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你别太为难社畜了》 1. 加班 已经是晚上九点,写字楼里还有一层亮着灯,隐隐约约几个人影在自己的工位上散发着能够供养n+1个邪剑仙的怨气。 沈越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漆黑的瞳孔映照出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满当当都写着: 【救命吧,求解绑教程,不是谁都能蹭我们家哥哥的流量的。】 【对面这糊豆谁啊?就这么想蹭我们家哥哥?】 【我们家哥哥没惹,公司呢?公关呢?这么恶劣的吸血行径不作为,私底下还不知道对我们家哥哥怎么样呢!!】 …… 沈越忍不住嗤笑一声。 蹭流量?你家哥哥出道即直男装gay没剧没综艺最火的时候就是现在跟对面同框上热搜的时候了好吗? 公司呢?公司是你家哥哥的旅馆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台词课声乐课舞蹈课体态课一视同仁全都不上,公司没开除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好吗? 还在问公关在干吗? 公关在加班处理舆论啊! 你家哥哥大晚上不睡觉非要邀请人家去酒店,美其名曰为接下来的综艺做准备。去就去吧,还叫狗仔拍到。拍就拍吧,还非得闹大。大就大吧,你家哥哥现在在家睡大觉,留公关处理舆论啊! 沈越内心不知道问候了别人祖上多少轮,但还是板着张死鱼脸,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键帽时又狠力敲下来,好像敲得不是键帽而是刚刚宣布加班的经纪人的狗头。 眼见着沈越气性越来越大,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键盘扣出仨洞,旁边的同事连忙劝阻:“别别别沈哥,不至于不至于。” “对啊,虽然臭名声是别人的,但是身体是自己的呀,腱鞘炎走工伤可是很麻烦的!” 说话的是两个实习生小朋友,一来就填补了廉价劳动力的空缺,天天加班加到半夜,黑眼圈不比沈越的浅。 沈越叹了口气,十指交叠在一起转了半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没事,早点干完早点回去休息。”沈越说着,指尖又搭在了键盘上。 工作区域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小李突然哀嚎一声:“我真不行了,那些串子串商怎么那么高?” “怎么了?” 小李把头发揉成鸡窝,生无可恋:“经纪人不是要给吴新垚立年上dom人设吗?现在下面全都在刷他sob看了流泪,m看了养胃,有人看上他那是眼瞎遭罪。” “我真求了,我怎么能又想笑又想哭?” 沈越笑都笑不出来,水军跟钱塘江大潮一样来势汹汹,看来对面也是下血本了。 但是他的公司有一个很好的点,就是财大气粗。 面对这种故意被带起来的节奏处理起来不算难,对面有水军,只要比他们水军更多就好了,在新开出的词条占领高地,剩下的只需要稍加引导。 来啊,看谁舍得砸钱? 战况一直延续到九点半堪堪熄火,沈越抬起两只手臂伸了个懒腰,骨骼声在工作室里相当明显。 他心中感慨自己真的是老了,最近腰也开始不行了。 “沈哥你要走了吗?”实习生问。 沈越点头:“熬不动了。” 他年纪轻轻就患了年纪老老的病,腰腿酸痛,四肢发软浑身无力,现在只想躺着。 另一个实习生小姑娘打趣他说:“沈哥明明年纪也不大,怎么身体就这么……” 她半天想不出来一个词,沈越好心提醒:“不经造。” “啊对对对,沈哥你看起来真的很累诶,真的不考虑去医院查一下吗?” 沈越摆了摆手:“都是累的,放五天假就好了。” “那甭想了,还不如等年假呢。” 沈越笑了笑,没说话。 网上的舆论都控制的差不多了,收个尾就能结束,正好他这个时候拖延症犯了,瘫在椅子上先拿起手机打算刷一会,就看见自己wx弹出来一溜消息: 金毛:【哥我来上课啦!今天下午五点半下课,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o(*^▽^*)o】 金毛:【哥你怎么不理我?还在忙吗?】 金毛:【哥你不忙了回我一下消息哦。】 …… 平均三分钟一条消息的高频率让沈越看得直皱眉,似乎已经预想到如果回一条信息就将打开潘多拉魔盒……恐怖如斯。 最后一条是在五分钟前:【哥,朋友生日拉我去吃饭,你先忙吧,忙完告诉我,我们一起回家。】 沈越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小孩这么听话懂事,他还敢敷衍,于是拍了张自己工位上的照片:【马上忙完了。你那边结束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沈越看了眼表九点三十五分,这点还猛出去吃饭,精力实在是太高了。 晚上去接说什么也得十点半了,再回家,洗澡,休息,今天十二点前不一定能睡觉啊。这对社畜并不是非常友好,尤其是像沈越这种低精力社畜。 但是想想那身段那张脸沈越又感觉可以溺爱了。 算了,小孩子有精神头是好事,还是赶紧忙工作然后回去睡觉吧。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拉伸了一下手臂打算进行最后的冲刺。 声明路透照片一条龙服务,沈越看了眼评论区说我家哥哥真敬业这个点还在营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家哥哥在睡大觉呢,营业的是不作为的公关。 实习生小姑娘也伸了个懒腰,脑袋也左右转了两下,咔咔响。 沈越感觉自己浑身力量都被抽干了,恨不得趴桌子上趴一百万年。 但是现场还有别人,他只能绷着脸和后背,让自己看起来还比较精神,不至于形象全无。 “那沈哥,我就先走了哈。”实习生小周背起包站起身,像是背后有什么怨鬼邪神一样狂奔,一溜烟就没影了。 另一个实习生小姑娘小李就看起来更矜持些,还坐在工位上刷手机。 沈越把电脑关机,站起身:“小李还不走?” “再等等吧,这个点我合租室友得下班了,我跟她老吵架,还是避着点吧。” 沈越表示理解,点点头:“嗯,路上注意安全。” “诶对了沈哥。”小李喊住他:“明天你记得去摄影棚啊。” 沈越往外走的动作顿了顿,他叹了口气,连一个勉强的笑都扯不出来:“我知道了。” “好哦,那沈哥你记得哈。” “嗯。” 沈越出了公司大门刚好十点整,天已经完全黑了,夜里风大,衬衫扣子那边漏了点风,一吹就是一身鸡皮疙瘩。 他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披在身上,所幸今天是开车来的,这么晚也不用再花大钱打车回去。 只是从公司门口到停车场这点时间,沈越就感觉自己的腿受到了莫大的欺负。 太酸了! 从早坐到晚,本就不好的腰更加僵化,沈越感觉自己下半身跟娃娃一样提不起来一点力气,恨不得爬着去。 今天好不容易把所有东西搞定,明天还要去摄影棚监工。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同组的人愉快摸鱼,而他左手咖啡右手浓茶在摄影棚加班。 天杀的工作,天杀的上班。 沈越此刻无比希望地球爆炸,或者小行星撞击地球。 呵呵,那是动画片里才会有的,而孟贺只能赶紧回家赶紧睡觉,因为明早上班路上通勤一个小时。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沈越把车窗全打开,感觉自己像是漫画里忧郁的男主,下一刻就要拿出一根香烟,然后吞云吐雾。 然而事实上,他拿出了一根棒棒糖。 他今天一口饭没吃,全靠一口仙气吊着,这下子上完班也没了吃饭的想法,只想赶紧扑倒床上睡大觉。 但是低血糖不能怜爱这个可怜的社畜,为了避免待会上路嘎巴一下死路上,沈越还是得补充一下基本能量。 这个糖还是家里那位给准备的,沈越想起来几天前,小金毛坐在副驾驶,严肃地放了一盒棒棒糖,并严肃告诫:“哥你对自己太差了,天天不吃饭低血糖,以后这盒糖就代替我陪着你了,下个月我要检查它的消耗!” 想到这儿,沈越闷声笑了笑,感觉被管着怎么这么爽。 小金毛现在应该还在跟朋友玩,沈越算算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拿起手机刚打算要定位去接,电话就打来了。 “喂,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应该还在店里,打过来的是另一个男人,声音也带了点酒意:“你好,请问是孟贺的室友吗?他现在喝醉了你能来接一下吗?” 沈越嘴里含着糖,他把糖果顶到一边,想了想:“你把地址发我吧。” “诶,好的,谢谢你了。” 小孩子,大晚上,喝酒。 典型的坏孩子行为。 沈越在心 里给小金毛扣了个坏孩子的大帽子,甚至已经想好了惩罚手段。 一想到过会儿能借这个施展某种惩罚,沈越就感觉心情很好。毕竟加班这几天忙到性生活都萎靡,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自然要好好利用。 沈越面瘫一般的面容下是魔鬼一样的坏心思,一脚猛踩油门就去接人。 定位点是一个小餐馆,不是专门喝酒的地方,沈越想要惩罚的恶劣心理戛然而止。 但是想到小金毛醉了就不记事的样子,感觉又可以进行一个善意的污蔑。 沈越推门进了饭馆,好几个男大扎堆非常显眼,而其中那个金发帅男大更是鹤立鸡群。 沈越在心里感慨,果然男大跟男大不是一个概念,同样的年纪怎么有人长得那么帅,有人长得那么算了。 而相比较起来,他一身黑的典型社畜穿搭加上一股浓重的班味则显得格格不入。 心有灵犀似的,人群里那个金发帅哥抬起头朝沈越看过来。 帅哥一头亮眼的金发,皮肤也很白,因为喝了酒脸上泛上红晕,一双蓝色眼睛有点湿润,紧抿着唇盯着手机发呆,看着有点烦躁的样子。 心有灵犀一般,他抬起头下一秒看见沈越,刚才的烦躁荡然无存,嘴角瞬间咧开笑容:“哥!” 这一嗓子把其他人的目光全引过来。 一个人走上前来:“你就是孟贺的室友吧,来接他的?” “嗯。”沈越板着脸,上了一天班他根本没有撑起笑的力气。 孟贺从人群中挤出来,从卡座里出来的时候还差点摔倒。 旁边的人笑着嗔怪了一句:“孟贺板了一辈子的脸,看见他哥来的时候笑的跟傻子一样。” 孟贺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身面对沈越。 像是小孩子一样,孟贺拉住他的手,顺势靠在他身上,动作亲昵:“你来接我了呀。” 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压都压不住,一听就内心荡漾。 沈越无奈的笑了笑,看了眼他身后桌子上那一堆酒瓶,面无表情地打趣他:“嗯,要不你再喝点儿?” 孟贺摇头:“我不跟他们喝。” 身后马上传来一阵哄笑:“还不想跟我们喝,刚刚说着要练酒量的人不是你是吧。” “别说了,人家可是要保持形象的哈哈哈。” “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吗?”孟贺转过头,挽着沈越的胳膊对同行的人指指点点:“我有人接,你们要是有人接还至于这么晚还要喝酒吗?” “我去!不得了不得了,你这腻歪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处上了呢。” 沈越不由得脸上发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毫无负担的说出这种话的,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别说了,走吧。” 孟贺看了眼沈越,哼哼地笑:“羡慕吧?我家哥来接我回家了,你们就坐这儿喝吧!” 他醉的有点过了,说着话不自觉地前倾,差点就往前栽过去。 沈越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胳膊,不至于让他一整个人摔倒。 孟贺本就高壮,沈越天天坐办公室,连爬楼都是个大问题,更别提拉住一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了。 可算是扶着他堪堪站稳,沈越感觉自己身上压了一座大山。 他叹了口气,朝旁边的人歉意笑了笑说:“对不住啊,他喝醉了说胡话,我就先带他走了哈。” “好的好的哥,你带他走吧。” 都是一群大学生,精力堪比充满了电的机器人,叫嚷着还要喝点,沈越也没多待,拉着孟贺就往外面走。 饭馆外面风不算很小,孟贺一出来就被吹得浑身一颤。他揉了揉眼睛,直接从身后抱住沈越,跟一个挂件一样挂在沈越背上。 还好车子就停在门口,不然沈越感觉自己背着这一坨都不好走路。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扶着门窗:“松开我。” 孟贺摇头,又顺势在沈越的颈窝处蹭了蹭:“不要!你一下午都没理我了,我来喝酒你也没说什么,哥你是不是很不在意我?” 沈越叹气:“我不是来接你了吗?” “被喊过来的不算!”他探着头要去蹭沈越的脸:“哥你亲亲我,亲亲我……” “我看你真的是喝多了,”沈越反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现在还在外面呢,小酒鬼。” “我没喝多。”孟贺抬起头,但还是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右手在他眼前比了个一:“就喝了一杯。” 2. 洗澡 他说话时的声调像是个刚学中文的歪果仁,混杂着酒气和他身上的一股茉莉花香水味,活脱脱一个小酒鬼。 沈越握住他的食指把他从自己身上掰下来,敷衍着说:“知道,就你那菜鸡酒量,想多喝都没招。” 他一边说一边把孟贺往副驾驶塞。 一米九三的身高在平常很有优势,但是现在就是活脱脱一个大麻烦,沈越忙了一天没吃饭本就没什么力气,还别说孟贺乘着酒意一直要转过身来亲他,他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孟贺肩膀上:“上车。” 沈越绕了半圈坐上驾驶座,刚把安全带系上,一抬头就看见孟贺双手环胸,抿着嘴巴斜着眼看窗外,活脱脱一个气罐子。 余光瞥见沈越看他,还很冷酷地“哼”了一声。 小孩子似的,沈越闷声笑了两下,转了半个身子,伸手过去逗他下巴:“生气了?” “没有。”孟贺抬肩闪躲,跟年猪似的抓不住。 沈越越看越乐,这孩子清醒的时候就好玩,喝醉了更是有趣。 他干脆把安全带解开,上半身直接贴在孟贺身上:“怎么生气了,因为哥刚刚打你了?很疼吗?” “嗯!”孟贺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半秒后又自己绷不住了,弯下腰泄气说:“哥不喜欢我亲你吗?” 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事,沈越挑眉,同时也松了口气,想着他刚刚也没用劲,怎么也不能打疼了。 沈越:“喜欢呀,但是你刚刚一直不上车,咱们总不能在外面就……”被别人拍照发网上他还要脸不要了? 孟贺喝了酒,脑子也不比平常转得快,他好像生在某个无组织无纪律无秩序的平行时空,毫无羞耻地问:“为什么不能?” “……” 沈越冷着脸,没再搭理他,坐回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跟醉鬼是没有话可聊的,尤其是这种幼稚菜鸡,越讲越容易气死,而沈越为了让自己能多活两年,选择一脚油门踩回家。 沈越在路上打了三个哈欠,困得要死,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而在此基础下,他的车技除了迅速再没有别的形容词了。 刚一停车,他甚至听见了旁边副驾驶座传来的一道撞击声效,外加孟贺的哀嚎声。 沈越还没下车,孟贺就急忙下车去吐。 听着就让人牙酸,沈越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还好吗?” 孟贺抹了把嘴:“好多了。” 他面如菜色,只是胃里的酒都吐出来,醉意倒是下去了不少,脸上的那层红晕也全都消了下去。 “那上楼吧,困死我了。”沈越又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斗争激烈。 他朝电梯那边走,脚步沉重,浑身乏力,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抬起来一点,朝后伸手不是很舒服,他下意识甩开,让手臂垂直放松。 电梯里没人,沈越在最里面的夹角,上半身靠在墙壁上,垂下头闭上眼睛享受片刻安宁。 睡虫还没在他身上彻底安家,就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失重感。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眼睛,入目是孟贺的胸膛。 他现在应该是被孟贺抱起来了。 抱就抱吧,反正这栋楼一梯两户,对面没人住,也不会有人看见。 他这样想着,头一歪又在孟贺怀里睡着了。 再睁眼是因为感觉有人脱自己的衣服,下半身有点凉,低头就看见孟贺把刚脱下来的裤子扔到一边。 他看着好像还打算脱上衣,沈越按住他的手:“你干嘛?” 孟贺抬起头和他对上眼,笑说:“哥你醒了呀!” “嗯,”沈越揉了揉眼睛,他还没完全回神,眼睛干巴巴的:“你干嘛呢?” “脱衣服呀。” “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 “洗澡啊。”孟贺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有功夫打趣他:“难道哥打算不洗澡就睡觉吗?咦……脏脏哥。” 安稳睡觉但被吵醒的沈越完全接受不了洗完澡重睡,他的脚搭在孟贺肩膀上用力推:“不要,脏就脏吧,我困死了……” “不行呀。”孟贺握住沈越的脚踝把他往自己这里拉:“不洗澡不卫生,或者哥睡觉,我帮你洗好不好?” 能不自己用力当然是好的,沈越捂着自己的眼睛,一言不发地接着睡。 直到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沈越再一次被弄醒。 饶是谁被吵醒三次都会来气性,更别提沈越这个疲惫的社畜了。 他黑着脸,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衣服蹲在浴缸边上给自己洗澡的金发男人。 捣乱心思作祟,沈越一捧水浇在孟贺身上。 “哥你干嘛?”孟贺的白色短袖被泼湿,慷慨的胸肌下是结实的腹肌,再往下是血管,再然后是……裤子。 沈越抵挡不住湿衣诱惑,干咽一口,感觉水流的温度往自己身上汇集。 孟贺也受不了,干脆就把上衣脱掉,露出上半身紧实的肌肉。 看见沈越的反应,他忍不住呵呵笑:“哥你怎么这样了呀?” 困意一扫而空,沈越摸上慷慨的胸肌:“谁让你这样?” 他还不满足地捏了两下,越摸越感觉上天真是不公平,这孩子一个大学生,也没见他天天健身,怎么身材那么好? 沈越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了?” 孟贺抬起头,惊讶地问:“哥你怎么知道?” “你真练了?” “嗯。”孟贺笑着说:“一直有在去健身房。刚在一起时哥说你喜欢比较强壮的,就一直因为这个在练。” 沈越想半天,还是没想起来:“我什么时候说的?” 孟贺想了想:“就是去年,在一起的第二天,我去你家帮你搬家的时候,哥说:‘还是强壮点好。’然后我就一直在锻炼了。” 沈越想起来了,当时他搬家的时候东西那么多他一个人搬不过来,刚好孟贺来找他,就让他帮忙搬东西,男大学生用不完的牛劲,他自己半天搬不了的东西,孟贺一下子搬两箱下去。 当时沈越好像是顺口说了一句:“还是强壮点好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虽然他的本意不是喜欢健壮的,但是孟贺的身材……也很棒!不管是观感还是手感都是顶顶好,当然喜欢。 没想到孟贺能记这么久,还认真朝这方面发展,沈越感觉有点感动。 他点头:“挺好的。” “哥喜欢就好。”孟贺说着,还把肌肉往沈越的手底送了送。 他蓝色 的眼睛在浴室的顶光下忽而深邃忽而明亮,金发也好似在发光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血的缘故,他的骨相极佳,但是眉眼嘴角处还带着几分东方的韵味。 沈越忽然想起来一句话:天使的长相,魔鬼的身材。 这句话搭配孟贺再合适不过了,沈越朝孟贺勾了勾手:“过来。” “怎么了哥?”孟贺眨了眨眼,朝沈越又凑近了一些。 沈越眼睛一转就是一个鬼点子,他搂着孟贺的脖子往自己这里带,浴缸里的水是满的,孟贺的身上也是湿的。 沈越松开手,两只胳膊大开,跟个大爷似的躺在浴缸里:“一起洗吧。” 他下半身还有浴球的泡沫遮挡,上半身可就真的□□,常年坐班昼夜颠倒,沈越身上反而没有几两肉,瘦的不行。 他眼下两个大黑眼圈挂着,唇色也很淡,头发有一段时间没剪刘海长了很多,遮住一半的眼睛,因为浴室闷热,脸颊泛着红。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同时还带着一股子涩气。 孟贺兴奋得不行,没有一点扭捏的姿态三下五除二把裤子脱了也跨进浴缸里。 孟贺193而沈越只有179,体型差在此刻格外明显,他能被孟贺完全圈在怀里,一仰头就能靠在他的肩膀上,舒服到不行。 孟贺挤了两泵沐浴露,在他身上玩泡泡。 指尖略过的地方泛着痒意,再加上身后杵着的那根,让沈越愈发心猿意马,他抓住那只为非作歹的手,上面还有一个很粗糙的泡沫小花。 “……”沈越说:“别这么幼稚。” 孟贺蔫了,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东西,靠在沈越身上:“哥不喜欢我这样吗?” 沈越仔细想了想,孟贺比他小七岁,从年龄上看他嫩。比他高十四厘米,从身高上看他壮实。那里比他长,从那里上看他们私生活很和谐。 至于幼稚,虽然这小孩子有的时候挺任性,挺臭屁,挺幼稚。但是倒也还好,再成熟一点…… 沈越脑子里自动浮现熟男孟贺的样子,心猿意马:“成熟点……也挺好的。” 孟贺咬在他的肩膀上,泄愤似的,用牙齿轻轻磨。 沈越被吓了一跳,但是这小孩之前也挺喜欢在他身上留印子的,也就没当回事,他现在也有点想要,按着孟贺的脖子,转过上半身同他接吻。 身后的触感越来越明显,孟贺的手也开始不安分。 小孩子精力高,那里比较旺盛也正常,沈越也不是什么冷淡的人,半推半就,就拉着他的手往下走。 浴室里湿润黏腻的空气随着接吻的间隙被吸进肺里,沈越感觉自己的头晕乎乎的,连带着心脏也一起狂跳。 他把身体翻转,趴在孟贺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借力:“就一次,弄完赶紧睡,我明天还上班。” 孟贺的眼睛亮亮的,笑着看他:“好哦!” 他笑起来甜心宝贝一样,真正实操起来堪称残暴,不过上半身腻腻歪歪搂着沈越亲来亲去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也知道沈越哼哼唧唧的时候稍微慢一点,剩下的就是野路子了。 沈越上下眼皮疯狂打架,但是很明显,他不想停。 直到困意席卷大脑,他迷迷糊糊昏睡过去,失去意识前一秒,他感觉自己腾空而起,应该是被抱起来了吧。 3. 成熟 摄影棚里,沈越拿了杯冰美式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昨天闹得太晚,睡着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今早七点被隔着十分钟一个的连环夺命闹钟喊起来上班,他现在的困意夹杂着烦躁融合成极大的怒气。 现在这个点,孟贺应该还在睡觉吧。 沈越恶狠狠地咬住塑料吸管,泄愤似地咀嚼。 小年轻精力旺盛就算了,身材好就算了,凭什么不用上班啊? 冰美式进了口腔,苦味散开,沈越的困意被驱散一半,剩下的全是对上班的怒气。 还有为什么他一个公关要来看拍摄? 沈越正恶狠狠地咬吸管,痛骂这排期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谁啊?”沈越转过头,眉头还紧紧皱起,抿着嘴看起来很是烦躁。 刚刚拍他的人是昨天晚上让他加班的罪魁祸首,小糊明星吴新垚。 吴新垚歉意地笑了笑,又把另一杯没开封的冰美式塞到他手里:“打扰沈老师了,只是昨天因为我的疏忽让许多同事加班很久。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还请沈老师监督我吧!” 沈越看了眼手里的冰美式,上面星某克的标签无比显眼。 呦呵,还挺有钱的。 他板着脸,把冰美式还给小明星:“职责所在,你真觉得抱歉就认真营业,不要带来莫须有的绯闻就好。”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昨天晚上把舆论什么的都摆平了,今天约等于没活状态,没活=可以摸鱼。 吴新垚一下子把他从办公室带到摄影棚,无形之中增加了沈越的工作量,他怎么可能给好脸色? 吴新垚有些尴尬的笑着:“真的很抱歉沈老师,我以后一定会安分守己,不会再为大家带来困扰了。” 他把冰美式塞进沈越手里,转过头就跑:“我去试衣服了!” 沈越看着吴新垚的背影又打了一个哈欠,实在是困到不行了。 他又喝了口咖啡,吸上来一半冰块,发出吸空的声音。 冰块在嘴里嚼碎,又顺手拆开了刚才吴新垚给的那一杯。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推拒是礼貌,硬给我就要。沈越就是这样一个几乎没有底线的可怜社畜。 而且星某克的咖啡诶,抵他一小时工资了。 没过一会儿吴新垚就从造型室出来了,一身深蓝色西装衣冠楚楚,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拢到脑后。 刚才没怎么注意,现在一看吴新垚的骨相还蛮好的,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眉眼,倒是有几分霸总的味道。 经纪人要给他包装dom的人设,所以手上还带着一双黑丝手套,拿了条教鞭道具,打眼一看倒是还挺像回事。 就是他没有那么白,肩膀也不够宽,这西装有点没撑起来。 如果是孟贺的话,应该能很轻松的撑起来这种气质,毕竟吴新垚的五官在孟贺面前还是真有点不够看。 孟贺……dom……沈越把这两个词联想到一起,不费吹灰之力就联想出画面: 孟贺金发梳成背头,眉骨连着鼻梁遮打下半边脸的阴影,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勾起,轻启薄唇:“乖狗狗,过来。” 那股子张力,那磁性的声音,那让人鼻血喷涌的香艳画面! 沈越浑身打了个哆嗦,这也太……太带感了吧! 但是又想到孟贺趴自己身上撒娇的样子,感觉自己这辈子是见不到此等盛况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入流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一睁眼就和吴新垚对上视线,一张放大了数倍的男人的脸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沈越被吓了一跳,差点朝后栽下去。 他没有进行任何挣扎,认命似的听从天意朝后倒去。 没倒地上,他被人接住了,平淡的睁开眼睛,看见是吴新垚的脸,沈越又闭上眼睛。还不如直接摔了呢。 “沈老师你没事吧?”吴新垚笑说:“要注意一点呀,要是我不在摔着了怎么办?” 谢邀,是因为你才摔的。沈越点头,随口说:“谢谢吴老师了。” “没事。”吴新垚把他扶正,往后推了两步,像是霸总一样打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沈老师觉得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能说吗?有点油……沈越没说,喝了口咖啡移开眼睛:“很成熟。” 吴新垚来了兴致,连着摆了三个poss:“那沈老师感觉粉丝们会喜欢我这样吗?” 沈越想了会儿,憋出来了一个高情商回答:“喜欢你的人自然会喜欢。” “那……”吴新垚双手撑在椅子的把手上,把沈越拢在他的影子里,压低声音:“沈老师喜欢吗?” “?”??夭寿了!小年轻公开调戏公关老师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弱小可怜的沈越抬起眼皮,不解地抬起头,差点脱口而出:“我又不是你粉丝我为什么喜欢你?” 还没说出口,就被其他人打断了。 吴新垚被人抓着手腕甩开,换了个人站在沈越身前。 “你在干什么?”男人声音冷峻而低沉,带着一丝火气,挡在沈越面前。 吴新垚的脸黑了一瞬,又马上恢复过来:“我们在聊天呢,你是?” 男人冷哼一声,没搭理他,转过身看向沈越:“哥,你没事吧?” 他金色的头发在摄影棚灯光下格外显眼,天空一般的蓝色眼睛担忧地看着沈越:“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孟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沈越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现在几点?九点。这个点这孩子不应该还在睡觉吗? 他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我今天是跟着学姐来工作的。”孟贺说着,拿起来自己胸前的工作证给沈越看:“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上班!” 沈越所在的公司并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反而是在业内比较权威的娱乐公司,孟贺来这里上上班,积累一下经验,也能学到点东西,没什么大问题。 沈越点头:“嗯,那你好好干。” 他无意识地摸上孟贺的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条件反射地揉了两把。 而孟贺也没有感到丝毫不对,照常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咳咳……”身后的吴新垚实在看不下去了,黑着脸制止:“二位,认识吗?” 孟贺回过头,方才黏腻甜蜜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冰冷:“你看不出来吗?” 沈越拍了一把他的手臂,对吴新垚说:“对不住啊吴老师,他刚才不是故意的。” 虽然说是道歉,但是实际上也没有多抱歉,更像是走个过场。我既然已经道歉了,那你就别追究了呗。 吴新垚也顺着阶梯下来:“没事。” 他朝孟贺伸出手:“你好,我是吴新垚,请问您是?” “孟贺。”他没跟吴新垚握手,眼里的情绪明明白白的表现着他不喜欢吴新垚。 沈越看在眼里,也没办法替孟贺问好只能干看着着急。 “你跟沈老师的关系是?”吴新垚问。 “那还用问?我们当然是q……” “室友。”沈越开口打断他们的聊天:“我们两个是合租室友。” 孟贺一脸 疑惑地看着沈越,而后者低着头,两跟拇指搅在一起,指甲陷进肉里带来微软的痛感。 “啊……”吴新垚恍然大悟,他绕过孟贺走到沈越身边,朝着孟贺扬了扬下巴:“原来是室友啊,刚才小孟那么着急,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呢。” 他说话油滋滋的,沈越不喜欢跟他讲话,干脆手一抖,咖啡溅到了孟贺的衣服上。 “啊,对不起。”他木着脸,像是个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的念台词:“是我的问题,我带你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吧。” 说着,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拉着孟贺的袖子就要带他走。 卫生间里,沈越正冷着脸替孟贺搓衣角上的咖啡渍,幸亏是深色衣服看不出来什么,要是白衬衫的话就完犊子了。 他刚才是想泼在吴新垚身上的,但是那身板正的西装再怎么样也不是自己能赔得起的,遂放弃。 又打算往自己身上泼,然后发现自己穿的是白衬衫。最后只能委屈孟贺了。 “哥,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沈越头也没抬:“吴新垚。他刚才说了。” 孟贺半天没说话,等沈越把衣服搓的差不多,打算去隔壁化妆间借一个吹风机帮忙吹干的时候被孟贺拉住了手。 “那你们刚刚在干什么?他看着不像是好人的样子。” 沈越想都没想:“他是神经病。” 他实在不喜欢和别人距离太近,刚才吴新垚靠那么近的时候他的拳头都已经握上了,如果再往前一步,下一秒就能砸在他脸上。 幸亏是孟贺来了,不然就要出现拍摄间斗殴现象了。 “哦……”孟贺的说话尾调上扬,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开心了点,然后又低了下去:“那哥你刚才还夸他成熟,说会有人喜欢他。” 沈越无语,抬手弹了他一个脑崩:“我发现你真的很会自己脑补。” “他长那个样子我怎么夸他帅?给个安慰奖还不成了?还有我明明说的是他粉丝会喜欢他,我是他的粉丝吗?” 他抬头看见孟贺被打还笑的傻兮兮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心累。 总不能是被打傻了吧? 沈越从孟贺手里抽出胳膊:“我去拿吹风机吹一下。” 孟贺又抱住他不让他走:“别管了,待会儿就干了,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孟贺一脸严肃,正经发问:“我和那个姓吴的,谁好看?” ?孩子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孟贺,中法俄三国混血,上帝的艺术品,女娲的毕设,米开朗基罗的梦寐以求,现在在跟吴新垚那个普男比谁更好看?? 沈越嗤笑:“他怎么跟你比?” “哼哼。”孟贺得意地笑:“我就知道,哥最喜欢我了!” 沈越看着他憨笑,忍不住吐槽:“幼稚死了。” “那哥喜欢我成熟一点吗?” 孟贺这一问,沈越马上想到了刚才看见吴新垚那身衣服时对孟贺的暇想。 完全主人来的…… 他点头:“再成熟一点也挺好的。” 孟贺忽然不说话了,半晌都没个动静,沈越抬起头,看见他好像是很纠结的样子,脸颊也很红。 “怎么了?”他摸上孟贺的脸:“很热吗?” 孟贺摇头,艰难地把沈越的手拿开,张嘴深呼一口气,刚想说话却又憋了回去。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沈越看着都有点憋屈:“说话。” 孟贺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我再成熟一点哥就再更喜欢我一点可以吗?” 4. 甜心 就因为……这个? 沈越有点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就问一个这个脸红个泡泡茶壶? 但是他既然这么诚心诚意地问了,沈越仔细想了想,再成熟一点的话…… 金发碧眼帅男人哥感弟……仙品…… 他斩钉截铁地说:“会。” “但是你现在这样也还不错啦。”沈越又安慰了他一下:“挺好的。” 也不知道孟贺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这么个想法,但是毕竟小孩子嘛,想长大是正常的,至少沈越19岁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现在能这么窝囊。 “我去拿吹风机把衣服吹干。” “不用了。”孟贺站起身:“待会就干了,不用吹。” 他拧开门把手,替沈越把门打开后退到门边:“请。” ?这就是你所说的成熟吗? 沈越不怎么理解,并有点震惊,但是也没说什么,木着脸从卫生间里出去。 公司自己的摄影棚搭景是专供艺人拍摄营业照的,分成了许多个小房间,不管腕大腕小,能站的也就那么30来平。 吴新垚的营业照还是蛮不错的,这点造型师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劳,沈越看着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不错,这么敬业的明星,这么敬业的化妆师,这么敬业的摄影师,一切都恰到好处。这次应该不会再惹什么岔子还要公关部忙忙碌碌了吧。 “你拍的怎么回事?没一张能用的,删了重拍!” 安静的摄影棚里,经纪人的声音格外刺耳,沈越心说不好,我美妙的摸鱼时光。转过头循声看去。 孟贺拿着摄像机站在摄影师面前,即使是被凶了,脸上也没有其他表情:“他就长这样,我拍还能拍多好看?” 经纪人目测要比孟贺矮一个半头,圆一个圈,从气势上就低了一个半级,但还是吵吵嚷嚷:“你什么意思?你专业能力这么差,把我们家艺人拍成这样,反过来还要怪我们家艺人吗?你是谁带来的人?” 然后另一个拿着摄像机的女生赶忙跑了过来,对经纪人解释说:“吴哥您别跟小孩子计较,这是我学弟,专业能力很好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家新垚长得丑呗?”经纪人骂得更凶了。 沈越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点了点头,然后朝那边走过去。 “怎么了?”他把几个人隔开,不动声色地把孟贺和那位学姐护在身后:“让我看看片子拍得怎么样?” 在艺人公司,公关的地位不一定高,但是也不能惹。谁也保不准他背后会不会突然放出一点消息然后墙倒众人推。 经纪人摆谱也得收敛点,面上仍是嫌弃:“你看看你看看,拍得什么玩意?这东西要是发出去了,还不知道那群黑子要怎么说我们家新垚呢!” 沈越回过头朝孟贺伸出手:“拿来。” 沈越的长相偏冷,唇角平直,眼尾下耷,不笑的时候跟生气也没什么区别。 学姐忙解释说:“沈老师,小孟他的专业能力真的很强的,我们可以重拍,您别……” “我先看。”沈越说。 学姐只能抿唇后退,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旁边的经纪人还喋喋不休:“沈老师你看他呀,我们家新垚那么帅的孩子,他拍成这样,这算是蓄意打击了吧!” 沈越皱起眉,他一向不太喜欢这个经纪人,事多话多要求多,不仅看人下菜碟还老感觉他的艺人天下第一,没少让公关忙的。 他没搭理,低下头看底片。 孟贺不是正经的公司签约摄影师,相机没连电脑,只能用他自己的摄像机拍摄,拍好了算挖到宝,没拍好也没什么。这经纪人怎么火气那么大? 照片一张张从眼前划过,构图光影什么的都是一绝,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拍出来吴新垚就很奇怪。 沈越抬起头看了眼还在拍摄的吴新垚。 嗯……一模一样。但是怎么在相机里看见就那么丑? 但是不管怎样这件事情不能怪孟贺,吴新垚就长这样啊。 他把摄像机还回去,对经纪人说:“别太较真,毕竟不是公司的摄影师,也没后期过,别太要求孩子了。” 言下之意就是:孩子不是我们公司的,没经验给你家艺人拍美照,而且原图就这样,没后期丑的很正常,你磨皮看多了吧? 他都这么说了,经纪人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恶狠狠地瞪了孟贺一眼,挺着大肚子溜了。 孟贺有点不服气地看着经纪人离开的影子,小声嘟囔:“你家艺人长得丑我有什么办法?” “噗。”沈越转过头拍了两下他的手臂:“自己想想就行了别说出来啊。” 他转头看向学姐:“文静?” “嗯。”文静点头:“沈老师你认识我?” “之前面试的时候见过。”沈越的大拇指指了指背后:“他就那样,别想太多。” “好!谢谢沈老师!” “忙去吧。” 看着文静离开,这个角落也没什么人注意,沈越扭头看向孟贺:“你也是,刚才那个人明显不讲理你还跟他顶,他骂你咋办?” “那我就骂他呀,他没理硬占,我为什么一直忍着?”孟贺理所当然地说。 和这种没有生存压力的大学生说不通,沈越叹气:“你呀,别老是那么强硬,学会变通一点,有的时候你得适当捧着点别人。” 孟贺低着头不说话,看着一副小可怜的感觉。 沈越对着他这个样子就没脾气,叹了口气,踮起脚拍了拍他的头:“行了,我没有想凶你的意思,就是你说话太直了,容易吃亏。” 孟贺还是撇着嘴,扭头看了眼吴新垚:“帅个鬼。” 沈越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刚才经纪人说的那句:“我们家新垚那么帅的孩子。” 他忍不住笑:“行行行你最帅行了吧?” 孟贺点头,冷酷的“哼”了一声:“哥刚才在洗手间里不是说他没办法跟我比吗?” 他不自觉透出来几分得意,恃宠而骄,进而更加放肆:“而且我拍照技术哥还不清楚吗,我都能拍得不好看,说明他就是不好看呀。” 像这种明显情绪的表情格外鲜活,孟贺的嘴角也弯的恰好,碧蓝色的眼睛清透无比,笑起来活脱脱一个法式甜心。 沈越对孟贺的这种小情绪向来没什么抵抗,尤其是顶着一张帅脸对别人那么冷而对他如此鲜活。 那头金发蓬松柔软,手感极好,沈越朝着那里伸出邪恶之手。 “沈老师,您过来一下!”吴新垚的声音传来。 邪恶之手 摸头未半而中道遇阻。 沈越的嘴角耷拉了下来,朝总机那边走:“来了。” 孟贺脸上的表情消失,看着吴新垚拉着沈越看他刚才拍的片子,肩膀几乎都要挨上。 他的舌头抵上腮帮,拿起摄像机朝向那边,画面放大,把所有人都赶出镜头,拍了张沈越的侧脸。 顺眼多了。 吴新垚指着那几张底片:“沈老师,你感觉这几张怎么样?” “不错。” “那这几张呢?” “很好。” “这个呢?” “挺棒。” “沈老师你根本没看吧。”吴新垚幽幽地说。 沈越咳了一声,心虚地推了推眼镜:“真的,都挺好的。” 实际上吴新垚表情单一,动作僵硬,不管那一张都差不多。 吴新垚笑说:“行,那拜托后期老师好好p,明天趁着周六我好好营业。” 周六啊……周六! 沈越的眼睛噌一下亮起来。 周六,不上班,睡到自然醒,万岁! 正巧今天片子也拍完了,还不到四点就能下班,沈越别提多高兴了。 他满心满眼全都是即将到来的美好假期,也不管总摄说什么了,出问题就交给下周吧,今朝有假今朝爽啊! 宣布了下班,沈越稍微整理了一下一片狼藉的摄影间,把东西都恢复原位,还浅浅扫了个地才走。 刚出了摄影间的门,就看见孟贺单手撑着相机,依靠在墙边等着。 “发什么呆呢?”沈越朝他走近,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把魂唤回来:“下班了还不开心点?” 孟贺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刚才的鲜活劲荡然无存。 沈越以为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主动开口:“行了,我肯定是向着你的,就是刚才场面太尴尬,我也不能跟同事挂脸,还有你那个学姐,她把你带来的,你总不能让人家难办呀对不对?” 话音落下,孟贺抬起眼皮跟他对上目光,低声道:“我知道的。” “嗯,乖孩子。”沈越拍拍他的肩膀。 孟贺主动弯下腰让他能顺着揉一下自己的头,又说:“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他,一点分寸感也没有,看底片就看底片嘛,离那么近干什么?”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沈越感觉孟贺也仗着自己年轻还没上班,不用吃和别人周旋迂回的苦,提醒他:“但是也不能把事情闹太崩,做人留一线啊。” 孟贺点头,也算是听进去了,他转移话题:“今天下班早,我们要不要去买点菜自己回家做饭?” 沈越眼睛一亮:“可以可以。” 孟贺的厨艺拔尖,八大菜系皆善,做什么菜都色香味俱全,吃一口简直是人生圆满。 “但是你不跟你学姐说一声自己就先走?” 实习生没休息权,牛马中的马牛,沈越深感同情。 孟贺摇头:“我不跟她走。” 沈越想着也可能是文静自己有工作就干脆让学弟先走,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点点头:“那也行吧,你回头给人家表个态什么的,人家好心带你来学点东西,还因为你还被骂了,你什么态度都没有不太好。” 孟贺一脸不解:“我来之前就给她钱了呀。” 5.纵容 “你花钱求她带你来的?”沈越不可置信地问。 原来大学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一个学习经历还要花钱买名额? 孟贺点头:“对,而且她当时拍着胸脯说出事她担着。” “这样啊。”沈越想了想,又说:“那也行吧,但是最好还是表示一下,不然你老是花钱干活也不是个事,你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倒贴钱的。” 而且孟贺毕竟还是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也有限,因为这些事情平白无故浪费钱也不好。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沈越说话,孟贺转头就反驳:“我是来看你的!” 沈越只当他找情话当理由,没放在心上:“行,那就开心点,咱们回家吧。” “好。”孟贺自然而然接过沈越的包挎在肩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我好累啊哥,上班怎么这么累。” 沈越点开wx,把工作群全都消息免打扰之后接腔:“我也好累啊。” “那我们明天去约会吧!”孟贺兴致勃勃:“让约会冲刷掉上班的疲惫!好不好?” 周六……约会……这两个词连接到一起有一种很美好的恶毒感,沈越干巴笑了两声:“不好。” 孟贺着急了:“为什么呀?我们很久没有约会了,我都快忘了约会什么感觉了。” 沈越疲惫的看着他,刚上了一周的班,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等到了个周末,还要去约会,还可能得走一天,到时候wx步数霸屏第一,名次下面是死掉的脚踝和假期。 沈越只是想了想就感觉很疲惫。 他叹了口气,还没说什么,就看见孟贺低头抿唇,漂亮的蓝色眼睛被刘海的阴影遮住,泛了一点灰调,看起来好像真的很伤心。 沈越心一软,回想起他们上一次约会……好像还是暑假前。 算算时间也得有三个月了…… 天啦噜!居然三个月都没有跟恋人约会吗?沈越你简直是一个坏蛋啊!脑中的天使小人如此说道。 而恶魔小人接腔:对呀对呀,而且小孟那么乖,都没有说你什么,你就真的不在意了吗?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哥哥的样子? 天使小人:对呀对呀,假期放两天呢,抽出一天时间去约会又能怎么样? 恶魔小人:对呀对呀,只怕是某些人,自己不负责任,还硬要找借口。 脑子里像是在开批斗大会一样,细数沈越的罪行:1.不陪恋人罪,2.让恋人伤心罪,3.欺负小孩罪…… 而此时,孟贺恰到好处的吸了一下鼻子。 “去去去,明天就去。”沈越说:“别伤心了哈,让哥看看哭了没?” 孟贺抬起头,嘴角的弧度压不下来,哪儿还有半点儿伤心样子:“好诶!那我们明天去游乐场吧,我们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看他没事,沈越也就放心了:“多大人了,还去游乐场,幼不幼稚?” 他只是想打趣一下孟贺,毕竟和自己比起来,他还真算是个小孩,谁知孟贺板着脸直接换了个计划:“那我们不去游乐场了吧?” “?”沈越疑惑:“为什么?” 孟贺一脸坦荡:“因为我已经是大人了,游乐场太幼稚了。” 沈越挑不出来毛病,他今年已经26岁了,去游乐场对他来说也不是很合适,沈越打趣他说:“哪儿是大人了?还小着呢你。” 毕竟中间隔了七岁,意思是,在沈越读大学的时候,孟贺这家伙还没小学毕业。 想了想中间的年龄差,沈越突然有一种怅然感。原来自己已经工作五年了吗?怎么感觉自己已经命苦了一辈子? 孟贺一脸正经地说:“我不小了,我早就成年了。而且别人也说我很成熟的。” “成熟吗?没看出来。”沈越说的毫不留情:“行事还跟小孩儿似的。” “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孟贺对于成熟这个概念很是执着。 但是成熟一点也挺好的,毕竟在这个社会,太天真容易吃亏,于是他拍了拍他的脑门,对孟贺说:“加油吧孩子,期待你更成熟的一天。” 他双手插兜走的很潇洒,孟贺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我会更成熟一点,让哥更喜欢我的。” “那我们待会去逛超市好不好?我今天晚上亲自做饭,哥你想吃什么?” “哦对了家里狗粮也没多少了,我们回去的时候还得给大黄带点儿。”孟贺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越:“哥你看我是不是考虑的特别周到,我是不是一个很成熟负责的男人?” “嘘。”沈越揪住他的嘴巴,毫不留情地说:“成熟男人是不会这么叽叽喳喳的,你先安静一会儿,幼稚小孩。” 孟贺闭嘴了。世界清净了。 ** 超市里,孟贺推着手推车乖乖跟在沈越身后。一头金发实在是太显眼,更别提他还身形高大,容貌出彩,一路上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按照以往的惯例,孟贺肯定什么也不管就贴了上来,就算是沈越出言制止,也会悄悄摸摸签他的手指,今天却只是跟着身后,有分寸的不得了。 沈越内心里点了点头,毕竟这孩子总是不分场合的贴贴,老是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是个事。 19岁的年龄也不小了,也应该培养独当一面的能力了,所以孟贺想要更成熟一点,非常合理,非常正常。 他转头往回看,孟贺手里拿着一盒曲奇饼干在看配料表。低下头仍然明显的下颌线,幽深的蓝色眼眸,和卷翘蓬松的金发,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法式忧郁气息。 沈越看入了神,就算已经对着这张脸一年多,他还是会为这张脸游离入神。 然后孟贺把曲奇扔进了购物车里,顺便还把那一排不同颜色的全扔了进去。 原来只是在看口味吗! 沈越汗颜,还是跟之前一样,爱吃甜食的小孩,也没有成熟到哪儿去嘛。 “帅哥你好……”孟贺旁边凑上来两名妆容精致的女生,互相撺掇着怯生生问:“请问能加个wx吗?” 孟贺下意识看向沈越,脸色有点茫然。 被小姑娘要wx这件事情沈越半辈子都没体验过,如今这件事情发生到孟贺身上,他也感觉挺有意思,在不远处看热闹。 两个小姑娘看着也挺年轻的,脸颊都红透了,肯定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沈越忍不住感慨:年轻就是好,勇敢追爱不丢人。 他对孟贺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解决。 “不好意思……”孟贺神色不自然地摆了摆手:“我不加wx。” 不等那两个小姑娘有其他的反应,他就推着手推车连忙跑到沈越身边,抓着沈越的手腕快步离开。 等拐了四五个弯,彻底走出那个区域,孟贺才松开沈越的手,耳朵还微微泛红。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沈越,明明是他拒绝了别人,看上去倒像是他吃了亏一样。 沈越被他这个纯情的反应逗得有点想笑,语气带了几分调侃:“跑这么快干嘛?人家想要你wx还不好呢?” “不好。”孟贺看着他,又重新捞起来他的手,黏黏糊糊地说:“我有哥的wx就可以了。” 他这幅柔软的样子在沈越这里很是受用,沈越笑说:“乖。” 他单手插兜,推着手推车慢悠悠地往前走:“东西买齐了吗?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再买点糖果吧。”孟贺立刻跟上来,半步不离地黏在沈越身后:“家里的储备粮消耗殆尽……” 沈越转身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再吃小心长蛀牙。” “到时候人家小孩子几岁十几岁去看牙医,中间插了你这么个大的,你看你丢人不?” 孟贺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是很丢人,那么多小孩,就我一个大人……” 沈越失笑,打趣他说:“行行行,小大人行了吧?” “不行。”孟贺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分外执拗,强调:“我是个成熟的大人。” 沈越心说成熟的大人根本不会在这里幼稚的讨论自己是不是大人好吗? 他面无表情地指向手推车里八个口味各两盒的曲奇……哦,草莓味买了三盒:“成熟大人不会完全不考虑能不能吃完,直接买这么多高糖曲奇。” “那,那我放回去!”孟贺从他腰侧伸过手,推着手推车就要回刚才的地方把东西放回去。 这样子的姿势完全把沈越圈在怀里,后背贴在他的胸膛,非常亲昵,也非常……不体面。 沈越按着他的手,掰开他的手指,干巴巴地说:“成熟大人也不会在超市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所以大小抱。” 孟贺的动作顿住了,一时间什么反应也没有,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抱着沈越,理所当然地说:“那我先不成熟,待会儿我再成熟好了。” “呵呵,”沈越冷笑,右手握拳砸在孟贺的手背:“边去,在公共场合不要这么烦人。” 他甩开孟贺的手,推着手推车去还曲奇。 孟贺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不太黏人,但也没有很放松,沈越感觉自己后背都要被盯穿了,回过头就看见孟贺洋装松弛,背后露出草莓味曲奇盒的一角。 他叹了口气,转身倚靠在半身柜台边上:“过来。” 孟贺绷着脸,乖乖走过去:“怎么了?” 他的声调刻意地下压,是一个磁性的低音,看得出来很费功夫了,但还是很生硬,有点用力过猛的好笑。 