别墅,伏刀来到壁炉所在侧厅的固定电话前,装模作样地打了通电话,随后侧头看了眼容怀生,说:“走吧,回去睡觉。” 伏刀没有去问容怀生今晚为什么总是看着她却不说话,她把容怀生送回房,确认对方无法出来了,便回房躺在床上。 身体的疲惫涌上来,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 再次睁眼,已是早上八点。 伏刀推开窗户,今天,窗下没有人打雪仗了。铲过雪后光秃秃的土地有几分萧瑟,也不怎么好看。 她打了个哈欠,走出门去,一眼便看到门外的青年。 青年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垂头耷拉着肩膀怔怔发呆,整个人毫无精神,似乎遭受了重创。察觉到眼前房门打开,青年回过神猛地跳起,眉眼间浓浓的沉郁转化为激动:“你醒了?我要和你结盟!” “嗯?好啊。”伏刀脸上闪过疑虑和惊讶,但仍然一口答应,这对她又没什么坏处。 千里看着伏刀,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吧?毕竟你昨天一直在挑拨我们和豪狼刺狈的关系。” 如今,她已经觉察出,昨天在厨房,伏刀是刻意问她是否对豪狼有意见以引起豪狼注意的了。虹城的耳朵向来灵敏。 至于伏刀的目的,当然是让她们和豪狼决裂,加入到伏刀这边来。 “是啊。”伏刀爽快承认,又问,“你突然来找我结盟,是万书昨晚死了?” 这话毫不客气,千里脸色沉沉,纠正道:“是失踪了。” 她说:“我是七点前醒的,时间一到我就出门了。万书的房门开着,房间里面没有人,我找遍整个别墅,也没找到她,而厨房有些凌乱,砧板位置和昨晚不同,我猜测她昨晚和杀手搏斗了一番……”顿了顿,说,“失踪了。” 没有尸体就不承认死了吗。伏刀说:“然后呢?” 从知道“万书出事”到确认“伏刀才是卧底”之间,可还隔着好多事呢。 千里说:“昨晚休息时间前,我和万书在固定电话上做了手脚。我找不到万书,就立刻确认了你昨晚是否使用过固定电话。” 伏刀哦了一声,说:“但那也不能说明我是卧底,只能说明我用过电话。” 听了这话,千里没有疑虑,神情更加信任,点头说:“是的,但这也让你是卧底的可能性增加了,于是我蹲在豪狼的房间,等她一起床出门,立刻质问了她是否杀了万书。 “她当然不会承认。 “在我质问她们是不是对万书第一夜标记了刺狈房门一事怀恨在心所以报复的时候,她们很惊讶。” 伏刀挑了挑眉:“标记?如果有标记,为什么昨天没有任何人提起?有人擦掉了?” 想到什么,她的脸色也淡了下来:“说是结盟,其实你也是来试探我知不知道标记的。” 千里收回细细打量的目光,脸上沉郁的神情变得漠然:“没错。” 目前来看,两方都毫无破绽,演技出众。 目的已经被揭露,没什么好停留的了,千里转身离去,半点没有之前要杀豪狼而后快的激动憎恨。 千里的演技果然和昨天表现的一样不错。伏刀下楼洗漱,心想,她自己演技也很好。 “伏刀姐,你听说了吗?”在她洗漱时,少年脚步轻快地走来,声音雀跃,“万书死了。” 伏刀看了少年一眼,说:“就这么高兴?” 少年似乎把这句话理解为斥责,脸色一沉:“不可以?千里昨天投走了我姥姥,今天就发现她朋友死了,正是因果报应。” 伏刀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圈,忽而说:“原来是你早上和千里打了一架,把她搞成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少年的衣袖间都是尘石灰土,正和千里身上相似。 这话题跳得快,少年一愣,旋即得意笑了:“没错。我笑她活该,她当然想打我了,我怕她?” “然后你们两个都被严禁暴|力的惩罚机制弄晕,你醒来后恼羞成怒,抓了一把沙土丢她。”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成永安对伏刀笑了笑,对王明说,“去洗手吧。” 少年撇了撇嘴,由于昨天投票时成星为王天说过话,成家母子又都是自投,她承了这份情,没说什么,在旁边洗起手来。 “有事?”伏刀知道成永安不会无缘无故插入她们的话题。 成永安说:“你昨晚查验了谁?” 伏刀眯了眯眼睛,说:“你是为豪狼来打探的吗?” 成永安说:“不是。” 伏刀便看了眼旁边慢吞吞洗手实则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的少年:“我查了王明,她是游客。” “两个卧底都查的我,我是绝对清白的。”少年得意地甩去手上水珠,又贴近伏刀,“伏刀姐,你昨晚答应了姥姥要照顾我的,请多指教了。” 这副模样已完全不见昨天的焦急难过。 伏刀只说:“谁答应了?你姥姥是让你跟着我,没有让我带着你,我也没答应。” 两人拉扯间,成永安悄无声息离开,找到正在看书的中年人,俯身与其说了伏刀的查验对象。 听说伏刀也查的王明,成星合上书,心中猜测有了几分偏向。 …… 由于昨天的下药事件,现在无人敢吃别人过手的东西,早餐一应是各做各的,最多有成永安做自家母亲的、豪狼做刺狈的那般,总之是不可能吃非熟人做的了。 用过早餐,容怀生自然说了些“尽管有人死亡但剩余的人应该更加认真地活下去”的话,但除了成家母子,没什么人愿意付出劳力却毫无所得了。 还不如好好和同伴享受接下来的时间等着投票呢。 见此,容怀生也毫无办法,叹了口气,和成永安一同出门探索。而成星则留在别墅中找线索。 王明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伏刀,伏刀不理会她她也无所谓,只是亦步亦趋。 在别墅待得无聊,伏刀便准备出门。少年问她要去找容怀生吗,她直言要去泡温泉。 听到她的话,豪狼立刻表示也要去,刺狈自然跟着,成星也想放松……如此一来,温泉之旅凑足了半数。站在四层图书室,看到一行人朝温泉木楼而去,千里垂眸看了眼手中那本雪爪歌颂集,放下书,也下楼跟了过去。 …… 尽管温泉很大容得下六人,但尴尬冰冷的怪异气氛却是让整个空间显得逼仄狭小。 王明看到后来的千里便冷嘲热讽,千里出言回击,你一言我一语地,很快就让这温泉都显得凉薄。 在她们争吵时,刺狈闭嘴不言,知道一开口王明就要刺过来;豪狼先前刚起床就被千里试探一波身份,又在报查验时被王明嘲讽,对两人争夺实在无心开口;成星说话倒是好使,勉强让两人不再争吵,只是氛围也好不到哪里去。 伏刀不曾参与这些,独自游离在外。 泡着泡着,王明便发现泼水并不算袭击,于是猛地朝刺狈和千里泼起水来。 三人互相泼水,直扰得水花四溅,其余人避退。 伏刀站在池边,用浴巾擦干毛茸寸发,擦干身上的水,便不再看借此发泄情绪的水中三人,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眼前跳出了一行字,硬生生让她停下了脚步: 【玩家王明、千里已触发副本隐藏规则。】 她扭头看向温泉池中的三人,三人如同石化般停下了动作,显然也不曾预料到这一出。 【副本隐藏规则:通关玩家可复活同阵营死亡玩家,共同通关。】 “我劁。”豪狼爆出一句粗口,随即眼睛一亮,如同盯上猎物般盯着伏刀,这条规则对杀手是毫无疑问地不利!其余人会为了复活同伴而不遗余力地找出杀手将其票走杀死。 但伏刀却并未露出豪狼所想的忧虑,面色如常地离开,动作之间,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伏刀穿好衣服走出温泉木楼,心中肯定,这个副本,快要结束了。 刚回到别墅,伏刀便遇上看到提示急急忙忙归来的容怀生与成星。 有这个隐藏规则在,容怀生共同通关的愿景已然裂成两半,黑白阵营分明。 听说千里和王明似乎是在温泉池打水仗触发的隐藏规则,两个稳重的成年人一时无言。 等到其余人从温泉归来,容怀生想要开口却被阻断,成星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容怀生,不用再说了,杀手既然已经杀人,和我们就是敌人。有隐藏规则存在,我们没有再与杀手合作的必要。 “只要杀死两个杀手,我们就能复活已死的王天和万书一起通关。 “如果你执意要全员通关,我只能怀疑你是杀手了。” 容怀生看着她,说:“我从一开始就希望所有人一起通关,不因身份有别,此时,我也不会更改我的想法。 “我知道,杀死杀手是更为简单的选择,你们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我会自己去找。隐藏规则都跳了出来,谁知道下一秒是不是就跳出个暗道?” 容怀生转身离去,她们没有阻拦。 余下众人的目光各自在房间中逡巡着,打量着各人面孔,仿佛这样便能看出她人身份。 在这一片寂静中,依然是成星开口:“伏刀,你是杀手吧?” 坐在壁炉前的伏刀缓缓抬起头,看了过来。 14.风雪别墅夜(14) 不等伏刀作答,成星已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昨晚选择的查验对象不对。” “豪狼选择王明,有她心存善念想要保住小孩的想法。” 听到这话,王明撇了撇嘴,豪狼露出不自在的神情。 成星没管她们,看着伏刀继续说:“从你目前展现的态度来看,你不会做没有收益的事情。王明如今独身一人,查她的身份,不如查验万千两人和我们母子俩中的一个效益高。 “你查王明是因为你是杀手。 “你知道万书昨晚死了,你查她们也只能得到一个人的信任,而千里不可能随便信任你。 “你不查我们,因为你已经想好今晚杀我,拉拢我们也是白费劲。” 伏刀静静地听完,没有辩解,直接开始进攻:“没错,我昨晚实际上查的是你。昨天的机关,我认为是你设置的,你不会爬树,但豪狼会爬,你们设置好机关,制造出不会爬树的假象,弱化你是杀手的可能性,因为其她人会认为,不可能会这么明显。 “我不知道成永安知不知道你的身份有没有配合你,但豪狼作为你的杀手队友,肯定知道哪里会踩中机关,她救下成永安,于是你们就能用救命之恩顺理成章地站在一起,其她人不会疑惑你们为什么关系突然好起来了。 “昨晚投票,你看似自投,实则是站在了豪狼那边,看着票集中到我身上。顺势,你们又可以卖个人情给王明。姥姥死后,她没有确定的跟票者,会选择跟她不讨厌的人。 “不过,万书阻止了票集中在我身上这件事,你不能直接下场。于是晚上,你们就杀死了会阻碍你们的万书。 “杀手第一夜会选择千里的原因我现在也知道了。肯定是你不知什么时候就看出万千对豪狼的不满,晚上一看到刺狈门上的标记,就猜到万千这个对豪狼她们有意见的组合。巧合之间,达成了平安夜。” 千里听着,目光微深。这倒是比杀手设置机关是想要探索悬崖下面更加可信。 成永安感情上相信母亲,但理智上,伏刀说的完全没有问题,合乎情理。 关于刺狈门上标记,早上千里和豪狼对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 至于母亲做不做得出这种事情……成永安认为,没有什么不可能。 成星觉察到四周目光的变化,面色不变,只是语气更沉了:“你倒是会倒打一耙。” 伏刀淡淡地说:“要捏造罪证谁不会?我查验王明,是因为昨晚她姥姥让她跟着我,我当然要知道她姥姥是不是想借着我洗白她的身份。” 这一句倒是撤回了之前说查了成星的说法,也连带着承认了前面的话是赌气捏造。 成星顺势下台,承认自己也是在试探伏刀。 但话已出口,自然会在人心留下涟漪。 伏刀瞥了眼愤愤不平但被刺狈阻拦的豪狼,转身离去。 她来到四层图书室,看到那本桌上的雪爪赞颂集,就猜到是千里看过,也毫不在意对方还看不看,将其拿走,回房看书。 这本书和之前草草翻阅留下的印象一样——完全不值一看。 伏刀揉着额头,听到有人敲门,便起身开门。 见是刺狈,伏刀皱了皱眉,没有直接让她进来,而是冷淡问道:“有事?” 刺狈眨了眨眼,说:“我想和你聊聊豪狼的事情。” 伏刀沉吟两秒,说:“进来吧。” 楼梯口的豪狼听到门关闭的声音,立刻探头看了眼,对身侧的中年人说:“的确进去了。” 她一脸兴奋地说:“这个伪装雇佣兵的办法真不错啊,很有可能能从伏刀口中得到另一个杀手的身份。” 提出了这个方法的成星没理会豪狼,兀自沉思着。她提出这个方法,自然是有所怀疑。但从刺狈坦坦荡荡的态度和伏刀的反应来看,可能性有所降低。 如果刺狈不是雇佣兵,那就是容怀生或者千里了。 一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刺狈立刻对伏刀说:“成星和豪狼算是彻底结盟了,成星让我伪装成雇佣兵来找你套信息。不过,我看她其实是怀疑我了。我演技很好,不用担心。” 伏刀没有担心。 看了眼伏刀的脸色,刺狈便判断说:“看来成星不是另一个杀手了。那就是容怀生了。” 伏刀说:“你还觉得成星和我是在做戏撇清关系?” 刺狈说:“不是没可能啊。”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说:“行了,你可以让我滚出去了。” 很快,楼梯口的两人就听到房门打开,伏刀冷笑着说:“滚去告诉豪狼,用同伴来栽赃陷害明显是杀手的手笔。”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豪狼探头,刺狈站在门口,冲她摊开手表示无奈。 接下来这一日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众人各干各的,各怀心思。 除了容怀生把别墅附近的地挖了个底儿朝天,伏刀拆了烧了雪爪歌颂集,其余人多在图书室、健身房、房间、森林等地,消磨了一天的时间。 等到了投票时间,八人坐在投票桌上,气氛一如昨天的沉凝。 【投票时间已至。】 成星直接进入正题,带头要票走伏刀。豪狼与刺狈跟票是理所当然的。 容怀生皱眉还没说话,王明先说:“成姨,你怎么就能确定豪狼是真的卧底而伏刀是杀手?就因为伏刀查了我吗?你是不喜欢伏刀还是不喜欢我啊? “千里早上都说了,她们在固定电话上做的手脚显示晚上有人打了电话,伏刀是卧底的可能性更高。豪狼的话,我们不能确认,你这么站在她那边,让我觉得伏刀说的你们两个是杀手的话可能是真的。” 少年的目光扫过对面的空位,隐含悲意,但又变得更加坚定,她的目光落在同侧最边缘的千里身上:“千里,你说呢,你觉得更有可能杀了万书的人是谁?” 千里缓缓地说:“我不知道。” “千里,你如果不确定的 话,就自投吧。我们不缺你这一票。”成星说。 早在白天她就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但她们的不跟从并不要紧,因为她们这边有她、豪狼、刺狈、永安四人,已是占了八人中的四票。 千里白天拒绝了她,多在摇摆不定;容怀生过于优柔寡断,可以忽略;王明莫名跟了伏刀,似乎是顺从她姥姥的意愿,倒也无惧。伏刀本人那票就更不用说了。 伏刀淡淡一笑,说:“在你们占据大势的情况下自投,不就是站在你们那边吗?就像昨晚你站在豪狼那边一样。” “每一票都很关键性,盲从同伴的票或者不清楚就自投是最愚蠢的。”容怀生说,“如果谁有疑问,就当场说出来。”她叹息一声,“副本隐藏规则这个时候出来,摆明了是迫不及待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或者说我知道,但是很失望。” 那总是温和含笑的神情已经消失了,她看着成星,冷淡地说:“成星,我会投你。” 成星没想到容怀生会这么做,看着她,抿紧了唇:“原来你是第二个杀手。” 容怀生冷肃着一张脸:“我投你,只是因为你一直在阻挡我的路,和身份无关。你为什么不想要全员通关?” 成星沉下脸说:“什么全员通关?你在外面找了一天有任何线索吗?说到底,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警方身份都要被杀手摸齐了,再拖也只是让杀手赢,谈什么全员通关。” 千里看着这场争吵,神思莫名飘远,飞到回忆里去了。 王明看了眼身侧的成永安,对方垂眸没有看对面的母亲,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转了转眼睛,小声对成永安说:“永安姐,你是不是不能肯定成姨的话是对是错?