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成了毛茸茸后死对头非要养我》 1. 于是咪踏上征程 新星历162年,人类遭遇兽化病毒侵袭,感染者会变成神志不清的野兽攻击同类,最后的幸存者聚集一城,组成组织,称为“云界”。 一边境小镇内。 最近外界战乱连天,镇上也不太平,战火虽然还烧不到镇上,但一则不胫而走的奇闻闹得人心惶惶,走在路上都感觉有人在什么地方盯着自己。 “昨晚镇北又看到了黑影,什么胡说,我那时候出来巡夜,亲眼看见的。” “什么巡夜,该不会是偷情吧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了一阵,空气又快活了不少,讲话的人扭过头去,脖子梗得涨红。 “那之后呢。”有人催促他继续说。 讲话的人摆着手就要离席,马上又被拽坐了回去。 “给我们打个预防针,要是谁还遇到了,先别尿了裤子。”有人说完了又是一阵哄笑。 “是啊,老赵,他长啥样啊,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哪天拉来和哥俩喝个酒,就别到处吓人了呗。” 叫做老赵的人脸色却难得严肃起来,他把酒馆环视了一圈,压低了嗓子:“别乱说,我怀疑他不是人。” “什么?” 本来还轻松的气氛瞬间凝滞,有人的酒杯僵在半空中,等着下文。 “我可没胡说,他行动起来很快,走路不像是人在走路,而且,”他把嗓音压得更低,凑近了人群,“眼睛!” “他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 “我离得远,本来我以为没事,但他回头看我,一双红色的眼珠子!发着光!在那么黑的晚上!” 有人被吓了一跳,慌乱间酒滴滴答答撒了一地。 众人沉默。 “该不会是鬼吧。”有人忽然说道,但他在发完言后马上噤若寒蝉,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难道是,那位前执行官,还没放过我们这儿。” “呸呸,瞎说什么,”有人受不了这忽然毛骨悚然的氛围,“他核心都碎了,早魂飞魄散了,死透了!讲点科学行吗,妈的,出来喝个酒还要听他妈的死人故事。” “晦气死了。”有人喝了口酒压惊。 “联盟那帮家伙非得把人追到这儿,你知道我那时候怎么过的吗,整整两个月,我连每天穿的内裤都要被那帮执行官查。” “别说了,连我家猫每天都要被摸一遍,就查是不是身上藏东西了,猫啊,那群人夸张到什么地步了,找不到人交差疯了似的。” “不过,说是死透了,谁见过尸体?连联盟……” 还没说完,就被终于忍无可忍的其他人打断:“是不是疯了,操,老子今晚不喝了,一个个唧唧歪歪讲那些晦气的死人事。” 众人散开让他走了出去,酒馆里也没有其他人再说话,过了半晌,才有人打破平静。 “不过林栖执行官年纪那么轻,也是天才般的人物,怎么会好端端忽然叛逃。” “谁能想得到呢,说不定是被联盟那帮家伙逼疯了。” 一聊到骂联盟,大家的氛围又其乐融融了起来,联盟近些年来愈发不干人事,下面的人连今天自家的狗不吃饭都要骂联盟两句。 “当年搜捕的那个带头人……”有人暗示道,说了一半,又停住,给了众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年他可立了大功,碎核心就是他发现的,不然那群人还得在我们这不知道要待到多久,如今也是升官发财,诺——” 电台刚好切到新闻,兽潮危机下,近些年来战局愈发紧张,资源更加吃紧,在这种偏远地方也就酒吧会有一台破破烂烂画质模糊的小影像屏。 屏幕上机械的女音念着新闻词,一张证件照般的蓝底照片展现在了屏幕上,是当今联盟首席执行官程晞从前线上退下,重新回到云界的消息。 “他如今倒是风光了,听说他和林栖是同一个学院毕业,诶,他们是不是朋友来着。” “嗨,怎么可能!他们在卡斯特姆学院的时候就互相看不对眼了,死对头,宿敌懂吗,恨不得对方死还差不多。” “那他也算是得偿所愿,当年找出他学长碎核心的时候,估计得乐疯了吧。” “不过要是林栖在,这首席指挥官都不一定落得到他头上呢,他们……” “诸位,”一位青年从帘幕后面走出,端着酒放到了吧台上,长相清秀,耳垂边别着一个小小的银饰,和周围燎黑的环境格格不入,“算是我赫斯请大家喝一杯,不过店内小本生意,要谈上层的事还是请另寻他处。” 众人悻悻然接过了酒,岔开聊起了别的话题。 最近镇子上气氛诡异,就连晚上的阴风也一阵一阵的,吹得人脊背发凉,很多人喝着喝着觉得瑞瑞不安,三三两两结伴回家走了,到了快关门的点,只剩一个黑影,坐在吧台的最角落里,赫斯视若无睹,照样关门了。 关了门,挑起了火灯,室内的光线昏暗下来。 “看你干的好事,”赫斯拿起火灯,朝林栖走去,“镇上还以为闹鬼了。” 凑近了,才发现,吧台凳上坐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猫,一身漆黑的毛发在灯台的黑影下差点看不见。 他身形修长,端庄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像一樽小小的雕像,深绿色的眼睛像一对晶莹剔透宝石,再往近,一颗金色的挂坠似的东西缀在了脖颈下,灯火间反映出一点亮光。 黑猫本来在舔着爪子,在看到赫斯向他走来后,随即跳上了吧台,舌头卷起杯子里的酒液。 “他们终于走了,”黑猫居然发出了人的声音,“你的调酒技术越来越好了,连本来那么难喝的原材料都能调成这样。” “哼。” 赫斯习以为常似的,把火灯放到他旁边,从橱柜里端出了个托盘,靠近了,才发现上面放着清创药纱布之类的医疗用品。 “快变回去。” “还要换药吗?其实我觉得早好了。” 黑猫往角落里缩了缩,跳到了椅子上,本来略显淡漠的绿瞳此刻却格外诚恳,转头就蹭上了人的手臂,一副把刚才高高在上的样子忘得干净的模样。 赫斯不留情面地把他的毛茸茸的头礼貌地推开,冷冰冰的目光和他对视着。 “废话少说,手伸出来。” 一个人形逐渐浮现,林栖坐在椅子上,不情不愿地伸出了一截手臂。 手被赫斯拽了出来,有时候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明明手差点就没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伤口的时候差点没叫出声来。 