沈越失笑,从推车里拿出来一盒小东西塞进他手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气了啊,回家想怎么抱怎么抱。” 孟贺摊开手一看,是盒套子,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红到脖子,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显,刚才装出来的端庄荡然无存。 6.溺爱 刚进门连鞋都没换,孟贺就急不可耐的吻上来,他扣住沈越的后脑将他抵在墙边亲吻。 毫无章法的舔舐啃咬,急切的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一般。 沈越上半身贴在了墙上,被孟贺这幅孩子样子逗到忍不住笑。 他耳根红透,双手抵在他的胸膛,将他推开,嘴角的弧度都抑制不住:“以为吃糖呢?” 孟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膝盖卡进沈越双腿之间,急切的想要进行下一步。 唉,就这样了还能怎么成熟。 沈越朝孟贺勾了勾手,在他低头凑近后掂起脚尖啄吻他的唇角。 他们两个的体型差有一点大,沈越攀着他的肩膀踮起脚还要孟贺低下头,很累。 沈越忍无可忍,拍打孟贺的腰侧:“低一点。” 孟贺反而站直身子,眼神晦暗,双手穿过沈越的腋下,直接把他抱起来,拖住他的大腿,让他的双腿在自己腰后交叠起来,全身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腾空而起的失重感让沈越惊呼一声,忽得一下搂紧孟贺的脖子,让自己不至于摔下去。 “皮孩子,干嘛呢!”他一个大男人就这样被抱起来,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耳根连着脖子红了一大片。 他听见孟贺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对上孟贺亮晶晶的蓝色眼睛。 “哥。”孟贺笑说:“低头亲我吧。” 沈越心下一软,低下头就要去吻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嘴唇刚刚贴上,舌尖描摹过唇线,牙齿擦过下唇,轻轻啃咬,盖了一层湿润。 他能感觉到孟贺的呼吸逐渐变得紊乱,感觉可爱极了。沈越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脸颊:“紧张什么?” 孟贺微微张着嘴,仰长脖子要去追吻。 “汪!汪汪!” 沈越被吓得一激灵,两个人齐齐往屋里看过去,一只金毛叼着牵引绳冲他们摇着尾巴跑过来。 小金毛油光水滑,憨态可掬,跑来的时候还被地上的塑料袋绊倒,浑身翻了个个倒在地上,又飞速站起来,叼着牵引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越绷着脸说:“你儿子。” 孟贺把头埋在沈越怀里,有点羞耻地不敢承认这个憨到有点蠢的金毛是自己带来的,闷闷地说:“也是你儿子。” 沈越实在没脸在狗子面前腻歪,从孟贺身上下来,走到小金毛面前揉了揉它的脑袋:“想出去玩啦对不对?等一下哈。” 他捡起来牵引绳,半侧身回看孟贺:“遛狗去吧。” “但是我们……”孟贺还贪恋刚才没深入的那个吻,眼神幽怨地看向状况外的小金毛。 小金毛也幽怨地看着孟贺,好像在说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你为什么不溜我啊? 大小两只金毛大眼瞪小眼,沈越忍不住笑出声,他把牵引绳塞到孟贺手里,推着他往外走:“去吧去吧孩子爹,毕竟是你儿子,你不带谁带?” 孟贺扒着房门不愿意走,着急说:“哥,我很快回来!你等我。” “知道了,这是我家我还能去哪儿?”他笑着亲了下孟贺的侧脸,冲他甩了甩手:“早点回来哦,我在家等你。”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身后的塑料袋,右手食指戳了一下孟贺柔软的胸肌:“加油。” 孟贺小脸通红,把门关上一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小金毛的视线,捧起沈越的脸用力亲了上去。 罢了,他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朝电梯那里走。 沈越看着他略显着急的背影,手指摸上自己的嘴唇。 刚才孟贺太着急、太大力了,嘴唇碰到一起磕到了牙,下唇那边的口腔粘膜磕破一点,刺刺的痛。 但是心情很好,沈越把门关上,转头抱着那两大兜东西进了房子。 一室一厅的格局,房子很小,但是干净整洁,客厅里有一个小冰箱,能装一些新鲜的蔬菜和一点饮用水,储蓄量虽然不咋样,但是不费电。 沈越蹲在冰箱前面把东西往里面塞,新鲜的蔬菜塞一起,一大堆咖啡液放一起,孟贺的一点小甜品放一起,杂七杂八全塞进去就算是整理好了。 塑料袋子里还有两盒套子,沈越想了想,把它们放在了冰箱顶上,一伸手就能摸见。 做完这一切,他乐呵呵地到沙发上瘫着,连手机也不想看,面向天花板发呆。 今天上班虽然没怎么忙,但是也是辛苦了自己了,沈越在心里为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 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给自己来一个花式彩虹屁,沈越就想起来了今天孟贺在片场忙前忙后的样子。 虽然他的重心总是集中在工作上,但是自己的对象也在跟自己一起上班,试问哪个人能忍住? 更别提孟贺那张上帝看了都要垂眸,女娲见了都要落泪的脸,在摄影室一众普通人中凤凰立鸡群,不注意才能有鬼吧? 孟贺几乎一整天都在忙前忙后,找机位调灯光,那么努力了还要被骂,呵,经纪人你没有心。 他都那么累了,沈越居然还指使他去遛狗,遛狗回来还要为他做饭,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心安理得了呢? 但是一个累了一周的社畜,能拥有一个完美的假期真的很难得诶!而且是孟贺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要做饭,又不是自己非要要求的。 沈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把恋人的付出都当成理所应当了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 我…… “我去,我去行了吧。”沈越拍散脑子里的小剧场,哼哼唧唧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从冰箱里挑挑拣拣掏出来俩西红柿和四个鸡蛋。 孟贺一个人照管全家肯定是不行的,沈越好歹添一个菜,虽然什么大菜他做不出来,但是一道小小的番茄炒蛋他还不手拿把掐? 他把食材先放一边,涮了个西红柿先啃着。 西红柿这种食物,方便快捷还好吃,可惜沈越只喜欢吃西红柿炒蛋的蛋,西红柿只起到一个调色调味的作用,所以放一个就够了。 四个鸡蛋全倒进碗里,搅拌均匀,放点盐,再次搅拌均匀。 从橱柜里拿出孟贺昨天洗好的锅,放在燃气灶上,开火,倒油。 热油下鸡蛋…… “啊!”沈越被油嘣到,筷子甩飞,向后跳了一大步,后背磕上厨房的门把手,哀嚎一声蹲下身子。 “……”他被自己气笑了,是不是蠢蛋? 这么一个大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跳霹雳舞呢,嚎两声还能当个伴奏。 他重振旗鼓,站起身把手腕送到水龙头底下简单冲了一下,又从筷子筒里拿出来一双新筷子。 几分钟后,他从厨房跑出来,扶着门框猛咳。 “咳咳……咳咳……” 他恨不得把肺咳出来,连客厅的门被打开了都没发现。 “怎么了?”孟贺从玄关处猛得冲过来,扶住沈越的身子,着急地 问:“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沈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缓了好长一阵儿才缓过来劲儿。 他哑着嗓子摆手:“没事,就是被呛了一下。” 孟贺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还在冒着白烟的厨房:“哥你这是……把厨房炸了吗?” 他这话说的沈越老脸上挂不住,腾得又红了,偏还嘴硬地敲了一下孟贺的脑袋:“什么炸厨房?我刚刚在炒西红柿鸡蛋。” “哦哦。”孟贺松了口气:“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他走进厨房把抽油烟机打开,顺便开窗散味,看到锅里的碳状物质他又回头看了沈越一眼,然后默默倒掉。 沈越看着他这副熟练的样子,耳根子都在发烫,他走上前:“我帮你吧。” “不用啦。”孟贺搂住他的腰,像抱小金一样把沈越抱出厨房放在客厅沙发上:“我做饭就好了,哥你就安心等着吃吧!” 他说着,还亲了一下沈越的额头:“但是哥真的好好哦,还想给我做饭吃,最喜欢哥了!” 沈越被他压在沙发上,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晦暗。 不中,马上吃饭了,忍一忍忍一忍…… 孟贺哒哒哒跑去冰箱那边,抱了几包小零食又哒哒哒跑回来:“我刚看见哥把东西都放冰箱里了诶,好棒!哥你要是饿的话就先吃几口,我炒两个菜很快的!” “行。” 沈越像个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手边好几盒孟贺刚拆下来的零食,他无意识地往嘴边送,半块草莓曲奇还没咽下去就感觉腻得不行,也不知道孟贺那小子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吃。 难道是因为外国人基因吗?沈越朝厨房那边探出头。 孟贺只穿了一个背心,脖子上挂着围裙,腰上的长绳打了一个蝴蝶结,宽肩窄腰就这样被凸显出来。 他一只手撑着脸看孟贺在厨房里做饭。 家里的墙隔音效果不好,在客厅也能听见锅铲和锅底碰撞的声音,孟贺偶尔颠勺时露出的完美肌肉线条让沈越无意识地干咽了一口。 他最近忙着工作一直都没有那什么,昨天晚上那一顿也不够尽兴,沈越食髓知味,今天晚上就打算把那一顿给补回来。 只求不要有什么事情再打搅……不对,儿子呢? “孟贺!”沈越朝厨房那边喊:“你儿子呢?!” 孟贺举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我把咱们儿子交给代遛狗了,没半个点估计回不来。” “哦。”沈越又躺回去,后背还没着到靠背就又弹起来:“就遛个狗你为啥还要找代,败家孩子光浪费钱。” 沈越对他这种浪费钱的行为表示指指点点,孟贺扬起下巴,理所当然地说:“我总不能让哥饿着肚子等我吧!我肯定是想和你在一起呀,而且就代溜狗而已,没几个钱啦。” 沈越又躺了回去,心说孟贺这孩子真的是大手大脚,这才月中,月底生活费花完了该怎么办。 但是他现在一直是住在自己家,就算月底没钱,沈越也能养得起。 他转念一想孟贺是以为自己才想早点回来,嘴角浮现出来的笑意压都压不下来。 “叮——” 手机铃声响起,沈越下意识点开看了一下信息。 好消息,不是工作信息。 坏消息,大眼推送文章:《秋河娱乐公司艺人吴新垚惊现夜总会,衣装不雅表情迷离……》 7.周六 孟贺说的简单两个菜其实是一个不确定的数量词,比如现在桌子上就有四个盘子一个锅。 番茄炒蛋,清炒土豆丝,青椒炒肉,一小盘煎饼和一小锅紫菜蛋花汤。 菜色丰富菜量不多,刚好够两个人吃。 孟贺眨巴着眼睛看着沈越,求夸夸的意味很是明显。 沈越拿着手机一直在翻,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不停往下扒拉,越看越火大。 大眼词条下面基本上全是对吴新垚黑料的全肯定,一张照片编出个九曲十八弯,好像吴新垚真的去夜总会消费与被消费了一样。 但是不管是真的假的,沈越现在都很生气。 无良媒体算上,拍照的狗仔也算上,还有吴新垚也别想跑,大周末的都在给别人找事。 “哥!”孟贺把他的魂喊回来:“怎么了?” 沈越摇了摇头,把手机盖上:“小事,我们先吃饭吧。” 虽说命苦公关无假期可言,但是既然上面没有点明了让沈越回去加班,他只需要当做没看见就行了,毕竟谁愿意没事主动给自己找活干?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工作明朝哭呗,还能咋办。 “哦……”孟贺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给沈越夹了一大块鸡蛋:“哥你尝尝,我感觉我这次做的很好吃。” 沈越低下头,米饭就着鸡蛋往嘴里扒了一口,滑嫩的鸡蛋裹着酸甜的西红柿酱汁,混着米饭的松软,刚才的那股子火气一下子消了大半。 他没忍住又夹了一块往嘴里塞。 “好吃嘛?” 沈越点头。 孟贺不干了,放下筷子双手环胸,别过脸撇起嘴。 “干嘛呀?”沈越觉得好笑,夹了一筷子的土豆丝给孟贺:“吃着饭呢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 孟贺看了他一眼:“我这次炒菜炒的特别用心,哥你都不夸我的!” “啊好好好。”沈越笑了笑,夹起一块炒肉放进嘴里:“好吃!我们家小贺做饭怎么这么好吃!” 此方法非常幼稚但是非常有效,孟贺立马不生气了,或者说他根本没生气,转头又给沈越夹了两筷子:“哥你多吃点。” 晚饭吃完之后,在沈越去洗澡的同时孟贺去接交给小代的小金毛,沈越出来的时候孟贺还没有回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努力放空,可脑子里都是刚才大眼上的贴子。 他甚至都能预见到时候同事跟他打电话叫他加班的惨状。 让打工人在假期好好休息不行吗?!可恶的所有人,都在欺负这个可怜的社畜。 沈越在床上翻来覆去躺的心神不宁,最后哀嚎一声,认命般地爬起来打开电脑。 反正都会被喊回去加班的,不妨现在先了解一下,到时候也好上手。 吴新垚被拍到的那张照片不是很清晰,但是那身形轮廓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 旁边站了被打了码的人,身材娇小地依偎在吴新垚怀里。 沈越盯着那张照片,啃咬拇指的指甲,眉头紧紧皱起。 靠……这个物证,不好编啊。 可恶的吴新垚,闲的没事去那个地方干什么?有没有一点艺人的自我修养,管好你的私生活啊混蛋! 帖子的数量不断增多,热度也一路上涨,沈越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故意的。 他瘫倒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叹气。 到底是谁想给这个要热度没热度,要能力没能力的小明星做局啊! “I’mnotprefect,buti……” 手机铃声响起,沈越吓得一激灵差点掉地上。 这么快就来了吗?我还没有过假期。难道是现在就让我回去加班吗?但是现在已经九点半了。真的要加班吗?可是今天是周五啊…… 沈越颤颤巍巍地把手机捞过来:“喂……” “哥!”孟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刚刚敲门你没有听见吗?我现在在门外呀,没带钥匙,你能给我开个门吗?” 沈越松了口气,劫后余生般地从椅子上爬起来去开门。 他看向孟贺的表情跟看见了救世主一样:“回来了呀。” “嗯。”孟贺把怀里的小金毛放下:“路上碰见了卖烤肠的小摊,怎么赶都不走,买了几根淀粉肠耽误了时间。” 他说着,从身后拿出两根淀粉肠递给沈越:“给哥也买了,我在路上吃了两根,味道不错哦,哥你怎么了?表情好差哦。” 沈越摇头:“没事,还以为是公司那边通知我加班呢,没想到是你。这么大的人还能忘带钥匙,真笨。” 孟贺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哥不是在家嘛,而且我一打电话哥就给我开门了呀。” 沈越无法反驳,他把孟贺推开:“洗澡去吧。” “哦”孟贺走出两步,又忽然抬起头:“那今天……” 沈越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是自己当时放在冰箱顶上的套子。 不止他想,孟贺也想。毕竟是年少方刚大小伙子,有点想法很正常,但是如果是刚才还没吃饭的时候沈越肯定想干柴烈火地来一顿,但是刚才经历了心情的大起大落,他现在只想休息。 他拍拍孟贺的肩膀:“早点睡。” 他说着,转过身回了卧室,听见身后孟贺不甘心地喊了声:“哥!” 你喊哥也没有,你哥现在身心俱疲,感觉快碎了。 沈越可以说是掉在床上,躺倒的时候还往上弹了一下。他把手机扔到一旁,顺着被子的边缘啪嗒一下掉在地毯上。 他懒得去捡,今天晚上的情绪大起大落,现在只想放松身心,像一只不会思考的单细胞生物体。 手里忽然被塞进什么东西,沈越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小金毛把手机捡回来又塞到自己的手里。 多听话的小金毛啊,要是全天下都是这么听话的小金毛就好了。 他从床边滑倒地毯上,抱住小金毛:“小金呐,爸爸不想去上班啊,好像一辈子就这样跟小金闷着呀。” 小金毛不知道何为上班,只能吐着舌头疑惑地“汪”了一声。 小金毛的毛色顺滑,身上的肉也不少,软乎乎热烘烘的,沈越的眼睛越来越沉,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孟贺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沈越趴在小金的背上睡觉,小金窝在沈越怀里,看着格外温馨。 孟贺盯着小金看了半秒,走上前去把他们两个扒开,把沈越安安稳稳地抱到床上,又轻轻踢了小金一脚,指向旁边的狗窝,无声地说:“去那边。” 他顺手把灯关了,爬到床上和沈越贴在一起,捞过来沈越的胳膊放在自己腰上,把自己塞进沈越怀里。 孟贺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抬起头亲了亲沈越的下巴,感受到他有一点动静,就连忙拍拍他的后背,在他怀里安心闭上眼睛。 沈越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实习生小李的声音虚浮,带着几分沙哑:“沈哥……很不好意思打扰你。” 该来的还是来了,沈越从床上坐起来,认命般地开口:“加班?” “对,但是因为是周六,我们轮班,今天早上我和周衡先上,看能不能把舆论稳一下,你是下午四点的班。” “行。” 沈越抓狂地揉了揉自己早已状似鸟窝的头发,认命地想:至少 是下午的班,他还能休息一上午。 他感觉脑子楞楞的,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下意识摊开身子躺平伸懒腰。 ……不对,怎么这么宽敞? 一米五的床容纳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就略显拥挤,更别说家里还有另一个金毛,早上应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然后额头上被贴了一个吻。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沈越猛得睁开眼睛,小卧室里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孟贺呢? 他揉了揉眼睛,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谁?”手机上的备注沈越看都没看一眼,只当是又来安排工作的,语气冷硬:“又有其他的安排了?” “没有吧?还是说指的是我们今天不去游乐场?”孟贺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听起来有些兴奋:“哥你先洗漱换衣服,我待会儿在楼下等你。” 沈越迷迷瞪瞪地说了句:“好。” 他掀开被子下床,踩到毛茸茸的厚地毯上才想起来,他和孟贺今天好像还要去约会来着。 按照正常的流程,至少要到晚上了。但是下午四点要接班。 沈越从衣柜里随便抽了一件衣服往身上套,毛衣的领口蹭到脖子上有点痒,指甲挠过去的时候稍加用力,留下来大片红痕。 如果把时间分开,那早上约会,下午往公司赶。还是会很吃力。 一个周六,不仅不能休息,还要承接一大堆烂摊子。沈越无意识地抓挠下巴和脖子,轻微的刺痛并不能缓解焦虑,反而让他更加难以抉择。 一是自己的男友,已经很久没有陪他约会了,而且昨天已经商量好了。二是自己的工作,他吃喝拉撒可就全靠着那么点工资。 沈越把衣服换上之后走进浴室,看见自己的表情时被吓了一跳。 虽然昨天有好好睡觉,黑眼圈减淡了一点,但是因为刚才的一通乱想,脸色差的过分,刘海有一段时间没剪了遮住眉毛和一点点眼睛,看着略显阴郁。 而且他的衣服也很单调,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整个人看起来薄薄一片,风一吹就能吹折,一个苦大仇深的社畜,看着并不像是马上就要去约会的人。 沈越长叹一口气,刷了牙后简单冲了把脸。 没招了,沈越,现在是月中,你努力了一个月可就等着月底发工资呢,约会什么时候都能约,工资没了你吃什么喝什么? 而且……沈越想了想,孟贺虽然有的时候跟孩子一样幼稚的要死,但是还是非常善解人意的,如果把这件事情跟他说清楚,他应该也不会闹脾气的……吧? 沈越想着,那边的孟贺又打来电话了。 “哥,我准备好了,你可以下楼了。” 沈越张了张嘴,感觉自己非常心虚,明明说好了却要临时变卦,但还是为了自己的工资找想,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小贺啊,哥跟你说个事……” “嗯,哥你说。”孟贺情绪充沛,不用想就知道他很期待这次约会,沈越内心的愧疚感更甚。 他叹了口气,靠在阳台的门上,还没开口,就瞥见楼下的一个身影。 那头亮眼的金发格外显眼,不是孟贺还能是谁? 孟贺穿着西装,应该是做了造型,头发向后拢起来,手里还抱着一束玫瑰。 怪不得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没看见他,原来是去准备这些东西了。 沈越刚想提出来不去约会的理由还没说出口他就咽了回去。 孟贺都为这次约会做了这么足的准备了,自己还鸽人家,怎么想他都不是个东西啊。 “没事。”沈越破罐子破摔:“我换好衣服了,现在下去。” 大不了……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 8.约会 沈越赶到楼下时,孟贺正在被几个跟他同龄的年轻人围起来。 那些人都是朝气蓬勃的年纪,穿搭也亮眼,一看就青春有活力。 要是平常的话孟贺应该也是差不多相仿的穿搭,但是他今天穿了身西装。 身上的牙白色西装剪裁得体,收腰掐的恰到好处,上半身倒三角的完美比例完全显示出来,也不显得臃肿。浅灰色领带打了一个温莎结,妥帖的塞进里面马甲里,又加了几分沉稳。 金色的头发全都拢到后面做了一个背头的造型,喷了一层发胶,又在前面留了几缕发丝,保留了几分轻快。 背头最考验五官,偏巧孟贺的五官最精致,眉压眼,双眼皮,湛蓝色的眼睛,鼻子笔挺,下颌线无比清晰。 像他这种硬性条件优秀的,走到哪里被人要联系方式也很正常,但是今天他特地打扮了一番,明显就是为了今天的约会。 现在被其他人围着,沈越居然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的不爽感。 孟贺面对这场面难以招架,他冷着脸不说话了也还是有人往他身边凑,话语撩拨他。 眼见着他就快要生气了,沈越走上前,轻咳了两声:“劳烦让一下。” 孟贺像是找到鸡妈妈的小鸡仔一样,眼睛忽然一下亮起来了:“哥,你下来了。我等你好久!” “嗯。”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孟贺手里的玫瑰,亲昵地说:“等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啦。”孟贺朝着他笑。 他本身硬朗的西式长相在这个笑容里混了几分柔和,旁边围观的人一瞬间就明白了他们两个的关系,纷纷发出某种遗憾的声音就散开了。 沈越听到一声:“怎么帅哥都是gay啊。”忍不住笑起来。 等人走了之后,孟贺才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哥下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笑起来眉眼弯弯,跟刚才的冷脸酷哥完全两模两样。 沈越笑说:“等久了吗?” 孟贺想了想:“等很久了。” 沈越一时间卡壳了,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孟贺说没有,然后自己再顺势安慰一下吗?孩子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孟贺接着说:“外面风好大,我刚做好的头发都要被吹乱了耶。” 他顺手拨弄了几下自己的发丝,又直直的盯着沈越,像是在说:快夸我,夸我今天的打扮好看。 沈越伸手帮他摆正了西装上别着的胸针:“帅的。” 孟贺莞尔:“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显得我很成熟?” 他说着,还往后甩头摆了个造型。 沈越被他这动作逗得笑个不停,他像是跟成熟这俩字杠上了一样,时时刻刻提,分分钟钟问。 不过也挺好的,挺可爱的。 沈越点头:“是比之前帅。” 他无意识地打量孟贺身上的衣服,虽然看着低调,但是布料和版型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金钱的味道。 沈越从来没有在衣柜里看见过这身衣服,哪儿来的? 他刚想问,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想起刚才在楼上小李的那通电话,这次的消息很有可能也是关于工作上的。 沈越就算再怎么不想搭理,也不能放着一堆烂摊子不管。 他掏出手机刚打开,小李的一长串消息就弹了出来。 小李:【救救我沈老师,吴新垚在办公室发脾气,他摔了好多东西,我好害怕T_T】 吴新垚脾气差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心情好了稍微听点话,比如昨天,心情不好了大吵大闹都是常有的事。 沈越叹了口气,打字说:【先别搭理他,让他别惹事就行了。】 “哥。”孟贺扯了扯沈越的衣袖:“你在干嘛呢?” 沈越下意识把手机收起来:“没事。” 既然已经从加班和约会里已经选择了约会,那就不能让该死的工作扫了兴。 沈越扯出一个笑容:“咱们今天去哪儿,还去游乐场吗?” 孟贺摇头,他摆弄两下胸前的领带:“游乐园太幼稚了,不适合我这种成熟的大人。” 沈越失笑:“我看你现在就挺幼稚的。” 换了一身自认为成熟的打扮,放弃游乐场选择其他的场所,还说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怎么看都很幼稚。 “哥!你刚刚还说我很帅呢!” “我有吗?我说的帅气跟幼稚也不挂钩啊。”沈越存心逗他玩:“不过确实比以前正经点儿,看着跟要结婚一样。” 孟贺的脸歘一下红了,说:“结婚肯定不能穿这身啊,肯定也更隆重的!” 沈越看着他身上这套西装,心说这还不隆重吗? 但是孟贺一大早就去做造型,也是费心思了,这身西装一看就贵,就算是租一天也得不少钱,沈越也不讨厌他这份穿搭,但是孟贺毕竟还是个大学生,这才月中,肯定经不起他这么造。 他拍了拍孟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别这么破费了,约会而已,没必要这么……额,隆重。” 孟贺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这是说自己今天的造型:“哥,这个没多贵的,而且我也不是天天穿。” “……”沈越跟这种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大学生说不清楚,但是偶尔一次的高级穿搭,两三百块应该还是能承担得起,大不了孟贺月底没钱了自己接济一下。 但是他好像也没见过孟贺什么时候月底钱不够花的样子。 还不等他多想,孟贺拉着他的手往路上走:“走吧哥,车进不来小区,还在外面等着呢。” 沈越被孟贺拉着往外跑,怪不得说大学生精力强呢,孟贺穿着西装还能健步如飞,沈越身体差到走两步就大喘气,好不容易到了小区口,沈越感觉自己的肺已经完全扭曲起来了。 孟贺连忙拍拍他的后背,急忙说:“抱歉啊哥,我刚刚走快了是不是?我没想到这几步能叫你累成这样……”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沈越推开孟贺的手,正经说:“我身体好的很,再跑一千米也不是个事。车呢?” “那里呢。”孟贺指向马路对面的那辆白色的劳斯莱斯。 沈越猛得回过头看向孟贺:“你叫的劳斯莱斯?!” 实在是太震惊了,沈越最后几个字还破了音。 孟贺疑惑地点头:“对啊,怎么了?” 沈越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更感觉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又是做造型又是送花叫车的,孟贺这孩子就算再怎么看重这次约会,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这才月中啊孩子,这一顿下来,得花多少钱啊? 但是又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他们两个的约会准备的,沈越还是把到嘴边的那句:“你疯了吧”咽了回去。 孟贺牵着沈越的手走过马路,非常绅士地把车门打开:“请。” 沈越坐在车后座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坐豪车,车里的构造,座椅的材质,还有吹出来暖风的空调,都让他感觉到新奇。 没想到,这还是沾了自己的小男友的光。 但是一想到孟贺打的车是劳斯莱斯,他还是忍不住有点肉疼,等今天的约会结束了也得好好跟他说说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花 钱了。 当然孟贺看起来也不像是家里很穷的人但是一直这样造,家里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是得造完的啊。 车子缓缓启动,孟贺紧贴着沈越坐下,他的背绷得很直,连表情都仔细管理,看起来确实要成熟不少。 车里空旷且安静,司机安安分分地开车,他们两个坐在后座上也没说话,安静靠着,车内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忽然,沈越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嗡嗡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 沈越被吓了一跳,他感觉都要被这手机铃声吓出神经衰弱了。 他掏出手机,小李的消息在聊天框里弹出一大堆,混杂着几个生气和无语的表情包,看上去情绪十分激动。 小李:【完蛋了沈老师,吴新垚他自己看了网络上的骂声后情绪上头,大号下场和粉丝撕起来了。】 小李:【现在往上铺天盖地的都是骂声,他现在也还在办公室里发脾气,经纪人去了也被他骂了一顿,完全不听人说话。】 小李:【我真不行了他是超雄吧,我一直在哭。】 沈越越看越觉得头大,明明前几天他们刚把吴新垚的绯闻处理干净,昨天拍照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他就能闯出来这么大的祸? 去娱乐场所也就算了,当他人品不好,但是被人拍到算是什么事?不知道自己是公众人物吗?蠢蛋吗?口罩墨镜帽子一个不带,上赶着给人发黑料呢? 沈越被气得脸都红了,整个公司那么多艺人,吴新垚既没有天人一般的颜值,也没有最高的地位,怎么就能有这么多节奏? 不是,他都快在娱乐圈查无此人了,到底是为啥啊? 孟贺的脑袋忽然搭在了沈越的肩膀上:“在做什么?” “没什么!”沈越下意识把手机捂进自己的怀里。 公关的工作比较特殊,一些消息流落出去就会可能就会对艺人的职业生涯造成大麻烦,当然也会对他们的工作增加负担。 沈越并非信不过孟贺,但是这种事情已经是职业操守了,一时间也改不过来。 孟贺浅浅皱了一下眉,问:“又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嗯。”沈越点头,还没把视线移回去,就感觉到孟贺的语气不对劲。 也是了,说好出来约会的,沈越你老是看手机是个什么劲?公司是只有你一个前辈吗,只有你一个公关吗?既然说了让你替下午的班,那你下午去就好了,怎么早上约会还有看工作,难道你是工作狂吗? 沈越摇头,我没有我不是。 他把手机又揣回兜里:“不看了不看了,好好陪你。” 孟贺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一点,但还是看着有点气性。 沈越无奈,贴近他揉了揉头:“别生气呀,告诉我我们去哪儿?” 孟贺下意识地在他手心蹭蹭,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闹别扭,又面对前方:“去商场。” 沈越笑了笑,感觉孟贺还是挺幼稚的,又天真又可爱。 他轻声说:“也行吧,那些电视剧不是都这样演的吗,约会去商场,逛一逛买点衣服,又去电影院,晚上再去吃个烛光晚餐。” 孟贺的耳朵悄然红了,沈越就知道他说对了。 果然是恶补了成年人约会流程,但是这种事也去看电视剧吗?沈越感觉有点好笑了。 刚才被工作冲散了的好心情又回来了一点。 手机在裤兜里偶尔响个两下,沈越抿唇,手伸进去,悄悄地关掉声音。 对不起小李,等我忙里偷闲再给你回消息。沈越内心无声落宽面条泪,感觉自己天生就是社畜的命,约会还想着工作。 9.进店 孟贺选的地方是大型商场,正逢周六,里面也是人满为患,人挤人地差点把沈越挤成纸片人。 孟贺身上这套西装走在哪儿都容易被注视,更别提他权威的建模了。 偏偏这家伙对别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在沈越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他那完美的约会流程。 天使的脸庞,话痨的性格,这样的反差更引人注目了,社恐沈越感觉浑身不自在,揪住孟贺的嘴:“你想不想给我惊喜?” 孟贺被揪住嘴巴,说不了话,只能点头。 沈越松了口气:“那就先不要说话,带我慢慢去感受。” 孟贺恍然大悟,晃了晃他和沈越牵着的手:“嗯嗯!” 沈越松了口气,下一刻就听见了有个小姑娘问她妈妈:“妈妈,那个叔叔是外国人吗?他要去结婚吗?为什么他和那个叔叔牵手啊?” 松早了…… 一瞬间,电梯里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他像是聚光灯下的猴一样,从牛马变成观赏性动物,偏偏孟贺还是黄毛,跟那个小姑娘认认真真地解释:“不是叔叔,是哥哥!而且哥哥不是外国人,哥哥是混血。哥哥今天也不去结婚,是去约会……” 他比高三班主任还负责,一句一句解答,沈越感觉小女孩妈妈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停!”他不敢踮起脚捂嘴,害怕别人再看过来,电梯门这时候打开,沈越连忙拉着孟贺下去。 “哥我们还没到呢!”孟贺还在状况外,神色疑惑不解。 没了其他人的目光,沈越稍微放松了些许,他扭头绷着脸看向孟贺:“在外面别说太多话。” “为什么呀?”孟贺疑惑不解。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设防,不在乎,不为之受影响。 这样很好,他能有足够的勇气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退却。但沈越不行。 他看着孟贺不知为何的脸,彻底泄了气。 算了算了,还是个孩子,孩子脸皮厚点也正常。 “没事。”沈越说,“餐厅在几楼?” “还得往上走两楼。” 电梯里人满为患,在挤电梯无疑是一场恶战,沈越身心俱疲并不想再经历:“走楼梯吧。” “好。” 孟贺还不知道为什么沈越态度转化好快,还要直接把他拽出来,又是疑惑又是委屈,看起来跟家里小金一条狗被丢在宠物店一样。 沈越叹了口气,还没走出半步,就看见了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他拍了拍孟贺的背:“我有点渴了,你能去给我买瓶水吗?” 孟贺马上来了兴致,兴冲冲地说:“好!那我现在去,我很快的,哥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 他快步去寻找有卖水的小商店,步子迈的太大,金毛上下小幅度摆动,看起来倒是没那么伤心了。 沈越松了口气。 时间紧迫,速去速回。 他转身朝反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喂?” “怎么了沈老师?”小李的声音气若游丝。 沈越冷声说:“吴新垚在哪儿?” “吴新垚?他今早在公司发了通脾气,把办公室砸了之后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了吗?” “我现在看见他了。”沈越追上去,隐在墙后,探出半个头看向店里:“在威尔商场。” “他去哪儿干嘛?不知道网上那么多骂声吗!” 沈越的眉头越皱越紧,吴新垚自然而然坐在角落的座位,点了几道菜,好像是在等人。他想了想,说:“我在这儿看着他,有什么事情跟你讲,最好先做出方案,以备不时之需。” “好。辛苦你了沈哥。” “没事。” 在餐厅看人可比在公司面对黑粉冲锋陷阵轻松多了,而且也能给自己减少一些工作压力,一举三得。沈越你真是一个小聪明! 他正沾沾自得,忽然看见有人带了帽子口罩坐在吴新垚面前。 沈越马上警备起来。 私联?嫂子?还是约*?不不不也有可能是朋友见面,沈越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正当他狂拍胸口让自己心跳稍微平稳一点时,那个人把帽子口罩摘下来了。 可恶,背对着,看不见脸。 沈越无奈且愤恨的锤了两下墙壁。 “您好先生,您是想要进店用餐吗?” 服务生微笑着看着鬼鬼祟祟的沈越,指了指里面:“看您在门口已经看了很久了,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沈越站起身,故作轻松地甩了甩手臂:“没什么,就是……看两眼而已。” “哦,您是在看那位先生吗?”服务生指向吴新垚。 沈越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服务生心知肚明,微笑着拿起兜里的对讲机:“保安保安来一下,这里有一个跟踪的变.态。” 沈越下意识反驳:“我不是变.态!” 他激动的声音太大,旁边来来往往的人都把视线投到他这里,沈越老脸上挂不住,低着头装鹌鹑。 服务生疑惑:“那您是来干什么的?” “吃饭。”沈越小声说。 “什么?” 沈越忍无可忍:“吃饭,吃饭行了吧!” “当然可以。”服务生微笑着说:“里面请,扫码下单哦。” 沈越松了口气,认命地在其他人看奇怪的人的目光注视下走进店里。 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和吴新垚隔了三个桌子,还有几个盆栽挡着,很适合偷看。 沈越扫了桌上的二维码,自我安慰:也挺好嘛,反正早上也没吃饭,而且还能近距离监视……在乎吴新垚。 挺好的,挺好的挺好的。 “您好,给您上杯白开水。” 服务还挺好的,店里人这么多还能给上杯白开水,他今天早上还没喝一口水呢,挺好的……不好!孟贺呢?! 刚刚找了个买水的理由把他支开,现在又被带进这间店里,没给人说一声就溜去监视吴新垚,现在还进了店,马上就要点餐吃饭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沈越想尝试偷偷从店里出去,屁股还没离凳就想起来吴新垚还在店里跟别人私下见面,按照他那个小事闹大,大事闹死的脾气,再出事只会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还有更关键的是刚才店员有意瞥向他的眼神。 刚进来还没点一个菜就灰溜溜出去,怪尴尬的。 他正想着该怎么办呢,手机又响起来了。 沈越被吓得一身鸡皮疙瘩,今天事那么多,一早上接的电话比他一天还多,现在听见电话铃声就应激。 他拿出手机看见上面孟贺的备注,松了半口气:“喂,你现在……” “你现在在哪儿?!”孟贺大声叫嚷,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炸的沈越耳朵疼,“我回来 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你去哪儿了?” 他急得连声音都绷不住了,沈越都能想象得到他焦急的神色。 沈越颇有些心虚:“我现在在电梯出去往西走那里的店,一转就能看见我。” “行。你先不要动,我去找你。” 孟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沈越心虚地跟个犯错的、等待审判的孩子似的双手捧着手机焦急地等待审判。 孟贺总是笑眯眯地跟个小金毛一样跟在他身后,从没见过他生过气,这一下子大声喊嚷,倒是让沈越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他把手机放下,拍了拍自己的脸:“没事的,只要真诚道歉,承诺不再犯,没事的没事的,孟贺是个好孩子,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大发雷霆的。” “不行啊沈越,你犯错了就是犯错了,你不能寄希望于孟贺不发脾气……而且你这是有正当理由的,我们是为了监视吴……” “吴新垚你个混蛋!”伴随着骂声的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沈越朝那边探出个头,眼神亮亮的。 吴新垚对面的那个男人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说:“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平常你喊我宝贝,亲亲,出了事你就让我全担着是吧?你贱不贱啊!” 眼看着人家张嘴还要继续输出,吴新垚连忙站起身捂住他的嘴:“闭嘴!” 他凑近人家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可算是把人哄好了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说话。 可恶,断人八卦犹如杀人放火,沈越对吴新垚的厌烦又增加了一个档次。 他翻了个白眼,坐正身子,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坐了个人。 孟贺也看向吴新垚的那个方向,他没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冷,脾气也不外露,沈越都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感觉紧张极了,像是小时候逃课被亲爸抓包,等待发脾气的小孩。 孟贺淡然的收回视线,看向沈越:“哥是因为他才来这儿的吗?” 他指向吴新垚的方向。 “额……小贺你听我解释……” 孟贺直直的看着他:“嗯,你说。” 沈越看不出他现在的情绪,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一是因为吴新垚他的事情有关于工作,不确定能不能向外说。二是因为他之前也说了要跟孟贺约会,因为这件事情把孟贺丢那儿,于情于理,沈越都做的不对。 所以他现在都想跟孟贺下跪看能不能从轻处理。 “我没想在这儿能碰见他。”沈越说。 孟贺点头:“嗯。” 嗯是什么态度啊! 沈越心虚地找借口:“我就想着……想着这家店看起来很好吃,想尝尝。” 孟贺端起沈越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绷着脸:“行,那就尝尝这家店怎么样。” 沈越感觉非常心虚且紧张,拿手机扫码点单的动作都在颤抖。 死手别抖啊! 还没等进去小程序,余光中就看见吴新垚搂着那个男人走出店门。 他们要去哪儿?能不能不要乱走啊,祈祷这家店里没有狗仔和记者,不会有人拍照发到网上,祈祷吴新垚记得带上帽子和口罩不会让人认出来。 该死的吴新垚能不能有点明星的基本素养啊! 沈越无能狂怒,孟贺忽然转过头朝那边看过去,看见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说:“要跟上吗?” 10.围观 要追吗?去追就死了。 感动吗?不敢动。 沈越跟一个等待审问的罪犯一样,接受着心理上的谴责,被迫在工作和爱情上二选一。 孟贺一反常态的悠哉悠哉地喝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沈越,双手环胸,抿唇一言不发。 仔细看才发现,他今早精心打理的头发已经有些松散了,脸颊上的红润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应该是因为跑步的原因。沈越心里更加愧疚了。 他轻咳一声:“点菜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反正来都来了,沈越对吃的也没什么好挑的,在这里随便对付两口就进行下一步吧! 而且赶紧出去逛逛说不定还能再碰见吴新垚,看看这瓜娃子会不会再惹出些什么祸来。一箭双雕,好诶! 孟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哥是完全不记得我刚才说什么了吧?” 他刚才说什么了吗?没有吧,不是坐在这里就开始自顾自喝水吗? 沈越一时没反应过来,孟贺看他这幅样子,也懒得再提,身子往后一靠,一副矜贵疏离的样子:“没事了,点菜吧。” 沈越忙扫码点餐,心说不要再出什么事了,让我们赶紧吃完赶紧弄完吧。 天不遂人愿,老天爷专门折腾他,下一秒小李的消息又又又来了。 【完蛋了哥,有狗仔拍到了吴新垚出去约会的照片,发到吴新垚经纪人手机了打算敲一笔了!】 沈越的心脏忽然……不跳了。然后血压开始飙了。 他把手机猛得拍向桌面——去死吧,毁灭吧!都别干了!死吴新垚你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约人,为什么要被拍到! 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今天这么一大堆事挤在一起一看手机居然才九点半。 哈哈哈,这个世界烂透了没救了去死吧毁灭吧。 “哥。”孟贺的手在沈越面前晃了两下:“发生什么了吗?你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对。” 沈越苦笑:“没事,我们吃饭吧。” 孟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门口,又看向沈越,皱着眉说:“很着急吗?哥可以先去的。” 沈越感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有这样一个为你着想的小男朋友,沈越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要因为工作的事情怠慢他,你真是个坏蛋啊! 他这样想着,嘴上却说着:“嗯,我就去看看,马上就回来了。” 说罢,捞起一旁的手机就朝门外冲过去。 商场里人很多,沈越左看右看不知道在哪儿,无奈只能去问小李要狗仔拍的照片。 小李:【行,我发给你,哎呦我真的不行了,吴新垚知道他是个公众人物吗?大庭广众之下给人下跪他要不要脸啊?!】 沈越的动作猛得顿住,视线落在“给人下跪”这四个字上,忽然感觉一切都好虚幻。 沈越:【什么玩意?】 小李:【他在工作室砸了一通,跟粉丝撕完之后,丢下一堆烂摊子走了嘛不是。我们这里还在处理舆论,正打算冷处理呢,他就被狗仔拍到在商场里给人下跪,我去这让我们怎么写啊?】 小李:【写他昨天晚上没尽兴第二天在商场里玩公开惩戒游戏?还是写他大少爷架子不愿意听工作安排?】 小李:【我真服了这个经纪人也是一直在骂人,关公关什么事啊?他底下艺人私德不好难道不是他管理的问题吗?咱们招谁惹谁了?】 对啊,沈越也想问,他只是一个小小公关而已,今天休息就应该好好休息,加班就好好加班,自己非要上赶着触霉头干嘛? 好不容易一个假期,说好了约会,现在弄的谁也不开心,谁都很郁闷。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在小李把那张照片发过来的时候,沈越还是第一时间点开了,周边装潢很熟悉,图片放大一看里面的店牌就是他刚走出来的这家店。 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也是没救了,看着图片上的周边环境推算方位,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中途还不忘给孟贺发个消息:“小贺这次是哥错了,不该现在抛下你,我现在这儿有急事,等下次我补偿你,真对不住啊。” 沈越刚跑出十几米,还没拐弯就看见围起来的人群。 得,这下子不用费劲找了。 但是完蛋了。吴新垚你到底干什么了,你让这么多人围观你啊! 沈越感觉自己都要疯了,头铁顶着压力往人群里面挤。 只见吴新垚双膝跪地,扯着一个男人的衣角,全然不顾形象,不顾人群之中浑水摸鱼的狗仔,极其卑微地求他给个机会。 那个男人也眼熟,就是刚才在店里面和吴新垚面对面坐着的男人。 沈越看着凑热闹的人群,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神经病,脑残,智障,傻逼……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形容蠢货的词语按在吴新垚身上,却还是顶着压力朝他们那边走过去。 经纪人也不在,他至少是同公司的人,再怎么说也不能看着不管。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大喊大叫让他们“别看了”,是人都有逆反心理,你越说不,他越跟你较劲。 沈越走到吴新垚的身边拉他的手腕要把他给拉起来:“别跪了,赶紧走。” 吴新垚看了他一眼,转而又扯着那个男人的衣角:“求你了小魏,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补救的,求你了……” 那个被称之为小魏的人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差不多够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helloKitty呢?你他妈当时对我示好的时候可没说图我家钱,带我去那个傻逼酒吧的时候也没说狗仔拍到了让勾八我担责,你现在还好意思让我给你个机会?你他妈怎么不去死,臭傻逼!”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也足够周围围观的人听清楚了,沈越没理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耳边的窃窃私语、惊呼声和拍照声音让他难以思考。 他感觉小魏说的很对,吴新垚就是个傻逼,净给人找事。 但是毕竟是自家公司的艺人,沈越又不能不管,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看向小魏:“这位先生,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什么意思?”小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瞪大了眼睛嚷嚷:“这个人一直烦我还不够呗,他还得拉着你一起烦我。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沈越很无奈,他也不想烦人的,但是吴新垚明摆着要蹭着小魏不想走,甚至已经抛弃名声和自尊……虽然也不值几个钱,但是沈越不能不管啊。 吴新垚在这里越丢脸,黑稿就越多,沈越的工作就越多。 公司还没有说要放弃吴新垚,那这些东西都要公关帮忙处理掉,麻烦的很。 沈越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吴新垚,为什么要插手管这个破事。 他头疼极了,但也只能跟小魏陪笑:“是这样的魏先生,您也看到了,吴先生现在很黏您,您不走的话可能就要在这里耗着了,那么多人也不好看,我们换个地方处理好吗?” 小魏冷哼一声:“知道不好看还在这里跟我下跪,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呢,贱不贱啊你吴新垚。” 他的左脚用力碾在吴新垚的大腿上,接着说:“我管他名声呢,我又不是明星,他愿意丢了就丢呗让大家看看,他演员吴新垚到底是什么德行!” 他越说声音越大,好像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都来吃上这口一手瓜。 沈越没招了,只能安抚小魏的情绪,软着声音说:“停一下,停一下先生,咱们有话好好说可以吗?” 小魏轻蔑的瞟了地上的吴新垚一眼:“行啊,那你让他放开我,他缠着我够烦的了。” 沈越了解,抬手就要去拉吴新垚:“听到了吗还不快起来,别丢人了!” 吴新垚怄气似的:“我不要,小魏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他跟所有犯了错的渣男一个样子,哭着说自己不对,道德绑架另一个人,沈越看着就来气,趁乱踹了他一脚。 