你不要愚孝啊,你那一票很重要的,可以帮我们平票。” 成永安看了她一眼,移开了目光。 成星和容怀生的争吵最后被豪狼一拍桌子打断,在她看来,这是两个好人的斗争,让伏刀平白看戏得了好处,太可悲了! 看着豪狼那双瞪着自己的眼睛,伏刀挑了挑眉,随后挑衅地说:“我会跟着容怀生投成星,想跟票的就跟,这也最多平票而已,大家不用有心理负担。” 说完,她便带头说:“准备投票——三、二、一!” 她的手指向了成星,桌上的手指交错间,方向却很一致。 看着票型,成星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成永安竟是自投了。这明显是不确定、不信任母亲的话。 容怀生、伏刀、王明投了成星。 成星、豪狼、刺狈投了伏刀。 千里投了豪狼。 三对三,平票了。 豪狼看着千里那一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怎么这样! 【在十秒内重新投一次,若再次平票,则今晚投票时间结束。】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改票。 这一晚重复了第一晚的平票,但比起当初的和乐与饱含希望,更多是冷漠与隔阂。 15.风雪别墅夜(15) 平票事实已定,成星脸色沉沉地说:“既然如此,我今晚必死。各位游客,明天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一定要慎重投票。永安,走吧,我有事和你说。” 成家母子俩离开后,众人便接连散去。 投票结束,豪狼仍然是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追着千里问她为什么要投自己,千里说:“因为你现在比较可疑,而且投你你也不会死。” 说着,她将豪狼眼里的不可置信和挫败尽收眼底,转身离开。 “豪狼,为什么要追问别人投你的原因?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旁边有讨厌的声音传来,豪狼瞪了眼笑吟吟的伏刀,这人平安度过一劫便小人得志,真是让人不爽,但在刺狈的拉扯下,豪狼不情不愿地走了。 等会儿就是杀人时间了,不和杀手多说,免得害了刺狈。 看着狼狈两人离开,伏刀心知她们退避的原因,面上仍带着笑意,心中却想:真是想多了,要杀的人不会因为对方退避就不杀,不急着杀的人也不会因为得罪了自己就放到前面杀。 归根结蒂,她要的只是通关,而非杀人。 脑中浮现万书那双对世界饱含眷恋的眼睛,伏刀漠然想:她绝不会落到那个境地。 平票之下,容怀生的脸色和缓了些,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继续出门去挖地了。 如今别墅附近的土地基本都被她翻开,但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她一个人的力量,对抗硬邦邦的地面,也实在微薄。 “我来帮你吧。”少年对容怀生一笑,“虽然我力气不怎么样,但能挖一点是一点。” 千里独自游荡到了图书室,心思沉沉,她作为游客,没有手刃杀手为万书复仇的能力,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万书。 想到万书,千里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悲哀、怀念,还有厌恨。 “如果你守了我,自己死了,我会恨你让我欠你一条命。如果再见到你,我会杀了你。” “我们十六年前就绝交了,不要再假装我们是挚友。” 昨夜她让万书不要再守自己。但万书还是这么做了。 ……从来都是一意孤行。 千里的手缓缓攥紧,神情逐渐漠然:“再见到你,我一定杀了你。” 完成这十六年来没做到的事。 …… 回房休息时间,伏刀依然倒下就睡,睡到要杀人了才起来。 盘着石头到了杀人时间,她没急着出去,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布局。 豪狼晚上能触发机关得到白天没有的卫星电话,杀手会不会也有? 所有人房间的格局都相同,卫星电话有可能从哪里出现?伏刀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墙壁空白,俯身过去摸索,一无所获。 想到什么,她拉走椅子,蹲下摸索桌下墙壁和踢脚线,按下某个踢脚线的位置,有暗格弹出。 这别墅里的暗格也太多了,别墅主人才是真正的机关布置者。 伏刀拿出暗格里一个巴掌大的玩具刀。 【杀手必备武器之——刀】:恭喜你!找到了我,你的专属武器! 巴掌大的玩具刀捏在手里软软的,似乎毫无杀伤力,但意念一动,便可变为一把比手臂还长的刀。 伏刀拿着刀出门,指着等在门外的容怀生,说:“我今晚要杀你。” 看着眼前锋锐的寒刀,容怀生本来平静的脸色泛起涟漪,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好吧。” 完全没吓到。伏刀将刀变回巴掌大,放入口袋,说:“我在桌子下面的踢脚线找到的,你也去找,用这个杀人没准会触发隐藏规则。” 看着容怀生摸索墙壁,伏刀进入正题:“我今晚没有想杀的人,你有吗?” 容怀生按开暗格,取出玩具刀,说:“成星。” 真这么讨厌她啊。伏刀后撤躲开骤然变长的刀,随口应道:“那就走吧。” 伏刀让拿着刀的容怀生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思考着成星死后,局势基本在黑方掌控之下。明后两天大概就能通关了。 来到成星房门前,伏刀站在侧边,示意容怀生主导今晚行动,她便毫不犹豫地开门走了进去。 房内的中年人穿戴整齐地坐着,显然对她们的到来有所预料。 成星面容严肃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 心中的猜测被肯定,她并不觉得轻松欣喜,反而脸色更沉:“果然是你们。” 她没去看门口站着的伏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容怀生,声音冷淡又似叹息:“我以为你是真心想让所有人一起通关,原来只是在为杀手拖延时间。” 容怀生平静地说:“我要让所有人一起通关,但你想清理黑方,就阻碍我了。 “你明明没办法肯定伏刀是杀手,只是猜测,但你还是带头投票了。 “因为你认为如果伏刀是黑方,死了无所谓;如果她是白方,最后会复活。 “既然如此,为了保证黑白两方共同通关,你来死一死吧。” 听着这话,竟是还想着那全员通关的事。成星顿觉荒谬,说:“不要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来为你的行为作掩饰。想杀便杀,何必要说是为了保证全员通关?而且,如今还谈什么全员通关。” “你信与不信,都无关紧要。”容怀生握着手中利刃,光在刀上闪过,衬得她的声音极寒冷冰凉,“我做事,全凭我自己的意愿。” 说着,她便一刀劈下! 长刀实在太长,无处躲避,成星拿起准备好的砧板想挡,却被一刀劈断,刀刃的锐利超乎想象,一刀便劈散了人身,化作光点消散,连溅血的一步都直接跳过。 咦?靠门盘石头的伏刀站直了。 见容怀生看着前方虚空发呆,伏刀问她看到什么了。 容怀生收起刀,答道:“‘任务对象成星死亡,组织已收到。’” 这么说,这个东西还连通了外面了。 伏刀掏出玩具刀看着它漆黑的刀柄和刀刃,若有所思。 今晚杀人任务已完成,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别墅外走。 来到悬崖边,伏刀今天没有下去的心思,蹲在悬崖边看着下方,突发奇想,掏出刀砍了砍悬崖,悬崖上立刻出现一道裂缝。 “你可以拿来挖地。”伏刀对容怀生 说。 别墅附近地面坚硬,容怀生白天再如何勤劳也挖不到下方一尺去,更何况她只有一个人。 容怀生似乎得到灵感,蹲在吊桥的两根柱子边,看着断裂的绳索说:“这绳索似乎也是我们手中的刀割断的。” 两人割下一截做对比,确实如此。 这代表什么? 两人又想到,警察的房间会不会也有隐藏物品? 两人回到别墅,来到万书房间。房间失去主人后,房门便不再上锁,可以随意打开。 伏刀摸到踢脚线,确有暗格弹出,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因为房主已死,还是警察本来就没有特殊物品。 一时之间,两人也没有其它事情可做。容怀生等着伏刀说她要回去睡觉,却听她说:“来聊聊吧。” 容怀生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 两人在壁炉侧厅坐下,坐在同一个沙发的两端。 “你想知道什么?”容怀生知道伏刀是不可能无端端要聊天的,多半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伏刀盘着石头,说:“聊聊你,你是做什么的?你是怎么死的?你的原生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些问题有些冒犯,换其她人在这里都不会回答。 但容怀生斟酌着语句,慢慢地说:“我的原世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没有魔法巫术的世界,科技没有发达到人人都能上天入海,也没有落后到茹毛饮血。 “我是个历史老师,在上班的路上为救学生而车祸去世。” 伏刀挑起眉毛:“你还真是爱做好人好事。” 容怀生垂眸,平淡地说:“没人做的事,总得有人去做。” 伏刀说:“我们有一点点相似,也许这就是副本让我们两个做杀手的另一个原因。” 容怀生抬眼看着伏刀,知道她的意思,如果说容怀生自己挑的是没人做的“好事”做,那伏刀做的就是没人做的“坏事”。 容怀生说:“没想到你会说我们很像。我以为你是那种不会觉得有人和你相似的人。” 伏刀说:“我觉得是我觉得,客观是客观,分析副本逻辑,不能带主观感情。” 她顿了顿,说:“对了,告诉你一件事,刺狈是雇佣兵,她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知道了。”容怀生垂眸想了想,说,“王明明天还会跟你的票吗?” 如果是之前,她不会询问伏刀这件事,因为两人只是恰巧被分到同一个身份,对副本的想法各有不同,关系生疏,但现在伏刀主动拉近关系,她便顺势开口了。 “会。”伏刀没说自己的依据。 两人对视着,一时静默。 咔哒。伏刀手中旋转不停的石头停住,她说:“我猜明天就会出现暗道。你要去闯一闯吗?” 找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杀手与外界的通话方式,通关线索多半是杀手离开别墅的通道了。 而暗道里是生是死,谁都不知道。 容怀生嗯了声:“当然。” 伏刀站起身,结束了这段对话:“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 16.风雪别墅夜(16) 第四天,白雪仍然一刻不停地下着,只是不管是树上的还是天上的,只要落到地上,就会融化。 伏刀依然在八点苏醒,她推开窗,看到下方少年靠着树,百无聊赖地冲别墅墙壁抛石头。 见她开窗,少年扬起一个笑:“伏刀姐,你醒了?” 伏刀淡淡地应了一声,下楼洗漱。少年从后门进来,和她说今早发生的事情。 早上七点房间开门,成永安就发现母亲成星的房间空了,和她前后脚起床的容怀生和王明和她一起找了一圈,确认成星是“失踪”了。 成永安很快就接受了现实,没有去找豪狼也没有去找伏刀,只是坐在侧厅里发呆。 之后,千里、豪狼和刺狈下楼。得知成星死亡,豪狼严肃地说她昨晚查验容怀生的身份为杀手,并直接询问容怀生是否杀害了成星。 容怀生当然没有承认。 千里说等伏刀起来再说。 “豪狼还问我是不是雇佣兵。”少年皱了皱鼻子,“我怎么可能是雇佣兵嘛。” 她看着洗漱完的伏刀,说:“我只是听姥姥的话跟着伏刀姐。这和身份无关。” 看着少年的神情,伏刀知道对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你是杀手也无所谓。” 伏刀没有说话,进入厨房做早餐。 少年跟在身边,和她聊天。 “豪狼出去跑步了,等会儿她肯定冲回来,抓着姐问是不是你杀了成星。”王明撇了撇嘴,“成星昨晚那么出头,会被杀手盯上也是理所当然。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杀她,凭什么认为是你杀的。” 说豪狼豪狼就到,她冲进厨房,大声问道:“伏刀,你昨晚查了谁?” 伏刀看她一眼,说:“成星。她是杀手。” 豪狼瞪大眼睛,随后冷笑两声:“你糊涂了吧,她是杀手怎么会死?” 伏刀说:“你杀的。没有一条规则说杀手不能互杀。” 简直荒谬!豪狼怒了,却听伏刀又说:“成星一死,她自然没有杀手慊疑了,一直和她站在同阵营的你也可以顺势摆脱慊疑,而我和容怀生则成了最大的慊疑人。 “她死了也没事,等你通关,成星自然会复活。” 骟!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张口就说出虚假又合理的推测!豪狼恼怒,真想不费口舌功夫直接把伏刀打飞。 见豪狼怒极又不能动手,伏刀淡定地端着早餐出去,在擦肩而过时,对豪狼背后的刺狈说:“刺狈,你真应该小心了,这样下去,豪狼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你干嘛,威胁人是吧?”豪狼急忙把刺狈拦到身后,“有本事你就冲我来,你别想杀了刺狈又说是我杀的。” 伏刀轻飘飘瞥她一眼,在豪狼看来,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怎么拦我? 王明旁观了这一切,笑嘻嘻地跟上伏刀,豪狼听到她对伏刀说:“真的是豪狼杀的啊?嗯……她看起来的确是这种人。” 豪狼气晕。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愤愤道:“王明肯定是雇佣兵。” “有可能。也有可能她就是单纯讨厌我当初投票给她姥姥,才给我们添堵。”说着,刺狈的目光落在外面挖地的容怀生身上,片刻后又移走,“走吧,我去找千里,你继续去游说成永安。” …… “唉!” 几个小时后,和刺狈在森林中漫步的豪狼叹了一口气,看着热气在风中上升,她心中的郁闷似乎也吐了出去。 但想起如今的情况,她依然忧郁。 她努力拉拢千里和王明,但两人都冷漠以待,有自己的想法。 她想以成星为媒介拉拢成永安,成永安却淡淡的,表示成星和她说过接下来要做的事,但一问是什么事,就不愿细说。 现在就算算上成永安,豪狼这边的票也只有她自己、刺狈、成永安三个。 和昨晚局势差不多。 她已经失去了信心。 “昨晚有成星在我都票不走伏刀,今天可能性更小了。” 豪狼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手套掌心融化,声音沉沉。 “如果今天票不走一个黑方阵营,今晚你又被杀,明天她们就占据了绝对优势,很快就会轮到我,白方阵营也完了。” “票不成伏刀,那就换成容怀生。”刺狈说。 豪狼沉默几秒,说:“不行吧,容怀生不是更不好集票。” 刺狈肃然说:“正是因为容怀生之前几天一直在鼓捣全员通关的事情,才会浪费我们时间,让白方落后黑方。 “其她人心中难道就没有怨言? “结合她是杀手这件事,一定能引起众怒,集票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出头率领众人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在容怀生当初这么做的时候,刺狈就已经有所预料。 见豪狼还是面露犹豫,刺狈说:“你是不是心软了?