林栖消失了几天,回来带了这么一身伤口,血腥味盖都盖不住,还说自己一点事没有,把赫斯吓得求了一夜太奶。 纱布一层层拆开,漏出了下面狭长的一道伤口,从手肘一路贯穿到手腕,虽然血已经止住,但没愈合,稍微捏得重点的地方还是会渗出血水。 “那兽人我早说了你放着得了,闹出事来联盟自然会派人来处理。 ” 赫斯把粘连在一起的纱布取下来,疼得林栖斯哈斯哈直叫。 “我不想,停停停疼疼疼……闹出事就得出人命,我不想闹出人命,你轻点啊我靠。” 林栖就要嘶成响尾蛇了,赫斯的包扎才刚刚开始。 那人说早好的伤口实则状况日渐不乐观,小镇上的医疗相当于没有,要是伤了磕了能不能活下来纯靠命大不大。 “不想闹出人命,你就要变成被闹出的人命了。”赫斯把纱布往他手上缠,恨铁不成钢道。 缠得再多,换药再勤,两人心知肚明都是治标不治本。再好的医疗状况也对林栖无力回天,在成为执行官的时候林栖就把身体的健康状况让渡给了核心,曾经碎裂,如今不在身旁,说夸张点,连三岁小孩的抵抗力都比林栖强。 “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的乐观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被当成叛徒,被追捕,混了好几年混出了个绝症,每天还跟个没事人一样,难道你就不知道疼吗?” 赫斯把纱布收紧,疼得林栖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当然知道,但我也不能整天哭丧着脸,见到你就说赫斯我不想活了赫斯我好想死赫斯赫斯。” “你当然不能死,”赫斯拿剪刀剪断了线头,“要是死了,也太辜负我命都不要了把你捞回来。” 火灯有点不稳定,闪烁的光亮在林栖眼里倒映着,他没再回话,两人之间安静下来,林栖拿起了酒壶,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清亮的酒液反射着光线,赫斯皱了皱眉头,把那只伸向酒杯的手截住,拿开了酒杯。 “你干嘛,”林栖悻然收手,“我能喝你酒的日子还有多少,不用这么计较吧,”他抬起头来看着赫斯,“我付你酒钱?” 赫斯冷笑一声,转身把吧台上的酒壶酒罐全撤了下去,最后把一杯白水砸到了林栖面前。 “你打算走了?” 林栖喝着白水,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回来了,”他抬起头看了眼电台,不过上面早已经切到了别的新闻上,“我要去拿回核心。” “他不是恨透了你吗?见了面不得弄死你,还会把核心给你?” “他把我吊起来打也要去的,没有核心,别说这个,”林栖扬了扬受伤的手,“其他状况也会继续恶化,而且我也没打算让他直接给我。” 赫斯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核心不一定在他那,我去是为了探下虚实,要是不在他那,那我就去联盟总部。” “那你的形态怎么办,”赫斯上下扫了他一眼,“有活着回来的风险吗?” 林栖笑了一声:“我还能控制得住,而且不去我也得死,伤口再发展下去,我觉得可能撑不过两周了。” “尽说些丧气话。”赫斯瞪了一眼他,捣冰块力度更大了些,有点泄愤的意味,“你也算得上是奇人,我都不知道你算不算感染了。” “放心,没打算咬你做实验。” …… 过了一会儿,一杯在高脚杯里的透蓝色的酒液被端到了林栖面前,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撇着嘴的赫斯,略带歉意地笑了下,从他手里接过。 “你总是喜欢给酒起那些拗口名字,这次我来取,”林栖靠近灯光,观察着酒液在光线下变换的颜色,“就叫做‘离别之日’怎么样。” 灯火透过液面,倒映出了他的脸,没等赫斯说出什么反驳意见,林栖仰起头,笑着朝对面人敬了一下,一饮而尽。 2. 文盲也是咪的计划之一 林栖醒的时候,天还没亮,赫斯在一旁吊床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些梦话。 他轻手轻脚出了房间,把吧台上散落的酒杯收拾到了橱柜里,从挂衣架上取下来一件斗篷披上。 正要往跨越门槛时,林栖的脚顿了下,他想了想,最后掏出了一个小包,数出了几张钞票,垫在了玻璃杯下。 做完这一切后,林栖催动着身体深处的血液,黑猫的模样再次出现,就连斗篷都顺着变成了符合身形的模样,他挎着包裹,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特尔城下。 四条腿走的路总是比两条腿快些,前方就是人来人往的城门,因为兽潮的原因,民众谈起兽类脸色就变了,城市边界禁止任何的动物进入。 风吹着他柔软的绒毛,林栖远远地眺望着入口,身体深处再次悄悄催动,最后人从草丛爬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头的叶子。 “小友,你怎么从那出来。” 一出来听到的人声吓了林栖一跳,一抬头,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背着个箩筐,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看路,不小心就摔那了。” 林栖讪讪笑道,他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尘。 “你也要进城?” 林栖点了点头,把斗篷的帽子戴上,一面打量着老人。 这人应该没看见自己的变形吧 “巧了小友,我也是,”他“呵呵”地笑着,“我们一起?” “好。” 身边人逐渐变多,林栖在往来络绎的人流里很不显眼,他挑了一支短的队排,实则也没短多少。 一路上和那位老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最后对方要先去城外摊铺采买,相互道别后对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人流里。 