吴新垚猛得回头:“你干什么?!” 大抵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踹了一脚让他没面子了吧,吴新垚站起身来就要找沈越麻烦:“别找事,听到了吗?” 他比沈越高一点,生起气来五官移位青筋暴起,脸红脖子粗的,看起来很可怕。 沈越忍不住吞咽了一口:“你,你干嘛?你还想打人不成?” 这里是商场,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信吴新垚真的能打人。 但是不信归不信,那么大一个块头在谁面前谁都要害怕的,更别说沈越这个小细胳膊小细腿,吴新垚一巴掌能把他扇床上三天下不来。 等等……这样是不是就不用上班了? 吴新垚盯着他看,眉角的青筋狂跳,被怒气裹挟着左手高高扬起。 沈越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听见一声闷哼和围观群众的惊呼声。 他慢慢睁开一只眼睛试探,看见吴新垚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被钳制住。 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控制住他的人是……孟贺! 只见孟贺抿唇皱眉,一脚踹在吴新垚的小腿上,低吼:“滚开!” 吴新垚瘫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孟贺懒得管他,转身去检查沈越:“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他打你了吗?你疼不疼啊?都怪我我不该让你出来的,都怪我,哥,我不好……” 他看着快要哭了似的,明明刚才还是一脸无所谓。 “我,没事……”沈越弱弱地说。 11.打架 孟贺又把他转了两圈,看清他确实是没事之后,转身又踹了地上的吴新垚两脚。 沈越意识还在发愣,身体却已经冲上前想拦住孟贺的动作:“别动手……也不准动脚!” 本来在外面跪下就已经够丢脸了,还被打,沈越简直不敢想这下子黑稿要怎么写,虽然这些都是真事,但是也够让人头疼的。 他越想越气,趁人乱没人看,猛地就是一脚踹在了吴新垚腿上。 吴新垚的尖叫声扎的人耳朵痛,但就算是这样,也盖不过周边的拍照声。 咔嚓咔嚓地,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沈越越听越头疼,干脆放开孟贺:“带他走。” 孟贺后退一步,喘着粗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点头:“嗯。” 吴新垚的身高在孟贺这里根本不够看的,像是小鸡仔一样被拎了起来。 走出几步,沈越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回过头看向看热闹的小魏:“你也走。” “啊?”小魏楞楞地放下拍照的手机,食指指向自己:“我吗?” 脾气来了谁还能表情管理,沈越黑着脸上前又把小魏给拎走。 沈越的眉眼格外凌厉,不笑的时候就凶巴巴的,小魏虽然刚才表现得暴脾气,但是现在在沈越手里,就跟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一动不动的装死。 在商场里随便找了个角落,把两个当事人扔地上,沈越揉了揉眉心。 情绪平复下来后才反应过来刚才有多冲动。 但是干都干了,英勇赴死吧。 沈越面如菜色地给吴新垚的经纪人打过去电话。 对面几乎是一瞬间就接起来了,还没有一句问候就开始了一段辱骂rap:“沈越你有病吧?你在现场不把人带回来,自家公司艺人你就是这么不上心,让别人围观拍照一点规矩也不懂,还有那个打人的,是昨天那个拍照的学生吧?他打人你也不知道上去拦,你等着这件事……” 挂断。手机揣兜里。 沈越深呼吸,转过身朝吴新垚走过去,然后一脚两脚,三脚! 爽! 孟贺等他踹完了才上去拦:“好了好了哥,刚才不是还说不许动手吗?” 沈越刚才被经纪人吼得耳朵里嗡嗡的,心情也不好:“打就打了呗,刚才又不是没踹他,我都被人骂了还差这一脚?” “我去还能这样?!”小魏好似突然开智,冲上去对着吴新垚的脸就是踹:“就你威胁我是吧,啊?就你给小爷下药是吧?就你还特么想道德绑架我是吧?!” “什么玩意?!”他连忙从孟贺怀里挣脱开来去拦小魏:“不是,啥意思?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小魏气性上来了,咬牙切齿地想教训吴新垚,听到沈越这句话也愣住了:“不是,你不知道啊?” “我当然不知道!”沈越拼死拼活把他拦下来,喘着粗气说:“能解释一下吗?” 小魏在吴新垚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死玩意,昨天借我哥的名义把我从学校里接回去,给我拐夜总会去了,还给小爷下药,我呸!” “什么?!”沈越震惊地瞪大双眼:“这可是犯法的呀!” “那可不,”小魏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这法外狂徒还不想止步于此呢,我生气了说要带我回家,然后……哼,给小爷带酒店里了。” 沈越感觉天都塌了,他忍无可忍,冲着吴新垚喊:“你是不是神经病?!不是想要凌驾于法律之上吗?我现在就报警,看警察认法律还是认你!” 话说到这里吴新垚就算是再怎么混也知道怕了,他爬起来去扯沈越的衣角:“沈老师我们是一个公司的呀,我要是出事了上面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就帮我,就这么一次,反正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对不对?您帮我劝劝他,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他话还没说完,小魏就一脚踩在他的嘴上,又开始了新一局的暴击。 “你个混蛋还好意思求饶?还没发生什么,你特么那叫强\奸未遂,还想逼我认栽?你爷爷我马上告诉我爸,我不让你死监狱里我就不叫魏枳!” 沈越感觉恶心,他之前只感觉吴新垚这个人油了点,恶心了点,人品低了点,却没想到他还会干这种犯法的事情。 但是他刚才也没说错,他出事了沈越也得受罪,不提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浑水摸鱼的两脚,公司那边也不好交代。 但是也不能不报警,这种事情就不该发生,不管是不是同事。 他看了眼孟贺:“要报警吗?” 孟贺想了想,说:“报!大不了换个工作嘛,而且……” 他悄悄勾起沈越的小指:“哥也可以不工作,我可以养哥的。” 沈越总算放松了下来,他拿出手机就打算报警,没想到对面的魏枳比他更快。 “喂,警察吗?”他好像打累了,又踢了奄奄一息的吴新垚一脚后说:“我要报警,有人强/奸未遂,手里还有限制级药物。” ** 沈越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来警察局竟然是因为这个。 魏枳和吴新垚被带进去做笔录,沈越和孟贺在外面坐着,他第一次来还有点紧张,止不住的抖腿。 孟贺忽然靠在了他的肩上:“哥也坏。” “嗯?” 孟贺坐直身子看着他说:“哥明明说好要陪我约会的,一直心不在焉,不仅一直在意这个人,还丢下我。” 他今天精心打理的头发已经乱了,身上的西装也有了褶皱,在钳制吴新垚的时候小腿应该是被踹到了,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越看越委屈,越看越可怜。 沈越自知理亏,安慰他说:“对不起,我错了,我本来是想专心跟你约会的,但是今天早上吴新垚突然爆出来……这档子破事,公司喊我下午回去处理,但是我又实在舍不得你。” 沈越叹了口气:“我感觉能挤出点时间的,谁知道在商场碰见了他,你刚刚也知道了他这个混球样子,我看着不管指不定能闹出多大的岔子,所以高低也得看管住。” “没想到还是没能看住。”他和孟贺十指紧扣,另一只手也附了上来:“小贺,是哥对不住你。” 孟贺摇头,忽然又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了:“哥你不喜欢他吗!” 沈越感觉他话题跳的好快,又搞不懂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点头:“当然不喜欢,谁会喜欢一个没事找事,大少爷脾气的神经病?” “那就好!这两天要把我吓死了!” “?”沈越不是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孟贺的脸忽然爆红,扭扭捏捏地说:“也没什么,哎呀哥你别 问了!” 瞧他这样子就知道有事,沈越的心情也稍微舒缓了一点,开始追问:“快说,不说今晚亲死你。” “可以吗!” 大意了…… 沈越轻咳两声,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说岔了,不说今晚不亲你。” “怎么这样!”这句话对孟贺的冲击力堪比一颗原子弹,他纠结又纠结,然后终于泄了气,红着脸说:“就是,就是前两天……” “前两天怎么?” 孟贺低着头不敢看人,193的倒三角体型现在看居然莫名有一点娇弱:“就是……就是但是,哥给我发了照片,上面说那个人是国民男友……我还以为哥也喜欢这一款,就,就……” 哦……孟贺以为沈越喜欢吴新垚这种成熟款,所以这几天一直缠着成熟的字眼不放,哦……好好笑。 沈越笑的停不下来,差点过去,他连续击打孟贺的肩膀:“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哎呦笑死我……笑死我了哈哈哈。” 孟贺不敢反驳,但是脸红的像是在滴血,只能小声地说:“别笑了……” 沈越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他掏出手机找了个吴新垚的照片摆在孟贺面前:“他好看吗?” 孟贺摇头:“没我好看。” 沈越又指向自己:“我是正常人不?” “?” “你怎么能认为我是恋丑癖呢?”沈越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实在是太好笑了,沈越笑得特别狂妄,乃至于有人进来都没看见。 那个人在大厅里环绕一圈,视线落在狂笑的沈越身上,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沈越!” 沈越打眼看过去,马上瘪起嘴拉下脸:“丑哭了。” 经纪人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沈越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马上收敛了笑容:“没什么。” “你别有什么没什么的。”经纪人上前一步就要拉他的领子:“我不是让你拦住他吗?你为什么还要煽风点火?你还敢挂我电话,真是胆子肥了……” 孟贺眼疾手快地拦住这个人,厉声呵斥:“滚。” 一旁的民警也上来调节:“干嘛呢干嘛呢?在局里就想动手动脚?” 经纪人眼见着场面不利于他,再怎么想耍脾气也只能绷住,咬牙切齿的在一旁坐下。 沈越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一个中指。 不仅是吴新垚,吴新垚的经纪人沈越也不喜欢,明明是同级,非要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司是他家开的呢。 警察局的大门又被打开,这时走进来的是一个长发男人。 男人身穿Gucci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高领黑色毛衣,宽肩细腰。长发在侧脑后扎了个丸子,别上了一个水钻发卡,墨镜被推到额头上,全身都散发着两个字:“老钱”。 沈越忙往孟贺怀里钻,想把自己的脸盖住。 孟贺还在状况外:“怎么了?” “这是我老板。”沈越小声说:“别让他发现我。” 打工人谁想碰见老板?尤其是还把同事弄到警察局里,沈越感觉自己非常心虚。 谁知老板看都没看他,也没看凑上去献殷勤的经纪人,径直走到警察身旁:“您好,我来保释魏枳。” 12.追责 也不知道老板跟警察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他身后跟着正在生气的魏枳,和鼻青脸肿的吴新垚。 老板抿唇不语,看上去很烦躁,就连平常溜须拍马的经纪人也没有上前去讨霉头,躲在一旁一言不发。 沈越也不想去招这个闲,缩在孟贺怀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奈何老板火眼金睛,冲他的方向挑了一下手指:“你们两个,也跟我走一趟吧。” 沈越内心暗道不好,不想面对就只能强撑着脸皮说:“老板,今天其实我放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碰到这件事……” “这件事情解决完让你带薪休一周。” “老板用我帮忙打车吗?” 老板笑起来跟个狐狸似的,敲了敲他手腕上的那个镯子,视线在孟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说:“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你身后那个,也跟着过来吧。” 虽然不知道老板打的什么算盘,但是沈越感觉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扭过头冲孟贺一边挤眉弄眼一边问:“那你跟我们走吗?” 他本意是想让孟贺不要趟这趟浑水,刚才打人的时候他算是主力军,现在还能在吴新垚脸上看见他的拳头印,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被无端怪罪,那还挺倒霉的。 孟贺的视线在老板和沈越的脸上流转,又落到了老板含笑的脸上:“好啊。” 沈越没招了,只能带着孟贺跟在老板身后走出警察局。 ** 公司里,小李看见沈越回来,像是受了气的孩子找到妈了一样,哭着扑过来:“我的老天爷呀,沈老师你总算回来了,你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是怎么过得吗?!” 沈越连忙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李雨萌,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分寸!”说着,还给她使眼色看看旁边老板还在呢,李雨萌当场呆若木鸡。 沈越也和老板对上视线。 老板勾起唇角:“一直看我干嘛?我知道我长得很好看,但是沈先生您也要看一下场合呀。” 沈越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老虎钳钳住一样,回头看,果不其然,孟贺皱着眉可怜巴巴地问:“哥,我长得不好看吗?为什么不看我?” 一边是老板,一边是对象,怎么选都很抓马,而且这里是公司诶,能不能注意一下! 沈越左思右想也没有把情商提上来,还是老板开口解围:“同学你别问了,他就算是昧着良心说你好看也得趁我不在,我毕竟是他的老板,还能因为你直接说我呢?” 昧着良心这四个字很好品,吓得沈越连忙解释:“我没这么说。” 他安抚了一下孟贺,小声说:“他胡说的,你别听他的。” 老板冷哼一声,转头又说:“没见着老板来了吗?怎么都没有人带去办公室?” 李雨萌木鸡收神,连忙朝办公室的方向伸出手:“老板您这边请。” 吴新垚的脾气爆沈越知道,但是因为一直处理的是他的绯闻,所以对这个爆的概念,他不怎么清楚。 看见这个办公室,他忽然释然了。 原本在茶几上的一整套茶盏变成一堆碎片,茶几翻到在地上缺了一条腿,窗户上有三道裂,呼呼漏风。 这叫脾气爆?这是超雄吧! “真有本事,”老板怒极反笑,回过头冲吴新垚说:“我要给你颁个奖吗?” 吴新垚羞愧的低下头没脸说话,老板也不过多解释,跟他的经纪人说:“你带的艺人你自己担。” 他从地上捞起一片陶瓷碎片掂量掂量,又嫌弃地扔开:“我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70万,算上折损大概56万。” “还有我的紫檀木茶几,我精心培育的小树苗,还有我的防弹玻璃,打包带走给你打个折250万吧。” 吴新垚下意识反驳:“那棵树是上个月刚从批发市场批发的,成本价120,我还看了……” “闭嘴!” 经纪人恨不得当场把吴新垚这个不长眼色的给扇死,忙给老板赔笑脸:“老板对不起,他不会说话,我给你赔罪!” “我用你赔罪啊?”老板笑了笑,手心朝上,食指指向魏枳的方向:“最大受害者在那儿呢。” 经纪人陪笑的表情僵了僵,连忙拍打吴新垚的后背,怒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魏少爷道歉!” 吴新垚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对魏枳鞠躬:“对不起魏少爷,我错了,请您原谅我。” 他这幅敷衍而不彻底的道歉并没有获取魏枳的原谅,魏枳死死皱着眉,翻了个白眼:“不原谅,我真想弄死你你知道吗?” 沈越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点了点头,心说就是这样,虽然不知道魏少身后的身份,但就是这样,把吴新垚推到他该待的坑了,不要原谅他! “咳咳……”老板提醒他:“小动作不要这么多。” 沈越收到了吴新垚的眼刀,又往孟贺的身后缩了缩,假装看不见。 孟贺轻笑,稍微侧身把沈越挡的严严实实的。 经纪人更慌张,他扑上前扯着魏枳的衣袖:“魏少爷您再给他个机会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还比他小呢,怎么没见他对我好点啊?”魏枳的面色阴沉,甩开经纪人的手:“这件事情没完,不把他送监狱里弄死,你看我姓不姓魏!” “小枳啊,”老板忽然开口:“你哥在公司底下等你。” 魏枳狠狠瞪了经纪人和吴新垚一眼,转身离开,出去时把门摔得震天响,钢化玻璃好像又多了两条缝子。 经纪人看向老板,而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我干嘛,你求我没用,求他去啊。” 经纪人连忙带着吴新垚去讨求原谅了,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三个人:游刃有余的老板,一言不发的孟贺,还有装鹌鹑的沈越。 在这个被砸的稀巴烂的办公室里,沈越感觉空气都变浓稠,他之前没跟这个老板接触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老板,”沈越说:“我能走了吗?” “我叫楚秋朝,”楚秋朝笑说:“不知道老板名字吗?” “没有……职场对老板直称姓名不太好。” “那有什么的?”楚秋朝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开玩笑说:“要不我把你晋升成老板?” “……”沈越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能木着脸说:“不用了。” 楚秋朝看向孟贺,片刻后视线又落回了沈越身上:“公关是吧?在现场那么多人,舆论发酵会有多严重能想到吗?” 那么多人拍照录像,更别说吴新垚最近的黑稿并不少,这一通下去,他的星途算是完犊子了。 沈越也知道这里面也有自己的一份在,毕竟他踹的那几脚,印子还在吴新垚身上,只能低头认错:“抱歉老板,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了。” 楚秋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挺好的,我喜欢你这股子劲,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喂!”一直一言不发的孟贺忽然惊起,冲着楚秋朝喊:“你什么意思?” 这一喊把沈越吓一跳,他忙去捂孟贺的嘴:“对不住啊老板,小孩儿说话没分寸,真对不住……” 孟贺扒开沈越的手,皱着眉委屈巴巴的控诉:“哥!” “先别说话。”沈越又捂上他的嘴巴,跟楚秋朝陪笑。 楚秋朝收回笑容,盯着孟贺:“刚才你也打人了,对吧?” 沈越心都凉了一半,他懊悔,刚才应该去拦住的!他愧疚,就不应该把孟贺卷进来:“老板,其实这件事情跟他没关系,他也是因为我。” 孟贺抢着说:“是我打的呀,哥算是正当防卫,他没做错。” “行,你承认就行。” 楚秋朝又转向沈越:“现在吴新垚还算是公司艺人,他公然殴打艺人,你说我应不应该追责?” 沈越无话可说,于情来说,孟贺其实没做错什么,但是于理,楚秋朝想追责还真可以。 都打人了,魏枳身后有关系,沈越本人也是个成年人,而孟贺只是一个家境还不错的大学生,怎么抗压? 沈越心里愧疚极了:“能追责,但是老板,他……” “闭嘴,我还没说到你呢。”楚秋朝说:“而你,在明知会有舆论压力,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去让艺人更加身陷囹圄,你说我能不能追责你?” “能……” 楚秋朝勾起唇角:“那就好说了,要我去法务部拟写合同顺便算算你们要赔多少钱吗?” 沈越不敢说话,他忽然感觉人生好茫然,天天上这个破班,每天加班加加加加到厌倦,做个好人好事还要被追责。 孟贺忽然勾了勾他的小指,轻声在他耳边说:“没事的哥,我在呢。” 沈越欲哭无泪,心说你在也不顶用,该赔的钱还得赔。但是可能是因为身边有孟贺,居然感觉有那么一丢丢的安心。 “你们两个……”楚秋朝幽怨的声音传来:“腻歪滚出去腻歪。” 沈越被吓一跳,连忙松开孟贺的手。 楚秋朝清了清嗓子:“想要我不追责,也行。” 沈越感觉人生又燃起来希望,连忙问:“要我怎么做?” “出了这种事,吴新垚已经算是劣迹艺人了,公司分给他的一些项目和代言肯定不能继续下去。和品牌方谈解约也是个大花销,我需要人顶上。”楚秋朝的目光落在孟贺身上。 沈越马上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让孟贺代替吴新垚去拍摄宣传广告。 但是…… “老板,这不太好,小贺他毕竟也是素人,之前也没有想踏入娱乐圈的想法……” “那你来?”楚秋朝反问,他走上前,伸手撩开沈越的刘海:“长得还算漂亮,也不是不行。” 孟贺打掉他的手:“别乱碰!” 楚秋朝嗔怪一声:“就这么对老板?” 沈越抓住孟贺的手拉了回来:“别闹。” 他朝楚秋朝说:“我的基本条件也不太行,别拉低了品牌的档次……” “你是在说我的眼光不好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沈越在心里给自己捏了把汗,心说老板怎么这么难伺候。 楚秋朝说:“三个选择,他拍,你拍……”他指向孟贺又指向沈越,最后点在茶几上,“和赔钱。” “选一个。” 沈越心如擂鼓,他看了眼孟贺,又看了眼老板,心下一横,闭眼说:“我……” “我拍。”孟贺抢先说:“我可以代替那个人拍摄,什么时候?” 楚秋朝勾起唇角:“好极了。” “在他休完假之后。”楚秋朝走上前拍了拍沈越的肩膀笑说:“你可以紧急培训一下,加油哦。” 13.代言 这个紧急培训到底是什么意思,沈越不太懂,毕竟他也不是专门带艺人的经纪人,孟贺也不是准备出道的艺人。 两个门外汉一下子要接手一个品牌拍摄,确实是有点过于困难了。 但是一想到这些品牌的违约费,还有楚秋朝那个老奸巨猾的笑容,沈越只能咬碎了后槽牙往肚子里咽。 他回到家后,在电脑前面坐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动。 孟贺洗完澡出来,看他还是原来的坐姿,忍不住皱起了眉,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一扔,扑向沈越:“哥——别看了呗?” 他在沈越的颈窝里蹭了蹭,昂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撒娇:“看看我嘛看看我……” “哎呀!你怎么头也不吹干就出来?”沈越连忙把他推开,转身找纸巾去擦电脑上溅到的水珠。 孟贺收起笑容,左手放在电脑上,不经意间轻轻按压。 “啪嗒——”电脑关上了。 沈越刚拿起抽纸,动作愣住了,抬起头看向孟贺,干巴巴地说:“庆幸吧少年,庆幸我还没写而不是写完没保存。” 孟贺摇头,一副不清楚的耍赖样子,拿走他手里的抽纸:“写不出来就不要写了,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干点别的吧!” 沈越这才发现孟贺身上只穿着浴袍,他摆明了没好好吹干,发丝往下滴着水,和胸膛的水珠汇合,一路往下。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又迅速往下走。 沈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最近压力确实挺大的,也需要一些行动来泄泄火。 他朝孟贺勾了勾手:“快过来。” 孟贺乖乖地走过去,偏还纯情地笑:“怎么啦?” 他一副小贺得逞的可爱样子,让沈越不免想到一句话。 天使的美貌,魔鬼的身材。 他扯着孟贺浴袍衣领把他拽过来。 孟贺身上还有着一股潮气,湿热气息扑打在沈越脸上,几乎不需要刻意去幻想就可以在脑内想象出浴室的氤氲雾气。 半透不透的玻璃,潮湿的水汽,向下滴水的金色发丝,绝佳的身材…… 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性张力让沈越心猿意马,他干涩的嘴唇贴上孟贺湿软的唇,半张开嘴等待着暧昧的侵入。 孟贺的动作不如他说话时温柔,非常急切的往前探入,掠夺走口腔内的空气后又施舍般地渡进去。 柔软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孟贺不时后退,沈越被牵着追上去,就连胳膊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孟贺带上他自己的脖子上。 孟贺的手放在沈越腰间,轻轻揉捏过后又按压摩挲逐步往下。 他的吻也跟着往下走,在脖颈处留下一点一点的成片红痕。 沈越不由得双手搭在孟贺肩膀上,双腿也并拢起来。 照往常来说这孩子不会这么吊着人的,今天是怎么回事?也太……太刺激了…… 胸前一片湿热,下巴处也一片痒意,沈越睁开眼睛时,挂在睫毛上的那颗被刺激出来的眼泪落了下来,不知道流到哪里。 他胸前的布料湿了一片,孟贺的金发基本上没干,刚才氛围使然没感觉,现在才发现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等等!”沈越猛得把他推开。 孟贺不解地看向他,那双蓝色眼睛莫名显得可怜。 蓝宝石般剔透的眼睛,比什么东西都更惹人喜爱,无声控诉沈越为什么不让继续。 沈越的喉咙干涩,好不容易别开眼睛:“把头发擦干。” 孟贺抿嘴鼓腮,不满他忽然停止只是为了去擦头发。 “快去。”沈越弯曲食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现在不注意等再大一点偏头痛了。” 孟贺幽怨地看向他,从他身上爬起来去捞旁边那条毛巾。 “哥帮我吹吧。”他把毛巾递给沈越。 “不要。”沈越下意识说。 今天已经很累了,沈越现在抬一根手指头都感觉非常困难。 但是孟贺他贯会撒娇,也贯会让沈越变得柔软。 他垂下眼睫,双手在小腹前交缠在一起:“我们今天本来说要去约会的,我那么认真准备,却被哥弄得一团乱……现在连吹个头发都不行,好可怜的小贺……”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看沈越的表情有没有动摇,怪会装可怜的。 沈越被他吵的头大,夺过来毛巾拉着他的衣领往浴室走。 他用脚尖把角落的塑料板凳踢过来,岔开腿冲孟贺扬了下下巴:“坐。” 孟贺乖乖坐好。 塑料板凳不高,胜在孟贺长得高,坐下来之后刚刚好到沈越的胸口位置,吹起头发来也不费力。 金黄色的头发在指间穿梭过,吹风机吹出温热的风把湿软的发丝吹干。 孟贺的发质很好,很顺滑,头发相对也比较粗,全部吹干也没有掉几根头发,沈越嫉妒。 金色的头发打理起来会跟黑头发不一样吗?还是说用了什么别的洗护用品? 话说吴新垚的代言里面是不是有一款洗发露? 那能不能…… “嗷!”孟贺惊呼,沈越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走神,不小心把孟贺弄疼了。 “抱歉抱歉,刚刚在想事情。” 孟贺抬起头:“哥在想什么?” 他蓝色的眼睛更加明亮,刚刚吹好的金发更是像丝绸一样顺滑。 绝佳的西方骨相和东方皮相完美融合,诞生了孟贺这一个艺术品。 像是男版的阿芙洛狄忒,美神降临。 沈越不自觉地看入神,被孟贺摸了脸才反应过来:“哦……哦,怎么了吗?” “没事,哥你刚刚在想什么啊?” 沈越抿唇:“在想代言的事情。” 他把毛巾挂在挂钩上就往卧室那里走,他坐在椅子上把电脑再次打开,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 孟贺从身后抱住他:“还在想嘛?不要想了,时间还很长呢。” 他亲吻沈越的侧脸,带着他慢慢摇晃。 沈越的眉毛皱了起来,代言什么的其实都很好说,孟贺的建模就在这儿,娱乐圈的最终奥义就是脸在江山在,吴新垚他糊是因为他长得丑外加他人品差,但是这些缺点孟贺都没有。 肯定会有人为了这张脸买单的,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孟贺,后者还状况外,一脸萌萌地看着他:“怎么啦?” 把孟贺带到娱乐圈,真的是一个好选择吗? “没事。” 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沈越只是一个小小公关,也不一定能把他保护好。 怎么办?沈越越想越焦虑,感觉头发又掉了几根。 他转过头抱住孟贺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里,闷声说:“你真的想拍吗?” “代言吗?”孟贺想了想:“我都可以的,之前也没少给同学当模特,我职业素养还可以的。” “给摄影系的同学当模特和专业的品牌代言人当然是不一样的啦。”沈越苦笑,不知道该说孟贺是太天真了,还是该说他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还留有全部的少年的稚气。 沈越说:“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算不算好,你毕竟还是素人,出现在大荧幕上对你日常生活影响还是很大的。” 孟贺感觉无所谓,他捧起沈越的脸,亲了亲他的脸颊:“没事的呀,哥不想让我拍我就不拍,听哥的!” 沈越瘪起嘴,越想越感觉孟贺真好,他吸了吸鼻子:“哪儿有那么简单的事啊,当时老板说的,要么赔钱,要么咱俩里面随便一个人去拍。” “我拍的话……”沈越想了想那个画面,一群极其漂亮的明星里面夹了他这么一个比素人还素的普通男人,想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这样想想,确实是要比孟贺去拍更好一点,至少他年纪比较大,对这种事情抗压也比较强,孟贺还有未来,不能早早就定性。 他长叹一口气,又埋在孟贺身上蹭了蹭:“我好命苦啊——” “没事的啦。”孟贺失笑,把沈越从椅子上抱起来。 忽然的失重感让沈越惊呼一声,连忙拍打孟贺的手臂:“干嘛!放我下来!” “不要。”孟贺心情大好的笑着把沈越抱上床:“哥明天不上班对吧,那今天晚上哥就补偿一下这个今天被约会伤透了心的小贺吧。” 他是笑着说的,沈越却感觉有一阵发寒,孩子十九岁,正是能干的岁数,可 能是因为基因的问题,那方面也格外优秀。 这个补偿到底是什么情况呢?沈越也说不清,反正一次结束是肯定不可能的。 但是累归累,爽就行了! 他吞咽了一口,莫名有点期待。 沈越伸手解开自己的睡衣扣子:“那来呗,昨天买的是不是没有用?” “对哦,”孟贺笑了笑,从床头柜里拿出那几盒套子,“今天晚上要用完吗?” 沈越脱下自己的上衣,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睡衣短裤。他牵着孟贺的手放到自己裤腰上:“试试看。” ** 战况到了凌晨四点多才缓缓结束,沈越困到眼皮都抬不起来,全身上下都酸软疼痛。 但是很爽。 他趴在孟贺身上,任由他把自己抱去浴室清洗。 两个人的体型差有点大,沈越像是个娃娃一样被孟贺抱在怀里,又带去浴室里。 温热的水流搭打在自己身上,又渐渐睡去。 还没睡几个点,闹铃就响了,沈越不停的往被子里缩想假装没听见。 不到十秒钟,闹钟忽然又关上了沈越就又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沈越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没有人。 他环顾四周,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孟贺呢? 沈越想站起身,脚还没伸出去就腰疼腿疼的不行,站起来两条腿跟摇摆桥似的晃悠。 刚走下地,沈越内心就流起了宽面条眼泪。 真疼,下次不能再纵容孟贺了。 但是一想到他昨天晚上趴在自己身上问:“不可以吗?”那股子委屈的劲,沈越就又感觉气血上涌。 其实还挺爽的。 沈越挠了挠后脑勺,痛定思痛下次必须节制。 “我回来啦!” 孟贺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沈越就算想去迎接他也是有心无力。 孟贺回到卧室里,看见沈越下床,连忙上前扶住:“哥你醒了呀,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要再休息会?” 沈越摇头:“我去上厕所。” 孟贺也就扶着他往卫生间走。 沈越腰腿疼,走路跟老头挪车一样,吸着拖鞋一点一点往卫生间挪。 “你去哪儿了?” “去见我爸妈了,把我要拍广告这件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顺便把小金接回来。” 沈越叹了口气:“你不想拍可以不拍的,这个对你好处也没多少。” 孟贺点了点头,抬脚踢向狂奔过来的小金,让它给沈越让路。 沈越一咬牙:“实在不行的话,我去也行,多大个人了,丢个脸也没什么的。” 反正那天价违约金是把沈越拆开买了也是赔不起的,丢个脸被骂两顿其实还挺划算的。 沈越这般心虚,孟贺如临大敌:“不要!” 他把沈越搂进怀里:“哥是我的,不能让别人看见!” 沈越失笑:“怎么这么幼稚?” 孟贺轻哼一声:“我就幼稚,哥不喜欢吗?” “喜欢。”沈越摸了摸孟贺的头,沉思片刻:“你真的想拍吗?” 孟贺低头想了一会儿,沈越只当他是害羞不敢说:“也可以,那我这几天就陪着你找找感觉,咱们争取别出太多丑。” 孟贺的脚步顿住了,他不敢置信的说:“真的吗?” “嗯,真的。” “这几天都陪着我吗?无时无刻?!” “嗯,无时无刻。” 孟贺的脸瞬间变了神色,像是某种懊悔,他把沈越送到卫生间门口:“我去打个电话。”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越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他拖拖拉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孟贺还没打完。 这个屋子的隔音其实并不是很好,所以能听见孟贺讲话。 “……那你别问了,你安排就是了。” “我没改主意,我一开始就想去拍那个代言……” “行了闭嘴吧,交给你了,你……下周一再去吧,这两天先不要去,我在忙。” “行,搞得干净点听到没有?” 14.放假 沈越一直在睡,中间醒了几回,每次都没支撑过两分钟就又睡了过去,越睡越困,越睡越久,像是要把前几天加的班全睡回来。 就这样睡了一整个周日。 他是被身边的动静吵醒的,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很明显,他抬起眼皮,就看见孟贺正往被窝里钻。 沈越眨了眨眼,还是没能把眼睛睁开,迷迷糊糊地说:“去哪儿了?” “去上课了,今天早八有节课,刚回来。”孟贺钻进被窝里,往沈越身边蹭:“累死了累死了,哥快安慰我。” 沈越顺手抱住他的脑袋,把腿翘在孟贺腰上,两个人紧紧贴着一动不动。 孟贺不满,拿头蹭沈越:“快安慰我呀,我今天七点就出门了诶。” 他把沈越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就开始自顾自说今天的事情:“今天外面雾挺大的,我没看清车牌号,差点上错车,但是回来的时候就还好,阳光挺好的,我们要不要出去转转?” 沈越哼哼唧唧没听清他说什么,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什么?” “……没事。”孟贺拍了拍他的后背:“要再睡会吗?” 沈越眨巴眨巴眼睛,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再睡会儿能睡死,起来找点事情干。” 沈越之前看过孟贺的课表,除了早上第一节,剩下的都有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门找找思路该怎么应对几天后的拍摄。 沈越揉了揉自己的腰,前天结束后孟贺有帮忙清洗,再加上休息了一整天,那种不适感渐渐消失。 沈越从衣柜里面找衣服,拿出来一条自己买很久却一直没穿的裤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孟贺:“你还想出门吗?” 而孟贺不知什么时候就也下了床,换上了外裤正打算套上衣。 卧室没拉开窗帘,光线很暗,但也能看清楚孟贺身上紧实清晰的肌肉线条。 胸肌白皙柔软,腹肌清晰可见,再往下链接到的那一片隐约可见的青筋被收进裤子里。 沈越一下子回想起前天晚上,腰上像是装了器械一样不停歇,坚硬的腹肌抵在他柔软的小腹上,挤压他的软肉,两条有力的胳膊把他抱起来,抵在墙壁上…… 他吞咽了一口,顿时感觉好像今天也不一定要出门了。 还没看过瘾,宽大的卫衣就盖了下来,好身材全被盖住了。 沈越脸一黑,马上失了兴致,转身坐在床上套裤子。 孟贺坐到他身边:“我们去哪儿啊?” 沈越转头看向他:白卫衣牛仔裤,男大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只是一头耀眼的金发,倒是多了那么一丝西方韵味。 “你想去哪儿?” 孟贺眼睛一亮,不假思索地说:“我们去约会吧!昨天本来都做好攻略了,但是却被人阻碍了,我们已经很久都没约会了……” 他说着,还抬头瞥了沈越一眼,像是在跟他告状他昨天有多过分。 沈越听着感觉脸红,忙打断他:“约约约,今天约一天行不?” 孟贺大喜:“好诶!那我们去游乐园吧?” 沈越失笑:“怎么不去高档商场了?” 孟贺鼓起腮帮,为自己辩护:“还不都是因为哥,害我误会,我还以为哥不喜欢我了呢,还好……” 沈越揉了揉孟贺的头,又把他的金发全都向上推,露出来了全脸。 果然,这张脸就是天赐的礼物,不管是有刘海还是背头都能轻松驾驭。 孟贺看向他:“怎么了?” 那双蓝色的,晶莹剔透的眼睛里面只装着沈越,含着浅淡的笑意,盈盈而望。 沈越老脸一红,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事。” 孟贺根块木头似的僵住,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越已经站起来去衣柜里找上衣了。 他站起身追在沈越屁股后面:“哥你再亲亲我,就像刚才一样,你的嘴碰我的脸,你亲亲我。” 沈越受不住他这样纠缠,回过头在他脸上啄吻好几下,笑说:“可以了吧?” 孟贺忽得抱住沈越,在他脸上亲来亲去:“不可以不可以。” 沈越没理他,自己往卫生间里洗漱去了。 孟贺总特别喜欢亲吻,不管是嘴唇触碰哪里他都很喜欢,经常缠着沈越亲亲这里亲亲那里,虽然沈越也不讨厌就是了。 他出来的时候孟贺还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忙扑了过来,像是那只金毛犬一样。 沈越忍不住问:“小金呢?” “昨天送我哥那里了,好不容易放假不可以让他打扰我们。”孟贺抱着他的腰腻腻歪歪。 沈越颇有些无奈,食指抵着孟贺的额头把他和自己分开:“行了,快点拿你的东西,我们要去游乐场。” 孟贺耷拉下了头,好似在后悔刚才说要去约会的决定。 沈越无奈,弹了他一个脑崩:“别耷拉着脑袋了,跟你约会还不乐意了?” “没有不乐意!”孟贺说:“就是还想……” 沈越叹了口气,说:“要我跟你说一个很美好的事情吗?” “什么?” “老板给我放了一周的假。”沈越顿了一下,慢慢说:“抛去今天,我们还有六天可以在一起。” 意思就是,就算今天他们去约会,后面几天也有时间做别的。 孟贺恍然,眼睛又亮起来:“那我们快点走吧!” 他拉起沈越的手就要往外跑。 他做起什么事都显得有活力,脸上洋溢的笑总让人也忍不住跟着开心。 沈越笑着说:“慢点儿啊。” ** 因为是周一,游乐场的人并不多,但是孟贺的建模分外显眼,基本上路过的人都会回头看去。 这让沈越感到那么一丝的压力。 他稍微往外跨了一步,想跟孟贺保持一点点距离,不至于被路人无情的审美在孟贺的残酷对比下让自己显得太丑。 可孟贺偏跟他贴上,他退一步,孟贺进两步。 沈越最后退无可退,盯着孟贺说:“你怎么一直挤我?” “我哪有?”孟贺蹙起眉:“明明是哥离我越来越远,一点也不考虑我。” 说罢,还幽怨地看了沈越一眼,好似是受了什么大委屈似的。 沈越遭受不住,叹声说:“你长得太漂亮,别人都往我们这里看。” “那就让他们看去吧。”孟贺牵起沈越的手,笑眯眯地说:“而且我这么漂亮不是也给哥长脸嘛?” 沈越说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在现在社会gay还是小众群体,只能默默地把袖子又往下放了放,多多少少盖住一点他们两个牵住的手。 游乐场嘛,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沈越之前没来过还感觉有点向往,第一次跟孟贺约会来这里之后就祛魅了。 也不知道孟贺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有激情。 过山车,海盗船这种项目孟贺玩不够似的,每次来都要体验一遍。 沈越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就坐在下面看他,等过山车到了最下面的时候有一个缓冲阶段,相对来说速度会慢一点,能看清楚孟贺的样子。 沈越勾起唇角,掏出手机按下快门。 他不怎么拍照,技术也不算好,构图和画面什么的都一般般,但是聚焦在孟贺身上,那张脸就能让这张照片无法比拟。 他咧开嘴笑得畅快,阳光撒在身上,金发在发光似的 ,充斥着鲜活的生命力。 沈越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耳边传来孟贺兴奋的叫声,混着笑声,倒是让人心情大好。 孟贺从过山车上下来时头发都是乱的,直直地朝沈越跑过来,头发上下起伏,像是也感染了旺盛的生命力一样。 “哥!”孟贺跑到他身边,呼吸还有点急促:“有没有等着急呀?” 沈越替他理了一下头发:“还行吧,你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孟贺低下头和沈越靠近一点:“不知道,哥想玩什么?” 毕竟都陪他出来约会了,孟贺倒是玩尽兴了沈越在一旁一直看着也不太好,但是他是真的没什么想玩的。 他的视线扫过周遭的设备,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旋转木马上。 双层的旋转木马,粉白的色调分外柔和,安安静静地慢慢旋转,看着就很舒缓。 沈越指向那处:“玩那个。” 孟贺马上点头,二话不说牵着他就往旋转木马处走去。 那里排队的人并不多,等这一遭下去之后他们就能上去坐了,孟贺站在沈越身边,像是很激动似的。 沈越失笑,小声说:“这么兴奋干什么?” “因为哥之前跟我来玩的时候都很忙啊,这次第一次我们认认真真的一直在玩。”孟贺蓝宝石般的眼睛明亮如天空,含着笑意。 “有吗?”沈越皱起眉,他之前真的很敷衍吗?怎么连约会都在忙? 孟贺点头:“有的,哥第一次跟我一起来游乐场的时候半路就回去加班了,上上次的时候走路看手机回工作消息还差点摔着,还有上次……” “好了,不用说了。”沈越被他说的脸上挂不住,他轻咳两声缓解尴尬,“我以后不会了。” 他话刚一说完,孟贺的眼睛陡然一亮,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什么,前面一批的游客就下来了,工作人员催促着后一批人上前,沈越四下偷看一眼,和孟贺牵着的手握得更紧。 “哥,我们坐一匹吧。”孟贺兴致勃勃地胯上了一匹白马,拍了拍马背示意沈越上来。 那是一匹可以双人坐的白马,但是两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挤在一起,沈越丢不起这个脸。 沈越朝孟贺身后的车厢走进去,坐在柔软的软凳上:“我坐这儿就好了。” “啊?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坐?”孟贺鼓起嘴,眼见着就要下马和沈越挤一个车厢。 沈越连忙制止:“你就坐马上吧。” “可是我想跟哥一起坐……” 他可怜巴巴的低下头,沈越心便软了几分。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我要坐马车里,哥哥是我的王子,要坐白马保护我!” 沈越顿时来了主意,他勾起唇角:“小贺,想不想当哥的王子?” 孟贺刚才还蔫巴着,听见这句话马上神采奕奕:“我要。” 他坐回白马上,把脊背挺直,倒是真的有种欧洲王子的感觉。 他优越的外表让人赏心悦目,沈越一边赞叹一边心下吐槽:真的是跟哄小孩一样。 但是转念一想,孟贺对他来说也确实是小孩子,罢了罢了,宠着呗。 旋转木马缓缓转动起来,载具也顺着节奏上下起伏,孟贺时不时回头看向沈越,笑起来的时候更加阳光。 沈越抵挡不住,于是在他又一次转过头的时候掏出手机抓拍到了这张照片。 照片了孟贺侧了半个身子,回过头朝他甜甜地笑,他朝着镜头伸出手,像是中世纪欧洲要来把人救走的王子。 沈越失神片刻,稍不注意手机顶部就弹出来一条消息。 老板:记得好好特训哦,我很期待他的初场。 15.游乐场 沈越一看见上司的话就下意识心烦,尤其是还在休假的时候看见。 好好的假期,就因为这点破事扰乱了一整天的心情。 还有这个培训,到底能培训个什么玩意儿呢?沈越也不是很了解,他毕竟不是一个正经的经纪人,也不是一个很好的策划。 但是把这件事情交给别人做他也不放心,孟贺不是艺人,其他艺人能通用的规矩在他身上划不来,而且他也并没有想走出道这条路,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孟贺后面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沈越心烦意乱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没骨头似的瘫在凳子上。 方案方案,死脑子快想啊…… 但是灵感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沈越绞尽脑汁也什么都没有想出来,心说经纪人的活儿真的不是谁都能干。 “哥!”孟贺朝他喊了一声,把走神的沈越叫了回来:“你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旋转木马已经停了下来,孟贺把他从小小的车厢里扶出来:“是又有什么事情吗?” 他低垂着眉眼,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好像还在对沈越之前约会加班的事情耿耿于怀。 沈越的良心遭到了暴击,连忙把刚才想的东西抛之脑后。 他手忙脚乱地去哄人:“没有没有,我就是刚才有点饿了,走神呢……” 孟贺一拍大腿:“对哦,我着急把哥带过来,都忘了带你去吃饭,我真坏……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 说罢,也不等沈越回应,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说来也是奇怪,两个人的身高隔了14厘米,孟贺比沈越的腿长了不止一截,两个人走起路来还是并行的。 孟贺推着沈越往游乐场的小食堂里面走。 不是吃饭时间里面的人也不算多,两个人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来。 “松鼠小姐您好,这里点餐。”孟贺举起手。 沈越正纳闷这游乐场里哪儿来的能传菜的松鼠,一转眼就看见一个套着松鼠玩偶服的服务走了过来:“您好,请问您要点什么?” 孟贺把菜单推到沈越面前:“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精致菜品,还有底下的价格,沈越忽然有一种“我为什么要提出来吃饭”的后悔感。 但是来都来了,服务员都站在这儿了,总不能说一句“我不吃了。”然后站起来就走吧? 反正他老脸上挂不住。 他又把菜单推给孟贺:“你看吧,我都行。” “那好。”孟贺丝毫没有顾及,拿起菜单就把漂亮的饭菜甜品都点了一份。 沈越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些菜品的价格,感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些肉疼,但好在还能接受。 一想到今天约会前那些破事,沈越怀揣着强烈的愧疚感想着绝对不能亏欠孟贺,无非区区五百二,千金难买他开心。 沈越给两个人都倒了杯水,松鼠服务员刚走,孟贺就急不可耐地贴上来:“哥我点了蛋包饭,他们这里的蛋包饭很可爱很好吃的!” 他眼睛亮亮的,好像在说:“我棒不棒,夸我夸我。” 沈越笑他还是小孩子心绪,但是直接伸上手,摸摸他的脑袋:“我们小贺最棒了,可以了吗?” 孟贺看起来更开心了,沈越也感觉小孩真有意思,摸个头就能这么兴奋,扭头往窗外看风景的时候才警觉自己也勾起了唇角。 不多时,松鼠服务员又来了一趟,手里拿着两个发箍:“两位您好,这是我们店给顾客准备的小礼物,动物发箍,是情侣款的,请问你们需要吗?” 沈越刚喝下去的水差点没喷出来,刚想拒绝,转眼就看见孟贺一脸兴奋地看向他。 怪不得说是小孩儿呢,看见俩发箍都能这么开心。 “这个情侣款是指?” 松鼠说:“是红蓝款的,看着比较搭配,所以情侣带比较多……” 隔着头套,沈越都好像看见了里面的服务员察言观色的样子,他又看了眼孟贺,把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伸手接过:“有劳了。” 他把红色的那个狐狸耳朵发箍给了孟贺,看着孩子兴奋地把发箍戴在自己头上。 黑红色和他金黄的发色有一丝冲突,但是狐狸立耳很萌,而孟贺的脸又实在是过于伟大,看起来居然还是帅的。 沈越咋舌,内心再次虚荣地满足:这么帅的男人居然是他谈的。 窃喜。 孟贺看了眼沈越手边的兔子发箍:“哥你为什么不戴?” “……”沈越诚挚地发问:“我也要戴吗?” 不要闹了好吧,沈越今年二十六岁,过两年奔三,再过段时间又可以说自己人到中年,戴这么个小孩子的玩意实在是不太好。 孟贺点头:“你也要戴。” 沈越吞咽了一口,实在想象不出来自己苦大仇深的脸戴上这个可爱的发箍是什么样子的。 可能会有点辣眼睛。 他摇头推脱:“算了吧我都多大岁数了,我就不戴了。” “那怎么了?”孟贺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那个兔子发箍戴到沈越头上:“哥看着也跟二十刚出头差不多呀。” 他说着,就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随手给沈越拍了张照片:“呐。” 沈越还没有反应过来,孟贺的手机就推到自己面前了。 画面里柔和的光线正好,中和了沈越身上的那股子哀丧的社畜气息,已经有一点长的刘海被刚才孟贺带发箍的动作弄乱,露出一双清透的眼睛,鼻子小巧精致,嘴唇红润,嘴角还勾起一丝弧度。 若是不说的话,当真是像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谁敢信是一个已经经历了五年工作的命苦的社畜。 沈越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同时又很诧异为什么孟贺每次都能把自己拍得这么漂亮。 他直接问了。 孟贺想了想,回答说:“其实也不仅仅是摄影师的功劳,模特的态度也相当重要。” “怎么说?” “就是……因为哥很喜欢我呀,我拍照的时候哥就会很放松,所以画面就会偏向于柔和。”他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甩了甩手说:“如果哥不喜欢我的话,根本也不会让我拍照,肯定会躲闪啊,而且充满了厌恶的画面也不好看呀。” 沈越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聪明的沈越倒推了一下,勾起唇角打趣他:“那你当时是有多讨厌吴新垚啊把人家拍成那样。” 一想到吴新垚在沈越相机里的那个僵硬样子,沈越就忍不住想笑。 孟贺鼓起嘴:“但是 他本来就丑啊,相机又没有带美颜,肯定长得怎么样就拍成什么样啊!” 他这样说着,沈越就感觉更想笑了。 孟贺也没再说什么,但看他嘴角的弧度,想来也没有因为这个闹脾气。 沈越拿起孟贺的手机,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好像确实有一种暧昧横生的氛围。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对准面前的孟贺,而后者也自觉地摆出来了拍照的姿势。 沈越按下快门,一张极其精致又暧昧的第一视角照片新鲜出炉。 他忽然灵光一现,宛若缪斯女神降临。 当时的品牌名单沈越粗略扫了一眼,里面有一个相机的广告,粉白配色,主题是恋爱。 