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假少爷被标记后》 1. 第 1 章 “谁?你说谁怀孕了!”卫纯刚端起来的水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就手一抖全祭了土地爷,被摊在桌上的b超单吓得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两条长腿左边拌右边地给无辜的椅子来了一脚,在空荡的就诊室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医生,你特么拿的病历还是圣母玛利亚画像啊,我踏马身上连个标记都没有,感天受孕自体繁殖吗?”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卫家确认二十年前孩子被抱错,然后火速把人赶出家门的第二天,卫纯终于在医院确诊自己这个月总是肚子疼的原因。 他怀孕了!? 医生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在医院坐诊几十年,卫纯这样怀了孕还不知道的迷糊家长他见得多了。 单手扶了下眼镜,就将新鲜出炉还带着打印机里油墨温度的b超单子换了个方向,把那个小小的还没能长出手脚的胚胎指给了卫纯看。 “喏,你孩子。” “不是,扯淡呢?你拍个豆芽就说我怀孕了?”卫纯一双细长的眼都瞪成圆的,连侧脸那颗细细小小的痣都颤抖着来表达主人的怀疑。 他人生二十年到现在不说是时时刻刻如同得道高/僧般存天理灭人欲,但也是将一个人睡觉的修行铭刻在心,床上除了自己和可乐从没有带气的东西。 这冷不丁的,来医院查一下肚子疼是什么毛病,医生给他分配个孩子算怎么回事?算投胎排队太长强制分配还是昨天喝的那碗水其实是女儿国特产? 虽说这几年生育的年轻人少了,但节假日的妇产科排队还是有些人的。 医生见卫纯还一脸怔愣地立在原地,翻看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挂号排诊单,也懒得再给这位新手奶爸多加解释。直接拿起检查单和各路报告放进袋子里,挂到了卫纯身上。 “不放心就去楼上影像科再做一遍彩超,做完之后拿报告再来确认一遍。” 留下一句话后,这位老大夫把人推出门外,而后在诊疗室外的电子牌上叫了下一个人的号。 草了。 产科走廊里,左边是搂着怀孕爱人细心安抚的Alpha,右边是抱着水杯喂爱人喝水的年轻beta。 一片喧闹中卫纯怔愣了半天才终于回了神,他几步跨出去离开了这条让他心情变糟糕的走廊,在大厅的候诊区转了一圈,找了个空椅子坐下,又把刚刚医生塞给他的检查单和打印出来的报告全部仔细地看了一遍。 太细致的数据和指标外行人看不明白,但每一张报告单下清清楚楚写的孕四周容不得卫纯再装傻。 草,他好像,大概,可能,是真怀孕了。 原来天竟然真的能一塌再塌。 卫纯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日日夜夜控制饮食减肥塑型才得到的紧实的小腹,无法想象这里面居然已经塞了一个四周的胚胎,甚至以后还要从这里爬出来一个孩子。 尚还平坦纤薄的腰身在他眼中逐渐幻化膨胀,变成如同挂了西瓜一般的大小。而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丑豆芽猛地从西瓜里蹦出来,抱着他的大腿大叫爸爸爸爸。 卫纯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报告都掉到地上。连忙甩甩头,把脑子里的想象画面都清空。 陪同来看诊的程悯打完水从另一边走廊一路挤过来,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对夫夫和夫妇才在角落的椅子上找到满脸呆滞的卫纯。 “哥,喝水喝水。”程悯个子很高,已经拔到了成年人的平均水平,但体型发育没跟上,瘦的像只巨大的蜘蛛猴。顶着一张明显青涩的未成年娃娃脸,远远一看让人不由得联想到揠苗助长的那根苗。 此刻背着大包小包往卫纯旁边一坐,跟痴呆孩子单亲妈一样。 卫纯左看看,右望望,不由得悲从中来。 避孕措施真是21世纪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他真的不该不尊重科学家的心血,因为觉得不标记就没有怀孕风险,就躲这个懒什么都不做直接赶回家睡觉。 要是早知道霍远舟有这种神一般的生育能力存在,就算他那天晚上被人当煎饼翻来覆去摊了一整夜之后爬都爬不起来,借个轮椅也要让人推去药店,买完避孕药再回家睡觉。 总好过现在,只能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跟一个四肢都没抽条的丑豆芽一起诅咒那不知在何处逍遥的孩子爹。 卫纯咬着牙想,该死的霍远舟,他妈的就没见过这种标记未完成还能怀孕的。送子观音不见得有他灵验,治不孕不育的医生都得托关系才听上他的课。 “程悯。”卫纯的语气绝望,瞪着手上薄薄的几张纸,有种恨眼神不是激光的悲痛感,“我怀孕了,一个月了。” “啊?”程悯先是一懵,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自家老大的肚子,脑子像个锈住的螺钉一样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半天才回过神来,灵机一动地回答,“我明白了老大,你放心大胆地说孩子是我的吧,我养你俩。” “噗。”卫纯今天可能是跟水犯冲,刚在诊疗室里被一张b超吓得水全祭了土地爷,现在又被程悯惊得一口水喷出去。 他就知道,不该对程悯这种小文盲的脑子有什么指望。 “程悯啊。”卫纯语重心长,“人还是得上学,你知道吗?哥虽然对你的文化水平没怎么指望过,但你也不能真连文盲都不如吧。现在小学都有生理课了,小学生都该知道,一个13岁的omega是没办法让另一个21岁的omega怀孕的。咱俩没这功能。” “哦哦。”程悯懵懂点头,“那咋办啊?” “能咋办,养着呗。”卫纯没好气地道,“算他来的时间好。” 早些时间他还是卫家大少爷,虽然跟爹关系不太好,但上有溺爱的妈,中有娇惯的姐,下还有亲近的狐朋狗友。 肚子里这根豆芽菜往哪都排不上号,上午发现下午就得预约流产手术。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一天前卫纯刚遭遇了人生的巨变。 爹不是爹,妈不是妈,当了二十年大少爷,才知道他是狸猫换太子的那只狸猫,真假少爷里被抱错的假少爷。 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前任爹直接扫地出门了。 现在亲生父母不知道何处高就呢,养父母又不见不闻,显然也是不准备要他了。 肚子里这个成了世界上和他唯一有明确的血脉联系的亲人。 对于一向看重亲情的卫纯来说,留下孩子就成了一个必然的选择。 卫纯才下定决心要留下孩子,外出吃顿饭的功夫就又因为肚子疼把自己搞进医院了,上午刚见过面的大夫看完报告就给了他一个噩耗。 孩子这事儿,卫纯自己做主没用了。 老大夫笔下刷刷的写,一张病历鬼画符似的马上就快写满了,“信医生的明天就去建个档,高危妊娠,定时来产检。”老大夫把病历和检查单一起撕下来递给卫纯,“你上午跑太快,我刚还准备给你打电话通知没拿的结果,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什么意思?”卫纯左看右看,实在辨别不出手上这符究竟画了什么。 “你上午的检查结果不太好。”老大夫写完了病历把笔扔回桌面,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你跟孩子父亲没有最终标记吧?” 卫纯没想到问题会扯到这里,他跟霍远舟当然没有最终标记。 那天晚上不过是个意外,他灌人不成反被灌,不知道被谁送进了房间里,又撞上原本就在屋里的霍远舟被人下了药,两个只剩下身体本能的人哪记得什么最终标记。况且当时他不在发/情期内,就算霍远舟还有意识也够呛能标记上他。 眼下突然被医生问到这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下意识的咬了下唇角,没说话。 老大夫看他这表情就已经猜到答案了,顿觉有点头痛,又问他,“那你跟孩子父亲是情侣关系吗?能尽快结婚完成标记吗?” “额……”卫纯很诚恳地回答他,“其实孩子爹已经死了,我暂时没有配冥婚的打算。” 哽住的人变成了老大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生理定义上的那种死,还是退出你生活的死?” “有区别吗?” “有。”老大夫说,“决定了我给你开住院单还是手术单。” “什么手术?” “看情况,这个月做就是药流,下个月做就是人流,再过几个月就是引产。” 卫纯吓一跳,细长的眼都瞪圆了,“中午吃碗面条给这豆芽菜吃变形了?怎么突然就准备给他拔了。” “面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孩子父亲没标记。”老大夫也觉得棘手,叹了口气,“你上午的检查结果没拿, 信息素水平很不妙。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等级应该不高吧?” “是。”卫纯基因等级不够高,从前前任爹讲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骂他模样生的好,偏偏腺体不争气,没办法嫁出去给家里事业添砖添瓦。“保不住吗?” “孩子信息素缺失的情况很严重,按照常理来说,孕期内孩子需要的信息素都是由父亲来提供的,但是,你刚也说了……这种情况下如果另一方父亲的信息素提供够稳定也可以,可是指标来看,你的情况也不太好,如果硬要保胎的话有很大概率把你也拖死。”老大夫指着报告单上的指标给卫纯看,“这个指标比标准低太多了,几乎是砍半的。你上午来说一直肚子疼,大概率也是由这个影响的。所以从你的身体角度来考虑,如果是没有最终标记并且孩子父亲已经去世的情况下,我个人还是建议你尽早去把孩子流掉的。” 卫纯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了自己的小腹处,孕四周,将将一个多月的胚胎,不要说五官,连四肢都还没有抽条,是个名副其实的豆芽菜。 流掉吗?还是……留下他。 卫纯沉默了半晌,他对肚子里这豆芽菜的感情没那么深,但从发现怀孕到现在,他从来没想过要流掉他。 活了二十年,人生天翻地覆,父不是父,母不是母,除了肚子里这根豆芽菜以外都不确定能不能找到这世上第二个跟他血脉相连的生物。 “医生,孩子整个孕期都必须有父亲提供的信息素吗?”卫纯声音嘶哑开口,他实在不想跟孩子亲爹扯上太多关系。 霍远舟这人名声实在差的够彻底,阴险毒辣,刻薄寡恩。年少掌权之后,不仅是和他夺权的兄弟被流放非洲,连亲爹后妈都被他打了包一同甩去疗养院再没声响。 对待自家人尚且如此,对商场上的对手更别提情面。他好像从生下来就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几个字该如何写,做事往往赶尽杀绝。昔日里跟他争夺开发权时买通了霍家的卧底反手背叛的人,拿到钱就直接消失了,再被人发现是就是听说从二十六楼的家里跳了下去摔成一滩烂泥。 虽然霍远舟明面上摘的干干净净,但私底下跟他有没有关系,圈子里心里都有数。 卫纯实在不敢去赌,霍远舟到底想不想要一根从天而降的豆芽菜。 “哦,那倒不用。”老大夫挥挥手,给卫纯科普了一下omega孕期知识,“一般来讲,孕期三个月左右孩子就稳定下来了,此时对alpha父亲的信息素需求就会逐步减少,到了四个月就基本上不需要了,omega父亲的信息素就足够安抚孩子了。不过如果有alpha父亲的信息素在旁边一同安抚妻儿的话,孕期会相对好过一点是真的。” 真是天降意外之喜啊。 卫纯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亮了,唇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但还是严谨地问道,“医生,四个月是必须完成最终标记还是临时标记也行?” “这倒无所谓,只要能提供足够的信息素,临时标记也够用了。不过最好还是每半个月进行复查,随时观察孩子和孕夫的健康情况。”老大夫没有把话说死。 如果不是在诊室内,卫纯简直要笑出声了。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天不亡他啊。 区区四个月,还不用最终标记,原本以为要把一辈子都搭进去,没想到就几个月而已。等他想办法去找霍远舟拉扯一下,等孩子稳定了跑路不就行了,注意点连孩子暴露的风险都没有。 老大夫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眉开眼笑,跟中了彩票一样。但怀着医者仁心,依旧催着卫纯赶紧做决定,“流产还是越早做手术越好,孩子大了再流产对你身体也不好。” 卫纯刚才就是胡诌一句,霍远舟又不是真死了。能保住他这目前唯一血脉相连的小玩意儿,卫纯也不介意去跟霍远舟拉扯四个月,全当给豆芽菜施肥了。 “大夫,流产我就不做了。我刚突然收到信息,孩子爹从坟里爬出来诈尸了,我先回去给他贴张符哈。” 程悯还大包小包守在门外,见卫纯眉开眼笑地出来,不像刚才进去时愁眉苦脸,以为有什么好事比如怀孕其实是误诊一类的,立马迎上去问了情况。 卫纯在门口摸着肚子,扭过头给了程悯一个wink,“程悯,我们去给孩子找爹去。” 2. 第 2 章 “霍总,南城招商的那个案子分公司那边已经把资料呈上来了,负责人说卫家给他们递了信,好像是想用手里的技术换合作……” 猝不及防听到熟悉的名字,霍远舟正翻看文件的手停了一下,脑子里忽地浮现出另一个人。 他挥手打断了助理接下来的汇报,“卫纯还在楼下吗?” 助理微不可见地怔愣一瞬,没想到工作狂老板还有主动打断工作汇报的时候,而后马上反应过来老板问的是谁。从桌面的资料堆里翻出另一份文件摊开在老板面前,同时回答道,“是的,卫纯先生下午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您看是要见一面还是让前台出面直接把他打发走?” 霍远舟没答话,只是把助理抽出来的资料又翻了一遍。 卫纯,卫家二少爷,整理资料的人还贴心的在后面备注了个曾经的。 因为被抱错的事情暴露,现在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卫父对这个omega儿子持有无视的态度,但卫母却把儿子溺爱到骨子里,故而给他养成了一副娇纵任性,肆意妄为的性格。 大学是国内一所艺术类学校,据说是高中时花了大价钱补课,最后勉强擦着录取线进去的。但进去后也没多把学习放在心上,日日回家住,学校的课程不是挂科就是请人代做。 除却这点,他在生活习惯上才更称得上骄奢淫逸。 和二代们收集豪车游艇的习惯不同,卫纯对各类珠宝的喜爱人尽皆知。娇惯弟弟的卫大小姐每到一个地方出差,都要先去当地珠宝行逛一圈,只为给弟弟带点新鲜玩意儿当伴手礼。身边人捧着他供着他的,也多的是马前卒为了讨好他搜罗来。 曾经还在拍卖会上为了一颗稀有的粉钻,不管不顾的和人动了手。事后也是卫家大小姐出面才摆平,而他本人早被溺爱儿子的卫夫人带去港城躲风头去了。 总体来说,就是个不学无术,除了花钱之外什么都不会的纨绔子弟。 霍远舟喃喃道,“被赶出去才一天就活不下去了吗?” 这份助理整理出来的资料下午卫纯突然来公司想预约见面的时候霍远舟已经看过一次,如今不过是再看一遍。 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是卫纯的照片。 看角度像是偷|拍,只是一张侧脸,靠在酒吧的吧台旁边,端着酒杯的手指纤细,灯光下白的像一捧雪。 霍远舟的手指在照片上素白的侧脸上按了一会儿,跟助理吩咐,“让他上来吧。” “好的,在会客室见吗?”合格的助理绝不会对老板的任何决定提出质疑,助理一刻未停,立马准备接下来的安排。 “不用。”霍远舟淡淡道,“就带他来办公室吧。” * 找爹之旅道阻且长,卫纯出医院时候跟程悯说的干脆,好像豆芽菜的爹说找就能找到。 真到了地方,才知道霍远舟到底有多难见。 一整片园区全部是同光的办公楼,从大门处的保安就开始要工牌或是预约。 卫纯抓耳挠腮半天,现场去同光的官网投了份简历,才靠着面试邀请混进了园区里。 一约二等三请的,古代绣楼里的小姐未毕有这么难见面。 卫纯从下午等到天黑,同光大厅的每一块地砖上都要留下他踱步的足迹。 靠,今天靠着求职才混进来,明天不能还给客服岗位投简历吧?他刚鸽了hr,人家明天还能给他发面试邀请吗? 卫纯的焦虑没用上,一身职业套装的漂亮助理从电梯下来,扫视了一圈大厅就直奔着卫纯过来了。 “卫纯先生。”助理挂着礼貌的笑容,“霍总请您上去见面,请跟我来吧。” 愣住的轮到卫纯了,但反应过来之后他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跟在助理身后直奔着电梯去了,生怕晚一秒就被退订了见面机会。 助理按照吩咐只把卫纯带到办公室门口,替他推开门。 卫纯站在门外咽了口口水,心脏砰砰直跳。 从前他小的时候卫家才当上暴发户不久,说好听点是新贵,说难听点也就是偶然间借着风口才飞上去的那头猪。 豪门之间的阶层向来分明,卫家是十八线开外的暴发户,而霍家就是站在顶层里最顶尖的那一批。 卫纯的前任爹也曾有过攀附霍家的心。 只是不知道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卫父卫母再提到霍远舟,就是千叮咛万嘱咐卫纯,在外面玩可以,但哪天要是碰到霍远舟一定要远远的走开,不求从他那攀上关系,只求千万别得罪他牵连家里。 这么日积月累下来,卫纯对霍远舟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害怕和阴影。要不是肚子里那根豆芽菜实在等不了,就是饿死在外面他也没胆子来找霍远舟。 “美女,你不进去吗?”虽然接下来要谈的不是什么体面事,但卫纯还是试图找个人跟他分担这份恐惧。 但助理眨眨眼,微笑着回绝了他,“霍总只吩咐了要和您见面。” 言下之意就是老板只想跟你单独见面,我就不进去了。 拖人下水无望,卫纯伸出舌尖舔了下唇,手按在自己紧张的直跳的心口平复了好一会儿,才为了肚子里那根豆芽菜下定了决心要进门。 管他门后面是什么三头六臂怒目金刚,总不能真把他撕巴了当人|肉干吃掉吧。 霍远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看一份文件,没有三头六臂,也不是怒目金刚。 霍远舟长了一副和卫纯想象中不太一样的模样。 那天夜里卫纯全程像张煎饼一样,一会儿正面一会儿背面一会儿侧面,时不时还要被拎起来刷一遍酱,根本顾不得看霍远舟长什么样子。今天见面才发现,霍远舟比他想象中好看很多。 并不是单纯五官的优越,而是整体上的一种感觉。和从前卫纯那些年龄相仿的二代朋友们完全不一样,霍远舟周身自带的是一种掌权已久举重若轻的味道。 不需要用夸张的表情去表达任何情绪,只坐在那里就让卫纯联想到高山或是海面。 “霍总。”卫纯很老实地打了声招呼,从小到大的阴影根深蒂固,哪怕是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也不敢轻易造次。 “嗯。”霍远舟抬起头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平淡,“助理说你要见我。” “啊,对。”卫纯又咽了下口水,思索着自己该从哪里开始套近乎,要不要从那天晚上的事开始叙旧。毕竟已经过了一个月,霍远舟这种身份地位还是单身,身边人估计少不了,还记不记得自己都难讲。 他又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想去看一眼霍远舟,却正好撞上对方望向自己的目光。 和卫纯的小心翼翼不同,霍远舟对他的打量是明目张胆的。 卫纯生了一张和性格截然不同的面容,细长的眼型搭着窄薄的眼皮,半垂下来盖住黑的好似能吞噬光线的瞳孔。像资料里偷|拍的那张照片里一样,肤色白的让人联想到随时会化掉的雪。 不说话的时候漂亮的像个勾人魂魄的水鬼 ,偏偏一张开嘴就能把清冷的形象全打碎了,直教人惋惜如此飘飘欲仙的脸为什么就不是一个哑巴。。 “找我有事吗?” 霍远舟收回目光率先打破了眼前沉默的僵局,手指捏着钢笔反复开合着笔盖。 卫纯顿了一下,思考着霍远舟的话到底是记得自己,还是单纯发问。下意识咬了下唇角后,才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开口道,“那个,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嗯。” 他当然还记得卫纯,人生三十年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过亲密关系的omega,就算想忘也很难忘得掉。 那天早上,他还给卫纯留了联系方式和承诺负责的字条在床头,但等了一周他的手机也没有看见任何信息。 记得就好办了。 卫纯松了口气,那天晚上的事情太尴尬,让他把自己被不认识的人拉着滚了一夜的事再叙述一遍,他还不如出门吊死自己。 幸好霍远舟还记得,替他避免了这份尴尬。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后,又抬起眼小心地觑了一下霍远舟的神色,在心中暗自揣摩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是直白点讲,还是委婉点说。 但霍远舟的面瘫功夫大概是修炼的很到家,卫纯盯了半天,他除了眨了几下眼以外,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多一分。 看的卫纯心中不由得咂舌,无边际地乱想着这人该不会是传说中被外星势力换掉的机械人吧? 他心中胡思乱想不说话,霍远舟比他更能沉住气,陪着卫纯浪费时间,好似下午前台百般敷衍时话术里工作繁忙无暇见人的不是他。 卫纯注视他半天,心里想法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找不出一个不尴尬的说法。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说什么,手指看忍不住扣进了手心里。 “霍总。”他尴尬得不敢和人对视,“就是,那个啥,一般咱们这边人跟人睡完觉要负责你知道吗?” 闻言霍远舟手上的钢笔在手指间又转了一圈,才被他按在桌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不咸不淡地开口道,“筛选了一个月,才从名单里找到需要谁来负责吗?” 这句话其实说的很难听,一个月才筛选完人,几乎把对卫纯私生活混乱的怀疑和暗示放到了明面上。 卫纯从前虽然也被家里人说过愚笨听不懂人话,但如此明显的言外之意他还不至于听不出来。 一时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细长的眼角都染上了愤怒的薄红,好像随时要哭出来一样。 话一出口,霍远舟望着他巨变的面色,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平日里说话的风格。 对待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朋友,大可不必这样刻薄,就算对方真的私生活混乱不堪,也轮不着自己一个陌生人来评价。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资料里描述的卫纯曾经那混乱的生活,尖锐的话语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脱口而出。 他的想法飞速转了一圈,最终把问题归咎到了当初那一夜上。 一想到卫纯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omega,但自己却不知道是卫纯第不知道多少号的入幕之宾,霍远舟心里不知怎的就生出了一阵不悦的情绪来。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也没办法再收回去。更何况虽然说的难听,也只是说了一句实话罢了。 霍远舟自然不可能跟他道歉。 只是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把话题转向了负责两个字上。 “可以,我会对你负责。” 3. 第 3 章 卫纯气得眼皮都是红的,身子微微发抖,恨不能把霍远舟咬死算数。 那天晚上的事卫纯记得清清楚楚,他是被人灌醉送进房间的没错,但霍远舟绝对是清醒的。 解他衣服的时候手比谁都快。 “神经病,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神经病。”卫纯也顾不上什么恐惧尴尬了,破口大骂道,“你难道就是什么守身如玉的圣人吗?那天晚上我被灌醉了,你也醉了吗?别人送人你就睡,你这种来者不拒的渣男还有脸说别人混乱,谁还能比你更混乱?一天睡一个,一年睡365个,你活了三十多年,要睡一万多个人了,鸭子都没你能睡。” 卫纯是真的气急了,已经口不择言。骂完一通后才咬着后槽牙,毫不留情地回绝了霍远舟的负责,“用不着,要你负责我怕先祖半夜托梦叫我去检查传染病。” 用不着霍远舟负责,这豆芽菜他不要了。 卫纯打定了主意,立时就下了决心,又狠狠瞪了霍远舟一眼,再次咬着牙说,“用不着你负责!霍总还是先对自己负责吧,有时间赶紧去医院看看,多吃点药治治脑子。” 霍远舟已经很多年没被人拒绝过,如今被贴脸驳了面子又骂了一通,顿时生出一股火气。但转念想起资料上卫纯的年龄,他的火气又被突然的浇了一瓢水上去。 