中午的太阳灼烤着砂石地,检查虽然没怎么慢,但人群逐渐焦躁起来,在这片边陲之地,日常发生点小摩擦小矛盾很正常。 人群中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林栖踮着脚往前看去,排在前面的人散开围成了一个圈形,中间就是一个脸上带着几道刀疤的青年人,梗着脖子叫着,要求马上放他通行。 云界边界本就崎岖漫长,人类和感染者多年来的进退更是让边界更加难以维护,特尔城虽然不算是弱城,但边陲看守力量不够充分,算是很正常的事。 要是在以往,守卫早就下来找人协商了,看守不足让守卫们更加容易妥协,检验无问题后提前放人也不算得什么,只是那些正常排队的人总会有些不满 但在今天,看守处静悄悄的,那男人叫嚣了一通发现没人理他,大家都在正常排队前进后。他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去找看守处麻烦。 几百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林栖掏出了一把零嘴,他排上来的角度正好,现在倒是希望队伍慢些。围观吃瓜总是人身体里的本能。 就在闹剧一触即发时,一声枪响打破了喧嚣的氛围,人声被掐在了喉咙里,偌大一片人群骤然变得安静下来。 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修长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队伍最前方,他站在高阶之上,对着天空的枪管还在散着轻烟。 他的视线依次扫过着下面的人群,最后锁定在那个闹事的人身上。 林栖还在下面给人发零嘴,听到枪响,脑子里的神经绷紧,手上的东西也洒落一地。 是执行官的枪声。 周围人看他东西掉了还在帮着捡,只当林栖被枪声吓到。 为什么这个偏远的小地方会有执行官? 执行官数量稀少,或者说,能被培养成执行官的人类很少,一个人能否当执行官从出生那一刻就基本已经觉得,基因也是选拔的重要标准之一。 他们会在卡斯特姆军事指挥学院培养成特别精锐,一般只出现在军事或者是其他大型城邦的重要场合。 执行官会在特尔城,甚至是和平时期,似乎是一件理论上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它就是发生了。 执行官走下来到闹事的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那人像一只被抓住脖颈的鸭子,涨红的脸色变得煞白,就连动作都不流畅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摆着手,和刚才的嚣张气焰判若两人。 本来还在高高兴兴看热闹的林栖此时低着头,就好像自己的东西忽然变得多难整理一样,把包裹里的东西翻了一遍又一遍。 他此刻无比后悔自己的绝佳站位。 早知道站远点了,早知道他来晚点了,早知道今天特尔城会有执行官他就不来了,早知道在赫斯那多醉两天了。 没那么多个早知道。 算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幸好前排是个大个子,他猫下腰外面应该看不出什么。外面也再也没有争吵声,检查工作依旧在有序进行着,只是旁边多了个抖得厉害的男人,在和一脸漠然的执行官道歉解释。 人群展现出从未有过的礼貌和安静,有条不紊地配合着守卫的全部工作。 虽然执行官在处理这那男人,但注意力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在他身上,每一个从他们旁边路过的人都觉得凉飕飕的,好像被那双眼睛看透了一样。 说实话,林栖很想逃。 幸好斗篷足够宽大,他躲在厚重的衣服下,混杂在人群里,生平第一次希望自己能隐身,至少不要有引人注目的意思。 此刻逃离显然更添怀疑,林栖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视线似乎只在他身上过了一下,猫科动物的第六感并没有让他感到很大的威胁,林栖暗暗松了口气,在被守卫搜查转身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瞄了一眼。 ? 林栖本来做了心理准备,但显然准备得还是少了,他预想中会是见过的人,或者是熟悉的人,但没想到……会熟悉到这种地步。 姜维,现役执行官,精通密码学和情报学,在遍地都是金子的卡斯特姆学院里依旧相当闪亮。 荣誉算得上是相当夺目,但对于林栖来说,最重要的也最致命的是,他是程晞的直系学生。 林栖和他见过很多次面。 紧绷的神经被吓了一跳又一跳,现在依旧很紧绷,久久没有正经工作的神经几乎要被吓得长新突触。 林栖转过身继续接受检查,也就那么收回视线的一瞬间,姜维本来扫视在人群中的视线忽然转向了这边,好巧不巧和林栖最末的余光来了个对视。 林栖骤然屏住了呼吸,心跳如同擂鼓般跳动,就像被灼烧到了一样迅速收回了眼神,拿起了自己的包,就要往前走去。 “嘭”的一声,林栖心里暗骂了句该死,神色依旧镇定,只是动作已经有些乱了。 他光顾着往前走,忘记了眼下还有测试体重的仪器,一脚踩空,磕到了旁边的检验机器上。 本来也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意外,但天不遂人愿,他磕到的地方,是他包了绷带的伤口。 血水瞬间浸润绷带,滴滴答答地渗了出来,本来就没怎么愈合的伤口显得更糟糕。 林栖此刻却感觉不到疼痛,他顾不上滴答滚落的血液,只想马上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他快速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物品,抱着包就要走,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声音: “站住。” 冷汗瞬间浸润了林栖的脊背。 姜维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透蓝的小玻璃瓶,几步跟上了僵硬的林栖,递到了他面前。 