很明显,受众就是那些对恋爱有浪漫幻想的孩子们。 情侣第一视角,沈越无端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他忽然感觉自己是个天才,恨不得现在就掏出电脑酣畅淋漓的做一个策划草案。 “哥!”孟贺有一次把他喊回神,“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啊?” 沈越摸了摸鼻子:“抱歉。” 孟贺还想说些什么,刚才的松鼠服务员就端着餐点走了过来:“您好,这边给您上一下餐。” 一人一份金黄滑嫩的蛋包饭,两个小蛋糕,两杯梦幻的调制饮料,意面和牛排。 五百二十块摆满了一个小桌子。 沈越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果然自己赚钱就是对自己的钱占有欲强啊。 他正想着,孟贺就伸过来了勺子:“啊--” 沈越下意识张开嘴,蛋包饭就被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滑嫩的鸡蛋,软糯的米饭混合在一起,一点点鲜味……好吃! 沈越顿时眼睛都亮了,感觉这点钱简直是花到点了。 草案就先放放吧,先享用美味。 ** 两个人吃得饱饱的从小食堂里走出来,沈越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孟贺牵着他的手:“好吃吧?” “好吃。”沈越身子一偏撞了一下孟贺,嗔怪:“怎么之前不告诉我这么好吃?” 孟贺摊手无奈:“我也很想的,但是之前哥都不给我机会。” 想到之前自己的约会罪行,沈越耷拉下脸:“行了别说了。” 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两个人就找了个长椅坐着晒太阳。 沈越瘫在椅子上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休息的机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气血不足。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孟贺在不远处一个冰激凌小摊边上等着他的冰激凌。 那个狐狸发箍还在他头上,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鲜艳,和他的金色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越看越好看。 沈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完美的侧脸,修长的身形,绝佳的体态。 美中不足的,没有他刚才在小食堂里面拍的那种暧昧感。 沈越感觉奇怪,抬起手又拍了一张。 画面里孟贺举着两个冰激凌朝他跑过来,头发松散,笑容灿烂。 好像周围有粉红泡泡似的,恋爱的感觉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这种感觉,摄像机广告的基调就可以这样! 沈越看了眼表,才一点半。 怎么办,好想写方案。 16.摄影师 一旦有挂念的东西,干什么事都容易心不在焉。 沈越估计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为方案牵肠挂肚,就连和孟贺约会都老是走神发呆。 他捧着手机给孟贺拍照,沈越不懂什么光影构图,却也拍的格外不错。 可能这就是爱的魔法吧。 孟贺拿着棉花糖朝他跑过来,像是小狗一样遇到喜欢的就要叼回窝里分享。 “给!”孟贺给了他一团粉色的棉花糖,“这个很甜的。” 沈越向来不太喜欢这种甜食,融化在手里不仅黏腻,还很难清洁。 他只咬了一口就递给孟贺:“你吃吧。” 孟贺知道他的习惯,也不多问,接过来自己拿着往嘴里送。 小孩吃东西不太讲究,棉花糖也不过多注意,一下子糊了一嘴全都是。 沈越没忍住笑,指间点在孟贺的嘴角:“看你吃的。” 他掏出湿巾帮他擦嘴,孟贺乖乖低下头任由沈越摆弄。 那双蓝色眼睛四下观望,确定没什么人注意这里,飞速亲了一口沈越的唇角,舌尖卷走棉花糖沾染上的痕迹。 他做完一切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摇头晃脑,和沈越对上目光后又讨好的眯眼笑了笑:“怎么啦?” 沈越的手还僵在半空,还没反应过来脸就“轰”一下爆红,他不自在地扭头看了看四周:“你干嘛呀?这还是在外面呢!” 他抬手给了孟贺一个脑瓜崩。 孟贺捂着脑袋喊痛:“我见里都是这样写的呀,那些主角都可惊喜了,就哥会打人,哼!” 沈越汗颜,看来他不仅前几天“大人”的约会做了攻略,现在“小孩”的约会也下了功夫。 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这件事情,沈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到底是谁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嘴?不丢人吗?被别人看见不尴尬吗? 万一被拍到怎么办?脸和工作都不要了吗? 现实毕竟不是,遇到这种事情沈越还是要好好纠正一下的。 “你也知道是啊,反正在外面你给我收敛点。”说着,他又敲了下孟贺的脑门。 孟贺吃痛,忍不住反驳:“不是都说艺术来自于生活吗!” “那艺术还高于生活呢。”沈越一字一顿:“总之不行。” 孟贺一副受了什么大委屈的样子撇过头去,刚才那番话虽然说的没什么道理,反而呢,给了沈越一点思路。 恋爱是沈越预想的受众的一种情感呈现,那么在营销的时候就能侧重于这一方面,沈越恍然大悟。 他拍了把孟贺的后背:“天才。” “就算哥夸我,我也不会轻易原谅哥的。”孟贺双手环胸,闭着眼睛扬起下巴,偏还露出一个小缝去看沈越的态度。 沈越知道他没事,也就没搭理他,拉着孟贺去下一个地点。 碰碰车,是一个害怕的人极其害怕,喜欢玩的人很喜欢玩的东西。 沈越是害怕派,孟贺则是激情派。 车辆碰撞什么的,一听就很危险,沈越这种在路上开车恨不得压最低速线的惜命党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这种游乐设施会那么受欢迎。 孟贺都排到队了一看沈越人没了,连忙四下乱找,一抬头看见沈越在几十步开外的椅子上冲自己慈祥地摆了摆手。 勇敢的孟贺放弃了排队,去拉贪生怕死的沈越:“哥,这次你除了一个旋转木马什么都没玩诶,最后一个也不玩嘛?” 他像只小狗一样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沈越。 沈越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开:“不玩。” 笑话,要不是孟贺一直玩的过山车、海盗船这种对沈越来说高危型游戏,他也不至于一坐坐一天。 对一个常年久坐,肩颈腰腿都不好,眼睛近视甚至还患有腱鞘炎的社畜,这些游戏还是太超过了。 他甚至开始可惜自己买的游园票了。 孟贺撒娇说:“真的不玩嘛,真的不陪我玩嘛?” 沈越叹了口气,摸了摸孟贺的头:“你去吧,哥这个心脏实在受不了,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孟贺虽然很想跟沈越一起玩,但是却也不想干这种强迫人的事情,只能可怜巴巴的往碰碰车那边走,一步三回头地叮嘱:“记得看我那时候的帅气姿势哦,记得哦,一定记得。” “记得记得。”沈越失笑,干脆站起来推着孟贺往碰碰车场里面走。 这幅画面活像是什么生离死别的样子,惹得沈越忍不住笑。 那边场子的人多,孟贺又格外□□,沈越能感觉有很多人的视线都投放到他们两个身上,脸上一阵热意。 “咳咳……”沈越放开孟贺:“你去玩吧,我就在那边坐着。” 他指向右边的一个长椅,直接朝那边走过去,半路还不忘给孟贺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眼见着孟贺依依不舍地朝场子里走,沈越越看越好笑,甚至没有意识到有人坐到他身边。 “那是艺人吗?”那个人忽然说。 沈越被吓了一跳,扭过头看过去。 是一个看起来跟孟贺差不多大却风格截然不同的男人。 孟贺是西方混着东方,融合的极好的一种混血感,而面前这个人则是全然的东方面相。 眉眼处透着柔和,皮肤白净,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 “谁?” “吓到您了吗?抱歉。”男人歉意地笑了笑:“我见你们两个刚才很亲昵,所以来问您了。” 沈越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孟贺,转而又理解了,毕竟那张脸要比现在娱乐圈的颜值优越得不止一点半点。 “他不是。” 男人的神情变得雀跃,又一下子低落下来:“抱歉,我还以为你是他的经纪人。” “没事。” 沈越对于陌生人不会很热情,一来他社恐,二来也没必要。 男人看他没有追问下来,明显有些坐不住,他深吸一口气,怯生生地说:“先生您好,我是开摄影工作室的,刚才很远就注意到那位先生了,感觉外形很优越,不知道能不能配合拍一些写真呢?” 他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我们会提供报酬的,不是白嫖……” 沈越接过来看了眼,又抬头看了看男人。 姜遇。 沈越对待陌生人不会太过热情,当然也不会随便相信别人,他面无表情地说:“不好意思姜先生,我无法替他做决定,您征求我的意见没有用,如果您真的想拍,可以去问他。” “啊,这样啊……”姜遇耷拉下眼皮,看上去倒是有半分落寞:“打扰您了。” “没事。” 他还在边上坐着,没打算走。沈越也没赶他,毕竟人家也没有打扰到自己。 趁着孟贺还在玩,沈越想了半天的策划也得赶紧赶一下,灵感稍纵即逝,错过一瞬间就是完全失去。 主题是恋爱,方向就可以走氛围感恋爱第一视角,是一个很新颖的方向。 而且实物本身是个相机,这样的话上下限也比较高,即使是孟贺这种完全没有正片拍摄的小白应该也是可以的。 应该……吧。 沈越抓狂到甚至想揪自己头发,怎么揪非得上去管吴新垚这回事,非得强行答应下来拍摄的事情,给自己找事就算了还给孟贺找麻烦。 烦死了烦死了。 沈越敲打手机的动作越来越重,最后甚至到了泄愤的程度,咚咚咚地敲个不停。 “这里不是这样的。”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手,修长素净,关节处泛着微弱的粉色。 沈越下意识把手机塞进怀里,满是敌意地看向姜遇,声音冷硬:“姜先生,请注意分寸。” 姜遇楞楞地收回手:“很抱歉,是我越界了。” 沈越还是冷冷地看着他,无声的抗拒。 他不想跟陌生人有过多交集,无端的社交让他感觉很不安,只想带着东西离开。 他转 头看了一眼,孟贺已经下了碰碰车往这里走,就直接站起来:“我先走了,姜先生自便吧。” 他朝着孟贺走过去,却总是感觉有一股子视线。 “哥!”孟贺朝他跑过来,颇有些得意地说:“刚刚有没有看见我的英勇身姿!我一下子把他们全撞飞了!” 沈越无奈地笑说:“看见了看见了,还有什么要玩的吗?” “没有了……吧?不过我刚刚看见了哥在跟别人说话,是认识的人吗?”孟贺偏过头看向沈越身后,看见姜遇后惊讶的说:“姜遇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这下子震惊的不止是孟贺,还有一旁的沈越和完全不知道的姜遇。 三个人在咖啡店里坐着,只有孟贺兴致勃勃,剩下两个人都很尴尬的边喝咖啡边扣手。 “没想到姜遇学长也在游乐园,真巧呀。” 姜遇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 他神色不自然,甚至对孟贺的热情显得有点拘谨,沈越忍不住问:“姜先生,您认识他吗?” 姜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住,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很抱歉,同学,我不认识你。” 孟贺似乎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场面发生,想了想之后才恍然大悟:“学长……离开学校的时候,我才刚上大一,不认识也正常。” 姜遇似乎是被人戳中了什么伤处一样,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轻微收缩,有些露怯:“哦,那很好了,你们玩得开心,我就先走了。” 还不等其他人作出什么反应,他就落荒而逃。 沈越看向孟贺,问:“那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刚才对姜遇说话不算客气,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不太好,但是刚才孟贺对他态度那样,倒是显得沈越有点小气了。 当哥哥的,不能小气。 ** 孟贺解释了一路,包括但不限于姜遇之前在学校里多么多么风光,小小年纪就被许多知名摄影工作室投了橄榄枝,甚至关于摄影的省级,国家级奖项也拿了不少。 本该前途无量的天才,在去年春天悄然陨落。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风头正盛的那年选择退学,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做什么,孟贺也只是在学校的官网见到过,线下还是第一次。 趁着孟贺讲完了去洗澡,沈越坐在电脑前,抓耳挠腮地把今天下午的思路整理成草案。 公司那边的团队对接的都是专业人员,孟贺毕竟是突然顶上,也不一定能对接很好,而且也不一定会对他多上心。 所以沈越就要全方位跟踪,至少要保证孟贺拍完之后不会出大事,不会干扰他的生活。 策划沈越可以,对接品牌沈越也可以去试,偏偏就是这摄影后期……他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哥!”孟贺突然从身后抱住他:“别忙了呗,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他身上还带着浴室的潮气,混着柠檬味沐浴露的味道,闻得人有点晕。 沈越晃了晃脑袋,还是打算打破孟贺对世界的幻想,一本正经的说:“是啊,我的假还有六天,但是我要做策划,对接品牌,试效果等等等等,现在摄影师还没找到,而拍摄的主角呢,现在还在劝我不要上班。” 他挑了一下孟贺的金毛:“你说他多坏。” 孟贺涨红了脸:“对不起……但是,摄影师我可以呀,我不就是现成的嘛?至少这个,我可以胜任吧。” 沈越一脸无奈:“那拍谁呢?” 孟贺宕机了,显然他绕了个大圈给自己绕昏了。 沈越笑了笑,拍拍他的脑袋站起身:“我去洗澡了。” 摄影师是个大问题,虽然孟贺这张脸谁拍谁好看,但是让人拍出来沈越心中的那个效果,还真的不简单。 他脱衣服的时候忽然摸到裤兜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张名片。 不知道沈越什么时候放进裤兜里的,边缘都有一点磨损。 姜遇。 Dream首席摄影师。 17.薪资 车里放着柠檬味的摆件,闻着很清爽,沈越最近睡的时间久,开车也格外精神。 他慢悠悠地开车上路,与之对比强烈的是在副驾上闹着无理别扭的孟贺。 “就不能在家等我回来吗?”孟贺又一次不死心地问:“我就这一节课,上完就回来了,我还能在家给你做饭呀。” 沈越叹了口气,他直视前方,有些无奈的说:“我是有正事,我又不是出去玩,而且午饭各吃各的呗,又不是一个人吃不进去饭。” 孟贺“哼”了一声,颇有些愤恨地说:“那还算什么休假?我就知道那个楚老板不是什么好人,放假还要让别人加班,呸,扒皮……” 沈越笑了笑,没搭腔。 现在孟贺没吃过工作的苦,跟他说这些不亚于对牛弹琴,等他什么时候上班了……哼哼。 孟贺又小声地嘟嘟囔囔:“而且外面的人做饭能有我好吃嘛?” 这点没办法反驳,不知道孟贺这个厨艺怎么练的,简直比五星级大厨做的饭还好吃,沈越和他同居的这一年,就连体重都涨了点。 虽然工资没变化。 红绿灯变成红色,沈越腾出来一只手狠狠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行了行了你最好了行了吧?我就去交涉一下工作,很快就回来了,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孟贺半买半不买账,轻哼一声:“哥跟哄小孩似的。” “你不就是小孩吗?” “我不是!”孟贺反驳,“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哥不能像看小孩一样看我。” 沈越不知道他又是闹哪出,在他学校门口停下车后说:“行行行,大人下车吧。” 孟贺被敷衍了,估计气得不轻,一句话也没说就推开门下车,万幸没有甩门,不然气得不轻的应该就是沈越。 也不知道他搞哪样,但看着也没什么大事,沈越还有正事要干,踩离合起步还没转过弯,驾驶座的门就忽然被打开。 沈越被吓坏了猛踩刹车,扶着方向盘惊诧地转过头。 孟贺捧起他的脸,对着他的嘴唇狠狠亲了下去。 嘴唇碰到嘴唇,沈越被惊得甚至忘记伸舌勾留,孟贺就离开了。 他抹了把嘴角,语气都带着气性,话里还是软的:“我在家做好饭等你,你早点回来。” 也不等沈越回过神,他已经跑了。 沈越的视线跟着他离开,金发在阳光下好像在发光似的,一身低调的黑色背着个白包,偏偏那头金发最耀眼。 看他背影,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沈越的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牙齿前那一块有点痛,想必是刚才孟贺亲得太用力,磕破了。 一想到他刚才亲的时候那股子决绝样子,沈越就感觉好好笑,“噗嗤”一声笑得止也止不住,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肚子都在痛。 怎么会有人告别吻亲成那样哈哈哈,别人缠缠悱恻,不离不舍,到孟贺这边倒是跟“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似的。 沈越擦了把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泪水,心思刷坏给孟贺发了个消息:“好好上课吧,荆轲。” 罢了也不等消息,把手机揣兜里又拿出昨天那张名片。 他昨天看了眼姜遇的作品,他其实不太懂摄影什么的东西,但是姜遇拍的照片给人一种很……很幸福的感觉。 就像是生活镀了层美丽的滤镜,总能看见它的好,在小事中找幸福。 相比起孟贺,姜遇的作品更加柔和,像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儒雅,淡淡的,却不让人反感,反而有一种浅淡的好感。 如果要给这个方案寻找摄影师,姜遇无疑是最合适的。 沈越定位名片上的地点,驱车前往。 ** 那个摄影工作室甚至没有在商圈里,沈越开着车越走越偏,甚至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定位错了,拿起那张名片,对着上面的地址比对又比对。 车子都快开出三环了,到了周边的县城,到一个老旧的小区。 车子开不进去,沈越就坐在车里给姜遇打电话。 “喂,请问您找谁?” 那边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稚嫩的少年,说话声音有点急躁。 沈越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思来想去,还是问:“您好,是dream摄影工作室吗?我找姜遇。” 那少年似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发生,有点纳闷地说:“啊,你等一下,他在里面印东西呢。”他应该是朝里面喊:“哥,有人给你打电话!” 没等多久,那边就传来了姜遇的声音:“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他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疲惫,像是一晚上都没睡觉一样,沙哑的不成样子。 “您好,我是灵耳娱乐的员工沈越。昨天翻您的作品集的时候发现您的风格与我们目前的一个项目很契合,方便谈一下合作吗?” 姜遇沉默半晌,半天后他哑着嗓子说:“不好意思,不是特别方便。” 沈越愣了,没想到姜遇会这样拒绝,甚至连项目介绍的机会都没给,他握住手机的力道加大了些,劝说他:“那能说明一下为什么拒绝吗?薪资什么的可以谈,而且合作初期,姜老师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您的作品真的很契合,我很想跟您合作。” 那边姜遇还没讲话,之前的那个少年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哥,咱们什么时候吃饭?我真的要饿死了,穷死总比饿死强,先别拍那个照片了让我吃点东西吧行不行?” 沈越找准时机:“或者我请您吃顿饭呢?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不用了。”姜遇说:“我个人原因不想要合作,您另请高明吧。” 他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挂掉了,沈越听着听筒里“嘟嘟嘟”的声音忽然一口气没上来。 早知道该早上先打个电话问问的,就不该贪那一点来回的空子,现在好了,被人拒之门外。 沈越叹了口气,也只能认栽。 虽说姜遇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也不是不可替代,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问题总比困难多,没事的没事的。 沈越这样安慰自己,拧钥匙打火就要开车离开。 怎料发动机响了两三声,比他有骨气的直接罢工了,引擎上冒出袅袅青烟。 “……”沈越眨了眨眼,一口气堵在心头差点给自己撅过去。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倒霉吧? 他拔下钥匙下车,还没凑近就闻见一股子烧焦的味道,也不知道哪儿烧了,总之这辆车命不久矣。 沈越踢了踢轮胎,暗骂了一声。 天爷专坑打工仔,上天戏耍苦命人。短短半小时,沈越却感觉已经把前半辈子做的坏事全偿尽了。 好无力,好无奈,好累。 沈越四下看了两眼,这里是县城边缘的边缘,房子破败老旧,有些都掉了墙皮,露出水泥粗糙的表层,从大门口能看见小区里面,楼底下的栅栏大门上挂着一个粗大的铁链,下面坠着一个锁。 在这么个地方,叫拖车来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赶到。 沈越心下暗自骂了句倒霉,点开手机看了眼费用更是离谱。 拖车一来两天白干,人怎么能这么命苦? 但是总不能留在这儿硬拖着,虽说拖车和打车都是钱,也比在这儿不动好。 他刚打开APP打算叫人,忽然听见铁链子滑动的声音,很尖锐,有点刺耳。 他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正好看见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孩下来。 男人就是姜遇,他穿着白上衣黑裤子,稍微有一点的驼背,显得整个人几乎薄成一片,头发被风吹得糊在脸上,看上去很没有精气神。 他牵着的那个小孩看着不到一米七,寸头,有点黑,穿着偏大一码的衣服,有点邋遢。 沈越也没想到私底下姜遇会是这样,明明昨天看他还是一副温润儒雅的样子,今天却很……脆弱。 姜遇脚步虚浮,吸着步子往大门口走,像是被风一吹就能倒下的单薄感。 他吃力地把小区大门推开,整个人摇摇欲坠,能看见他喘气时身体的起伏。 沈越心里还挂念着合作, 凑上前问好:“姜老师,早上……好。” 凑近了才看见姜遇的神态,面色苍白,唇色浅淡,眼底下的乌青格外严重,像是很久都没有休息了一样。 这比之前沈越连轴加班两周的状态还吓人。 姜遇看向他,动作迟缓地看了眼那边停着的车:“你……” 第二个字音还没有吐出来,整个人就往旁边栽去,沈越下意识伸手接住,直到姜遇牵着的那个孩子大喊:“哥!”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沈越不敢大幅度的动作,扶着他慢慢坐下来:“姜老师,你还好吗?” 姜遇喘着粗气,摆了摆手,声音干哑:“没事……有点低血糖,我缓一会儿就好。” 沈越松了口气,转身走到自己的车旁。 孟贺之前在这儿放了罐糖,应该还有一点,他拿了三四根,给了姜遇和他弟一人几根:“先缓一下吧。” 姜遇有点迟疑地伸出手,他手上没力气,扒开糖纸的动作太吃力,旁边的少年看不下去,三两下拨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哥你倒是张嘴啊。” 沈越在旁边看着,还有一些心悸。 刚才姜遇忽然摔倒把他吓了一跳,差点就以为是要碰瓷了。 少年一边拍着姜遇的后背顺气,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让你通宵修底片,让你不吃早饭,这下好了吧,要是你晕在这儿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把你扛回去。” 姜遇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这不是没事吗?就是还有点腿软,你去吃早餐吧,我在这儿缓一会儿就回去。” 他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少年。俨然一副自己不吃也可以的样子。 沈越皱起眉,像这种不吃早餐低血糖出事的例子他见得多了,都是不把自己的事当事,最后也落不着好。 他环望四周,只有一家早餐店还开着门,说:“我请你们吃吧。” “……”姜遇抬头看向沈越,缓缓摇头:“不用了。” “没事,就当是为我在电话里的唐突赔罪了。”沈越抬手把姜遇扶起来:“姜老师您都这样了,我也不能看着不管。” 姜遇被他扶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发懵,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在电话里的是你啊。” “……”沈越的脚步顿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原来你没认出来啊?!” “抱歉……” 沈越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又问:“那你记得我的脸吗?” 姜遇看向他,半天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有点脸盲……很抱歉。” ……漂亮,聊了半天原来根本不知道是谁。 沈越感觉很心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把姜遇扶到了早餐店前面的矮桌前坐下,一瞬间不知道该请他们吃点什么。 毕竟公共除了加班与加班,并不需要去谈业务,就算请客也不会在这种露天的早餐摊前吃东西。 他干脆冲着旁边姜遇弟弟说:“你去看看想吃的什么。” 少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姜遇,得到后者点头应允后才兴致勃勃地朝老板那边跑走。 沈越给姜遇倒了杯温水,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他轻声说:“姜老师,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一切东西都可以再谈,您能再考虑一下吗?” 姜遇握着水杯的动作稍微紧了紧,没答话。 沈越叹了口气:“您的顾虑是什么呢?其实只要不涉及到底线我们都可以让步。” “我……不是很想……” “那个,先生。”姜遇弟弟又跑了回来,嘴里还叼了个包子,冲着沈越腼腆地说:“我可能吃得有点多……” 沈越一时语塞,这个多是指多少他没什么概念,但是这么小的孩子能吃多少? “没事你点吧,吃饱为止。” “好诶!谢谢先生。” 沈越转过头,而姜遇的视线还没有回来,表情看着略有些愧疚。 “请问……”没多久,姜遇主动开口。沈越竖起耳朵听。 姜遇深吸一口气:“薪资具体能给到多少?” 18.晴雨 沈越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姜遇刚才说什么,他搓了搓手:“姜老师,您能再说一遍吗?” 姜遇扭头看了眼还在跟老板讨价还价的少年,叹了口气:“我问您薪资具体能给到多少?” 沈越深吸一口气,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自己昨天晚上临时起草的一个策划案推给姜遇:“您先看。” 老板早先就说了,品牌方仅仅只给了一个大方向,剩下的可以由经纪公司自身决定,可以说给了一个绝对的自由权。 沈越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潦草的策划案,剩下的等老板那边说了没问题就可以继续。 姜遇两只手捧着沈越的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看得很认真。 “公司给的预算足够,所以姜先生如果真的任职的话抛去设备的使用我们大概能给到……” “我自己带设备。”姜遇抬起头:“请把租借设备的钱算上。” 他格外认真的看向沈越,又把这句话强调了一边。 沈越回过神来:“当然可以,那我们这边大概能给到6000元一天,您感觉可以吗?” 姜遇并非职业拍摄广告的摄影师,并且今年也没有什么作品,这个价格已经算好了。 他想了会儿,慢慢点头:“可以。” 说罢,他又低下头细细研究策划案。 “嗡——” 沈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姜遇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没关系,您先看。”沈越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着。 姜遇看了会儿,又抬起头:“方向很有趣,具体拍摄周期是多久呢?” 沈越:“尽量两天内……” “嗡——” “拍完,时间预计在……” “嗡——” “……下周一以后。” “打扰了,上一下菜。”老板端着一个特大号盘子出来,上面放满了吃的。 姜遇弟弟嘴里叼着一个包子,两只手捧着一碗豆腐脑回来了。 他好奇地看了眼还在持续震动的手机,问:“哥,金毛是谁啊?他怎么说想你啊。” 姜遇眼疾手快的捂住弟弟的嘴巴,却还是慢了一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机又推给沈越:“您先处理吧。” “抱歉。”沈越脸上烧的厉害,耳根发烫。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机最顶上那个备注【金毛】的刚才又发了一句:你想我嘛? 沈越抿唇,点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清一色全是孟贺发来的消息,一分钟发了四五条。 金毛:【我上完课了,现在要往回走。】 金毛:【家里没人,我在外面对付一口,哥你什么时候吃饭呀?】 金毛:【哥要记得吃午饭哦。】 金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 金毛:【想哥了。】 【哥你想我嘛?】 简短的话与话中间夹杂着几只萌萌的漫画金毛表情包,全屏都冒着粉红泡泡,看上去很是腻歪。 就看记录的这两眼,孟贺又发来了两条。 沈越手忙脚乱地在聊天框输入:在工作,回聊。然后直接点开孟贺的好友界面消息免打扰。 他慌乱地翻回去策划案的界面,又递给姜遇:“不好意思,请继续吧。” 姜遇轻咳一声:“没事的,刚才我也没有看到什么,请不要太在意。” 谢谢你的解围,但是您可以不用说的。 被合作伙伴看见男朋友发来的腻歪消息,沈越尴尬的只想死掉。 姜遇接着往下看,划到底后又把手机还给沈越:“看完了。” 沈越问:“您感觉怎么样?” “可以的。”姜遇说:“沈先生的角度很新奇,第一视角也没有很高的难度,如果选角合适,拍出来不会差的。” 沈越松了口气,这个草案他除了姜遇还没有给别人看过,能获得认可他还挺开心的。 姜遇又问:“请问模特是谁啊?” “是孟贺。”沈越说完,先是得意了一小下,就孟贺那张脸,他来拍绝对是最好的人选,但是面前的姜遇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迷茫。 沈越这才意识到姜遇并不认识孟贺:“是昨天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孩子,您还记得吗?就是在游乐场的时候,跟我一起,您昨天还问我能不能让他配合拍写真来着。” 姜遇想了一会儿:“哦,是他啊。确实,挺合适的。” 沈越松一口气,但想想也合适,毕竟昨天姜遇还主动提出要给孟贺拍写真呢。 “那我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吧,后续合同和方案什么的我可以直接发给您。”沈越说。 姜遇轻轻点了点头,到备注那一块儿的时候忽然愣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越:“我该给您备注什么呢?” “您直接喊我沈越就好。” “好的,那沈先生也不用一直喊您,叫我姜遇就好了。” 沈越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后续的什么东西我wx发给你。” “好的。” 姜遇弟弟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闷头吃饭,闻言从一堆吃的中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小笼包的油汁,脆生生地说:“沈先生再见。” “嗯,再见。”沈越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冲姜遇说:“姜先生也再见。” “再见。” 沈越付完款就快步走回自己的车里,脚步轻盈地好像要飘起来似的,走这几步路感觉风都是甜的。坐上驾驶座更是恨不得给自己打一套军体拳出来。 本来以为要磨好久,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解决了爽爽爽爽! 现在模特有了,摄影师也有了,下一个就是找场地了。 根据昨天的灵感来源,沈越觉得还是把游乐场作为大背景好一点,当即就准备驱车前往。 “轰隆隆隆隆隆——” 发动机一阵抽搐之后彻底哑火,冒出层层白烟。 “……”忘记车坏了。 沈越猛得靠在靠背上,盯着车顶沉默了三秒,认命似的拿出手机点开拖车软件:“我需要拖车服务……是的就是我目前的这个定位,好的,谢谢。” 他挂断电话,感受两百块钱从钱包里飞出去的无奈。 上个破班倒贴两百块,真倒霉。 沈越在心里骂了这个运气,这个天气,乃至于这个破车半分钟,感觉怨气有稍稍消散,却还是不解气,又把手机点开,发了个朋友圈。 【人靠不住就算了,车也靠不住。老天爷一定要这么整我吗?】 发完之后,他无意看到了姜遇的头像,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他的朋友圈背景非常素,是一张海天一色的照片,就连头像也是一只海鸥飞起的瞬间。 沈越往下翻,就在昨天他刚发了一张在游乐场的照片。 大概是找了几个素人,在摩天轮前拍了两张照片。 柔和的色调,舒服的构图,看着就莫名感到幸福。 沈越的心忽得一颤,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真的是挖到宝了,太棒了! 于是他又在驾驶座又打了一套军体拳。 正兴奋着,姜遇就发过来了消息,沈越点进去看,是一张草图。 应该是随手在手机上画的,非常粗糙,但是概括了背景,构图以及人物动作,还细心的用不同色块区分。 技巧非常成熟,审美也相当高超。 姜遇:【大致是这种方向的,您看看可以吗?】 可以,相当可以!没想到刚才才说完,姜遇就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还立马给了草图,沈越现 在的心情不亚于跳槽之后发现周边的同事都在干正事一样欣喜。 沈越:【可以的。】 他心中的喜悦忍不住,于是又发了条朋友圈: 【和成熟且负责的人交流就是好,感觉心情舒畅。】 拖车的人很快就来了,给沈越的车绑了绳子,拉去最近的修车店,沈越含恨又从钱包里抽了两千块,一边头疼一边盘算到时候保险能报多少。 话说这种在外因公导致车坏,维修费能不能报销呢?沈越心里刚冒出这个打算,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休假,遗憾离场。 老天爷似乎也看见了他的无奈,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小雨转大雨,大雨转倾盆大雨,沈越看着外面的雨幕,更加无奈。 好命苦。 车子坏了要留这里修,不能开走,回去就要打车,又是一笔消费。下大雨游乐场采景今天不能去,就要留着明天去,又浪费半天。 沈越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都是小事……” 正想着,就有人打过来了电话,他看着手机上那个【金毛】的备注,想起孟贺那张脸,感觉心情都好了一点。 “喂,怎么……” “哥!”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差点没给沈越送走,他把手机拿远,揉了揉耳朵,又再凑近。 “我看见你发朋友圈了,是工作弄完了吗?”孟贺问。 沈越:“差不多了,本来打算下午去选景的,可是下大雨了去不成,打算打车回去了。” “哦,”孟贺又问:“哥不是开车去的吗?怎么还要打车回来?” 提到这个沈越就心痛,他苦大仇深地扭头看了眼修车店里自己那俩白色小轿车,幽怨地说:“车坏了。” 孟贺替他打抱不平:“这个车怎么这么坏!” 沈越只感觉好笑,好像自己是走路摔倒的小孩,而孟贺是那个怪天不明怪地不平,害得自家孩子摔倒的家长。 怎料他话锋一转:“我去接你吧!” “?”沈越说:“不用,你又没驾照又没车,而且下雨开车也不安全,你在家等着吧。” “没事的,就让我去接你吧!我比出租车司机可靠多了,位置发我一下我马上到!” 沈越拗不过他,还不等着再劝,孟贺就挂断了电话。 沈越无奈,点进去两个人的聊天框,把定位发了过去。 孩子想来就让孩子来呗,如果孟贺来了他走了,那岂不是更危险? 沈越想着,又往里面挪了一点,让雨不要溅到自己身上。 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还轰隆隆地打雷下雨,现在就放晴了,天蓝蓝的。 沈越蹲在台阶上看手机,忽然感觉自己前面这片空地阴了。 他抬头看去,孟贺穿着亚麻色大衣,里面是立领灰色毛衣,金发不比平常松散,妥妥帖帖打理了一遍,看上去也很整齐。 沈越忍不住回想起前几天约会的时候孟贺的那身西装,两身打扮不相上下,都顶好。 “还打扮了一下?” 沈越扶着孟贺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过去。 孟贺连忙扶住他,说:“也没有,我最近尝试新穿搭而已。” 沈越点头:“挺好的,看起来比你穿卫衣啊什么的成熟多了,好看。” 孟贺眼睛一亮,嘴角上扬,刚想说什么就又反应过来,轻咳两声:“我们走吧。” 他绅士一样地扶着沈越转身,于是沈越就看到了街边的那辆劳斯莱斯,和眼熟的司机。 沈越嘴角抽动了两下,感觉又回到了约会的那天,他扭头看向孟贺。 他绷着脸,让自己看上去比平常更加沉稳。 沈越叹了口气。得,又跟成熟较上劲了。 不过也挺好的,养眼。 19.方案 上车后,沈越的尾指挑起孟贺的刘海,存心逗他:“怎么又成熟起来了?” 孟贺绷着脸,压低声音说:“哥不喜欢吗?” “……” 这颜值,这身段,穿麻袋都是好看的,更别提还规规矩矩做造型了,更是视觉盛宴。 而且这种成熟老钱风格和孟贺平常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就算是新奇感,也让沈越欢喜得不得了。 想想吧,一位五好年下弟弟愿意为你改变穿衣风格,因为你要再更加成熟,这换谁谁不心动啊? 但是为了维护当哥的威严,沈越轻咳一声:“还行吧,挺喜欢的。” 孟贺靠在他肩上,撒娇似的承诺:“那我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呀?” “不好。”沈越义正言辞:“做一次造型多贵,你上次那个西装我就没说你,只不过是去约会,那么重工干什么?还有今天也是,刚从学校回来就做造型换衣服,时间金钱都消耗掉,没什么必要。” 孟贺张了张嘴,什么还没有说就被沈越堵了回去:“而且你一周三天早八,难道天天都要先花几个小时做造型吗?你平常穿衣服就很好了。” 况且……沈越有些心虚,避开孟贺的视线,内心想着:平常就够漂亮了,每天还都叨衬几下,到时候喜欢他的人就更多了。 孟贺闭上嘴,又有点忐忑地问:“那我平常那样,哥不会觉得我太幼稚,不可靠吗?” “还好啊。”沈越说:“你现在还小,幼稚点也正常。”想了想,他又补充:“但是还是要可靠点,当然这个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的,慢慢来吧。” 孟贺点了点头,低下头不知道想了点什么。 沈越也闭上眼睛假寐,过了一段时间才到家。 沈越秉承着在家就得舒舒服服的原则,刚一进家门就把鞋子踢飞,衣服脱掉,换上睡衣,留孟贺在后面跟着收拾。 想到什么,沈越转过头:“你这身衣服应该只是借用吧?用不用给他们送回去?” 孟贺说:“用,这是我哥的。” 沈越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心底里也悄悄放了心。 既然是他哥的衣服,那么租借衣服和做造型就不会花钱了,孟贺也不会因为这个花销而大出血,goodgood。 今天虽然说车坏了,但是最起码也搞定了摄影,至少不是止步不前,沈越内心安慰自己。 但是,既然已经回到家,沈越就只想瘫着,取景什么的……明日何其多。 他扑倒在床上,抱着枕头,用被子蒙住头,把自己卷成一个蛹,开始看手机。 “哥!”孟贺拨开被子,捧起他的脸。 沈越“哎”了一声,视线紧紧黏在手机上:“怎么了怎么了?” 孟贺抽出来他的手机,随手扔到一旁,一本正经地说:“哥回来怎么能一回来就玩手机呢?之前不是说好了在假期要做什么吗?” 沈越盯着孟贺的脸看了两秒,眨巴眨巴眼睛:“好吧好吧,谢谢你提醒我,我当然记得。” 他掀开被子,食指抵在孟贺的肩膀上,轻轻一推:“假期是怎么来的我当然清楚,所以现在肯定是要认真履行职责咯。” 孟贺小脸一红,喉结轻颤,上手就要解自己的衣服。怎料沈越的视线没有落在他身上太长时间,而是从刚刚他让出来的空间下了床。 沈越说:“假期里面肯定要把分配的工作解决啊,唉……本来是打算明天再细化的,没想到小贺比我想得多,作为哥哥肯定要以身作则,不能再拖了。” 孟贺不敢置信地看向沈越,眼神里满是错愕,甚至衣服解开了一半,饱满的胸肌呼之欲出。 沈越心里默念看不见看不见,打开电脑准备办公。 “哥!”孟贺气鼓鼓地走到沈越旁边,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沈越绷着嘴角,故作疑问:“不是这个吗?还是说小贺不想让哥哥工作?” 孟贺泄了气,他的表情和造型完全相反,像是个小孩子似的,喜怒全形于色,蔫巴巴地说:“我没有……” 沈越是存心逗他,于是又接着说:“那是什么呀?” 孟贺深吸一口气,在看见沈越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后又偏过头:“哥之前说要陪着我的,而且老板也说了要你帮我呀。” “那是培训……” “都差不多啦!”孟贺蹲下身,趴在沈越大腿上,抬起头看向他,蓝色眼睛跟小狗一样水汪汪的:“可是哥先是睡了好久,去游乐场的时候又心不在焉,今天又去处理工作,完全没有认认真真的陪我……” 他灼热的眼神看得沈越心里莫名其妙的多了好几分愧疚感,分明自己什么也没做,却还是被看得有点心虚。 他像撸狗一样顺着孟贺的头发往下摸,叹了口气说:“哥这个工作确实比较要紧,可能这段时间比较上心所以可能有点忽视你,但是等做完这次项目之后,我肯定就安安心心陪你,好不好?” 孟贺从他腿间抬起头,兴致勃勃地问:“真的?” “当然。”沈越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开玩笑似的:“大人不骗小孩。” 孟贺嘟嘟囔囔:“我又不是小孩。” 他去客厅里搬过来一个椅子,又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捞过来,挨着沈越坐下,两只胳膊贴在一起:“那我陪哥。” 沈越摸了摸他的头:“乖。”他的视线往下,看见孟贺身上那身成熟男人的衣服:“你不用去换身衣服吗?” “待会再去。”孟贺在沈越手心蹭蹭,又忽然意识到不对,坐直身子,绷着声音:“我们先工作吧。” 沈越感觉好笑,同时又感觉孟贺可爱极了。他从桌面上拿起自己的眼镜戴上:“OK,开始工作。” 拍摄方案昨天就已经拟好草案,只需要进行适当的扩充就可以了,但就算这样,沈越也在电脑前面坐了四个小时。 天渐渐黑下去,沈越点下保存按键,转存之后又马上发给老板:【您看看这个方案如何?】 他内心带着一点忐忑,毕竟之前很少跟楚秋朝交涉,对于这个老板他也是不太清楚,也很担忧会不会出现改了n+1版之后,老板还是选择Frist。 谁知楚秋朝那边回得非常快,也不知道他看了没有就直接发了一句:【通过。】 沈越盯着那两个字愣神,也不清楚楚秋朝怎么想的,正犹豫要不要追问下去之后,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老板:【你没有选择公司那边的方向,自己重新构思了一个啊。】 沈越:【是的,感觉这样更契合产品主题。】 虽说话是这样,但是,这个资源原本是 给吴新垚的,所以各方向都是跟他更加契合,硬把孟贺挤在吴新垚的框架里,沈越一不乐意,二感觉暴殄天物。 毕竟现在孟贺的全部都由他负责,还是想尽力给最好的,能亲力亲为的,就自己认认真真做。 沈越的手微微颤抖,打字的时候也有些停顿,思索良久后,又发了一条消息,顺便打包了姜遇的作品集一起发出去:【我也重新找了摄影师,非常契合本次项目,这是他的作品集,老板您可以看一下。】 沈越的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桌面,忍不住的抖腿,也有些担忧老板会不会把这些都退回,到时候不仅白忙活一场,姜遇那边也不好说。 【可以,说了给最高自主权,只要不超过预算,你什么想法随便弄就好。】 沈越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担心,就又忐忑的发了一句:【为什么老板要给这么高的权限?】 这时对面明显的停顿了一会儿,沈越等得有点不安,抠挖自己的指甲,顺着沟壑摩擦,带来一阵刺痛。 等了半天,老板才发了消息:【你不感觉他那张脸能让我赚更多钱吗?】 沈越下意识地看向孟贺。他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闭着眼睛浅眠,下半张脸隐在衣领里,进而显得眉骨格外立体,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眉毛浓密,眉形姣好,确实是娱乐圈不可多得的类型。 也就是这样,沈越才感觉不安。 楚秋朝说白了就是想亲自当星探,看中了孟贺的外形条件,刚好又借吴新垚这件事情几乎是威胁似的让沈越当中间者把孟贺拉进圈子。 如果实在不行,再不济也有吴新垚攒着的这点资源能赚。 同样的资源,外形条件不一样赚的钱也不一样。同样都是用脸买单,消费者为何不为一张更漂亮的脸消费呢? 沈越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删减减半天后,发了一句:【他不想进娱乐圈。】 楚秋朝回得很快:【没事,但是最起码要把吴新垚落下的这堆工作做完再走吧。】 沈越松了口气:【好的。】 【嗯,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没有了,我明天去采景,背景应该是游乐园。】 楚秋朝打字发来:【那别去了,我名下有一座,到时候我让人清场你们去拍,也蹭点流量。】 沈越被老板的有钱而震惊了,忽然生成一种往上爬到老板的地位的想法,不到三秒就又蔫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关组长,要到老板的阶段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沈越回复了个好后,默默从通讯页面登出,后台检索吴新垚拍完的没发出的得赶紧换人,拍完的,正在宣发的要赶紧撤人,还没拍的也得赶紧找人补上。 工作量就这样慢慢增多,沈越猛得敲了击桌面,烦死了。 这一下子直接把孟贺惊醒了,他扭头看向沈越:“怎么了吗?” 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磁性,一半刘海变得松散,又没有遮住全部的眼睛,露出一半的蓝色,和平常的天真洒脱截然不同,带着倦怠和随性的气质。 看上去……很有魅力。 压力大的时候当然要疏解压力,无非是沈越纾解压力的方式可能别具一格。 他扯着孟贺的衣领把他扯过来:“张嘴。” 20.解决 沈越自己有缓解压力的一套路子,比如接吻,比如接吻后自然而然进行的事情。 说到底孟贺还是个孩子,毛毛躁躁的不知道什么是浅尝辄止,亲吻时总会急切地深入,舔咬唇瓣,在舌尖磨蹭。 当然,有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中场休息。 沈越抬眼看向表盘,六点半,还可以简单来一次。 他抬手把面前的人推开,而孟贺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眼睛半眯着,糊上了一层水雾,脸颊通红,嘴唇上也染了欲色。 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看得沈越忍不住干咽一口。 这两天压力大,有的时候就是要进行适当的疏解。 沈越把手指插进孟贺的指缝里,十指紧扣:“明天有课吗?” “晚上有。”孟贺回答。 他坐起身,把沈越捞进自己怀里,在他的锁骨处轻蹭,又抬头看他:“还有好久,时间够的。” 柔软的金发蹭得沈越一阵发痒,这种感觉让他下意识想起被孟贺送到他哥家的小金,沈越说:“明天把小金带回来吧,想他了。” 锁骨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沈越皱起眉,推开孟贺的脑袋,锁骨上赫然一个刚出炉的牙印。 沈越失笑:“怎么还咬人,你是狗吗?” “可以是啊。”孟贺两只手扶着他的腰,顺着衣摆进去,在后背处游走,又抬起头去咬他的唇瓣。 沈越没办法,却也依赖这种全身心投入的暧昧氛围,搂着他的脖子低下头和他接吻。 “叮——” 沈越被吓得一激灵,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后仰,索性孟贺的两只手在他后背托住,不至于摔下去。 电脑又亮了起来,电话铃声像是催命符一样急促,沈越接受不了地闭上眼睛,几秒钟深呼吸后又睁开,从孟贺身上爬下来去接电话: “喂老板,还有什么事情吗?” 楚秋朝的声音不比之前游刃有余,反而多了一些明显的烦躁:“姓吴的那个,他被整网上了,你看看怎么给压一下,把公司撇开。” 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是谁做的,压肯定是压不住的,无非就是把吴新垚和公司彻底断开。 孟贺从身后抱住沈越,身高差的原因,几乎把所有的灯光都挡住了,把他彻底拢进黑暗。 他在沈越的耳根轻蹭:“现在不是在放假吗?你当老板的怎么一直还压迫……” 沈越手忙脚乱地把孟贺的嘴巴捂住,忙不迭解释说:“老板他胡说的,我马上,马上去弄。” “……”楚秋朝那边也有一些杂音,半晌后:“行,最近公司事情也多,腾不出人手,这个算你加班,双倍工资。” 沈越打起精神:“谢谢老板,我肯定能做好的。” “嗯,那家伙几天前就解约了,现在估计已经进去了,你看着办吧。” “好的老板。” 电话挂断,沈越的肩膀一下子就塌了下来,刚刚散开点的压力现在又席卷上来,偏偏现在就要处理工作,还挤不出时间。 他跌坐在椅子上,鼻梁上的眼镜在刚才接吻的时候歪了,摆正之后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忍不住仰天长啸:“烦死了!” 话虽如此,但工作还是不能落下,沈越安慰自己:没事的,至少还有双倍工资。 “哥——”孟贺幽怨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沈越不用想就能知道这孩子被打断又不爽了。 沈越逃避似的没有转头,手指敲打着键盘不知道在忙点啥,“忙”里偷闲地说:“等一下啊,我把工作处理一下。” 话虽这样说,但是余光还是不由得瞥向他。 孟贺抱臂靠在桌沿,下巴微微抬起,嘴角下撇,一副不爽的样子:“既然要进去,为什么那天不直接送进去,还要保释出来,没事找事。” 沈越叹了口气,解释说:“当时他还是公司的艺人,如果在职期间犯事进去了,公司要承担一部分社会责任的……” 说实话吴新垚做的事还没有到能进去的程度,魏枳是成年人,况且还是男人,强/奸未遂不一定能定性,而且下的药也不一定是管制级药品,不然当时楚秋朝不能那么快把他带出来。 所以这家伙能接受法律制裁,魏枳那边肯定做了什么,才能把这家伙送进去。 但是不管他做了还是没做,沈越的工作量都不会因此而减少。 沈越的脑袋狠狠砸在桌面上:“神经病。” “一群神经病,天天给别人找活。” 他把自己脑袋当棒槌似的往桌面上砸,一副“随便吧,不管了,去死吧”的摆烂样子。 