你这么犹犹豫豫,会错失良机! “如今只剩下七个人,少了成星,白方的实力不如昨天。 “如果今晚还不能票走一个杀手或雇佣兵,那么黑方已立足于不败之地。不仅你我无法通关,死去的万书成星,都无法复活了!” 豪狼下定了决心:“好。” 她看了眼刺狈的脸色,刺狈还是第一次这么和她说话。 尽管刺狈从前在组织里经常这么呵斥其她人,但从没这样对她过。 因为她们总是站在同一边。 刺狈没注意到豪狼的眼神,她正抬头出神。 天空渺远,白雪纷纷。 她推动豪狼去票容怀生,符合她的性格,但更主要的是,她擅作主张想打散票。 这是主动让白方阵营失败。也是送豪狼去死。 她低下头,看着前方道路。 希望伏刀的确能让她和豪狼共同通关。 …… 图书室里,千里正在发呆,余光注意到伏刀走过,目光便下意识跟随而去。 见伏刀跃入对面泳池游泳,千里站起身,决定找点事情做。 她从房间取了泳衣换上,也来到泳池。 伏刀沉在池底,摸索池底瓷砖,不知道在做什么。 楼下似乎是豪狼的房间。 这么想着,千里进入恒温泳池,在水中,麦色皮肤浮现的银色纹路如同缝补痕迹,霎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让她的思绪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哗啦出水声,伏刀浮上水面换气。 和千里对视一眼,伏刀问:“你身上的纹路是巫术造成的痕迹吗?”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豪狼刺狈已经知道她们的来历,而她心里也有些倾诉欲。 “对,我在战场上受伤,这些巫术保我身体不残。” 尽管活了过来,但她从此无法使用巫术,不得不彻底转向炼金方向。 想到往事,千里的眼神 有些晦暗。 伏刀手一撑,坐到泳池边上,摆出了要长谈的架势:“万书呢,她是做什么的?” “……她起先是搞理论的,后来加入了一个反叛组织。”千里不是很想谈万书,简单地说,“算是叛军吧。” “哦,你们是因为这个反目的吗?”两人之前便不大亲近。 “……不是。”千里不想再谈,戴上泳镜潜入水中。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千里心想:也不知道伏刀突然问这些做什么,她不像对别人好奇的人。 …… 天色已晚,容怀生独自打着灯挖地,她的身体已经麻木,腰部和手部都有不适。 铛的清脆一声,她的眼神聚焦,看到金属角落。 挖开土地,一面通往下方的门出现在眼前。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别墅,所有人汇集而来,议论纷纷。 豪狼拉开了沉重的红色铁门,阶梯往下,通往未知的黑暗。 容怀生将手电筒丢了下去,手电筒顺着阶梯咕噜噜滚到尽头地面,照亮一条未知的暗道。 “马上就要到投票时间了。”伏刀说。 是选择摆在面前的未知道路,还是投票票走一人? 这对容怀生来说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她拿走伏刀手里的手电筒,说:“我要下去一探。不用等我了。” 王明说:“不参与投票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不一定。”容怀生看了眼众人,说,“你们回去吧。我下去了。” “我和你一起。”成永安说着,就率先进入暗道。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阶梯下方,地下阶梯逐渐恢复一片黑暗。 几分钟后,伏刀等五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眼前跳出提示:【投票时间已至。】 提示完全没提不在别墅的两人,她们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违规,只能按照流程开始投票。 容怀生不在,豪狼本来的计划被打乱,看了刺狈一眼,不知道要不要和之前一样投伏刀。 刺狈摩挲着桌子,说:“既然有两个人进入暗道……” “我会投伏刀。”千里忽然说。 王明大叫:“为什么啊!” 千里没有回答。 豪狼眼睛一亮,这里只有五个人,中间派千里要投伏刀,她们就有三票,伏刀输定了! 伏刀看了眼千里,又看了眼刺狈,只说:“我还是投豪狼。” 见伏刀如此平静,王明便也冷静下来,说:“那我也投豪狼。” 豪狼对盲从的少年已经疲倦了。 “准备——”千里主动倒数,“三、二、一!” 【在十秒内重新投一次,若再次平票,则今晚投票时间结束。】 看着票型,千里对于唯一自投的人说:“果然,你是黑方。” 众人的目光凝聚在刺狈身上,她却只能感受到身侧传来的目光。 刺狈放下手指,淡淡地说:“有暗道在,为什么一定要死人呢?” “先重投一次再聊吧你们。”少年感觉十秒倒计时马上要过了,急匆匆地说,“三二一!” 票型依然是平票,伏刀、王明投了豪狼,豪狼、千里投了伏刀,但刺狈把她那一票从自投改为投向千里。 “拿投票来试探我,你真该死啊。”刺狈冷冷地说。 千里不置可否:“所有活着的人都该死。” 17.风雪别墅夜(17) 咔嚓—— 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打破了千里和刺狈的对峙,伏刀仿佛没听到两人的话,起身说:“去暗道看看容怀生死了没。” 身份的事情以后再说,暗道的事现在更重要。 一行人纷纷起身出门,豪狼和刺狈落在了最后。 豪狼沉默地等着刺狈,但刺狈只说了一句“走吧”,没有解释自己不投伏刀的原因,她便也什么都没问地跟了上去。 两人都对对方的想法心知肚明。 豪狼是不信刺狈那句“有暗道在,为什么一定要死人呢”的。 刺狈不会为了不确定是否真能通关的暗道,放弃会决定之后局势的投票机会,除非她本身就站在伏刀那边。 而刺狈知道豪狼不会信,但没有多解释,显然是不愿意再骗她。 原来刺狈是雇佣兵……豪狼明白了之前刺狈改票投王天的原因。 她动了动唇,想问刺狈白天劝自己投容怀生是真的那么想的,还是明知这是最重要的晚上而干扰她们的投票。 ——你想让我死吗? 但她最终还是没开口。 两人来到暗道门前时,这里只有伏刀和王明两个人。 千里已经独自下去探路了。 豪狼收敛好情绪,对明摆着是担心有陷阱的伏刀冷哼一声,说:“胆小鬼。” 她毫不犹豫地进入暗道,留下一句,“刺狈,你留在上面帮我看门。” 王明好奇地看了眼刺狈,没像往常一样大咧咧开口,只是在心里想:原来刺狈是雇佣兵,难怪千里说要投伏刀的时候,伏刀那么平静。 伏刀对她人的想法并不感兴趣,盯着阶梯下方,等到千里的身影出现在阶梯底部,让她们下去,她才踏步下楼。 千里要回别墅拿工具,让她们自己顺着通道往前走。通道只有一条路,没有多个选择方向,三人拐过几个弯,很快就在通道尽头看到最先下暗道的活生生的容怀生和成永安,以及正在掰门的豪狼。 “容姐姐和永安姐都没事,我们可以在这里躲避投票和杀手了。”王明高兴地说。 伏刀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暗红色大门上,它完全封住了狭窄的通道,与墙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看不出如何镶嵌在墙内,如同天然,但又明知是人工所为。 “完全打不开,没有锁也没有门把手。”见她看着门,容怀生解释道,“千里回去拿工具了,看看能不能割出一个洞来。” “我看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推、掰中央门缝的豪狼喘着粗气转过头说,“我的手都留不下痕迹,电锯、斧头什么的更不行了。” 她的金属手指弹出锋利的金属指甲,“联邦金属结合炼金产物制造的最锋利的武器。” 面对众人警惕的目光,豪狼说:“又不能用暴|力,我就没展现过。”她旁若无人地收起指甲,看向伏刀,“估计需要特殊物品才能打开这扇门。伏刀,你有没有头绪?” 伏刀说:“没有。” 说着,她想起了那把能砍裂悬崖的杀手之刀。 成永安提起刚刚错过的投票环节:“你们都在这里,刚刚平票了?” “是啊。”王明爽快回答,并直接说了详细的投票票型。 成永安很直接地说:“原来雇佣兵是刺狈不是你。” 王明撇嘴:“我哪里像雇佣兵了?雇佣兵会像我这么明显地跟着一个人投票?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笨了。如果我是雇佣兵才不会这样呢,我会潜伏在人群里……” 容怀生打断了王明的长篇大论,目光扫过角落的刺狈,说:“不管能不能打开这扇门,今晚就躲在暗道里吧,这样,应该也不用死人了。” 这是个应当没有人会反对的提议。但伏刀拒绝说:“我不要,这下面给我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 豪狼警惕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你有幽闭恐惧症吗?”王明环顾四周,“这里确实挺黑的。” 伏刀:“没有。” 王明:“那肯定是暗道有问题。” 豪狼可不乐意听这种话:“不想待就走,不要危言耸听。” 这可是摆在眼前的共同通关的生路。 伏刀顺势离开。王明看了眼走开的伏刀,又看了眼其她人,嘿嘿一笑:“我送她上去,等会儿再来。”没说不留下,只是去送送伏刀。 看着王明跑向伏刀,刺狈忽然说:“我有事问她。”说着,也追向伏刀。 豪狼眼神复杂,没有阻拦,只是转身看着红门:“继续开门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王明回头看了眼,惊奇地说:“刺狈,你怎么来了?”不准备装了? 现在这情况也确实无所谓了,要么暗道通往生路,要么再也不用度过投票环节和杀人时间,要么晚上杀手杀了一人彻底控场。 “我有事要和伏刀说。”刺狈说。 三人走出暗道后,伏刀留下少年,和刺狈两人走向悬崖。 等看不到少年的身影,刺狈便问:“你不想待在暗道里,和你前天说的事情有关吗?” 她问的是下悬崖的情况,她怀疑伏刀不想待在暗道里,是还认为悬崖才是生路。 伏刀本来说昨天会给她消息,但没有说,她就猜测伏刀是没有进展,也就没有来问。现在,暗道出现在眼前,伏刀却不愿意待,肯定是觉得悬崖才更有可能。 她想知道伏刀的想法。 伏刀看她一眼,说:“豪狼应该和你说过,掉到悬崖下,似乎永远不会落地而是静止。” 刺狈嗯了一声。 伏刀说:“你有没有问过豪狼,王天跳下去的时候,她有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 这种事,她们当然是有讨论的,毕竟豪狼无话不说……想到这里,刺狈的眼神有些晦暗,但她很快抛开这些情绪,说:“她没有听到。所以她猜测王天没有死,王明也是看穿了这个可能才跟着你。但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不想大家都去跳崖。” 伏刀看她一眼,说:“这也是你会相信我的悬崖论的原因。” 刺狈坦然地说:“对。” 伏刀没问她为什么没把这件事同步给两个杀手,她也没问伏刀为什么不问。 两人来到悬崖边上,伏刀蹲在悬崖边,指着悬崖下面,说:“你看。” 刺狈探头看去:“什么?”她认真地找寻着不同寻常的痕迹,很快看到悬崖边有道细细的裂缝,像是有人劈开的,她惊奇地靠近想要看清楚,但脚下的土地一滑,朝悬崖跌落。 她看到伏刀冷淡的表情,便知道对方没有准备救她,甚至对方就是她跌入悬崖的原因。让人脚滑是什么天赋? 呼啸的风声将她吞噬入腹。 坠入黑暗前,她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刺狈——!” 但只是短暂的一声,她便坠 入黑雾,失去了意识。 “伏刀,我杀了你!” 看到刺狈掉下悬崖而伏刀就在旁边,豪狼当然认为是伏刀所为。她猛地朝伏刀扑了过来,带着一股杀人偿命的气势。 果然来了。伏刀从悬崖边上退开,却并未躲避豪狼的动作。 在那只铁拳与伏刀隔着十厘米的距离时,豪狼失去身体控制,倒在地上。 严禁暴|力行为的惩罚机制被触发了。 “这么激动做什么。”伏刀淡淡的声音逐渐远去,等豪狼再次苏醒,脑海中还回荡着伏刀可恨的声音,她猛地跳起来,却没看到伏刀,反而看到了坐在旁边的千里。 “你醒了。”千里说。 豪狼没有管千里为什么在这里,她的脚步犹豫了一下,既想去追伏刀,又想起什么,跑到悬崖边查看崖下。 黑漆漆的悬崖中什么也看不到,她用耳朵去听,只能听到最初那块石头无止境的下坠声,完全没有人们的下坠声和呼吸声。 再追伏刀也捞不回刺狈。豪狼怔怔地看着黑夜下的悬崖,一时茫然。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刺狈相处,却已经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豪狼立刻后退离开悬崖,警惕地看了过去,想起来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 千里站在和她有一些距离的位置,说:“我拿完工具出来,撞上王明,知道伏刀和刺狈单独来了悬崖,你又跟了过来,就让王明去送工具,自己过来了。 “我过来的时候,你倒在地上,伏刀正准备离开。 “我问她对你做了什么,她说你是触发了暴|力惩罚机制晕倒了。我就在旁边等你苏醒。”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找过来。”豪狼冷淡地说,“有暗道在,何必要找我结盟?” 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情绪平复下来便感到奇怪,伏刀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让刺狈掉下悬崖? 如果暗道可以通关,那么隐藏规则下,黑白阵营共同通关,两方的死者都会复活,包括刺狈。 如果暗道无法通关,把刺狈这个黑方阵营的人推下悬崖,除了给伏刀减少帮助,又有什么作用? 豪狼若有所思,她赶过来的时候有听到两人在悬崖边的对话。 她心里确实疑惑过王天是否真的死了,但这种话说出来也没用只会扰乱人心,难道真有人会跳崖赌一赌吗?如果真有人跳崖,不利的还是白方阵营。 ……豪狼忽然懂了,如果悬崖是出路,那么只需要一个黑方阵营一个白方阵营跳崖,就足以让剩余的人通关。 王天已经跳了,就只差一个黑方阵营。 伏刀当然不愿意冒险,就拿刺狈的生命冒险。 骟!豪狼咬牙回到暗道门口,少年和伏刀都回别墅了,这里空无一人。 她没有跟过去,而是进入暗道。 成永安正在用电锯锯门,整个通道充斥着吵闹的声音。 见豪狼回来却没看到刺狈,容怀生凑过来,提高声音问:“刺狈呢?” 豪狼说了一句,她没听到,豪狼便提高声音大声说:“她和伏刀去悬崖,她掉下悬崖了!” 注意到她们在说话的成永安刚好停下电锯,“她掉下悬崖了”六个字在通道中回荡。 众人惊愕。 “今晚伏刀不能进来过夜。”豪狼冷漠地说,神情不容置疑,“谁知道她会做什么。” 18.风雪别墅夜(18) “不让伏刀进来那怎么行?”容怀生皱眉说,“我有一个猜想,但只能在休息时间实施。如果我打开门的时候还有人在别墅里,很有可能会影响我们从暗道离开。” 这个理由强有力、无从辩驳。 豪狼抓住另一个问题:“和这扇门强关联的是杀手,你这么说,看来你是杀手了。” 容怀生叹息一声,承认了:“是啊。” 没想到她居然会承认,一时间其余三人都有些呆愣,豪狼很快反应过来,冷冷道:“你为了掩护伏刀真是什么都不顾了,但你这么给她说话,她也未必想来。千里,你去告诉伏刀我不让她来,看她什么反应?” 千里收回落在容怀生身上的目光,爽快答应,走出暗道。 容怀生与豪狼相顾无言。 成永安则问:“是你杀了我妈吗?” 容怀生嗯了一声。 成永安盯着她,说:“她痛苦吗?” 容怀生思索两秒,说:“不知道。” 成永安没再说话,垂下眼眸。 就在暗道中讨论伏刀能否进暗道时,别墅内的伏刀和王明在进行相似的讨论。 壁炉侧厅内,纸张铺满茶几和地面,伏刀坐在这堆纸张中央,沉思着。 