林栖点了点头,从对方手里接过就要走,脚步刚跨出,就又被对方伸出的手拦下。 “……长官,还有什么事吗?” 姜维低着头,那张一向平和的脸上此刻眉心却微蹙了起来,他看着林栖还在渗着血的绷带,开口道: “不着急的话,伤口我可以叫人给你处理,”他扫了一眼身前人的脸,不过藏在斗篷下的太深,姜维只能看到一点下颌线,“云界不会苛待民众。” 汗水在背脊上滑动,滴落,最后渗进衣服布料里。 林栖本想直接拒绝,但又不想引人注目,而且,尽管对方看似给予了否决的权力,但在这云界之中,谁敢和执行官对着干。 一翻衡量之下,林栖硬着头皮,从喉咙里压出了很低的一声:“好。” 林栖裹在斗篷里,低着头跟在姜维的脚步后,往来人熙熙攘攘,但都不约而同地给他们让道。 该庆幸姜维并没有随便和人聊天搭话的习惯,他所要说的越少,暴露的就越少。 名字能伪造,背景能编写,容貌,口音能因疾病改变,在乱世之中凭空造一个人出来的难度不高,但他敢赌吗? 林栖不敢。 他对于往事故人没有眷恋,光是放下憎恨这一项都可以让赫斯痛心疾首,他此次外出,只为了拿到自己的核心。 拿到了核心,拿回了自己的一部分,就再也没有林栖需要的任何东西还留在联盟手里,再往后,他去哪里,干什么,哪怕是死,也没有什么可遗憾、可在意的了。 姜维停在了一栋大楼前面。 他摆了摆手,示意林栖停步,然后往右绕了一圈,向守卫亭里的卫兵敬了个礼,之后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他们好像在交谈什么,但林栖没有听清,一路走来,再见故人的惊涛骇浪逐渐平复,他的心情已经平静许多。 这里是特尔城的政务指挥中心,一个小型的军事机构保密处,林栖以前来得少,只有这一次是光明正大从正门进。 闸门缓缓开启,姜维叫了他一声,他们两人共同步入,最后,停在了大楼里的一间窗明几净的小房子面前。 是军医处。 姜维在门上扣了清脆的几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脚步声逐渐靠近,门把手“咔嚓”一声打开,一位戴着无边眼镜医生装扮的青年,笑眯眯地出现在了门后。 “你们来了。” 杭言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把人带到里面,指了指凳子示意林栖坐下。 他挂上听诊器,另一端递到了对面人手里,林栖识相地往胸口塞。 “不是这样。” 一只冰凉的手从他手里接过,胸口因铁器的凉意起了一点细小的寒粒。 杭言安静地听了一会,确认无异常之后,他在一旁的就诊单上写着东西,一边和林栖说着话。 “初次见面,叫我杭言就好。” 林栖点了点头,随意地答着话,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心不在焉地接受着检查,再往后看去,门口已然是空空一片,姜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踪影。 但身为执行官,行踪不定是很正常的事,而且林栖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特殊人物,至少现在不是,不需要一个执行官盯着。 杭言接过他的手,拆开了绷带,看着粘着血水和泥沙的伤口,眉头微蹙起来。 “这是怎么弄到的?” “一觉醒来就这样了。”林栖随口答道。 回答太惊骇,杭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眉眼放松下来,但还是带着不失礼的微笑。 只是嘴角弧度更深了些。 血液已经凝固,但并不是磕碰弄出的新鲜 伤口,在血痂之下,还有一层陈旧伤痕,不知为何,似乎没有愈合的迹象。 他小心翼翼地拿镊子挑着沙石,一边观察着这个奇怪的伤口。 林栖坐在凳子上安静地由他摆弄着,杭医生不怎么爱说话,对他很利好。 他的大脑还在其他地方运转的时候,无意地对这位杭医生的侧脸一扫而过,莫名地觉得有点眼熟。 是错觉吗? 卡斯特姆学院课程包含医学基础,平时有什么小磕小碰都是自己处理,林栖虽然记性不好,但还是记得他不认识什么专业医生。 以及在特尔城里任职……除非他失忆,否则他实在想不到什么熟人了。 说到任职,林栖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转移到身前人的胸口上。 奇怪的是,虽然他穿着规制的服饰,但其上没有任何铭牌。 再确认一眼,衣服上干干净净,也没有执行官该带的徽章。 也许是他想多了。 门口这时被扣了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姜维必然会来问一些话,经过刚才一路的铺垫,林栖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林默,今年二十七,流浪民…… 来特尔城是我半辈子的梦想,流浪多年终于得见主城,见到长官实乃大幸,愿意赴汤…… 林栖还在算要为这丢多少脸才能脱离此地时,身后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往后瞥了一眼,随即愣住了。 进门的不是姜维,或者说,不止是姜维。 门口走进来的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姜维在后面跟着,比起刚才,此刻的他显得有些拘谨,有些恭敬。 来者径直走到林栖旁边,把椅子拉开,坐到了他面前。 杭言还在给他包扎,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一丝不苟,并没有因为来者而有半分慌乱。 倒是林栖低着头,心脏在突突地跳,就要蹦出来了。 本来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滞起来,带着一点微妙的不安,空气里只有纱布缠在手臂上的沙沙声。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传说中的那位首席执行官,程晞。 林栖从来没肯定过那些和程晞相关的传言,当然,也从来没否定过。 