跟一个小了快十岁的小孩儿计较什么呢? 霍远舟闭眼吐出口气,硬压下了心中的火,皱着眉将原本的方案又往上提了两成,“我在丽景苑有栋楼,你去挑一套喜欢的。卡的额度会按照你之前的给,我可以保证你后续的生活水平和从前一……” 但卫纯并不吃他息事宁人这一套,只大声叫喊着,“用不着!你留着自己住吧,我去住天桥也不会跟你这种人住一个圈里。” 霍远舟的话说了一半就被他再次打断,刚被压下的火气又一次腾起。 他对小孩儿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卫纯既然给脸不要脸,他也懒得给卫纯再留面子,语带不耐道,“欲擒故纵也该玩够了,如果我是你,一定见好就收,省得真的落到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没猜错的话,你离开卫家的时候应该是净身出户吧。你现在身上的钱还够下一顿饭吗?” 他声音冷淡,“卫纯,卡就在我抽屉里,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乖乖拿了卡然后跟着助理去找一套喜欢的房子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明白吗?” 霍远舟说的没错,卫纯走的时候确实是净身出户。 银行卡,信用卡,车钥匙,房门钥匙,收集的珠宝,身上的首饰……甚至连微信余额都一起转回去了。 他走的潇洒,离了家才知道外面一分钱都会难倒人。 从前以为的朋友出事之后都如鸟兽散了,避而不见的多,接了电话说帮不了的也多。就连今天去医院的钱还是程悯给的,说是以前卫纯给他的零花钱攒下来没花。 如今全掏出来了,要卫纯别担心,他能养得起他们俩。 “然后呢?”卫纯说,“然后呢?” c城的晚上七点,天色还是半亮。从同光顶层的办公室里往外看去,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和晚霞在天边刷出一层橙色。 余晖也从透明的玻璃外挤进来,打在卫纯的脸上,将一惯冷白的肤色都照出了几分明艳的气色。 他唇角抿了一下,噔噔噔往前几步,一巴掌“啪”的拍在了霍远舟身前的办公桌上,半俯下身直视着霍远舟的眼睛,眼神里写满了富贵不能淫的坚定,“你是不是觉得给钱我就应该千恩万谢的感激你,还是觉得你花点钱就能像包养情人一样把我养起来,回头再等着你去临幸?做梦去吧,再说一遍,你的方案,我拒绝!” 卫纯的人生格言就是丢命也不能丢脸。 所以,霍远舟的方案,他拒绝! 霍远舟终于一呆,他此时才意识到,事情的发展超出自己的预料,卫纯好像不是在欲擒故纵,他是认真的。 他忍不住沉默了片刻,大概也是真没想到能主动找上门来要求一个陌生男人对自己负责的卫纯还能如此的……有骨气。 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居然激的卫纯有如此大的反应。 事实证明,卫纯根本不是他过去接触过那些谈判桌上讨价还价的商场精英,他一言不合就会不管代价的直接掀桌子。 放完狠话不给任何挽回的机会,卫纯下巴一抬,用尽全力发出一个鄙夷的哼声表达完自己的情绪,就准备扭头走人。 “哦对,你要是没事多看点片儿,技术太差了。”卫纯出门之前突然扭头回来,一本正经地道,“虽然我只睡过一个人,但你的技术着实差到不需要对比也能评价的地步。” 就算要走,卫纯也得把自己的清白洗干净再说。 霍远舟神色一片空白,他当真没想到。 资料里写卫纯骄奢淫逸,纸醉金迷,那一夜在房间里卫纯抬起腰方便解开衣服的动作又太熟练,他还以为…… “等等。” 霍远舟回过神来急切开口,顿了一会儿后才又说,“抱歉。” 两个字被他说的很慢,霍远舟心里确实是对卫纯有了几分因为误解而产生的歉意。再开口时,语气也比刚刚郑重了些。 “我希望你还是能再考虑一下,不要因为冲动置气而拒绝。我可以给你提供稳定的住宿条件和优越的生活水平,不是包养,仅仅是因为那天晚上行为对你的补偿,你不需要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如果你以后遇见心仪的伴侣了,离开这里和他一起生活,我给你的卡也不会停。换句话来说,我会养你一辈子。” 卫纯开门的动作停住,却不是为了答应他的方案,只是再次摇摇头,语气冷淡地说,“霍总,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你的卡还是留着给你以后的情人们 吧。” 说完立刻拉开门,脚步迈向门外。 恰到好处的情商让他把得罪人的事做完之后刚刚好的反应过来错误。 我草快跑快跑。卫纯心想,趁着这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跑路。豆芽菜你亲爹真不是我能搞定的,为了你爹地我的身心健康,你还是赶紧投胎去下一世吧。 “咚”一声,卫纯的逃跑计划还没出门,就跟准备敲门进来的助理女士撞成了一团。 “卫纯先生,您没事吧?” 助理女士的声音带着歉意和关心响起。 她简直是女战神级别,怀里的文件夹就是她的盔甲,穿着肉眼观测至少六厘米以上的高跟鞋还能在把卫纯撞倒在地上之后稳稳站住身子。 但卫纯就惨了,一头撞上助理抱了满怀的高高一摞文件夹后直接仰面倒下,哐的一下撞到门框上,头晕眼花的半天没找到自己在哪。 “没,没事。” 卫纯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另一手撑在背后地面上,准备站起身来。他刚摸到额上有些湿润,心里顿感不妙,急切地想要离开这里去找个镜子看看。 自己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脸,要是在这里破相了他一定要跟霍远舟拼了。 另一个人的手掌却比他动作更快,拉着胳膊把卫纯扶了起来。 霍远舟:“撞到头了?” 他视线在卫纯脸上扫了一圈,额头露出来的地方比别的地方红了一些,应该是刚刚摔倒之后磕到门框上导致的。但比起这个,更惹人注意的是从卫纯捂住的手指间流下来的一缕红色。 霍远舟捏着手腕想将他的手拉开,“是不是流血了?给我看看。” 卫纯:“没事。” 他有些别扭,拧着手腕不肯松开,“我自己去找个地方看看就行。” 卫纯胳膊拧不过大腿,两个人的体型和力量差的太大,他再挣扎也还是被霍远舟强行拉开了手,漏出头上被门框碰伤的地方。 如霍远舟所猜,一缕鲜红正顺着额角往下淌。 “我送你去医院。去通知司机开车。” 霍远舟不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拉着手臂的位置把卫纯拖出了门。 助理很清楚哪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向了电梯的位置,一边联系司机将车开到楼下。 卫纯一听要去医院彻底慌了手脚,他如今肚子里还有根豆芽菜没拔,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去医院。 如果被霍远舟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那事情就麻烦了。 “我不去,我不去医院,你放开我。”卫纯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跑,但霍远舟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抓着他挣脱不开。 眼看已经被拉着下了电梯,马上就要押送上车。 卫纯彻底急眼,扯着霍远舟的胳膊大叫了一声,“等等。” 4. 第 4 章 “怎么了?” “我,我,我……”卫纯只是想着叫停,但理由还没编出来,我了半天才胡乱接了下一句,“我肚子疼。” 霍远舟怀疑的眼神在他腰腹处也转了一圈,“刚刚摔到肚子了吗?” “嗯嗯嗯。不不不。” 卫纯慌忙点头又慌忙摇头,他突然反应过来要是说自己摔到肚子了,这人怕不是还要拉着他去医院再查一查肚子。 那到时候自己怀孕的事情不就瞒不住了。 “小伤,小伤。”卫纯一把按住霍远舟拉着他的手,笑的真诚又勉强,“霍总,我自己回家擦一下就行,真用不着去医院。” 霍远舟淡淡望他一眼,“你在我办公室摔的,医药费我负责,不用担心钱。” 啥玩意儿? 卫纯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全靠意志力压制着嘴角不要抽搐。 “……倒也没那么缺钱。” 霍远舟:“那就去看医生。” 话题又绕了回去。 “我不去,我真不去。” “你去。” 霍远舟像个不听劝谏的暴君,单手扛着卫纯塞进了车里。 “好了,现在你必须去了。” “尼玛。”卫纯又想骂人了,“力气大了不起啊,你知道民/主两个字咋写吗?” “了不起。”霍远舟跟司机交代了地点,“丽景苑不适合你,那边都是平层。我让助理带你去别墅那边,有健身房。”他眼神在卫纯身上扫了一圈,“我那几天一直在想胳膊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原来是你的骨头硌得,卫纯,有时间多健身。” “滚滚滚……”卫纯骂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嫌硌你别睡啊!” “你说得对,可惜时光不能倒流。”霍远舟似乎也有些惋惜,“早知道那天该提前打抑制剂的。” 草。 卫纯拳头又硬了,要不是对两人实力差距有自知之明,他真想把霍远舟这人揍一顿。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见过,卖的像霍远舟这么贱的他第一回见。 从来只有他把人气的说不出话,今天算遭报应了。 卫纯气得狂翻白眼,调理半天才理顺一口气,一抬头就发现车窗外景色已经逐渐陌生,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去医院的路。 “停车!” 他一拳砸到车门上,“我说停车,我不去医院!” 卫纯的突然到访打乱了霍远舟的工作节奏,他原定的工作计划还有部分收尾工作没做完。如今押人去医院的路上争分夺秒地想要多批几份文件,但第二份才看到一半,就遇上卫纯的暴力抗争。 “……”霍远舟有些无力地闭眼呼出一口长气,单手合上文件,“又发什么疯。” 卫纯肚子里有秘密,自然不敢去医院。万一霍远舟有钱烧的让医生给他开个全身体检,那他肚子里的豆芽菜就可以提前九个月跟亲爹sayhallo了。 “我不去医院,我真有事。霍总,霍大哥,霍叔叔。”卫纯编不出别的理由,只能十分诚恳地祈求道,“您就体谅一下我们夜生活比较忙碌的年轻人好吗?” “体谅不了。”猝不及防被涨了一个辈分的霍远舟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我们上了年龄的叔叔晚上夜生活少,不忙。” “……”卫纯站在别墅门外嘴角一阵抽搐,“这是医院?” “我没说过去医院,我说的是让你去看医生。”霍远舟眉头一挑,侧身露出在门口列队站成一排的私人医疗团队,“喏,医生。” 卫纯哽住半天说不出话来,合着他在车上辗转反侧半天,又求又讨饶的全是白费力气,人家压根没打算过送他去医院。 早说啊。 他就不信霍远舟能闲得无聊在家备一套全身体检的仪器。 ……真能。 “不是哥们儿?” 卫纯站在门口目瞪口呆,“你搁家里放个CT机干啥?没事观赏一下人体骨架优美结构吗?” 卫家从发家之后已经称得上富贵,卫纯十几岁就没再体验过穷字怎么写。但走进霍家的庄园,卫纯才知道暴发户和豪门到底区别有多大,以及有钱人究竟多有病。 字面意思,没病的不会在 家里搞一套医疗仪器。 霍远舟没搭理他的感慨,吩咐医生给卫纯把伤口处理一下后,就跟着助理出去了。 医生看了一会儿,才低声跟卫纯说,“你想多要点还是少要点?” 虽然没听懂什么意思,但被这种氛围感染,卫纯也压低了声音,“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医生:“因为这个话被霍远舟听到容易把我送去海里学游泳。” “哦。”卫纯点头,“霍家的别墅是豆腐渣工程吗?” 医生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怎么可能?你对霍远舟的财力太不了解了,把他银行卡的余额全部提出来,可以用钞票当砖头重新砌一座庄园了。” “那你不用担心他听到了,因为他已经出去了。”卫纯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并且很有素质的随手关了门。” 正常的别墅内墙都有隔音层,除非霍远舟变态到在自己家里放窃听设备,否则屋里人说话绝没有被他听到的风险。 但医生听完消息仍没有开心,反倒是看起来有些失望似的叹了口气,“唉,这样就不刺激了。” “……”卫纯要为这人追求刺激的精神倾倒了,“你医术肯定很好。” 医生惊喜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真有眼光啊。” “哦不是。”卫纯叹了口气说,“只是觉得这么作死还没去海里游泳,那一定是医术不可代替。” 医生娇羞地一甩他的空气手帕,硬是做出了一副扭捏的情态,“讨厌啦,人家还以为你透过人家坚强的外壳看见人家的内在美了呢~” “那倒没有。”医生长得颇为英武,此刻却做出如此少女的做派,卫纯被他这娇羞模样恶心的够呛,差点觉得自己要提前孕吐了,“我现在觉得你不仅是医术好了,应该还是个关系户,不然我应该是在新闻频道认识你的。” 医生好奇问他,“因为医术太好成为领域专家接受采访吗?你居然也会看这么严肃的专业采访吗?” “不。”卫纯拍拍自己胸口,尽力咽下呕吐的欲望,“是社会新闻,一男子海中游泳意外溺亡,面目难辨。” 5. 第 5 章 “作为大人,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小孩子交流感情的联谊会,但是……”霍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处理完了工作,推门进来了,“马上到睡觉时间了,两位先生能快点处理完伤口,然后回到各自亲爱的小床上进入甜蜜的梦乡好吗?” 卫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医生先跳了起来,一副受惊的样子开始狂拍自己的胸口,“你走路怎么没声的啊?” 霍远舟语气很冷淡:“有,只是我家的隔音层做的太好,你没听见。” 他进门只扫了一眼,目光就转向了卫纯。定定地看了好几眼后,才又对着医生开口,“薛闻希,我叫你来是让你给他处理伤口,不是让你们开小朋友联谊会的。喜欢和小朋友交友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让你爸给你多开几场。” 卫纯头上干干净净,别说绷带,纱布都没有一块。见他进来,又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 霍远舟没计较他的小动作,走上前盯着薛闻希给卫纯处理完伤口,就把人赶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还疼吗?”霍远舟问他。 卫纯摇摇头,没吭声。 在医生面前的毒舌和伶牙俐齿此刻在霍远舟面前自动变成哑巴,他实在拿不准这人想干什么,只好尽量少说话,争取苟到跑路。 赶明儿去把孩子打了,他跟霍远舟就不必再有牵扯了。 “去睡觉吧。”霍远舟没再问下去,“太晚了,给你准备了客房,我让人带你过去。” “我能说不吗?” 在霍家多待一分钟就是多一份风险,卫纯是个不爱追求刺激的人。 霍远舟淡淡道,“我没有和你商量。” 他就知道。 卫纯一脸苦涩,身不得已地站起身跟在霍远舟身后出门了。只盼着太阳早点升起,他能早点离开这个破地方。 助理女士还站在门外,六厘米的高跟鞋没有影响她亭亭玉立的身姿,笑意盈盈地抱着文件在门外等人。 “卫家合作的事情你安排人做一个可行性报告,尽快把文件送到我办公室。”交代完工作的事,霍远舟又把卫纯也一起交给了她,“带他去主楼,阿姨在那边等着。” 卫纯觉得现在的场景莫名地像在交付一根接力棒,并等待着助理再把这根接力棒交到阿姨手里。 助理依旧微笑,微微点了个头之后,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两个人去主楼的路上路过一片草坪,助理女士走在前面,突然说道,“卫少爷,对不起。” 卫纯正发呆,他在琢磨刚刚听了一耳朵的话。 卫家?哪个卫家?是卫还是魏? 助理突入起来的道歉,他顿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额头新包上的纱布。 “没关系,其实不疼。” 但助理女士的愧疚并不因为一句没关系而减少,她慢下脚步和卫纯并肩而行,目光在纱布上盘桓许久,才柔声说,“卫少爷,您以后在霍总身边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我,不违背职业道德的情况下,我可以尽量给你方便。” 这算一个很重的承诺了,卫纯刚想说没必要,忽地又想起刚刚听到的卫家,他目光一闪,突然意识到比起自己慢慢琢磨,问眼前这人明明是最简单的方法。 “那,我能问一下合作的卫家是哪个卫家吗?”卫纯装作不经意地提问,“刚刚听到了,有点好奇。” 助理短暂衡量了一下这个问题的回答范围后,才再次开口,“当然可以。” 她微微一笑,“您的养父母家。” 卫纯的脚步立时就放缓了,虽然刚刚琢磨的时候有猜测过会不会是,但又觉得不会那么巧合被他自己否掉了。 眼下得到答案,他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唇角,牙齿撕咬下唇上死皮,直到口中尝到一丝甜腥的血味儿,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狼狈地扭开了视线。 “我能问是什么合作吗?” 助理女士敛下笑容,衡量半晌,才说道,“南城的项目。” 很宽泛的一个答案,只给出了大概的地点,近乎于废话。 卫纯胡乱地点点头,他知道没有敲定的合作内幕肯定不能对自己一个外人说,助理肯说到这里已经很好。 他控制不住又去咬了下唇,刚刚咬破的地方被舌尖一舔又带出点甜腥味儿。 “卫家那边重视这个项目吗?”卫纯知道后面的不该再问,但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继 续打听。 就算前任爹知道抱错之后立时把他扫地出门了,但养母和姐姐从小到大对他的溺爱娇宠不是假的,他一时片刻也不可能放下曾经的家人。 “算重视吧。”助理女士轻声说,“项目的对接人是小卫总。” 卫纯彻底停下了脚步,“对接人是我姐?” 助理点头,“是,是卫真女士。” 能让他姐亲自对接的项目,卫纯心里不住地琢磨着会是什么。可他从前在家的时候只知道花钱和到处玩儿,对公司和生意一窍不通。 他姐倒是想过把他带进公司里,不图做的多好,至少混个闲职方便放在眼皮子底下看顾着。 架不住卫纯上班两天就开始叫苦连天,一会儿说不自由,一会儿又说别人嘲笑他关系户,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不想上班。 卫母心疼儿子,见他一叠声地叫苦,马上就拍板让卫纯不用再去了。 当时觉得庆幸躲过了工作,如今才觉得后悔。要是当时多了解一点公司,也不会知道项目地点,还猜不到到底和什么有关。 只能带着疑问被带到了给他准备的客房。 “卫纯先生,内线电话在这边,晚上有任何需要您随时打给我们就好。” 或许是霍远舟交代过的缘故,主楼的佣人们对卫纯的态度十分客气。 卫纯从前在家时候也是早被人伺候惯的,没什么不适应,胡乱点点头就让人出去了。 比起跟人客气,他现在更想安静地思考一下到底会是什么项目。 佣人很有眼色,客人没吩咐,把备好的换洗衣物放在桌上,就安静退出房间了。 留下卫纯一个人,洗完澡就躺在床上开始发呆。 “南城,南城……” 卫纯躺着翻来覆去地琢磨了一会儿,翻身爬起来,趴在床上开始用手机查南城这个城市。 他对卫家生意不熟,只能试着从地点去猜想。 “临海,海岸线漫长,同时与陆路相连发达,便于运输……” 卫纯低声把手机上的介绍念了一遍,还是没看出来。正当他准备换个浏览器继续搜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哐哐哐]三声敲门声。 “谁?” 6. 第 6 章 “我。” 门外男声低沉微哑。 卫纯立刻就知道是谁了,在霍家的别墅里,说话还能这么嚣张的,除了霍远舟还有谁。 他下了床几步去开了门,“有事吗?” 霍远舟的视线在他额头的纱布上一顿,眸色微深,面上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半晌才说道,“来看看你睡了没。” 卫纯不想跟他接触,索性堵在门口,也不提让人进去的事,一只手扯着自己衣角一圈圈地拧。 “不困。”卫纯说,“白天睡过了。” “嗯。”霍远舟看了他两眼,把一张卡塞进了他空着的手里,“我名下的副卡,每个月额度一百万,不够跟我说。房子到时候让助理带你去转一圈,现有的没看上的再买一套新的也行。” “用不着。”卫纯不想要他的卡,抽手回来,但霍远舟捏着他手腕的力气很大,抽了几次没抽/动,只能将就着姿势跟他说话,“霍叔叔,你就当我下午要负责的话是开玩笑的,年轻人爱开玩笑,不用放在心上。” 霍远舟面色淡淡,“但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们上了年龄的叔叔都不爱开玩笑。” 卫纯无言哽住,刚想说自己真的用不着,手机上的南城两个字突然像两条鱼一样溜进他的脑海里。 再开口时,不自觉地就问了出来。 “南城?”霍远舟眼睛微眯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卫纯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有什么目的,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嗯,是有个招商的项目在那边,合作方还没定。” “哦哦。”这事卫纯刚刚就打听出来了,眼下只胡乱应着,把话题拉到了最关心的地方,“我刚刚听到说卫家想合作……是我姐吗?” “是。你房间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啊?”卫纯正低头琢磨着怎么样问出来关于南城项目的事,猝不及防一句空调温度的问题,砸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侧身看了看温控器,才一脸莫名地回答,“还好吧,我觉得挺凉快的。” 霍远舟看了他两眼,才继续说道,“你手很凉。”说完没等他回复,又自顾自说,“晚安,早点睡。 卫纯还想再打听点关于南城的事情,但眼看霍远舟转身要走,只能也回了一句,“晚安。” 等卫纯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中午,霍远舟早就上班去了。 “卫纯少爷,您现在要吃饭吗?” “不吃。” 卫纯摇头,到门外看了一圈。 不知道是否出于某种时尚,c城的有钱人都十分热爱将自己的家落在半山郊区。 霍家的别墅也不例外,站在主楼门口一眼望不到大门在哪,更别说就算出了门离最近的车站也还差着大半个小时的路。 此等深山老林里,想打车都只能问问黄大仙还接不接活儿。 卫纯只是望着就觉得小腿和肚子都在隐隐作痛。 靠,以前开车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远啊。 合作项目的事还没搞清楚。 卫纯昨晚翻来覆去左思右想,顿悟自己回家的希望说不定就系在这项目上了。 卫父是个坚定的弱肉强食奉行者,把自己的儿女也按照等级分门别类。第一时间赶他走,说白了就是因为他是个废物,如果自己能促成霍家跟卫家的合作,说不定他们就不会赶自己走了。 “算了。” 卫纯扭头又回了主楼,嘴里念念有词,“不是不走,只是缓走,慢走,有计划的走。” 霍远舟到家的时候,卫纯正趴在沙发上打游戏。 “你怎么还在?” 霍远舟似乎没想过卫纯还在他家的可能性,一时间面上竟流露出些错愕的神情。 经过一下午的研究和自我劝慰,卫纯已经坦然接受了现在的现况。 想搞清楚合作方案,想促成项目合作,包括肚子里那根豆芽菜留不留得住,全都得倚赖面前的霍远舟。 所以下午助理女士过来准备接他去看房的时候,卫纯立时就拒绝了。 霍远舟怔愣一瞬便回过神来,迅速调整好了神色,又恢复 了之前不变的淡然表情。 “没有喜欢的房子?” “我觉得这里就挺好。”卫纯表情诚恳跟他说,“我思考了一天,觉得还是找你负责比较好。而且我昨天睡觉时做了一个梦,客房的床托梦给我说我们应该是前世有缘今生相见,目前已经连夜结为灵魂伴侣,所以请不要分开我们好吗?” 霍远舟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我答应了负责,全世界各地的房子都可以,你随便挑一个喜欢的,我买单。” “这里就挺好。”卫纯装傻充愣,假装听不懂对方赶人的意思,就是坚持要留下来,“我要和我的灵魂伴侣在一起。” “……”霍远舟无言,卫纯的理由毫无逻辑。能编出这个理由的人智商不会超过90,会相信这个理由的人智商一定低于60。 见霍远舟不说话,卫纯得寸进尺又问他,“负责的方案能让我提吗?” 霍远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迟疑片刻,把这两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抛开卫纯真的爱上他家床的可能性,余下都能用钱来解决。恰好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于是点了头,“可以。” 卫纯松了口气,他还怕霍远舟不给机会直接把他送走,只要还能谈就行。 “第一,我要住在这里。” “……可以。” “第二,我要一份工作,你随便给我个助理的位置吧。” “不行。”霍远舟说,“副卡一百万的额度不够我可以给你提到三百万,没必要上班。” “那不一样。”