孟贺的手抵在桌面上把沈越的脑袋和桌面隔开。 温热的手心让沈越忍不住在其中狠狠蹭了两下。 “那哥还有什么要做的吗?”孟贺问。 沈越抬头看向电脑屏幕,生无可恋地细数自己的工作:“把姓吴的和公司撇清楚,把他之前代言宣发压下去,还有搞臭他的名声。” 虽然最后一个老板没说,但是根据之前那天老板和魏枳的对话,沈越就算是个脑瘫都能想明白。 魏枳不可能给他活路,所以不仅仅只是进去,公众舆论也是压垮他的一个办法。 沈越把脸埋在孟贺手心:“好烦啊,怎么那么多事。” 孟贺想了一会儿,手掌托着沈越的头往上,另一只手抵住他的后背,把他摆成一个工作的姿势:“哥你先忙着,我有事情出去一下下,就一下下哦。” 沈越没心力管他出去做什么,点了点头之后就又把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三件事情的紧急情况都差不多,沈越想了想还是把和公司撇清关系放在第一位。 两天前解约通知就发了,无非就是传播力度不够大,而且路人唯恐天下不乱更是喜欢去看那些凭空捏造的“事实”,乃至于吴新垚热度虽说不高,但是热搜上词条挂得不少。 沈越熟练地撤热搜,请水军,买热搜。 虽然看上去公式化却无疑是最好用的。只是这样行动的话,有些人不会买账,也会引起一波讨论。 其实这也算一种曝光度,沈越想了想,买了个同公司艺人的新热搜。 这孩子是个新人,长得比吴新垚讨喜多了,稍微帮衬一把也无伤大雅。 沈越长抒出一口气,还没去和三大平台营销号交涉呢,刚一刷新网址,就发现有关于吴新垚的所有词条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沈越揉了揉眼睛,不信邪的接连刷新好多次。 每刷新一次,词条就少一些,甚至于某一次刷新时,那些热搜全部消失了。 沈越纳闷的同时又有些慌 乱,他撤热搜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肯定是有人在后面操作。 是谁?魏枳吗? 沈越烦躁地挠头,又刷新了一次。 吴新垚有关的词条又出现了。 依然是他的所作所为,却比之前更加干净。 他随便点进去一个帖子,文章内容干干净净,不涉及其他人,甚至把魏枳这个当事人也抹去了,全面又准确地把吴新垚干的那点子破事抖了出来。 沈越退出网页,连着点了好几个文章,无一例外都是只针对于吴新垚的,甚至都把公司摘得干干净净。 工作量一下子腰斩一半,沈越意识到这点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说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还是感谢你,无名的英雄。 热搜处理之后,沈越就去处理其他两项工作。 他先是点开吴新垚的主页,加载的圈转了三转,最后显示的是账号已注销。 与此同时,公司发的解约文章也莫名其妙爬到了热搜最高的地方,无数水军涌入,几乎是洗脑式地告诉别人:吴新垚这个人犯罪了,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和任何人都无关。 沈越此时才恍然意识到不对劲,这跟自己工作内容重合的有点过于多了吧? 小心为上,沈越给小李打去电话。 那边马上就接了,语气急躁,吵吵嚷嚷的声音里夹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李雨萌气若游丝:“怎么了沈哥?” “吴新垚的相关事宜,你们现在在搞吗?”沈越开门见山地问。 李雨萌哀嚎一声,活像是被人吸了精气:“刚才在搞,现在在处理新人转组的事情。” 沈越“哦”了一声,自然而然地认为这些就是小李做的,不由得想:没想到小李深藏不露,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处理事情的手段还挺好。 他安慰了两句:“加油。”随后挂断了电话。 那既然如此,他自己的工作就少了许多许多,最后只需要处理代言的事情就好了。 工作少一堆的感觉不要太好,沈越刚开始还要死要活,现在就感觉人间处处是光明。 他伸了个懒腰,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又坐直身子去收尾。 可能是老天爷他也垂怜命苦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吴新垚之前已经签约了的产品,正在宣发的广告,都发布了解约公告。 沈越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但是刚一站起来就感觉眼前一黑又跌坐在椅子上。 好顺利,今天太顺利了。 沈越的脑袋被工作完成这个精喜砸得飘飘然,余光又看见旁边的挂表,才过了一个小时。 太顺了,怎么能这么顺呢? 沈越忍不住怀疑,但是转念一想,魏枳那边肯定也发了力。 能让老板亲自去接,明确态度的人,家里一定也很有权有势。 那就很正常了。 不管怎么样,事情圆满解决,沈越靠在椅背上长抒出一口气,感觉压力没那么大了。 那能把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再做一遍了…… 孟贺怎么还没回来? 刚想到这里,孟贺就发来消息。 沈越揉揉眼睛,电脑上孟贺发消息说: 【哥,工作完成了吗?我现在在楼下,我们今天出去吃吧!】 21.中断 孟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上楼,刚刚换上的衣服又被脱下来,幸亏屋子里不算太冷,不至于打哆嗦。 压力大的时候需要一些特殊行动而缓解压力,沈越有自己的一套不可言说的方法。 他把孟贺压在床上,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 事毕之后已是深夜,沈越坐在床边沉思。 孟贺翻了个身调整位置,枕在他大腿上,食指戳向他腰上软肉:“在想什么?” 沈越怕痒,被他碰到之后下意识要躲,但是腿上又有孟贺的脑袋,没能成功。 他握住孟贺的手指,另一只手随意拨弄着腿上人的额发:“没什么。” 孟贺的嘴唇有点发肿,唇角还破了皮,沈越几乎马上回想起来刚才二人的行为,脸上更燥了。 孟贺眨着蓝宝石般的眼睛,又问:“真的没事吗?” “没事。”沈越随意玩弄着他额前的头发,盯着那双眼睛发呆。 那双蓝色眼睛晶莹剔透,眼尾还染着红色,和他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沈越的视线无意识往下看,孟贺脖子以下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吻痕牙印一层接一层,抓挠出来的痕迹也留了许多,和他的脸对比明显。 天使的面貌,魔鬼的身材,沈越感觉还可以加一句,魅魔的做派。 孟贺转过头,面向他的小腹,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肉上,有些发痒。 他若是不动弹那还好说,问题是他又啃又咬,在原有的痕迹上又加了很多。 沈越忍不住骂他:“你是狗吗?又啃又咬的。” “我是哥的小狗呀。”孟贺毫无负担地说。 “……”沈越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放纵了,把好好的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养成这样。 他无奈地说:“你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 孟贺想起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自己那种羞涩少年味道,在他身后跑来跑去的,忍不住小脸一红。 他们两个的初遇并不算是很光彩的事情,那天孟贺刚完成了自己人生第一件大事——高考,当天晚上就和同学结伴到酒吧。 他也就是看着像个大人,实际上也还是小孩子脾气,不会喝酒硬喝,结果一杯就醉。 他醉了也不安生,学着其他人去搭讪,于是就对当天刚失业,在酒吧买醉的沈越一见钟情了。 碰巧沈越当时也醉成稀泥,碰巧他也是个颜狗,碰巧两个人的性取向都不太直,就生米煮成熟饭,捣成麻糍。 沈越想起来那天早上,他感觉浑身酸痛,脑子里零零碎碎都是那天晚上的画面,坚实的躯体,温柔的安慰,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残暴的动作。 他作为一个单身了二十多年的资深单身狗,就这样被人夺了清白,忍不住在心里骂街,骂前公司为什么要辞退他,骂酒吧破酒为什么那么好喝,骂那个混蛋不要脸。 他一边骂一边套衣服,眼眶里蓄不住泪水,大颗大颗珍珠似的往外落,感觉人生真是糟透了。 忽然房间的门被推开,沈越抬头看去,和刚进门的金发男人对上视线。 当时的孟贺比现在还要稚嫩,清澈的眼神看见沈越就忍不住躲闪,脸蛋一下子红成番茄,却又忍不住地想去多看他一眼。 沈越看到孟贺时也愣住了,黄金绸缎般的头发,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应该是混血,脸蛋像是丘比特一般。 沈越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丘比特射中了,在这一瞬间开始狂跳。 某一瞬间,他有一种似乎也不是很亏的想法。 脑子里刚有这一想法之后他就毫不迟疑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疯了吧……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你没事吧!”孟贺快步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 他力气太大了,沈越吃痛“嘶”了一声。 孟贺连忙把手放开,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会负责的!” 他低着头不敢看沈越的脸,但是在金色头发之间已经红透了的耳朵却一点藏不住。 沈越不会和别人生气,而且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叹气:“你叫什么?” “孟贺,庆贺的贺。” “你多大了?” “18。” “?”沈越震惊到手足无措,又问了一遍:“多少?!” “……18。” 完蛋了完蛋了,他这是把一个刚成年的孩子睡了……怎么办? 沈越额角忍不住的抽动,明明刚被解雇,怎么能摊上这种事? 而且他要是被强迫的还算有救,问题是昨天晚上零碎的记忆告诉他,他也很享受啊! 沈越你也是个混蛋。 他捋起散落的额发,顺着往后捋,把整张脸露出来,猝不及防地和孟贺对上视线。 然后就看见孟贺的脸又红了一个层次。 他像是刚学会说话一样,磕磕绊绊地说:“我会,我会负责的……” 沈越无奈:“你负什么责?” 酒后乱x什么的,虽然很不好,但是却也不罕见,喝上头了什么就都忘了。 孟贺也还是个孩子,而且态度也还不错,这让沈越的怨气稍微消散了一点,想着要不就这样吧。 哪知孟贺挠着自己的耳垂,抬起水润的眼睛看向他,试探着说:“我想……想跟你交往。” “?”沈越被气笑了,刚才那点怨气都被笑没了:“不用了,意外而已,不用太在意。” 他说着,双手撑在床边就要借力站起来。 腰以下的部分软成了面条,根本支棱不起来,还没站直身子就又跌坐在床。 “咕——” 不争气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丢脸,太丢脸了。沈越恨不得挖个地缝把自己埋起来。 孟贺的手还在半空僵着,听到这个动静之后忙说:“我买了早饭,你要吃吗?” 话虽如此,但是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把在一旁桌子上的早餐拿了过来,五碗粥在沈越面前一字排开,小笼包,油条和豆腐脑在桌上白开,烧麦和肠粉见缝插针,甚至还有一碗胡辣汤。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他脸上的红晕下去大半,像只小狗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越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回了肚子里:“谢谢……” 他慢慢磨蹭到床边,孟贺则把桌子推到他面前,非常绅士地在他腿上垫了一层毯子。 “有劳……”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饭菜的味道要好很多,沈越甚至比平常还要多吃半碗饭。 孟贺贴心的递过来纸巾,问:“你的名字是?” “……沈越。” 孟贺眼睛一亮:“我记住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 沈越楞楞地掏兜,什么也没摸到才回过神来。 他的余光扫过地下,自己的外套随意扔在一旁,挤压出来很多褶皱。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不用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孟贺抬起头,蹙起眉毛,漂亮的眼睛里蓄了泪水,眼尾低垂,嘴角下压像只可怜的小狗一样看着他。 回忆与现实逐渐重合,孟贺撑起身子亲吻沈越的下巴:“哥在想什么?” 沈越回过神来,推开孟贺的脑袋:“没什么,想到咱俩刚认识那段时间了,” 孟贺乖乖枕回他的大腿上,掰着手指嘟嘟囔囔地说:“那个时候哥可狠心了,我怎么说都不愿意给我联系方式,我怎么拦哥也还是要走说我年纪小什么的。” 他幽怨地看向沈越,像是在细数沈越的罪证。 沈越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现在也狠心,再说你就滚下床去吧!” “啊!不要!”孟贺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小腹摇头,黏黏糊糊死乞白赖不肯分开,沈越也就由他去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门侧的那面墙上。 孟贺是摄影专业,同时也对摄影有着极大的兴趣,经常拿沈越当模特拍照,久而久之,家里那面墙就变成了照片墙,全部都是沈越的照片。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边角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沈越站在学校门前,手里拿着孟贺的摄像机在等人。 他还记得那天,他和孟贺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孟贺回学校拿他的毕业证,自己就在门口等他。 说来也奇怪,沈越明明已经毕业很久了,那张照片却还是跟上着学的高中生似的。 压力散了之后脑子也会变灵光,沈越几乎是马上想到了自己刚才做完的广告方案。 他推了推孟贺的脑袋:“你高中校服还在吗?” 孟贺说:“在我家,怎么了?” “带过来,明天我带你去练习。” 孟贺楞楞地说:“好。” ** 第二天沈越一醒就开车带孟贺去公司,本来应该先去孟贺家里拿校服才对,但是奈何沈越醒的太晚了,睁眼之后孟贺就已经把衣服拿回来,早饭买好安静等着了。 到公司楼底下后,沈越让孟贺在车里待着,自己上去拿摄影室的钥匙。 可是刚一进公司,沈越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平常他进门的时候可不会有这么多人把视线落在他身上,更没有人会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李雨萌看见沈越来了之后马上站起来,刚一开口,就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又悻悻坐下。 沈越感觉稀奇,这丫头平时嘟嘟囔囔的,今天倒是像有话说不出口似的。 他凑上前问:“怎么了?这么大动静。” 李雨萌摇头:“没有,没事,我没什么要说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越耸肩,她不愿意说也没办法,也就不再多问,转身去旁边的铁皮柜子上面找钥匙。 李雨萌忍不住问:“沈哥,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哦,我带人来提前适应一下拍摄,就是吴新垚替下来那个,摄像机的广告。” 李雨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沈越忍不住问:“怎么了?” “哥,他们没跟你说吗?”李雨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小声说:“不拍了呀。” 22.延缓 一道晴天霹雳,跨过云层,穿过楼层钢筋混凝土,硬生生打在了沈越头顶上。 “什么……什么意思?”沈越不敢置信地问。 怎么就不拍了?昨天刚把方案给楚秋朝看了,没问题啊,怎么就突然说不拍了呢? 李雨萌招呼沈越弯下身子,又坐直身子看向四周,在他耳边小声说:“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目前正在合作的所有品牌方都在同一时间截止了合作,现在不管是谁的项目都没法继续下去了,老板发了好一通气呢!” 昨天……昨天。 沈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昨天他处理工作时那凭空消失的词条和终止合作的品牌方。 本以为那只是针对吴新垚的,没想到却是整个公司的合作。 沈越眼前一黑,向后踉跄两步,扶着桌角才堪堪站稳。 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公司现在合作代言没了,所有的计划都被搁置,他昨天写的方案,定好的方向全都无用。 还有姜遇…… 怎么办? 李雨萌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安慰他:“没事的沈哥,咱们老板这么厉害,只是几个合作方而已,肯定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如果一定要裁员,部门吃干饭的这么多,肯定裁不到你的。” 沈越摇了摇头,食指的指甲扣进拇指指腹,微微的刺痛让他稍加安定了些许。 “老板今天来上班了吗?” 李雨萌说:“在楼上呢,昨天出事到现在他就没走,我昨天加班,看见他办公室一直亮着。” “嗯,谢了。我上去一趟。”沈越朝他摆了摆手就转身往外走。 一路上其他同事的目光不知为何紧紧追随着他,这让沈越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 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无非是前几天一直在休假,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引起众怒吧? 他晃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楚秋朝的办公室在三楼,整个三楼都是他的办公区域。 沈越站在那扇灰色的门前,感觉更加紧张。 深呼吸平复心跳半天后,他抬手敲门。 “进。”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里面传来,不是楚秋朝的声音。 沈越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他刚一进去的时候没有看见人,转头才看见一旁的小窗上坐了个男人。 男人的黑发偏长,盖住一半眼睛,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眼下有很深的乌青,整个人都显得很困倦。 他看见沈越进来,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沈越这才看见楚秋朝枕在他大腿上睡觉。 他本来是进来了解情况的,现在老板睡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床上的男人朝他扬起下巴,示意他把门关上。 沈越犹豫了一下,慢慢把门合上,金属卡扣“咔哒”一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明显。 楚秋朝在同时睁开眼睛,男人说:“有人找你。” 楚秋朝坐起身子,揉了揉脑袋,声音沙哑:“我什么时候睡了?” “二十分钟前吧。”男人站起身,捞起床角的外套披在身上:“那我走了。” “嗯。” 男人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好像又想起来了什么,转过头对楚秋朝说:“今晚别加班了,早点回来。” “行。”楚秋朝朝他招了招手,直到门彻底关上,嘴角的弧度才缓缓降下来。 他转头看向沈越,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忽然被提到,沈越心头一紧,原本的慌乱再次翻涌上来,硬着头皮说:“我今天听说公司所有方案都不再进行了,包括昨天的……” “哦,你说这个。”楚秋朝站起身,揉了揉眉心,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皱起,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脸色也不算太好看,半长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头发没扎上去,搭在肩膀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半框眼镜戴上,电脑还没关机,拨弄两下就打开后台,招呼沈越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邮箱里满是未读的消息,大部分是合作商发来的终止合作的通讯,还有一部分是辞职信。 沈越感觉指尖发凉,草草看了几眼之后就收回视线。 “昨天晚上大部分中小型合作商都发来了解约通知书,让你负责的摄像机品牌也在其中,所以不拍了。”楚秋朝摊手无奈说。 沈越心下一滞:“那其他的……” 楚秋朝说:“大品牌不吃压力,国内再怎么施压也还能管国外?就是下面的冷门艺人吃点苦头了。” 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这些事情完全不算什么大事,让沈越忍不住慌张。 “那……那拍摄怎么办?”他问。 楚秋朝说:“合作方都解约了,还拍什么?我又没有免费给人打广告的习惯。” 他又想了想,接着说:“哦,不会让你赔钱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不用赔钱好,不用让孟贺涉足娱乐圈好,什么都好,但是沈越还是忍不住落差。 就好像是班级里的同学临危受命了要去表演节目,结果彩排好了,服装道具什么的都准备了,临了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校方忽然说因为学校礼堂被搬走了不能表演了。 既心酸又好笑。 他的表情落寞地有些明显了,楚秋朝打了个哈欠,困倦的眼泪沾满眼眶。 他拍了拍沈越的肩膀:“这是好事啊,别多想了,还有既然不用培训了,今天下午记得来上班。” 楚秋朝揉着脖子往外,边走边说:“我先回去了,你走了记得把门关上。”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灯就全灭了。 门被关上,只剩下窗帘缝隙的一小缕阳光透进。 沈越只感觉全身都很无力,虽然这些对自己影响并不算很大,但是却还是很心酸。 他无意识的撕扯自己指甲边缘的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不拍了好呀,不用费时费力去和团队沟通,就算策划案已经写好了也不影响什么,而且孟贺也不会因此而影响未来。 挺好的呀。 沈越深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又忽然想起来。 姜遇怎么办? 已经约好了拍摄,什么都谈好了,甚至合同也签了,该怎么办…… 他的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姜遇所在的那个旧小区,那个已经开始掉皮的墙,老旧的锁,还有他和他弟弟在早餐摊前吃早餐的画面。 怎么办……怎么办…… 沈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回过神来时自己就已经到了公司楼底。 孟贺窜到他面前,笑嘻嘻地问:“交涉好了吗?我们还用拍吗?” 沈越心累到脑子 转得都慢了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吊着一口气慢悠悠地回答:“不用拍了。” “好诶!”孟贺看起来倒是挺开心的,兴致冲冲地计划着:“那不拍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那我们下午再睡一会儿吧,然后明天的话可以去……” “我下午要来上班。”沈越说。 他皱起眉,越想越较劲,忍不住和孟贺吐槽:“你说怎么就不拍了呢?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怎么一瞬间就全解约了呢?” 他搞不懂,又想起来刚才楚秋朝说“国内施压”又感觉不对。 他们公司算是国内挺大的一个娱乐公司了,是谁还能对其他品牌方施压和他们公司接触合作。 沈越想不明白,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魏枳,可能会因为吴新垚做的事情迁怒于楚秋朝,但是后来想想又感觉不是,楚秋朝和魏枳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他又想到昨天晚上突然消失的词条和突然出现的品牌公告。 感觉一定有联系,却不知道联系在哪儿,想半天想得头都大了。 “不拍了不好吗?”孟贺说:“不用费力去准备那么多事情,也不用加班什么的,可以有很多时间休息。” 沈越提上来一口气,但是看到孟贺认真的表情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话没说出口就散开,更加郁闷。 “唉……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一定明白,总之我下午回去上班,你下午不是有课吗?我给你送回去。” 孟贺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是因为拍摄的事情吗?那要是接着拍呢?” 这孩子,问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沈越叹了口气:“哪儿那么容易,解约合同都发老板邮箱里,这件事情板上钉钉,你以为合作跟小孩子闹着玩似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好好上学吧孩子,等你上班了就懂了。” 他顺手拍了拍孟贺的脑袋。 虽然心累也很累,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班也要继续上。 但是他又转头想起来车子坏了送去维修,现在连想送孟贺去学校都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我给你转账你打车回学校吧,我也就不再跑一趟了,在这里吃口饭,待会儿就去上班。” 说出“上班”这俩字的时候沈越感觉自己又老了十岁,精气全被吸走了。 也不知道孟贺哪儿来的气性,扔下一句:“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跑了。 沈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更加心累了。 奈何他背负着太多的苦难,实在分不出精力去照顾其他人发情绪,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公司楼底下的咖啡厅。 他坐了很久才把精力坐回了,打起精神点进和姜遇的聊天框。 聊天框里很干净,除了沈越给他发的那个策划案,就只是姜遇回了个好。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还是要把事情说完,跟他说不能拍了,很遗憾不能合作,非常抱歉。 他几乎能预想到姜遇的表情,可能会皱起眉,沉默半天之后说句:“没关系。” 但是这对沈越来说还是很有关系的。 心情很沉重。 他做足心理准备,给姜遇拨过去电话。 那边没有第一时间接通,反而是楚秋朝的消息先发过来。 老板:【拍摄继续,今天下午来和我商讨具体事宜。】 “喂,沈先生,有什么事情吗?”姜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23.加薪 脑子忽然被楚秋朝发的那条消息惊得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只感觉眼前一片发白好似来到了天堂。 阿里路亚…… “沈老师?” 凡人姜遇的声音将灵魂沈越拉回人间,直面荒谬又带点好笑的现实。 “啊?哦……嗯,我在。” 姜遇那里笑了一声,又问了一遍:“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沈越把手机离远点,眯起眼睛一脸复杂地看着楚秋朝刚才发过来的消息,“嗯嗯哦哦”的语气词往外吐了一堆,最后才勉强说出来一句:“没事。” 姜遇那头久久没说话,好像也被他奇特的状态给无语住了。 沈越一只手紧紧捏着咖啡杯的杯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似的。 良久等不到下文,姜遇那边试探性地回话:“那我挂了?” 这时沈越才回过神来,忙说:“哦哦……挂吧挂吧。” 等挂断电话,他的心跳也没有平复下来,反而感觉更加荒谬了。 上天啊,到底是哪个恶趣味的神明非要来惩罚这个什么也没做错还很命苦的小沈。 如果人一定要烦恼的话,就请让小沈刮彩票刮了200万烦恼怎么花吧! 阿门。 沈越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又忽然想起来自己不信教,双手合十虔诚甩了甩。 还没求来不知道哪路神仙的垂怜,老板的电话就跟阎王点卯一样追着命响。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电话的手都在抖。 沈越深呼吸,按下接听键:“喂老板,是怎么了吗,为什么忽然又说要重新拍呢?” “哼哼,鬼知道怎么想的,一个两个跟神经病一样,昨天晚上发的解约函,刚才又说要恢复合作,神经病。” 楚秋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不用细想就能知道他现在的状态。 沈越抹了把汗,心说老板也是够性情的。 没等他回话,楚秋朝就又说:“行了你现在在哪儿?” “在公司楼底下。”沈越转头透过咖啡店玻璃看了眼公司大楼,感觉有点大事不妙。 楚秋朝说:“哦,那你待会上楼去艺人部那里报备一下,交接一下艺人。” “?”沈越懵了,什么叫……交接一下艺人? 孟贺不拍了所以要让他拍吗? 不要啊,他还没有准备好踏入娱乐圈呢! “昨天辞职了几个经纪人,空缺比较大,一些艺人没人管,你去管管去。” 哦,不是当艺人是去当经纪人啊…… “那也不行啊!”几道不太友善的目光落在沈越身上,他尴尬地笑了笑,躬身出了咖啡店的大门。 “老板我一直是做公关的,从来没有带过艺人,我完全没经验啊,搞不好直接给他们带沟里了呢?” 楚秋朝闻言轻笑:“我昨天看了你做的方案了,效果不错,扬长避短也做的很到位,主题和卖点都很鲜明,后期可能出现的舆论压力和处理方式你也都预测的很到位。你比你想象的厉害,我相信你。” 这不是你相不相信的事情啊,那方案是给孟贺做的肯定上心啊,给别人做做不了这么好。 不是谁都有资格让他开后门行方便的。 “给你加薪,五千够吗?然后艺人那边的分成也按照公司最高标准来,方便吗?” 原则来了。 沈越的内心疯狂拉扯,一边是金钱,一边是熟悉的工作。 而此时楚秋朝还在往上加码:“艺人资源你优先挑选,艺人大爆按最高规格配备奖金,再给你配个助理,还再想想?” 楚秋朝的话跟潘多拉魔盒一样疯狂引诱着他,而偏巧沈越也不是个坚定的人。 “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干的,那我什么时候去报备?” 对他的转变,楚秋朝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笑着说:“不着急,你先转转,然后下午三点多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好。” “嗯,忙去吧。” 挂断电话,沈越还没有从升职加薪加权限的狂喜中回过神来,他感觉一切都轻飘飘的,好像是踩在云朵一样奇幻失真。 然后云里结了冰,沈越忽然想到,自己怎么就能配得上这么好的待遇呢? 就凭昨天晚上的那个方案? 那也不该啊。 那么多人都想拥有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还像是生怕他不吃一样,往他嘴里塞。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沈越紧紧攥住手机,甚至在秋天20多度的天气出了一手的汗。 他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再一次响起来。 沈越被吓了一跳,心里暗骂谁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打电话? 低头一看上面的备注“小贺”,瞬间消了火。 “喂,你到学校了吗?”沈越轻声说。 孟贺说:“今天请了个假不去了。” “那你在哪儿?” “我在我哥家里,找他有点事情。”孟贺说,“哥你那边工作怎么样?还要拍吗?” 沈越回过神,下意识吐槽:“拍,当然拍,也不知道品牌方怎么想的,仰卧起坐似的折磨人。” 孟贺顿了顿,突然问:“哥,拍这个片子你不开心吗?” “也……还行吧。”沈越低着头用足尖碾石子,过了会儿又无奈地笑说:“就是一会儿说拍一会儿不拍,跌宕起伏有点心累。” 他一下子把石子踢走很远,喘了口气:“既然你下午没事了,那你要不要来试一下拍摄流程?” 孟贺马上说:“好呀好呀,那我现在就出发。哥你吃饭了吗,饿不饿呀,我发现我哥这儿有很多好吃的,我给你带点儿吧……” 还没说完,沈越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放手!败家玩意那是给你嫂子留的!” 紧接着就是孟贺逃难似的声音:“我哥现在要来欺负我了,我先跑了,待会再给哥打电话,拜拜拜拜……” 沈越把电话揣回兜里,转过身看着自家公司的写字楼,吞咽了一口。 加薪五千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沈越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公司大门。 ** “沈老师您好,我是崔谢然。”崔谢然朝沈越伸出手。 旁边的人事把合同递到沈越手里:“沈老师,那崔老师以后就由您负责了,他之后的各项行程会尽早发到您邮箱,您明天早上再来一趟办一下新的工牌吧。” “好,有劳了。” “没事。”人事小姐走出门,把茶水室让给这两个人。 崔谢然打眼一看就是个社恐的孩子,坐在高脚凳上低着头不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沈越又低下头。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软,完全没有棱角没有脾气,甚至也没有先搭话的勇气。 沈越叹了口气,说:“你多大了?” 崔谢然肉眼可见地一颤,然后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今年22岁了。” “哦,那你比我小,以后叫我沈哥吧。”沈越说着,翻弄着手头上关于崔谢然的个人资料。 歌手,演员,作曲作词。 还是个天赋型选手。 沈越抬头又看了崔谢然一眼,忽然对上视线后后者像是被火燎到一样,猛得低下头。 这样子……也做不了爱豆。 沈越合上资料,凑近他坐下:“别紧张,我又不凶。” 他捏着崔谢然的下巴掰过来,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崔谢然的脸和他的声音非常一致,皮肤白净,眉眼温顺,眼角微微下垂,五官精致立体,脸型柔和,自带一种无辜感。 这种长相,比较吸引妈粉。 沈越表示很满意,点了点头。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实力”两个字,抬起头却发现崔谢然的脸红透了,像个番茄一样。 他没忍住笑说:“害什么羞啊,都是男人我还能怎么你?” 沈 越松开手,转身把茶水间的门锁得死死的:“方便吗现在?清唱两首。” 崔谢然的脸上泛着异样的红,但却没拒绝他的要求,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清清嗓子张嘴开唱。 沈越对歌曲不怎么感冒,平常也不怎么听,但是崔谢然唱歌确实有他自己的一番味道,让他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清脆干净的嗓音唱着舒缓柔和的歌曲,像是百灵鸟一样让人身心愉悦。 沈越算是理解那些星探为什么遇到有天赋的人都兴奋的不行了,他现在感觉崔谢然能红透半边天。 而就在他享受音乐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沈越下意识接起来,那边孟贺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完完全全的,跟受了欺负似的:“哥你能给我转点钱吗?我没钱打车了。” 崔谢然的歌声忽然停止,这才意识到沈越在打电话,他低下头像只鹌鹑一样把自己缩起来,很害羞的样子。 沈越捂住扬声器,轻声说:“稍等。” 他走出茶水间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你接着说。” “哥,你旁边有人啊?” 他话锋转得莫名其妙,沈越回头看了眼说:“嗯,现在在公司对接,你说你没钱了?” “嗯,我被我哥从家里赶出来了,他连打车钱都不愿意给我。”孟贺朝他哭诉。 沈越脑补出孟贺委屈巴巴瘪着嘴的脸,感觉怪有趣的,笑说:“行行行,你打车过来要多少?” “不知道呀,哥你看着发吧,实在不行我让我哥送我过去,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是我嫂子今天也在家,实在不行我求求嫂子。” 沈越失笑:“别麻烦人家了,我给你转钱你过来吧。” 想到升职加薪,沈越转钱都变大方了,也不管打车多贵,转手就是三百块。 转而他又想到前几天俩人那奢侈约会,语重心长地说:“你也是,前几天又是做造型又是叫劳斯莱斯的,去游乐场还花不少,这才二十多号,可不就没钱了吧。” 他对孟贺这种铺张浪费的习惯嗤之以鼻,但是孟贺家里的条件应该还不错,说话又收了点。 孟贺笑嘻嘻地答应:“知道了哥,我以后一定勤俭节约,好不好呀?” “那还差不多。”沈越说,“行了你过来吧,我们排练一下广告拍摄。” “什么广告拍摄?”楚秋朝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带着温热的吐息。 “啊!”沈越被吓了一跳,手机都甩出去了。 楚秋朝后退两步接住沈越的手机,笑着道歉:“对不住啊,吓到你了吧。” “没事,老板你走路动静轻。”沈越喘着粗气朝他伸出手要领手机。 楚秋朝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他朝沈越眯起眼睛笑了笑,说:“是那个金发的孩子吗?介意我跟他聊一会儿吗?” 毕竟是老板,沈越也不能拒绝,但是就这样把孟贺交给老板也不太好,持一种怀疑的态度。 “怎么,信不过我?我能对他说什么?”他点开免提,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孟先生,我能跟您单独聊聊吗?” 沈越蜷缩起指尖,忽然一阵心悸。孟贺那里停了半晌说:“你想聊什么?” 楚秋朝一副“你看吧”的表情看向沈越,小声说:“没事,你忙你的。” 沈越眼神狐疑,但是也不好再出言阻止,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茶水室走去。 直到他彻底脱离视线,楚秋朝嘴角的笑才慢慢落下去,他转身拨弄着发财树的叶子,低声说:“小孟总最近还好吗?” “你说我哥?他好的很。” 楚秋朝了然:“那就是孟先生要求的了,我想知道孟先生是哪儿看不顺眼了,要让小孟总插手我司的工作,甚至不惜花费大价钱,也要砍断我司的所有合作?” 孟贺一时间没说话。 楚秋朝向后仰身,看向茶水室禁闭的门,笑说:“总不能是为了沈越吧?” 24.烦恼 沈越也不知道楚秋朝跟孟贺说了些什么,但因为涉及到孟贺还是让他有些心不在焉,和崔谢然沟通细节的时候也一直不在状态。 两个人能说什么?是因为之前吴新垚的事情而赔偿吗?孟贺一个大学生哪儿来的钱能赔啊? 还是因为品牌方又忽然回来所以想跟孟贺沟通签约的事情? 毕竟楚秋朝是生意人,能赚钱肯定最好,遇到这么个外形的人不容易。 如果沈越是星探的话,说不定他也会尝试拉孟贺进入娱乐圈。 当然这只是站在利益的角度。 就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沈越是真的不想孟贺蹚这趟浑水。 拍个广告也就算了,舆论这种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是如果真的让楚秋朝说动了,那就不是一个广告这么简单了。 怎么办,怎么办…… “沈老师……沈老师。”崔谢然的手在沈越眼前晃了晃才勉强把他唤回来:“您在想什么吗?” “啊,没事,你接着说。”沈越挠了挠额头,手心上传来一阵刺痛,他这才发现刚才无意识间左手抠挖右手的手心,抠破了皮。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一直这么焦虑也不是个事儿。 拇指递上破了皮的手心摩擦过,刺痛让他冷静下来。 沈越站起身:“先等一下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啊,好的。” 沈越阴沉着脸大开茶水室的门,猝不及防地和本来打算要推门的楚秋朝撞上视线。 “你们讲完了?”楚秋朝嘴里噙着笑,像只得了便宜的狐狸,看上去很得意似的。 他把沈越的手机塞回他手里:“等急了吧?也是现在这个社会,人没了手机多无聊啊,对不住了啊。” 沈越没心情去思考楚秋朝是不是话里有话,他忙问:“老板刚才跟孟贺聊什么了吗?” 楚秋朝挑起眉,说:“没聊什么呀。” 他又笑起来,不怀好意地说:“怎么,还担心我带坏他啊?我又不是人贩子,随便就能把人拐跑。” 他这幅不着调的样子让沈越心情复杂,不知道问什么,但是也抑制不住的心焦。 楚秋朝指向他手里的手机:“你要是真担心你就直接问他不就好了吗?” 沈越一怔,然后又摇了摇头,强撑起嘴角:“没有,就是当哥的比较容易多想,没什么事。” 楚秋朝说:“行吧,那你接着对接吧,我去办公室了。” “老板再见。” 楚秋朝才走出门,又回过头朝着沈越说:“待人真诚是好事,但是最好还是查查底细,不然容易闹笑话哦。” 他最后走的时候那个笑容回韵悠长,沈越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深刻的含义,是想说孟贺吗? 但是孟贺能有什么底细,他不就是一个大学生吗?无非就是家里比较宠爱他,所以天不怕地不怕。 沈越愈发焦躁。 “沈老师。”崔谢然小声说:“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沈越回过神来,看向自己手里崔谢然的资料。 他刚才问来问去,几乎快把他前半生事无巨细全交代了,A4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沈越摇头:“没什么了。” 崔谢然松了口气,然后下一秒就听见沈越说:“虽然你的定位并不强硬要求,但是往后五六年最好不要谈恋爱。” 现在不仅爱豆搞对象会被抨击,在大众视线里面只要多营业多互动的,谈恋爱都会引发舆论斗争。相当恐怖。 崔谢然点头:“我不会的。” “行。”沈越把纸张归拢折好,问:“你上一任经纪人的工位在哪儿?我应该会继承他的领地。” 这样说又好笑又命苦,沈越换了个地儿接着上工。 哪知崔谢然摇头:“经纪人不是坐班制的,跟着行程跑,所以工资大头是我和吴哥的酬劳分成。” 他苦笑说:“我一直很糊,现在吴哥出事了,也赚不到钱了可能,所以经纪人就辞职了吧。” 沈越想了会儿才想起来吴哥说的是吴新垚。 那就不奇怪了,那个经纪人跟护着自己亲孩子一样把资源全都倾斜在吴新垚身上,像是崔谢然这种本身外表并不怎么惹眼,而且还是偏向于唱将的定位,没有营销没有项目本来就很难出头,更别提还没有资源供给。 一直这样被忽视,也不用当艺人了,下班的时候去卖烤肠然后等着合约到期吧,说不定摆摊的钱还能开个店应急。 沈越不由得看向崔谢然的眼神带了那么几分怜爱。 他语重心长地说:“没关系小崔,我会好好对你的。” “啊?”崔谢然还在状况之外,没懂沈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您好,里面有人吗?”茶水室的大门被敲响。 沈越看了眼墙上的挂表,五点半了,正是午休的时间,一直占着茶水室也不是回事啊。 他拍了拍崔谢然地手臂:“先出去吧。” “好……好的。”崔谢然连着点了好几下头,走上前主动替沈越拉开门。 他现在换了部门,而且没有紧急事态,所以,不用加班!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越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快要飞起来似的,就连看见在工位上愤恨敲键盘的同事也少了一分共情多了一丝同情,更多的是对自己不用加班的喜悦。 “沈哥,就下班了呀?”实习生小周说。 沈越心情好,就连说话尾调都上升几分:“嗯,你这儿打算加班多久?” 小周挠了挠头说:“到八点多吧,那个时候不仅双倍工资,还有晚上回家的路补呢,就盯着这仨瓜俩枣呢。” 沈越咋舌,又附和地点头,毕竟上个月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他拍了下小周的肩膀:“加油。” 喜悦撑到他刚走进电梯门,就被钻心的痛替代。 胃里像是有人拿着筷子捅穿了还扭回来再捅一次一样,又烧又疼。 他一整天都没吃饭,现在胃里烧得厉害。 胃痛引起腰疼,下半身都有点发麻,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扶着电梯的扶手靠在墙壁上。 太疼了…… 强忍着疼痛从公司大门走出来,下了阶梯之后就蹲下身子,稍微缓解一下痛感。 沈越自己身子脆成薄脆了,关键他自己还一点不珍惜,只想着回家点个外卖赶紧吃一口。 他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坐在墙角一块隐蔽的台阶上直不起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胃疼到一定程度了就开始回收,像是饿过头了就不饿了,差不多没刚才那么疼之后,沈越尝试着自己爬起来。 胃疼是个老毛病了,他总是忘记吃饭的点,工作日三餐吃一顿是常有的事,也就休息日好一点,再怎么样也会被孟贺薅起来吃午饭。 说到孟贺……沈越突然想起来在下午的时候给他转了钱让他打车过来,为什么现在还没有看见他的人? 这孩子,不能是在路上出事了吧? 人一旦挂念什么就容易胡思乱想,等人的时候没等到就容易想最差的结局。在这点上沈越格外焦虑。 他一只手紧紧攥住自己小腹前的衣服,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将拇指递到嘴角,咬住手指上的皮肉。 疼痛和焦虑一起裹挟而来,胃部绞痛无比,手指上的疼痛并不能分散注意力,甚至让他更感觉头晕。 “哥!” 沈越听见远远一声叫喊,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孟贺眯起眼睛确定那是沈越之后大步朝这里跑来。他神色慌张,死死紧着眉头松不开。 凑近来看沈越的脸色更差,唇色苍白,脸上的汗染湿了鬓角,死死咬着嘴唇。 孟贺连扶都不知道先扶那里,只能揽住沈越的胳膊,让他能稍微靠在自己身上省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越闭上眼睛,声音气若游丝:“胃疼……” 孟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又没吃饭,但是他现在这样子也不能说重话,只好哄着人说:“咱们去医院?” 沈越一顿,马上又摇头:“打车回家吧,不是什么大事……” 他死犟的样子也就生了病才显山露水,孟贺拿他没招,也不能强行把人家绑去医院里,只好一只手扶着沈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打车。 上了车虽然已经不是很痛了,沈越还是蔫蔫的提不起来精神,靠在孟贺的肩膀上看着半空中某个点发呆。 车里的软皮革味道让人恶心,但是开了窗风又太大打得人脸疼,靠在孟贺身上能闻到很浅的 茉莉花香味,稍微清新一点。 孟贺拨弄着他的手指,轻声问:“还疼吗?” “好点儿了。” “那就好。”孟贺攥住他的手,“哥以后不能不按时吃饭了,今天晚上多吃一点吧,想吃什么?” “都行。” 他随口一说,让孟贺犯了难,这个都行的标准很难办。 但是顾及到这是个胃痛的患者,孟贺最后还是选择了海鲜粥。 当沈越腿上放了个小桌子,坐在床上看见那碗加了几倍料的海鲜粥的时候,忍不住笑说:“用不着这么补吧?” 孟贺轻哼一声,把碗摆在小桌子上:“哥如果吃饭的话就不会胃疼啊,但是哥一直对自己不上心,唉,只能让我对哥上心咯。” 沈越汗颜,也只有在他发病的时候,孟贺就会变成这种柔中带刚的第二形态。 但是其实还挺爽的。 沈越刚要拿起勺子喝粥,就被孟贺抢先一步。 孟贺舀起一颗虾仁,放在嘴前吹了吹,才递到沈越嘴边:“张嘴。” “……”沈越失笑:“我又不是小孩。” “对,小孩饿了知道吃,哥饿了只会一直饿!快张嘴。” 沈越拗不过他,只能张开嘴含下这一口。 虾仁紧致弹牙,米粥鲜甜,一口下去感觉胃里都平静了一点。 沈越抬眼看孟贺,后者仍专注于喂饭动作细致又耐心。 就这样一碗粥全吃完了,孟贺把碗撤下去之后忍不住在沈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哥真棒,全吃完了。” “……”沈越嘴角漾起笑意,好不容易忍了下来,吐槽:“逗小孩呢?” 孟贺笑了笑没反驳,他坐在床边,拉着沈越靠在靠背上,突然问:“哥能别去上班吗?” “我也很不想上班啊。”沈越说:“但没办法,不上班就要饿死了。” 他靠在孟贺发怀里,有点纳闷孟贺最近怎么总对他的工作那么抗拒,又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加薪的事情没跟他说:“哦对了,我今天转职了,以后我就是经纪人了,老板还给我加工资了,五千哦——到时候月底了我请你吃饭。” 依照平日来说,这个时候孟贺应该会为他感到开心才对,这次却一言不发。 沈越用手肘怼了一下孟贺:“想什么呢?” “我不喜欢那个老板。”孟贺突然说:“哥真的不能不去上班吗?我可以养哥的,每天都会做好吃的,也不会让哥饿到胃痛。” 沈越敛起笑容,突然有些无力,他干巴巴地说:“不是不喜欢老板就可以直接辞职的,这世界上没谁会喜欢自己领导。”而且会做饭没问题,问题是没工作没钱连食材也买不起。 沈越叹了口气,他不能莫名其妙对人发脾气,但是却还是忍不住说:“小贺,你是个成年人了,不能一直太性情。” 孟贺垂下眼睫,攥着沈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声音沉闷闷的:“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了。” “嗯,乖。”沈越侧过身子安抚性的在孟贺额头上落了一个吻:“等我休假了带你出去玩。” “嗯……” 孟贺把沈越抱在怀里,脑子里却全都是楚秋朝当时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 “你没跟他说过你家的情况吧?你觉得他知道你是个富二代,根本就不缺钱,他会想什么?” “到时候他明白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感觉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 “因为你跟你哥的一句话就把他的工作搞得一塌糊涂,所有努力付之东流,你以为是对他好吗?” “孟先生,或许您可以换位思考一下,沈越骗了你那么久,你的烦恼全是他造成的,你觉得你还会对他那么好吗?” 孟贺抱住沈越的动作更紧了。 他不该不相信沈越的,但就是忍不住细想。 沈越要强,也很独立,自尊心也很强,如果真的知道了的话…… 他从来没感觉原来有钱是这么一件让人烦恼的事情。 他忍不住问:“哥……你喜欢我吗?” “突然问这个干嘛?”沈越亲了口孟贺的脸颊,宠溺着说:“我当然喜欢你了,等我发了工资就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到时候再给你买点好看的带身上,好不好?” 25.立誓 沈越昨天晚上睡得早,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孟贺还在梦里。 