躯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冷汗顺着脊骨流下,若不是还披着件斗篷,恐怕此刻汗湿的后背已经暴露了他的端倪。 林栖悄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来,和身前人对视着。 程晞没有辜负他母亲的异域血统,眉色偏深的同时瞳孔的颜色却又是偏浅的淡灰色,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长得是无可挑剔,但总有一股子说不明白的冷漠从其中透出来,他一踏进室内,感觉室温都下降了两度。 “下午好,林先生,”程晞开门见山,“我是执行官程晞。” “来特尔城一路上不容易,姜维已经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们决定给予您一定的医疗援助。” “我不……” 还没等林栖摆手,一旁的姜维就把一份纸稿塞进了他手里:“云界不会苛待任何一位合法民众。” 林栖心里苦笑,他就不符合这句话里的两个定语,百分之百属于被苛责的部分。 像是合同,又像是责任书,在别人身上的伤口,还…… 林栖翻到了后面的页数。 依旧是同样的白纸黑字,只是其上的内容就并非“医疗援助”那么简单了,林栖皱了下眉头,周边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这是一份应该保存在档案库里保密的文件,按照保密等级而言林栖现在这种民众摸都摸不到,更别说捧在手上这样看。 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右上角应该标志着绝密符号的标签处已然变成了一片空白,显得就真的好像是一次普通的疏漏意外。 但疏漏意外出现在程晞,出现在姜维身上? 他们要试探什么?又希望自己给出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杭言把林栖的手臂包扎好了,端起托盘往一旁走去,他没有开口打破气氛,似乎这一切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林栖把文件扔在了桌上,起身跟了上去。 “杭医生……” 林栖跟上杭言,看起来对那份纸稿毫无兴趣。 “林默先生……您读完了吗?”姜维小心翼翼地开口。 脸色的变化和忽然对杭言的亲近更惹人怀疑起一些微妙的东西,比如死人能够复生,比如碎裂能够融合。 “噢,”林栖转头看着那两人,一脸无辜,“我不识字。” 为了躲开了那两人,林栖一路溜到了卫生间里。 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发现,大楼里的路线错综复杂,就算不迷路,和这里人格格不入的自己也随时有被发现提干的风险。 外面还有人等着自己回去,林栖靠着隔板,看着一旁的墙壁。 cos肖申克显然不可能,但天花板上攀着墙沿的一点绿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思索了一下,打开门走出了隔间,一路到了最靠墙的工具间前。 铁门带着斑驳的锈迹,一拉开,翠绿的藤萝挂了满墙,从其上的口子一路蔓延下来。 是通风口,普通水管大小,明显容纳不了人通过。 林栖往身后瞥了下,偌大一个空间依旧是只有他一个,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 他不再犹豫,把门轻轻带上,随后转身,一眨眼之间,一只小巧的黑猫出现在了其上。 他的爪子紧紧勾着藤萝,悄无声息地向通风口爬去。 3. 猫生信条一:人类所谓的馈赠会索要远超肚皮…… 通风口有点狭窄,其中同样四通八达。 林栖按照着记忆中的大概方向走着,收敛着自己脚垫下的声音。 燥热的风从深处灌入,吹得他不得不把耳朵塌下来,匍匐着身体前进着。 越往后爬越狭窄,幸得他有算得比较强的身材管理意识,没有任赫斯在他化形期间把他喂圆。 在经过一些房间的时候,他能通过脚下出现的一块半镂空的板子看到房间里面,作为机密档案处千防万防,最后没挡住一只猫。。 大概在通风管道在设计的时候,设计者就疏漏了世界会发展到出现一只有智慧的猫咪。 这里是特尔城的军事机构,作为边陲城市的任务很重,在休息日里也有人在不断进出。 在经过一间纯白的房间时,林栖放慢了脚步,在刚才他就是在这里如坐针毡地对着好几个熟人。 但在那副座椅上,依然没有了程晞的身影,只有姜维在桌上整理文件,杭言在和他说着些什么,但听不大清。 说着说着,姜维把手上的文件整理成册,装进了档案袋里,然后非常顺手地勾起杭言披到肩上的黑发,在手指间绕着。 林栖咽了咽口水,意识到自己似乎看到什么他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他没有停留很久,继续噔噔噔地往前跑去。 走廊上有几个年轻人一起笑谈着什么,一片空间里都是他们的声音,林栖在这种嘈杂中加大了自己的步伐。 但没走几步,所有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林栖也刹住脚步,静静地伏停着下面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在打招呼,但声音很小,很拘谨,甚至带着点害怕。 急匆匆的脚步声过后,走廊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栖把耳朵竖起,放慢了脚步。 到了几块镂空的板子时,他才看到,走廊上站了一个人影。 程晞。 他比林栖慢了一步,刚好走在他后面,但在这块板子上,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他屏着呼吸向前慢腾腾挪动时,下面的交谈声又起,是姜维的声音。 姜维几步跟上来,和程晞汇报着,他们都放慢了脚步。 一道视线刚好落在了通风管道上,刚好和在悄悄瞥视的林栖有一瞬间的对视,锐利的目光让人心陡然一悸。 爬过来那一道镂空板,差点给林栖累成猫饼了。 冷汗从脚底板渗出,在管道里留下了一圈湿答答的猫脚印,耳朵本能地塌了下来,贴在头顶的毛发上。 