卫纯正色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给人一筐鱼不如教人钓鱼。霍总,你给我一份工作,我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霍远舟看过他的资料,在自家公司上班两天都撑不住,于是再次拒绝了卫纯,抬起手止住了接下来对这件事的讨论,“我说了会养你一辈子就就不会食言,副卡额度会提到三百万,你没事出去逛逛街就好。你不是上班的料,没必要逼自己,以前怎么生活,以后照旧就是。” 7. 第 7 章 霍远舟的态度很坚决,卫纯也不好再说下去,只能先停了嘴,等待以后有机会再商量。 “哦。”卫纯不敢纠缠,悄悄抬眼看他,“那我还能提别的要求吗?” “可以。”霍远舟没有坐下的意思,单手拎着自己刚刚脱下的西装外套,“我晚上有个应酬,马上要走。要求你想好之后联系程鱼,让她转告我。” 说完转身就要走。 卫纯急忙跟上,“等等……” “还有事?” “有。”卫纯在他冷淡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舔了下唇,“那个,程鱼是谁啊?” 霍远舟沉默两秒,“……我让她联系你吧。” “好。” “所以他饭都没吃就跑了?” 薛闻希说话的时候嘴也没停,正把刚撕下来的鸡腿往自己嘴里塞。 霍家厨师手艺极好,鸡皮脆弹鸡肉软嫩,一口咬下去还有充盈的汁水裹在里面,吃的薛闻希头都不抬不起来。 “对啊,走了。我话都没说完,他就说有应酬,然后直接跑路了。” 卫纯下午已经知道了薛闻希的身份,霍远舟母家表哥的孩子,大三的医学生,如今赶上暑假被亲爹塞到霍家管教。 霍远舟不在,佣人们有自己的餐厅,如今主桌上只有卫纯和薛闻希两个人。 卫纯挑食又控制身材,桌上的菜挑挑拣拣,吃了几口就开始玩筷子,只有薛闻希在认真的大快朵颐。 “挑食不好。”薛闻希看看他的碗,秉着未来医生的职业道德劝告他,“挑食长不高。” 卫纯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到他面前走了一圈,没说话。 薛闻希闭嘴了。 昨天两人都坐着,还没注意卫纯的身高,今天又凑到一起,才发现他顶着一张猛男脸,结果长得还没卫纯高,真是让人伤透了心。 卫纯见他闭嘴,也懒得补刀,又绕回去坐下。 “你说是真应酬还是假应酬?” “重要吗?” “不重要吗?” “还好吧。”薛闻希咽下鸡腿,思考了一下后说,“老公只给钱不回家这不是人类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不是我老公。”卫纯坚定捍卫自己的单身清白,他只想借霍远舟的手促成合作然后回自己的家,并不想加入霍家,“好歹也是亲戚,能不能关心一下你表叔的行踪。” “这不是在关心吗?关心感情生活难道不是关心吗?” 薛闻希心中嘀咕,他爸把他丢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给他的任务就是关心一下表叔的心理健康和感情生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把薛家看中的人推给霍远舟当老婆。 不过这事肯定不能跟卫纯讲。 薛闻希嘀咕完又看了卫纯一眼,在心里把他的长相跟亲爹看中的人一对比,顿觉自己的任务肯定完不成了。 “唉,兄弟你说你长那么漂亮干什么?” 如今再想起那人的长相,不自觉地就和卫纯放在一起比较,眼睛太圆了,鼻梁不够挺,脸型也不够流畅…… 薛闻希唉声叹气,见到卫纯之前他还觉得他爹看中的那人也是挺漂亮的说不定他叔能看上。但见到卫纯之后就不行了,阈值被拔高了。 “你有病吧。” 卫纯翻了个白眼给他,“长得漂亮难道也是我的错吗?有这功夫你先回忆一下那个程鱼到底是谁,好不好接触行不行?” “卫纯少爷,程助理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卫纯刚还在拷打薛闻希,逼他回忆霍远舟的助理秘书团们中究竟哪一位是程鱼,佣人就过来通报了程助理已经到了。 卫纯也没想到人到的这么突然,“我去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呢。” “你准备什么?不应该是她准备吗?”薛闻希放下筷子,“你可是未来的老板娘诶。” “滚滚滚滚滚。”卫纯还想着能不能从助理下手,掌握一下霍远舟的行踪,方便他追过去。 于是站起身,准备努力跟来人打好关系,方便后面问话。 “你好……是你!?” 助理女士笑意盈盈地从佣人身后露出脸,“卫纯少爷,又见面啦。” 卫纯没想到居然是熟人,顿时松了口气,“程鱼居然是你。” “是啊。”助理女士眨眨眼,“毕竟我不能姓助名理,当然要有个名字。” 她开了个无关紧要的小玩笑活跃气氛,才继续说道,“老板让我把车钥匙带过来,新买的保时捷,明天送到车库里,您出去玩的时候方便。” “不要您啊您的了,都这么熟了。而且我不喜欢保时捷诶。”知道是熟人之后,卫纯说话就放松了许多,眼珠子一转,问程助理,“能申请换一辆吗?我想要辆布加迪。” 之前出去玩的时候在郊外的路上被辆布加迪超了车,卫纯当时就想要辆布加迪,但还没来得及磨到他姐松口给他买,就出了事。现下突发奇想,准备敲霍远舟一笔。 “当然可以,我帮您问问霍总。” 程助理做事雷厉风行,应下后立马给霍远舟发了信息。 【霍总:随他去,他的要求尽量满足。】 【程:好的。】 程助理给卫纯比了个ok,“霍总同意了,等下带你去车库看看有没有,没有的话再买一辆新的。” “好耶。”卫纯迫不及待,“我们现在就去看吧。” “未来老婆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薛闻希从后面冒出来,酸的眼睛都红了。他之前也想要辆跑车出去玩,但别说给他买辆新的,想借车库的车开一下都被霍远舟冷酷拒绝。 程助理对他也笑笑,“薛少爷,如果您能考下来驾驶证的话,霍总也许会同意您的借车要求。” “……?”卫纯不可思议地看他,“原来红绿色盲也可以学医吗?” 富二代们家里都不缺车,所以往往一成年就立刻去把驾驶证考了下来,方便后续开车去找些不方便被家里人知道的乐子。 除非是红绿色盲,卫纯想不到薛闻希不考驾驶证的原因。 “额……”薛闻希脸色涨得通红,“你知道方向盘的四个打法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茴字的四种写法。”卫纯拍拍他的肩,“没事的兄弟,红绿色盲的占比大概百分之七到十,想开点,好几千万人陪着你呢。加油,我去选车了。” “滚啊!你才色盲!” 8. 第 8 章 自从敲完霍远舟的竹杠,顺势把从前想要还没来得及买的布加迪搞到手之后,卫纯这段时间过的十分滋润。 霍远舟就像里给钱不回家的霸总老公一样,存在感低到负数。 别墅里只有卫纯和薛闻希两个人,白天逛街晚上打游戏,一切花销由霍公子请客买单。 c城知名的商场里,珠宝行里各色的宝石和切割精细的钻石全都摆成一排被店员们捧在手里,依次在明亮的灯光下映出火彩。 这是卫纯最爱看的场景,他手指挨个划过珠宝,正准备喜笑颜开地刷卡让人把纠结再三后选中的都包起来,眉头猛地拧起来,脸上血色骤然一扫,一手捂住肚子腿一软就要往前跪了下去。 太久见不到霍远舟,豆芽菜在用刺痛提醒卫纯,信息素缺少的问题还没解决。 薛闻希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赶忙扶住他起身,“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特么你一个医生问我怎么回事?”卫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肚子里猛然传来的剧痛让他在几息之间脊背就已经被冷汗浸透,“你,扶我一下,去那边,先坐会儿。” 刚刚还为了业绩眉开眼笑的店员也被他吓了一跳,生怕人在店里出什么事,见薛闻希已经把人扶住,慌忙小跑着带路去往休息室。 卫纯缓了好一会儿才歇过劲来,握着店员倒得温水,面色好看了一些。 薛闻希才小心问他,“你发|情期到了吗?” “滚蛋,你见谁发|情期这样。” 骂完薛闻希卫纯又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他心里大概有些想法,疼的位置很熟悉,之前一个月在家的时候时不时也会疼一下,但从没有这么剧烈的像是一把把他整个腹腔都攥紧的痛意。 该死。卫纯咬着牙想,太久没见到霍远舟,他儿子来替他找存在感了。 “其实是我的霍远舟分离焦虑症犯了,离远了会死,你信吗?” “……”薛闻希无语,“你还不如说你大姨妈来了。” 卫纯吸了口凉气,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你叔最近在哪潇洒呢?” 薛闻希摇头,“不知道,他的行程表又不是我做的。” “你叔的行程你不知道?” “我肯定不知道啊,他的行程向来只有助理秘书知道。” “滚滚滚滚滚。”卫纯没好气道,“要你何用。” 【A珠宝收购卫哥:程姐在吗?】 一周多的时间,原本还客客气气的程助理已经被他混成了程姐。 【程鱼:在,怎么啦?】 【A珠宝收购卫哥:霍远舟在公司吗?】 【程鱼:不在哦】 【程鱼:霍总今天下午有会议,晚上有应酬,徐助在跟,怎么啦卫少爷,找霍总有事吗?】 【A珠宝收购卫哥:好吧,那我明天再去公司找他TAT】 卫纯呼出口气,咬着唇角按上了手机。他肚子疼十有八|九就是因为医生说的那个劳什子孕期信息素缺失症,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到孩子爹然后来一口。 但现在孩子爹面都不露,在霍家住了一周多,霍远舟一次家都没回过。卫纯想打听合作的事,问过程鱼几次,都只说霍远舟在工作,没时间回来,等过段时间会回。 “庸医。”卫纯一伸手,揽着薛闻希的脖子把人扯到了自己身边,“问你点事。” 都是差不多成长环境的年轻人,一周多的时间卫纯和薛闻希已经熟的不能再熟。 “来,你知道你叔喜欢和什么类型的人交往吗?” 薛闻希闻言抬起头略微思索了半晌,最终才有点不确定地回答道,“贤妻良母吧?我之前听我爸说,我叔的择偶类型偏好受我姑奶影响,那应该就是温柔贤淑的贤妻良母类型。” “?”卫纯被霍远舟庸俗的爱好震撼了,“大和抚子啊?” “nonono。”薛闻希说,“是漂亮的大和抚子,我姑奶很漂亮的。” 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薛家老夫人的相册里还留着这位曾经薛家大小姐的照片。薛闻希看过很多次,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清丽秀美,姿容温婉,隐含着若有若无的愁绪,像诗中江南烟雨里的一朵丁香花。 如果霍远舟的审美真的受亲妈薛大小姐的影响…… 薛闻希捏着下巴仔细观赏了一下卫纯的容貌,只看得他一脸莫名,“你看我干什么?” “啧啧。”薛闻希感慨,“其实从脸看,你还是有机会的。不过性格应该不行,我听说姑奶是温柔似水的那种,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卫纯威胁地一把揪住了领子,“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 “错了错了。”薛闻希举手投降,“你也是水一般的男人。”硫酸也是水。 “滚蛋。” “所以你准备去讨好我叔然后嫁进来跟我当一家人了吗?”薛闻希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上去戳了戳卫纯的肩膀,“要不要我帮你找本攻略啊?” 卫纯瞥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个五毛钱的红包,“想拿压岁钱用不着这么委婉,买包辣条自己玩去吧。” 要不是心心念念南城合作的事,想借机去看看他姐,卫纯早跑路了。讨好霍远舟,呵呵,下辈子也不可能。 “……所以你确定霍远舟应酬的地点在水榭新城吗?”卫纯靠在车窗上打电话,手指在车窗玻璃上烦躁地敲打着,“你问到他具体的包间了吗?” “我不知道啊。”电话那头是被临时叫回家的薛闻希,“你要不问问他助理,程助说不定知道。我这还是从我爸嘴里套出来的。” “我要是能问到还找你?” 程鱼虽然受到吩咐,卫纯的任何需要随时请示尽量满足,但 涉及到霍远舟本人行程的时候显然就不在这个尽量满足的范围里了。 除了晚上在应酬之外,剩下的一概不答。 “算了,不问你了。你有水榭新城的会员卡吗?” “我也很想有。” “……”卫纯沉默片刻,“你直接说没有不就得了。啧,你先回去应付你爹吧,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卫纯挂完电话拎着饭盒下了车,继续盯着大门直发愁。他以前倒是有水榭新城的会员卡,但早在离开卫家的时候就混在钱包里一起丢在家里了。 “草,早知道走的时候钱包不掏那么干净了。”卫纯喃喃道,“该死的霍远舟,大街上不能吃饭吗?非要跑那么隐私的地方。” “……你的体检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的建议还是和之前一样,最好停用抑制剂,找个合适的,不会让你过敏的omega培养感情然后进行标记……你听我说话了吗?” 空旷包间里古风内装素雅,设计师将小桥流水融进屋内,石制的餐桌被摆在桥上,下有流水上有投影的天空,清甜的花香轻轻飘荡在房间里。 而此刻屋内的桌前只有两人,包间内的服务员全都被支了出去。 薛梦川叭叭半天,发现眼前人正盯着自己面前发呆,顿时怒从心起,“我在这分析这么多,我跟你讲这么多,结果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你还没我这个医生上心?我真该一针镇定剂给你捆去医院,管你公司还有多少事儿,反正姑姑走之前交代的是家里人照顾好你,又没说要照顾你的公司……” “听了,抑制剂失效可能性大,没办法支撑日常生活,要我趁早找个不过敏的omega标记。这些话我听过很多次了,没必要再重复。”霍远舟神色疲倦,不在家这几天他说忙工作的理由并非全是应付卫纯的假话,眼下的青黑是加班最好的证明。 “你知道还不找。”薛梦川从医多年,遇到不听话的病人火气更大,“以你现在的信息素水平,再拖下去只会彻底失控。家里找了那么多人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的吗?又不是要你跟人结婚过一辈子,一个合理的交易而已,他们也是心甘情愿啊。” 霍远舟没答话,他眼神依旧定在面前水晶杯上,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另一个正住在他家里的人。 他打断了薛梦川喋喋不休的话,“这件事我自己有安排,如果真的合适的话,我会处理好。剩下的你们不用管了。” “你有安排?”薛梦川话音一顿,表情呆滞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表哥到底说了什么,面容狂喜地掏出了手机,“我真得给家里报喜了,大龄剩男终于开窍了,老天爷保佑啊。” 霍远舟不愿跟他多做解释,指尖在杯壁轻敲了几下,才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而后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信息,让人开车过来,今晚回别墅。 他是该找个机会和卫纯聊聊交易的问题了。 9. 第 9 章 “我只是把卡忘在家里了,下次来一定带,你先让我进去行不行。”卫纯车开到大门口,车窗落下来,半个身子都趴在车窗上跟堵在大门前的保安解释。 水榭新城占地面积大,内里花样类目多,故而偏门分的也多。 正门太显眼,卫纯丢不起那个人,找了个平日里人少的小门跟保安磨蹭。 但保安油盐不进,死也不肯抬杆。 “不是哥们,你对我的脸一点印象都没有吗?”卫纯下了车跟他继续掰扯,指着自己的脸问他,“你干多久了?我之前经常来,你好好回忆一下。” “老板,你常来也没用啊。”保安为难地说,“你常来,我不常来啊,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水榭新城是会员制会所,以干净,规矩,花样多和私密性高出名。对于无论是谈生意还是找乐子都重视私密性的富商和二代们来说,是个十足的好去处。 卫纯也曾经是水榭新城的常客,二代们常来,他也跟着来。二代们找乐子,他拿二代们当乐子。 但那都是对于过去的卫纯来说的。现在他摸遍浑身找不到一张小卡片,就只能蹲大门口跟保安一起大眼瞪小眼。 他刚的说辞保安没说信或者不信,但迟迟没有让开的路看起来是没有。 “啧,你不常来也行,你可以去查一下我名下的会员卡,我把手机号和登记信息报给你行不行?实在不行我现在跟你一起进去,咱们找你经理,你不认识我但他肯定认识我。” 卫纯被他拦的头都大了。 可保安还是挡在前面不曾让路,稚嫩淳朴的脸上满是紧张,“老板,你别为难俺啊,经理说了,要是给没卡的人放过去,俺的工作就没得了。要不,要不,你回家去拿了卡再回来吧。” 卫纯咬紧了后槽牙,他要是真回得了家拿的到卡,还至于为了扮演贤妻良母来接霍远舟应酬,还带个饭盒给他送饭!? “你们就没点应变措施吗?”卫纯靠在车门上半真半假地抱怨,“我就不信你们开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忘带卡,学校都用上人脸识别卡了,你们查个会员卡登记信息的手段都没啊?” 保安两手一摊说,“是啊,这么大的单位还不如俺们村里,现在村委会登记都有电子卡了。” “……”卫纯顿时觉得牙疼,“所以我今天想进去就只能回家拿卡,不拿到卡就进不去呗?” 保安点头。 卫纯又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他,“真的一点变通的办法也没有吗?” 保安思考片刻,然后郑重地摇了摇头。 草。 卫纯一头磕在自己靠着车门的胳膊上,他很久没见过这么呆板的流程了。草履虫发展这么多年都该学会变通了,人居然还不会。 【A珠宝收购卫哥:程姐,你现在能帮我弄一张水榭新城的会员卡吗?】 【程鱼:现在吗?办的话可能来不及,但是我可以问一问霍总的卡现在能不能刷。】 【A珠宝收购卫哥:我觉得可能不行,因为你老板的卡他自己刷了】 卫纯气的肚子更疼了,一手捂在小腹的位置,心里暗骂肚子里的豆芽菜跟他爹一样是个讨债鬼。 小腹处从开车时就若有若无的刺痛感在此刻更加明显,虽然不像下午一般好像五脏六腑都被人猛烈揉搅时的剧痛,但也不容忽视地让卫纯冷汗浸透了脊背。 草,别催了,一根豆芽菜还催上了。卫纯被疼的不讲道理,父子俩一起被他骂出花来。 “卫纯?”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犹疑的语气从一边倏地响起。 卫纯按揉小腹的手上动作一顿,一股不好的预感沿着脊背爬上来。 他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句,老天爷,不该让人这么倒霉吧。 偏命运就跟开玩笑上瘾了似的,再次给卫纯凑了桌乐子。 冤家路窄四个字在卫纯抬头与来人对视时同时出现在几人心中。 来人套了身奢牌套装,手里还拎了个包,硕大的logo好像生怕别人不认识牌子一样被他从头到脚穿了一身。 “诶嘿。”套装男龇牙乐了,跟旁边人搭茬,“你看,那是不是咱们卫二少啊?怎么被堵门口了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人比他还磕碜,套装男是用穿着打扮伤害审美,这人就是用长相攻击社会。 从头到脚小圆套大圆,黑色外套里勉强挤下一个皮球,上面又顶了一个小点的皮球。一双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两条窄缝,看起来还有点斜视的毛病,时不时从两条小缝里放出精光觑着人。 身后几个保镖原本也只是长相普通,往他背后一站,反被映衬成了绝世美男。 卫纯冷哼一声,目光嘲讽似的上下打量二人一圈,“这么久不见,你们长相的攻击力还是这么高啊。也不知道你俩怎么总爱凑一堆儿,□□配王|八的,一个大嘴一个大脸,凑一起简直是1+1|大于2的伤害值啊。” 说完探身伸手从自己方向盘边上抓了副墨镜套到自己脸上,语带庆幸地感慨道,“幸好我今天出门带了墨镜,不然看完你俩就得去医院挂号检查眼睛。” “曹尼|玛。”套装男先绷不住,被卫纯一骂就上火,往前两步就要冲上来拽卫纯。 被身后的皮球拉住了,“急什么。” 皮球窄细的缝里看不清眼珠子到底在哪,只见他正脸朝着卫纯半天,一口黄牙从厚厚的嘴唇下漏出来准备说话。 “停。”卫纯先打了个手势,“你说话能不能尊重人一点,睁开眼睛看着我说话好吗?” 皮球男刚还在劝套装男,轮到自己的时候深吸两口气才憋 住没破功,但也失了从容。调息半天,阴狠狠地挤出一句,“你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卫二少吗?我都听说了,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假货一个,现在已经被人赶出家门了,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他想的很好,言语刻薄,语气阴狠,卫纯听完肯定要吓得瑟瑟发抖跪下求饶,让他把过往丢的面子一起找回来。 但没想到卫纯毫无他想象中被威胁到的恐惧,只是一手扶额,纤长的手指在自己鼻梁揉捏着,语气疲倦地开口,“我刚刚说错了,不该让你直视我说话的。你现在转过去吧,转过去吧孩子,背对我说话好吗?你真的熏到我了。” 说罢卫纯扶额的手松开,在自己鼻子前面猛扇了几下,“哥们儿,你多久没刷牙了?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款牙膏,太臭了你知道吗,你是在嘴里养细菌工厂了还是喉咙通向化粪池啊,你一张嘴差点给我熏晕过去了。” 皮球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紫,从黑圆的皮球变成了街头的霓虹灯,变幻不止。怒火攻心已经顾不上原本想的如何羞辱卫纯,只想把人拉出来报复。 套装男刚已经被一张嘴气得半死,跟皮球一起挥手就要让保镖冲上去把人从车里扯下来。 几个保镖越靠越近,慢慢围成个半圆,把卫纯连人带车围在了中间。 草。卫纯暗骂一声,约摸估计着数了一下人头。对面除掉皮球和套装男俩废物,保镖还剩七八个,称得上人多势众。他就自己孤家寡人,光棍一条,再不跑怕是真得挨揍。 于是也顾不上副驾驶的饭盒和原本贤妻良母的计划,准备上车方向盘一打就准备跑路。 但保镖围出的包围圈已经把他困在里面,就算他上了车,除非真能狠下心油门一踩把人全撞开,否则早晚还是要被抓下来。 皮球男站在外围冷笑着往这边看,“二少,我劝你还是放弃挣扎吧,下来让我揍一顿今天的事就过去了,不然今天被拉下来可就不止挨打了。” 套装男跟他并排站着,神情几分得意,“卫纯,你之前踩我的时候没想到还会落到我手里吧,今天就给你长长记性,让你记住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输人不输阵,尽管已经被围成铁桶,卫纯脚下步子退后几步,靠在车门上打量着逃生的路线,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已经记住了,□□精和王|八精不能得罪,不然要喷我一身臭口水洗都洗不干净味儿。你俩可赶紧刷牙去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搁嘴里合成生化武器呢。” 妈的,这几个瘪犊子围的真死。卫纯估量了一下路线和人数,脚下踩出个进攻的姿势。认栽肯定不成,这俩傻叉绝对不止打他一顿就能解决,还不如拼一把。 他目光在渐渐围过来的保镖身上一扫,轻飘飘地晃到后面的套装男和皮球两人身上。 擒贼先擒王,就你俩了。 10. 第 10 章 两人带的保镖不全是专业安保公司出身的,五个人打眼一看底盘不稳,手上也都是花架式。只有三个动作踩得很实,看起来是有真功夫。 卫纯靠着车门,单手给程鱼火速盲发了个信息过去,让她快点摇人。 套装男在外围站着,眼尖看见了卫纯发信息的动作,立马大叫出声,“把他的手机给我打掉,不要让他报警。妈的,之前是你人多势众,还有卫家护着你,现在我看谁还能救你。” 卫母知道儿子爱惹是生非的毛病,在他身边没少安排保镖。从前套装男没少在卫纯手底下吃亏,现下也是风水轮流转了。 人少打人多,等对方先手必输无疑。卫纯一步向前跨出去,还没等踩实,率先出拳打向面前保镖腹部,紧跟着抬腿狠踹在胸口,将人踹出三步远,短暂失去了攻击能力。 此时另一保镖也冲了上来,卫纯仗着体形纤细,身形一闪躲开来人前冲的力势,顺势握住他胳膊,仗着此人底盘不稳借力打力把人往前推的一踉跄。而后抬腿补上一脚,把人狠狠踹出去趴在地上。 “草。” 另三个保镖一起冲上来,双拳难敌四手,纵使卫纯躲得快,也免不了挨了几下。 仗着身形灵巧,借了力把一个出拳的混混踹开,顺势扯住另一个混混的胳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关节被卫纯生生拧脱臼了,惨叫声顿时响彻。 另一个混混听见兄弟的惨叫声,不由得心生退意,再出手时动作迟钝了几分。卫纯抓住机会,一手拉住这人胳膊,另一手曲起以手肘的位置猛击此人面部,顿时打的他鼻血横流。 那几个真正的练家子,原本还在战圈外围,眼见几个混混一时半会不仅拿不下卫纯,反倒是被他一个个踹开,终于几步上来参与混战里。 卫纯的身手也只是比普通人好些,放在这种真正自小练功的高手面前就不够看了。 刚一拳打在鼻梁上,逼得人退后两步,自己就因为防守欠缺被另一人一脚揣在腹部,踢出几步远。 卫纯站起身甩了甩胳膊,短暂的麻木之后,剧烈的疼痛从手臂处席卷而来,顿时让他满头冷汗。 若不是他提前回防,用手臂挡住了腹部再往后一滚顺势卸去了大部分力道。按他自己估算,这一脚挨完就不用去医院给豆芽菜预约流产了。 他咬着牙,硬忍下手臂痛处。不动声色地观望了一下自己和套装男的距离。原本站在外围的套装男和皮球被一众保镖护在后面,卫纯找不到靠近的机会。 