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樱淹没,不知所措》 1. if-蛇叔弟子樱 知道什么叫“个体宇宙”吗? ——有所耳闻。 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成长,遇到不同的人和事情,最后会成长为不同的姿态,你不能说他们是同一个人,但你也不能否定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说了这么多,你想说什么? 你有兴趣,去看看所谓的“可能”吗? # 她揉了揉眼睛,从房间里醒来。伸手打开床头的开关,柔和的白色灯光洒满了整个卧室,照亮了这个典型属于女孩子的房间。 我是……春野樱。 她吐露着自己的名字,花一样的字眼在口中反复咀嚼,细细密密,最后化作音节飘散在空气里。樱粉的头发再次被留长了起来,春野樱束起发丝,挽作发髻,别上勾玉形状的发卡,眼角一抹浅紫,她最后瞥了眼镜子,看到自己湖绿的眸子中满是静谧。 这是她离开村子的第三年。 “师父。” “你来了。”大蛇丸怏怏道。他伸手把试管从台上拿起,澄澈的液体被苍白的手拿着摇晃后荡漾出一片潋滟的粉色来。“之前的课题,又失败了。” “……所以说还是放弃吧师父。”春野樱面无表情地劈手夺过试管,把里面少女心色系的奇怪药水倒到废液池里,伸手施了个水遁忍术把它冲洗干净。“我早都说过了,这个方向成功的可能性不太高,我们需要更多的半月草和风见花。” “那你去摘半月草,反正湿骨林那种阴冷潮湿还黏黏糊糊的地方,我不喜欢。”大蛇丸说道。 “所以说既然都不喜欢了为什么还要把通灵兽订成蛇……” 龙地洞不是一样的潮湿阴冷吗【春野樱式摊手】 大蛇丸睁开眼睛瞥了眼和自己日常耍贫嘴的徒弟,冷声说道。“好好做事,别问那么多有的没的。” 春野樱手头一顿,她转身说道。“别吧师父。” 樱发少女微微瞪大了眼睛去看自家脸白的和纸一样的坑徒弟师父。 “您当年还真是被万蛇当雌性求欢了,所以才不得已签订了契约的啊?” “……”山洞里一瞬间沉默了。 “谁特么给你说的?”大蛇丸悄悄动了动手指,手背上青筋微微崩起。 “好色……、呸,白蛇仙人啊。”春野樱眨眨眼,求生欲特高地看着自家师父的冰冷金瞳说道。“听起来还像模像样的……果然是驴我的?” “……三个月内不许去龙地洞,别急着练仙术了,这段时间你暂时先来帮我一起做新研究。”大蛇丸眯了眯眼,好色仙人,自来也…… 哼,也是时候该换基地了。 “那药师……”春野樱问道。 “让他去龙地洞吧,反正他想去很久了。”大蛇丸不假思索地安排道。 “好嘞。”樱笑眯眯道,背后比了个V。 仙人模式什么时候都能学,倒是药师兜你这个小婊砸——可算是终于被我从师父身边拉走了哦呵呵呵呵! 你给我等着,三个月之后我一定会让师父恢复正常人审美的,该死的药师兜!!!! 袒胸露/乳去死,麻绳去死,一切毫无美感违背师父自身风格的下作剪裁都给我去死去死!! 正蹲在女汤门上取材的自来也背后一凉,漩涡鸣人不高兴地蹲在一旁拍了拍自家师傅的肩膀。“呐呐呐,好色仙人好色仙人,什么时候你才能带我去见小樱啊我说!” “猴急什么,地点早都找到了放在那又不可能跑,倒是小子我告诉你,自己还不够强就去找人家小姑娘,小心被抽打的嗷嗷叫变成龙地洞里的小饼饼。”自来也深沉脸地忽悠着自家徒孙,丝毫不知道自己会一语成谶…… 今天也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呢,自来也大人。 # 春野樱和大蛇丸的相处模式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嗯……最起码一开始的时候春野樱本来是没打算拜大蛇丸为师的。 说起来也是非常搞笑的事情,原本要来拜大蛇丸为师的是春野樱的队友宇智波佐助来着,大蛇丸也以为宇智波佐助总有一天会去他那里,但是…… 但是那时候为了治疗因为我爱罗的狠手而受伤的李洛克的腿,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一起踏上了前去寻找纲手姬的旅程,也不知道当时佐助到底触了千手纲手什么雷点,居然让这位千手的公主殿下决心一定要把这小子按在自己面前好好调/教—— 在春野樱出村之前,每天看千手纲手和宇智波佐助互怼真的是最让人感到快乐的事情。 宇智波佐助总是臭着脸去各大赌场或者酒馆找千手纲手,一天以内试图偷袭纲手姬无数次,但每一次他都会被纲手大人按着头扔进木叶围墙里被锤到喵喵叫…… 试图抗争到底的宇智波佐助四处寻找出门复仇的机遇,不是被漩涡鸣人按回去就是被卡卡西笑着带回去,最后好不容易拉下面子去火影办公室问千手纲手,已经上任了火影的纲手姬却这样回答道。 “蛤?复仇?凭你这么个 菜鸡宇智波?” “复什么仇,走,陪我喝酒!” 宇智波佐助头顶蹦起十字路口,然后千手纲手猝不及防一巴掌拍碎了办公桌。 “磨磨唧唧干什么,到底走不走!” 宇智波佐助沉默了一下,可能是权衡了武力值后,觉得没必要再无缘无故挨一顿揍,于是他终于向纲手妥协道。“走。” 然后俩人你来我往喝了一顿酒之后,宇智波佐助就成了千手纲手的弟子……开启了埋头苦干批文书的工作。 虽然据说这个师徒是名义上的,来自鸣人所说的自来也的小道消息。 但咱们先甭管它到底是实在的还是名义上的……关键是宇智波佐助已经被千手纲手就这么盖了戳儿了,作为曾经的队友,同为三忍之一的大蛇丸,哪怕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就这么下手强要。 毕竟没有人想得罪当世最顶级的医疗忍者,哪怕大蛇丸身边已经养出了药师兜这样的医忍也不行,真论技术和千手纲手还是差一大截的。 之前专注于宇智波佐助的大蛇丸终于被迫移开了目光,然后大蛇丸就突然看到了春野樱。 如果用个形容词的话,宇智波佐助之前就是一地白色满天星里的红玫瑰,红的扎眼,红的骄人,让人只能瞅着他不忘别的地方想,但一旦这株红玫瑰不在了,你再百无聊赖地往边上一瞥。 哎,等等。 边上这朵满天星怎么会是是粉色的? 大蛇丸就这么注意上春野樱这个小丫头了。 在派出药师兜几经试探后,确认这姑娘脑袋挺管用,还有点价值可以发掘一下,大蛇丸当机立断蓐了这把木叶幼苗扭头就走。 开玩笑,雁过还要拔毛呢,他大蛇丸过虽然不能蓐了宇智波佐助这个大宝贝,那春野樱这么个添头总能带走吧? 结果把小姑娘带回去养了一年的大蛇丸对以前的自己就只想说emmmmmmm了。 神特么添头,你是不是瞎啊! 小姑娘虽然满脸写着我是乖乖女,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家伙左眼写着“知识就是力量”,右眼写着“学渣去死去死”啊!!! 得知春野樱钻研科学时因为受到暴走的实验体打扰又双叒叕愤怒地打晕实验体而破坏了一面基地承重墙,大蛇丸默默吃掉了今天份的药,扭头对药师兜说道。 “……春野樱就先跟着我吧。” 最起码等她再打算增加财政赤字的时候他大蛇丸还能拦得住啊摔! 2. if-蛇叔弟子樱② 春野樱被大蛇丸亲自带到身边后,大蛇丸就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被改变了不少—— 他沉默地看了眼头顶湛亮的灯泡,又摸了摸身上多了不少的布料,捧起手边的热水,发出一声喟叹。 ——有个(相对来说)正常的女娃娃在身边可真好啊! 和红豆香磷不同,那样的女孩虽然各有优点,但她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只有尊敬和憧憬,而春野樱…… 大蛇丸总觉得春野樱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潜藏着一股子“我认真起来连你都敢按上手术台”的狠劲。 很好,有趣,相当不错。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站在春野樱的角度,这件事便显得简单的多了。 总结起来,也不过“生存本能”和“环境使然”而已。 她本身不是宇智波佐助那样的家族忍者,不会小小年纪就提前接受相关忍术教学还自带血继限界,又不像漩涡鸣人那般身为尾兽人柱力拥有bug级别的查克拉量打底,在忍校时,春野樱还尚可凭借天赐的小脑瓜稍微跑的快一点点,一旦扔到实战里头去,她在忍校跑的快的一点点就完全不够看了—— 呐,你看,再不做出改变的话,迟早有一天,你会连他们的背影都触摸不到哦。 大蛇丸一开始就毫不避讳地告诉了她这件事,并在以此为理由拐走小姑娘后飞快表示她是第七班(乍一看)最没用的孩子,在音忍村里如果不能显露出足够的价值,那么便随时可以被他抛弃,变脸速度飞快简直令人发指,堪比狗血言情里拔吊无情的渣男典范。 所幸春野樱本身是个有些性子的人,刚开始她还会因为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人而震惊过度偷偷哭上两声,可被大蛇丸扔进基地里不过一个月后,这姑娘就在药师兜惊叹的目光里面无表情地崴断了前来挑事的实验体的手臂。 ——一个月的时间,让这姑娘终于明白了在这种地方,人是不能当人看的。没有了心理压力的顾忌,放飞自我不择手段的她很快就在养蛊一样的基地里活的风生水起。 