一米五的床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有点太狭窄了,尤其是孟贺还是个大块头。 他一个人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床,就这样还得稍微蜷缩一点,沈越只能把自己塞进他怀里,虽然挺爽的,但是确实太拥挤了。 他想过好几次要不要换张床,但是这张床是房东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而且这个房子太小了,一室一厅的格局,卧室里放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桌子就已经很满了,床再大一点怕是连柜门都开不开了。 沈越叹了口气,双手向上抬的同时伸了个懒腰,后背被拉伸开的感觉格外舒适。 动作不算太大,身下的床却开始“咯吱咯吱”响。 沈越眨眨眼睛,忽然想换个房子。 反正刚涨了工资,可以换一个稍微大点的房子了。 到时候就不用在那个本来就小,房东还硬要放个浴缸的卫生间里,上个厕所都不能伸直腿。 也能换个大点的沙发,靠着舒服。 孟贺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小腿几乎全都耷拉下去。 还得换个大点的床。沈越想着。 但是搬家很麻烦,沈越自从毕业后离家千里来到这个城市,搬家搬了无数次,有的时候大大小小的东西散在地上,大臂酸痛到没法用力,但是还是要把东西全搬进没有电梯的老旧筒子楼。 也就找到这个工作之后稍微好了点,房子在新小区里面,有电梯,安全通道也有灯。 但他还是感觉不自在。 好想有自己的房子,好像有个自己的家。 沈越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左肩上沉甸甸的,搭了个脑袋。 孟贺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意,含糊不清地说:“在想什么呢?” “想买房。”沈越不假思索地说。 他从小就想有一个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即使他今年26了,也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而获得一个只属于他的房子。 沈越想了会儿,说:“这些年我攒了不少,我不是又涨工资了吗,我打算再攒攒,然后过两年买套小的。” 他甚至开始畅享到时候的装修该怎么搞了。 不要猪肝色的家具,不要屎黄色的地板,更不要没有锁的房间门。 沈越的手指挑逗过孟贺的下巴:“到时候给你整个照片墙。” “好呀!”孟贺抱着他慢慢晃荡,说:“那我到时候要给哥拍很多照片,把照片墙都堆满。” 他亲吻沈越的侧脸,黏腻地撒娇:“到时候我们在新房子里种点花好不好?” “依你。”沈越拍拍他的手背,畅想无比美好的未来。 没过多久,沈越说:“到时候再慢慢说吧,我再攒攒。” 他现在手头上有二十多万,再攒两年攒出个十万出来,凑凑能凑个首付了,但是后续房贷也是问题,头疼。 加油吧沈越,你可以的。 有了这个想法,沈越感觉今天上班都有劲了。 孟贺摩挲着沈越的手腕,金发贴在沈越的脖颈处,有点痒。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哥,如果我送你个房子你会要吗?”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听他现在这个正经的语气,沈越也感觉他不是开玩笑的。 他想了会儿,笑说:“不用了,我们家小贺年龄还小,让自己过的轻松点就好了,不用想这么多,哥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会努力的,你就等着到时候住进去的时候装照片吧。” 沈越嘴角噙着笑容,抬手抓了两把孟贺的金发,靠在他怀里享受片刻宁静。 孟贺靠在他的肩头,没多说什么。 两个人在被窝里又温存了一会儿,手机闹铃准时响起。 沈越关掉闹铃,推推孟贺的胳膊,没推动。 “行了,把我放开吧,我要去上班了。”沈越笑着说。 孟贺皱起眉:“可是哥还没吃早饭。” 年轻人比较有活力,之前都是孟贺起一个大早,先去晨跑完之后买早餐回来,刚好那个点沈越也行了,吃口饭就能去上班。 今天两个人在被窝里面腻腻歪歪,孟贺也没能出去晨跑。 沈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把他按住的同时借力下了床:“你休息吧,我上班路上随口吃点就行。” “你每次都这么说。”孟贺抓住他的手腕,“然后每次都没有好好遵守。” 他眯起眼睛看着沈越,从被子里爬出来。 “哥先去洗漱吧,我简单做一点你在路上吃。”孟贺推着他的后背把他往卫生间里推。 沈越拿他没招,乖乖洗漱去了。 今天阳光不错,早上的暖光透过窗户照进客厅,照在厨房门前的那块地板。 沈越顺着看过去,厨房里孟贺就只穿着一条裤子,裸着上半身。 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头发看起来有点炸,比平常更加蓬松,脑袋两边挺起好几撮翻翘。 上半身肌肉分明,宽肩窄腰,背后的肌肉线条干净利落,裤腰偏低,能看见腰后两个腰窝。 他放轻松地站着,手里拿着锅铲不知道在翻炒些什么。 画面十二分的养眼,沈越忍不住干咽一口,又马上晃晃脑袋。 今天还要上班,不要被美色蛊惑啊。 他转身走回卧室换衣服,五六分钟才出来。 白衬衫黑裤子已经是上班标配了,沈越不会在上班的时间打扮自己,一没必要二很浪费,而且他的衣品也不允许他给自己搭配。 他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袖口,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鼻子精致,阳光照过来的时候能看见脸上的绒毛,显得更加柔和。 孟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的身侧,把沈越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 他比沈越高出一个头,沈越抬起头看他的时候总感觉他在睥睨着所有东西,但当孟贺低下头笑着说话的时候,还是像一只快乐的小狗。 沈越抬起眼皮:“饭做好了?” “嗯,三明治。”孟贺拿起他放在玄关里的包,把三明治放进去,又跑去旁边的冰箱前,拿了一瓶牛奶:“一定记得吃。” “知道啦。”沈越接过包,踮起脚在孟贺脸上亲了一口,还顺手摸了摸他的头:“那我去上班了,你困就再睡会儿。” 沈越刚换完鞋走出去还没把门关上,孟贺扒住门框,猝不及防地向前探身,碰到沈越的嘴唇。 轻轻一下,一触即离。 他看着沈越,湛蓝色的眼睛带着浓浓的眷恋,声音柔软:“早点回来哦,我在家里等着呢。” 如果孟贺有耳朵的话,那么现在一定耷拉着,像是舍不得主人离开的小狗,眼尾低垂,可怜巴巴。 沈越突然萌发了一种“君王不早朝”的想法。 但是为了生计,这个想法只能被扼杀在摇篮。 可恶的上班。 沈越轻笑一声,说:“好了,我今天肯定会准时下班的,你要是感觉无事可做,可以研究一下广告拍摄,过两天不是就开拍了吗?” “什么?”孟贺疑惑:“不是说不拍了吗?” 沈越闻言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时候说的?” 孟贺挠了挠后颈:“昨天楚秋朝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呀,没有告诉哥吗?” 没有。楚秋朝没说这件事。 沈越的眉头皱紧又松开,想着万一是忘了呢,毕竟是老板,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哪儿能全都记住啊。 “没事,我问问吧,不拍也是好事对嘛。”沈越说:“那我就先走了,你先回去吧。” 他把孟贺推进门之后马上把门关上,便往电梯那边走。 说着没事其实很有事,楚秋朝和孟贺打电话之后就马上来找他了,为什么不说结束拍摄的事情?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从家里到公司坐地铁的这段路上一直在想,也没有想明白。 刚一进公司,就看见崔谢然一只手手里提着五杯咖啡,另一只手里拿着一袋子早餐,着急忙慌地朝电梯那边跑。 沈越下意识打招呼:“早上好啊小崔。” 崔谢然转过头看他,嘴里的“早上好”还没吐出来,就突然撞到了人。 他跌坐在地上,咖啡全都撒了,早餐的包子也散落一地。 “没事吧?”沈越连忙上前扶他,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手:“都怪我,不该给你搭话的。” 崔谢然扶了一下眼镜,摇头:“我没事的。” 他站直身子后就朝着他撞到的那个人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刚才没看路,您没事吧?”< /p>那个人摇头:“我没事,你还好吗?” “没事的,真是对不起,是我太着急的,没有看路。” 他说话声音很小,尾音还颤着,那个人也没过多追责,给了两张纸就匆匆离开了。 沈越捡起地上的咖啡和早餐,顺手扔到旁边垃圾箱里,又招呼阿姨过来:“阿姨,麻烦把这里打扫一下,谢谢。” “真对不住啊,我再去给你买一份早餐吧?”沈越说。 崔谢然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待会其他前辈要等着急了。” “等等。”沈越拦住他想往外跑的动作:“什么老师?你给别人买的?” “对啊。”崔谢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越敏锐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直接问:“小崔,这饭是谁让你买的?” 崔谢然说:“是同组的前辈,他们早上还没有吃饭,但是马上就要开始拍营业照了,就让我来买饭……” “他们的助理呢?” “……” 崔谢然不讲话了。 沈越感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像是自己家孩子在外面偷偷受欺负一样,即是恨铁不成钢,又是心疼心软。 归根结底,还是他不够火。 要是崔谢然能再红一点,名声大一点,他就不会再被人指使了。 沈越拍了拍崔谢然的肩膀:“你先上去吧,待会我把早餐给他们送过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沈越把他腿推上电梯:“在办公室等我。” 等电梯门合上,沈越才转身往门外走。 早餐还是要买的,虽然很不想,但是崔谢然现在还不能太张扬,沈越有些生气。 他又想起来昨天楚秋朝跟他说的,资源可以往他这边倾斜,顿时又感觉信心满满。 他心下暗自发誓一定要把他捧成大明星,以后再也不受欺负。 等着吧崔谢然,你的好日子来了。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秘书轻声说:“小孟总,您弟弟来了。” 孟逸皱起眉,手上写字的动作一顿,把笔帽合上:“让他进来吧。” “好的。” 没过多久,孟贺就推门而进:“哥——” 他跑到孟逸桌前,大声说:“我怎么办呀?沈越哥他工作好忙,留我一个人在家里。” 孟逸翻了他个白眼,表情颇有些无语:“废话。” 他对这个便宜弟弟无语已经有一年多了,从他去年突然在家里宣布自己恋爱了,又义无反顾的搬出家之后一直到现在。中途还多次问他恋爱经验,好学程度不亚于他当年上高三。 之前看着挺聪明啊,怎么谈个恋爱突然傻了? 孟贺瘪起嘴:“那我怎么办呀?我真的很想跟哥待在一起,但是哥每天都要上班……” 孟逸又翻了个白眼,他向后仰身,眼里透露出鄙夷:“那你想干嘛?让我从中作梗把他们公司的合作全断掉,让他没工作可办,天天回家陪你吗?” 孟贺眼睛一亮,又很快熄灭掉,他摇了摇头:“不行,哥会不开心的,他昨天状态不对,晚上还一直胃痛。” 孟逸有一种在看傻子的错觉,压着火气说:“对,你那个哥不开心,你就没想过你哥心情怎么样。” “你前两天跑过来公司让我帮忙解决的时候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我连夜叫人和他们的合作商发消息抢业务,把他们公司的合作链给切了,我花了多少钱?结果第二天你告诉我你那个哥不开心了,让我又给全整回来?孟贺你就整你哥吧!” “哥你不要这么生气嘛,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呀,对不起啦。”孟贺低头抬起眼皮看向他,就当是示弱了。 孟逸拿他没办法,揉了揉眉头:“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昨天他们老板联系我了,这件事情影响很大,没办法,你就在家等着吧。” 孟贺对他哥没有解决问题这件事情而感到愤恨,瞪了他一眼之后转身朝门口走去:“哥你也欺负我。我要去告嫂子。” “……”孟逸无奈:“你过来过来,我给你出个招。” “真的?” “真的,”孟逸招呼他回来:“别去你嫂子那儿给她添麻烦了,她最近进组正忙着呢。” 26.计划 “嘭——” 一大袋咖啡和早餐敲到桌上,旁边正在化妆的艺人都被吓了一跳,齐齐地朝这里看过来。 沈越从袋子里拿出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递给一旁等待化妆的崔谢然:“无糖的,放心吃。” 他转过头扫过全场,声音不大,但确保房间里的人能听见:“是哪位老师要的早饭?” “……” 化妆室沉默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在同一个组里面,指挥跑腿这件事情其实很常见,但常见又不意味着正常。 本来是同级的人,就偏要一个人去帮所有人买早餐吗? 沈越对这种隐形的排挤非常膈应,尤其是还是自家艺人受了欺负,更加不满。 这个组里也没有什么厉害的艺人,看见有人来替崔谢然说话就不敢提出什么问题。 毕竟都和崔谢然一个组了,咖位又能差到哪儿去呢? “好的,小崔买的早餐就放在桌上了,各位老师如果谁没有吃早餐可以自取。”沈越说着,坐过去把旁边呆着的崔谢然扶起来,“工作时间还是很紧的,化妆也需要消耗大量时间,下次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可以去跟工作人员说,毕竟雇了助理的也不是摆设。” 他带着崔谢然去最前面一个化妆师那里排队。 因他这几句话,接下来化妆室里都特别安静,每个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情,就算没事干也假装有事干。 沈越站在墙边,看着崔谢然乖乖的等待化妆,忽然感觉很欣慰。 就像孩子上学被人欺负,自己去把别人教训一顿后看着自家孩子还在乖乖准备上课那种欣慰。 同样的,也感觉有点酸涩。 沈越叹了口气,心说还是太糊了。 娱乐圈里,名气就是一切,咖位上来了,自然就不会被欺负了。 他看着化妆师拿着粉扑在崔谢然脸上拍来拍去,心说:你沈哥一定带你出人头地。 毕竟是自己着手带的第一个艺人,沈越的做法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认真,当然也少不了他对崔谢然印象不错。 今天早上的拍摄主要是一些日常照,艺人也是需要时常通过一些生活照来巩固粉丝的。 虽然沈越感觉就这种咖位,发了跟没发都没什么区别。 这种生活照拍的快,就是排队需要时间,沈越干脆去楼上办公室了。 昨天人事让他去办新的工牌,顺路把他领到了新的工位。 周围空无一人。 沈越看着空荡的办公室,问:“其他经纪人呢?” 人事扫了一眼,说:“陪艺人进组了吧。” 沈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个经纪人手下可以有很多艺人,有些会放养,有些就会亲自指导。 比如吴新垚和崔谢然,他们两个的经纪人明显是偏向吴新垚的,但是吴新垚也不争气,那么多资源砸在身上也没砸出个响。 沈越又叹了口气,在替崔谢然鸣不平的同时再次坚定了要带他出人头地的想法。 而且…… 带艺人进组=不在公司不需要打卡=公费外派。 而艺人进组基本上全面听从制作组的想法,经纪人基本无事。 由此可得,带艺人进组=公费摸鱼。 沈越眼睛一亮。 更别说能进组之后,宣发路透,正片放出,都是不小的流量。 好好营销,凭借崔谢然的脸和实力,从十八线大糊糊跻身四五线小糊糊不是问题。 还有,沈越之前就是做公关的呀,营销什么的,不要太对口。 说干就干!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从公司内部网址里面筛选资料。 虽然大部分都是被别人挑剩下的,崔谢然如果能拿到这些本子,那也可以小飞一把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楚秋朝之前说过自愿可以适当地往他这里倾斜,有便宜不占那不傻子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是沈越坚信及时行乐没有问题。 他化开那些被人挑剩下的单子,点进二档位综艺本。 崔谢然的定位是歌手大于演员,在这种快综艺里面能够更加迅速的积攒人气。 他现在做常驻嘉宾太早了,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而这个本子里的飞行嘉宾刚好适合他。 沈越没再多想,直接扣下这个本子,转而就用公司账号给节目组发消息对接。 这一对接就是四个小时。 直到最后一个电话挂掉,沈越长舒一口气。 当经纪人真不容易,讲艺人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起。 再怎么说也是把工作说下来了,沈越倍感欣慰。 “干嘛呢?”他身后突然有人出声。 “啊!”沈越短促地惊叫一声,瘫倒在椅子上,一只手顺着自己的胸膛拍,看见是楚秋朝之后,又板着脸:“老板。” 楚秋朝眼尾含笑,打趣他说:“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了吧,怪我怪我。” 老板没个老板样不一定是好事,沈越警觉:“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看看你在干嘛。”他凑上前看电脑上的东西,看见桌面上的内容之后说:“这个呀,怎么不挑点好的?” “不敢。”沈越实话实说:“小崔现在的成绩还不够,贸然空降会有不必要的舆论风波。” 楚秋朝闻言顿了顿,好像在想小崔是哪位,半晌后可能是没想起来吧,敷衍说:“嗯,你的艺人你负责就是了。” “好的。” 楚秋朝给了他很大的操作空间,所以沈越就算是之前是个门外汉,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也很好上手。 楚秋朝没多说什么,但是站在一旁也没有走的意思。 沈越本来想把崔谢然叫过来跟他商量综艺的事情,楚秋朝在这里他反而不好发挥了。 毕竟没有人想被老板盯着干活。 沈越转过头:“老板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啊。”楚秋朝跟他闹着玩似的,搬了个凳子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你工作。” 哦,那你很闲了。 沈越没说出这句话,转过身想去再挑几个本子做长线发展。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孟贺跟他说的:“不拍了。” 正好楚秋朝就在身后,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沈越转过头:“老板,能问您个问题吗?” “嗯,你说。” “为什么不拍了?”沈越问:“之前吴新垚没拍成,推给孟贺的那个摄像机广告。” 楚秋朝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说:“不想给他了呗。” “?” 老板你之前还说孟贺那张脸能让你转到更多钱的! 他没说出口,但是奈何表情管理实在做不到位,心里想什么全都在脸上了。 楚秋朝失笑:“如果真让他拍,培训算成本,前期也要投入大量宣发,而且……” 他顿了一下,盯着沈越说:“真的用了他的话,感觉会出更多事呢。” 他说话跟谜语人似的,沈越不知道从哪里细究,就干脆换了个问题:“那为什么突然让我顶上?” 公司经纪人那么多,再不济扩招岗位呗,为什么一定要他这个之前做公关的空降来做经纪人,还给那么好的报酬? 楚秋朝看了他一会儿,索性直接站起身:“看重你呗,还能有什么原因?” 他好像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朝门口走,边走边说:“好好干,对得起我给你开的公资。” 依旧谜语人,说话不顾前后。 但沈越也没有过多在意,毕竟职场嘛,做事不能太明白。 “那个广告,”楚秋朝还没出门,转过头补充了一句:“想拍就给你现在带的这个人,不想拍就别拍了。” 他把话撂下就走了,沈越愣了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他的嘴角无意识的勾起,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综艺是下个月开拍,中间这个月沈越正发愁该怎么让崔谢然度过呢,没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他给崔谢然发消息让他来办公室,没过多久就来了。 他的妆造是非常流水线的内娱男星妆造,看起来显年轻,显嫩,虽然他本身就不大。 沈越越看越觉得这张脸不火天理难容。 吴新垚这个混蛋,把之前吃下去的资源吐出来!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崔谢然说。 他是跑上来的,站在沈越面前时还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头发被发胶固定住,这个时候也稍微散开了,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沈越,显得特别乖。 沈越开门见山地说:“我给你报了个综艺,下个月开拍,预估拍摄时间是三天,你到时候把档期错一错。” 崔谢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我没事的!我后面都没事的。” “?”沈越疑惑:“你后面 都没有活干?” 崔谢然好像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挠了挠头:“经纪人离职太快了,没有来得及给我安排,所以我档期很多的,我什么都能拍的。” 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沈越也不免有些心酸,这哪儿是没来得及,说白了经纪人就算是没离职,这个活儿也轮不到崔谢然。 可恶…… 沈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没事,都过去了。” “我来重新给你规划定位,放心,我肯定会让你红的。” 崔谢然睫毛轻颤,重重地点头:“谢谢哥。” “没事。” 按照崔谢然现在的粉丝基础,他的定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重头开始规划是个大问题,同意也必不可少。 时间急任务重,下周就约了姜遇拍广告,先简单带一遍,剩下的沈越抽空自己做就行。 他搬了个凳子在自己面前:“坐吧。” 沈越跟崔谢然聊了一下午,从他的定位,和他未来两年的规划路线基本上都点了点,中途还穿插几句对于吴新垚和前经纪人的愤恨。 到下午五点多沈越才讲到差不多。 他拿起一旁的水杯灌了一口,稍微安抚一下自己冒火的嗓子:“总之就是这样,这半个月的任务是摄像机广告,还有一首歌。” 沈越明天也得开始着手营销了,水军和宣发什么的,也是很消耗精力的一个流程。 崔谢然看着跟快哭了似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 沈越还觉得是自己给这个孩子太大压力了,忙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给他擦眼泪:“怎么还哭了?是哪儿感觉不好吗?这只是一个草案还能调整,你别哭啊。” “没有……”崔谢然擦着眼泪,挤出来一个笑容:“就是感觉很开心,谢谢沈老师。” 嗐,他还以为啥呢? 沈越哭笑不得地帮他擦眼泪,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干脆放人:“那今天就这样,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安排课程。” “好。” 既然能到点下班就断没有加班的可能性,沈越带着自己的公文包就往楼下溜。 虽然久违的体验到了准时下班时拥挤的电梯,但还是满满的幸福感。 刚一出公司门,就看见一辆极其显眼的迈巴赫,以及在迈巴赫旁边摆poss的孟贺。 可能是因为这是在娱乐公司,所以把他当成了艺人,也有可能是下班了都挺累的,也就没在他身上投放视线。 但是还是有几个人拿出手机拍照的。 “哥!”孟贺离得老远看见沈越下楼就冲他招手,和他身上穿的那身驼色长款风衣完全不搭。 沈越失笑,这小子又整什么呢? 孟贺跑到他身边,顺手就把他的包接过来,拉着他朝车那边走过去。 看着那辆迈巴赫,沈越颇为无奈地说:“我不是叫你别租车了吗?这还没月底呢,你没钱了怎么办?” 孟贺不满地瘪嘴:“就不能是我的车吗?” “你连驾照都没有哪儿来的车?”沈越坐进车里,轻拍他的脑门。 孟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反驳。 “而且啊,”沈越说:“小贺你现在还是学生,你的钱是你爸妈给的,所以可能对花钱没有认知,等到时候你自己赚钱了,你就会发现这些消费都是无意义的,没有必要。” “可是我真的有钱!” 沈越一愣,过了会儿才笑着说:“那昨天连打车钱都没有的人是谁啊?” 孟贺没想到怎么反驳,没再说话。 沈越叹了口气:“小贺,等你工作的时候,自己赚钱自己花的时候,再去弄这些,好吗?” “……”孟贺沉默了会儿,闷声说:“好。” 沈越也感觉自己说的太过了,马上又安慰他:“可是小贺来接我下班我很开心,今天晚上奖励一下小贺好不好?” 孟贺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一定在猛猛摇摆,他点头说:“好呀好呀。” “乖。” 孟贺抱着沈越的包,反正坐车的时候无聊,就翻了翻。 沈越本来在闭着眼睛假寐,突然被孟贺拍醒,一睁眼就看见孟贺委屈巴巴的脸。 “哥不喜欢我做饭吗?为什么没吃早饭?” 沈越看着他手里已经冷掉了三明治,还有那瓶没开封的牛奶,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27.胃痛 对沈越的身体健康,孟贺要比他自己更上心。 只是没吃早饭而已,孟贺却表现得好像是沈越犯了什么大错似的,坐直身子一言不发,目光也不落在他身上。 孟贺平日里都恨不得黏在沈越身上,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挺新奇的。 沈越失笑,安慰他说:“今天特别忙,一下子就忘了自己还没吃饭了,但是我也没怎么样,感觉还不错……” 孟贺没答话,甚至还转过头看向另一边,摆明了就不想让这件事情轻易过去。 身体总爱开玩笑,他还没说完这句话,肚子就刀搅似的疼。 沈越用力按压自己的小腹,疼得说不出来话,扭过身子靠在车门上稍微舒缓一点。 胃部的疼痛让沈越说不出来话,他蜷缩在车的角落,闭上眼睛忍痛。 没过多久,孟贺好像是把自己调理好了,翁声说:“我没有怪哥的意思,如果不喜欢吃三明治我下次可以做别的,可是不能不吃早餐呀,哥本来胃就不好……还不吃饭,到时候痛起来受苦的还是哥。” 他说话声音低,尾调轻,跟哭了似的,让沈越更过意不去了。 沈越朝他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说:“没有不喜欢吃,就是今天太忙了……” 孟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没躲开,闷声说:“但我还是很生气……哥不亲亲我我是不会好的!” 说着,还一边把脸往沈越这边凑。 沈越失笑,本想前倾身子凑上前,但是胃实在太痛,最后还是瘫了回去。 孟贺等半天没等到一个亲亲,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哥!” 沈越靠在车门上,身体蜷缩起来,手掌捂着肚子,还在不停往下压,脸色苍白地吓人。 “哥!你没事吧?怎么了?又胃痛吗?”他忙不迭朝沈越凑过去,把沈越揽进怀里,又向前面的司机喊:“医院,去医院!” 沈越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想阻止孟贺,低声说:“不去医院,回家……” 他说话声音太虚弱了,尾音甚至消失不见,就算这样了,还撑着不想去医院:“家里有药,不用去……” 然而他的意见没有得到采纳,孟贺一直在让司机开快点开快点,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孟贺一下车就抱起沈越往医院里跑。 沈越刚开始还挣扎,踏进医院后就把脸埋进孟贺怀里,掩耳盗铃般说服自己看不见。 孟贺抱着他跑进急诊室,所幸今天工作日没什么人,急诊室很难得的没有人排队,便直接带人进去。 “姓名。” “沈越。”孟贺把沈越扶上凳子,自己在一旁站着。 他胸前的衣料被挤压出褶皱,头发也因为奔跑而松散开来,目光始终落在沈越身上。 反观沈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什么症状?”医生一边在电脑上登记个人信息,一边问。 沈越深呼出一口气,带着赶紧查完赶紧没事的心理,语速极快地说:“长时间胃部疼痛,绞痛,之前有急性肠胃炎的症状,一直有在吃药。” 他说完之后又捂着肚子把自己蜷缩起来。 医生看了他一眼,把鼻梁上的眼镜往里推了推。 打印机呼呼作声,在安静的诊室里声音格外大。 沈越的手心都在出汗。 太痛了…… “今天吃饭了吗?”医生问。 孟贺抢着替他回答:“没有,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 他说着,还幽怨地看了沈越一眼。 医生指向门外:“不排除慢性肠胃炎的可能,去外面缴费做个血常规吧,在二楼,到时候会有医护人员带你们去的。” “好……”沈越扶着桌面站起来。 可能是因为疼痛,也有可能是因为饿的,腿像面条一样软,站起来都感觉很无力。 孟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让沈越能依靠在自己身上,不至于太累。 他把沈越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去缴费,安排一切。 几分钟过去,他又带着沈越上楼去抽血。 “这下好了吧,还要抽血,”没人的时候,孟贺就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吓唬他:“到时候哥疼的话,就会反思自己不吃饭的后果有多严重了,哼。” 沈越失笑,撑着精力对他说:“哥都这么难受了,小贺怎么还欺负人……” 孟孟贺忙摆手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对不起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欺负你。” 他勾起沈越的小指,低声说:“但是哥一直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我真的很生气,哥以后不能这样了!” 沈越没说话,痛得说不出话。 “沈越?你怎么回事?”突然有人喊出他的名字,两个人齐齐朝那边看过去。 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叠病例,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沈安宇。 沈越的脸唰一下白了,他几乎是下意识把孟贺推开,小声说:“哥……” 沈安宇颔首,目光落在他旁边的孟贺身上,几不可查地皱起眉:“你怎么来医院了?” 沈越紧紧攥着手,指甲都陷进肉里,还是小声说:“有点胃疼,来查一下……” 沈安宇朝他伸出手:“缴费单给我。” 孟贺皱着眉,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是什么情况,但还是把缴费单给了看起来像是医生的沈安宇:“我们来做胃镜。” “嗯。”沈安宇接过缴费单,说:“进去吧,没人排队。” 孟贺闻言站起身,打算把沈越扶进去,可沈安宇比他要快,把沈越拉起来就往里面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越也没回头,尽量放大步子,跟着沈安宇的步幅走进去,本来就痛的胃部更疼了。 针管插进皮肉里,轻微的刺痛比胃疼更难挨。 男人微凉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焦虑得忍不住抖腿。 抽了两管血,沈安宇把血收起来,看着沈越说:“两个小时之后来拿结果,最好下去开点药,平常注意饮食习惯。” “嗯。”沈越答完之后忙不迭朝外跑去,连一秒都不想多待。 孟贺还在外面坐着,看见沈越出来之后连忙站起来扶住他,特意避让开没碰到他的胳膊。 沈越低声说:“我们走吧,现在不怎么疼了。” 他把用来堵住棉签扔进垃 圾桶里,扯着孟贺的衣领就要走:“回家吧,我有点饿了,回去吃饭。” 孟贺踉跄一下,抓住他的手腕又把他拽回来:“不行!我们要去看医生,医生说没事才可以走。” “我不疼了,我们回家吧。”沈越又重复了一遍。 孟贺还是摇头,坚持说:“我们再去问一下医生吧,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沈越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直接离开。 胃部的疼痛随着烦躁的心情越发严重,沈越的步子却越来越快。 都说不来医院了,不需要看医生,更不需要在这里看见沈安宇。 这下好了,沈安宇知道他平常不好好照顾自己了,连饭都不好好吃,饿出来胃病。 他想着,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想到沈安宇就会更痛。 “哥!”孟贺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都拎起来,声音不容置喙:“不要发脾气,先去看医生。” “我不去!你放开我!” 孟贺身材的优势在这里体现出来了,他块头大力气也大,抱住沈越根本不容让他逃脱。 “不能不去,哥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他从来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沈越说过话,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沈越气愤地在他身上砸了一下,全身都没了力气。 去看医生的时候,沈越再三坚持他自己已经不疼了,即使他的脸还是苍白的过分。 医生也没办法,只能开了几盒药,让他先回去,等血检结果出来后,有什么问题另行通知。 沈越不想在医院里待着,孟贺就只好把他安置在车里后,又跑回医院拿药。 车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茉莉花香味,沈越在放松下来的同时又察觉到一丝愧疚。 他刚刚在对孟贺发脾气。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错,甚至一直都在为自己着想,但是自己却说话那么大声。 但是孟贺也不对,说了不去还是要把他带进医院。 但归根结底,还是沈越的责任多一些。 他无意识地扣挠自己的指甲,罪责在脑中反复转弯,最后钉在了他自己身上。 沈越自顾自地跟自己赌气,就连孟贺上车了都没有意识到。 “开车吧。”孟贺说。 司机朝后扭过头问:“还要去餐厅吗?” 孟贺看了眼沈越的背影,声音冷硬:“不用了,回家。” 沈越的心猛的一颤,孟贺原本的计划是要去餐厅的,因为这件事情而全部打乱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孟贺应该是怎么样选餐厅,挑衣服,又是怎样挂着笑容去公司接他的。 现在,全搞砸了。 沈越心里更加愧疚,忍不住朝孟贺伸出手:“还是去餐厅吧……” “过时间了。”孟贺说:“哥不是很想回家吗?” 沈越抿唇不语。他只是不想在医院,不想看见沈安宇,不是不想在外面。 孟贺长舒出一口气,软着声音说:“医生说哥不能吃太油腻的,我回家了再给哥煮完粥,等哥身体好一点我们再出去吃好不好?” “……”沈越收回手,干巴巴地说:“好。” 28.早餐 沉默从车里带到家里,孟贺走进厨房做饭,沈越倒水喝药。 他透过厨房的门框看着孟贺的背影。 在外面穿的大衣被随手扔到沙发上,衬衣有一些起褶,袖子被撸到手肘,露出肌肉明显的小臂。 灶火燃烧时的气声伴着水咕嘟咕嘟冒泡声,是房间里所有的动静。 沈越内心一阵烦闷,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无形的压力紧紧攥住他的喉咙,气急之下他直接把胶囊和白药丸倒进嘴里。 胶囊黏在上颚,药丸的苦味在口腔里散开,胃里一阵痉挛。 太恶心了…… 沈越忙不迭地端起杯子往嘴里灌水,连着喝了两杯才把嘴里的那股子苦味给冲下来。 就是因为医院里可能会遇到沈安宇所以才不想去医院的,明明说了很多遍了还是一直要去。沈越一边理解孟贺的做法,一边又感觉烦闷。 但其实他也不该乱发脾气,都已经是成年人了,遇到点烦心事还冲着爱人发脾气,既没担当又没礼貌。 沈越暗自生着无理由的闷气,就连晚饭也吃不出来味道。 和昨天一样的海鲜粥,色香味俱全,一口一口进肚,不过半小时就沉默着结束了晚饭。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沈越侧身面对着墙,在漆黑的夜里睁着眼睛出神。 睡不着…… 明天早上还要早点去公司,崔谢然的定位和路线还要在进行细化,要维持一天的运作,今天晚上必须早点睡觉。 沈越紧紧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又睁开,重复好几遍依旧没有睡意。 “啧。” “哥,睡不着吗?”孟贺的手搭在沈越的腰上,轻轻拍打着,把他整个人都翻过身拉进自己的怀里,亲吻额头。 他顺着沈越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小声说:“是不是肚子还痛?” 孟贺的声音柔和低哑,无端让人放下心来,沈越摇头:“没有,马上睡了。” “好……”孟贺拉着长音,亲亲他的脸颊和额头,低声说:“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窗帘没挡住的一缕姣白月光,落在孟贺脸上,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更透亮,携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让人不自觉地放软。 沈越低下头闷在孟贺怀里,声音也闷闷的:“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那哥赶紧睡吧。”孟贺一只手撑起来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一刻不停地轻拍沈越的后背。 这种哄小孩似的哄睡方式让沈越感觉很安心的同时又感觉很好笑,像是被当成孩子一样。 床品上淡淡的柠檬香味和孟贺身上的茉莉花香味混合起来,困意缓缓而来。 等沈越彻底入眠,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声。 孟贺亲吻他的额头,眼神在月光下晦暗不明。 他轻轻地把沈越搁置好,拿着手机走出卧室。 沈越的血常规检测早就出来了,手机里可以直接看到,倒也不用在医院里等着。 孟贺看人眼色的能力其实不差,能看出来沈越是在特意躲着那个医生。 沈安宇?跟沈越有什么关系吗?好像从来没有听沈越讲过。 孟贺看向手机里的血常规报告,其他的指标都算正常……血脂稍微有点高。 不能喝酒熬夜。 孟贺在心里记下这点,沈越不喝酒,熬夜也不是好习惯,今后得督促他早点睡觉。 他在夜里深呼吸好几次,晚上的冷风钻进肺里,让人一阵一阵发寒。 ** 闹钟在规定时间响起来,沈越睁开眼睛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爬起床,迷迷糊糊地进卫生间里洗漱。 泡沫把口腔占满,沈越还在机械地刷牙时,听见门外孟贺推开门回来的动静。 “哥,我回来了!”孟贺说,“我在外面买了早餐,你现在在洗漱吗?” 没等沈越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孟贺就推开卫生间的门进来。 他穿着浅灰色的运动服,身上带着寒气,贴在沈越身后,踮起脚尖把脑袋搁到沈越头顶,拖着他的手肘没用地助力他刷牙。 孟贺身上还带着寒意,大抵是运动过的原因脸颊略微的有些泛红,贴在沈越后背上,跟个树袋熊似的。 “松开松开,我正刷着牙呢。”沈越动动胳膊想把人肘开,孟贺就越贴越紧。 沈越无奈,只好就着这个姿势刷牙洗脸。 他换上衣服在玄关处穿鞋,孟贺在他旁边把包子烧麦塞进他包里,煞有介事地说:“早餐一定要吃,哥你吃饭的时候记得拍张照片!一定要吃听到没有?” 沈越失笑,接过包的同时抬手摸了摸孟贺的头:“行,谢了。” “没事,我送你下去吧?”孟贺说着,牵着沈越的手不肯放开。 他这股子粘人劲一套一套地,沈越拗不过他,只能任由这个树袋熊缠着他下楼。 孟贺隔着车窗,像是送老公上班的伴侣一样,依依不舍地说:“哥你今天早点回来哦,我会早点做好饭的。” 沈越点头,顺着他说:“我知道了,下面冷,你先回家吧。” “好,哥下班见。” “嗯。” 这个上班点公司里面都是人,沈越回到工位上才看见经纪人组这一片只有他一个人。 都去跟组,去带薪摸鱼了。 沈越心痛的很,恨不得崔谢然马上变成国际巨星,去国外参加活动,还能带着他带薪休假。 他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崔谢然的定位最终还是要回归演员,就算给了一个广告和一个综艺,但是像他这样的实力派必须要用作品来打出名头。 沈越越想越觉得头痛。 自己不是专业经纪人,半吊子出家一点门脉没有,男频剧里男主升级还有个破碗呢,他手里只有两个ppt。 他正抓耳挠腮,胃部就传来一阵绞痛。 该死的胃疼…… 沈越从包里拿出今早孟贺塞进去的早餐。 包子已经凉了,油腻的肉味闻得人犯恶心,但是胃部的痛感不让人多想,只能把凉透了的肉包子塞进嘴里。 “沈老师。”崔谢然推开工作室的门,走到沈越边上。他把什么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发出“哒”一声。 沈越循声看去,是一杯牛奶和一份三明治。 崔谢然站在他身边,手指绞紧自己衣服的下摆,小声说:“楼底下的咖啡店 早餐不错的,您尝尝?” 包子凉了有人送三明治,跟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有什么区别? 沈越抬起头看向崔谢然:“谢了。” 崔谢然一直低着头,很紧张的样子,又被电脑上的东西吸引住,小心翼翼地往那边瞟。 沈越笑了笑,干脆把电脑转过去:“想看就看呗,反正是给你的规划,到时候也要拉你来约谈的。” 他向后一蹬,带着椅子往后,给崔谢然腾出来位置。 崔谢然眼前一亮,忙不迭说:“谢谢……谢谢沈老师!” 沈越摆摆手:“没事,我是你的经纪人嘛。” 他捞过桌子上的三明治:“还有谢谢你的早餐了哈。” 趁着崔谢然研究自己花路的时间,沈越抓紧把三明治往嘴里塞。 面包松软,鸡蛋软嫩,生菜脆爽,鸡胸肉腌的煎的刚刚好,总结就是——非常好吃! 他吃了一半,才想起来上班时孟贺叮嘱的要拍张照,就马上掏出手机,等不及对焦就拍了张烂片发过去,依稀可见那是半块三明治。 但是孟贺早上买的是包子,他吃三明治…… 想了想,沈越还是怕孟贺误会,在后面又加了一句:【包子凉了,吃起来恶心,同事送的早餐。】 “沈老师。”崔谢然突然喊他,沈越只能把手机又揣兜里,擦擦嘴应答:“怎么了?” 崔谢然吸吸鼻子,小狗似圆润的眼睛浮上一层水雾:“没事,就是非常感谢沈老师,对我这么上心。” 沈越还以为是啥事呢,没想到这孩子的感动点那么低。 他点头:“嗯,所以你要努力变成大明星,这样才能对得起我。” “嗯!”崔谢然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郑重发誓:“我一定会努力的!” 沈越看着这孩子振奋的样子,莫名感觉想笑,只能拍拍他的背:“行行行我知道了啊,你今早是不是有形体和声乐课,还不赶紧去。” “好,沈老师再见。” 他跟小狗似的蹦蹦跶跶出去,沈越的嘴角还残留着笑意,把另外半块三明治塞进嘴里,又把牛奶一饮而尽,正式开始今天的工作。 崔谢然出歌这件事还是着急,问题是沈越没有这方面的人脉,作词作曲什么的他也不太懂,只能机械式地在网上搜索,听着那些“业内大佬”的代表作。 ……没有合适的。 他愁的头顶上的头发都多掉了几根,总算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想出来了。 崔谢然的声音温和清亮,对比起男星的唱法,他或许更契合女星的方向。 刚把思路理清,手机闹钟就响起来了。 美妙的午休来—— “叮——铃铃铃——” 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在经历过之前一系列闹剧,沈越听见手机铃声就PTSD,太恐怖了。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手机备注上“金毛”两个字跟神旨一样顺眼。 “喂,找哥什么事?”不是工作上的电话,沈越开心得说话尾调都上扬。 “哥,我在你公司门口,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孟贺说。 沈越眼前一亮:“好呀好呀,我现在下去找你吧!” 29.咨询 入了秋,公司门前的绿化带黄得特别快,矮草的叶边已经干枯地卷起来,孟贺就站在边上掰叶子玩。 他穿着浅灰色不规则外套,里搭珍珠白立领上衣,下面是深棕色长裤,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正是午饭时间,公司门口人来人往,谁都忍不住投放视线往这里看一眼。 沈越从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单论脸,孟贺要比这个楼里的艺人好更多,引人注目很正常。 沈越按下了一个正在拍照的人的手机,温和地笑说:“抱歉,不可以拍哦。” 那个人回头看见沈越,怔愣愣地说:“好。” 心有灵犀似的,孟贺转头朝这边看过来,刚好看见沈越朝别人笑的画面。 他跟被抢了宝贝玩具的小狗一样,气势汹汹地把沈越拉到自己身边,咬牙切齿地说:“哥什么时候下来的,怎么不提醒我啊?” 他这明晃晃吃飞醋的样子着实有趣,沈越忍不住笑:“刚下来,你提前吃了饭了?怎么酸溜溜的。” “还没吃饭呢……”孟贺这才反应过来沈越是在拿他开玩笑,脸一下子就红了,小声反驳:“是哥先朝三暮四的……哎呦!” 沈越眼疾手快地给孟贺的脑袋来了一下,扯着他就往旁边走:“什么玩意朝三暮四?瞎说也要有理由吧?” 孟贺轻哼一声,抱着沈越黏黏糊糊地说:“哥一会儿见个姓楚的一会儿找个姓姜的,刚才还对那个人笑得那么甜……不是朝三暮四是什么?” 楚秋朝,姜遇……沈越无语,又给了孟贺一个脑瓜崩:“还有性崔的你要认识吗?” “哥!” “开玩笑的啦。”沈越摆了摆手,再次郑重提醒:“这是我的工作,肯定要和很多人打交道,小贺你也要成熟一点,不要因为这些必不可少的交流而乱吃飞醋。” 他抬手揉了揉孟贺的脑袋,权当安慰:“我们怎么去吃饭?” “坐车去。”孟贺指向路边的那辆迈巴赫。 驾驶座的车窗开着,仍然是那个眼熟的司机。 跟他说的话完全没听进去啊这是…… 沈越把要去坐车的孟贺拦下来,认认真真地说:“小贺,知道你不喜欢听,但是哥还是要说。” “你现在还小,还在上学,靠父母没错,但是花钱还是要有个度。一些不需要花的钱就没必要花了,比如说叫车。” 他拉起孟贺的手,轻声说:“哥知道你这个年纪对豪车什么的要感兴趣,但是这花销也不小,哥感觉这不是必要的花费,你感觉呢?” 孟贺看向他,眼神中有些不解:“哥不喜欢这个车吗?” 沈越扶额,颇为无奈地说:“哥更喜欢小贺自己的车,等小贺长大赚钱了买豪车哥肯定更喜欢,现在嘛……就不是很必要了。” 他这话说的够明白了,也给孟贺留了些话外意思,倒也不至于话说得太绝。 关键这孩子花钱大手大脚,实在是让沈越看着肉痛。 孟贺点头,又问:“那我现在让他回去?” “那就不用了。”沈越叹了口气:“反正花钱了,还是先享受服务吧。”不然这个钱花得不值沈越会更心痛。 * 沈越本人对饭没什么要求,只要能吃就是好饭,但是到了餐厅看见了今天这顿饭,还是要感慨饭和饭就是不一样。 孟贺从容地帮沈越切牛排,等全切成小块之后才把整个盘子都推倒沈越面前:“呐。” “谢谢小贺。”沈越拿起刀叉尝了一口后眼前一亮:“好吃!” 孟贺点点头,又看向沈越。 沈越忙补一句:“还是小贺切得牛排好,感觉都更好吃一点。” 孟贺眯起眼睛得意地点点头。 他又兴致勃勃地说:“哥今天上班怎么样?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有吧……”沈越想会儿,随口说:“今早都在给艺人选制作人,打算出一首单人曲。” 说完之后,沈越又萎靡下去:“可是一早上都没找到啊……” 他咬了口牛排,就连咀嚼都没有那么起劲了。 孟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吃了口牛排接着问:“哥想找一个怎么样的制作人啊?” 沈越想了会儿,一一作数:“作词作曲,偏向抒情曲,艺人的声音明亮,所以伴奏就要更抓耳。” 他咀嚼着牛排,越想越泄气:“哪儿能找那么精准啊。” 孟贺想了一小会儿,又问:“有什么例子吗?比如说像是哪个人的风格?” 虽然不知道孟贺问这些要干什么,但是沈越却从中找到了灵感。 找不到合适的作曲,可以直接去找崔谢然适合的歌,然后逆着走去找作曲人啊。 于是他兴致冲冲地在自己脑子里寻找合适的歌手风格。 “刘彩、郑甜、温九还有阮千意……”沈越脑子“叮”一声响,眼前一亮:“对,就是阮千意,她的抒情曲是最好的,那怕是翻唱也好啊……” 孟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吃的要快一些,站起身:“我有点事,先出去了。” 沈越点头:“嗯,去吧去吧。” 孟贺走出餐厅,掏出手机给自己哥哥打过去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孟逸的声音满是无奈:“又怎么了祖宗?你那个哥是不喜欢车,不喜欢饭还是不喜欢你的脸。” 孟贺瘪瘪嘴,说:“哥说他挺喜欢车的,但是他说想让我自己赚钱买车,所以明天你就让自己回去吧。至于饭嘛,哥很喜欢,所以你的vip卡暂时借我吧!还有,哥不会不喜欢我的脸的!他可喜欢我了。” 孟逸冷笑一声,笑里的鄙夷格外明显,像是在痛斥孟贺胳膊肘往外拐的罪恶行径:“随便你,反正没几个钱,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有。”孟贺挠了挠头,笑说:“哥,你帮我问问能把嫂子工作室的那个编曲老师借来用用吗?沈越哥手底下的艺人需要……喂,喂?” 孟逸挂断电话的速度比挂档还快,孟贺也不恼,又打了回去。 孟贺打一个,孟逸挂一个,打了四五个那边才又被接通,听筒里传出来孟逸嫌弃的声音:“别叫我哥,我没你这个弟弟,拿你哥的车钱资源还不够还想惦记你嫂子,你想都不要想。” “哦——”孟贺说:“那我改天自己去找嫂子好啦!” “滚!” 那头的孟逸似乎是真的被气得没招了,自暴自弃地说:“别烦你嫂子了,我给你那个哥找一个,你告诉我他的要 求是什么。” 孟贺原封不动地把刚才沈越的要求又说了一遍。 孟逸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行,你可真会折腾你哥。” 孟贺笑说:“谢谢哥!” “别谢我我不是你哥。”孟逸没好气说,话锋又突然一转:“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对象带回家给爸妈看看?你自打搬出去住之后爸妈天天跟我打听你对象,我也没见过我怎么说?” 孟贺跟沈越交往初期就跟父母出了柜,全家都知道他有一个正在处对象的哥,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好奇是正常的。 孟贺却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他小声问:“哥,你说沈越哥会喜欢我们家吗?” 早先楚秋朝那几番话在孟贺脑子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也会担心沈越会不会有压力,会不会因为这些两个人之间产生隔阂。 孟逸本想说些什么嘲讽他优柔寡断的话出来,但是听见弟弟这个语气,马上温声:“他肯定会喜欢爸爸妈妈的,但是确实是差距有些大了。” 从孟贺胳膊肘往外拐的这些经历里,孟逸也能猜出来沈越是什么人。 认真,独立,但又很敏感。 如果孟贺真的说要养他的话,八成下一秒就扛着飞机跑了。 思索再三,孟逸说:“你最好找个时间跟他说吧,老是让他误会也不是个事儿,他要是真喜欢你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有了自家哥哥这番话,孟贺也是稍微放下点心:“好,那我先挂了,哥还在等我呢。” “臭小子,去陪你那个哥吧,让我这个哥就……” 孟贺把电话挂断,又回去餐厅里面,走到沈越面前坐下。 