但眼下因为看他挨打的兴奋,套装男已经比皮球的站位往前了好几步,站在了战圈的边缘。 他刚刚一路打一路往外挪,两人的距离已经缩小了不少,又挨了保镖一脚,借着力顺势滚了几圈。 此时和套装男的距离只剩下十几米,卫纯心里估量了一下距离,不能打草惊蛇让套装男跑了。再抬眼时,望着逼近的保镖刻意没有出拳,而是两臂挡在胸前,再次硬挨了一脚,被踢退。 此时,他距离套装男的距离只剩下几步了。 “打他,打他!” 套装男跟卫纯结仇许久,向来是只有在他手里吃亏的份,如今终于见到卫纯被人打的狼狈,忍不住就一直往前,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站到了攻击范围内。 卫纯被踹退几步后,仰起头咧嘴一笑,眼神里却全是冷凝的杀意,淡红的唇边来不及擦掉的血迹将他素白的脸映的像个煞神。 “抓到……你了。” 套装男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已经近的对方一伸手就能抓到自己,但此时再想逃是来不及了。 还没回过神来,脖颈已经落到了卫纯手里,被他曲起手指扣在自己气管上扼住呼吸的节奏。 “李三儿,你说你怎么不长记性呢?之前带人来堵我因为凑太近被我揍了,今天带一堆人来又因为凑太近被我揍。”卫纯啧一声,不动声色地咽下口中腥甜,抬眼环视一圈投鼠忌器的保镖们之后才笑开了,“下回见到我,离远点知道吗?” “你,你想干什么?” 套装男李三儿本人是个四肢不勤的废物秧子,仗着带的保镖人多势众才敢来找茬,此时被人扣住了脖子,落入了一对一的环境下马上就怂了,“你放了我吧,我让他们放你走行不行卫二,哦不对,二少,二少,你把我放了,我们今天的事翻篇了,我不找你麻烦了。” “不找我麻烦了?”卫纯表面神色轻松,只有自己知道身上伤势不妙。抿了下舌尖,刚刚打斗中不知道伤到哪了,嘴里的腥甜咽不完一样,咽下一口又有新的涌出来。 但此刻他实在不方便往外吐,本就是强撑着气势吓套装男,若是被发现自己受伤严重,搞不好套装男跟他拼起来就麻烦了。 “李三儿,让几位兄弟都让让呗。你送我上车离开这里,我就放你回去,怎么样?但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样,我也不介意先掐死你。”卫纯扣着套装男的手又往内压了压,带着点甜蜜的笑意温柔开口。 套装男腿已经软了,只有靠的最近的他知道,卫纯说话时是真的带着冰冷杀意。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肯松口,可能真的会被卫纯掐死在这里。 他怕了,他有钱,他还没玩够,他还不想死啊。 “让开,都让开!”套装男哆哆嗦嗦地开口,“都给我让开,让开,把路让开。” 保镖们本就是拿钱办事,也不想跟人拼命,雇主已经开了口,几人对视一眼,除了刚刚被打晕和脱臼失去行动能力的两人,其他几个都往后逐渐退开了。 卫纯单手压着套装男,保镖们一步步往后,他就踩着步子一步步向前。 他算的很清晰,保镖退开的距离来不及再围成包围圈把他拦在中间,只要上了车,人是跑不过车的。 眼看马上要走到车前,卫纯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用身体锁着套装男防止他逃跑。 忽然间,一阵麻痹感从腰部传来,卫纯胳膊一抖,失了力气,险些腿软跪了下去。下一秒他立刻反应过来稳住身子,但只一秒的恍神在此刻也是致命的。 套装男往下一蹲,抓住机会从他手掌下钻了出来,飞速像人群跑去。 “草。” 卫纯失了人质,保镖们观望一眼,停住了退后的脚步。 套装男嘿嘿一笑,一直藏在腰后的手终于掏了出来,手上捏着一个黑色的电击器。 “卫二,想不到吧?上次被你抓了之后我就特意买了个电击器随身带着,防的就是你个王|八犊子,今儿还真 让爷用上了。上啊,上啊,趁他病要他命,赶紧把他给我抓起来!” 雇主脱困,保镖又得了命令,已经蠢蠢欲动。 接下来苦战在所难免,卫纯将自己和车的距离估量了一遍。也不再掩饰自己受伤,一口唾沫吐到地上,舌尖在自己后牙舔过一圈。眼底全是寒意,刚刚挨了踹的手臂怕是要骨折,已经抬不起来。 索性抬起另一只手,食指一勾,语气轻飘飘地道,“来。” “住手!” 一触即发的氛围被女人尖细的声音打破,身着职业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会所里冲出来,身后一众人跟着她一路小跑过来。 卫纯认得她,水榭新城一楼的领班,从前来玩的时候常见面。 “来人啊,把打架的都给我赶出去。” 套装男原本以为领班跟卫纯有什么交情,来横插一杠子救人,正骂着多管闲事。但听到她赶人的命令,顿时又喜笑颜开了。 “走,我们立马走。”套装男乐了,“还不快把二少拉上,咱们出去再叙旧。” “把那边几个打架的给我赶出去。”领班记着老板的吩咐,只匆匆一眼扫过,指着套装男几人跟保安吩咐道,“那几个,都拖远点教训,别在这边吵到老板的贵客了。” 套装男登时傻眼了,他原以为领班是因为他们几人在大门口打起来了才来赶人,结果怎么还拉起偏架了? “等等,凭什么只赶我们?卫纯呢?他也打了,凭什么不赶他?”李三儿不服气,被保安拉扯的时候大吼道。 领班吩咐赶人时神色冷淡,转身看向卫纯时神色立即温和下来,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尊敬,“二少,我们老板在楼上包间里,让我来接您上去,您可否赏光?” 卫纯手指轻动了几下,谨慎问道,“你们老板是?” 领班轻笑一声,“我们老板姓霍。” 卫纯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草,怪不得吃个饭还往这扎,合着是自家食堂。 “我草,哥,楼下那天降神兵就是你刚说的那个柔弱娇气但是信息素很合适的omega?”监控前,薛梦川下巴都要惊掉了。 家里人电话里才听说霍远舟开窍了,赶紧吩咐他一定要把人打听清楚。薛梦川又缠着问了半天,才终于从表哥嘴里套出来几句话。 汇总一下,就是养尊处优,娇生惯养,长得漂亮但是性格很娇气的作精。 还没等他多问几句,马上又听见表哥助理打电话,说人找上门了,就在水榭新城楼下。 急得薛梦川赶忙催着把监控调出来看人什么时候到,他要亲自去迎接未来表嫂。 谁知道,监控一开,他表哥嘴里娇弱矫情的小少爷没看到,一打十的战神倒是看见一个。 霍远舟喉结滚动几下,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 实际上,他跟卫纯拢共也没见过几面,相处时间最久的一夜两人都没多少理智,只记得对对方身体的渴求,根本没顾上说几句话。 他为数不多的印象,全来自于那份秘书整理的资料。 任谁也想不到,口口声声上班都嫌累的小少爷,私底下居然还能和人打成一片。 霍远舟微微合上眼,觉得自己大概是上当了。 11. 第 11 章 “嘶。” 卫纯跟着上楼的时候一直在倒吸冷气,刚刚运动太过,现在不止挨了打的地方疼,肚子也疼。 豆芽菜在他打架时没找的茬此时全部翻了旧账,在他小腹里翻山倒海一般,拧的卫纯本就白如瓷的肤色毫无血色,被灯光一打几近透明,脸上只剩下唇边没擦干的血迹一抹红。 搭着散下来披在肩上的半长发,远远看去,像个夜深人静时才会爬出来的艳鬼。 霍远舟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每次见面都有新惊喜啊。” 卫纯尴尬一笑,左顾右盼之后举起来手里自己带来的的饭盒。 他没忘记自己的贤妻良母人设,领班要带他上楼时他特意转过去从车里掏出了饭盒。 “那啥,我其实是来送饭的。” 霍远舟没搭理他,转头问领班,“水榭新城后厨所有厨师集体跳槽了吗?” 领班一本正经,“没有。” “听到了吗?”霍远舟得到答案才转过身看着卫纯说,“来,让我看看你的厨艺能不能应聘去后厨,把我们的后厨所有厨师都赶出水榭新城。” 显然是不能的。 霍远舟打开饭盒之后对着一摊无法形容的物品沉默了半天,连筷子都不想拿起来。 “你……信克苏鲁?” “没有啊。”卫纯坦诚道,“我信科学。” 霍远舟又看他一眼,再看一眼饭盒,“我还以为这一盒不可名状之物是你准备拉我入教的宣传。” “……”卫纯再次尴尬一笑,“那啥,要不我们还是点菜吧,我觉得后厨应该还没下班。” 霍远舟没接他的话,而是偏过头跟一旁还没缓过劲,目瞪口呆的薛梦川说,让他拿着领班带上来的医药包,给卫纯露出来的伤口都处理一下。 薛梦川动作很快,处理完又跟卫纯搭话。 “小哥,你叫什么啊,多大了,家住哪里,家里还有几口人,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实在好奇,能让霍远舟松口说合适的omega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霍远舟一直紧盯着这边,眼见伤口处理完,马上卸磨杀驴把薛梦川往外赶。 “诶诶,等等,你就让我再问一句行不行?” “不行,快滚。”霍远舟不给他机会继续说,让人直接把他轰出门外了。 卫纯躲在后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薛梦川属实有点太热情了,他招架不住。 他抬眼看了下霍远舟,“刚才那个是?” “神经病。”霍远舟没给薛梦川留面子,交代卫纯,“下次路上见到离远点,小心他发疯咬人。” “哦。” 屋里又静了下来,两人各怀心思,都在琢磨怎么开口,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空荡荡的包间里除了桥下的水流声,只有出风口浅浅的风声。 卫纯想了一会儿,到底是他有求于人,总不能指望着霍远舟先开口。握着酒杯的手往里轻压了一下,掂量好要说的事儿之后才开口问人,“那个……你今晚回家住吗?” 霍远舟:“回。” “今天不加班吗?” “不加。”霍远舟说,“明天要出差,今天回家拿点东西。” “哦哦。”卫纯努力跟他尬聊,“去哪啊?” “南城。” “南城!?” 他语气太惊讶,霍远舟都没忍住看他一眼,“怎么了?” “没,没事。”卫纯下意识摇头,然后又匆匆点头,“不对,我有事。” “什么事?” 卫纯看看他,没忍住又咬了下唇角,在心里掂量着现在是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原本是打算带着饭盒来装一波贤妻良母,趁着霍远舟应酬酒后刷一刷好印象,再趁机提出要求,去打听南城项目。 但现在计划已经完全飞了,不仅送饭没成,在外面打架还被看了个正着。贤妻良母的形象全没立住。 此刻提出来自己也想加入南城项目,霍远舟真的会答应他吗? 可不提的话,明天出差就直奔南城了,等霍远舟回来说不定木已成舟,他再想干什么都来不及。 霍远舟看他的表情在纠结,也没打断他。抬起手随意拨了一下桌上的素炒菜心,停了一下还是没夹菜,反而把筷子又放下了。 而后转了个话题,“我听程鱼说,你一直在打听南城的事?” 卫纯愣了一下,“啊……” 霍远舟把话挑明了问他,“因为合作方备选里有卫家?” 瞒也没意义,卫纯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地点了头,“我听别人说,负责项目对接的是我姐?” “嗯,程鱼跟你说的吧。”霍远舟早在卫纯上门的时候已经把卫家几口人查得明明白白,秘书特意在卫 真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单独标注了一句关系极好。卫纯此刻的问语再次佐证了这句标注,关系极好,所以什么时候第一个想起的都是卫真。 他没再聊项目的事情,只是把碗筷都推到了一边,“晚饭吃过了吗?” 卫纯摇摇头,“没,我等回去再吃。”他要控制体型,已经很久不在外面吃饭了,连在霍家都是跟厨师讲好的减脂餐。 霍远舟把桌上点单的平板往他面前推过来,“吃饭太晚对身体不好,在这里吃吧。” 卫纯拧不过,只能把平板接过来,用伤势不重的那只手划看。他低着头看平板,心思却早已经转到霍远舟身上,满脑子惦念着该怎么让他把抑制贴撕掉。 豆芽菜见到亲爹,已经没下午那么躁动,但空气里溢出的这点信息素维持不了多久。 “你左手怎么了?” 霍远舟注意到他全程左手都没有动过,眉心忽地拧起来。监控拍的没那么清楚,他打开监控的时候一群人已经打到末尾,只看见卫纯勾手挑衅所有人。“左手抬不起来?” “没什么大事。”卫纯不太想跟他多说这些,生怕一言不合又把他扯着去医院,“刚才碰到一点,我回去休养几天就好。” 霍远舟:“点完去医院,我让厨师做好把菜送到医院去。” 卫纯:“真没必要,我小时候还在下面住的时候经常跟人打架,早就学会怎么估摸伤势了。我心里都有数的,这就是碰到了,过几天不疼了就好……” 霍远舟掀起眼皮看了卫纯一眼。他是典型眉压眼的长相,眉骨鼻梁都很高,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会有点凶。此刻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漆黑的瞳孔盯着卫纯没吭声。 卫纯在他的目光下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声,苍白的解释道,“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已经自己试过了,缓过劲儿之后手能正常抬起来,就是有点疼,应该是那个软组织挫伤……” “应该?”霍远舟的声音低沉微哑,语气意味不明,听不出是不是生气了。只是看了卫纯一会儿,而后伸出手主动去碰了卫纯的左手,“疼吗?” 疼,但看着霍远舟的面色卫纯没敢说实话,忍着说,“不疼。” “现在呢?”他用了点力气。 “嘶……”卫纯没忍住吸了口凉气。 霍远舟松了手,站起身,“走吧,助理的车在楼下,你不想去医院就回去让私人医生看。” 12. 第 12 章 回别墅之后,整个私人医疗团队都被霍远舟叫了出来。年过四十,一看发型就知道医术绝佳的骨科医生和另一个发型非常有地中海风情的医生一起会诊,两人轮流把卫纯的手臂整个摸了一圈之后确定,“的确不是骨折,如果不放心的话最好还是去做一下ct或者x光,在楼上就有机器。 目前摸起来的话,不像是骨折,胳膊能抬,轻微触碰无痛感,手臂肌肉有淤青充血。应该就是软组织挫伤,也就是俗称的磕碰伤。 等下给上一个药,需要的话也可以做一下固定,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磕到碰到,养两周就好了。” 医生一下诊断,卫纯跟着松了口气。赶忙顺杆上,证明自己刚刚的解释不是胡诌,是真正的生活经验,“我就说没事吧。”他眨眨眼,表情几分得意地说,“这都是家常便饭了,我十二岁就能纯靠摸辨别出来有没有骨折。” 霍远舟没发话,只是抱着胳膊倚靠在桌子上,目光凝视着这边。听到医生的诊断之后,面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冷沉的嗓音再次响起,“那就在家好好修养吧。” 卫纯还惦记着南城的事,一听要让自己在家蹲着,马上就不乐意了。急着跟霍远舟自荐,“那南城呢?南城不带我一起去吗?我很有用的。” 霍远舟冷淡道,“我是去出差,不是带人度假。” “我可以给你当助理啊。”卫公卖瓜,自卖自夸,“你带上我吧,我肯定把工作干的好好的。” 霍远舟听完哼笑一声,没回答行或者不行,而是问他,“你知道助理要干什么吗?” “额……”卫纯突然卡壳了,话语在嘴里滚了一圈愣是找不到能说的。半晌才勉强回忆起从前他姐的助理都是干什么的,有些犹疑地说,“端茶倒水,收发文件?” 霍远舟掀起眼皮瞥他一眼,而后当着卫纯的面拨了通电话,“徐助。”他开了免提,“告诉我,你们助理平时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霍家的医生处理的比较仔细,此时时间已经是凌晨,电话那头的徐助理虽然是被突然叫起来,但声音清醒条理清晰回答了霍远舟的问题,听不出半点迷糊的睡意。 卫纯听得目瞪口呆,电话挂完了许久还没回过神来。 霍远舟问他,“现在还觉得你能当我的助理吗?” 卫纯尴尬一笑,自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又厚着脸皮跟霍远舟说,“那我干别的工作也行,你有没有那种简单一点,不卡学历的,适合我的工作?” “有啊。”霍远舟漫不经心地答,“在家花钱。没有技术难度,不卡学历,不吃苦不受累,每天躺着就能完成。我觉得这个工作挺适合你。” “……”卫纯憋了口气,又不知道往哪出,最终只能郁闷道,“那你带我去当保镖总行了吧,我就不信保镖还有学历要求。” 霍远舟没吭声,目光在他的胳膊上转了一圈才开口,“保镖确实不卡学历,但是卡身体健康。”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在这种语境下,愣是让卫纯听出了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反正就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带我去呗。”卫纯憋气了一晚上,他本来也不是什么会讨好人的性格,一张嘴能把人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才在圈子里树了那么多敌。 自以为在霍远舟面前的态度够好了,伏低做小了一晚上,结果什么都没求到。心里那点火气马上就上来了,也顾不上自己还要求人办事儿,一句话就顶了过去,“你上次自己答应了,负责的条件让我随便开,现在我要求你南城出差带上我,你认不认?” 霍远舟神色一滞,过会儿才回过神来,面色未变只是低了眼,长睫盖住了瞳孔让人看不出想法。 他本意是绝不想带卫纯,尽管他在薛梦川面前说过卫纯的信息素合适,也动过把人待在自己身边观察的心。 但晚上监控里那一场架打下来,已经让他把卫纯从自己的名单里给剃掉了。 他对omega的要求极为刻板,温柔贤淑,贤妻良母,卫纯没有一个字是搭边儿的。 只是没想到卫纯会拿负责这件事来堵他。 霍远舟下颌微不可见的绷紧了一瞬,原本还在敲打自己手臂的手指也停下了动作,居高临下打量着着 卫纯尚还带着怒意的面容,心底不由得开始思考。 卫纯一定要去南城是否还有别的目的,以及这次带上他会出现什么样的影响。 卫纯没什么耐心,又开始追问道,“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又过了半晌,霍远舟终于松口,叹了口气低声说,“认,明天带你一起去。” 卫纯这才松了口气。 “睡觉去吧。”霍远舟对他说,“东西等明天起来之后让阿姨给你收拾。” “哦。”卫纯心里还有气,表情绷着硬邦邦地说,“借过。” 霍远舟从桌边直起身子,给他让出了路。 卫纯仰着头绷着脸,面无表情从他身边擦过,啪的一声把门甩上了。 医生早在处理完伤口就离开了。卫纯一走,房间里只剩下霍远舟,但淡淡的清甜花香还留在他擦肩而过扬起的风里,顺着飘过来。 像茉莉或是什么,又轻又浅的一缕,飘过来之后还没等闻仔细是什么,就嗤一下蒸发在空气里了。 霍远舟身体下意识往前倾,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垂在腿侧的指尖更是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好像……低估了有过亲密行为的omega对自己的影响。 风里那股茉莉花香飘来的时候,他险些就要伸手去拦人了。 第二天的机票定在下午,卫纯一晚上没睡好,在飞机上又补了一觉也没多大作用,一直到进了酒店房间还是怏怏的。 “酒店没房间了?”卫纯拿着房卡在门前出去进来好几趟,才终于确认自己真的被分到霍远舟当室友了。他脸都皱成一团,“人类的第二性别什么时候消失的,为什么没人通知我吗?” 霍远舟十分淡定地推着行李从他旁边路过进入房间,“你可以选择换个室友,我不拦你。” “真的吗?”卫纯提起点精神,一副恨不得拎着行李直接脱离这是非之地的翘首以盼,“是谁落单了,我愿意现在就搬过去。” 霍远舟淡淡道,“公园长椅上的流浪汉。” “……”卫纯哽住,“我其实也没那么想搬走。” 13. 第 13 章 “不想搬走就快点进来。”霍远舟已经推着行李进门,见他还站在门口不动便侧过头来看他,“你如果真的执意去公园睡,我也尊重你的喜好。” 卫纯尬笑一声,“没这回事儿,我是您的贴身保镖,当然要时刻跟随在霍总您身边。” “那就劳烦你了,卫保镖。”霍远舟说完哼笑一声,没再搭理他,推着行李走进了主卧。 虽然名义上是室友,但负责定酒店的秘书当然也不敢真给老板定一个标间,让他们两个睁眼闭眼都是对方。 酒店定的是豪华套房,一主两侧的配置。每个房间内都有独立的卫浴,比之内陆还多了一个独立的观景阳台。 而套房里同住的只有卫纯和霍远舟。眼下霍远舟直接进了主卧,剩下两个侧卧就留给卫纯随便选了。 南城项目错综复杂,涉及到的合作方多。纵使是霍远舟亲自来了,带着团队做交接时也忙的不可开交,每天早出晚归。 卫纯还没忘记自己一定要跟来南城的目的,他原本和霍远舟分到一个房间心里还有些别扭,觉得两个人算不算半同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只能用唯一好处是想打听南城项目进展和合作要求简单了些来安慰自己。 但真住到一起,他才发现这应该叫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 别说打听项目进展,明明就在同一个套房里,结果住了一周卫纯只见了霍远舟一面。 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上话,人就已经回主卧休息了。 卫纯也试图给他发微信,但好不容易要到的微信结果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他发几十条拐弯抹角的打听,霍远舟只回了两句话。 【霍:转账】 【霍:去玩吧。】 气的卫纯差点把手机扔了。 “程姐。”卫纯没辙了,决定去打个电话问问程鱼,“你们都还在分公司吗?” 程鱼那边应该正在忙,对话声不绝于耳,时不时还有人叫着程助理一路狂奔过来,鞋跟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也难为她在这种时候还能腾出手来接卫纯的电话。 “在的。”程鱼又快速过了一份文件,用手势示意另一个人把文件放在这里,正在排队过完,稍后会一起送上楼,“卫少爷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卫纯:“没有,就是问问你们在不在分公司,以及霍远舟也在吗?” 程鱼笑着回答,“当然,霍总正在楼上和项目组开会。南城项目遗留问题较多,霍总这段时间都在不停开会处理。” “ok。”卫纯只是想确认一下霍远舟在不在,会不会影响他的下一步计划,“在就好,那我挂了,不给你增加工作量了。”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既然在酒店等不到霍远舟回来,那他就直接去分公司堵人。 南城作战pnB,启动。 卫纯把饭盒往打包袋里一塞,墨镜扣上直奔着分公司去了。 霍远舟刚开完会的火气很大,回到办公室之后手里文件啪的一声被他扔到了桌上。 徐助理一直跟在他身后,此时见状两步上前主动把办公桌上扔乱的文件重新归类。 “霍总,刚刚周秘书来送了一趟文件,董事会那边来信了。您上次提的项目评估已经全票通过,项目预算需要等到您回去后再核算。”徐助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向霍远舟汇报,“另外疗养院那边传来消息,老霍总说要见您和二少,不然就……” “就什么?” 徐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霍远舟的脸色,才继续说道,“就要死给您看。” 霍远舟沉默片刻,嘴角勾起,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轻声问徐助理,“你觉得他会去死吗?” 徐助理没敢回答。 老板的家事向来是他的逆鳞,从前有个薛家送来的相亲对象不懂事,提到疗养院里的老霍总和霍夫人,问他们的病情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霍远舟当场没说什么,只是让助理把那相亲对象安全送回家。 但没过多久,徐助理就听说那相亲对象家里遭遇变故,濒临破产。原本的大小姐沦落到负债累累,拖了不知多少关系才求到霍总面前,嚎啕大哭着求他放自己家一马,原本白净的额头在地上磕出血印。 但霍远舟却只是端着咖啡杯,神色冷淡的让助理把人拖出去,记得安全 送回家。 徐助理心中苦笑,只盼着赶紧来个人救一救他,别让他再一个人回答这送命题了。 【咚咚咚】 徐助理眼睛一亮,快步冲到门口,开门的速度快要飞起来。 门外是抱着文件的程鱼。 徐助理无声地用口型说了老霍总三个字,程鱼立刻顿悟了,动作很轻地点了点头,才抱着文件送进办公室内。 “霍总,这都是原来分公司项目组送上来的文件,包括了之前的测绘数据和技术支持。” 霍远舟随手拿过一份文件,是之前分公司的预算单。他只看了两眼就发现了不对劲,冷笑一声又把东西递回给程鱼,“分公司原来的财务负责人是谁,让他下午来找我一趟,当着我的面把这份预算单给我算出来。” “好的。另外……”程助理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卫少爷到楼下了,您看要让他上来吗?” 霍远舟眉头皱了起来,“他来做什么?” 南城的项目错综复杂的程度已经足够让他头痛,此时还要应付大少爷,霍远舟只觉得后颈都开始一跳一跳地抽着疼。 若不是刚刚会前吞了抑制剂,他毫不怀疑自己信息素马上要被气到失控。 但不过片刻之后,徐助理和程助理两人脸色煞白,冷汗像连成串的珠子一样一颗颗往下滚。程鱼甚至因为等级太低被压的喘不过气,扶着桌子险些倒下。 霍远舟眉心一拧,才反应过来,后颈疼痛并非幻觉,而是真切的身体反应,信息素再次伴随着情绪失控而暴动了。 该死。霍远舟胡乱从抽屉里翻出药盒,扣出两粒混着水吞下去。 抑制剂现在对他的作用时间已经越来越短,明明开会前才喝过药。