少年站在旁边,不知道伏刀在想什么,问:“你是真的不准备去暗道了吗?” 伏刀从悬崖回来时,就和她说了刺狈坠崖一事,虽然没细说怎么坠崖的,但她自有想法。 刺狈和伏刀单独前往悬崖后不久,豪狼就追了过去,后来,千里也过去了。 伏刀回来的时候没跟着任何一个人,只说刺狈坠崖了。 少年知道刺狈坠崖肯定有伏刀的手笔,发生这种事,豪狼是不会善了的,但她没跟着伏刀回来,多半是被暴|力惩罚机制给搞昏迷了。 如果伏刀想去暗道,就应该在豪狼之前回暗道,但伏刀回了别墅,还摆出这些纸张看了起来。 “你觉得暗道不是真的生路吗?”王明更进一步,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这么想,我就留下和你一起。” “我没有确定任何事情。”伏刀答道。 她抬头看了王明一眼,说,“你姥姥让你跟着我,我说什么你都会做吗?” 王明爽快地说:“你想让我做什么,你说吧。” 伏刀说:“等会儿你回暗道之后,帮着容怀生。” 这又出乎她的意料了。王明哦了一声,见伏刀垂头继续沉思,她也沉思起来。 伏刀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不准备去暗道,但她如果不是自信能通关,为什么要一个人待在别墅里?还是说,别墅里的通关线索只能让她一个人通关? 王明倒不觉得还会有“明天”,因为规则说杀手晚上必须选择一人杀死,在别墅只有伏刀一人的情况下,她无法杀人,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会让她陷入危险,她是不可能冒险的。 想到不用留下,王明心里放松了些。虽然她嘴上说得痛快,但如果伏刀让她留下,她也会想对方晚上是不是要杀她。 现在这样倒是更好。 嗯……伏刀会不会看穿了她的想法才没让她留下? 正思索着,门外有脚步声轻快行来,少年扭头看到千里从窗外经过,随后便从正门进来,一身雪水滴滴答答。雪似乎更大了。 千里的目光从地上的纸张和伏刀身上掠过,随后便说:“伏刀,豪狼不让你今晚在暗道过夜,你怎么看?” 伏刀头也不抬地说:“祝你们别被压在山底下。” 那就是不去了。这在千里的预料之中,她又说:“容怀生承认她是杀手,你也承认吧。” “她是她,我是我。我不是杀手,为什么要承认?” 伏刀没兴趣多出承认身份的风险,要是通关了她会承认。 千里嗤笑一声,对少年说:“你要去暗道,就和我一起回去,刺狈掉下悬崖,豪狼真的很不爽。”豪狼整个做派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少年答应一声,让千里稍等,随后便进入储物室搜刮了一袋零食。 看着这一幕,千里嘴角微抽,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野餐呢。 少年振振有词:“谁知道要在暗道待多久?而且要是不顺利,这可就是生前最后一顿了。”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千里也去储物室装了几袋子零食。 少年和伏刀告别,拎着几袋子零食走出别墅。 走路无聊,王明好奇地问道:“千里姐,你是怎么知道刺狈是雇佣兵的?” 如果不是有所猜测,怎么会出言试探? 千里看她一眼,说:“因为你姥姥。” 提到姥姥,王明的脸色一滞,很快便恢复如常:“她下万草枯的事情?” 当初是刺狈找千里合作,更改了汤中的万草枯药性,救下了其她人。 “你觉得刺狈不可能怀疑到我姥姥,是有杀手在她背后指点?怎么看出来的?” 王明不知道哪里有破绽,千里怎么就知道刺狈看不出来,又怎么能确定是杀手在指点? 千里不介意和少年多说几句:“我只是顺着这个点捋下去才有所察觉,并不是一下就猜出来的。 “刺狈如果知道王天手里有万草枯,怎么会吃她做的菜? “在找到我的时候,刺狈非常急迫,如果她早知道这件事,为什么直到晚饭前才找到我? “如果是因为不知道那天会不会找到通关线索,那她也无法确定王天一定会在那晚动手。” 千里淡淡地说:“那件事发生得太快了,我当时没有细想,万书死后,我把这些天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才觉得违和。” 不是只有这一个疑点。 千里继续说:“另外,王天在投票时,说她是雇佣兵,但刺狈第一个认为不可能,这是很奇怪的。她怎么确认的? “当然了,我当时也不觉得这是因为刺狈是雇佣兵。她不可能把自己是雇佣兵表现得这么明显。我想的是她可能对雇佣兵的人选有想法,只是还在观察没有说。 “后面投票的时候,刺狈改投了你姥姥。再回想起来雇佣兵这个点,就很奇怪了,如果刺狈一开始就想投王天,为什么要否定她是雇佣兵的说法?顺着说不就好了。 “豪狼显然也不知道刺狈会改票,那就是刺狈自己的 意愿。 “在豪狼说要投伏刀时,她为什么不说要投王天?突然改票,又为什么没有说自己改票的理由? “当然了,改票可以有很多理由,比如突然觉得下药的人该死,或者是想要缩圈打破无人死亡的平静……这些可能发生在豪狼身上,但不可能发生在刺狈身上,她是那种很理智的人。” 千里在看到刺狈的第一眼就确定,她是那种脑子里转着无数想法,随时在评判情况的人。 这样的人,是不会突然才做某种行为的。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熟悉她的豪狼本该是第一个发现的,但豪狼太放心她了,以至于毫不怀疑。”千里对此没有什么感慨,人总是容易栽在熟人身上。 “刺狈的种种迹象表明,她和豪狼并不在同一阵营,但我并不确定这是因为豪狼是杀手而刺狈是白方,还是因为豪狼是卧底而刺狈是黑方。 “第三夜投票,在成星的指挥下,豪狼和刺狈都投给了伏刀,而容怀生出头,投向了成星。 “我当时还在观察局势,无法确定身份,所以没有投伏刀或成星,而是把票投给了无人问津的豪狼。 “如果豪狼是杀手,她晚上肯定会来杀我,因为成星是她不可缺少的盟友,伏刀是她的对跳者,而容怀生万众瞩目。我的身份则比较边缘,就算杀了我,对她也没有决定性的影响。 “但那晚死的不是我。” 千里顿了顿说:“这也不能证明伏刀是杀手。 “伏刀所说很有道理,如果豪狼和成星都是杀手,内部自刀的确可以消减她们的慊疑,而让伏刀容怀生慊疑大增。这比杀了我更重要。 “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是试探伏刀和刺狈的关系。 “当我说要投票给伏刀的时候,看伏刀那么平静,我就能肯定刺狈和伏刀是同一阵营,并且两人已经相认。后来刺狈改票的行为,也证实了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既然如此,那么她们就是黑方了。如果伏刀是卧底而刺狈是知道豪狼杀手身份的普通人,豪狼是不可能对刺狈改票那么惊讶的。” “既然刺狈和伏刀早有联系,那么告诉刺狈王天有万草枯的人,也就昭然若揭了。” 王明想了想,算是搞清楚了,但有个问题很好奇:“如果你想错了,刺狈不是雇佣兵没有改票,怎么办?” 千里淡淡地说:“那伏刀就很不幸了。” 试探本来就是要有牺牲的。 王明沉吟两秒,说:“既然你说了这么多,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当初,是姥姥擦掉了万书留在刺狈门上的标记。” 第二天,王天是第一个起床的,她看到刺狈门上的标记,便把它擦掉了。 千里眼里闪过恍然,情绪复杂地说:“原来如此,看来你姥姥早就存了让其她人都去死的念头。” 当时并不知道第一晚是不是平安夜,擦掉标记就是不想让其她人知道警察有付出过想要和杀手沟通的努力。 只是后来刚好是平安夜,其余人便没讨论警察和杀手是怎么沟通的这件事。 王明叹了口气说:“最想活的人,往往最先死。” 19.风雪别墅夜(19) 这场对话最终落在逝去的人身上,一时间,千里和王明都没再说话,沉默地回到暗道。 得知伏刀自己不愿意来,容怀生便也没说什么。豪狼关上暗道门,通道内更加黝黑。 由于各种工具对门的作用微乎其微,她们不再做白用功,听容怀生的坐在地上等杀手杀人时间。 这时候,王明带来的零食就很有用处了,她拆开一包薯片吃着,对旁边的容怀生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吗?” 这问题来的奇怪。容怀生看着少年,想起对方总是跟着伏刀,而现在突然问自己,大概是得到伏刀的指示。她笑了笑,说:“不需要,你好好的就行。” 也许是老师瘾犯了,她问起少年的学习来。 王明咔嚓咔嚓吃着薯片,说起在荒土要学习只能进入基地,而她不想与姥姥分开,所以是由姥姥教导的,并没正经上过学。 看着容怀生莫名肃然的神情,王明有一种莫名悚然的预感,连忙说:“但是我读的书也够用了,在荒土上和生物打交道,我的生物和地理是学得最好的。姥姥说这叫实践中教学。” 容怀生追问起荒土的情况来,基地是什么存在、你们为什么不待在基地…… 看着被“老师”缠上的少年,千里牵了牵嘴角,从一袋零食中抽出一袋牛奶,慢慢地喝了起来,她想起她的老师,不禁也想起和她一起上学的万书…… 这不是什么纯粹美好的回忆,千里抽离思绪,将零食袋朝旁边的成永安推了推,说:“放心,没有下药。” 成永安摇了摇头,不吃,似乎担心她误会,说:“我不吃零食的。军人要保持身体素质。” “死了还保持啊?”通道就这么大,说话每个人都听得到,被问得慌不择路的少年僵硬地岔开话题,“容姐姐,你去关照一下永安姐吧,看她读过多少书。” 容怀生的目光落在成永安身上,两人对视,都没有说话。 一旁本来默然不语只准备静静等到杀人时间的豪狼无语了,这说的什么话,容怀生杀了成星,她们两个怎么好聊…… 想起当时王明不在,也不能怪她,而千里显然并没有打圆场的心思,豪狼只能僵硬地接过话题:“要说看书……”她不喜欢看书啊!要是刺狈在…… 于是,她也沉默下去。 看出场面不对,少年瞬间反应过来成星之死和容怀生是杀手,也发现豪狼已经走神,立刻接过话题:“容老师,别说我不太喜欢看书了,就算我喜欢看书,我那边的书和你那边的书也不一样呀,你想教我也不行。” 容怀生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通道内又陷入了寂静。 少年暗暗叹气,真希望时间赶快过去。 角落里,千里正看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天赋栏出神。 和王明聊到如何知道刺狈身份时,她撒谎了,她其实根本没猜到刺狈是雇佣兵,她投票单纯是因为昨天投了豪狼,她没死,今天就投伏刀。她在“投票问路”。 她和王明说的那些,都是从刺狈的身份这个结果倒推的。但王明显然相信了。 现在,她技能1的数值上升了。 …… 别墅里,时间快要走到休息时间,伏刀便收起所有纸张带回房间。 从这本书刻画的“雪爪”事迹中,她抽丝剥茧地还原了一个手腕通天、横跨黑白两道、涉及各行各业的组织。 一张纸在她的操控下飞入手心,上面记录了某建筑设计师在海岛探险中见到组织伟力后为之倾倒,从而彻底拜入雪爪麾下,为其效力的内容。 这个建筑设计师也许就是别墅的设计者,但伏刀的注意重点并不在这上面。 ——伟力。 这个词频繁在书中出现。 伟力基本等于神力。非人力所能及、自然之鬼斧神工,才能被称之为伟力。 尽管歌颂雪爪能力之伟大、所涉之广泛的内容真实性可以打个对折,但从杀手的刀来看,该组织确有些不同寻常的奇异能力。 这本书既然隐藏在图书室中,就必定和副本强关联。 伏刀环顾四周。 这个别墅处处都有暗格,又有专门放杀手的刀的地方,像是为杀手准备好的屠宰场。卧底会是机缘巧合之下来到别墅的吗?这里会不会有监控,在给组织直播她们的“杀人游戏”? 游客真的是普通游客吗? 伏刀的指尖敲打着桌面。 她一开始就考虑过,这个副本将杀手的身份发给她,就必然有能制衡她的元素在。 否则,她又能毫无负担地骗人,又能杀人,不是赢定了吗? 因此伏刀猜测,杀手是不可能在杀完人后全身而退的。 但逃走的方法也不可能那么简单就出现在眼前。 作为一个“杀手”,规则约束她,她不能直接掀翻棋盘说她不干了;同副本玩家的存在告诉她,必须与之厮杀才能活下去。 她必须一边完成杀手的任务,一边寻找脱身的方法。 容怀生不想对副本规则低头,曾经说“顺着副本的规则走,我们就已经输了”,倒是对目前情况的准确判断。 从副本规则和身份发放中,伏刀可以看出把她们当成观赏品获得乐趣的十足恶意,或者不算恶意,对方只是没把她们当成同等生命存在。 她不相信对方会让她们顺着规则便轻易通关,制造规则的人总能轻易颠覆规则。 但游戏也不可能没有通关方法,否则游戏就没有意义。 游戏若没有意义,就不会刻意制造规则漏洞,让她们钻空子下药、制造陷阱。 在“顺从规则”和“反抗规则”之外,伏刀本认为悬崖属于“跳出规则”的存在。 但在同阵营可以复活的隐藏规则触发之后,她有了新的想法,于是伏刀将刺狈弄下悬崖给自己保底,就算她的新尝试不成功,她也能复活。 然后,她要去尝试另一条路了。 【杀手杀人时间已至。】 该干活了。 伏刀没去管乱糟糟的纸张,直接走出房间。 这次,是没有同伴在的一个晚上。 规则说杀手每晚必须杀一个人,但是,现在无人可杀。她没有退路,必须如同所想,结束这在副本的最后一个晚上。 伏刀相信,容怀生知道她的想法,会在暗道内做出相同的尝试。 ——今晚就要结束这个副本! 伏刀来到别墅四层的泳池,毫不犹豫跳入池中,沉入池底。 看着白天里来查探过的位置,她掏出怀中的玩具刀。 在非杀手杀人时间,这把刀是无法变化的。昨晚杀成星太过干脆利落 ,导致她们到达悬崖时,还能使用刀。后来回到房间,伏刀才发现这个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容怀生一定会等到杀人时间动手的原因。 刀在伏刀的意念下变长,水流让她难以挥刀,但在一天的磨合下,这把本就属于杀手的刀已能顺应她的意念行动,在她的天赋控制下,刀顺畅地切开水流,猛然击向池底。 咔。仿佛有一声轻响,池底裂开一道细缝。 随即,裂缝越来越大,渐渐可以看到楼层间的建筑结构,伏刀继续击打,很快打穿三四层。 哗啦一声,池水灌入下方房间。伏刀随之下落。 房间狭小,灌不下这么多水,她紧贴窗户侧边的墙面,用刀击碎窗户,池水哗啦啦扑出别墅。 等房间内的水和窗户齐平,便不再外流,此时也可以浮在水面呼吸了。 伏刀在水面吸了口气,沉入房间底部,按开书桌下方踢脚线的暗格,拿出里面的卫星电话。 浮在水面上查看卫星电话,伏刀发现底部有一个求助按钮,而电话里只有一个名字为【查验身份】的联系人,无法拨打其它电话,断绝了警察给别墅主人打电话的路。 不知道容怀生那边走到哪里了? 走神两秒,伏刀拉回思绪,没有等待,直接拨通了唯一的联系人。 求助按钮,她才不信。 “嘟——嘟——” 一声连通的声音过后,没有情绪、平静无波的机械电子音响了起来:“请通报你的查验对象。” 只要报出名字就能得到身份,这就是卧底的查验过程。 伏刀没有说话,那机械音又重复了一遍:“请通报你的查验对象。” 等到第三次,机械音说:“请通报你的查验对象,三秒内没有回答,则默认为不查验,今晚机会浪费。” 一般这个时候,卧底肯定要查验了。 但伏刀又不是卧底,她没说话。 过了三秒,机械音说:“查验结束。” 嘟的一声,机械音消失,人声响起:“喂?” 伏刀这才说话:“喂。” 对面那人沉默两秒,说:“你杀了她?” 剧情来说,对面是卧底的上线,肯定能听出卧底的声音不对。 伏刀没和她掰扯,说:“你们这个游戏不好玩,我要退出。” 对面那人惊异地说:“你发病了?雪爪又在作什么夭?” 伏刀压沉了声音,不耐烦地说:“快点给我们结束!不然我出去就投诉!” 对面沉默两秒,声音变得恭敬顺从:“好的。” 眼前的一切都静止下来,连同伏刀本身也无法动弹,下一瞬,她的意识脱离身体,飞至空中,她看到那个拿着电话站在破裂窗户前的人影,对方已经不是她的长相,而是一片空白。 身侧多出几人,是被拉过来的容怀生、豪狼等人,她们惊异地从天空中看着下方森林。 豪狼说:“伏刀,你又干什么了?我们正把门劈开走得好好的……我们都死了?” 