沈越拿着手机紧紧皱起眉,很生气似的啧了一声。 “怎么了哥?”孟贺问。 沈越目光没有离开手机,手机飞快的打字,连带着语速也极快:“还记得跟吴新垚发生矛盾的那个魏枳吗?他想当艺人,老板就把他分到我的手下了,让我特别关照。” 他把最后一字打出去,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自己靠上椅背,仰天长啸:“我恨富二代——” 孟贺一时没有说话,沈越叹了口气,心说生活还得继续,站起身对他说吧:“你慢慢吃着,我先回去处理工作。” “啊?我陪哥一起回去吧。”孟贺忙站起身拉住沈越的手腕,着急地就要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沈越把他按回在椅子上:“没事你慢慢吃吧,这里离公司不远,我打个车就过去了,你上完课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乱窜哈。” 孟贺还不死心:“我吃完了,我陪哥回公司再去学校!” “不用!”沈越叹了口气:“小贺,你两点的课,现在十二点五十了,到时候给你按旷课就老实了。” “不会的,水课老师不会管的。” 让学生因为要送人而旷课的这个罪名实在太大,沈越也对动不动就旷课这件事情非常鄙夷,毕竟他的大学时光安安分分没有请过一节课。 他黑着脸:“坐下。” 孟贺好像是被他这个严肃的样子吓到了,乖乖坐回去没再作声。 沈越深呼吸平复心情,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轻声说:“你吃完之后就赶紧回学校吧。” 30.合唱 回公司后,沈越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坐在桌子上的魏枳。 兜帽卫衣牛仔裤,穿一身黑怪装的。 沈越叹了口气,走上前打招呼:“下午好。” 魏枳抬眼看向他,鼻子里发音“哼”了一声。 像这种没礼貌的小孩,沈越见多了,自然也不怎么在乎,他只想赶紧确认基本信息,但求好上手一些。 “姓名。” “?”魏枳抬眼看向他,好似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沈越也不自讨无趣,低下头写字:“哪个zhi?” “木只。” 机械式地一问一答简单填写了基本信息,沈越就开始了真正的询问。 “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擅长什么?” 魏枳想了想,如实说:“我从小开始学高尔夫和马术。” “……”沈越猛得一用力,差点把钢笔掰断,“唱歌跳舞呢?或者表演?” “没有。”魏枳面无表情地回答。 沈越心说:那你应该去当运动员啊,怎么来步入演艺圈?娱乐公司又没办法给运动员营销赋媚。 他的什么想法都写脸上了,魏枳看着他的反应,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我哥教训我,楚叔叔也不帮我说话,不然我能来这儿?” 他话里的鄙夷一点也不藏,沈越也理解,毕竟有点名望的家庭哪儿能让孩子在娱乐圈抛头露面? 但是沈越还是很不爽。 好歹比他大,还是他的经纪人,四舍五入算他领导哥,魏枳这幅不好管的样子让沈越很难办啊。 但是碍着他富二代的身份,沈越也不好说重话。 比起在魏枳身上做出成绩,其实他更想安安稳稳的工作,舒舒服服的赚钱。 沈越深呼吸,又挂起笑容:“那你对你未来的路线有什么想法吗?比如说你想当演员,歌手还是爱豆?” 魏枳想了会儿,低声说:“……歌s……” 沈越没听清,低头又问了一遍:“什么?” “哎呀歌手!可以了吧?我想唱歌!”魏枳气急败坏地说,耳垂泛上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沈越了然,嘴角挂着笑:“行行行,那咱俩努努力,争取给你开上演唱会。” 魏枳眼前一亮:“真的?!” “当然。”沈越把记事本一合,看向魏枳:“你是我手底下的艺人,你能开演唱会我能赚更多,骗你干嘛?” 魏枳明显地心情好了些,连看向沈越的眼神都带了点满足。 小样,还治不了你? 沈越再小一点的时候在家带妹妹,这么大点儿的孩子都别扭,嘴里夹枪带炮,实际上比谁都更期待。 还是孟贺好,有什么事儿就说了,哪儿能别扭来别扭去。 “喂……喂?!”魏枳在他面前晃悠两下,沈越这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 魏枳双手环胸:“那你打算怎么让我开演唱会?要多少钱?” “?”自掏腰包办演唱会吗,那少爷很有钱了。 沈越汗颜:“自己演唱会是赚钱的,你砸钱过去别人只能说你有钱烧的。” 魏枳脸一红,又把脸别过去:“知道了,那我怎么办?” 沈越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器:“唱首歌试试。” 魏枳狐疑地看向他,好似在看一个骗子。 沈越叹了口气,劝他说:“你总得让我听听歌让我知道你的条件怎么样,我才能给你排课才能给你准备演唱会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高一班主任一样,孩子刚上学什么都不懂,只能班主任拿一个“梦想”在前面钓着,哄着人家迅速进入状态。 既负责又心累。 魏枳瘪嘴,从自己的歌单里找到了一首rap,点开伴奏顺着唱起来。 他的声音不算大,大概还是有点拘谨,但是声音条件不错,有种少年独有的清脆。 而且可能是这首歌是他的心头好吧,感情充沛……有点太充沛了。 清脆的少年音硬压低音炮导致高不成低不就,普通话标准却学着rapper的技巧黏黏糊糊导致跟嘴巴被糊住一样。 不说六亲不认,至少是五音不全。 “停停停停停停……”沈越受不住了,耳朵跟被针扎似的,鼓膜都在喊痛,面带痛苦面具催停魏枳。 魔音戛然而止,魏枳兴奋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沈越沉思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换首歌。” “?”魏枳不干了,怒斥:“你有没有品味?” 沈越不语,抢过魏枳的手机放了原唱,又用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两个听筒对准他的左右耳朵。 3D立体音环绕,一处虽然不能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另一处却是真正的魔音贯耳。 魏枳越听脸越红,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尖叫一声拿走自己的手机:“够了够了我知道自己唱的不好听了你别放了!” 他窝在椅子里摊着,帽子一路拉到下巴,一身黑看不清表情,但是透出来一股子难为情。 沈越叹了口气,拍了拍魏枳拉着帽子的手,轻声说:“也没有很不好听,其实还行。” 魏枳冷哼一声,在椅子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沈越。 沈越拉过来旁边一个椅子,打开自己的电脑,创建新文档。 刚才写在纸上的魏枳的基本信息被他全部放了上去,在最后的风格一栏上,沈越犹豫再三,打下“多样待验证”五个字。 他轻声说:“你音色蛮好的,就是这个rap的风格不太适合你,我带你去录音棚,你试一下其他的风格看看。” 魏枳看上去还在别扭,过了很久才从那一坨黑色里面透出来一声闷闷地:“嗯。” * 大抵是因为规模比较大的缘故,公司占了这一个办公楼整整七层,一楼二楼装了样板房,三楼有单独的录音室,可供试音和录制音频。 沈越把人带过去的时候人不算特别多,魏枳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看这里,瞟瞟那里,怪可爱的。 沈越推开一间录音室的门,带着魏枳走进去。 这一间录音室偏小,各种设施也不算多高端,沈越打开里间的门让魏枳进去,自己戴上耳机坐在调音器前面。 “你 会调音?”魏枳有些惊讶地问。 “嗯哼。”沈越低下头开机调试,半晌后隔着玻璃给魏枳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个录音室是专门给艺人预留的,不为录什么作品,是来录声明的。 是的没错,那些艺人的道歉视频道歉语音以及对于绯闻黑料的澄清声明都要单独录。 有些经纪人当甩手掌柜把艺人往公关部一扔,就让可怜的小沈越了解情况,录声明,澄清,直到把那些事情压下去。 所以他不仅要洞悉舆论风向,暗中学习社会心理,还要替甩手掌柜解决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一万二的精神损失费,他早跑了。 “唱首歌试试。”沈越没给谱子和歌词,让魏枳自由发挥,以了解这孩子的基本情况。 魏枳站在原地想了半天,这才磕磕绊绊地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沈越对他的rap水平进行了一个巨大的打击,魏枳这次没选择硬压低音炮。 小孩子还是放不开,舒缓的歌曲也很难唱从容,但是清爽的嗓音在这首歌就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嗓音条件太厉害了…… 还没听完,沈越就给崔谢然打过去电话:“三楼321,来一趟。” 崔谢然相当听话,也没问为什么就跑过来了,推开门的时候胸口还在起伏不断:“沈哥,你找我?” “嗯。”沈越推开里间的门,把崔谢然推进去:“你们两个合唱一段,阮千意那首成名曲,副歌就行。” 魏枳看了崔谢然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他腾了个位置。 崔谢然楞楞地问:“清唱吗?” 他说话的尾音还没消失,就忽然放起伴奏。 魏枳反应的比崔谢然快,自然而然开始唱。 “当远方下起小雨,近处新芽破土的声音。”清亮的少年音唱着新芽破土的词,蓬勃的生命里直击人心。 崔谢然反应过来后也没着急,反而附着他唱和声。 “……生长出茂密的森林,森林里叮铃的小溪……” 魏枳的声音清亮,崔谢然的声音温柔,恰到好处的和声,足够抓耳的音色。 实在是……太棒了! 一曲完毕,崔谢然看向沈越,两只手缴在一起,等着他说什么。 魏枳双手插兜,却不停的抖腿,轻轻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沈越。 “首先……”沈越刚一开口,里面的两个小孩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魏枳。”沈越说。 魏枳马上挺起后背,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战战兢兢地等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不要抖腿。” “……”魏枳没忍住一个粗□□出去:“你能不能赶紧点儿?” 崔谢然也附和:“对呀沈哥,到底怎么了?” “没事,你们唱挺好的。”沈越为他们鼓了两下掌,由衷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你们不感觉你们合唱很自然吗?” 魏枳双手环胸,偏头冷哼:“对啊,我知道我很牛逼,所以呢?” “所以你们两个,打算成组吗?” “?” 31.生气 他们两个人音色互补,性格也互补,崔谢然受欺负了魏枳还能帮忙出气,碍着他家的财力也不好说什么。魏枳生气了崔谢然还能帮忙拦一下,避免少爷惹事。 俩孩子跟拼图似的完美契合,而且成组了还能互相照应,怎么想也不算亏。 崔谢然抿唇不语,魏枳却表现得更加容易接受:“成组之后我能开演唱会吗?” “当然。”沈越摊开手说:“你没听过凤凰传奇吗?” “……”魏枳想了会儿,生硬地说:“可以。” 沈越转头看向崔谢然:“那你呢,你可以吗?” “我没问题的。”崔谢然笑了笑,“我都听沈哥的。” 搞定。 沈越打开录音室的门:“行了,那小崔你接着上你的课去,小魏你跟我来我问你点儿事儿。” 魏枳皱起眉:“你不能直接叫我名儿?” “……” 沈越决定不跟这个大少爷脾气的小少爷较劲,带着他回到办公区。 说是问话,实则就是照常询问了一些之前的经历,在学校里有没有和谁结仇结怨,平常生活有没有遵纪守法,有没有处对象什么的。 沈越本来以为像是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事情会多一点,但是魏枳简直是五好学生中的五好学生。 学习成绩好,不打架不旷课,虽然脾气臭点,但是不和别人计较,人缘还算不错。 不谈恋爱不犯事,连跟人暧昧的经历也没有。 等等…… 沈越狐疑地看向魏枳,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没跟人暧昧过吗?那吴新垚是怎么回事。” 魏枳翻了个白眼:“我能看上他那么个玩意?” 沈越没说话,但是看眼神就能看出来他的内心复杂。 魏枳叹了口气,他们那件事闹的确实太大了,而且虎头蛇尾也没什么解释,沈越误会也正常。 但是亲口说出他和吴新垚那混蛋之间的恩怨,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魏枳纠结了半天,这才缓缓开口说:“他冒充我哥的朋友找上我,然后说要跟我当朋友……反正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说想跟我更进一步,我懒得理他,再后来他就带我去那种地方,还一口一个亲爱的……呕。” 他的脸色不太好,想来是真的气急了,但是也能看出来那天吴新垚做的那混蛋事对他打击有多大。 沈越叹了口气:“行吧,反正咱们也把舆论解决了,这件事情暂且忽略不计,但是接下来你的任何事情都得交给公司的公关,尽量不要让你家里那边插手。” 魏枳甩了甩手,一脸不耐烦:“我家里哪儿帮我公关啊?” 沈越没当回事,转头接着处理魏枳的个人信息,一边打字一边说:“明天开始你跟着小崔一起去上声乐课,这个月内应该会给你们两个出一支曲子,把技巧认真学一学。” 魏枳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随后点了下头:“嗯。” “行,那你先走吧,”沈越朝他摆了摆手:“再见。” 魏枳皱起眉,虽然疑惑但是也没多待。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办公室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沈越深一口气,发疯似的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所幸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不然保准把他当上班上疯了。 昨天和今天上午已经把崔谢然的信息和路线整理规划得差不多了,现在突然加上来一个魏枳,一些东西都需要重新安排。 歌曲和代言什么的都没有问题,毕竟是全由公司内安排,大不了沈越再熬个夜做个方案。但是那个综艺的嘉宾名额……不太好办。 下个月就要开始拍摄,可供操作的空间其实很少,台本定制又需要时间,沈越无奈,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思索在三,他还是给节目制作人那边发去短信,礼貌询问能否将魏枳加入嘉宾行列,并稍加引导,将短信内容解说成楚秋朝的意思。 毕竟自家老板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发完消息,沈越也没傻傻地等着那边回信,而是继续完善魏枳的履历。 这种基本上等于简历的东西,内容上一定要做得好看,至少要留下不错的第一印象,能多争取一个机会算一个。 修着修着,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沈越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他也没站起来去开灯,电脑屏幕上的冷白光线看得人眼睛疼。 他揉了揉眼睛,顺带着伸了个懒腰。 眼睛干涩地厉害,沈越用力眨了眨眼睛,余光扫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八点四十了。 沈越心一颤,原来今天已经自愿加班了三个小时了吗? 他的手摸向一边的包,刚碰到包袋就又收回手。 就差一点了……今天搞定的话明天就不用为这个费心思了。 沈越叹了口气,感叹自己简直是天生的牛马命,又坐直身子完善最后一部分。 等到全部都解决已经是九点半了,沈越存档之后把电脑关上,连眼神都变得麻木,僵尸一般地抓起衣服和包就往外面走。 坐了一天,腰酸背痛,随便动一下都是骨骼的嘎吱声,现在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沈越一边为打车钱可惜,一边又苦中作乐地想可以坐舒服一点回去,也不用自己强撑着精神开车。 沈越总算想起来自己送去修发动机的车,思考了半天,还是打算下周一去取车,到时候也能顺便把姜遇接过来。 明天还得接着上班,沈越泄了气,站的也不算太直。 明天别人都美滋滋过周六,就他还要来上班,可恶的大小周。 沈越恶狠狠地瞪了办公室一眼,抓紧走进电梯里,坐电梯的时候才抽出来空看一眼手机。 手机消息全都爆出来占满了屏幕,又被折叠起来,最上面是孟贺,下面有一封邮箱回信。 沈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综艺的制作人,连忙打开手机看信息。 不知道是沈越的口才好,发的信息格外诚恳,还是因为楚秋朝的大腿实在太好抱,那边隐隐有同意的迹象,说想要一份魏枳的个人履历。 沈越看见那行字没忍住笑了一声,幸亏加班把魏枳的个人履历完善好了,这下子直接发过去就好了. world发过去之后,沈越还在后面加了一小段文字,大概意思 就是这个孩子非常优秀,如果同意他参加综艺,会给出不一样的节目效果。 他一边公式化地打字一边往外走,意识因为一整天的忙碌已经神游天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楼梯边上,迈出左脚时忽然踩空差点摔倒在地。 “哥!” 沈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没摔下去,还是站着的,然后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的胳膊痛。 他被转了个身,孟贺拉着他上看下看,语气焦急:“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哥你走路不要一直看手机呀,前面有楼梯特别容易摔!” 沈越人还是懵的,他怔愣地看向孟贺,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沈越指向他,声音都虚浮。 孟贺紧紧皱着眉,夺过沈越的手机:“我在家等好久都没等到你,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只能来你公司找你,你吓死我了!” 他说话语气生硬,听得沈越心里堵。 上班上了一天,刚才也在回制片人消息,差点摔了还被人急头白脸吼了一通,沈越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也感觉不好受。 “给我。”沈越朝他伸出手。 孟贺挑起眉:“什么?” 沈越深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不那么干巴:“先把手机给我,我回工作消息。” 孟贺看着他,很久没说话,把手机扔给沈越之后赌气似的朝着反方向走。 沈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自己发的信息下面显示已读,也不知道制片人哪里是怎么想。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郁结着一口气,他刚才说话太生硬了,孟贺也是担心自己,自己说话那么冷。 沈越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下唇咬得泛白,都开始发麻,感觉不到痛。 “哥。”沈越闻声抬起头,就看见孟贺朝着自己走过来。 孟贺就算平常再怎么贴心粘人也改变不了他还是个孩子的事实。 而孩子气性也大,没有什么转头就忘记的可能性。 于是孟贺就一边朝他走过来,一边偏过头不看他。 “我刚去打车了,这么晚我们也快回去吧。”孟贺抓起沈越的袖子,怄着气连手都不愿意碰。 沈越失笑,乖乖跟在孟贺身后,有气无力地说:“那真是谢谢小贺了。” 孟贺轻哼一声,也没说话,俨然一副还生气的样子。 沈越没再说话了,伸出手指去探孟贺的指尖,想要扣住他的手腕。 孟贺跟躲夹子似的,死活不让他碰,到最后甚至直接他的袖子,大步走到前面。 虽然上车的时候还是会提前帮他开车门,却坐在车的角落,不说话也不看他。 完了,看来这次生气的比较严重。 沈越一路上都忍不住用余光打量孟贺,但是碍着司机在也不好意思说些哄人的话。 回了家,沈越打开客厅的灯,还没把外套挂上墙,就看见一桌子菜。 菜已经完全冷掉,白粥上面都凝成厚厚一层,炒菜也没了色香味,只显得油腻。 完蛋了。 32.第 32 章 最后沈越也是没能吃得上一口菜,一是孟贺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虽然已经凉了,但是再点外卖也不太好。 二是孟贺最近本就挑他的三餐,如果再知道自己没吃饭,估计就是气上加气了。 沈越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看着孟贺沉默着把桌子上的菜套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又走进卫生间洗澡,穿着睡衣整整齐齐地出来了。 看来这次真的是很生气了,之前洗完澡出来根本就不会穿这么严实的。 孟贺一个眼神也没有往沙发这边送,直接就往卧室走:“哥今天早点睡吧。” 他走进卧室,顺手关上了门。 沈越看着那扇门,内心无端发堵,虽然是自己做错了惹人生气,但是看着孟贺这么冷淡的样子,他还是不舒服。 跟之前在家里一样。 沈越沉默着站起身,走进卫生间里。 他洗完澡出来也没有往卧室里走,躺在沙发上,随手扯过来一个抱枕垫在脑袋底下。 可能是因为没吃晚饭的原因,他的胃部莫名烧得慌,倒也不至于疼痛。 沈越没管,侧躺着身子蜷缩起来闭上眼睛。 今天太累,身心俱疲,就算在沙发上,他也很快睡着了。 ** 第二天沈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腰上很重,用力眨了两下惺忪地睡眼,这才朝下看。 一只肌肉分明的手臂死死钳在他腰上。另一只胳膊在他脑袋底下。 沈越一阵发懵,刚睁开眼还没有完全情形,跟木偶似的僵硬地转过头,孟贺那张精彩绝伦的脸就这样闯入他的视线。 沈越稍微动了动,把身体侧了过来。 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孟贺无意识地又用力一点,把沈越箍得更紧。 沈越没再动,他看向孟贺的脸。 那张脸在睡着之后,看不见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之后,这才意识到他的面部线条有多么的锋利。 他是混血,皮肤格外白,正因如此,眼睛下浅淡的乌青才格外显眼。 孟贺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着,下一刻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和沈越对上视线,下意识地往沈越怀里钻,噙着笑意往他脖子上蹭来蹭去。 沈越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孟贺就动作僵硬地把他推开,坐起身换衣服。 沈越还有点发愣,回过神来后他才意识到孟贺还在发昨天晚上的脾气。 他有点想笑,又感觉有点落魄了。 昨天晚上工作也没有对接好,还让恋人伤心了。 孟贺语气干巴巴地:“哥再睡会儿吧,昨天晚上睡得很晚。” 沈越思考了一小会儿,摇了摇头。 他又意识到孟贺背对着他根本看不见,无奈地笑说:“今天上班,得去公司。” “?”孟贺连自己还在生气也顾不得了,转过身极其恼怒地说:“今天是周六啊,为什么周六也要上班?!” 他好像是完全理解不了沈越为什么这么忙,为什么节假日还要去公司上班,为什么昨天已经忙了一天了今天还要接着忙? 孟贺的表情把他想得什么全都表现出来了,像是给人开了读心术外挂一样。 沈越笑着安慰他:“大小周嘛,一周双休一周单休,我这么多年不是都这样的嘛。”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甚至开始为自己感到心酸。 孟贺无话反驳,最后只能偏开头骂了一句什么,应该是个外国语,沈越听不懂。 “今天就不能不去吗?”孟贺问:“昨天哥已经很累了,今天得好好休息才行呀。” 沈越伸手揉了揉孟贺的脑袋,轻声说:“今天得去上班,我明天休息,到时候我们一起睡懒觉好不好?” 孟贺低着头没说话。 无奈的命苦的社畜不能因为没休息够就请假,毕竟人不能跟全勤过不去,沈越还想着这个月发了工资之后买点好东西奖励一下自己。 “你今天自己在家太无聊的话就出去玩一会儿,我今天肯定不加班,晚上早点回来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孟贺还是没说话,轻哼一下算是同意了。 他站直身子,这才意识到什么,颇为严肃地说:“我今天没有给哥做早饭!” 沈越的一日三餐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孟贺比谁都更关注,说着,就要出卧室,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来一顿早餐。 沈越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表。 八点二十一…… 沈越看着表眨巴了两下眼睛,眯起眼睛确定他没有看错,“腾”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换衣服。 他边换边朝外喊:“小贺,你别做了,我要迟到了,到时候去公司对付两口!” 换衣服,洗漱,拿包……不到十分钟沈越解决了一切准备,站在玄关处换鞋。 孟贺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他手里拿着一份三明治,拦住马上就要出门的沈越,把三明治塞进他包里,叮嘱他:“哥一定要记得吃,记得给我拍照片!” 神游笑了笑,从孟贺手里接过自己的包,又扯过他的衣领,踮起脚亲吻在他的嘴唇和额头上,轻声说:“那我去上班了,小贺在家里好好等我。”、 “嗯……”孟贺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牵着沈越的手黏黏糊糊地不愿意松开,直到真的不能再拖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人:“那哥今天晚上一定记得回来哦。” “肯定的,那我先走了哈。” “拜拜。” 到了公司之后沈越反而不知道自己该忙什么了。 昨天晚上把东西都收了尾,今天倒是没什么可以完善的了。 经纪人的工作就这点挺好的,手底下的艺人事多事就多,艺人事少事就少,不会有人看你闲着就突然给你排个工作。 对血压很友好。 沈越瘫在椅子上光明正大的摸鱼,除了和昨天那个制片人对接,还得打开大眼,看一下路人风向以及最近热点。 这是来自公关人员对于舆论场的敏锐。 沈越又打开后台wx,聊天框一个红点也没有,昨天孟贺发了很多啊,什么时候点开的? 他没怎么想,点进两个人的聊天框里。 看时间点,孟贺应该是从他下班的那个点就开始发消息,一连串几十条。 【哥你下班了吗?】 …… 【哥我做好晚饭了喔,你回来就不用买菜了。】 …… 【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 【哥,还在公司吗?】 那么多条消息,看得沈越愧疚到不行。 他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能回些什么,也不知道能发点什么开启新话题。 又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自己包里的早餐。 沈越从包里拿出三明治拆开,咬了一大口,这才点开相机,拍照给孟贺发过去。 那边回得很快,回了三个大拇指。 小人机。沈越失笑。 “沈哥,我能进来吗?”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吗,是崔谢然的声音。 沈越还没来得及咬三明治第二口,就被迫放下了早餐。 “进。” 崔谢然走进办公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嗫嚅着不太敢说话。 沈越看向他,轻声问:“怎么了?” 崔谢然的眼神四处流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想申请咱们公司的员工宿舍……” “?”沈越有些疑惑地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公司的员工宿舍条件其实挺好的,在离公司不远的一栋小区里,三室一厅,水电自理。 但是一定要凑够三个人一起住才行。 和别人一起住终究没有自己一个人住自在,再者说艺人其实都很注重自己的隐私,不太希望时时刻刻被公司看管,所以艺人申请员工宿舍的少之又少。 崔谢然小声说:“房东忽然涨租,我又没什么钱了……” 沈越皱起眉,没地方住是大事,崔谢然本来就不出名,相应的他工资也不算多,就这样还涨租的话,那生活成本未免也太高了。 他点开电脑后台,和人事那边申请员工宿舍。 公司的要求是严格的,沈越也没有办法单独给崔谢然单独批一个宿舍,必须要几个人一起合住。 “我先跟后勤那边对接一下尽量给你安排吧,实在不行你先去酒店找个月租房,暂时先渡过这一阵。” “好……谢谢沈哥。”崔谢然稍微躬身,转身离开办公室。 沈越叹了口气,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等着人事那边回应。 今天的工作还是要接着做,组合歌曲必须要尽快提上日程,就算是在综艺后面,也能通过综艺活动而提高知名度,尽量带一下新歌的流量。 沈越着急地挠头,编曲不难找,有水平的编曲难找,在那些高水平编曲的范围里再找几个契合崔谢然魏枳两个人的更是难上加难。 关键是这个编曲知名度还得高,这样还能帮忙反哺一下流量。 目前最适配的,应该是阮千意那首成名曲的编曲。 但是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有人家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该怎么牵桥搭线。 沈越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但是这个要求实在是太高,要能力名声的话预算就要高,关键是他们两个现在的名声根本不可能给到高预算。 可能能借魏枳的面子问老板多要点预算。 沈越实在没招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老板早上好,请问您有没有什么途径能接触到阮千意小姐的成名曲《雨和森林》的编曲老师呢?】 33.第 33 章 早上毕竟没什么可忙的,沈越发过去消息之后就变得很闲。 综艺制片人也给了回应,同意让魏枳跟着崔谢然一起去参加综艺,算是最好的结果。 沈越等了半天楚秋朝的回答,却等回来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 【这个需要问我吗?问你的身边人不是更合适吗?】 沈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皱起眉头,刚打算问,就听见左边传来一声巨响。 “啪——”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撞到门上发出巨响,顺着惯性弹回来结果又挨了一脚。 整个办公室都因为这一脚而震颤。 沈越被吓得呼吸一滞,循声看去时,就见魏枳穿着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大书包,红着眼眶走进来。 魏枳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他坐在离沈越不远的那个位置上,喘着粗气哽咽,让人忽视不了。 沈越连忙拿了包抽纸上前给他擦眼泪:“怎么了这是?” 魏枳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越是用纸擦越擦不干。 沈越拍着他的后背顺毛,一刻不停地给他递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枳哭得没那么狠了,但还是小声啜泣。沈越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现在能跟我说怎么了吗?” 魏枳看了他一眼,小声说:“我跟我哥吵架了……” “……”沈越神情复杂,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魏枳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有自己想法的时候,跟家长沟通不好就容易叛逆,再加上他这孩子心气儿高,也不能拿家长都是对他好这种话安慰。 沈越想了半天,只能吐出干巴巴的:“没事儿。” 魏枳又白了眼沈越,赌气似的说:“他就是嫌我给他找麻烦,姓吴的那次也是,骂我蠢说我笨,我讨厌他!” “……人之常情。”沈越又抽了张纸递给他。 “你也有哥?” “有啊。”沈越顺势说:“我哥比我聪明多了。” 魏枳可能看不惯全天下所有的哥哥,愤愤然:“不就早出生几年吗?就仗着自己年龄大,有什么好得意的?!” 直觉告诉沈越这个时候不能跟魏枳讲道理,他也只能附和着嗯嗯点头。 “反正在他跟我道歉之前,我是不可能回家的!”他双手环胸,一副气急了的样子,眼尾和鼻子都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沈越苦笑:“那你打算住哪儿?” 魏枳脸上忽然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他好像没考虑过这件事情,想了会儿说:“我出去租房住?” “哎呀不行不行,我哥肯定会把我的卡冻结的,我没地方去了。” 没想到这种霸总里面的情节沈越还能亲眼见到,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吐槽。 在魏枳纠结是睡公园还是住桥洞的时候,忽然,沈越灵光一现:“其实……公司提供员工宿舍。” “嘟嘟嘟——” 魏枳接起电话,还没出声就被听筒里的声音吼出两里地。 沈越离得不近都能听清那边的人的暴怒。 “胆子肥了你了,说你两句还直接离家出走,你也别去麻烦楚秋朝,赶紧给我回来别让我去抓你!” 魏枳本就伤心,被吼了之后伤心更甚,破罐破摔地喊:“我就不回去!我死外面也不回去,骗我回去上班你自己去开店养老是吧?魏潇你想都要想,我肯定要开演唱会,我就不去公司就不学管理,你自己去吧!混蛋!” “啪——” 魏枳恶狠狠地挂断电话,又把手机揣回兜里,胸膛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止住地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沈越低着头想装没听见,下一秒就被拍了拍肩膀。 “我什么时候能开演唱会?”魏枳问。 他声音都是哑的,但是因为哭过所以眼睛更亮了,带着少年意气,说:“我哥他想让我回公司实习,不想让我当歌手,我不管他,我肯定要开演唱会打他的脸!” 沈越点了点头:“可以,很好。” 魏枳皱起眉,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我什么时候能开演唱会?” 沈越想了会儿,摇头:“不确定。” “?” “等你的影响力达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开,但是这些都是靠你一点一点努力而得来的,所以只要你越努力,进步越大,就肯定能越快开。”沈越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小魏,哥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开演唱会的。” 魏枳的眼睛更亮了:“好!我一定会加油的!” 沈越看他这般有干劲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他指了指门:“早上的声乐课快开始了,在四楼414,崔谢然也在上课,你跟他一起去听吧。” “行。” 他脚步轻轻地走了,在座位上留了个大书包,沈越看着摇了摇头也什么都没说,拿来扫把和锄兜把他擦眼泪的纸扫走,这才坐回自己的工位。 楚秋朝几分钟前回了消息,顺带推了一个人的微信。 【行吧行吧,那你去问正主要吧。】 沈越只以为是作曲人的联系方式,定睛一看头像,不对…… 这是阮千意啊! 虽然沈越不追星,但是阮千意是谁啊?! 十七岁横空出世,一首《星河与海》扫下各大奖项,此后不断出歌不断霸榜,新歌《梦遥》更是占据各大音乐榜单榜首,演唱会门票秒空,见面会人山人海,谁能加上阮千意的好友,不亚于上辈子拯救世界了。 沈越感觉自己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颤颤巍巍发过去好友申请。 阮千意那边同意得很快,发了一个萌萌的小猫挥手表情包。 沈越激动得心怦怦乱跳,打字:【您好,阮小姐,我是沈越。】 【你好呀。】 沈越深吸一口气,压着心跳手速飞快地打字:【很冒昧打扰,我司旗下艺人新歌筹备中,目前您那首《星河与海》的作曲人的风格与我们的艺人非常契合,请问能否请您帮我询问一下是否愿意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呢?】 阮千意一时没回复,沈越心焦到抓心挠肝,又是擦桌子又是擦电脑转移注意力,手机“叮——”一声响后,忍不住还是来看。 不是阮千意,是孟贺。 【哥,我今天中午不能陪你去吃饭了,我约了 我哥和嫂子(小狗哭泣.jpg)】 沈越失笑,回他:【没事,你去吧,我自己中午会好好吃饭的。】 【好的!哥吃饭的时候记得拍照给我,不可以不吃(小狗生闷气.jpg)】 沈越感觉这孩子越看越可爱,发的那个小金毛表情包都跟他这个人很像,憨头憨脑的。 沈越长按在这只小狗的脑门上,保存了这几张表情包。 下一秒,阮千意就发来回复的消息。 阮千意:【可以呀,我把她联系方式推给你吧,就是她的作息比较阴间,可能要很晚才能跟你联系。(小猫探头.jpg)】 沈越感觉今天就是他自己最顺的一天,忙说:【好的好的,非常感谢阮小姐。】 【没事没事,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小猫微笑.jpg)】 她是天使。 沈越好像是被天使净化了一样,感觉人生都变明亮了。 怎么办,要路转粉了。 脑子里的沈越小人穿上阮千意痛衣,脑门上绑着发带,手里拿着两个荧光棒为阮千意加油打coll。 今早太顺了,连带着今天一整天都很顺,沈越用一天时间解决了魏枳和崔谢然那首歌的筹备工作,中间还吃了个拼好饭给孟贺拍了张照片过去,收获孟贺心疼数句并说晚上要给他补回来。 今天下班很准时,沈越合上笔记本电脑,哼着小曲儿刚打算走,转眼就看见了旁边椅子上魏枳的包。 沈越叹了口气,十分负责人的拎起那个书包,打算给魏枳送过去。 哎呦喂,还挺沉。 沈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电梯走,下到四层去给魏枳送包。 四层其他的教室都关了灯,只剩414还亮着。 沈越惦着包推开门,就看见崔谢然和魏枳两个人趴在桌子上睡着呢。 他走上前叩叩桌板:“诶,醒醒。” 两个人同步地爬起来揉揉眼睛,看向沈越。 “怎么在这儿睡?趴着睡累死了,下班了就赶紧回家吧。” 沈越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推到魏枳面前:“你的东西,里面装的什么?这么沉。” 魏枳抿唇:“我不回家,我不可能回家看见魏潇那张脸,我看见他我就恶心。” 小少爷跟家里人闹矛盾赌气,沈越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转头问崔谢然:“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崔谢然低着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小声说:“沈哥……我没钱交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了,打算今天晚上在公司对付一晚上……” “?” 沈越和魏枳同步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眼神看向他。 沈越紧紧皱起眉,一个是不愿意回家,还被亲哥冻停银行卡,一个是没家不能回,总之两个都很可怜。 而且怎么能让人在公司里对付一晚呢?太不是人了! 沈越叹了口气:“走吧,我给你们定个酒店对付一晚去。” * 但是大晚上找酒店不比早上,问了四五个有三四个没房间,一个是魏大少爷嫌弃环境脏乱差看不上。 沈越也没想到这年头不是旅游旺季还能没酒店住。 34.手腕 沈越第一次感觉自己家里会如此安静。 孟贺除了时不时给沈越夹菜喊声哥,其他时候非必要不说话,崔谢然本就内敛跟个鹌鹑一样把自己缩在餐桌边缘,不发出声音。魏枳也不吭声。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空调的呼呼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 沈越越吃越感觉心虚,孟贺指定是闹脾气了,肯定是闹脾气了。 一顿晚餐吃得跟最后的晚餐似的,沈越坐得心神不宁,那怕孟贺做的全是他喜欢吃的也味同嚼蜡。 魏枳和崔谢然两个人吃得快,崔谢然放下碗筷,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主动站起身:“我去洗碗吧。” 沈越没阻止他,他叫上魏枳:“你跟我过来拿两床被子。” 现在这个天还不算太冷,更别说沈越本就受不得冷热,基本上在家就会开空调,沈越给他们两个从柜子里抱了两条毛毯出来:“你和小崔一人一个,沙发也挺大的应该不会挤到,到时候枕抱枕凑合一晚上吧。” 魏枳点头,抱着两个毛毯走出卧室。 沈越忽然有一种带孩子的错觉,有一种又当爹又当妈的心累。 他叹了口气,刚打算出门帮衬这俩人收拾,就和刚进门的孟贺对上视线。 孟贺背着手把门关上反锁,一步一步朝沈越靠近:“哥今天晚上说要陪我的,说明天一整天也会陪我的吧?” 顶光只能照亮他的金毛,而原本清湛的蓝色眼睛在眉骨打下的阴影里,显得深邃。 沈越心虚地笑了笑:“这是突发情况嘛,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呀,本来打算把他们送酒店里去的,谁知道今天酒店全满了?” 孟贺没说话,走到沈越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个人身高差差距太大,沈越要仰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他完全被孟贺拢到阴影里,没来由地感觉兴奋。 “哥……不打算安慰我吗?”孟贺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被冷落的小狗。 沈越干咽一口,他不得不承认,孟贺冷着脸闹脾气的时候,其实还挺带劲的。 两个人老夫老妻了,沈越年龄还要比他大那么多,该拽住的东西就要拽住。 比如说孟贺的衣领。 他拽着孟贺的衣领后撤,直到膝窝磕在床沿,整个人跌坐在床上。 孟贺的手在他摔下来的瞬间垫在沈越的后脑上,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喘着粗气还心有余悸。 “还好吗,有没有摔到?痛不痛?”孟贺瞳孔颤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按压沈越的后颈。 沈越被他揉得痒,左腿膝盖往上顶的同时接着下拉孟贺的衣领,在他耳边轻声说:“还生哥气吗?别生气了呗,来哥亲亲。” 孟贺吞咽了一口,偏过头去:“亲我我也不会消气的,除非哥明天陪我出去玩。” 沈越失笑,两只手捧起孟贺的下巴,强迫他扭过来头。 沈越的唇冰冷,但舌是热的,舔舐过他的唇缝,又勾着他往里走。 孟贺瞬间变成了个木头,僵住一动不动。 回过神来时,他一边亲吻沈越的唇角,一边说:“我还在生气。” “嗯,嗯。”沈越把自己的衣领往下拉了一点,手指绕着孟贺的金发一圈又一圈:“这不是在安慰你吗?” 他说着,另一只手扣住孟贺的手背往自己身上带:“别生气了呗,原谅哥。” 孟贺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舌尖略过湿润的嘴唇,声音沙哑:“可是,外面有人。” “……”这句话多少带点偷/情的误会,沈越这才反应过来外面还有人,顿时老脸一红,虽说他跟孟贺在家常年天雷动地火不知天地为何物,但是外面还有俩小孩,他也不好意思让自己的形象变成一个变/态。 都怪这个气氛简直是太好了,他光想着怎么哄孟贺,完全忘记了外面有人这件事。 但是现在被提醒,莫名感觉好气。 “哦。”他冷着脸推开孟贺:“那算了。” 沈越站起身,又将衣领拉回脖子下面,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老脸差点丢床底下,沈越的脸上还泛着红晕,羞得恼得也分不清。 “不行!”孟贺连忙站起身,从身后抱住他,连连摇头:“哥你说好了哄我的!” 沈越无奈,他把卧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小缝,朝外面喊:“小崔小魏,洗手间里面那个柜子里面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你们凑合一下。” 孟贺听到这句话也懂了,沈越纵容的意味太盛,心太软是大忌。 他像只小狗一样在沈越的脖子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从耳根一路到后颈,留下一片红痕。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黏腻的吮吸声让沈越脸红心跳。 房子的隔音不算太好,能听见魏枳和崔谢然吸着拖鞋走路的声音,更别说卫生间和卧室离得不远,他都能听见两个人商量谁先洗的声音。 太刺激了…… 孟贺很不听话,乱来一通。 …… 沈越扣住孟贺的手腕,声音发颤:“够了……别这样。” 孟贺吻在他的耳根,拨开他的手,低声呢喃:“哥……哥。” ** 沈越黑着脸把衣服脱了扔进脏衣篓里,回头看孟贺正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用湿纸巾擦门。 罪魁祸首…… 沈越的腰酸软的不行,明明中间也没多长时间,那么快就算了,腰还疼,果然是年纪大了。 他抱着脏衣篓朝外走,路过孟贺的时候稍微弯腰用小指挑了一下他的下巴:“还生气吗?” 孟贺呆了一瞬,随即马上点头。 “……”沈越没理他,抬脚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后背示意他让开。 唉,还是太会装了。 沈越从旁边衣柜里拿了两身干净的居家服,孟贺长太高了他俩穿上包不合适的,虽然魏枳要比沈越稍微高一点,但是也不是不能凑合。 孟贺不干了,把湿巾往地上一扔:“他们凭什么穿哥的衣服啊……哎呦!” 沈越面无表情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喊什么喊,他被这一声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筐扔出去。 他走出门,魏枳坐在沙发 上出神,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儿。 沈越凑上前,把衣服放在他手边:“干净的衣服,你待会儿可以换,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这里就行了。” 他把脏衣篓放在一旁地上,接着说:“我待会儿拿去洗了。” 魏枳抬起头看向他,神色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变得很难看,跟吃了苍蝇一样。 沈越看他这反应有点疑惑:“怎么了?” 魏枳的眉头紧紧皱着,半晌后僵硬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脖子。 “呀!”沈越下意识捂上自己的脖子,老脸红得不行,不用想就知道这事什么东西。 太坏了,孟小狗,天天咬人留印子。 他下意识朝卧室那边看过去,对上门缝里那只蓝色眼睛。 门很快就被关上,沈越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点头疼。他转过头跟魏枳说:“不用在意这个。你待会儿去把衣服给小崔送进去哈。” “嗯。” 沈越刚准备教训到处留印子的大金毛,就被魏枳抓住手腕。 啧。小孩怎么老喜欢抓腕子,他刚才被孟贺握得疼,现在被魏枳攥得也不轻松。 年龄不大力气不小。 沈越又转过头,压着气问:“又怎么了?” 魏枳没抬头,从上能看见他已经红了的耳朵。 他小声说:“我刚才跟崔谢然聊天,公司是有宿舍的吧?我想申请。” “……”合着他早上说的没听见呗。 沈越点头:“可以,那我去跟人事那边申请,你俩和另一个人一起住可以吗?” “另一个人是谁?” “不知道。”公司规定三个人一起才能批宿舍,也不知道魏枳能不能走个后门,但是以防万一,最好还是提前说好。 半晌后,魏枳松开沈越的手腕:“可以。” 沈越没在外面多待,他实在忍不了顶着一脖子吻痕在俩小孩面前乱转。 走进卧室里,孟贺蹲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越。 “喂!”沈越走上前,抬脚踹了两下他的膝盖,笑骂:“你是狗嘛?在我脖子上啃来啃去。” 孟贺的手附上他的脚踝,宽厚的手掌带着热意,划到哪儿哪儿就发烫。 沈越被他摸得一阵发痒,喉咙也发干。 贤者时间差不多过去,干柴烈火…… 雨点似的吻落在他干净的那一侧脖颈,唇齿细细啃咬。 沈越拍了把孟贺的脑门:“别咬了!” 孟贺不听,脑门顶着沈越的手顶回去,亲吻他的唇角。 沈越阻止未果,索性不拦了,有福不享脑子坏。 而孟贺今天不知道是为什么,比平常更狠更不听人说话,说了不行就还要,说了可以也还要。 沈越还得压着声音不让外面的人听到,孟贺就非要用手指拦住。 手机消息声响了两次,沈越刚想看一眼,就被孟贺扯回来。 沈越紧紧攥着床单,心里暗骂以后再也不会放纵他了。 孟贺压在上面,在他耳边呢喃:“哥,看看我呀。” 35.休息 作曲那边同意好友申请的时候是半夜,就是在沈越推开孟贺未果的那段时间。 编曲老师发了一个小猫打招呼的表情包,和阮千意发的应该是同一个系列。 而沈越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九个小时了。 他无比悔恨昨天为什么就放纵孟贺了,也不坚持去看一眼消息。 都说天才的脾气总是古怪,如果说天才因为他晚回消息而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他这样想着,余光扫到旁边刚睁开眼睛的孟贺,愤愤地给他脸上来了一拳。 罪魁祸首。 孟贺刚一睁开眼睛就挨了一拳,表情还是懵的,一时间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挨揍,下意识一只手附上沈越手背蹭了蹭:“早上好呀哥。” 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餍足,刚起床的倦怠,半眯起来的眸子显得格外性感。 沈越忍不住脸红,偏过头不看他,低着头冥思苦想该怎么跟编曲老师交代。 他删删改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位老师在业内不算很出名,手底下的作品不多,两首阮千意的曲子,一首男团曲,但是都是大爆曲。 沈越犹豫半晌,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您好,我是沈越。】 他绞尽脑汁该怎么提出自己的需求才更加礼貌,如果套公司公式是否显得太过敷衍。 毕竟是第一支曲子,沈越还是想尽可能做到最好。 一行字还没打完,一只大手从他身后伸出来,按在了手机的关机键上,又把那块黑色板砖从他手里抽走。 “哥今天不是陪我嘛?”孟贺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别忙了嘛,我们好好休息呀。” 他搂住沈越的腰朝后仰去,倒在床上。 姣好的身材肌肉明显,沈越的脑袋枕在孟贺的胸肌上,跟枕头一样。 美好的周日,怎么能浪费在工作上呢? 但是这真的很重要。 沈越正在左右矛盾中,忽然被推开,从柔软的“枕头”上砸到硬邦邦的枕头上。 他疑惑地仰起头,就见孟贺坐在床边要下床。 “干嘛?不是说再休息吗?”沈越问。 孟贺撇嘴,嗔怪他:“还不是因为哥老是不好好吃饭把胃吃坏了!我要去做早餐了,吃完早餐再睡吧。” 他这幅管着人的样子还挺好玩的,沈越笑着说:“好,辛苦我们家小孟了。” “嗯哼。”孟贺点头,身后像是有一条隐形的尾巴甩来甩去。 沈越失笑,也跟着坐起身来找衣服穿。 孟贺往自己身上套了一条短裤就下了床,混不在意自己上半身没穿衣服。 