吓鼠猫了。 他往前跑去,尽头的光线越来越亮。 通风口的尽头是一片荒地。 太阳在八九月份的天很强烈,他跳下来的时候,被滚烫的地板烫了一下脚垫,下意识地“喵”了一声。 随即马上就意识到了他在哪里,林栖轻巧地躲进了建筑物的阴影下,警惕地察看着周围,这里还不能马上化形,在这附近出现个大活人也很遭人怀疑。 他沿着建筑物边边走着,阴影遮蔽住了黑色的毛发,但他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所幸周围一片寂静,他跳过了几堵墙,再往后,就是熙攘的街道了。 在墙角处的树荫下,确认了四下无人之后,眨眼之间,一个人影从树荫下走出。 在特尔城的中央街道上走着,熙攘的人流逐渐冲散了林栖刚才的紧张。 许久没进城,他都要忘记城市里热闹的气息长什么样了。 他进了一家宠物护理馆,正在认真地在货架上给自己挑罐头。 鳕鱼、禽肉、牛肉、莓果…… 他谨慎地把每一样都抱了一罐。 …… “先生您对小猫真好,”店员边给他装购物袋边带着笑道,“我们家的罐头非常精品,量也比较大。” “这几款都比较适合多猫家庭,您家里是有多少只小猫呢?” 林栖思索了下:“一只。” “?” 店员的神色变得奇怪起来,诧异过后,一丝担忧在她脸上浮现,就差把对猫的体重超标亚健康问题写脸上了。 林栖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忍不住解释了一句:“他身材挺好,之前还爬到了管道里,在里面跑来跑去。” 店员被逗笑了,脸上的担忧却却没散,不过问题倒是转变成了浪费食物。 林栖没招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声音,林栖回头,看见了一群的卫兵从急匆匆地门前经过,有些吵闹。 “看您投缘,我们这边给您赠一瓶护理毛发的精油。” 店员从桌下掏出了一个装着琥珀色液体的小玻璃瓶,摆到了桌子上。 “这是我们的新货,先把它拧开,”她做着示范动作,“然后再这样,来。” 店员把一点精油滴到了他手上,林栖好奇地凑近闻了闻,带着点淡淡的茉莉香味。 “您要是觉得好用,可以来我们店复购,我们这款不仅能够给宠物做护理,在人身上也能用。” “人身上?” “没错,”说到这个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在人身上可以让皮肤延缓衰老,淡化细纹……” “这么神奇。”林栖搓着手上亮晶晶的精油。 店员把东西全打包进了袋子里,塞到了林栖手上,他带着几个沉甸甸的罐头,哼着小曲走出了店门。 店门外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光景,最近的月份是特尔城天气多变的时候,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却布满了乌云。 街上的摊贩和行人找屋檐避雨,熙攘的街道清空了不少,本来拥挤的地方空旷了很多。 天色已经不早了,林栖打算找个旅馆,他压低了帽檐,急匆匆地在街上赶着,混入了躲雨的行人中。 多年来养成的反侦察直觉和猫科动物的第六感告诉林栖,有人,或者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对方也混在人群里,林栖连带拐了好几个街角,身后如影随形的感觉却越来越近。 最后,林栖躲进了一处小巷子里。 是谁要跟踪他?对面知道什么?是知道他的身份,还是不正常的兽化症状?跟踪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天已经彻底黑了,阴沉沉的乌云压下来,好像天就要塌下来一样。 林栖的脚步越来越快,在拐过某个拐角的一瞬间,他忽然往墙上跳去,身形在空中极速变化,就在雨落下来的前一刻,一只黑猫跳上了这处建筑最顶上,一处葡萄藤架里。 窥伺的目光戛然而止,林栖反客为主,在这处平房顶葡萄藤架阴影下,那绿色的眼睛里瞳孔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竖缝,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四周似乎风平浪静,很少有行人会拐到这么深的城区处,只有几个稀稀落落的本地居民在急匆匆往家赶。 林栖扫视着他们,发现了其中的一个异类。 那人同样穿着和周围人差不多的衣服,挎着一个斜包,大半个身形被他手上一把黑色的雨伞遮盖着,不急不缓,好像也是这个城市的居民一样,和周围人差别并不大,不注意看只以为是一个不急着回家的人。 但在那人的外衣下,腰侧处,林栖模棱看到了一把配枪的轮廓。 他过去执行过跟 踪任务很多次,被跟踪也很多次,这并不是联盟系统的跟踪手法,也不像兽化人的狡诈手段,更像是在他之前执行的一个任务里当地□□的跟踪手段。 雨水带得空气很潮湿,葡萄藤架也并不能完全躲雨,一些水珠从棚顶滴下,林栖蓬松的黑色皮毛被弄湿,耷拉了一层下来。 猫科动物一向对这种天气很不爽,虽然对方已经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但嘈杂的雨声还是让林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 他觉得很烦躁,不知道缘由,在过去的雨天他虽然也不舒服,但今天的程度显然更上一层楼,空气中的燥热并没有被雨水冲刷走,反而像一种凝固的水汽弥散在空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湿度。 血液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着,他舔着爪子,试图分散焦躁的注意力,但这个以往的减压小手段今天却没了作用。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奇怪的香味,在雨水的泥土味里显得格格不入,有点熟悉,但他一时半会说不上来是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林栖警惕回头,却没想到直接撞上了一个人的目光。 