会议不过两个多小时,就开始出现了失效的症状,后颈的腺体因为情绪的激动滚烫刺痛着。 助理都已跟随霍远舟多年,见他动作也不敢出声打扰,撑着苍白的脸色立在两边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吞下的抑制剂暂时发挥了聊胜于无的作用,压下了信息素的暴动。 霍远舟闭上眼又缓了一会儿,等待屋内暴烈的信息素逐渐平静,才开口道,“让他上来。” 14. 第 14 章 昂贵的排气系统在矜矜业业的发挥作用,刚刚浓烈到呛住呼吸的信息素已经被舒缓的清新剂代替。卫纯提着饭盒上楼时,办公室内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除了徐助理苍白的脸色,看不出办公室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霍远舟手里的钢笔转了一圈,啪的一声被按在桌上,顺着摊开的文件在桌上滚了两圈,撞到一边的文件堆才停下了去势,“有事找我?” 卫纯眨眨眼,讨好似的把饭盒摆到桌上,表情谄媚,“老板您先尝尝我的手艺。” 吃人嘴短,等霍远舟吃完他的饭再提要求,到时候肯定不好意思拒绝他。 但没想到霍远舟不吃他这一套,两手往后一收,手指交叠在一起,直接叫旁边的程鱼送客。 他对着卫纯微微一笑,“无功不受禄,你自己吃吧。” “……”卫纯呆住了。 不是哥们? 他痴呆的表情看得霍远舟被会议折磨的心情稍好了一些。 清浅的花香慢慢缠绕进房间里清新剂的香气,霍远舟的手指微不可见地捻了一下。 他心头一跳,不由得想,上次没有仔细分辨出来,现在闻起来好像和茉莉又不太一样了? 但霍远舟的想法只是在自己心里绕了一圈,没有问出口,他和卫纯的关系还没有近到可以去问对方的信息素味道。他只是停了一下,就拉开抽屉掏出一盒抑制贴顺着桌面滑过去。 “你信息素漏出来了。” 卫纯下意识去摸了一下自己后颈,轻薄的抑制贴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了一角。 他抽了抽鼻子,果然,房间里原本清新剂的味道里多出了一股子海桐花的味道。 卫纯讪讪一笑,摸过抑制贴给自己贴上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找我什么事。”小少爷主动上门,十有八|九是钱不够花。霍远舟已经把手机摸到手上,准备着等卫纯开口就给他转账。 但卫纯没提要钱的事,而是说,“我想加入南城项目。” 霍远舟准备转账的动作停住,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一会儿,仿佛要从眼睛看进他心里去,看清楚卫纯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项目组的工资没那么高,你缺钱我直接转给你,用不着为难自己。” “不为难,不为难。”卫纯连连摆手,“我比较爱岗敬业。” “爱岗敬业?”霍远舟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险些笑出来。在自家公司上班两天都要喊苦喊累的大少爷有一天居然也能说出爱岗敬业四个字。 虽然不知道卫纯到底图什么,但把人放在外面还不如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至少做什么能第一时间掌握。 “可以”霍远舟松了口,又去问程鱼,“项目组还缺什么职位,不卡学历技术的。” 程鱼有些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儿,同光每年校招和社招是出了名的非92硕博不收,学历这块敲门砖恨不得比c48的混凝土还硬才能敲开同光的大门。 南城项目因为项目的特殊性,被霍远舟抽调出来的基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组里每个人的履历拿出来都闪着金光。此时说要在里面找一个不卡学历和技术的岗位,还要跟在项目组里,着实是个难题。 但程鱼思量了一会儿老板的意思,又觉得这句话不像是真要把卫纯放进技术岗,不卡技术不卡学历,那就注定进不了重要岗位。剩下的就是一些后勤支持或者行政联络。 “目前项目组人员基本满额了,只有后勤那边缺一名资料员,分公司和项目组交接这边缺一个外勤……”程鱼极快地抬眼看了一眼霍远舟的脸色,见他给了自己一个眼神,才慢慢往下说下去,“卫少爷,这两个岗位都比较累,而且工作内容可能都有点委屈您。您如果是想要体验上班生活的话,可以先跟着我来行政部,工作内容不难,时间也相对清闲,您觉得累了就跟我说,随时都可以随时休息。” 卫纯摇摇头,“我就想去南城项目组。” 不去南城项目组怎么摸清楚合作要求,怎么趁机跟霍远舟推销他姐当合作方。 无论程鱼怎么说,卫纯一口咬死了,就是要去项目组。 徐助理从旁边接了话,“卫少爷,项目组其实也不好玩。现在还在前期筹备工作,每天要到处跑,南城的太阳不比c城,项目组好几个工程师和测绘员才来一周都要晒成黑人了。”他语气极温和地笑道,“行政工作轻松又好玩,比项目组的体面多了,说出去也好听,您要是觉得程鱼带不好,我来陪您怎么样?” 徐助理多想了一点,这种娇贵的小少爷开口要去项目组无非是觉得名声说出去好听些。那就捧着他说,把闲职也吹成金饭碗,再递到少爷手里就是了。 但卫纯还是摇头,“不好。”他又不是真来上班的,“我就是对南城项目感兴趣而已,让我进项目组干什么都行。别的工作就不用跟我说了,不想干。” 两个助理轮番上阵劝说无用,卫纯眼都不眨,往办公桌前一站就是要等霍远舟给他安排进项目组。 霍远舟“呵”了一声,抽出一只手抵在桌上撑着自己的脸,却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卫纯。 程鱼看这模样心说不妙,alpha临近易感期的时候性格大变都是常事,霍总的易感期没记错应该就在这两周。又想起刚进门时徐助理用口型跟她说的“老霍总”,十有八|九疗养院那边也出了幺蛾子。 她跟在霍远舟身边六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养出来一点,看此刻的表情就知道必然是心情不佳。 往日里疗养院那边一出事,过来开会汇报的经理和各路负责人都要遭殃。 程鱼对卫纯的印象很好,于是拼命给卫纯使眼色,让他不要在这里站着了,避免被霍远舟迁怒。 但卫纯不知道是没看懂她的意思,还是头上天线没对上频道,歪着头看了半天脚下却一步没动,反而是引来霍远舟的注意。 “程鱼。”霍远舟语气不明,听不出心情,只是淡淡道,“你先出去吧,去把这周的日程单整理出来,我等下要用。” 程鱼点头答道,“好的。” 霍远舟把人赶出去,才又问卫纯,“你这么想加入南城项目,做什么都可以吗?” 卫纯猛猛点头。 霍远舟:“项目组确实不缺人了,但是我还缺一个司机,你愿意做吗?” 卫纯眼睛一亮,还有比在霍远舟身边更适合推销合作的吗?还能顺便蹭点信息素,给肚子里的豆芽菜施施肥。此等一举两得的好事,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我愿意,我特别愿意。”卫纯表情很诚恳,“霍总您不知道,其实我特别敬仰您,能呆在您身边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梦想啊。” 霍远舟轻笑了一下,说,“好啊,那今晚的应酬就你陪我去吧。” 15. 第 15 章 卫纯在行政部的办公室坐了一下午,才迎来司机的正式上岗。 临走时程鱼看他的目光充满了担忧,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有事先保护好自己。 卫纯给她比了个ok,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程鱼好像很喜欢你。”霍远舟说话的时候正在摆弄药盒,一盒药已经吃了一|大半,他随手扣出两粒,车上没有水,他眉头皱了一下,还是干咽了下去。 卫纯等红灯的功夫从后视镜里往后扫了一眼,“嗯呢,她人挺好的。” “是吗?”霍远舟似笑非笑地说,“你是第一个这么形容她的。” 霍远舟的名声不好,他身边那几个助理秘书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深受重用的那几个。 程鱼在他身边跟了六年,和徐助理对外的工作内容不同,她最擅长的是对内。被她谈话优化的不计其数,经她手被揪出错误赔款开除的更多。 卫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敲敲打打地等红灯,“可能因为我自己也有个姐姐吧。”他随口答道,“程姐跟我姐差不多大,性格也挺像的,对人都挺好。” “哦。”霍远舟了然道,“原来是这种好。” 霍远舟:“你和卫总关系那么好,被赶出来就没想过去找她吗?” 卫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停了一下,“没什么必要。” 霍远舟奇道,“为什么?因为身世吗?你觉得没有血缘关系,卫总就不会再管你?” “不是。”卫纯从后视镜里和他对上目光,又匆匆转开视线,咬着唇角语气生硬地打断了霍远舟的追问,“绿灯了。” 卫纯偏过头逃避了对话,霍远舟却没有收回视线,而是从后视镜里明目张胆地继续打量着卫纯。 面容紧绷,表情冷硬,但咬着唇角的牙齿一直没有松开,淡色的薄唇被他自己咬出了一处红痕。 心理学上来说,咬唇的意味有几种,面对压力时内心出现不安和失控感,为了缓解紧张焦虑。沉浸在深度思考里不可自拔的无意识行为。情绪激动却不能说出口,克制情绪的镇定行为。亦或是通过咬唇的痛感,实现自我惩罚机制。 霍远舟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趣味的目光,他很好奇,卫纯在躲闪什么。 一路无话到应酬场地外 霍远舟下车前偏过头跟他说,“你停完车到大厅等着我。” 卫纯嗯了一声。 南城项目合作方里有薛家,薛梦川是自告奋勇跟着项目组来的。 “上次见的那个小少爷呢?”薛梦川已经提前到了,在包间外的走廊上等着,见霍远舟来立刻就迎了上去,张望着往他身后看,“你怎么不把他也带来?” 霍远舟轻描淡写道,“楼下呢。” “你给他放楼下干嘛?”薛梦川闻言跑到窗户边,但离得太远,只能看见大门外模糊的车辆和人影。薛梦川看了半天也没分辨出哪个是卫纯,只能讪讪地又跑回来,对霍远舟不满道,“你怎么不把人带上来,我记了三页纸的问题要问他呢。” “精神病发作就去治。”霍远舟在回人信息,听见薛梦川的话头都没抬,“这么喜欢他,你下去陪他罚站。” 薛梦川惊奇问道:“咦,今天不让我娶他吗?以前我给你推销的时候,你不都说我要是喜欢就干脆自己娶吗?” 从前总惦记着霍远舟的腺体问题,薛家也拉了不少线给他相亲,回回都是薛梦川身负任务陪同。 霍远舟眼光高,薛家给他挑的人都是一层层选出来的,难度堪比古代皇帝选妃。薛梦川见谁都说好,相哪个都劝他哥处一下。但霍远舟从来没松过口,问烦了就是跟薛梦川说你喜欢你去娶。 这次居然只让他下去陪着罚站。 薛梦川围着他转了一圈,表情揶揄地捅了一下霍远舟的手臂,“我懂了,这次是自留款,无暇不出是吧。快,今晚就让我跟他见一面行不行,家里给我备了三页纸的问题,让他把答卷一填,没问题的话连夜把户口本寄来,你俩明天就去把证领了吧。” 霍远舟翻了他一眼,“滚。” “滚就滚。”薛梦川嘿嘿一笑,“我这就滚下去看看。” 卫纯靠着车门看手 机时连打了两个喷嚏,“怪了,谁在念我。” 【程悯:哥,我钱够花了,你真不用给我打钱了】 【A珠宝收购卫哥:给你就拿着,再叫等我回去抽你。】 【程悯:T^T】 【程悯:哦对了哥,你在南城的话有时间帮我去看看钟哥吧】 【A珠宝收购卫哥:钟闻?他也在南城?】 【程悯:对呀对呀,他离婚之后就带着孩子去南城了,还开了一家自己的花店,真好】 【A珠宝收购卫哥:行,你晚点把地址发给我。】 卫纯的确没想到钟闻离婚后居然也来了南城,程悯把地址发给他之后,卫纯顺手点了个收藏,准备着找个闲时间去看一眼。 “先生,车已经停好了。”酒店负责泊车的员工双手把车钥匙递过来,“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哦,不用。”卫纯收了钥匙往大厅走。霍远舟的应酬不知道要到几点,他准备去大厅找个地方坐着玩手机。 大概是他看手机太专心,人已经走到面前,卫纯才开口让对方让一下,挡到光了。 来人冷笑一声,“二少,别来无恙啊。” 卫纯抬起头来,又是熟人。他啧了一声,不想在这里跟人发生冲突,收起手机准备直接走。 但来人却不打算放过他,见他要走一把抓住卫纯的手臂,拦着不让离开,“二少怎么见我就走啊。” “松手。”卫纯皮相生的冷,此时敛了笑意,冷冷淡淡地看着人倒有几分凌厉的味道,“周严,不想挨揍就快点滚。” 周严“呵”了一声,手没松开,反而跟旁边人聊了起来,“我前两天听说了个八卦,不知道是谁家,出生时候给孩子搞错了,把个穷逼废物在家养了二十年,你知道是谁家吗?” 旁边的红毛跟着他笑,“知道啊,听说真儿子在外面自己考了个重点名校,反而是家里养了二十年的假货是摊扶不上墙的烂泥,果然基因还是有区别的哈哈哈哈哈哈。” 周严跟人聊完,挑衅似的地转过来问卫纯,“二少,你知道这事儿吗?” 16. 第 16 章 卫纯闻言,掀起眼皮去看他,周严话里话外都在内涵他,再看不出周严是来找事儿的那不是故意装傻,就是真智商有问题。 “知道啊,你也好奇?”卫纯不怒反笑,原本阴沉的表情一改,淡色的薄唇往上勾了一下,“来,叫声爷爷,我马上就告诉你。” 他本就生的好,五官端庄秀丽,轮廓轻的像一捧雪。此时微微一笑,冬日里的雪山上却忽地开出一朵桃粉色的花,细细柔柔,恍若江南春日。 面前几人纵使是存心来找事的,也不由得微微一愣,连同刚刚的想法都一空,一时间除了这个笑什么都想不起来。 几人中最先回过神的还是周严,恨自己居然会被一张脸迷惑,恼羞成怒一把将拉着卫纯的手狠狠甩开,“你他|妈能不能别见个人就发|骚勾|引人,这儿没人吃你这套。” “你有病吗?周严。小病就快点去治,大病也赶紧去死好吗?别在我这里胡言乱语” 卫纯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仰起头仗着身高优势垂下眼用眼角瞥他。 除了霍远舟那个逆天的体型,他184的身高已经足以碾压很多人。周严站在他面前矮了大半个头的身高差,就算再努力去撑,气势也已经差了一|大截。 “谁比得过你。”周严怒骂道,“爱当小三的见人,插足别人家庭的傻叉。” “听不懂人话就回去读小学,小学教不会你就去养条边牧帮你沟通,别出来乱咬人。”卫纯啧了一声,撇撇嘴又翻了个白眼继续骂周严,“你搞清楚点好不好,别人幸福的时候破坏人家家庭的那叫小三。但对钟闻来说,我那是救他于水火,他该叫我声恩人还差不多。” 周严更是怒火中烧,两步冲上来就要扯卫纯的领子,“你踏马放屁,救尼玛救,要不是你插足,我嫂子能离婚吗?你踏马真是脸皮比城墙都厚,说话也不怕遭报应。” 卫纯嫌弃地抢先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上下打量一圈,“你洗手没,没洗手别碰我,白衣服不好洗。”他推开周严的手之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你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插足他们才离婚,是他们要离婚才有我,明白吗?还有,为什么离婚这件事,你去问你哥比问谁都有用。哦不对,差点忘了蛇鼠一窝,能养出你哥的家庭,再养出来一个你这样的蠢货也不奇怪。” “我去你|妈|的。”周严辩不过他,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到面前这张漂亮又恶心的脸上,“别跟我搞诡辩这套,我只知道你他|妈插足了我哥的家庭,把我嫂子骗离婚之后又把他甩了。王|八犊子,你对得起他吗?啊?他带着孩子,还怀着孕,就为了你毅然决然地离婚了,结果你反手就把他甩了,你还是人吗?” “哈?”卫纯一低头,眼神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周严,“合着你一直是在给钟闻抱不平的?”他语气诧异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替你哥说话,这么看倒也没那么没良心……” “你什么意思?”周严听不懂他莫名其妙的话,但不妨碍他骂卫纯,“我替谁抱不平跟你个傻叉有什么关系,你只要知道爸爸是来找你茬的就ok了,懂吗?” 卫纯没打算现在跟他解释,含混地笑了一下,“找茬找错人了儿子。” “你骂谁儿子呢!” “谁应就是谁。”卫纯抬手想去捏着周严的手臂把人扯开,别堵在大厅里让人看。 他原先以为周严天天找事是为了他那个人渣哥,但既然是为了钟闻抱不平那看来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回头有时间让钟闻给他打个电话说清就是,“行了行了,你快点起开吧,你先回家给当年的事儿搞清楚之后再来找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学人家出来找茬,也不怕磕到个硬茬给你撞死了。” 卫纯正说着,忽然间目光一闪看见周严背后的走廊上,两个熟悉的人影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吓得手一抖,回过神来后赶紧两手一摊,把周严往旁边拨开,语气小声而急切,“爸爸今天真有事,没时间揍你,你麻溜的把自己卷起来滚远一点好吗儿子,改天我再给你父爱的安抚。” 说完他整了一下表情,十分谄媚地往周严背后几步快走迎上去,隔着几步路停下脚步站直了,“老板您怎么下来了,应酬这么快吗?” “被人叫下来的。”霍远舟看了一眼周严,漫不经心地问他,“这又是你哪个仇人?” “额。”卫纯哽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和周严的吵架内容霍远舟具体听到了多少。他跟钟闻的事情太复杂,一两句讲不清楚,只能先含糊地说,“说来话长,老板我们回去慢慢讲。” “没事,你可以长话短说。” “……”卫纯尴尬一笑,“长话有点短不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霍远舟抬了下巴,远远地往周严那里一点,“要动手?” 霍远舟的名声在二代的圈子里知名度足以止小儿夜啼,二代的爹妈们恨不得把他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到自家大门上,进进出出地都要牢记这张脸,见到之后能跑多远是多远,周家也不例外。 周严见他眼神往自己这里看,战战兢兢地迎上去,隔着几步路就把头低下了,目光死盯着脚下擦的光可鉴人的地板,头都不敢抬。 “霍,霍总好。” 他语气讪讪,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就马上闭嘴,生怕哪句话说错,让自己罪加一等。 “嗯。刚才发生什么了?”霍远舟压根不记得这是哪号人,目光从他头上扫过一圈就直接转向卫纯,招招手叫人到自己跟前来,“走近点,我不吃人。” 卫 纯犹豫了一下,霍远舟说话没带主语,他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跟他一起来的人说的。如果是对别人说的,结果他凑上去了,那多尴尬了。 “霍总。” 卫纯还纠结着,周严却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以为这话是问自己的。 虽然不知道霍远舟怎么会突然关心这点事,但能给卫纯添堵,说不定还能让霍远舟留下一个坏印象,那就就太好了。 周严两步就迎了上去,谄媚地把刚才的事情都讲了一遍,还不忘给卫纯再上点眼药。 “……卫纯这人,不仅当三插足人家家庭,把人家搞得妻离子散,现在孩子在家天天都想妈妈。而且还是个人渣,仗势欺人,抢了人家老婆之后又把人甩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为民除害啊!” 周严骂的痛心疾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故事的男主角是他。 但霍远舟显然没有共情到他的悲愤和激动,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是谁?”霍远舟对周严毫无印象,冷冷淡淡地回答他,“我不习惯和陌生人靠这么近。” 周家如今还在位的是周老爷子,继承人又定下来了大少爷。周严只是家里养着的二少爷,平日里领着零花钱生活,跟霍远舟压根没有碰面的资格。 薛梦川在背后吃吃笑出了声,幸灾乐祸地说,“哥,有人把你当判官了呀。” 霍远舟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眉头拧起看着卫纯,“还不过来。” “哦哦,来了来了。” 刚走到霍远舟面前还没站稳,霍远舟忽地朝他伸出手,卫纯下意识就要往后躲,却被按住了肩膀,“别动。” 两人身体靠得太近,霍远舟身上的味道不可避免地顺着风荡过来。卫纯分不清这冰凉的味道究竟是他出门时喷的香水还是漏出来的那一丝信息素。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垂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自己衣领的地方。 霍远舟的手不算细,是骨节分明的类型,因为距离靠得太近,卫纯几乎能数清他曲起的手指带起的手背上青筋有几条。 他手上动作很快,手指压在领口上,三两下就把卫纯刚刚被扯乱的衣领重新理好。 “好了,你下次穿衬衫的时候记得带领针。”霍远舟声音轻缓,呼吸间浅淡的香味直冲卫纯鼻尖,晃得他整个人都绷紧成一块铁板。 听到霍远舟说好了,也没顾上到底说了什么就连忙糊弄地应答几声,然后匆匆忙忙往后退。 但他背后毕竟没长眼睛,慌乱间脚下一错,差点踩失了步子摔出去。 幸好霍远舟反应快,身子往前倾一把拉住卫纯,才避免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小心点,别乱动。”霍远舟冷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17. 第 17 章 卫纯耳根悄悄红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按在他腰侧的属于霍远舟的那只手还在不断的传递着热量。他大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意乱情迷的晚上。 紧贴着他的炽热皮肤,甩不掉的湿黏触感,还有男人贴在他耳边的低沉嗓音说出的那句别乱动…… “卫纯?”久久没有得到回答,霍远舟低头去看他,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耳朵怎么了?” 卫纯听到问话才回过神来,咕咚一声把口水吞了下去。 心里痛骂自己,肯定是发|情期快到了,不然怎么回想起那天晚上。 “没,没事。”他尬笑两声,没话找话道,“这,这里空调温度开挺高哈。” 霍远舟眉头一挑,“有吗?我还以为这种酒店都是常年恒温。” “有的有的!”卫纯肯定地点头,致力于睁眼说瞎话也要把锅甩到酒店空调上。总不能直说他是想到了一些儿童不宜的事情吧。 “好。”霍远舟没说信不信,眼神往后扫过示意,又问了一次卫纯,“你的不知道多少号仇人,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周严彻底蒙了,他刚刚还以为霍远舟只是路过对八卦感兴趣,才停住脚步过问他们。没想到人家不是关心事,是关心人。 别说是当判官,只怕是直接来给卫纯撑腰的。 “?”卫纯扭头一看,才发现周严他们还在后面。而且三个人还自发地站成了一排,像流水线上等待检阅的士兵玩具一样,立正站直。“额,不用吧,我回头自己处理。” “真的不用吗?”霍远舟认真道,“只是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他语气很平淡,但卫纯知道这句话绝无夸张的意思。别说是周严,就算是周父站在这里,以霍远舟的身份地位想教训也只是举手之劳。 自从钟闻和周城离婚之后,周严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是因为卫纯插足导致的,从此就恨上卫纯了。无论是任何场合里,只要是碰上面,必定像个乌眼鸡一样往上冲。 只可惜他智商实在着急,回回被卫纯教训一顿扔回去,等下次碰上了又再次重演。 这种情况下,卫纯对周严实在没什么深仇大恨,更多的只是厌烦和无奈。 “真的不用了。”卫纯说完又小声回答,“其实一直都是我欺负他,我没吃过亏的。刚才也是,我俩吵半天都是他单方面挨骂。” 周家在商场上比不过卫家,周大少又不如卫大小姐手段犀利,近些年来被吞吃了不少市场。 昔日里卫纯还在家的时候甚至不用他姐出手,他自己就能把周严当狗耍。 而且他有自己的小算盘,周严虽然没什么可取之处,但胜在够义气。程悯一个人留在c城他照顾不到又不放心,不如趁找个机会把周严发配过去给程悯当保姆。 “你踏马还知道是你一直在欺负老子啊!”周严恨的咬牙切齿,他在卫纯手上吃过的亏加起来能给倒霉熊提供一千多集的素材。原以为卫纯成了假少爷,卫家再不会庇护他,自己就能趁机报复回去了。没想到一转头人家攀上了更大的树,直接把霍远舟弄来撑腰了。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周严悲愤道,“我明天回家就去整容,我也要给自己捏一张漂亮的脸!” “额,那你的整容医生应该有另一个名字,叫女娲。”卫纯眯起眼睛,表情里写满了不忍直视,“目前人类的整容技术应该没办法把你整成我这样,底子太差。哦对,我把你微信从黑名单拉出来了,记得看我消息哦。” 