伏刀心情正好,回应说:“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我们通关了。” 视野再度拉高拉远,她们远离了别墅,升入空中,从这个高度看去,悬崖如同一个黑环将山顶的别墅圈在其中。 头顶白光乍现,吞没了几人。 20.止歇域(1) 白光照耀下什么都看不见了,几秒后,脚下踩到坚实的地面,眼前白光柔和下来,足以视物,一行行字跳了出来: 【多人副本“风雪别墅夜”已结束。】 【副本结算成功。】 【通关奖励: 积分:100+500+500=1100点(计算详情可展开) 道具:[杀手之刀(一次性)]*1、[可查看副本信息书籍]*1、[普通石头]*5】 石头?伏刀意念一动,便取出那块陪她最久的石头。 还是熟悉的手感。 天赋页面,右侧原本的空白栏出现了少许蓝色液体,象征着主宰值的上涨。空白栏下面出现了原本没有的数值:54/1000。 “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可积攒‘主宰值’,换取所思所想。”技能1的介绍再次出现在脑中。 伏刀只看了一眼,便将这个暂且丢至一边。 她展开积分计算详情。 总通关积分是“基础分池所得积分”、“贡献排名所得积分”与“通关珍稀度所得积分”相加。 基础分池是副本玩家所代表的积分总和。 像伏刀等人是最低等级的铜贝Ⅰ阶,每人代表100点积分,基础分池就是100点积分*10人=1000点积分,基础分池中的积分将会平均分给通关玩家。 基础分池所得是100,她们的通关人数是10? 伏刀环视一圈,没看到其她人,便继续看积分计算。 铜贝Ⅰ阶,贡献排名位于第一的玩家,可以获得500点积分,第二是300点,第三是100点,之后的玩家就只有10点参与分。 通关珍稀度则与通关方法有关,分为普通通关、屠杀通关、完美通关、特殊通关。 伏刀触发的是特殊通关,获得了500点积分。 特殊通关即通过不同寻常的方法通关,在所有玩家中——前所未有、独一无二。 浏览完毕,身边的白光渐渐散去,伏刀将心神放在周围,看到逐渐出现在视野中的其她人,容怀生、豪狼、千里、成永安……这些和她一起活到最后的人在这里,成星、万书、王天、刺狈,这几个或死或跳崖的人也在这里。 白光褪去的瞬间,四周忽而嘈杂起来,车鸣声、破风声、说话声……各种声音跃入脑海,伏刀皱了皱眉,豪狼则直接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 刺狈要接近豪狼,被伏刀拦住:“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看到伏刀这个把自己弄下悬崖的人,刺狈目光复杂,见对方理直气壮,她心情更复杂了,但还是说:“我知道。” 伏刀让她去看豪狼,又看了眼和孙子携手走来的王天,没等对方说话,便问道:“掉下悬崖是什么感觉?” 王天精神矍铄,一复活,看起来又是个稳重慈祥的普通老人了,她回答得很爽快:“什么感觉也没有。仿佛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就到了这里。” 旁边见豪狼适应了环境的刺狈也说:“我也一样。” 听到她们对话的成星和万书走近,同样说死亡也是同样的如同睡眠。 “不过死的时候还是痛的。”万书补充说。 伏刀假装没听到,对着围过来的众人说:“既然大家都没事,那你们都欠我一个人情了。” 啊? 众人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表情,一时沉默。 豪狼揉着耳朵,好不容易将耳朵调试到正常音量,说:“你别不要脸了,我还没说你是杀手一直在害人的事情呢!而且我们本来在暗道走得好好的,是你突然把我们拉走了。我们未必就无法通关。” 伏刀瞥她一眼,说:“你们也未必能成功。” 王天王明倒是无所谓,姥孙两个重逢,已经很高兴了。 王明说:“有个社交功能可以加好友,我们先加个好友,之后再说吧。” 加了伏刀的好友,王天王明便高兴地走了。 伏刀要求和其她人加好友——“我好找你们帮忙。” 其她人虽然无语,但也没有拒绝。 见伏刀加完好友,立刻拔腿朝外走,豪狼说:“她该不会是想通过好友联系咒我们吧。” “那我也走了。”一直没说话的容怀生则大步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豪狼说:“她也是,一出副本,就和伏刀换了个人似的。” 一直没听到刺狈的回答,豪狼看了她一眼,见刺狈神情忐忑,便说:“我不怪你。我的命反正也是你的救的。之前的事不用再提。” 刺狈叹了口气,说:“对不起。”但是她下次还是会这样做的。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豪狼爽朗地说,“走吧,我们也去看看这个地方!” “那我们也走……”一旁的成星刚要招呼孩子一起走,就看到千里给了万书一拳,话语一时噎在口中。 千里揪着万书说了什么,随后自顾自走了,万书没有追过去,两人分道扬镳。 “走吧。”成永安唤回母亲的思绪,两人走出脚下的白色圆圈,圆圈顿时变为灰色。 伏刀路过一个小圆圈,里面白光一现,便有十来人出现。 她收起天赋页面,在她得到了其她人的联系方式后,她的主宰值涨了3点,到了57,证明真的是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能涨数值。 暂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伏刀先把注意力放在眼下。 出副本的地方是个大型的圆形广场,在大圆圈中有许多规律的小圆圈,许多人就在一阵阵白光中,出现在小圆圈中。令人惊讶的是,似乎不论多少人,小圆圈里都站得下。 白光没有消散时,旁人无法进入圆圈,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伏刀观察着四周,觉得这里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正这么想着,耳边传来一声大吼:“弹涂!我今天就要你杀人偿命!” 声音来处,一个高大青年挥舞着巨大铁锤朝一个白光消散的“圆圈”中的人挥去,似是寻仇。 伏刀只匆匆一瞥便奔跑着离开,没有看戏的意思。 好在她离广场边缘只有几步的距离,离开这个范围,感受到广场内外是分隔开的,她的脚步放缓了。 旁边有不少人停下脚步看戏,广场里也有许多人不避不退地旁观,说明在大部分人眼中,这件事并不危险。 这是了解这里的好机会。 伏刀站在远一些的位置回头看去。 那被寻仇的“弹涂”是个黑衣青年,已经和 袭击者过了几招,伏刀转头时,她刚好徒手接住大锤,左右大臂的黑色纹身有如活物顺着手臂游动,瞬间顺着手臂游入锤子、落在袭击者身上。 袭击者的身体开始冒烟,松开锤子倒在地上,表情痛苦。 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伏刀能猜到那是怎样的哀嚎。 黑衣青年对此毫不动容,她颠了颠锤子,似乎觉得不错,侧头和在旁边笑着看戏的同伴说了几句话,便将锤子丢给同伴收起。 伏刀旁边也有人在远远地看戏,低声说: “竟然有人找‘万灵之巅’的人复仇。” “你不认识?是那位麾下最近最受看好的鱼级成员——弹涂,听说很快就要升到蛟级了,她最近动作很大,这都第三个找上门的了。” “执法者还没来?速度越来越慢了……” “嘘,不说不说。” 万灵之巅?一个势力? 眼前忽有金光闪过,伏刀以为是自己眼花,仔细一看,却是两根纤细金丝从天而降,落在视野中心的两人身上。 一根金丝骤然变粗,绑缚住袭击者,下一秒,一团黑影如飞鱼般跃出袭击者身体,跳入黑衣青年张开的怀抱中,纹身重新出现在她的大臂之上。 庄严稳重的声音从空中落下,压得其余声音都消失了:“违反严禁杀人的规则,破坏公共空间,挑战主宰威严,重罪。” 金丝卷起被绑缚起来的袭击者升入空中,落入一人身侧。 那人一身白袍,衣角边缘泛着金光,那根金丝就是从她的衣角蔓延而出。 “你今天来得有点慢啊。”弹涂抬头看着飘在空中的白袍执法者,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态度随意地笑着说,“是不是最近太忙了?” 白袍执法者垂眸看着黑衣青年,眼神锋利如刀刃,却也只能如规则所判,落下一句:“防卫过当意图致死,轻罪。” 余下那根在黑衣青年头顶等待的金丝唰地活动起来,将黑衣青年束缚飘浮,和袭击者浮在一起。 “勿要违反秩序,挑战主宰威严。”白袍执法者的声音幽然落在每个人耳中,随后化作一道白光带着两人离开。 这是魔法吧。伏刀看着白光遁入那边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 广场上一时的沉寂重新恢复嘈杂。 “快走快走。”似乎看到什么令人生畏的东西,旁观者推搡着纷纷离开,伏刀也回过神跟着远离。 与黑衣青年同行的一群人走出广场,说话的声音肆无忌惮,顺风飘来几句: “弹涂又被抓了,老大又要去捞她,真是浪费资源。” “你就是忮忌老大看好她。” 在黑衣青年被袭击时,她们在一旁笑着观战,在白袍执法者出现时,她们也并没有阻拦同伴被带走。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伏刀收回目光。 这个地方,果然和联盟不一样。 【检测到新玩家进入止歇域,是否直接传送到专属个人空间?】 这里建筑太多太大,加上刚才那一出,先去个人空间看看也好,伏刀选择了同意。 眨眼间,伏刀出现在一个有些狭小的毛坯房中。 “……这就是我家吗?” 伏刀有些震撼了。 21.止歇域(2) 【欢迎来到专属个人空间。】 伏刀能感受到规则在流转,揭示着“在这里,房主绝对安全,只有受邀请的人才能入内”的铁律。 随即一个面板跳出,琳琅满目的装修商城映入眼帘,伏刀懒得一个个看,问:“有没有客服?” 一个白色圆团从角落跳入面板中央,活泼地说:“你好,我是智能客服白团子。” 在白团子的简单介绍下,伏刀知道了在这里任何东西都要积分购买,个人空间的装修和家具也是同样。 单买自装较贵,固定套装则较为便宜。最便宜的【个人空间基础套装】是100积分。 在积分商城中,按照价格升序排列,最便宜的是价值10积分的【疗愈药丸】,可解疲乏、伤痛、基础疾病。 基础套装带了一室一厅一卫的基础装修和家具,价值10个疗愈药丸,在伏刀眼里,倒是不算贵。 她买下基础套装,毛坯顿时变成普通房间,积分数则下降到1500点。 她不是喜欢压榨自己在苦难中生存的人,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就像从天而降的飞车把她从联盟送到这里。诸神游戏摆明了让人生存艰难,她就更要把握住机会活得好了。 坐在沙发上,伏刀开始翻阅面板所代表的“虚拟域”。 回到主页,有【个人】、【社交】、【商城】、【社区】、【公会】五个大类。 【个人】里包含了【玩家信息】和【背包】。 【玩家信息】 编号:123-S33333 名称:伏刀 等级:铜贝Ⅰ阶 天赋:我是我世界的主宰(未评级) 积分:1500点 道具:[杀手之刀(一次性)]*1、[可查看副本信息书籍]*1、[普通石头]*5 公会:暂无 这一栏道具指的是她实质拥有的道具,而非背包里的道具,否则她手里正在盘的一块石头不会算进去。 伏刀的目光扫过那行“公会暂无”,翻到下一个大类。 社交大类分为【个人】和【公共频道】。 【个人】中整整齐齐排列着九个人,正是之前加上好友的容怀生等人,可以发私信、拉群,也可以拉黑。 【公共频道】是所有人公开交流的地方,伏刀扫了一眼便决定最后来看。 商城刚刚看过了,她直接跳到【社区】。 左侧是副本详解、公会招新、闲聊等分类,右侧则选择性地飘着各版块的热帖。 【[天下称]年度招新结束,此次招新副本通关模式复盘总结】 【[龙威浩荡]万灵之巅招新】 【……】 伏刀想点入副本复盘帖,却被要求取昵称,她随便打了一串数字上去,进入帖子。 【[天下称]年度招新结束,此次招新副本通关模式复盘总结】 【大家好,我是“秩序天平”的“天下称”,此次副本讲解,依然由我进行。 在十分钟以前,一年一度的大招新活动已经结束。 相信大家已经从链接[风雪别墅夜,此次招新副本玩法规则]中对此副本有所了解。没有了解的朋友,可以直接看这张图。】 帖子中附了一张图,图中是一片白茫茫风雪中的别墅。 一眼望去,人的意识便像被猛然拉入图中,身处熟悉的投票侧厅,而脑海中跳出的一条条规则就如同身处副本之中,伏刀霎时一惊,心中的抗拒让她思绪抽离,意念一动打散脑海中的场景幻象。 看来只是给其她人一个身临其境的效果,伏刀松了口气,对“虚拟域”中的“虚拟”一词有了更深感受。 难怪,旁边有个一键屏蔽所有图片的提示。 伏刀一键屏蔽所有图片,那张图便从眼前消失,她这才放心继续往下看。 【在之前的副本帖里,大家各抒己见,都发表了对通关方法的看法,投票选择了个人认为最有可能的通关方法,我在此小做总结。 大部分人的理解都很相似: 普通通关:跟着规则走,黑方阵营清除完白方,白方阵营票死黑方。 屠杀通关:玩家通过设置陷阱、下药等行为来屠杀得只剩自己一人。 特殊通关:通过警察卧底的卫星电话报告警察局这里的情况申请援助,或者通过杀手的暗道离开。 而跳崖这一行为,有一半人认为属于特殊通关,一半人认为属于完美通关,尽管意见不一致,但这一行为能够通关,却也是获得大部分人认可的。 目前招新已经结束,我可以告诉大家,根据数据显示,普通通关人数为0,屠杀通关人数为0,特殊通关人数为2342,完美通关人数为10。 大家看到这里,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对吧?大招新和小招新不同,是一年一度的新鲜血液的输入,预备玩家有近百万人,如今通关人数不到两千五,通关率不足0.3%。 这是前所未有的数据,也代表着副本制度失衡,难度偏大。 这是为什么,大家也有所了解,我就不在这里提太敏感的问题了,直接说通关方法。 特殊通关方法是跳崖。 我知道,有人会想,有同阵营可以复活的隐藏规则,为什么通关人数还是这么少。 因为跳崖和这条隐藏规则其实是冲突的。 在跳崖时,跳崖者便自动变换阵营为逃亡者,她们的同伴不再有黑白阵营区分,而只有是否逃亡反抗之分。 就算在温泉触发了隐藏规则“同阵营复活”,会复活的同阵营,也并不是黑白阵营,而是“逃亡者”阵营。 而只有想要通过暗道带着白方阵营离开的黑方阵营,会被认为是逃亡者;白方阵营作为“受害者”的逃亡并不被认可,如果白方阵营没有跳崖,是无法通关的。 这种隐藏规则的叠加进一步降低了通关率。】 伏刀动了动眉毛,就在这时,眼前有消息弹出。 是王明拉了个群聊,并往群里甩了伏刀正在看的帖子链接,@伏刀说:姐,我们确实欠你人情。 好上道,伏刀笑了笑,回了个嗯,便继续看帖子。 【隐藏规则看似对黑方阵营偏心给她们多了一条通关的路,但黑方阵营也只有在有人跳下悬崖、同阵营复活规则被触发、以及自身带着白方 阵营逃亡的情况下,才能复活。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也发现了。 归根结蒂,这个副本的通关落脚点都在“跳出规则的反抗”。 规则让白方无法反抗、束手就擒,她们绝不,宁愿选择未知的道路也要一试悬崖下方有无生机; 规则让黑方甘愿做刀、清除前路,她们拒绝,偏要带着“敌人”一起踏上只有杀手才能开启的暗道。 所有跟随规则的人都会在规则的轻易改变中成为炮灰,只有跳出规则,才能找到生路。 我知道,大家肯定不服,一直以来,我们受到的教训就是“规则是第一”,反抗规则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招新副本向来推陈出新,是游戏新风向的代表。也许,新风向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里似乎在暗示什么,但伏刀对玩家们没那么了解。 【说完特殊通关,当然要说仅有十位的完美通关了! 老实说,我们的副本探索者没有找到完美通关的方法。 