林栖的肾上腺素瞬间爆炸,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快,大脑宕机,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他感觉头晕目眩,本能地往后退去,后腿却一脚踩空,差点从楼上掉下去。 程晞??!!!!! 那人甚至没换常服,就穿着一身执行官的制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林栖的面前,他还毫无察觉。 他的心里拉响了一阵警报的响钟,无数的吉光片羽瞬间闪烁在林栖的脑海里。 他怎么能够忘记,在几年前他和程晞共同执行那个任务的时候,由于不了解对方的手段双双入套,最后还是靠他们的配合周旋解围反杀。 没想到如今的程晞已经学会了对方的手段,用来对付他。 对面那人一向淡漠的眼睛此刻也没什么波澜,林栖读不出来有什么信息,他的猫爪死死地勾着葡萄藤蔓,毛发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程晞只是一步步靠近着,每进一步,林栖的心脏就沉一下,等到了他面前的时候,林栖差点以为自己的心脏不会跳了。 程晞伸出手,把他的两个前爪架起来和林栖对视着,松软的肚皮和软肉全然显露,林栖不得不以一副弱点全然暴露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栖现在只祈祷程晞在检查完了之后能把它当成一只普通的猫放过他,再在这人身边待下去,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端详了一会,程晞把它从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从两个和头皮贴得紧紧的耳朵,到怂下去的溜肩,再到四个粉红的肉垫爪,每个都捏了一遍,如果不是程晞,很难让人不怀疑检查者在借机揩小猫油。 但那人脸上仍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人与人之间总有些不同,天生的气场让程晞在检查小猫松软的肚皮这件事上都显得格外正派。 在全身都被摸了好几遍后,林栖被放到了墙角上,他以为事情就此结束的时候,没想到对面人调整了个姿势,一只手把他的从他的前爪下穿过,以一种肚皮展露的怀抱姿态,把他拢到了怀里。 林栖刚才感觉有点头晕目眩,现在的他忽然前所未有坚定地觉得他没睡醒。 他咬了一口手,果然无论怎么用力一点痛觉都没有,果然是梦吧!!! 顶楼的门板再次响动,刚才楼下那个人也上来了,走到程晞身边撑着伞,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猫咪身上。 “老师,”姜维看着程晞怀里耳朵缩成棱子蟹的猫咪,“它在咬你。” 程晞抽出了手指,胶质的黑色手套带出了一个小棱角似的咬痕。 4. 猫生信条二:警惕所有说要养你的男人 “您要收养它?” “嗯,养着吧,”程晞一手抱着猫,一手看着手表投射出来的虚拟屏的消息,漫不经心答道,“我那也不缺它一口吃的。” “这是缺食物的问题吗!”姜维抓狂道,“联盟要是知道您又在干违纪的事情,他们……” 他转头看了一眼一脸淡定的程晞,崩溃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上次他们在会议上怎么抨击您的您忘记了吗?我还为此做了半个月的书面检讨,明明我连去都没去。” 程晞向他投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善解人意道:“那这次你的书面检讨,我来帮你做?” 姜维更崩溃了:“不用!!” 姜维刚毕业就直升系统内部,无数人殷羡至极,都说是因为他选了一个好老师。 但作为一个有着顶级情报天赋的执行官,到哪不都是被重点培养,前程广阔,现在天天跟在程晞身旁,日常被老师做的事情惊吓之外,一年多有半年的时间里不是在开批评会就是在写检讨。 说好听点在信息收集方面的突出让他得以成为程晞最信任的助手,说难听点上个世纪人们一般把这叫做o度知道。 程晞在当老师方面确实无可挑剔,但一上班之后小姜维就开始知道了职场的险恶。 他靠着路灯杆子,一脸发霉的蘑菇样。 “有新指示,”程晞戳破了他的生无可恋,“上面说要加快调查进程,否则会采取必要手段。” 姜维抬起头来,盯着看着他屏上跳动的消息,睁大了双眼。 “什么?!” “他们解决不了问题就先解决我们?喂不是吧,”姜维走在程晞旁边,不可置信地扫着显示屏上的程晞转发的信息,“方案增援计划一个没有,对面可是s级兽化态,就我们两个人,怎么……” 程晞揉着怀里猫的下巴,猫咪可能是有些胆怯,对一个陌生人的忽然出现有点应激,只畏畏缩缩地窝到怀里最深处,一声呼噜声都没有。 听到姜维的话,他“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姜维本来还在为上层的压迫抓狂,看到程晞如此漫不经心又痛心疾首了起来。 “这次要是我们完不成又是上面搞您的理由,在今后我与您在联盟中……” “姜维,”程晞打断了他,“我教过你,不用过度焦虑。” 虽然程晞确实这么教过很多次,但面对自己和老师面对联盟的未知未来,姜维还是心里堵得慌。 “你在今扈城待了多久?”怀里的猫被挤得“喵”了一声,程晞放松了怀里的抱他的力度。 “我毕业之后就直赴前线,和您共同工作了半年。”姜维不知道程晞为什么要问他这些,他回答完又继续愤慨道,“今扈作为最危险的前线,您在那里守了这么久,联盟非但不念您的功劳,还把您直接撤下……” 姜维还在愤慨地嘀咕着,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人勾起的嘴角,好像他说了一件很幽默的事情一样。 “老师……” “如果你立了功,联盟会怎么奖赏你?” 姜维皱着眉头思考道:“按照执行官奖惩制度执行赏罚,立功就会得到物质奖励和升职,以及其他奖励。” 姜维一毕业就来到程晞身边当助手,和他一起深入险境,屡立奇功,短短半年时间,就晋升到了上尉,可谓飞速。 