一心致力于当背景板的薛梦川又没绷住笑出了声,虽然立马就捂住了嘴但没挡住漏出来的笑声,见人都朝他望过来,立马摆摆手,“忽略我,我就是个路人。不过作为一个医生的角度认真来说哈,卫小哥说的其实是对的,目前的整容技术还是要依托你本人的底子,没办法真正改头换面的,你这个底子想整成他那样估计得下辈子。” 霍远舟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下来也只是因为薛梦川在楼下看见卫纯和人起冲突,信息发到他那里了。 他不过是顺路下来看看。 如今既然没事,霍远舟问卫纯,要不要跟他一起上去。 “你仇人太多了,让你在下面等着说不定又要碰见谁,还是待在我身边吧。” “也没那么多吧,其实我挺少得罪人的……”这话卫纯自己说了都心虚,在霍远舟的目光下声音越说越小,最终彻底没了声音。 “走吧。” 霍远舟说完率先转身,卫纯就算不情不愿,如今名头上还是人家的员工,老板都发话了自然只能跟上去。 酒店电梯来的很快,霍远舟话少沉默,剩下两个人也不敢说话。走到楼上之后两人也不敢再跟他走一排,霍远舟走在前面,薛梦川刻意放慢了几步跟卫纯在后面并肩而行。 “小哥。”薛梦川捅捅卫纯的胳膊,小声问他,“我应该叫你什么啊?” “?”卫纯一脑门问号,“你谁啊?” 薛梦川:“我们见过的呀,上次水榭新城,你的伤还是我处理的。” “哦。” 薛梦川以为他想起来了,正要继续套近乎,就见卫纯眨了眨眼,然后继续说道,“没印象。” “?”薛梦川哽住,片刻才再次开口,“小哥你年纪轻轻记性还挺差,我给你推荐两个医院,有时间去看看吧。” 卫纯沉默装傻,薛梦川却不肯认输,还想跟他继续套近乎,却见走在前面的霍远舟再次停下脚步转过来叫他,“过来,到我这里来。” “兄弟,你下次再给我推荐吧。”卫纯表情无辜地跟薛梦川说,“有缘再聊哈。”说完赶忙跑到前面去了。 薛梦川:“……?” 片刻之后,后面爆发出薛梦川愤怒的叫骂,“你俩是8848钛金手机吗?分开五分钟会爆炸啊!” “等会儿我在哪等你啊?”卫纯问道。 卫纯在家里公司没上过几天班,商业应酬从来都是他爹和他姐去,轮不到他头上。但他姐以前跟他聊过,桌上多是高管们,少有随便带人的。 虽然不知道今晚请霍远舟是什么局,但应该也不能随便带人吧? 他暗自琢磨着,大厅是不能下去坐了,这种包间应该还有小厅,他可以摸进 去坐着等也行。 霍远舟:“跟我一起进去就行。”他目光淡淡扫过,“不算很正式的宴席,只是请客的人在本地有些势力。南城项目要顺利推行少不了本地的支持,所以不得不来见一面。” 见卫纯一脸诧异,他眉头一挑,“你这是什么表情?” 卫纯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他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地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走到哪里都直接碾过去的诶,居然也有要跟人客套攀扯的时候吗?” 霍远舟失笑,“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他笑着叹了口气,才继续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做生意都是这样。南城本地势力错根复杂,分公司卡了这么久就是因为插不进去他们本地的圈子,同光的总部在c城,离这里鞭长莫及。我这次来也是想观望一下本地这些人的情况,看看哪些可以拉拢,哪些需要慎重合作。” “大家都不容易啊。”卫纯对他的话深有感会,从前还在家里的时候他姐也是这样的,明明背地里把某些人骂出花了,但还是要继续交往下去,毕竟谁也不知道哪一天或许就用得上。 原先还对霍远舟深有隔阂,此时一发现其实对方和姐姐有着一样的苦楚。卫纯一下子就觉得能共情了,过去的隔阂也消泯了不少。 他伸出手去拍了拍霍远舟的肩膀,“兄弟都明白的……诶不对,你到底多高啊?” 他都184了,要拍霍远舟肩膀居然还得伸长胳膊,这人真没点什么混血基因吗? 霍远舟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你问裸高还是?” 卫纯:“裸高,当然是裸高。” 男人的身高怎么能算上外力,当然要看裸高了! 霍远舟轻描淡写道,“上次体检时候是195,应该没变化,毕竟我这个年龄大概是没有继续长的机会了。” 卫纯:? “我草你真的没有什么欧洲混血吗?”卫纯震撼,虽然往跟前儿一站就知道霍远舟绝不会低于190,但突然知道他裸高195还是太超过了,巨人啊。 “没有哈。”薛梦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调理好自己,再次凑上来了,“薛家祖上八代都没混血过,纯正黄种人来的,我哥这身高纯属变异。” “确实很变异了。”卫纯表情一言难尽地点头。 饭是南城本地一位老板请的局。 霍远舟走进房内,目光飞速扫过台面,心里已经把人脸和名字快速对上号。 主家老板秃头圆肚,笑呵呵的一张脸,看着像个憨厚的老实人,但在本地的人脉着实数一数二,一桌上拉来的都是在本地说得上话的人物。 主家见他带人进来,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硬是把人请到了上席。薛梦川是代替薛家来的,位置也被安排在他手边。 只有卫纯,既不是霍远舟身边的常带的熟面孔,也没有背景身份。 主家安排的话语都卡壳了一瞬,但见他是霍远舟亲自带进来的,礼貌性地询问了霍远舟的意思,该把人放到哪里。 “让他坐我旁边吧。”霍远舟说,“他是我的人。” 18. 第 18 章 桌上人皆是一惊,不由得目光都或隐或明的打量起卫纯。 若换做别人说出这样的话,众人早就默认是情人关系了,但霍远舟冷心冷情的名声太出名。自他接掌霍家至今,为钱为权而争先恐后扑上去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但从未听闻过他身边留下过任何人。 众人不由得琢磨起这次所说的“我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定义。 我的人,这实在是一个很广义的范围。情人在这个范畴内,下属也在这个范畴内。 兴许是新来的秘书?众人不约而同地心想,霍远舟会带在身边的不是秘书就是助理,不知道这次的又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卫纯却没看出来桌上暗流涌动的交锋,卫真把他保护的太好,从没让他接触过这些藏在深处不可见人的事儿。硬是把他养成了二代圈子里的一个异类,名义上娇纵跋扈无恶不作,实际上却只会花钱吃喝玩乐。 卫纯还惦记着自己的来意,饭都顾不上吃,在饭桌上竖起耳朵想打听点南城项目的具体内容。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咬着筷子听了大半个小时,终于从众人话里拼凑出出南城项目的真面目。 港口建设和配套运输链,及附近商圈建设规划。 听的卫纯暗暗咂舌,心说怪不得他姐亲自往南城赶。连他这种外行人都看得出来这项目里究竟有多大的利润,从前卫父总在念叨着卫家需要转型,这次项目恐怕就是他等待已久的转型关键。 琢磨完后,卫纯更是在心里下了决心,一定得想办法把这个项目合作拢到自家去。等他攀关系把这项目合作推进完成了,他爸那个见钱眼开的就算不是亲的也会把他当亲的接回家,他就可以回家了。 “卫纯。” “嗯,嗯?” 卫纯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好畅想里,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嗯了两声,待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是霍远舟压低了声音在叫他。 “怎么了老板?” “发什么呆。” 今晚做东的老板看起来已经喝上了头,面色通红正挥斥方遒。 霍远舟没看卫纯,依旧目视前方,看起来像在听对方的美好畅想,实际上却在低声地催卫纯,“快点吃饭。” “我还不饿,等回去再吃。”卫纯压低了声音,桌上的菜上来时候他就看过一遍,全是重油重盐,对他一个控制身材的omega简直是满满的威胁。 所以哪怕这场饭局不是关于南城项目的,他也只会当个花瓶坐一晚上。 毕竟他真的不想吃饭五分钟,运动两小时。 霍远舟不着声色地偏过头,目光极快速得从卫纯碗盘前扫过一眼,“是不饿还是菜色不和胃口?” 卫纯面前碗盘干干净净,连油花都没沾上。服务员摆出来是什么模样,如今一寸都没挪动过。 整套餐具里唯一用过的就是现在被咬在嘴里的一双筷子,但也只是咬着。 霍远舟:“从开局到现在,你都没有夹过菜。” 卫纯咬着筷子愣怔一瞬,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松开了筷子。 他没想到霍远舟应酬时还能分出一份心神关注到自己有没有夹过菜。 “只是不太饿而已。” 卫纯挑食的毛病是小时候养出来的,小时候还没发家的时候。家里只靠着卫母一个人的微薄收入养家糊口,穷的连菜都吃不起,每日只有清水面条。只有每个月卫母发工资时,会去市场里买一点当天剩下的特价猪肉,再去捡一些菜贩扔掉的菜叶,回家加上盐煮一顿就算改善伙食。 每个月餐桌上只有这一天会沾点荤腥,卫母舍不得吃,谎称自己不爱吃想留给孩子。大姐卫真也学着母亲的样子,说自己看见肉就难受,把锅里几块肥肉全留给弟弟。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卫纯当年尽管还小,却也已经隐隐约约感知到这是母亲和姐姐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口粮。 于是咬紧了牙,死活不肯吃,非说自己挑食吃了肥肉会吐。卫母心疼他,硬把肉塞进他嘴里,结果卫纯当真吐给她们看,吓得两人再不敢硬塞。 后来发家后,卫母和卫真都心心念念着卫纯挑食的毛病,搬进别墅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各大菜系的厨子都请了一遍来做饭,硬是把假挑食养成了真挑食。 “好。”霍远舟没再追问,单手举起杯和对面手舞足蹈的蒋总隔空干了杯。 “霍总爽快。”秃头胖子蒋总哈哈大笑起 来,一手搂过自己身边坐着的眼镜男,“老杨,你还说霍总不给面子,净瞎说不是。”蒋总笑的见眉不见眼,端着白酒就要再敬霍远舟一杯,“霍总,我再敬你一杯。” 蒋总虽然在南城本地有些名声,但和同光的规模相比差的太远。若不是南城水深,霍远舟不想拖时间,想借力打力尽快理顺本地势力,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他连和霍远舟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霍远舟面色不变,虽然没站起身,但也再次举起了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此举在桌上众人,包括蒋总眼里都是已经给足了蒋总面子。 蒋总不免有些心热,又沾沾自喜起来,霍远舟这样的人物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面上更是眉开眼笑,幸好他虽然多喝了几杯,但胜在酒量不错,没失了神智,明白今日霍远舟已经够给他面子,自己也不能顺杆再往上攀扯的道理。 过犹不及,蒋总敬完酒装着酒意上头站不稳,老老实实坐下了。 桌上众人各怀心思,都是奔着南城项目来的,见蒋总头一个敬酒霍远舟接了,立时就跟着往上贴,一个个像杯里装的是白水一般,不管霍远舟是不是只抿一下,都直接一滴不剩全干了。 唯有一直在边缘默不作声地一个年轻男人,趁着一众人往霍远舟那里前仆后继地赶,借着敬酒的名头,贴到了卫纯面前。 “你是,卫二少爷吗?”年轻男人压低了声音,端着杯子隐在人群边缘看了卫纯半天,才终于开口问他。 “?”卫纯猛然间被叫到名字,才抬起眼皮正眼看了面前人一眼。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但也不确定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但是忘记脸的路人。 乍一看年轻,但仔细看,眼尾有浅浅几道细纹,脸颊上还有常年笑意留下的法令纹。卫纯在心里把他的年龄往上提了几岁。但看体型不算健壮,手上只有右手中指有薄茧变形,应该是常年和文字打交道的文职人员。 一个三十岁上下,没有什么武力威胁的陌生面孔。 卫纯打量了他一会儿,才问道,“你是谁?” 年轻男人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往这里看,才压低了声音说,“我是卫总的人,她现在就在南城。” 19. 第 19 章 卫家有两位卫总,他爹老卫总,他姐小卫总。但此时在南城的,只会是他姐。 卫纯动作微不可见的一顿,快的让人根本注意不到。他早就知道卫真在南城,甚至之前还找程鱼打听过能不能问到地址在哪里。但真问到之后,他又没勇气去见她。 突然有人用卫真的名头跟他搭话,卫纯心下一滞,随后面上继续挂上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筷子如玩具一样在他细长指间旋转翻飞,“哦,然后呢?”开口时掩藏不住紧绷的嗓音多少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这还是从前他姐教他的把戏,摸不清对方底细时就尽量装的高深莫测一些,对方会自行脑补的。 幸好年轻男人对他并不熟悉,又揣着自己的心思害怕被人群注意到,心虚之下对卫纯的表现多有忽视,没注意到此刻他的失态。 “他们都在给霍总敬酒,你不去吗?”卫纯低下眼掩住情绪,尽量把话说的似是而非,“再不去攀关系的话,说不定饼就分完了。” 年轻男人尴尬地一笑,下意识挠了一下自己的侧脸掩饰情绪,半晌才谄媚说道,“这不是看见您了,我是卫总的人,您在卫总心里地位不一般,所以当然是您比较重要。” “嗯。”卫纯问他,“然后呢?” 年轻男人也没想到卫纯态度如此平淡。他并非是不在意南城项目合作,也不是不想跟霍远舟套近乎。只是今日席上众人皆有头有脸,他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就算排着队挤进去给霍远舟敬了酒,也未必真能被记住脸。 幸亏他从前讨好卫真时在她桌面上见过卫纯的照片,所以刚刚霍远舟带着卫纯一起进来时,年轻男人立马就认出来了。 这位二少爷是出了名的漂亮废物,绝不可能是秘书,那就只剩下最不可思议的答案。 据他所知这位卫二少跟大小姐关系极好,原本以为搬出卫大小姐的名头,可以跟卫纯套个近乎。但现在卫纯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他有些拿不准,自己接下来的话还能不能如愿达成目的。 只是无论成不成,这一步已经走了,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年轻男人干笑两声,说道,“二少,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霍总。” “嗯。”卫纯眉一挑,心想故作高深果然是百试百灵,这不就自报家门了。但也没急着拒绝,而是反问他,“引荐你跟他认识,留个名字联系,回头找时间可以私下攀关系谈一谈南城项目的分包合作,这个未来怎么样?” 年轻男人的目的被人这么摊开来讲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尴尬地摸了下脸。 可看卫纯没有拒绝的意思,以为自己的目的有着落,脸上还是忍不住挂上了笑,“二少您这,您这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不过这合作能不能成其实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一句话能让我全公司都吃上饭,我先替全公司谢谢二少。” 想起从前听闻关于卫纯的性格,年轻男人又拍着胸脯保证道,“二少您放心,我懂事。等项目合作的事谈成了,好处肯定少不了您的。” “哦?”卫纯问他,“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啊?” 年轻男人听他的话顿觉有戏,眼睛一亮,连忙开始画饼许诺,“二少您的规矩我懂,我懂,等事成之后利润直接给您一成以表心意分账。” 卫纯:“才一成吗?” 年轻男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卫纯这语气多半是对分成比例不满。南城项目如果能拿下来,他的公司必然能往上爬一|大截。最重要的是,能借此机会攀上同光这条大船。年轻男人心里有了盘算,索性心一横,咬着牙把分成又往上抬了一成,“两成。” 他笑的很难看,每一分让出去的利简直是在割他的肉,但想到攀上同光能给他带来的好处,还是狠了心。 “这么大方。”卫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舍得,两成不是一个小数字了,这何止是滴血,应该是直接当个水龙头在放血了。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还挺舍得下本钱的。” 年轻男人擦擦额上淌下来的冷汗,“这不是为了给二少表诚意吗,能让二少感受到我的诚意,花多少钱也只不过只是个数字。” 卫纯微微一笑,但下一句话就将他所有希望打碎。 卫纯问他,“凭什么?” 眼见马上到嘴的鸭子准备长了翅膀飞走,年轻男人整个人都慌了,急忙解释道,“二少,这项目肯定要有人做,谁来做不是做。我是卫总的人,您是卫总的弟弟,咱俩是一伙的啊,您帮我引荐霍总,等拿下项目了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您说是不是?您如果觉得分成不满意,我还能加,还能加!” 卫纯忍不住冷笑,眼底划过一丝嘲讽的冷意,“你踏马还真把老子当傻子了?”他面露不屑,冷凝的目光里写满了对眼前人的轻蔑,伸出一只手在年轻男人脸上轻拍了几下,“兄弟,搞清楚一件事,我把项目推给我姐那才叫肥水不 流外人田。推给你,那叫肉包子打狗。” “你……”年轻男人瞳孔骤然收缩,脊背绷成一条僵直的线,他原以为卫纯刚跟自己讨价还价不过是想要点利润,却没想到他从最开始压根没想过要跟他合作,“你,你是不是耍我?” “谁耍你了?”卫纯翻了个白眼,“我从头到尾哪句话答应过你吗?你自己自作多情还要怪别人。” 他的确没有一句话正面答应过要把合作的事引荐给这年轻男人,毕竟卫纯从最开始惦念的就是把项目划到自己家,给他爹当个回家的投名状。 真把合作推到别人手上,那他拿什么当梯子? 年轻男人牙咬的咔咔响。他本来也没多少可能拿到这次的项目分包,能出现在今日的晚宴上还是拖了不知道多少层关系,才攀上蒋总来桌上当个陪衬。 若不是因此,他也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卫纯身上。 “二少。您刚刚不是说,要是分成的事咱们还能谈,还能谈。” 卫纯哼笑一声:“哥们,我自己能赚十成,我为什么要从你手里赚两成啊?你自己是傻子,别把我也当傻子好吗?” 年轻男人懂了他的意思,卫纯绝不可能帮他引荐了。他目光死盯着卫纯,眼里写满了怨和恨,脸上肌肉猛地一抽,起身朝着霍远舟那边挤了过去。 卫纯单手撑着脸倚在桌上,朝着那边翻了个白眼。但这年轻男人的到来也给他提了个醒,南城项目利润高风险低回款快,简直是块大肥肉。自己要是能把这个项目的合作推成了,回家还不是小菜一碟。 果然,他跟着来南城就是对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一定得尽早下手,让霍远舟把卫家列成优先合作方。 正琢磨着该怎么样开口,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大喝,“霍总,我有话想跟您说。” 卫纯闻声望去,那年轻男人不知道怎么挤的,已经几乎站到人群中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还在些微的喘着气。 一晚上都是排着队谄媚的凑到他跟前的人,挨个说着差不多的奉承话,敬着一样的酒,男人一声大吼,打破了一圈人其乐融融的表面。 霍远舟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酒杯放到桌上,掀起眼皮看着他,“想和我说话的人太多了。” 年轻男人:“我想说的和他们都不一样。”他目光扫过卫纯所在的地方,咬牙切齿地道,“霍总,您对'您的人'真的了解吗?” 20. 第 20 章 卫纯:?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坐在这里发呆,也能被无辜cue到。 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吧?” 霍远舟极快地挑了一下眉,目光跟着往这边扫了过来,语气里染上了些兴趣,“哦?这么说你很了解他?” 年轻男人咬牙切齿道,“当然。霍总,您千万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虚荣贪财的骗子,他呆在您身边就是为了钱,根本不是为了和您的感情!” 众人:“……?” 卫纯:“……?” 哦,真是好令人惊讶的一件事啊。 一众人忍不住都互相对视了一眼,若不是场面不对,几人都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这究竟是哪来的奇葩。 他们这种人最不怕的就是情人图钱,毕竟一个个手里别的没有,唯独钞票多。真遇到不为钱所动的那才愁人。天天到处飞谈生意都够忙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追人恋爱,能用钱解决那简直是喜大普奔。 卫纯亦是嘴角抽搐,只觉不忍直视,“兄弟你没点别的状要告吗?” 霍远舟没说话,但表情里对年轻男人说的话已经丧失了兴趣,偏过头对这次这次晚宴的邀请人蒋总说,“蒋总,您先处理事情吧,合作的事情等您把自己身边处理干净了,跟我的助理再约吧。”他说完站起身,“走吧。” 话是对着卫纯和薛梦川说的,急得却是蒋总。 “别别,霍总,这人不知道谁带着混进来的,我马上让人把他拉出去!” 蒋总急的连装醉都忘了,他今天好不容易才把霍远舟约出来,盘算着喝场酒拉进一点关系,到时候好攀扯一下能不能从同光漏出来的资源里讨点饭吃。 可如今晚宴出了这么大事,拉近关系的目的没达到,得罪人的事倒是做成了。 “霍总,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蒋总已经恨得想把那找事的年轻男人直接埋了。 呸,这傻叉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当着面跑去质问霍远舟,对自己几斤几两一点数都没有。等今晚结束,他一定要这王|八犊子好看。 可纵使他心里已经给那人判了死刑也不管用,得先把霍远舟留下来才行,不然今天所有目的全得泡汤,下次想把人请出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但无论他如何放低姿态去挽留,霍远舟自始至终没有松动的意思,虽然没有直接走人,迟迟也没有继续留下的意思,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卫纯和薛梦川一起离开。 情急之下,蒋总竟把主意打到了旁边的卫纯身上,“霍总,今天是我没把控好来客,给您和您的人找不痛快了,我先自罚三杯谢罪。” 说罢,他立刻端起桌上酒壶连着三杯白酒下肚。杯杯都是倒满的,两分钟的功夫至少半斤酒下肚了。 刚刚还是装醉,如今就是真有几分醉意了。 卫纯显然没想到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的,霍远舟叫他走,他就真的起身准备走了,根本没看懂所谓推拉是什么意思。蒋总突然叫到他,他还懵着,下意识地就往霍远舟那里看去。 霍远舟没替他回话,而是轻声问卫纯,“解气了吗?” “啊?”卫纯没懂话题到底怎么转到这里来的,虚弱道,“我没生气啊。” 年轻男人话说的古怪,但也没什么错。他虽然不是为了钱留下,可为了给自家推项目,说是为了钱也不为过。 蒋总能混到如今的地位,也是个插上猴毛就能上山的人精。看两人对话还有什么不懂的,生气是假,给自己的人撑腰才是真。 他眼珠子一转,话题马上拉到了卫纯那里,跟他套起了近乎,“是是,说起来我跟二少还有缘分呢,前段时间小卫总还找过我一次,想给我手里面那块红宝石收走送给二少。”蒋总摸着自己的光头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儿就做主把那块红宝石送给二少当赔罪礼,您看怎么样?” 卫纯真没想到他也能跟自己姐姐攀上关系,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他姐来南城真是没少做事儿。 蒋总在这里赔着笑,年轻男人却还不罢休,甩脱了一众人的拉扯继续大叫,“霍总,我有证据,我有证据,他刚刚用帮我引荐做条件,要让我给他钱!霍总,他这是利用您啊,您一定要看清他的真面目,绝不能让这种人从您这里得到好处!” 年轻男人刚发家没一年,从前吝啬计较的习惯未曾改掉,把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还自有一套纯洁的真爱绝不能被肮脏的金钱玷污,凡是谈钱的都不是真爱的理论。 之前就因为钱,把跟了他六七年的beta给踹了,只因为对方在他发家之后想让他多承担一点家庭开销。 年轻男人原以为此话一出,霍远舟也会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勃然大怒,毕竟一个omega怎么能贪慕虚荣! 