坚实的上半身上除了分明的肌肉线条还有背后的抓痕,肩膀上的牙印…… 伤风败俗……沈越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一句话。 眼见着孟贺就要朝外走,沈越连忙拦住他:“你就这样出去吗?” 孟贺一脸理所当然,似乎并不以为这是什么不对的事情。 沈越老脸红成桃子,从柜子里随便掏出来一件短袖让他穿上。 虽然刚睡醒脑袋还是懵的,但是沈越也不至于忘记外面还有两个小朋友,如果孟贺这样让他们看见了,那沈越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虽然昨天晚上魏枳已经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痕迹,但是看见他的和孟贺身上的完全是两回事! “哥,我真的要穿这个吗?”孟贺有些疑惑地问。 “不然呢?你还打算身上这些东西让别人看见?”沈越红着脸不看他,转身去找自己的衣服。 孟贺也没再多说什么,穿上衣服就出了卧室。 沈越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不至于脸红心跳的时候才换上家居服。 都怪孟贺,身材练那么好干什么?手感那么好干什么? 但是那上面的印子什么的,其实还挺……涩的。 沈越走出卧室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孟贺的好身材。 “……” 孟贺穿着一件宽松黑色深v长袖。 而且看尺寸应该是他的。 孟贺的肌肉完全把这件衣服撑起来了,肌肉线条一览无余,甚至还能看见几片红痕。 “……”毁灭吧。 孟贺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搭着二郎腿,表情一看就是又闹别扭了。 沈越脖子僵硬地朝一旁看去,厨房前面的餐桌旁坐着崔谢然和魏枳,都低着头往嘴里塞包子,白皙的脸上红晕明显。 肯定看见了。 “……”去死吧。 沈越从没感觉过原来人生能社死成这种程度,好想双手放在小腹上,整个人躺进一个大盒子里然后买进土里。 脸上烧得厉害,沈越甚至想默默退回卧室里,然后拿被子闷死自己。 “沈哥。”崔谢然喊住他:“我们买了早餐,要吃吗?” “……”小孩一点儿也不会看情况。 沈越心里吐槽着,一边又朝餐桌那边走,脸上云淡风轻:“你们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见有早餐店,想着沈哥和这位……这位朋友肯定没吃饭,我们就顺路买回来了。”崔谢然说着,脸上的红晕更甚。 “……”沈越表面不显,实际上内心疯狂大叫。 昨天拼了命的不让外面听见,还把下嘴皮咬破了,今天一大早就让俩孩子看见孟贺顶着一身印子出来,简直是老脸都要丢尽了。 这样想着,他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孟贺懒散地躺在沙发上,脖子向后仰,下颌线和喉结都分明,阳光透过头发的缝隙,金黄色的头发更加明亮,像是神话里的丘比特。 他的抬起眼皮,蓝色的眼睛朝这边看过来,和沈越对上视线,又赌气似的把脸偏过去。 又在闹哪门子脾气? 沈越叹了口气,数了数桌子上包子的数量,确实是有给孟贺买的,就朝那边喊:“小贺,吃早饭。” “我不吃。”孟贺连着身子也转了过去:“我自己会做,我吃我自己做的,这种预制包子谁爱吃谁吃。” “……” “……” “……” 桌子上三个人齐刷刷地停止了吃包子的动作。 沈越尴尬地笑了笑,主动解围:“没事哈,现在预制菜都是有标准的,挺有营养的。” 魏枳砸吧砸吧嘴:“不用了,我吃饱了。” 沈越摸了摸鼻子,又想起来孟贺是要给自己做饭才起床的,顿时良心上也过不去了,朝两个人眼神示意抱歉后朝孟贺走过去,轻声说:“别生气了哈,先起来。” 他拽着孟贺的手腕,怎么也拉不起来。 孟贺故意往后仰,本就高大,拉力更大,差点就把沈越拽倒。 沈越这边小声跟他讲道理,还得时刻注意那边的两个人会不会听见。 他在孟贺耳边轻声说:“哥错了行不行?这次真的是意外情况,等把他们两个送走随便你干什么。” “真的?”孟贺狐疑地问。 沈越点头:“嗯嗯真的,所以快点起来去吃饭吧。” 孟贺刚站起来,他就又说:“把衣服给我换了去!” 趁着孟贺换衣服的间隙,魏枳和崔谢然就主动跟沈越说自己要走。 沈越挑起眉:“你们去哪儿?” 魏枳说:“去公司呗,总不能在你家赖着耽误事儿 啊。”他意有所指地朝卧室的门看了一眼。 沈越自动忽视了他后面的动作,只当是看不见。 “行,挺好的,你们去公司把我发给你们的那个规划研究一下,特别是人设!好好研究一下各种情况下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都是从你们的性格里进行优化的线路,尽量别……别太崩。” 沈越说这句话其实挺没底的,他也是第一次当经济人,也不知道其他的王牌经纪人是怎么做的,但是他当了那么久公关也对娱乐场有他自己的见解。 崔谢然之前一直被吴新垚压一头,没什么粉丝基础,魏枳更别说了,两个人完全就是从0开始。 越是这样越要注重路人盘,人设越要讨喜,最起码观感不差。 沈越给两个人的人设不算多小众,魏枳本人嘴毒傲娇但是教养也高,给他定的基本上跟他本人差不多,但是格外点出了不准说脏话。这种人设做好了会吸引很多死忠,长尾效应更强。 崔谢然则是温柔弟弟的人设,他本人长得显小,人又温柔,只要能再大胆一点,别太畏怯,会很吸引妈粉和女友粉,路人缘也不会太差。 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慢慢学着来了。 他把两个小孩送到电梯口才回家。 孟贺坐在沙发上眼睛亮亮的看向他:“他们两个都走了吗?” 沈越点头:“嗯,都走了。” 答应了人的当然要做,沈越为自己即将失去的东西哀悼,朝孟贺走过去。 客厅里安静的出奇,沈越还是懵的,他被孟贺抱在怀里,就连双腿都被揽进来。 孟贺就像是仓鼠屯粮一样,仓鼠将粮食藏在嘴巴里,他把沈越抱进怀里。 “我们聊天吧。”孟贺说。 “聊……聊天?” 孟贺重重地点头:“哥这几天都很忙,都没时间陪我了,这两天我遇到很多事都没来得及跟哥说,趁今天全部给哥说吧。” 他这样说倒整的沈越不好意思了,沈越有些不确定的问:“就只是聊天吗?” 孟贺想了想:“不是呀。” “那……” “中午吃完饭好好睡个午觉,然后晚上出去买点东西吧,晚上我多做一点,吃好一点。”孟贺的指尖略过沈越眼下的皮肉轻声说:“哥最近肯定也没有午睡吧。” 沈越没说什么,就算是默认了。于是一早上都是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聊天,沈越窝在孟贺的怀里听他叽叽喳喳的说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说他哥哥在嫂子面前多没有底线,说很多事情。 偶尔沈越提出一点看法,大多数时间都是两个人笑个不停。 中午睡了很长一个觉,睡到下午五点,孟贺喊他出去买东西。 超市里孟贺站在冷冻柜前挑选哪个牛排会更好一点的时候,沈越就在旁边靠在手推车上噙着笑看他。 一整天都不用思考,除了听有趣的就是睡觉,沈越感觉一身神清气爽,之后还是要多休息。 忽然外套口袋里“叮——叮——”三四声。 沈越皱起眉,是两个人发过来的消息,顶上那个是魏枳:【我们今天订酒店了,就在酒店里面住。】 沈越回了一个“好”就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编曲老师发了一大段。 【沈老师您好,你可以叫我三三,听千意姐说是想要我帮忙编曲,麻烦您提供一下艺人的语音以辨音色,还有您这边的风格需求以及其他条件。(小猫探头.jpg)】 这日子像是被天神保佑了一样,他今天早上还在焦虑该怎么给编曲老师说才能不显得生硬,思考半天也没思考出来,这下子编曲老师直接开口了。 老天啊,他顺极了! 36.日常 沈越急忙在聊天框里打字,将他为魏枳崔谢然两个人新歌的所有预想都打包发了过去。 先谱曲再作词,给了编曲老师极大的方便。 沈越看着三三发来的那个小猫表情包,思考着也发过去一张金毛探头的表情包,还是从孟贺那里存的。 他心中忐忑着三三看见后会是什么反应,报价会不会很高,但是转念一想魏枳家里那么有钱,和老板关系那么好,心里也踏实了一点点。 “哥!”孟贺在不远处拿着一块冷冻牛排喊他:“你今天晚上想吃牛排还是意面呀?” 沈越抬头说了句:“都行。”之后又低下头去。 三三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又询问了一些细则,关于项目截止时间,具体报价什么的,沈越都一一回应。 没多长时间,三三就发来一句:【那等改天再细聊合同吧。】 沈越下意识点头,然后又意识到她看不见,随即打字:【好的三三老师。】 三三:【猫猫摸头.jpg】 沈越把手机揣兜里,抬起头,和在正前方抱胸看他的孟贺对上实现,嘴角的笑容立马僵住了。 他干巴巴地说:“我处理完了,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我们再转转?” 孟贺的视线在他的衣兜上停留两秒,又抬起头看向沈越。 沈越没来由的有点紧张,本来说好了是打算好好陪他的,这突然处理起来工作了算什么?看着孟贺板着脸,他叹了口气,刚打算去哄一哄,就看见孟贺挂起笑容:“刚刚哥在跟谁发消息呀?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是工作处理好了吗?”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丝毫看不出生气或者是委屈的情绪,于是沈越试探着说:“就是昨天晚上在咱家住着的那两个小孩,是我手底下的艺人,马上就要出新歌了,我刚才在跟编曲老师沟通细节。” “哦,这样呀。”孟贺指了指推车里那块牛排:“那我们晚上吃牛排庆祝一下好不好?” 沈越忽然感觉有点欣慰,孟贺居然这么体谅他,顿时感觉生活都甜蜜起来了。 他重重地点头:“好,我们小贺最棒了!” “哼哼。”孟贺走到他身边接过手推车推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在沈越身上蹭来蹭去撒娇:“那哥一定要一直喜欢我哦。” 沈越失笑,刚想说孟贺成熟不少,这边又撒着娇跟孩子似的,怪可爱的。 “好好好,全天下最喜欢你了,好不好?”沈越轻轻撞了他一下,路过零食架子时还拿了两包薯片放在推车里面。 难得今天休息,他要把之前一直想看的电影给看了,自然少不了一些小零食了。 孟贺就跟在他身旁,时不时往里面扔两包果冻或者软糖。 这就导致两个人回家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走路活像两只企鹅。 大部分都是孟贺拿着,沈越手里只拎着一个小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些调味料和配菜,没多重。 孟贺腿长步子大,很快就走到前面,沈越看着他的背影和满满当当的手,开玩笑似的:“有些人啊,就算要拿满东西也不愿意跟我牵手。” “?”孟贺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他,满脸都写着:你在说什么? 他把左手的袋子全放在右手上,感觉太重就又换到左手上,左右都感觉重实在没招了,于是给自己气笑了。 他摇了摇头:“哥别逗我了,你知道我没有不想牵手的。” 他委屈兮兮地皱着眉头,沈越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出手:“给我一个吧。” 孟贺大喜,从右手的三个袋子里挑了个最轻的给他,又把左手的两个袋子全都腾到右手上,满脸期待地等着牵手。 沈越接过袋子的时候没接住,整个人都往下掉了两寸。 孟贺能一只手三个一只手两个,怎么到他这儿一手一个都费劲? 他好不容易拎起来,对上孟贺亮晶晶的眼睛,以及他伸过来的左手,假装没看见,若无其事地说:“哎呀好重啊,我们赶紧回家吧。” “……”孟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两秒钟,他的脸上满是沈越出尔反尔的控诉,跟在沈越身后:“哥你不能这样!你说了你要跟我牵手的呀!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沈越走在前面,完全不吃控诉,反问他:“我说了吗?我没说吧?我不就是让你把东西给我吗?” 他这幅浑水摸鱼的样子太过熟练,跟个逗小孩玩的老油条似的,孟贺也反应过来了他这是在逗自己玩,抿唇不语,快走两步把沈越手里的袋子抢过来,握住他的手死死不放。 沈越没忍住,被孟贺拉着回家的路上一直笑个不停。 甚至于都走进家门了,他脸上的笑意还在。 刚进家门,孟贺就把东西往地上一扔,钳住沈越的肩膀,将他抵在墙上,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 他跟小狗似的舔舐啃咬,沈越也没阻止他,嘴角含着笑回应着他的动作,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唇齿相融之时,呼吸声似乎在头颅之中交换,沈越能够感受到孟贺的手的温度,在后颈、锁骨、手腕。 沈越趁他啃咬锁骨时,吻在他的侧脸:“行了哈,还在门口,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先进去,把晚饭吃了去。” 孟贺在他怀里抬起头,小狗似的眨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似乎在无声控诉沈越为什么逗他玩。 跟逗小狗似的,真好玩。 沈越没忍住笑容,偏过头闷声笑起来。 半晌后,他才拍了拍孟贺的脑袋,半点不认真的认错:“行了行了哥错了,以后绝对不买这么多东西了,下次肯定不会拿这个跟你开玩笑了,行不?” 孟贺没说话,没过多久就把他松开,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拎起那几大包东西往里走。 他嘴角平直,周身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他飞速换上拖鞋,小步跑到孟贺旁边,小声问:“生气了?” 孟贺没说话,闷头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冰箱里装。 买的东西太多了,再加上冰箱里原本就有存货,已经装满了孟贺还一直往里面塞。 他这份执拗的样子让沈越不由得慌了神,他真怕孟贺因为这点事儿而生气,连忙说:“是哥错了行不行?理理我呗,别生气了好不好呀小贺?” 他两只手捧起孟贺的下巴,想要去亲他的额头,孟贺却扭过去不让他碰,活脱脱是生闷气的样子。 “哎呦心肝儿诶,”沈越语气浮夸:“哥不就是没让你牵手嘛,别生气了呗,哥今天晚上给你*行不行呀?” 孟贺的脸一下子红了,却也没说出来拒绝的话。 诶嘿,有戏。 “行不行呀?还是说你今天晚上不想……”沈越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挤进孟贺的指缝,直到两个人十指紧扣,他吻了吻孟贺的中指关节:“哥错了嘛……” 孟贺“腾”地一下站起身,脸已经红成了小番茄,磕磕巴巴地说了句:“我去做饭……”然后同手同脚地摆着手去厨房。 沈越看着他局促的背影忍不住笑,他家这个小男朋友年纪小,逗起来容易害羞,气性也不大,生了气好哄,还怪好玩的。 孟贺去做饭了,冰箱前面还散落一地刚买的食材没收拾,沈越盘腿坐 下,将孟贺刚才胡乱塞进去的东西都抽出来,分类排序,再整整齐齐地码进去。 冰箱还是太小了,沈越挑了许多不是非常新鲜的菜出来打算扔掉,空间还是差点不够用。 沈越费力地关上冰箱门,余光瞥到阳台,那里横着一根不锈钢的棍子做晾衣架,孟贺不知道什么时候洗的衣服,占据了整个阳台的位置。 他当时租房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够他一个人住就行了,后来和孟贺同居,慢慢的两个人的东西都变多起来,渐渐地就感觉房子变小了。 昨天魏枳崔谢然来的时候也是,只能睡沙发。 稍微出点什么事情,房子太小也不能解决问题。 沈越脑子里回想着自己的余额,想着要不要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慢慢再攒一点,到时候可以买个大一点的。 “哥!意面你是想吃番茄味还是黑胡椒味?”孟贺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沈越站起身:“黑胡椒。” 趁着孟贺做饭的时间,他把桌布铺到餐桌上。 之前沈越对这些吃饭的仪式什么的都不在意的,人生信仰是只要能活,其他随意。 这间房子最开始也是黑白灰为主基调,直到孟贺住进来才慢慢变得色彩缤纷。 乳白色的墙上挂满了两个人出去玩时的照片,灰色沙发上是孟贺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橘黄色手工钩织毛线毯子,各种可爱的小动物盲盒手办,孟贺在每个角落都会摆几个。 沈越理想中的家其实不是这样,但是现在温馨的生活让他不由得想:“真好。” 越温馨越幸福,沈越就感觉要更努力,要带着孟贺过更好的生活。 他坐在沙发上和三三沟通什么时候见面谈合同,能趁早解决的就趁早,省下来时间还能做很多别的事情。 比如和小男友交流感情什么的。 三三老师很健谈,沈越跟她聊得很开心,不知不觉聊了很久,直到感觉头顶上的光被遮住才抬起头。 孟贺身上还套着围裙,轻声问:“哥在干嘛呀?” 沈越嘴角还噙着笑,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我在跟编曲老师聊天,她人真的特好,说话特别亲和,我刚跟她约了周二面谈具体事宜。” 孟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朝厨房扬起下巴:“厨房里还有盘菜,哥能帮我端出来嘛?” “可以呀。”沈越小步跑去厨房,又飞速跑回来。 今天晚上菜色很丰盛,孟贺不知道哪儿找来的蜡烛非要点,本来还打算开一瓶红酒,但是被沈越以明天自己要上班,他要上学为理由劝退,于是红酒降格为可乐。 但是氛围也是很好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编曲问题顺利解决,沈越的话比平常多一些,看起来就很开心。 孟贺也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时不时一个夸奖把沈越哄得心花怒放。 一顿饭就这样欢快地吃完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沈越被热气蒸得脸有些红。 刚刚为了哄孟贺说的那些虎狼之词其实不全是玩笑话,沈越不讨厌做这些,他躺在床上,甚至还有一丝隐隐地期待。 甚至贴心地把东西都摆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不多时,孟贺也洗完澡回来了。 沈越的心跳跳得很快,躺在被子里不免动了动。 怎料孟贺围着床绕了个圈,在床的另一侧躺下,隔着被子抱住沈越小声说:“睡吧哥,你明天不是还要忙吗。” “……?” 不做吗? 37.建议 沈越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孟贺还没醒,左臂放在被子上边,牢牢抱着他的腰。 他的呼吸轻浅而均匀,上半身随着呼吸微弱的起伏,头发也跟着动作而起伏。 孟贺的侧脸雕塑一般完美,眉骨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也相当锋利。 沈越一早上看见这张脸,早起的火气都消失不见了。 他今早有事情要做,要绕好远的路去取他坏掉的车,顺路把姜遇带过去拍摄,前几天他就跟工作人员对接好了,昨天也特地发消息通知了魏枳和崔谢然,今天要绕个大圈去接人。 他轻轻地拨开孟贺的肩膀,小心翼翼地下床,连开关柜门的动作都放缓,尽量不吵到孟贺睡觉。 沈越今天很开心。 因为今天虽然是周一,但是他要跟着一起去拍摄像机的宣传片。 但是他只是一个经纪人,去了也没什么用吧? 没用就对了!正因为没什么用,所以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带薪摸鱼! 游乐场是老板自家的,财大气粗的老板直接下令包场拍摄,虽然要和其他的艺人共享游乐场,但是也比日常的人少多了。 而且为了配合拍摄,游乐场里所有的设施都开着。 这意味着,其他人在外面勇敢拍摄的时候,沈越能在开着空调的小房间里休息! 不要太爽! 沈越就这样美滋滋地想着,嘴角挂着笑意,洗完漱换好衣服,哼着小曲儿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衣领。 忽然,他看见在衣领下面的某个红色的痕迹。 按照红色的新鲜程度,应该不是前天晚上留的,那就是昨天晚上。 沈越不由得勾起嘴角,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打。 这孩子,昨天晚上说的是不做,结果晚上趁他不注意,还盖个章。 沈越又好气又好笑,但是今天还要上班,还要见人,他连忙从小柜子里翻出来之前买的粉底液,在手指上挤出一粒黄豆大小的分量,认认真真的把痕迹遮住。 这粉底液还是去年两个人刚谈恋爱的时候买的,那个时候的孟贺跟个狗崽子似的,逮到个地方就留个印子,沈越穿衣服都不敢穿太宽敞的,生怕别人看见,也就买了瓶粉底液遮一遮。 后来他说了孟贺两句之后,也就没再出现过类似情况,不管脖子下面多狼狈,脖子上面总是干干净净的。 也不知道孟贺昨天晚上抽什么风? 沈越在脖子上糊粉底液,忽然听见卧室里“嘭——”地一声响,然后是“叮铃桄榔”一连串的响声。 沈越循声看去,就看见孟贺连滚带爬地从卧室里栽出来。 他裤子才穿到一半,一只拖鞋卡在脚踝,另一只拖鞋只靠着脚趾用力才堪堪挂在脚上。 甚至背上还披着被子。 “噗哈……”沈越没忍住笑出来,笑得肚子一抽一抽地,甚至蹲下来捂着肚子笑。 孟贺听见这个动静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闷死,两只手抓着被角往上提,把自己整个人都盖住,像一只蜗牛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 沈越没招,走到“蜗牛”前面蹲下身,戳戳被子:“干嘛?怎么那么着急?鞋都没穿好。” 沈越忍着笑把孟贺脚踝上的拖鞋拽下来,重新给他套上去,甚至还屈起食指,轻轻敲了两下孟贺的小腿。 孟贺从被子里面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说:“早上醒过来发现哥不见了,一下子慌了,也就没注意那么多……” “我能去哪儿啊?”沈越失笑,安抚他说:“我就是今天活儿多,早点去上班罢了,没什么大事。” 孟贺没答话,两只胳膊交叠在一起,自己的下半张脸埋进去,露出的颧骨染上绯色。 过了会儿,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用被子把自己裹好,小声说:“现在就走吗?不吃个饭吗?我做饭很快的。” 沈越笑着拍拍被子下面粘上的尘土,说:“不了,待会到地方了和别人一起凑合两口就行了,你记得给自己做早餐啊,不想做就去外面买,钱不够跟我说。” 孟贺顿了顿,点头说:“嗯,哥吃早饭记得给我拍照。” “知道啦!”沈越曲起手指,蹭过孟贺的鼻尖:“直到我们家小贺最关心哥了,那我就先走了哈。” 沈越一边说着,一边拿包往楼下走,和姜遇约好了时间可不能迟到。 孟贺看着门被关上,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才缓步往阳台方向走。 阳台刚好能看见小区大门的位置,不过多时,就看见沈越从楼门口跑出来,快步往大门方向走。 直到沈越出了大门,上了出租车,而出租车彻底离开了视线之后,孟贺才从阳台上离开。 他回到卧室,扑倒在床上,随后又不知道哪儿来的气劲,狠狠地砸了好几下枕头。 过了会儿,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孟逸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男人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烦躁和疲倦:“say。” “哥……沈越哥他今天上班特别早,也不肯等我做早餐,他是不是嫌我烦了?” “?” 孟逸挂断了电话。 孟贺愣了会儿,吸吸鼻子接着打过去,然后被挂断,再打过去,又挂断,如此重复了四五次,孟逸才又接了电话。 “你到底要干嘛?!”孟逸的声音带着快要压抑不住的怒气,还有几分嘲弄:“他都着急上班了还等着你做饭,是打算被炒鱿鱼吗?” “可是你每天早上也等嫂子做完饭才去上班的呀……” “我跟他能一样吗?我是老板,没人能扣我KPI,也没人能拿迟到来要挟我。” “那我应该给沈越哥开个公司,让他也当老板?”孟贺恍然大悟。 孟逸冷笑:“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孟贺瘪嘴,不满地控诉:“那我还能干嘛?你说的我都做了呀,跟哥好好聊天分享生活,理解哥体谅哥,不做他工作路上的绊脚石,昨天哥主动提议要跟我*我都没……” “啊!”孟逸一声尖叫,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气急败坏地说:“我求你了,我根本不想要知道你们之间的性生活和不和谐,你到底要干什么?!” 孟贺委屈:“我就是想让哥更喜欢我一点嘛。” 他和沈越刚谈恋爱那段时间,沈越刚离职,拿着自己之前的存款猛猛消费,两个人几乎天天都腻歪在一起。 直到沈越找了个公关的工作。 长假是没有的,约会是要被打断的,吻痕是不能留的,甚至约好了要一起度过假期,沈越脑子里也全都是工作。 孟贺想不明白了,那工作 到底有多重要。 他想让沈越更喜欢他一点,让自己的优先级在工作前面多一点,但是沈越实在是太忙了,孟贺没办法,这才找到孟逸这个已婚男寻求建议。 “听着,混小子。”孟逸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好像是从床上起来:“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生活,他忙于工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要是想着让他放弃自己的生活全心全意陪在你身边,别想了不可能。” 孟逸深呼出口气,轻声说:“你要体谅他,毕竟不是谁都跟你一样不愁吃喝。” 说罢,他就挂断了电话。 孟逸把手机放下,在衣柜里找今天要穿的衣服,他今天有工作要做,不能赖床太久。 “嗯……你起床了吗?”被子那头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浅咖色长发睡得有点卷,脑门上还翘起一片小呆毛。 孟逸勾起唇角,俯下身亲吻在女人的脸颊,亲昵地说:“你再睡一会儿吧,昨天那么晚才回家。” “没事……该拍的都拍完了。”女人环住孟逸的脖子,笑着说:“剩下的时间就都可以陪你了。” 孟逸忽然后悔要把合同放在早上的时候签,恨不得钻进被窝里再和她腻歪半天。 终于,他把自己从温柔乡里拔出来,轻声说:“我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的,你在家里等我。” “嗯嗯,知道啦。” 孟逸点头,缓步走出卧室。 三秒钟后,他又拉开门,再次强调:“一定要等我哦,不可以出去和别人玩,也不可以被你经纪人叫走去临时救场。” 女人忍不住笑,冲他挥了挥手:“嗯,嗯,我肯定会在家里好好等你的,快去上班吧。” 孟逸点头,走出两步又感觉放不下心,转头回来扑在阮千意身上,额头在她肩颈处用力蹭了蹭:“不想上班……” “好啦好啦,去吧。”阮千意拍拍他的脑袋:“我晚上做好饭等你回来啊。” “嗯……” ** 沈越车上坐了五个人,魏枳坐在副驾,崔谢然和姜遇以及姜遇他弟坐后排。 咖位太低没有保姆车接送,沈越只能从城西绕到城东公司,再去北边的游乐场。 对于拍摄临时换人这件事情,姜遇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意见,毕竟他只是个摄影,对于甲方的抉择没有反对权。 他怀里抱着他自己的摄像机,他弟弟帮忙拿着他的一些杂物什么的。 到了游乐场,沈越先给其他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问他们具体位置,便匆匆忙忙赶了过去。 导演坐在凉亭下面,旁边跟了两三个拿反光板的人,手里端着保温杯悠哉悠哉地喝茶。 沈越见状连忙带领身后的人快步走过去,笑着打招呼:“是王导吧,绕了个圈子去接人,稍微晚了点儿,不好意思哈。” 王导喝着茶,闻言转动眼球睨了他一眼,又轻飘飘的略过,目光放在他身后那几个人身上。 他放下保温杯,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味道:“沈老师百忙之中能抽空来监督拍摄当然再好不过,但是让咱几个在这儿等着,是不是不太好?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前辈吧。” 他的目光扫过沈越空荡荡的双手,半晌后又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这知道的是路上着急来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耍牌子摆谱呢。” 38.拍摄(1) 魏枳张扬跋扈的样子不像演的,又或许是这个所谓王导本来就没什么大本事,碰见一个比他还嚣张的,也只能悻悻然憋了一口气。 他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说:“行……拍,我到要看看你们这群半吊子能拍出来个什么东西。” 他给了身后几个人一个眼神,让他们上前来帮忙,却被姜遇制止。 “不用了,自然光就很好。”姜遇严肃地说。 他向旁边的弟弟伸出手要来光圈,招呼着魏枳和崔谢然去找合适的场地。 沈越叹了口气,本想今早摸鱼来的,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但是借着魏枳刚才的势头,沈越也狐假虎威一次,转头冲着王导说:“总比你这个大内总管强吧?毕竟我是楚总亲口调上来的。你还是去拍你那个不知道那个影帝拍的广告去吧。” 说罢,就快步朝姜遇那边跑去。 大概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借势骂人,沈越的心跳起来扑通扑通的,原来背后有人这么爽。 他知道魏枳是谁家的小少爷,自然没什么惊讶的,崔谢然的反应倒是很大,走路的之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魏枳,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原来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 魏小少爷黑着脸,伸出手把崔谢然的脑袋从自己脸前推开:“别挡道。” 沈越连忙上前接住崔谢然,尴尬地笑着:“他脾气爆,你别跟他计较。” “我没事。”崔谢然摇头,然后又叹了口气:“要是我们再红一点,就不会这样被人看不起了。” 崔谢然垂下脑袋,就连迈出去的步子都明显拖沓起来。 闻言魏枳冷笑:“红不红是一回事,但是如果一直像你这样唯唯诺诺地,不管多出名还是会被人看不起。” 崔谢然不说话了,就连走在最前面的姜遇也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看向魏枳。 沈越笑容勉强,朝崔谢然挥了挥手,把魏枳拉到一旁:“哎呦祖宗诶,少说两句吧。” 魏枳面露疑惑:“为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沈越无奈地摇头叹气,这个年纪的人不爱听大道理,尤其是魏枳这种家庭条件相当优越的小少爷,从小被人捧着惯了,得罪人都有人善后,可是现在不一样。 他跟他家里闹别扭了,不一定能得到帮助,但毕竟是一家人,出了事也不会不帮忙,他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实在不行回家呗。 崔谢然不一样,资料上写着,他十九岁就进公司了,零零碎碎大大小小的通告都跑过,到今年二十二岁,不能算是不温不火,简直是冷到太平洋了。 这条路是吃青春饭的,崔谢然很快就不再年轻了,还不能熬出头的话,和正常职场脱离太久,就连工作也不好找。 而且在这个靠人情靠人脉靠背景靠后台的深水池子,崔谢然啥也没有,沈越也是半路上岗,把人得罪了就完蛋了。 沈越叉着腰想了半天,轻声说:“你不是想开演唱会吗?” “昂?” “那你一直靠你爸,”沈越说:“到时候让其他人都知道了,你的所有成就都会变成‘还不是靠他爸’,你想这样吗?” 魏枳的表情如临大敌,很用力地摇头:“不,凭啥呀?我只是随口说,他们为什么要全都归功我爸?”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捧着你的。”沈越斟酌着字词说:“我的意思是,在娱乐圈里呢,所有的善意恶意都会被放得很大,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你的话,也有人会因为你的条件嫉妒你,造谣你……总之很恐怖。” 魏枳的眉头皱得很紧,满脸惊恐:“不是,他们有病吧?” 沈越拍了拍魏枳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总之能靠实力的,就尽量靠实力,到时候别人就算说什么,咱们也有招反驳啊对不对?” 魏枳没说话,低着头沉思什么,应该是把话听进去了。 沈越也没再说了,拉着魏枳回去:“行了走吧,咱们好好磨练,争取只靠实力就开一个最大的演唱会!” “行吧。”魏枳低着头闷闷地说,看这样子应该也是想明白了。 沈越松了口气,推着他去跟姜遇:“走吧走吧,作为经纪人你沈哥可是很期待你们能大红大紫呢。” ** 三个人在摩天轮前拍素材,姜遇弟弟忙前忙后地递工具,举反光板,看着到还挺专业。 怪不得说不需要人帮忙呢,没想到他们两个就能负担所有的工作了。 沈越挠了挠下巴,心想是不是给的钱太少了,要不要再多发一点儿。 想着想着,沈越的眼神无意识地往旁边瞟过去。 老板把整个游乐场都开放了,公司里许多艺人都来拍日常片子,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地方来的艺人网红,一时间人还不少。 那些艺人网红多的几十号人,少的十几号人,几号人,那些妆容精致的艺人身边一两个助理瞻前马后,三四个工作人员协调配合,看着沈越或多或少有点羡慕。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他们这个“小作坊”这边。 魏枳是教养到大的,自信张扬不怯场,除了刚入行表现力还不太够,但是姜遇稍微调整一下也能很快进入状态。 崔谢然倒是更拘谨一些,眼神不知道落在何处,整个人都放不太开,看起来畏畏缩缩像个受惊了的小仓鼠,姜遇讲了很久都不得要领。 沈越叹了口气,从阴凉地走出去,走到姜遇身边,胳膊肘搭在姜遇肩膀上:“姜老师,介意我看一下片子吗?” 姜遇身子一颤,下意识甩手差点甩了沈越一个嘴巴子。 “诶诶诶,怎么还打人呢?”沈越后退一步闪开攻击,收获到姜遇一个歉意的眼神。 姜遇抱歉地笑了笑:“抱歉啊沈越先生,我突然被吓到了。” “没事儿。”沈越摇了摇头,凑近看他摄像机里的内容。 秋天正当午不算是太热,但是太阳也照得不轻,摄像机的小屏上反光到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两个人贴近一点,甚至脑袋贴上脑袋,才能从那一小片阴影里看清楚照片。 照片里魏枳一只手拿着 摄像机样品,另一只手朝这边伸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容,像是恋爱漫画里面的男主,浑身上下都写着“青春”两个字。 就是眼神太生硬了,不像是看对象。 沈越朝那边喊:“小魏啊,拍的时候那个眼神稍微……浓情蜜意一点,想象一下这是在看你对象。” 魏枳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红了:“我没对象!” “啧,忘这茬了。”沈越下意识翻了个白眼,想了个损招。 “把我当你对象,看我看我。” 沈越还在朝着魏枳挥手,忽然被人拎住了后领,后背撞到了那人身上。 沈越下意识地道歉:“抱歉哈,我不是故意的。” 他转过头,第一眼看见的是锋利的下颌线,然后是一头标志性的金发。 孟贺搭在沈越衣领上的手在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魏枳。 沈越震惊:“你怎么在这儿?” 孟贺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沈越。 他的瞳孔还在发颤,碧蓝色的眼睛此刻变得雾蒙蒙,小声说:“我来接你吃午饭啊……我们不是说要一起吃的吗?” 什么时候? 沈越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昨天吃饭的时候,孟贺提了一嘴以后能不能一起吃中午饭。 他当时想着反正现在又不像是以前那么忙,也就同意了。 但是他也没想到孟贺能直接进场馆里来啊,而且还……听到了他刚才说的话。 沈越这才觉察出不对,连忙解释说:“我刚才说那个话……哎呦我乱说的,刚才小魏进不到状态,我就说个话引导他一下嘛,哥没别的意思,别想太多……啊。” 他只手晃了晃孟贺的肩膀,软言软语:“哥肯定最喜欢我们家小贺了,是不是?真的没别的意思。” 孟贺紧抿着唇,半天后才轻轻点了一下头,又很快扬起一个笑容:“那哥我们去吃饭吧!” 沈越失笑,回答说:“行,我先跟他们说一下。” 一回头,就看见魏枳崔谢然姜遇三个人站一起,姜遇他弟弟被姜遇护置身后,几个人跟看八卦的村口闲散人士一样,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来一把瓜子开始磕。 魏枳实在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喊:“你们两个腻歪完了吗?能腾地方让我们拍了吗?” 他这一嗓子实在不低,引得其他地方不少人朝这边看。 沈越老脸都被丢光了,低下头快步朝魏枳走过去,一只手捂嘴一只手打后背:“死孩子死孩子,那么大声干嘛?!我不要面子的吗?” 魏枳脸上挂着笑,丝毫不见抱歉的神色:“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啊,谢然你说对不对?” 他用胳膊肘捅崔谢然,又叫沈越一巴掌拍下去:“还想拉小崔垫背?” 姜遇在一旁看他们几个闹着玩,嘴角也挂着笑,只是一旁一直看着的孟贺,脸色阴沉地不像话。 他走上前,又把沈越拉回自己的怀里,轻声说:“哥,我们去吃饭吧。” 39.拍摄(2) 餐厅里,六个人围着一个大桌子坐。 沈越低头看着手里的菜单,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周围。 刚才孟贺喊他吃饭,那么多人都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去餐厅也不好,反正都到了午饭时间,干脆一起去吃了算了。 等他转头看见孟贺僵住的笑容之后才意识到,好像搞砸了。 二人世界变团建了。 大抵是因为尴尬吧,在座各位都没说话,只有孟贺笑嘻嘻地帮他倒水:“哥,喝水,慢慢挑,不着急。” 孟贺两只手拖着脸,连一个眼神都没跟其他人分。 沈越尴尬地笑笑,把手里的菜单摊开:“要不你们看看要吃点什么?” 于是面前四个人,一个人望天,一个人望地,一个人低头看手机,还有一个缠着他哥说他饿了。 孟贺忙说:“不行啊,哥之前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吃饭的!” 沈越低头不语,看木桌上的条纹。 “哎呀行行行我来点行了吧?”魏枳率先打破尴尬的场面,从沈越面前抽走菜单,翻了两页之后又放回桌面上,“没我爱吃的,你俩搁这僵着吧,我出去吃。” 他说着,站起身的同时还扒拉了一下望地的崔谢然:“喂,你陪我去。” “啊……嗯,好。” 崔谢然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像是小鸡跟母鸡一样跟在魏枳身后出了餐厅的大门。 两个人刚一走出餐厅,姜遇就站起身,他嘴角扬起得体的笑容:“小言也不太喜欢这里的菜色,我带他出去吃一点吧。” 姜言抬起头看姜遇,满眼疑惑。 沈越马上意会,连连点头:“行,你们吃完饭给我发消息,我回头去找你们。” 刚一说完,就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桌底下扯了扯他的袖子。 沈越一扭头,就见孟贺直直地盯着姜遇,眉头皱起,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不开心。 “没事不用了。”姜遇说:“下午正常拍摄并不麻烦,两位艺人状态也不错,也不需要你做其他的了。” “啊……行吧。”沈越说:“那你们有什么问题给我发消息哈,我尽快过去。” “好的。” 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格外冷清,孟贺脸上挂着笑:“哥下午是不是没事情做呀?那我们出去玩吧!” 沈越下意识摇头:“不行,下午我得去看他们拍摄。” “为什么呀?”孟贺哭丧着脸,搬着椅子又离他近了一点。 他抱住沈越的腰,耍赖哭诉:“刚才不是说了不需要哥做其他的事情了吗?为什么不能跟我出去玩啊?” 孟贺不存在的小狗耳朵耷拉下来,皮肤白皙所以被风吹的鼻头的红格外明显。 沈越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只是客套一下,我是他们两个的经纪人我是要为他们两个负责的。” 孟贺张了张嘴,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好吧。”孟贺妥协了:“那我下午陪哥一起去拍摄吧。” 沈越摸摸他的头:“乖。” 一顿饭吃得很快,吃完之后两个人也没太着急出去,大中午的日头晒得正猛,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也不免晒的慌。 两个人坐在卡座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今天早上沈越上班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当时导演脸都绿了哈哈哈……”沈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但是这也不是个事儿,小魏喊他爸出来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如果一直拿这个挂嘴边的话,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他只是随口吐槽两句,怎料孟贺一脸正经地问:“为什么不能啊?那是他爸爸呀,他受委屈了,当然是要让爸爸妈妈帮忙的呀。” “……”沈越沉默了好半晌,像是赌气一样:“为什么要让父母帮忙?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当然是要自己独当一面啊,如果只是仗着自己的父母,他怎么成长?” 沈越端起水杯,像是喝酒一样把白水一饮而尽。 “而且,如果要是因为有靠山,哪儿哪儿都能行方便,那对别人多不公平啊。” 孟贺的眼神落在沈越手上,他抓着杯子的手格外用力,手背上青筋都起来了。 “嗐,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呀。”沈越伸了个懒腰,懒懒散散地说:“在社会里呢,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只有自己拿到手的,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孟贺突然说:“如果哥也有靠山呢,如果也有人为哥摆平一切呢?哥会不会更轻松一点。” “不会。”沈越想都没想,说话的声音也格外冷硬,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说:“我不需要那么个玩意,我爹妈都不管我,我还指望着能靠别人呢?” 孟贺第一次听到沈越这种颓丧的语气,就连他嘴角挂起的笑容也显得有点苦涩。 他忙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哥很优秀啊,很厉害的。” 沈越摆了摆手,眼神透过玻璃落在外面的空地上,轻声说:“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到大没靠过什么人,所以我不需要谁来当我靠山,我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一个,净给自己添堵了。” 没等孟贺回话,他就拿着自己的东西往外走:“走吧走吧,出去盯他们拍摄进度,别老在屋子里闷着了。” * 摄像机的广告侧重恋爱感,各种的角度方向构图找个不停,沈越时不时上前看看片子,又去拿粉饼给他们定定妆,来来回回跑来跑去的。 孟贺坐在阴凉的地方,盯着沈越忙碌的身体。 哥刚才说“我爹妈都不管我。”语气很不对,非常不对。 孟贺跟沈越谈了一年恋爱,从没听过沈越聊及他的家庭,甚至他有个哥哥还是上次陪沈越去医院刚知道的。 虽然自己也没有主动跟沈越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但是就照今天他说的这些话,如果真的知道了那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孟贺这才意识到孟逸之前说的话有多正确:“他肯定是高自尊的人,你要是莫名其妙的全部都要帮他办了,他不讨厌你就谢天谢地了,还喜欢你,跟你谈恋爱。” 他忽然感觉,自己对沈越的认识还不太够,就连很多基本情况他都不是很了解。 孟贺越这样想,越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他猛得一抬头,就看见沈越一行人被另一群人驱赶。 孟贺大步朝那边迈近,还没走到,就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我管你什么先不先来后不后到的,我们家艺人要在这儿拍,你们换个地方吧。” 魏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女人,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他上一秒刚要发作,下一秒就被沈越堵回去。 沈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温声说:“曹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呀,我们毕竟是一直在这儿拍的,马上就结束了,要不您再等等?” “等什么等呀?我家艺人也是很忙的你知道吧?我们家艺人上周刚拿了热歌榜第三,今天要赶紧给粉丝拍福利照片,耽误了你负得了责吗你!” 经纪人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指戳动沈越的肩膀,一步一靠前:“反正你们现在又没有什么粉丝基础,也不是很着急的呀,那就等等呗。” “是啊,一群糊咖反正无人在意,就算片子发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反响的,还是赶紧给我让地方,让我给我粉丝发点福利吧。” 魏枳压下沈越挡住他的胳膊,破口大骂:“你要不要脸啊?先来后到你**是没听……唔……唔!” 崔谢然眼疾手快地捂住魏枳的嘴巴,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容朝沈越摇头。 魏枳要比崔谢然矮一点,一边扒他的手臂一边蹬腿,活像只闹腾的兔子。 对面艺人的经纪人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惊恐:“哎呦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啦,我们拍完就轮到你们了呀,着什么急嘛!” 孟贺刚想帮沈越说点什么,下一秒就看见沈越转过身,小声问姜遇:“我们有没有其他地方能拍的片段,能不能先去拍其他的?” “啊……可以。”姜遇招呼姜言收起设备,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方挡太阳:“那我们先换个地方拍吗?” 沈越点头,推着崔谢然和魏枳换场地。 孟贺站在原地,看了眼走远了的沈越,又看向刚才浮夸刻薄的经纪人。 他们这群人多,两个助理手里提着咖啡打着防晒伞,一个摄影师扛着摄像机,旁边还有两个打光的,一起簇拥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一米七几的男人。 孟贺想也没想,掏出手机对着那个男的拍了张照片。 “干什么干什么呀?你是我们家粉丝吗?就算是粉丝也是不可以拍 的哦,你快点把照片删掉呀!”经纪人凑上前要抢夺他的手机。 孟贺净身高一米九三,把手举起来经纪人跳起来都不一定能够得到。 他面色冰冷:“谁是他粉丝?长那么丑,那么矮,后期p八个小时才敢发出去吧。” 经纪人眼瞅着就要生气了,下一秒仰起头看向孟贺忽然哑火。 她在脑子里不断检索,公司到底有这一号人吗? 和孟贺比起来,他家艺人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忍直视。 “小贺。”沈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快点跟上!” 孟贺应了声“好”,转过身的时候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经纪人年龄看上去还不是很大,三十多的样子,看着孟贺刚才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愣住了。 “姐,姐!”她身后被簇拥着的艺人喊她:“解决了吗?那群糊咖走了吗?” 经纪人扭头看见自家艺人的脸,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火:“拍拍拍拍!我在那儿跟那么多人抢位置,你就在后面看戏是吧!奶茶给我,喝喝喝喝白开水去吧!看你胖成什么样了,回去给我吃半个月沙拉,减不了十斤你给我等着。” ** 魏枳的脸涨得通红,斜着眼瞪那一群人,朝沈越发火:“为什么不让我骂他们呀!长那个屎样子还拍福利,直接把自己剁了灌点肠给粉丝发了当年货得了。” “过了啊。”沈越往魏枳脑门上来了一下,叹了口气说:“人家比咱有名,在社交媒体上一哭一闹,人粉丝骂咱怎么办?你还真想没出名先封杀啊?” “他敢?”魏枳丝毫不吃压力,双臂环胸,气鼓鼓地说:“我都没听过他,他能有多出名?” 角落的崔谢然弱弱地举起左手:“我找到了,他叫李进,全网九十多万粉丝……” “……” “你们多少?” “我有七千个,小魏……零……” “……” 沈越拍了拍魏枳的后背:“加油吧,少年。” 他招呼着几个人继续拍素材,孟贺自觉走到一旁,不入境耽误别人。 他低着头摆弄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给孟逸发了出去,配文:【这个人骂我。是哥同公司的艺人。】还发了好几个表情包刷屏。 虽然沈越刚才说了不需要靠山,但是孟贺看见他刚才的表情和语气就是很不舒服。 不让哥知道……应该没事吧? 之前吴新垚的事情不是解决的很好吗?哥升职加薪了。 只要不让他知道就好了。 孟贺把手机揣回兜里,倚着树看着他们拍摄。 而另一头的孟逸可是没他这个闲心思。 面前的楚秋朝两只手搭在下巴底下,眯着眼睛勾起唇角看向孟逸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孟先生要先看一眼消息吗?” 孟逸摇了摇头,但是耐不住手机一直在响,楚秋朝又指了指那块黑色板砖,孟逸这才歉意地一笑:“失礼了。” 孟逸看见孟贺的消息之后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后挂上一个嘲讽的笑。 他又把手机扣回去。 “是很重要的事情吗?孟先生。” 孟逸摇头:“是我那个弟弟。” “哦……”楚秋朝点了几下头,忽然说:“孟贺先生吗?他怎么了?” 对于楚秋朝能知道这么多孟逸脸上也没有显得很震惊,毕竟他今天来就有一部分是为了他弟。 也不知道孟贺怎么想的,为了让沈越能在公司过好点,撺掇他哥去做投资,真是一碰上恋爱就变得幼稚的要死。 楚秋朝浅笑:“是因为沈越先生吧?” 孟逸挑眉,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声音慵懒:“对啊,这小子为了他的沈哥哥,来坑他亲哥来了。” 楚秋朝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把桌子上的文件朝孟逸那边推了一点,又倒了杯茶:“小孩子嘛,恋爱的时候珍视爱人很正常,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是要支持一下的,不然闹起来可没完没了的。” 孟逸愣了一下,又挂上笑容,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打开手机翻到孟贺给他发的那张照片和那段文字,推到楚秋朝面前。 “那我就,再追加四千万吧。”孟逸拿起合同和旁边的一支笔,在一串数字旁边又写上:+四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