但我们对完美通关有个猜测——也许完美通关能让副本所有人一起通关,这十个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副本出来的。 在副本结束后,我们申请调阅副本完美通关记录,这才看到了完美通关的详细方法。放在下面了。】 伏刀关闭图片屏蔽,一张泳池图跳了出来。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无脸人跳入泳池,用刀打碎池底,进入卧底房间找到卫星电话与对面谈话的场景,除了看不到脸和身材,完全一比一复刻场景内容。 没有自己的脸,伏刀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遗憾。 【这个完美通关方法,也进一步验证了我们的想法:该副本的主题是跳出规则的反抗。 比起其她人通过悬崖跳出副本规则,她选择直接跳出副本。好冒险!好大胆!好自信!真让人感叹:人与人真是不同。】 看到对自己的夸赞,伏刀没有和之前一样认为本该如此,因为她当时并没有冒险,更谈不上大胆。 她一直在思考,一个在身份发放中都如此看重“趣味性”的副本,会设置一个什么样的通关方法。 虽然悬崖有很大的可能是生路,但还不够有趣。 在跳崖前,伏刀要做最后的尝试。 伏刀用卫星电话打电话给警察局,不是为了求援,因为雪爪横跨黑白两道,这一定是个陷阱。她是想和雪爪沟通,但具体沟通什么,她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在电话打通的一刹那,她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有什么比逃生方法就在手中却将其错过,更加有趣的呢? 她又想到,雪爪所代表的一切都不贴近“杀人游戏”的玩法,更像是为了增添趣味性所增加的背景内容。 也许,这的确是一个“杀人游戏”,而她们只是来玩的。 伏刀质疑副本的“真实性”,向电话对面提出“结束游戏”。 而她也的确成功了。 伏刀不认为这是单纯的好运或是聪明,只是——刚刚好。 刚好她一直在思索副本会设置的通关方法,刚好她一直在思考雪爪,刚好她想在跳下悬崖前试最后一次。 22.止歇域(3) ……还是因为她聪明、勤奋又从不放弃。 伏刀满意地得出结论,继续看帖子: 【这位完美通关者应该会看到我这个帖子,我给我们公会联盟“生命天平”打个广告,请考虑加入我们。 “生命天平”是“生命”与“秩序”两位主宰所创公会“生命四季海”和“秩序天平”的公会联盟,在所有公会中排名第二,内部和谐稳定友好,有基础的道德规则,如果你见过执法者的话,那就是我们公会的人。我们的邀请函已经在制作中了,如果感兴趣的话,等接到邀请函,请来公会一叙。】 联盟还排第二啊……伏刀知道第一是谁了,一定是那个成员被人恨到复仇三次的万灵之巅。 伏刀没决定要加入什么公会,继续往下看。 【回归正题。 每次大招新都有万人涌入,所以,通关人数两千多是完全不达标的。因此,此次招新副本还有一场“复活赛”,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招新副本。 所有未通关“风雪别墅夜”的玩家,都会进入复活赛“废土逃杀”(附图)。】 图中黄沙漫天,伏刀仿若置身于一片荒芜大地,能感受到漫天黄土遮天盖地地扑来,口鼻呼吸着干燥粗糙的空气。 她的脑海中跳出规则: 【多人副本“废土逃杀”已载入。 副本玩法:生存逃杀 副本规则:活下来!成为分值前一百的生存者! 你目前的排名/分值:**/***】 随后有地图冒出,可以清楚看到排名前一百的人距离自己的位置。 紧接着便是【生存时间:三天】的提示,游戏开始的提示消失后,倒计时便开始走。 比起风雪别墅夜长长的副本介绍,废土逃杀节奏很快,简单直接。 伏刀退出副本场景,回到现实里自己花100积分装修的房间,若有所思地继续看帖子。 【此复活赛只有普通通关和屠杀通关两种通关方法,普通通关是成为万人大逃杀中的前一百,屠杀通关则是成为万人逃杀中的唯一胜者。 比起“风雪别墅夜”这种考验脑力和全局判断力的副本,“废土逃杀”考验的完全是武力与狠心,而在“风雪别墅夜”中死亡又落入“废土逃杀”,毫无疑问加剧了玩家们的紧张心态与生存决心。 目前数据显示,普通通关人数为9743人,而屠杀通关人数为23人。 我希望新加入的玩家们知道,即使诸神游戏不禁止在止歇域杀人,但这里仍然有基础规则和秩序所在,以杀戮和混乱为乐,会受到秩序的惩罚。】 伏刀想到了白袍执法者。 【从此次招新副本中,我们可以看出游戏的筛选模式已经进行到“要么是万里挑一的全局掌控者,要么是万里挑一的狠心屠杀者”,这似乎也预示了在目前情形下,唯有这两者能够出头。 但我们也无需感到沮丧,在黑暗笼罩的情况下,只要生存下去,便已是胜利。 今天的副本复盘就说到这里。希望我们下次再见。】 结束得有点突然。伏刀正思索着“这种情形”是什么情形,“黑暗笼罩”是不是在说万灵之巅,就看到一条信息从面板上方跳出: 【公会联盟“生命天平”向你发来邀请函。】 紧接着是接连的新消息弹出: 【公会“万灵之巅”向你发来邀请函。】 【公会“戏谕”向你发来邀请函。】 【……】 数十条邀请函跳出来,太多太快以至于上一条还没有看清下一条就已经跳出。 她出名了?伏刀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时,王明又在她拉的十人群聊中说话了:@伏刀,你上排行榜出名了!所有人都在说你就是完美通关的玩家。 她发了个链接:【从天而降!新人第十!风雪别墅夜唯一完美通关!】 伏刀点入链接,便看到了自己的大头照。 伏刀:…… 这照片哪里来的? 【从天而降!新人第十!风雪别墅夜唯一完美通关!】 【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新人排行榜空降的第十名。(附图) 众所周知,新人排行榜按照潜力和实力综合排名。“伏刀”这个陌生的名字是第一次出现,她以铜贝Ⅰ阶的等级和实力压过一众银币玩家,挤进等级最低是银币Ⅱ阶的新人排行榜前十——这么高的潜力,除了这批玩家里唯一完美通关“风雪别墅夜”的人,还有谁?!(被带着完美通关的就别算了)】 ……什么排行榜? 王明仿佛知道她的问题,又发来消息:“排行榜需要订阅社区消息,你让白团子给你订阅。” 伏刀揉着额头唤出白团子,白团子立刻把最新更新的排行榜打包发送到她面前。 伏刀说:“还有什么玩家必须知道的消息,你也全部打包发给我。” 白团子:“好的。” 它又发送了《玩家止歇域生存指南》、《公会规则》、《诸神副本及神性玩家那些事》等书籍。 伏刀:“……我不问你就不说吗?” 白团子在面板上滚了滚,说:“是的,因为太主动会有人怀疑我包藏祸心。” 伏刀无语地让它下去,先看排行榜。 排行榜分类很多,伏刀先点开新人排行榜,便赫然在前三名的加大加粗的名字下方几位,看到了自己。 图片似乎是她扭头看着谁,脸上沾着血,直视镜头。 …… 与此同时,某个房间中的正中央投影出了同样的一张照片。 有人说:“这个完美通关者是个麻烦,但既然是潜力玩家,就得先派人招揽。派谁去?” 说话人看着旁边穿着紫色长袍的中年人,但对方闭着眼睛,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于是她只能看向另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人。 青年人推了推眼镜,说:“离蛟不是去捞弹涂了吗,让弹涂去。弹涂知道该怎么做。刚好,完成这件事给她升级。” “你安排吧。” 新玩家的事情提一嘴就过去了,图片变换成另一个人,进行到下一个课题。 说话人的口吻变得严肃:“公会战快到了,主宰有令,这一次,我们必须破碎生命天平。” 懒散躺在皮质沙发上的青年一直没有动弹,听到这句话,她也只是侧头将目光看向了窗外,绿莹莹的眼眸映出极遥远的北部那一抹模糊的白影。 白塔是止歇域北部最高的建筑,它通体玉白、上窄下宽,建筑底部外围有银色金属线条环 绕形成花纹,往上却简单直接。这种繁复与简洁的对比并不突兀,反而呈现出一种冰冷规律的几何美感。 伏刀站在白塔下方,仰头看去,和周遭众人的反应如出一辙,就像一个普通参观群众。 一般来说,像她这样算是近期顶流人物的人出现,不被围观也会有人盯着看,但现在没人注意到她。 因为此时,她是一个身量中等、面容平凡的中年人。 伏刀打开面板,点击邀请函,回复了“生命天平”。 与此同时,上空几百米的房间中,有十来人正在讨论如何处理日益增加的暴|力事件,讨论到频繁入狱又屡屡被捞走的弹涂,一众人都是心烦意乱。 坐在桌子边缘的少年本来百无聊赖地听着她们聊天,看了眼消息,立刻兴奋起来,哗啦推开椅子站起身。 她对投来目光的众人抱歉一笑,又高兴地说:“那个伏刀同意和朋友一起来参观公会,我去准备准备,你们继续。” 见少年快步离开,其余人对视一眼,有人叹息一声:“希望这次不会被万灵之巅抢走。” “能完美通关的人必不可能甘心为她人所驱使虜役。”之前伏刀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袍执法者已经换下白袍,穿着普通的舒适短袖。 回想着之前抓捕弹涂时看到的那张脸,她说:“她不可能加入万灵之巅。” 坐在主位的中年人说:“她不愿意,我就不会让万灵之巅逼她愿意。” 楼下,伏刀坐在花坛旁看着人来人往。 在她右侧两百米处,有一道极其鲜明突出的红线从建筑缝隙间探出,笔直地往南部而去,一直融入南部建筑群之间再看不见。 每个人在走过红线时都会神情一变,从白塔所在走到另一边,神情便会小心翼翼,呈现一种警惕;而从另一边走到白塔所在,便会放松下来,姿态舒展。 这是比虚拟域的资料更加直观的对比。 白塔所在的区域属于公会“秩序天平”,而红线另一边的区域,如今分属命运主宰的公会“戏谕”。 “嘿。”有人突然拍了拍伏刀的肩,差点激发她的过肩摔应激技能,她回过头,看着冒出来的少年,说:“你来得挺快。” 知道自己上了排行榜——伏刀认为更像是悬赏榜——她快速了解了止歇域中各个公会的做派。 得知万灵之巅有当街抢人、直接堵门和武力威胁的前科,伏刀便立刻着手准备来生命天平公会看看。 人多安全,伏刀也在群聊中邀请了其她人。 第一个到了白塔后,伏刀便在楼下观察了片刻,认为这里作风确实清正,来往人群都很放松,便回复了对方的邀请函。 “秩序白塔作为地标性建筑可以免费传送过来,当然快了。”王明嘿嘿一笑,不远处,老人正慢悠悠走来。 “你怎么认出我的?”伏刀说,她明明用商城专供止歇域使用的面具遮盖了外貌。 王明笑着说:“因为你总是一副‘我他爹天下第一谁都不在我眼里’的样子。” “乱说。” 头顶有风声坠落下来,王明拉着伏刀躲开,便看到有人从天而降,身上义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脚下的泡泡缓冲了落地反震,豪狼哈哈大笑,跳下泡泡:“刺激!好玩!” 23.止歇域(4) 一团三米高的摆渡泡泡将刺狈送到地面。 她看着提前一步跳下来的豪狼,无奈地说: “我只是说白塔门口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怎么直接就跳下来了,万灵之巅虽然不至于跑到生命天平门口抓人,但也有可能注意着这边。” “知道了知道了。”豪狼满口答应,但看起来就没放在心上。 止歇域有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有的是从商玩家的道具,有的是公共交通设施,前者快但昂贵,后者慢但免费。摆渡泡泡就属于后者。 当然了,也有快且免费的传送,但传送太快了,以至于没有游览体验。 豪狼两人本就在通过泛着彩光的泡泡观赏止歇域的景色,接到伏刀的消息,便更改了摆渡泡泡的目标地点,慢悠悠而来,顺道观察四周情况。 她们是从万灵之巅公会门口摆渡而来,对比生命天平与万灵之巅,刺狈认为,生命天平的氛围确实好一些。 伏刀说:“人齐了,走吧。” 容怀生、千里、万书没有回复过群聊,显然不准备一起来,成永安和成星则说她们会自行安排。这里的四人就已经是要和她一起参观的全部人了。 有许多路人也是或结伴或独行前来参观公会,混在人群中,一行人穿过白塔外围如同拱门环绕上方的银色金属线条,走入了白塔。 未入门便能看到的正门口的喷泉池在走近后更加威严肃穆了,天平雕塑置放于池中间,似是无形之中称量着万物。上方有光芒透过一块块菱形彩色玻璃拼成的天花板洒落下来,为玉白雕塑增添了一抹璀璨梦幻的颜色。 人群不自觉地停留在雕塑前感叹着,这时,有人绕过正对着大门的前台,两步便跨越几十米来到人群面前,众人被这两步惊到,看着来人安静下来。 “是来参观公会的新玩家吧?”来人声音响亮,面容带笑,见众人点头,便说,“我是生命天平的春长在。”她点了点胸牌,“我来给你们做介绍。” 春长在领着几十个人来到大厅后方,在前台后面,赫然有片绿意盎然的花园。 “这里是生命四季海与秩序天平联盟后创建的绿色天地,也代表了两个公会有意和谐共处的理念。我知道,大部分人都是想知道生命天平能否和万灵之巅对抗,才来到这里。希望大家知道,生命天平是个稳定的联盟,有足够的实力、资源来对抗万灵之巅,更重要的是,我们不会放弃每一个成员。” 春长在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引得一阵目光闪烁。 “如果万灵之巅来抢人,你们会怎么做?”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问题,春长在看了过去,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看起来完全就是商城中的面具道具生成的外貌。 她的心中闪过思量,想起上面发来的消息,说:“我们不会允许万灵之巅强迫我们的成员更改公会,如果成员有危险,我们也会利用现有的资源将其武装起来。” “不会亏吗?”中年人伏刀问。 “资源可循环再生,但人不一样。”春长在语气坚定地说,“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成员。” “那我申请了。”伏刀说。 这么快!?周围有人笑说:“你该不会是托吧?” 伏刀说:“哪有我这么明显的托。” 春长在看了眼公会列表,果然看到了【玩家“伏刀”申请加入公会,是否同意?】 她没急着点同意,而是对其余人笑着说,“既然回答问题就能让你们下定决心加入,还有什么问题,大家也一块儿说了吧。” “当执法者有什么要求?”豪狼问。 “至少需要达到银币Ⅱ阶,且贡献度不低于2000。”春长在回答着,余光注意到伏刀消失了,便知道是上面的人看到申请将其带去谈话了。 王明等人也注意到了伏刀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过她在群聊里说了没事,她们便当作没看到。 此时,楼上某个房间中,伏刀坐在一张椅子上,某个掩不住笑的少年以拳抵唇,轻咳一声,说:“你到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好接待你啊。” 在之前的消息中,伏刀只说她准备来参观,少年便以为还没到,只是下发了消息并在做准备。 伏刀环视一圈这个宽敞明亮的房间,寻思这得要不少积分吧,说:“混在人群中看看情况。” 还得看她们是怎么对待其她想加入的玩家的,才能判断这个公会的作风。 少年的胸牌写着衡异两个字,她停了笑,严肃地说:“你觉得我们公会会看不起普通玩家吗?” 伏刀不置可否:“只是看看。” 她看了眼消息,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没同意我的申请?” 衡异说:“你明显是来躲避万灵之巅的,没了解清楚就加入,对我们都不好。” 伏刀说:“那你介绍吧。” 衡异问:“你对公会局势了解多少?” 伏刀说:“社区传的那些‘万灵之巅把你们两个公会打得抬不起头所以你们不得不联盟’之类的,我都知道。但她们对这件事的根源讳莫如深,你可以给我讲讲这个。” 