谁知道霍远舟连眼神都没给他,只是问卫纯,想不想要蒋总手里那块红宝石。 卫纯看看蒋总,又扭头去看霍远舟,“不要。” 无功不受禄,他心里有数,什么赔罪礼,赔的都是霍远舟的罪。 自己摸不准他们合作间那些事儿,还不如从头到尾就不要牵扯进去。珠宝玉石他见得多了,卫家的别墅里有单独的一间收藏室摆满了他的珍藏们。犯不着为了一块红宝石淌这浑水。 自然是态度坚决地选择了不要。 “好。”霍远舟尊重他的选择,既然卫纯这个苦主不肯接受赔罪礼和道歉,他自然没有替人原谅的道理。“蒋总,我们还是下次再约吧,希望到时候您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说罢,他就带着卫纯和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薛梦川离开了。 宴会厅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一众人立在原地,谁也不敢在此时触蒋总的霉头。 今晚以为十拿九稳的晚宴办成这幅模样,蒋总几近气结。他不知晓卫纯不要的真正原因,只以为是被年轻男人乱喊乱叫的一番话气的。原本好不容易又是说好话又是送礼,哄着卫纯有松口的意思。霍远舟的态度很明确,只要卫纯肯松口留下,他自然不会走。 结果这人又来犯贱,一番胡言乱语把人直接得罪死了。 气急败坏之下,蒋总转过身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扇在年轻男人脸上。 年轻时的蒋总也是行伍出身,尽管这些年上了年龄发福,日日挺着个将军肚,脸上总挂着笑 容像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大叔,手劲儿却没减少多少。 一巴掌抡圆了扇过去的力道不是开玩笑的,年轻男人半张脸顿时肿了起来,血水从嘴里喷出来,还夹杂着两颗掉下来的牙齿。 “狗|日的杂种,谁他|妈让你来给老子找不痛快的。”蒋总怒喝道。 但现在他做什么也是于事无补,任凭如何挽留,霍远舟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徒留蒋总一众人在宴会厅里,久久不肯离去。 薛梦川隐身了全程,上车的时候倒是想跟着挤进去,方便和卫纯套套近乎继续他的三张问卷。 可霍远舟直接拦在了车门前,“你的车在后面。” 薛梦川:“你忍心吗?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后面吗?” “忍心。”霍远舟说。 赶走了薛梦川,车上只剩下卫纯和霍远舟两个人。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卫纯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跟霍远舟解释一下。 尤其是他和周严还有钟闻三个人那些只有恩怨没有情仇的过去,该如何说还是个大问题。 卫纯心里紧张,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眼神太炽热,原本自从上车就在后排闭目养神的霍远舟都感受到了这热烈的温度。 “我不信教,暂时也没有见上帝的打算,你别硬带着我去。”霍远舟睁开眼从后视镜里跟卫纯对上了眼神。 “啊?”卫纯神色一愣。 霍远舟叹气道,“有什么问题回酒店再说好吗?不要在开车的时候一直看后视镜,早在接受同光的时候我的遗嘱就已经立好了,你就算现在把我撞死,遗产也落不到你手上。” “……”卫纯虚弱道,“老板,我也暂时没有谋财害命去坐牢的打算……” “那就好好开车,有话等回去再问。”霍远舟话语一顿,忽地又问道,“车里什么味道,你带香水了吗?” “我没带香水啊。”恰好是红灯,卫纯停车之后伸手拉起来自己的衣领,凑到鼻尖问了问,“没味道啊?你是不是闻错了?” 熟悉的海桐花香味从前排安安静静地飘了过来,若有若无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霍远舟缓了缓,没有继续纠缠车内是否有香味的事,而是跟卫纯说,“等回去后你换个抑制贴的牌子。” “?”卫纯下意识摸了把后颈,抑制贴还是下午办公室里换的。“老板,抑制贴对你做鬼脸了?” 霍远舟:“不换生活费扣一半。” 卫纯:“……” 牛逼。 “行行行,换,换,回去就换。” 一分钱难倒人,现在给钱的是老大。 他忍了。 南城的夏天天气多变,下午出门时晴空万里,到了晚上已经转为阴天。 卫纯他们到酒店大门的时候雨已经下的如同泼水,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霍远舟隔着窗户看了一眼车外,随即就皱起了眉头,“雨太大了。” “是啊。”卫纯闻言也跟着看了一眼车外,郁闷道,“南城的天变的也太快了。” 21. 第 21 章 霍远舟隔着窗户看了一眼车外,随即就皱起了眉头,“雨太大了。” “是啊。”卫纯闻言也跟着看了一眼车外,郁闷道,“南城的天变的也太快了。” 南城地处沿海,年年到五六月就是台风季,每一年都有不少台风上岸的消息。 卫纯自小生在内陆,对台风没有明确的认知,只以为是现在的天气是风大了些。车开进地上停车场的时候,才看到酒店员工在门口正搬着防水物资。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停车场门口挨个发着伞,卫纯接伞时工作人员照例提醒,近日台风预警,请减少外出。 虽然应酬没成,但在蒋总那里折腾了太久,两人回到房间时已经比平日里睡觉的时候还要晚不少。 霍远舟没和他多说什么,把外套挂到门口衣架上,只是从外套里掏出了一个白色药盒,就回房间了。 卫纯好奇了一会儿那是什么药,但架不住困意来袭,匆匆洗了澡就把好奇心和沐浴露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换完睡衣躺上|床照旧给豆芽菜来了一套父爱的抚摸,就直接入睡了。 窗外大雨依旧倾盆而下,连成一片望不到头的雨幕。五星级酒店的隔音效果做得再好,也架不住天气实在恶劣。加厚的玻璃窗被雨水浇的连外景都看不见。 卫纯醒的时候,房间的玻璃窗已经被雨水浇的连外景都看不见。 自从缠着跟来了南城和霍远舟住进一间套房后,尽管见面机会不多,但房间里属于霍远舟的信息素微薄却存在。肥料浇够了,肚子里那根豆芽菜已经许久没有闹腾过。 他又跟之前加了微信的老大夫学了一套所谓的能减轻小腹和腰部孕期不适的按摩手法,每天按完之后确实酸疼感几乎没有了。 但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下的太大还是南城天气太差,豆芽菜突然躁动起来,睡梦中就疼的卫纯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草了,你大半夜生根啊。” 酒店空荡的大床上,揉的乱七八糟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洁白细长的手。胡乱掀掉被子之后,整个人就顶着凌乱的半长发坐了起来。 卫纯半睡半醒间,有些不耐烦地动手揉着肚子,他真不知道这豆芽菜是又怎么了,大半夜发疯。 肚子里一阵阵的往下坠着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豆芽菜是十倍速的哪吒,准备三个月来个魔童出世。 他一边揉着,一边从床头柜摸过正充电的手机,打开浏览器。 【两个月的胚胎有意识吗?】 【怀孕两个月肚子疼为什么?】 【怀孕两个月孩子会提前出生吗?】 【怀孕两个月孩子就出生了能养活吗?】 【孩子两个月大的时候能交流吗?】 【怀孕两个月肚子疼吃布洛芬有效吗?】 不搜则罢,搜完浏览器更是一肚子怒火中烧。数不清的网页和ai问答不是说不行,就是让他尽快去医院就诊。 卫纯往外瞟了一眼,玻璃窗被砸的啪啪响,雨下的比依萍去她爹家要钱的时候还大。这会儿开车出去还有安全回家的风险吗? 【南城应急:台风灾害风险预警:受台风登陆及强降雨影响,您所在区域可能发生洪水内涝灾害,请减少外出,注意避险,做好防范。】 手机上信息恰在此刻跳出,把让人看了就火大的搜索记录顶了下去。 是气象台的天气预警。 卫纯点进去看,才发现一晚上已经连发了六七条,只是他晚上回来倒头就睡,什么都没看。 微信上亦是同样,刚点进去一连串的消息差点把他手机都震得卡了一下。 “草,谁啊。” 卫纯用的手机是出了名的信号好,尤其是微信信息接收的时候,只需要加载短短十几分钟就可以查看两小时前的消息了。 他不耐烦等,把手机往床上随手一扔。从床头上抄起睡前扔下的皮筋往嘴里一叼,两手拢着头发起身往外走。 止疼药喝不了,他出去找点酒给自己灌晕总行了吧。 卫纯:? 不儿,今晚流行不睡觉起床喝酒吗? 怎么一开门还有个端着酒杯在窗户边cos吸血鬼的? 卫纯错愕问,“你干嘛呢?” “嘘。”霍远舟没有转过头,依旧望着窗外,只是轻声问卫纯,“你怎么不睡觉。” 卫纯头发已经拢好,从嘴里把皮筋取下来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搭在一边肩头上,“睡不着呗。” 说话间他已经缓步走到吧台边,霍远舟开的红酒就扔在台面上。卫纯随手拎起来一看,还是个眼熟的。 “开的罗曼尼康帝啊?我喝点。” 杯子放在吧台另一边的内侧,卫纯懒得再绕一圈,索性探着身子从台面上整个跨过去,手指从柜子里勾出一个高脚的玻璃杯。衣服在他的动作间往上拉起,漏出一截细白的腰。 “酒费你结账哈。”卫纯倒酒之前还不忘确认一下。 “放心喝吧。”霍远舟说,“我还不至于让跟过我的omega买单。” “老板大气!” 从前二代们出去玩无非是喝酒打牌飙车约会。 卫纯家里溺爱但也管得严,赌博,飙车,约会,通通不行。 喝酒这唯一的乐子甚至还是他讨价还价半天才保住的。 但因此卫真也跟他约法三章,喝酒可以,但千万不能在外面酗酒大醉。一个omega,在外面喝醉容易出事。 卫纯很听他姐的话,跟二代们出去找乐子的时候喝酒往往克制,从没有放任自己醉到不省人事过。 唯一一次醉倒还是遭人算计,把酒杯调换了。 想到这里,卫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自己的肚子。喝醉的代价现在一半正在这里生根发芽,而另一半还坐在窗户前喝酒。 说来也奇怪,在房间里这豆芽菜搅的他睡觉都不安宁,脊背上冷汗都把睡衣打湿了一片。 可一出来,马上就安静了。 卫纯按在肚子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抽了自己一下,心下暗骂这豆芽菜还没出生就是个白眼狼,只知道跟没见过面的亲爹好。< /p>小兔崽子,人家知道你的存在吗?你就上赶着送殷勤。 越想越烦,卫纯端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台面上的红酒本就是霍远舟喝剩的半瓶扔在那里,自然架不住卫纯如此一杯又一杯的灌,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霍远舟!”卫纯半瓶酒下去神经已经被酒精麻痹,早把小心克制的态度甩到云飞天外,恢复了无法无天的本性,叫着让服务员过来再开几瓶。 “这个点叫服务员就算了。”霍远舟转了个身走过来,“来,二少,我替你开酒。” “那你开。”卫纯半眯起眼看酒柜,目光把白酒和洋酒全部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红酒,“那个,还有那个,还有那个,这三瓶都给我开了。” 他伸手把柜里点了三瓶,精准地把酒柜里的罗曼尼康帝全部挑了出来。 “全是罗曼尼康帝?”霍远舟打眼一扫就看出来了,酒柜里一共只有这三瓶罗曼尼康帝。 卫纯撑着脸看他,“干嘛,嫌贵舍不得啊?” 霍远舟失笑,“卫纯,你知道我的银行卡每分钟利息是多少吗?” 卫纯:“不知道,你银行卡又不给我。” 因为酒意,卫纯原本苍白的肤色已经染上淡淡一层的薄粉。他眼皮很薄,眼尾又长。此时抬着眼霍远舟的时候瞳孔里水光潋滟一片,好像在看自己最心爱的情人。 霍远舟心跳猛地缓了一拍,手上取酒开酒的动作莫名的顿住了,靠在吧台边的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前倾。 反倒是原本从晚上下雨开始就一直在躁动不安的腺体,在此刻反而安静了下来。 不知怎地,他忽地想起那天晚上。 潮热昏暗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男孩儿身量很高,但骨骼却软的像一滩水。仰面躺在他身下喘着气时,皮肤烫的好像要烧起来。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男孩儿眼皮太薄,兜不住难以承受而溢出的眼泪,顺着眼尾淌下去打湿了额角的一撮头发。精心抓出来的发型已经完全散了,皮筋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半长的黑发在枕头上铺成一片。 卫纯一直在哭,快了要哭,慢了要哭,从开始哭到结束,哭的话都说不出来,扯着他的胳膊哽咽着流泪。 他从没想过人身上会有那么多水,像个喷泉一样,上面下面哪里都是水,摸到任何地方都是软的湿的热的。 霍远舟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连那天卫纯侧脸那颗痣都记得,被眼泪泡了之后随着呼吸一直在颤抖着。 好可怜。他想,卫纯那天哭的好可怜。 “霍远舟,霍远舟!” 卫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惦记着自己的酒还迟迟没有打开。 “你不是说不会舍不得吗?”卫纯怀疑的眼神紧盯着他。 霍远舟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想到只是一个眼神,竟然能把他拉进那天晚上的回忆里不可自拔。霎时间眸色微深,下颌几不可见的绷紧了一瞬。才回话道,“不会。” 说罢转过身去背对着卫纯继续开酒。 22. 第 22 章 卫纯却不肯放过他,从吧台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子隔着吧台探过来大半就要去接他手里的红酒。 “霍远舟,你不要磨磨蹭蹭的呀。” “急什么,要醒酒。”霍远舟转了一圈避开他的手,把手里酒液倒进醒酒杯中。 紫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着,卫纯的目光就也跟着转,“不用醒酒了吧,反正喝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霍远舟:“你喜欢罗曼尼康帝?” 卫纯摇头,“一般吧。” 霍远舟眉头挑起,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答案,“你选了三瓶,我还以为你是喜欢的。” “那倒不是。”卫纯说,“因为他最贵啊。”他胳膊撑着脸趴在台面上,“我要多花点你的钱,把你花破产最好。” 霍远舟哼笑一声,没有戳穿卫纯的幻想。只靠喝酒想把他喝破产的话,卫纯大概要喝到万年之后人类灭绝的那一天。 他侧过身把手上的醒酒杯放到台面上,玻璃和大理石撞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卫纯的眼神就又随着声音跟到台面上了,“还不能喝吗?” “可以喝,只是口感不好。”霍远舟靠着台面,从酒柜下层给自己选了一瓶威士忌。 卫纯看了他一眼,说话慢慢的,“你不喝红酒吗?” “一般。”霍远舟放了两块冰到杯子里,倒了酒进去慢慢晃着,“我小时候喜欢红酒。” 卫纯:“那后来不喜欢了吗?” “嗯。”霍远舟说,“我妈走了之后就不喜欢了。” 卫纯的酒量实在一般,大半瓶酒下去大脑的运转速度和说话的速度都明显降低了不少。此时趴在桌面上看着霍远舟半天才开口,“你要跟我谈心了。” 很肯定的语气。 霍远舟瞥了他一眼,“不谈。” 卫纯:“为什么啊?”他有些困惑地问,“谈心的流程不就是先谈爸妈,然后说原生家庭,最后讲情伤。你才谈了你妈,怎么就不往下说了。” 霍远舟抿了口酒,“不为什么,不合适。” “不合适是为什么?”卫纯眨眨眼,不依不饶地继续问他,“你为什么不跟我谈心。你才讲了你妈,你现在应该跟我讲你爸,然后讲你的情伤,最后跟我讲你的寂寞和空虚。” 霍远舟闻言失笑,已然明了这人大概是醉了,“卫纯,第一,我妈的故事没什么好讲的,就是一个笨女人为情而死的俗套故事。 第二,我跟我爸不熟。知道我的人应该都清楚,我是从我爷爷手里接手同光的。我爸和他的妻子,现在大概在某个疗养院住,如果你好奇他们的故事应该去问疗养院的护工而不是我。 最后,我没有情伤。”他叹了口气说,“我从前没有和人有过伴侣关系,未来大概也不会有。你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你的生活费我就会一直给下去的。” 卫纯说,“我才不稀罕,你又不能养我一辈子。” 等他把合作的事情搞定,马上就能说服他爸让他回家。他才不需要霍远舟一直养着他。 霍远舟没有反驳他,卫纯说的也没错。他的确养不了卫纯一辈子。 薛家那么着急,不过就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他没有继承人,等他死了霍家不知道要落入谁手里。薛家再不能像现在这样从同光得好处,自然要急。 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了解,自然也安排好了一切。 薛家现在得到的已经够他们几十年挥霍不完的好处。助理和秘书的待遇给的都够高,以后可以换一家继续工作,不愿意工作也可以拿着钱直接退休。 但霍远舟的计划里从没想过会突然多出一个需要负责的omega。 “卫纯……”霍远舟思考着,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干嘛?”卫纯眨眨眼去看他,“你改变主意想和我谈心了吗?” “……你想太多。”霍远舟无语地道,“你喝多了,回去睡吧。” “我没有。”卫纯说,“我酒还没喝完呢。” 刚倒出来的红酒被他又喝了一半,剩下的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醒酒杯中,紫红色的酒在吧台昏黄的灯光下照出一片属于液体的反光。 卫纯的目光就紧盯着那醒酒杯,片刻后才再次说话,但声音很小,比起问霍远舟,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你不跟我谈心,我怎么把我和钟闻的事告诉你啊。” 霍远舟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心头微动,问卫纯,“你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这个。” 卫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才慢半拍似的想起来刚才霍远舟问的话。他回答的时候语调也慢慢的。 “别人可以误会我当小三,你不行。” 他在心里补完了下半句,因为你是豆芽菜的爹。 卫纯对霍远舟没那么充沛的感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霍远舟是豆芽菜的亲爹,他心里就莫名地有一种别扭的特殊感。 很古怪,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明明连恋爱都没谈过,自己居然已经和一个alpha有了孩子。 别人可以误会,但是他不行。 霍远舟薄唇抿起,舌根干的发痛,刹那间脊背上好像有一千只蚂蚁沿着脊骨攀爬得又痒又痛,坐立难安。 他和卫纯的认识太奇特了,以至于他只要一见到卫纯,就会想起曾经信息素失控的恼怒和尴尬。 所以这么久以来,霍远舟都是避着卫纯走的。 要钱给钱,要车给车,遗嘱上加一条等他死后给卫纯留下足够挥霍一辈子的钱,已经算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方案。 可他从没想过要和卫纯发生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娇气漂亮只会花钱,喜欢买珠宝和奢侈品。脾气又不好,两句话就会和人吵起来,结过仇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法国巴黎。 和他记忆里母亲相夫教子温柔贤淑的模样相差千差万别。 霍远舟聪明了一辈子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一时间竟接不上话来,只能狼狈地转开了目光不敢再去看卫纯。 明明一切只是卫纯一厢情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身体却早于大脑 下意识地动作起来。 “为什么?”霍远舟再开口时声音艰涩的简直不像他,“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因为……”卫纯说着,话语突然停了下来。他又抽了抽鼻子,像狗一样在吧台附近闻了半天后才抬起头跟霍远舟说,“你喷的香水好土啊。” 混杂在熟悉的海桐花香里的,还有一股子浅淡但是同样熟悉的味道。 卫纯回忆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一年前他去商场专柜取自己早已定好的戒指,为了给关系不错时常给自己留货的柜姐冲业绩,于是顺手把一边台面上的三瓶香水全都塞进袋子里一同结了账。 等回到家试完戒指,想起来把香水拎出来看看时才发现三瓶香水竟然是一模一样的知名网红款,大吉岭茶。 此时房间里混杂在他身边的就是这股味道,他用了半个月撞款十二次的超人气大众款。 霍远舟被他说的一愣,随后定下心来才闻到屋内已经糅杂成一团的信息素。 原本清淡的海桐花香此刻犹如失控一般在房间里张牙舞爪的喧嚣着,近乎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地步。而其中不容忽视的还有一股淡薄的茶木香味。 霍远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那不是香水,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可明明他晚上把手上剩的半盒抑制剂全部吃了,为什么还会有信息素失控的溢出来。 “不用说了。”霍远舟眸色微深,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偏过头去将手中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之后才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不是,你不用解释。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他不能再在这里纠缠下去,信息素会溢出大概率是抑制剂开始失效。 孤a寡o两个人在同一房间里还喝了酒,他实在不想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再复刻一遍。 卫纯既然已经对他有了特殊感情,他就绝不能再做出任何会让卫纯误会的事情。 霍远舟闭了闭眼,“时间不早了,卫纯,回你房间去。” 卫纯咬着喝完的酒杯,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聊的好好的,突然间又要赶自己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道,“哦。” 他想了想,又问霍远舟,“你真的不听我和钟闻的事吗?” 霍远舟自是再次拒绝。 “好吧。”卫纯还有些遗憾似的,又跟自己干了一杯。霍远舟刚开的一瓶连醒酒都来不及做完,已经被他喝了一|大半。现下只有不多的酒液还在瓶子里勉强盖住了瓶底。“你不听算了。” “你……很想和我谈心吗?” 卫纯表情遗憾的太明显,霍远舟忍不住问他。 “想啊。”卫纯没否认,“我要跟你谈心,然后拉近关系……” 霍远舟心下一惊,连忙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卫纯转过头来看着他,瞳孔含着潋滟的水,眼尾晕着氤氲的红,“然后就……” 头一歪睡过去了。 霍远舟:“……” 酒量差的他见过很多,酒量差酒品也差的目前就见到这一个。 23. 第 23 章 卫纯第二天醒的时候头痛欲裂。大半夜喝酒还喝到酩汀大醉的后果在此刻浮现,整个头像是大半夜被人拿耙子犁了一遍似的疼。 豆芽菜也见缝插针似的一起闹腾,给他双倍的雪上加霜。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比起昨夜已经小了许多,从玻璃看出去至少天色是亮的。 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早因为没有锁屏而耗尽电量变成一面黑色的镜子,卫纯胡乱插上充电器又扔了回去。 草了,他真不该大半夜喝酒。 卫纯一边懊悔地想着,一边走出了门。琢磨着要不要开车去医院看一看。 “……你今天没去上班?” 他没想到出门之后还能看见吧台前坐着的霍远舟。来南城那么久,每次他睡醒之前霍远舟早已上班去了。 霍远舟白天没有喝酒的习惯,手边放着一瓶气泡水,文件放在另一边,但没翻几页。 “你没睡觉吗?”卫纯和他对视才发现他眼下的乌青和疲惫,出于目前还是同居室友的礼节,礼貌性地关心了一下,“请假休息也好。” “是没睡。”他视线从文件上转开,偏过头去看卫纯,“昨天遇到一个酒品极差的,给我留了个大问题,让我自己慢慢思考。” 