在他受赏的各个场合,程晞要么在台下鼓掌,要么亲自为他戴上勋章,似乎都是他的高光时刻。 而程晞只是作为一个正常无比的驻点被提到那么一两次,各种晋升和奖赏对他来说意义都已经不大,他已经做到了一个执行官能做到的顶端。 所以在他们之中,无论发生什么问题所有人都很平静,他们知道程晞会带出解决方案,再次带领大家获得胜利,在他自上任以来,一向如此。 一道灵光打在了姜维的大脑中,他忽然意识到,这种平静堪称得上一种麻木。 只要有那么一次程晞不全面,手下人执行得不彻底,出一点点小意外,就会被强烈抨击,倒戈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所有人都已经默认程晞能把一切都解决。 “所以您是主动请辞的?”姜维喃喃道。 “不全面,有我主动请辞的部分,也有他们‘想’让我离开的部分,”程晞循循善诱,“如今局势缓和,外部危机不那么明显的时候,就又到了他们内部斗争的时候了。” “我懒得看他们斗来斗去,也不想加入那些阵营,干脆跑出来躲个清净。” 姜维听完后没有多少恍然大悟,倒是生出了几分幽怨表情:“所以您在过去半年是故意被抨击的……” 程晞没想到他能想到这层,换上了那副惯常的安抚神色。 这次姜维不接受了,虎牙咬着嘴角,一副要欺师灭祖的样子。 程晞再次关切开口:“那报告我帮你……” “不需要!” 说着,他们拐进了一家店面,店主人本来还在昏昏欲睡,看到有客人,忙迎了上去。 林栖今天第二次进了这家店。 正确地来说,是被带到,不过是以另一种姿态,刚才他是消费者,现在他就要变成被服务者了,刚才他满心高兴地在货架挑罐头,现在他只想逃跑。 趁程晞还在和店员沟通,姜维这小子不太会抱猫,林栖默不作声,狠狠地往他肚子上蹬了一脚。 他!才不要!洗澡! 第一,他人形洗澡和猫形洗澡没有区别,不需要人洗完再变成猫再洗一 遍,第二,洗完湿答答的厚重毛发盖在身上真的很难受! 林栖变换兽态不仅仅是形态上的变化,思维方式、喜恶爱好都会跟着变得更接近兽态本能。 姜维被踩得发出了一声闷哼,看着老师要养的猫即将带着自己的前程远去时,这位在外人面前速来冷静的军官第一次展现出了慌乱的神色。 但还是晚了。 林栖跳到了门口,眼看着就要推门而出,他一步步往后退着,姜维站起身来,一点点靠近黑猫,一脸紧张。 然后林栖就结结实实撞到了玻璃门上。 这门人推动很轻松,换成猫就要另外说了,在平时这些事情尚且能注意到,今天大概是太紧张了。 一抬头是自己昔日宿敌,在一转身是自己旧日学生,姜维有好几次叫“老师”林栖都恍惚了一下,幸好现在是小猫,就算不小心“喵喵喵”回应也无人在意。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和这两人saygoodbye。 很想问,人类总是在擅自以养之名行拐走小猫之实,到底有没有经过小猫同意!路上见到小猫第一面说“hello”,第二面就是“捡个猫”。 不儿,对于小猫来说一辈子的事情居然就这么由人类单方面决定了,猫的意见呢? 程晞要是想养,会有一群人带着满脸笑容和花言巧语拿着猫往他家里塞,意思是要是他今天遇到的不是林栖,只是其他的普通的猫的话,那程晞以后还会有遇到其他小猫的很多时候。 人类可以养很多只小猫,但小猫居然只能有一只人类。 猫可忍猫不可忍。 他早说这方面该立法了,但现在翻遍云界法律与他有关的只有《执行官奖惩制度》里的“养宠处罚条例”,养一只宠物处罚比婚外情还严重,就像宠物是情|人一样。 门打不开,他跳上了货架,随后在姜维的一声惊呼里,他往墙上的排气扇跳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有力的手在半空中精确地抓住了他两只上展的前爪,拎着猫的脖子,顺势重新抱在了怀里。 熟悉的味道再次灌满了鼻腔,他低下头来看着怀里的猫咪,一点淡淡的威压从身上人显出,在这人不说调笑话面无表情的时候,那双棕黑色的眼睛一点感情|色彩都没有,让他莫名有点心悸。 动物的本能告诉林栖反抗就会完蛋,人的理性告诉他要是留下来那才真是完蛋,一来二去,几度踌躇。 他不知道程晞从这双小猫眼睛里看出了什么,只是那么静静对视着,林栖快能有四只汗脚了 算是战术性妥协。 猫兽的本能占了上风,他没再喵喵叫,没再挣扎,耳朵压垂下来,就这么被拎着,放到了店员怀里。 5.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假死成了毛茸茸后死对头非要养我最新章节、假死成了毛茸茸后死对头非要养我既出、假死成了毛茸茸后死对头非要养我全文、假死成了毛茸茸后死对头非要养我免费、假死成了毛茸茸后死对头非要养我既出 《假死成了毛茸茸后死对头非要养我》简介: 简介:林栖变成了一只小黑猫。身形修长,深绿眼睛,他毛茸茸的,坐起来像是一樽小小的绒毛雕像。没办法啊,为了逃命嘛。全世界都以为:那个林栖死了,谁会在乎一只小猫咪?林栖踮着爪爪,轻快逃走。谁知,一出门就遇到了死对头,如今的首席执行官,程晞。靠,没看黄历!-会议室里。程晞递上绝密文件,试探反应。林栖伸爪就挠,稀烂:喵~咪看不懂,咪不识字。实验室内。程晞把弄着抑制剂,等待答案。林栖眯起眼睛,弓背猛踹,一爪踢翻。干什么?欺负一只小猫咪?-兽潮末世,人人谈兽色变。而联盟的希望,人类的首席,向一只黑色的猫,低下了头。“林栖,你现在是干什么?”林栖变成了一只小黑猫。身形修长,深绿眼睛,他毛茸茸的,坐起来像是一樽小小的绒毛雕像。没办法啊,为了逃命嘛。全世界都以为:那个林栖死了,谁会在乎一只小猫咪?林栖踮着爪爪,轻快逃走。谁知,一出门就遇到了死对头,如今的首席执行官,程晞。靠,没看黄历!-会议室里。程晞递上绝密文件,试探反应。林栖伸爪就挠,稀烂:喵~咪看不懂,咪不识字。实验室内。程晞把弄着抑制剂,等待答案。林栖眯起眼睛,弓背猛踹,一爪踢翻。干什么?欺负一只小猫咪?-兽潮末世,人人谈兽色变。而联盟的希望,人类的首席,向一只黑色的猫,低下了头。“林栖,你现在是干什么?”“在你的未来里,真的有我的容身之处吗?”黑猫一甩尾巴,转身就走。与咪无关,已死勿cue!腹黑多疑嘴硬心软引导型攻×毛茸茸表面外向实则回避型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