衡异的脸色似乎沉了些,却不是针对伏刀,而是她所说的事。尽管已经说过许多次这件事,但每次说起,她都难免愤愤。 “这件事和主宰有关。” 玩家等级为铜贝、银币、金绸,而在普通玩家之外,还有拿到诸神副本邀请函的特殊玩家,通过诸神副本的玩家,被称为神性玩家,正是真正称得上在“攀爬高峰”的人。而神性玩家最顶尖的存在,便是——主宰。 主宰是公会的创始者,是整个玩家群体中最顶端的战力,她们拥有数万玩家加在一起也赶不上的、堪称神力的能力,更是可以影响副本和止歇域,随意操控她人命运。 本有“秩序”“死亡”“命运”“生命”四位主宰分庭抗礼,维持着止歇域的和平,让玩家们通关副本也能有一片安稳休息的地方。 但一年前,生命主宰和秩序主宰失踪了,公会负责人发送给她们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应,四处也没有看到她们的踪影。 随后而来的便是死亡公会的大面积反扑,她们违反秩序主宰所立的规则,试探规则边界。 为维护秩序,秩序天平与万灵之巅在止歇域爆发了大面积战争。 止歇域本不禁止暴|力伤人,杀害玩家甚至可以继承对方的道具和积分。是秩序主宰发布规则、建立秩序,才让这片空间变成了“止歇域”。 主宰一消失,死亡公会便开始作乱,想也知道主宰失踪是谁的手笔。 同样想找主宰的生命公会与秩序公会合作,让秩序天平吸引注意力,自己派遣一支精英队伍潜入了死亡公会腹地,她们希望找到主宰的下落,但却落入陷阱全军覆没。 加上死亡主宰出手打击,两个公会最后只能抱团联盟在一起,不主动攻击,靠着主宰不灭公会不散的规则,勉强维持了下去。 < p>“你说得这么惨,就不怕我不加入了?”伏刀说。 听起来完全处于劣势啊,叫人怀疑她们的实力是否真的足以和万灵之巅抗衡。 衡异爽快地说:“一般来说,我们不会和普通成员说这么多,说了只是徒增烦恼和恐惧。 “但你既然能完美通关,就说明对全局的把控非常清晰,不会被情绪影响判断。 “那么说清楚一些,让你看清我们不是一个完美的落脚点,也是对你的尊重。 “我们不能保证护得住你,因为我们目前的实力就这样了,但我们会拼尽全力。” 伏刀说:“这就够了。” 她伸出手。 衡异愣了愣,笑着握住她的手,“那么,欢迎加入。” 衡异同意了伏刀的入会申请。 伏刀打开排行榜看了眼,看到自己的大头照和名字后面已经多了【生命天平】的公会标识,心中那股涌动的不详便消失了。 她得到了一封标着【入会礼物】的邮件,里面有三个道具:【扰乱命运的迷雾】、【不会被发现的面具】、【生命天平令牌】。 【扰乱命运的迷雾】能让她在升到银币玩家之前都不受占卜影响,不会有人能占卜到她的具体命运。 【不会被发现的面具】能让她不被发现戴了面具,可以在止歇域使用。 令牌则能让她无需出示令牌验证身份,自动出入生命天平公会联盟所属、面对公会内部成员开放的各个场所。 在道具库里翻找这些道具,正是衡异本来在做的“准备”。 “很好的礼物,谢谢。”伏刀的手在面上一抓,【平平无奇中年人面具】化为光点被她收入背包,她取出【不会被发现的面具】戴上,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说不出来,就是很普通的样子,但并不是普通得记不住的脸,只是,很普通。 “既然如此,我可以去逛一逛不被发现了。”伏刀冲衡异一笑,“我想提升我的战斗力,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将伏刀送出白塔,见那道普通身影在传送中消失,衡异高兴地转身就要去告诉其她人这个好消息,却在转头时看到一张秽气的脸。 “哟,衡异。”黑衣青年大步走来,周围的人或退让恐惧、或厌恶憎恨,她毫不在意,只盯着自己的目标,“又见面了。” “弹、涂。”衡异咬着牙蹦出来两个字。 “诶!”弹涂应了一声,笑眯眯地说,“我老大给我交了赎金,让我先走,她还在和你们的人聊天呢。你来门口做什么?” 衡异心想对方过来的时候应该没看到伏刀,冷笑一声:“关你屁事。” 说着,就大步离开。 看着少年离去,弹涂脸上的笑意消失,暗哼一声不识好歹。 弹涂看了眼让她招揽新人的消息,又看了眼排行榜上排在自己后面八位的那人身后已然更新的公会标识。 招揽不成了,那就杀掉。 等会儿又要入狱了,老大在白塔没走就是为了等会儿再捞一次? 老神在在地想着,弹涂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罗盘,拿着手心默想对方的面容和名字,却见罗盘指针没有指出方向,而是毫无目标地乱转。 能阻挡她的道具效果的道具一定是生命天平给的。 想到衡异亲自来门口的举动,弹涂想起刚刚看到的一群参观者。 她回身想进入白塔,却被一道无形屏障阻拦。 24.止歇域(5) 遮天蔽日的巨树伫立在伏刀面前,它树冠如云,遮盖了大半个天空,将所有人都覆盖在自己庞大的阴影之下,但这并不让人感到畏惧,柔和的自然气息弥漫在四周,淡淡的草木香让人格外放松,清风拂过,生命力流淌。 这正是生命主宰所建公会——“生命四季海”的生命树。 生命树位于止歇域西部,以生命树、白塔和中央商城为点,三点连线,刚好覆盖止歇域的西北区域,这块地区,便属于生命天平公会联盟的领域。 原本四个公会平等分占止歇域的四分之一,但在生命主宰和秩序主宰失踪后,南部的死亡公会便大肆入侵和挑衅,通过公会战侵吞了西部生命公会一半的领域,又朝东部邻居命运公会挤了挤,命运公会“无奈”,让了她一部分位置,让了位置当然要从其它地方找回来,于是命运公会就抢了北部秩序公会一半的位置。 如今生命四季海、秩序天平两个公会共占止歇域四分之一,而命运公会“戏谕”与死亡公会“万灵之巅”瓜分了剩余的四分之三,其中万灵之巅所占份额更大。 这是导致生命四季海和秩序天平联盟的主要因素,她们所占的资源大大减少,必须联合起来对抗万灵之巅了。 伏刀望了眼生命树范围外几百米处的、和白塔附近相似的红线,红线上方有绿藤栅栏分割,无法越过,在栅栏那边,就是万灵之巅的地盘。 看得出来,生命天平和万灵之巅的关系远比戏谕更差,秩序与命运交界处并没有额外设置阻挡。 思绪一闪而过,伏刀抬步走向面前庞大如山峰的生命树。 生命四季海成员并不在生命树的内部行动,一条条粗壮可供多人行走的藤蔓缠绕着生命树,通往一个个枝叶搭建起来的鸟窝似的平台,生命四季海的成员就在平台上露天办公。 在小山似的树根处,坐落着一个白花环绕的小亭子,从亭子中央,一条白花屏障蔓延而出,将生命树环绕在内,牢牢将无关人等阻拦在生命树外。 有人正在屏障外游荡,看到伏刀接近,便飞了过来,抓住伏刀的肩膀。 怎么还有人会飞?伏刀很想跑但跑不掉,而对方的举动则进一步证明了提升战斗力的必要性。 “你是伏刀吗?”来人一身黑紫色长袍,眼睛也是黑紫色,抓着她的手轻飘飘但无法挣脱。 伏刀当然说:“不是。” 怎么有人在这里守株待兔?才刚加入,公会不至于拿破烂道具糊弄她。 来人盯着她看,确定道:“不,你就是。” “喂!”一道疾风袭来,一脚踹飞黑紫长袍人,伏刀看着窜过来的高大身影,对方看起来七八十,脸上充满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和王天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满身肌肉,凶神恶煞十分不好惹,“神棍,别抓我们公会的小孩。” 老人对伏刀一笑,看起来顿时豪爽和善,她抓住伏刀瞬移到亭子旁白花屏障中。原来正是亭子内的驻守者。 “你有什么事吗?”老人问。 伏刀还没回答,从地上飞起来的“神棍”已经贴到白花屏障外,说:“伏刀,你通关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等你了。我代表命运公会‘戏谕’邀请你加入。” “找打!”这么贴脸挖墙脚,真当“生命”无人了?!老人脸上浮起怒意,闪身至屏障边缘,猛地一脚踹了出去,这一脚比先前更认真更用力,神棍如来时一样飞了出去,声音和身体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戏——谕——永——远——欢——迎——你——” “别理她。”老人转头看向伏刀时,瞬间变为和善的表情。 伏刀点点头,回答老人先前那个问题:“衡异帮我申请了炼体温泉一次。” 听说伏刀想提升战斗力,衡异便试了下她的基础,少年虽年轻,出手却一等一的迅捷狠辣,伏刀险些被一掌拍倒。 衡异判断完毕,说习武非一日之功,想在下次副本前快速提升战斗中的保命能力,不如申请一次生命四季海的炼体温泉。 老人的表情古怪了一瞬,随即面色如常地说:“提醒一下,炼体会很痛,你要尽量不晕过去,清醒得越久,效果越好。” 伏刀来时已经在社区和公会内部频道搜索了炼体温泉的信息,知道老人面色古怪的原因——无她,泡一次温泉需要一千贡献点,实在是太贵了。 贡献点只有两个获取途径:做公会任务和贩卖道具给公会。一千贡献点需要做一百个铜贝级任务,十个银币级任务,一个金绸级任务。伏刀能以0贡献泡温泉,全是因为衡异赠送了她一次温泉机会算作个人相赠的入会礼物。 伏刀知道这是卖她一个人情,她对欠人情没什么负担,谁知道有没有机会还。 见伏刀点头表示明白,老人便也不再多说,甩出一片绿茵茵的叶子:“上去吧,叶子会送你去的。” 叶子变得宽大,浮在半空中,但看起来还是轻薄柔软,伏刀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并没有出现她想象的站不稳的情况,很稳当。 和老人道谢道别后,叶子带着伏刀往上,越过了一个个平台。 无形屏障挡去疾风,无形之力扶着伏刀,让她不会失去平衡,伏刀很快便放松下来,好奇地看着平台上在做不同事的人。有人在搏斗,有人在看着虚拟域猛敲键盘,有人在对着大炉子唉声叹气……只几秒,叶子停在生命树中央高度的平台上,伏刀收回目光,走下叶片。 叶子缩小贴在她的袖子上,变成装饰,等待回程的启用。 平台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盘腿坐在地面,正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做什么,伏刀犹疑着不知该不该出声询问时,那人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灵光闪烁的眼睛。 伏刀的精神恍惚了一瞬,随即清明过来,猜想这是某种精神技能天赋。 “令牌。”那人没问来意和名字,简单地说。 伏刀取出从衡异那里拿到还没多久 的生命天平令牌,递给她。 检查了令牌内确有一次炼体机会,亭内的人将令牌还给伏刀,说:“跟着令牌指示过去就行了。” 令牌□□出一道指引光芒,伏刀谢过那人,跟着令牌指示,踩着几片绿叶搭成的空中小路,到达了一处小平台。 绿叶环抱形成浴缸,上方,有叶子引热水而来,灌入缸中,热气腾腾。 看着只有一根树枝支撑起来的、可以算作浮在空中的温泉,伏刀嘴角抽了抽,想到从天而降的飞车,头皮发麻,很不想做那个“从天而降的人”。 做了片刻心理建设,伏刀冷静下来,知道公会不可能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下让成员身处危机,她抬脚走入温泉,坐了下来。 坐在浴缸里便看不到下方的高度,只有满眼的枝叶,倒有种在度假的放松感。 但很快,伏刀就没有心情去思考周围的环境了。 身体仿若灌入了滚烫的岩浆,渗入每一个细胞和血管,火烧般的疼痛贯穿全身,让她失去了思考的意识,她仿佛闻到了烧焦味,低头看去,皮肤下方有红色河流在涌动,光芒交织。 想起老人说的要保持清醒,伏刀拿出石头,忍痛盘了起来。 这种行为让她莫名转移注意力,保持了清醒,只是依然无暇思考,盯着眼前放空,因此,她也没注意到,温泉中的石头内部也有红色光芒涌动,似乎也在被温泉考验。 不知过了多久,伏刀还是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温泉中的药力放缓了速度,缓慢地涌入她的体内。 …… 伏刀是被绿叶拍醒的,她愣愣地看着变大的绿叶和已然昏暗下来的环境,周围有点点荧光浮在空中照亮视野,透过枝叶可见上空闪烁星空。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在生命树上,她中途被痛晕了。 已经过了十个小时,现在是止歇域的深夜。 温泉水已经不再滚烫,甚至有些冰凉。 伏刀走出纯自然浴缸,身上的衣服被叶子一扇便干了。 衡异说泡一次温泉能让防御力大增,伏刀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发觉皮肤变得柔韧坚硬,柔韧可卸开冲击力,坚硬可阻挡武器破坏。 她盘了盘石头,发现手感不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石头也和她的皮肤一样变得柔韧坚硬。 【不普通石头:也许你可以用它打造一把武器。】 意外收获。 伏刀踏上绿叶,启程下树。 终于有时间看虚拟域,她打开面板,群聊里王明发的一大串消息顿时弹了出来: 【@伏刀,吓骟了!弹涂刚刚想堵我们!】 【还好有个姐们唰的一下飞出来挡住了弹涂,我们全部传送离开了。】 【……她们还没放弃!我们好像被挂了,万灵之巅直接让人在街上堵我们】 伏刀皱眉落在地上,没有再翻聊天记录,直接给王明打去视频通话。 25.止歇域(6) 弹涂的确是围了王明等人,但不单单是她们,当时白塔内的所有参观者都在踏出白塔区域的瞬间,被道具困住。 在众人惊慌失措的时候,弹涂冒了出来,询问谁认识伏刀。 这个情况早在伏刀邀请其她人一同参观公会时,就分析过了,因此王明等人没有意外,混在人群里惊讶、疑惑——“谁?那个完美通关者?她们怎么会认识?” 弹涂没有看出蹊跷,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因为这时白塔中跃出了一个少年,厉声呵斥道:“弹涂!你竟敢在我白塔底下胡作非为!” 说到这儿,王明手舞足蹈地演示着起来,手腕一甩掷出手中物品,“她就这样丢出一个东西破了道具屏障,然后我们就急匆匆全部传送离开了。” 没能看到打架现场很遗憾,后面弹涂又被抓了的事都是在社区闲聊版块看的转播了。 王明和王天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戴上面具就去逛街,结果被万灵之巅的人围了。 弹涂人虽然被抓了,但入狱前把她们所有人挂在万灵之巅的公会频道,一公会的人群策群力,很快就按图索骥找到新加入都还只能买得起普通面具掩盖身份的参观者。 好在执法者来得快,好在可以一键传送回家,祖孙两个没被抓走。 但同样遇到围堵的其她参观者就有人没那么好的运气,直接被抓回万灵之巅大本营,不知是识时务还是被逼着加入了万灵之巅。 这一下,执法者去要人也要不出来。 ——公会成员在公会里待着,哪里就是囚禁了? “这里比荒土还混乱……也不知道容姐姐怎么样了。” 容怀生自从通关后一直沉默独行,没有回复消息,不知在忙什么。 “不过我们又是同阵营了。”王明晃了晃手中令牌,亲昵地说,“姐,我、姥姥还有狼狈姐都加入生命天平了,以后请多关照啊。” 伏刀并没有惊讶于她们会选择加入生命天平。尽管王天可以为了自己和孙子药死其她人,但那不代表她们会加入万灵之巅。 看过社区便知道,万灵之巅的公会规则便是强者为尊,成员内部呈金字塔结构,需得从“虫-鱼-蛟-龙”一步一步上爬,高一级便压死人,新加入的成员要么实力很强能抵挡狂风骤雨,要么很受欺负。 越是有主见的人越不愿意加入。 …… 此时,万灵之巅最受瞩目的新人玩家弹涂再次走出了白塔。 夜色已黑,附近没什么建筑,昏暗安静,白塔散发着并不刺眼的温润光芒,在黑夜中如同指引着方向的灯塔,映照着止歇域昏暗的北部。 弹涂拂去身上在牢狱里沾染的灰尘与水汽,难得地,秩序天平硬是不放人,把她关了十个小时,真是看重那个完美通关者。 她们越看重,越说明那人重要,难怪老师会说完成这个任务能让她升上蛟级了。一般来说,一个普通的铜贝Ⅰ阶玩家,哪里用得着她出手?