霍远舟在酒品极差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但卫纯完全没有get到他的话里内涵,只觉莫名。 “哦。” 半晌,自诩高情商地再次回复到,“哦哦,是那个男的是吧。等我查查他的行踪,我帮你套他麻袋揍一顿。” 霍远舟:“……” “那我真是谢谢你。” 卫纯很大方地说,“不用客气,应该的。”他从前没少帮小弟平事,已经自有一套流水线规范流程了。还十分热情地问霍远舟,“要不到时候我套完麻袋再弄回来让你也踹两脚,比较解气。” 霍远舟一拳打倒了棉花上,闭上眼深呼吸两次才压下心中的无名火,“不,用,了。” “好吧。”卫纯有点遗憾。但只是一刹那,肚子里豆芽菜闹腾得他立刻回了神,想起来自己是要去医院的。“你不需要那我就先走了哈,拜~” 霍远舟又叫住了他,“你现在要出去?你没看天气预警?” “什么天气预警,哦哦,你说那个台风预警。”卫纯愣了一瞬,马上反应了过来,“雨不是小了吗?” 霍远舟淡淡道,“雨小了,风又没小。” “能有多大啊。”卫纯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在他的认知里风再大无非是把头发吹的乱一点。怎么也不至于到出不了门的地步。 他把放在门口的钥匙一揣,转过头跟霍远舟说,“我就出去一会儿,离得不远,等会儿就回来。” 霍远舟:“自己开车过去吗?” 卫纯:“对啊。需要我带东西吗?” “不用。”霍远舟似笑非笑地举起杯隔空和他干了一下,“祝你好运,五分钟后见。” 卫纯:“?” “谢谢,我不是闪电侠,五分钟后我们应该见不了。”卫纯十分礼貌地拿了钥匙和钱包推开门离开了。 幸好他有随身携带信用卡的习惯。卫纯又数了一遍钱包里的信用卡和现金,漫不经心地转着钥匙想,不然手机充电还要拖好久。 不对! 这踏马哪来的妖风!? 卫纯刚下到一楼,电梯门一开他就惊呆了。 这何止是风大。 黑熊精偷袈裟时的旋风未必不可与之一战啊! 酒店的迎宾人员都从门外撤进了大堂,外面被风卷起的树枝树叶四散纷飞,时不时就啪的一下砸到大堂的玻璃墙上留下一道下滑的水印。 这踏马是鱼吗? 这踏马就是鱼吧! 为什么鱼会上岸,还在酒店的玻璃墙上拍成了一块标本啊!? 工作人员注意到卫纯站在电梯口目瞪口呆的模样,赶忙迎上来劝告他千万不要出门,今日风大,出行太过危险。 “你放心,我今天死在房间里也不会出门的。”卫纯表情凝重,突然觉得豆芽菜闹腾一下也不是非要去医院不可了。 他暂时还不想像玻璃墙上那条鱼一样被风做成标本随便挂到哪个建筑物上去。 恰好电梯已经重新回到一楼,卫纯三两步窜了上去。 “这么快?闪电侠附身了?”卫纯刚刷卡推开门,霍远舟的视线立刻跟着扫了过来。见他把钥匙放在门口柜上,随即看了眼手上腕表,分针刚刚转过第四格,“四分十七秒。” 五分钟都没到。 卫纯:“额,意外。” 他没解释什么意外,垂头丧气地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 霍远舟早知道他走不成,台风过境不是一两天就能消散,更何况今日才正式登陆,楼下的风十八铜人来了也得上天飞一圈。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远舟靠坐在吧台边看文件,但看了半天,连第二页都没翻过去。 卫纯手机还在充电,如今坐在沙发上只能扣手玩。 心里盘算着今天时间正好,两个人都在这里谁也走不了,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跟霍远舟聊合作的事情。 两个人各怀心事,都在想着该怎么开口才能扯到自己想聊的地方,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说话。 安静下来后,淡淡地尴尬氛围再次弥漫在套房内。 霍远舟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茶几上,还是觉得先开口和卫纯聊一聊昨晚的事情,但目光刚看过去,就发现他正低着头盯着肚子在皱眉。 “你肚子怎么了?” 卫纯从起床出房间就总在时不时揉自己的肚子,霍远舟看了他几次,每次都在皱着眉摸小腹的位置。 没想到霍远舟会突然问起,卫纯微妙地停顿了一会儿,才找了个借口回答他,“不知道,兴许是昨天晚上空腹喝多了。” 总不能说是怀孕了。 “酒店等会儿会送餐过来。”霍远舟问他,“你有特殊忌口吗?” 卫纯酒量不行,昨天又喝了太多,宿醉起来头疼肚子也疼,现在其实没什么胃口。所以此时霍远舟问他有没有送餐忌口,卫纯直接说随便。 酒店的餐在没有特殊要求定制时都是送的标准化套餐,菜品口味以大众不出错为规范。 卫纯没胃口,挑着里面的沙拉随便吃了几口,就把碗一推说饱了。 “再吃一点。”一份套餐主食一口没动,搭配的餐品只吃了沙拉里的菜叶。霍远舟也不知道他到底吃了什么隐形的食物吃饱了。 卫纯不想吃,直接摇头,“不吃了。” 豆芽菜还在肚子里一坠一坠地扯着疼,他又偷偷伸手到桌子下面去摸了几下。大夫教的按摩方式也没起到多少缓解作用。 霍远舟一直在看着他,自然也看见了他伸手下去的动作,目光在卫纯腹部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他,“还是不舒服?” 卫纯不太想回答他,豆芽菜折腾了太久,他现在对什么都有些恹恹地,连说话都烦。 “我去拿手机。”卫纯找了个借口避开了接下来的聊天。 黑色板砖已经充了快一个小时,至少已经可以开机了。 昨晚没耐心等的信息此时再打开已经加载的七七八八,卫纯大致扫了几眼,全是周严骂他的。零星还夹杂着几条程悯问他台风登陆有没有吃的,以及程鱼关心他和霍远舟一起应酬怎么样了的信息。 过得很好,酒店有吃的。 没事,霍远舟没为难他。 卫纯先回完了别人的信息,才点开周严99+的微信。 【A珠宝收购卫哥:阅】 那边的周严不知道是不是24小时守在手机前,秒回了一连串。 但卫纯看都不看,一键屏蔽。 剩下的大致扫一遍,以前的二代朋友这么久已经再没人联系他,只有列表加的那些营销还在矜矜业业的给他不停发着广告消息。卫纯最近没时间也没兴趣去玩,随手删除信息之后,习惯性地点到了好友申请那里。 【姐姐:把我加回来】 每日一条的申请今天也没有缺席。卫纯的手指隔空在通过好友那里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按灭了手机。 现在还不是时候。 卫纯知道,他只要去撒个娇,他姐立马人挡杀人神挡杀神跟他爹拍桌子也会把他接回去。 但他不愿意。 卫纯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大概就是那点儿尊严面子还在作祟,只想靠自己的能力回去。 虽然也不完全靠自己,额。 所以如何讨好霍远舟才能让他把合作交给卫家? 可恨的霍远舟,他到现在还没找到机会提合作的事。 卫纯甚至都开始想,如果他说合作也是负责的一部分,霍远舟会不会答应。 但转瞬间他又自己否了这个想法。霍远舟大概率会答应,但他也是真的说不出口。 他抹不开面子啊! 卫纯在床边阴暗爬行了一会儿,原本整齐的床单被他扯的乱七八糟变成了一团抹布。 草了,哎呀,他怎么就那么要脸呢。 但没办法,无论卫纯再努力地劝自己没人知道就不丢人,他依旧张不开那个嘴。 真正的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可失。 霍远舟文件又翻了三页,说自己拿个手机就出来的人才哭丧着脸从房间里出来。 “?”霍远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是?” 卫纯挎着个批脸,“你想不想突然帮我写一份合作计划书。” 霍远舟:“?” 24.第 24 章 卫纯原本是想自己写一份惊天动地举世无双的合作计划书,掏出来给霍远舟一看就让他瞬间拜服,哭着叫着要把合作交给自己的那种。 结果打开手机wps之后,他就傻眼了。 写一份合作计划书应该新建空白文档还是新建Excel? 卫纯无能狂怒地锤了半天床,才在ai的帮助下手忙脚乱的新建了个PPT开始写。 惊天动地的合作计划书没写出来,惊天动地的垃圾倒是做出来四分之一。 不是一份是因为他真做不出来了。 卫纯再次无能狂怒。靠,不做了,谁要看让谁做去。 “所以你到底想不想突然帮我做一份合作计划书?”卫纯还拉着个脸,他刚快把ai问冒烟了都没憋出来。 事实证明,人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但是计划书这种东西除外。 没上过班的人被逼死也写不出来。 他也动过心去求助程鱼,但信息发出的前一刻,卫纯忽地灵机一动。 外面客厅里不就正好有一个闲着的。 做得再好的合作计划书到最后不也是送到霍远舟桌上等他拍板定选上谁,那干嘛不从开始就做一份他喜欢的? 反正霍远舟说负责的要求随他提。自己太要面子,张不开嘴直接要合作项目,那要霍远舟帮他做一份计划书应该没什么吧? 卫纯一琢磨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顿时觉得自己应该就是天才。 这么完美还有可行性的计划都能被他想出来,如果不是太懒了不想上班,说不定自己就是下一个商业奇才,十年后属于他的商业帝国就要在这个太阳下冉冉升起了。 霍远舟没回话,他现在怀疑卫纯应该是鬼上身了。 一个出了名不务正业,不思进取的大少爷。提要求不要车,不要房,要人帮他做一份合作计划书。 霍远舟站起身走到卫纯身边,伸出手去探了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卫纯:“?” 什么意思吧!他要做计划书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话吗! “滚滚滚!”卫纯恼怒地拍开他还搭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觉得刚刚才好一点的肚子气的更疼了。“我要做计划书就那么不可思议吗?” “有点吧。”霍远舟也看出来了,没有发烧没有鬼上身,大概率是不知道在哪里看见了个新奇名词,就起了兴趣硬要自己也搞一份。 他不介意卫纯的小爱好,反正也无伤大雅。 “等台风过去复工了,我让秘书给你做一份拿去玩。” 霍远舟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他那年薪百万聘请来的秘书是个随时随地给小孩儿生产玩具的幼师。 “我不要他给我做的。”卫纯主意压在霍远舟身上。秘书没有合作方拍板的本事,与其耽误时间,还不如一步到位。 “我就想要你做的。”他坚定道。 霍远舟此时才收了面上的漫不经心,正色去望他。 “为什么?”霍远舟问他,“必须要我做吗?” 卫纯猛猛点头,“对啊,我想要你做的计划书。” 霍远舟懂了,计划书不是重点,他做的才是重点。 卫纯这是……找理由要他亲手做的东西? 干什么,要留念吗? “没必要。” 霍远舟先移开了视线。他没想到卫纯居然对自己有了这种想法。 再去回想前些时间两人少有的相处,每一处都透露着不对劲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卫纯究竟是什么时候升起的想法,但卫纯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结局。 还不如趁着没有上升到爱情的时候,提早掐灭。 还没等霍远舟想到办法如何掐灭卫纯爱的花骨朵。 卫纯久久没等到他说话,以为是不愿意,赶忙放低了要求,不做也行,教他怎么做就行。 “拜托,真的拜托了。”他举起两只手在胸口合十,小浣熊讨食一样拜托霍远舟。 心想如果真不成,大不了他再把负责的要求加一条得了。 “不要撒娇。”霍远舟不想看他,但实在忍不住。他匆匆看一眼就又撇开视线。 “给我一个教你的理由。” 这还需要理由吗? 卫纯急的只扣手,抓耳挠腮半天才磕磕巴巴地编了个理由,“因为我,我上班要用。” “驳回。”霍远舟无情打回这个一看就很虚假的借口,“这种工作用不到你去做。缺钱我可以把生活费给你再提三成,不需要你去赚那点工资。你要是想体验上班氛围,我让助理给你安排个闲职,坐着玩手机就行。” 卫纯:“……” 差点忘了,他现在的老板的老板的老板就是面前这人。 老板本人当然知道他的工作内容,上班的借口彻底用不成了。 “我想学习还不行吗?”卫纯借口报废,憋闷道,“你总不能养我一辈子,万一我以后要去上班呢,到时候什么都不会还没人教我那不是完了。” 当然是借口,但他也确实觉得霍远舟不可能养他一辈子。就算没办法回卫家,再过两个月自己也该拿钱跑路了。 豆芽菜最多再有两个月就要显怀,他拿不准霍远舟会不会愿意留下这个孩子,索性不要冒险最好。 霍远舟却是喉间一哽,原本想说的话全堵在了胸口。 卫纯说的也没错,自己没法养他一辈子。 霍远舟闭了闭眼,“好。”他说的艰涩,“你想学什么,我教你。” 在想好方案给卫纯留够一辈子的后路前,多教他一些也算办法。 卫纯闻言又高兴起来,只觉得头也不疼了,肚子也不疼了。两三步跑上前来就要打开手机让霍远舟教他开始做。 霍远舟才扫一眼,立马就忍不住扶额闭眼叹气。 他知道卫纯的工作水平必然一般,却没想到能如此一般。 “卫纯。”霍远舟叹着气说,“你的当务之急,是先找一台能新建PPT的电脑。” 磕磕巴巴折腾了一下午,卫纯才做了个空白框架出来,甚至连这个骨架都是霍远舟给他搭的模板。 “然后我把内容填进去就可以了吗?” 第一次动手工作,卫纯还有点兴奋。鼠标滑轮来回翻着,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到第一页。 仔仔细细看着自己做出来的这份文档,尽管他在其中真正出力的部分不到十分之一,但也是他的第一份作品。 卫纯甚至想,要不然等他促成合作回家之后把这个计划书打印出来找人裱起来,挂到房间墙上留念吧。就跟他姐送的十八岁成年礼挂一起,所有人都得来参观一下。 霍远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正闭着眼揉着太阳穴养神。 他没想过有朝一日休假比上班还累人。一下午教卫纯做计划书简直比连轴转开三天会还痛苦。 至少会议室那些下属听得懂人话,而卫纯在此项技能上大概是存疑的。 听到卫纯问他,接下来是不是把内容填进去就好。霍远舟才嗯了一声。 框架是他一手搭的,特意去掉了所有元素,改成了模板的格式。只为了让卫纯以后不会做的时候也能拿出来继续套着用。 卫纯看不懂他的良苦用心,又新鲜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南城项目的具体数据。 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在把这个空白计划书让给他姐自己填,还是再压榨一下霍远舟教他把计划书做完整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卫纯:“送佛送到西,你干脆教我把内容也写了吧。” “你要填什么内容?” “南城项目。”卫纯有点扭捏,他的真实目的终于要曝光了,还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你帮我把南城项目分包合作的数据填进去呗。” 霍远舟:“?” 难道真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卫纯派工作了吗? 但这念头只是在他脑海里轻轻一晃就又闪过去了,同光不可能有人敢越过他做任何事。 那就只能是卫纯又生出来的奇思妙想。 霍远舟低声问他,“为什么?” 卫纯:“我说了你别生气。” “不会。”霍远舟答应他。 “我想拿给我姐用。”卫纯理直气壮地说,“到时候就让她把这个计划书交给你。你自己做的,合作的时候你肯定会选吧。” 霍远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卫纯的思路他着实看不懂,难道这就是年龄的代沟吗? 他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才试着去理解了卫纯的意思,“所以,你想让我选卫家作为南城项目的分包合作方?” “对,对!”卫纯连连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霍远舟不解,“你们不是断绝关系了吗?”他没记错的话,在发现卫纯并非亲生的第二天卫家就把他赶出去了吧。 “那怎么了?”卫纯不以为意,“卫老头就这样,他只认钱。只要我能把合作搭起来,他还得来求我回家。我妈跟我姐才不在乎我是不是亲的,等我回家之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 卫纯的乐观程度令霍远舟惊叹,他已经开始思考,卫纯的智商真的没问题吗?哪怕是亲生的尚且不一定和父母融洽,譬如他自己,自小六亲缘薄。更不要提卫纯这种,抱错之后占据亲生孩子二十年位置的。 “你到底是从哪里感觉到的她们爱你超过血缘?” 卫纯最听不得别人质疑他和家人的感情,立马就急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拉到好友申请那里就亮给霍远舟看,语气里既骄傲又开心,“你看,我姐每天都来加我。”他还翻到了和卫母的聊天记录,一笔又一笔的转账和关心的信息,在他来了霍家之后还在继续。 “我妈没工作,她还是天天从卫老头手里领生活费。喏,你看,她一个月给我转了一百多万。”卫纯把他没有收的那些转账流水拉出来给霍远舟看,“我妈一个月才领二十万,她是把以前攒的私房钱都给我了。” 卫家很有钱,但卫父为人抠门,不止对外人,对家里人也一样。 一样的条件里再没有人比卫母领的生活费更少。别的太太们零花钱都比这个多。 霍远舟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卫纯的话都是真的。 卫母这么久还在锲而不舍地问卫纯过的好不好,攒的钱全转给他,生怕他吃一点苦。 但他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卫母的转账和信息都是从这个月才开始的,但卫纯分明是上个月就被赶出去了。 提到这个,卫纯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的笑容:“……额,因为我上个月把她删了。咳,人之常情嘛,当时卫老头直接把我赶出去了,我妈也没有拦,我就以为她也不要我了。后来她借了阿姨手机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是卫老头给她的水里下了安眠药。” 霍远舟:“……” “你们家关系真复杂。”他由衷的感慨道。 但既然卫纯和家里关系并没有那么坏的话,借合作去给他搭个梯子,送他回家也不失为一条万全之策。霍远舟心头微动,在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计划后,觉得还是要和卫家人先见一面再谈。 “卫总现在在南城。”霍远舟记起之前刚到南城时,卫真曾经约过他见面。他问卫纯,“你要不要见她。” 不等卫纯纠结,霍远舟又说道,“你可以等见面亲手把这个计划书交给她,告诉她是你做的计划书促成了这个合作。” 卫纯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 南城的台风预警还没结束,外面雨虽然小了,但风依旧我行我素的肆虐着,随时随地裹挟着树枝和广告牌来一场随波逐流的旅行。 霍远舟让助理把见面的时间定在五天后,也给卫纯一点时间做准备。 卫纯太久没见家人了,激动的几天都没睡好。 临出门的时候还在问霍远舟,今天的衣服搭配的怎么样。 霍远舟已经靠着吧台坐了半天,卫纯问他的是今天换的第十二套衣服。 他端起水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 法式的丝绸白衬衫搭配简洁的黑色西裤,领口处搭配着层层叠叠的领花,上缀着的闪烁 着光泽的贝母装饰给单调的白衬衣增添了几分俏皮。 半长的黑发扎成低马尾搭在左边肩头,今天还捆了藏蓝色的丝巾在头发上,也随着马尾一起搭在肩头,给全身黑白的搭配多了一份色彩又不显得突兀。 卫纯本就长得好,出门一趟能被街拍十几张,特意装扮之后更加耀眼。 套房里的灯带着设计师的小巧思,用珍珠粉混在颜料中浅刷在灯罩外侧。灯光再照下来时就是莹润的暖白色。 此时打在卫纯身上,照的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温柔优雅的气质。 霍远舟水杯凑在唇边停了许久,才想起来喝。 “挺好的。”他抿了口气泡水,想转开目光,但视线就像锁在卫纯身上一般,怎么都挪不开。 “挺好是什么意思啊。”卫纯不满意他这个回答,他搭配衣服时仔仔细细调了一条高腰西裤,就为了遮住肚子上豆芽菜带来的哪一点凸起,原以为自己的小巧思可以被发现,但霍远舟敷衍的答案令他非常不满意! “到底好不好看!?” “好看的。”霍远舟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匆匆放下水杯,说道,“时间快到了,就这套吧,很好看。” 卫纯没带表,闻言跑到霍远舟身边拉着他的手去看他手腕上的表。 果然,离约好的时间就只差不到一个小时了。 卫纯也不研究换衣服了,赶紧拿上手机就要拉着霍远舟出门。 临上车前,霍远舟本来说他来开车。但卫纯说他路上还有事,硬把霍远舟赶到了后排去坐。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口。 霍远舟:“这就是你说的事?” “对啊。”卫纯匆匆跳下车去,再回来时怀里已经抱上了两束花,他把脸埋上去闻了一下才抬起头跟霍远舟说,“这是见面的仪式感,我妈教我的。” 从前家里困难的时候,卫母也时不时会几枝花回来给孩子。有时是路边掐的,有时是做家政的雇主用完之后让她顺手带去扔掉的。 卫纯从那时就记住了,见重要的人的时候要带花去。 卫纯把一束包的精致的百合塞进副驾驶,另一束简单的白色小花直接塞进了霍远舟怀里。 “这是?”霍远舟一愣。 “海桐花。”卫纯今天心情极好,听见霍远舟的疑问,趁着开车前回过头对他笑说,“是不是特别香?你之前车上问我用的什么香水,我后来想了一下,应该是上午喷的华丽羽翼没散干净。不过这里一时半会儿买不到,先送你这个凑合一下吧,回头回c城之后我再送你香水。” 霍远舟抱着花的手指不自主地扣紧,花束外包的纸被他按出明显的指印。 “送我的?” 卫纯:“对啊,当然是送你的。谢谢你教我做计划书。” 霍远舟没答话。低着头,把脸凑近了那束小花,轻轻地嗅闻了一下。 很甜的香味,和卫纯的信息素,很像。 到见面的地方之后卫纯停完车立马跳了下来,把花抱起来就大步往前跑。若不是霍远舟高他许多,有腿长的优势,恐怕要被他直接甩开。 包间定在楼上,是卫真定的地方。 两人到了地方一看才发现今日来的不止卫真一人,还有一名长发挽起身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紧张兮兮地对着窗户玻璃整理着仪容。 “……妈?” 卫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卫母,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着。女人闻声抬起头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几步跑上来就把卫纯搂紧怀里,“乖宝儿,你在外面受罪了。”她摸着卫纯的脸,眼泪一滴滴往下淌,“脸瘦了,瘦了。” “我没事儿,妈,我真没受罪。” 卫纯抖着声音跟她介绍霍远舟,说到是什么身份的时候,话语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介绍下去。 霍远舟适时接上了话,“我是他现在的老板,卫纯正在我手下工作。” 介绍完,母子两人又抱到一起。 卫真从旁边走过来,跟霍远舟握了手,“我妈听说了小纯的行踪,一定要跟过来了,霍总见谅。” “慈母之心,大家都理解。” 霍远舟不想打扰他们家人相聚的画面,借口有东西忘在车里了,需要下去取一趟,把包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直到坐到车上,霍远舟胸口堵住的那口气才吐了出来。 ……慈母之心?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薛仪珍那个蠢女人了。 霍远舟缓了呼吸后,再次拿起那束放在车里的小白花。 海桐花吗? 原本只是借口,却没想到车里确实有遗忘的东西。 霍远舟拿起花之后才看见,下面压着的正是那份合作计划书。 他纠结了一瞬,还是决定把东西送上去。 “乖宝儿,你这个老板是不是就是同光的霍远舟啊,你还是辞职回来吧,妈妈害怕你出事儿,我听别人说他手底下的秘书也很容易就……” 霍远舟没有偷听的想法,酒店的包间都是做过隔音处理的,但这个包间的门没有关紧,卫纯和家人交谈的声音从门缝里一点一滴的透出来。 卫母说的也没错,他的名声烂也不是一天两天。卫纯从他身边离开也好,能回家的话,他的确应该回到更爱他的家人身边去。 可卫纯拒绝了卫母的要求,他叫嚷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大声叫着,“我不辞职,我不会离开霍远舟身边的,妈你不要再说了我真的有自己的理由。” 卫真也跟着卫母一起劝他,“你无论是什么原因,总要让我和妈知道一下吧。” 霍远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离开,而不是继续偷听。但他的脚步就像粘在了原地一样,双腿灌满了铅如何也无法挪动一步。 或许也是因为他实在太好奇了,究竟会有什么理由让卫纯坚定地选择他,和家里人吵架也在所不惜。 卫纯的声音小了,半天也没有说话。似乎只是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 他的话才再次清晰地传出来,“妈,我怀孕了,是霍远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