随便派几个新加入的虫级去围捕就行了。 弹涂传送回公会,今日白塔的参观者中有人加入公会,带来了伏刀消息。她要回去看看。 一座极高的山峰耸立在止歇域南部,它陡峭诡谲,在黑夜中只得一道漆黑瘦削的剪影,分割了璀璨星空,像黑洞吸走了原本属于天空的光芒。 这里便是万灵之巅公会所在。 有什么比巍峨高耸的山峰更能体现万灵之巅这个名称的呢? 弹涂越过公会屏障,开始爬山。 这里严禁使用道具加速或飞行,电梯和传送更是没有。所有人都必须亲身爬山,体会接近万物顶峰的艰难,激发人对掌握制定规则之权的渴望。 有人曾说死亡主宰傲慢幼稚,但也有人说,比起朝圣者须得一步一叩首表达对神明的敬意,死亡主宰只是让人爬山,似乎算得上宽容。 在弹涂看来,实在无需讨论当权者这么做的原因,她能这么做,于是就做了。她们这些山脚的人,要做的就是往上爬,成为站在山顶制定规则的人。 山峰漆黑毫无光亮,但凭借着眼力还能看清,弹涂一层一层地踩着脚下台阶往上走,两侧幽深树林凝视着她,环境似乎一成不变、阶梯似乎永无止境。 弹涂熟练而平静地往上攀登,气息平缓。 很快,道路右侧延伸出一条小路,蜿蜒通往一栋红砖小楼。 弹涂进入小楼,这里的成员都是低等级成员,看到弹涂,眼中都露出不安与畏惧,一时无人敢动。 “人在哪里?”弹涂没理会她们的心情,直截了当地说。 询问了就必须有人回答,加上无人不知弹涂接了个完成就能升蛟级的任务,立刻有人上前,领着弹涂前往关着不得不加入万灵之巅的参观者的房间。 …… 自生命主宰划分四季与昼夜后,止歇域便有了准确的时间表。从伏刀泡温泉以来,昼夜轮转两次,到了周一。 对铜贝玩家来说,周一是个特殊的日子。每周一的13点,是她们固定进日常副本的时间。 日常副本是所有玩家都无法拒绝进入的副本,通关失败便是死亡。 伏刀这批运气不好,刚好是周五进来,要是周一13点以后进入止歇域,就可以休息差不多七天才进日常副本。 但这也没办法了。 为这个副本,伏刀准备了整整两天,此时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填饱自己的肚子。 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没有! 虽然玩家并不会饿,但是进食依然会让她们感到满足。伏刀又是一个决心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度过的人,在被从天而降的飞车砸到诸神游戏后,她更加坚定了这一信条。 因此,就算再穷,她也不会苦了自己的嘴巴。 因此,在进副本前,她给自己准备了一顿想吃的食物。 酸辣软滑的鱼片、外面酥脆里面汁水丰盈的椒盐鸡翅、清爽脆香的炒青菜,以及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玩家可以在虚拟域下订单购买任何东西,也包括食材、外卖。 那些盘了店面做商家的玩家也是从虚拟域下单食材等原材料的,它们不知从哪里来,在下单后便会立刻出现在 个人空间中。这样反而让人安心,至少没人能绕到虚拟域背后的地方下黑手。 伏刀购买食材自己做了这顿大餐,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口味了。 当然,偶尔做一次还好,她没准备天天给自己做饭,还是升级要紧。等通关这次日常副本攒够积分,她就会在商城购置智能管家,让管家做饭。 但目前她手头不宽裕,只能把没那么重要的事情延后。 伏刀原本的1600积分如今只剩50点。 为了将【不普通石头】炼成武器,她花费1000积分将它送去了刚好是锻造师的衡异那里,然后,她周末连上了两天100积分一节的武术课和理论课,花去400积分。 加上她在基础家装花费的100积分和为了参观公会而购买的40积分道具,以及这两天在食物上花去的10积分,总共,就花去了1550点积分。 最后,就只剩下50积分。 积分还真是不禁花。 难怪王明昨天会想进入活动副本。 活动副本是需要花费积分购买入场券才能进入的副本,不同于日常副本的必进、会死,活动副本有很大的个人选择权,通关失败或在副本中死亡也并不会死,只是身上道具会掉落,作为遗产被杀人者继承。 参加活动副本是玩家们在日常副本之外的空闲时间快速积攒积分、提升实力的方法。但伏刀暂时还没有去活动副本的想法。 一则,进入副本无法掩盖外貌,她现在很出名;二则,大部分活动副本都是大型副本,人数很多,很容易和万灵之巅的人撞上。 出于同样的原因,本想去活动副本玩玩的王明被王天劝阻,最终还是没去。 思考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伏刀慢慢用完了餐,将所有菜吃了个精光。 碗碟放入洗碗机自动开洗,伏刀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看着下方止歇域。她很喜欢坐在这里观察这个空间。 这时,衡异发来邮件发来:【你的刀我做好了。】 伏刀取出邮件附件,得到一把如同石头般灰扑扑的匕首。 匕首入手便觉亲切,意念控制起来如臂使指,锐利程度更是比在商城买的刀好了几倍,即使是泡过温泉的身体,也能较为轻松地割开。 伏刀这两天缓慢涨到60的主宰值,在得到匕首后,涨到了63,显然,得到自己满意的东西,也是一种“我想要我得到”。 她将匕首藏在袖中。 衡异提醒她:【进入副本要注意万灵之巅的人。】 这两日,万灵之巅仿佛放弃了对付伏刀,没了动静,但她们都认为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弹涂是那种咬住猎物便不会松嘴的人,伏刀的生命已经和她的公会生命绑定,她一定是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时刻。 虽然弹涂作为银币玩家不可能和铜贝玩家伏刀进入同个日常副本,但同批玩家中有不少人加入了万灵之巅,匹配到她们,也会对伏刀不利。 【我知道。】 在时间走到13点的一瞬,白光乍现,吞没了伏刀。 26.末日超市(1) 【多人副本“末日超市”已载入。 副本玩法:生存游戏 副本规则:活下来!】 极其简单的三行副本介绍缓慢消失,伏刀发现自己夹在薯片与泡面两个货架之间,沿着货架过道往前看,超市玻璃外,除了白茫茫的雾什么也看不见。 她没有动弹,副本名称往往暗示了副本主题,就像暗示整个副本实则是某个场景剧本的副本叫做“风雪别墅夜”,而不是“狼人杀”、“黑|手|党”。“末日超市”,是末日世界的超市、处于末日状态的超市,还是引发末日的超市?她不知道自己动弹会不会引来末日。 伏刀侧耳倾听着附近的声音,有人在小声说话、走来走去,还有人在拆开塑料包装袋,听起来普通日常。 伏刀的眼睛也没闲着,上下左右地环视一圈,环境很干净,没有血迹污渍,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超市。 “我忍不了了!”这时,有人突然大声说,“我要出去!” 原本小声的碎语顿时变成大声的制止,听到那边的动静,看到有人匆匆走过,确认这里不是个一动就有可能引来生命危险的地方,伏刀迈出脚步,跟着前面那人走向发出噪音的位置。 这是一个中小型超市,有零食、日用品、熟制品、果蔬生鲜等多个区域,目前人集中在门口,几个人拉着想要出门的人,另外多数人站在远处看着,有些冷漠的模样。 “你们管我做什么?我出去不会碍着你们的事。”被拉住手臂的青壮年没好气地说,“我死在外面也和你们没关系!” 伏刀站在外围人群中,喃喃自语:“她为什么想出去?” 身边的人听到这话,自动接话的欲望顿时占了上风,说:“还不是觉得待在这里没意思又不安全,她家就在这附近,想回家待着去。” 旁边的人立刻也都讨论起来: “她也是个不怕死的,外面可能有丧尸,我早上可看到了,丧尸抓到人就啃,吓死人了!” “她好像家里有猫吧,你看她手里还提着一袋猫粮呢。” “哎哟,猫虽然重要,但命也重要啊,人要死了可没人再去管猫了,还是等等看官方通知吧。” 伏刀默不作声地听着她们的话,从中汲取着信息,注意到她们说到官方通知时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电视,此时电视是黑屏状态,闪烁着无信号提示。 另一边的争执到了尾声,青壮年猛然甩开周围围着她的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刀,挥舞着让其她人后退,厉声说:“别管我!” “你这是做什么?”周围的人惊慌又疑惑,“我们不让你出去找死又不是要害你!” “算了算了你想出去就去吧。” 见她如此执着,其余人不想受伤,只能退让。 这绝对是副本的剧情线索,伏刀正想往前一步,却见有人更快地从围观人群中掠出,如同一道风卷入阻拦青壮年的人群,一把抓住正欲出门的青壮年,膝击、抢刀、掌刀打晕,一气呵成! 青壮年啪嗒倒在地上,众人看着突然跑出的那人,齐齐后退一步,比方才看到刀退得还要远。 抢过刀的中年人环视一圈,说:“别怕,我不会伤人。”她拿着刀前进一步,人们立刻后退一步,她无奈地走到收银台,将刀放在上面,“我只是要把刀放下而已。” 很干脆利落的身手,伏刀判断和成永安一样出身军队。 中年人的目光落在伏刀身上,两人对视,伏刀便知道,这人认识她,是玩家。 “看!她怎么了?”有人惊恐地指着地上的青壮年,于是对视的两人撇开目光,也看了过去。 青壮年右手臂的袖口处有青紫色蔓延到手掌,那不是花纹或疤痕,更像是皮肤血肉在腐烂融化,这种腐化爬出衣领,吞噬着完好的肩颈皮肤。 中年人当机立断,脱下短袖包住手,掀起青壮年的衣服。 腐化是从右小臂蔓延而出,最严重的位置已经有腐水渗出,沿着皮肤流下,腐水与皮肤接触便冒出烟,留下痕迹,但并不影响衣物。 青壮年的半个人像是薄薄的皮肤兜着溃烂腐化的烂泥,随时会崩溃坍塌。 “她肯定是被丧尸咬了!”有人大叫一声,局面顿时乱成一团:“会不会传染?”“什么时候?” “给。”中年人一抬头,看到那张在玩家社区挂了好几天的脸出现在眼前,伏刀递给她一双手套,自己也戴上了手套。她之前观察货架时看到了手套的位置,发生这种意外,她立刻去拿了手套过来。 中年人道谢后戴手套,伏刀则接过班查看着青壮年的身体,手指按压着腐化的皮肤,隔着薄薄的手套,指下皮肤热烫。 伏刀看着皱眉痛苦表情的青壮年,用干净的那只手去晃她:“喂,醒醒!” 没有反应。 伏刀摸了摸她的脉搏,看着她紧闭的眼睛,想到刚刚听到的碎语,大声说:“你家猫饿了叫你呢!” 青壮年猛然坐起身,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念念有词:“我来了我来了。” 太像丧尸了吧?!围观群众下意识跟着伏刀一个后仰。 看着青壮年仍然意识朦胧的样子,伏刀厉声道:“你再不醒我就要抱走你家猫了!” 青壮年猛然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哪里来的猫贩子!” 在青壮年苏醒的瞬间,本在朝左边身体蔓延的腐化痕迹以极快的速度退散,最后彻底消失在右小臂,看到这一幕,中年人惊奇不已。 “你们是谁?猫贩子?”青壮年似乎迷糊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为什么有两个陌生人蹲在自己面前,其中年纪大些的还没穿衣服。 伏刀没回答她,掀开她的袖子,指着那个牙印,问道:“你在哪里被咬了?” 之前发生的事情缓慢回到脑中,青壮年推开她们跳起来,警惕地看着抢了她的刀又打晕她的中年人,说:“你们要做什么?!拦着我就是为了偷我的猫吗!” 伏刀懒得解释,表情有点不耐烦,察觉到她的心情,本来让她占主导的中年人接过话头,解释了发生的一切。 青壮年听到自己的身体腐化,下意识摸了摸身体,表情忧虑重重。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有问题,你就和我们说清楚吧,你这是怎么弄的?让我们安心些。你看,大家都吓坏了。”中年人指了指其她人。 几乎所有人都围到这里来了,只是她们惧怕传染,都不敢靠近,三人与人群中间形成了真空地带。 青壮年犹豫了一下,解释起来。 据她所说,她早上一出门就有个大姐扑上来,她伸手去挡被咬了一口,大街上咬人太吓人了,青壮年拔腿就跑,跟着其她人慌不择路地跑进了这个超市。 后来听到电视里的官方通知,她开始担心自 己也会变成咬人的大姐,她不想留在这里,准备回家。就算要死,她也想见她家猫的最后一面。 结果变成现在这样。 说到这里,青壮年明显心情低沉下来。 有人说:“通知明明就说了要注意被丧尸抓过或者咬过的人,当时其她人问有没有人被咬,你为什么不承认?” 青壮年说:“通知说的是被丧尸咬过的居民记得隔离,我这不是准备回家隔离吗?谁让你们拦我了?” 她没好气地看了眼中年人。 伏刀说:“丧尸长什么样子?我没看到。” 青壮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说:“就是普通人的样子啊,不然我怎么会被咬?要是都和你们说的那样……”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想象不出她们说的腐化模样,说,“如果是那样的人在走路,我会靠近然后被咬吗?” “是啊是啊,那些丧尸都看不出来,就是一靠近就突然发疯追着人咬。”人群中传来附和声。 伏刀若有所思。 “话说,你是不是应该走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不拦你了,你现在走吧。” 青壮年翻了个白眼,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变异然后追着她们咬,干脆利落地说:“得了,我走。” 粗壮的手臂拦在身前,青壮年看了眼中年人,没好气地说:“干嘛,你还想把我打晕啊?” 中年人说:“你走了,我们怎么研究丧尸的传染机制?” 青壮年瞪起眼睛:“你是要囚禁我咯?” 中年人不说话。副本介绍得不清不楚,但一开始就冒出的事件一定和主线有关,她们不能让青壮年随便离开。 青壮年气笑了,然后又真的笑了,转身看着人群,说:“你们想留下我,有没有询问其她人的意见?我可是一个很大的传播源哦。” 人群中有人说:“干嘛不让她走?” 伏刀看着明显排斥的众人,说:“如果共处一室就能传染,我们现在已经逃不掉了,刚刚她身上的腐化快速消退,你们也看到了吧,这说明也许丧尸化是可逆的。难道你们不想解决这件事吗?” 众人的表情有所松动,但还是有人嘀咕:“这种事情,让官方来做不就好了。” 一个穿着宽松短袖短裤的青年说:“喂,你有没有一点主观能动性啊?什么都要等别人来做吗?谁知道官方要多久才会到我们这里来?能自己解决,为什么要靠别人?” 这段话说动了更多人,伏刀看到人们的表情大都松弛下来,只是偶尔落在青壮年的身上还是有些犹疑。 “你们要是担心她会和丧尸一样忽然追着咬人伤人,后面不是有个办公室吗,让她进去隔离就好了,我相信这两个胆大心细的朋友会乐意守着她的。”另外一个穿着格子衫的青年说,“她看起来也没什么战斗力。” “……也行。” “我没意见。” 听她们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的去处,青壮年直接冲往超市的玻璃门,却撞在一人肩膀上,像是撞上一堵饱含回弹力的石头墙,她嗷的一声捂住鼻子,不高兴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炼体温泉真不错,伏刀面上不显,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吧。” 一堵墙挡在前面,抢刀的中年人虎视眈眈地守在一边,青壮年实在看不出逃跑的可能性,只能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跟着她们走入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