只是如此的话春野樱其实并不会引起大蛇丸的注意,让大蛇丸这个换中意的心肝宝贝和换衣服样的男人成功注意到她并且开始不再放养的原因是,这姑娘在崴断了实验体的手臂后,当着药师兜的面按着书本上的步骤就开始了原地解剖。 不但面不改色,手头还稳准狠,理解能力极快,动手能力也贼强,是个不错的苗子,可以拿来做医疗忍者和临床助手培养。 最有趣的是……虽然这姑娘战斗和站在实验台前时仿佛感性全失的冷血动物一样,但她还依旧能保留着正常女孩子应有的爱美、爱笑、偶尔得寸进尺的小性子和快乐这种情感,结束实验之余她还能笑着对药师兜要借来新的医疗忍术资料。 虽然不是因为本身的性格原因而是由于罕见的内外双重人格……但通过药师兜的传达,这种改变终于让大蛇丸觉得有点意思了。 在这无趣的,大部分人都庸庸碌碌地活着的世界里,如果能培养出一个不庸碌的家伙来,那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在野蛮生长的春野樱用自己日渐可怕的力气轰掉一面承重墙后,大蛇丸终于把春野樱带到了自己身边来,他带着春野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姑娘从头到尾研究了个遍,拿到结果的时候他语塞了片刻,恍惚中有种自己面前站着纲手预备役的幻觉。 然后下一秒这个幻觉就被他打的稀碎。 开玩笑,这是他大蛇丸带回来的孩子,哪怕再像纲手,她也绝不会成为第二个纲手—— 不是在研究方面很感兴趣吗,跟着一起做实验就是了,所有的实验数据,过程,材料和设想统统开放,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变成什么模样。 于是一开始只会努力在忍校里把被教导的一切做到力所能及最好的春野樱,被大蛇丸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以后,就一头冲了进去再也没能爬出来。 ——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 小小年纪被打碎三观重新确立的女孩和为老不尊信奉科学的大蛇丸一拍即合,原本和药师兜颇为亲近的小姑娘就这么跳过了这位“师兄”,跟着大蛇丸埋进了知识的海洋里海绵一样地吸收知识,然后在科学的领域里头日天日地。 等到大蛇丸终于反应过来该给她个名分,好拉出去遛遛让别的柠檬精瞅瞅,这么优秀的孩子是自家养的时候,小姑娘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不仅签了龙地洞的通灵契约,仙术也已经练了快两年。 只差一个名头实际上已经颇得大蛇丸真传,在音忍村里来去都能横着走的春野樱同药师兜的关系,却在这几年时 间里不知不觉从原本的亲密无间变得势同水火起来。 如果要问春野樱为什么的话,她一定会回答说…… 药师兜那种直男审美让还保留正常小女孩爱美之心的春野樱完!全!不!能!忍! 糟蹋师父盛世美颜的蠢货泥奏凯不要传染奇怪的东西过来啊!!!! 后知后觉实际毫不知情的大蛇丸:哦。哈?嗯?? 春野樱不动声色地笑着把刚回来打算见大蛇丸大人一面的药师兜又双叒叕给关在了门外。 “师父?该吃药了。” “啊。”大蛇丸淡淡地应了一声,从少女手中接过水杯和药片仰脖喝下。“说一说最近的情况吧。” 三年之期将到,大蛇丸需要重新更换身体了,他并未把这件事瞒着春野樱,反而将她当做和药师兜一样可信任的部下——不,也许真的是徒弟也说不定——看待,放心地把身体的调养交给了她。 “最近的事啊……药师他去龙地洞练习仙人模式结果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蛇鳞算不算?”春野樱开头先讲了个乐子。“怕碍了师父的眼,所以我让他把脸上的脏东西清理干净了再来见您。” 大蛇丸没什么含义地笑了两声。“兜的才能不在于此……你继续说。” “嘛,之前我去湿骨林的时候见到了蛞蝓大人。”春野樱说道。“材料得了很多,大概半年内都不用重新去采了,不过还有一个新情报。” “川之国的地底下好像有点东西……要不要过两天我去挖一挖?” “随你。”大蛇丸微微阖了眼。“在那之前赶回来就行。” 新的身体已经确定,更换身体的准备事宜由药师兜一人变成了春野樱和药师兜的同时协作。在医疗忍术方面,药师兜承认春野樱的确有着同他不相上下的才能。 “安心吧师父,不会误了事的。”春野樱笑容明亮地说着奇怪的话。“我还没研究出能让你满意的身体,在此之前师父你可得好好活着才行呢。” “……” 看看看,他说过什么来着。 听到春野樱如此惊悚发言后,总算明白她最近在忙些什么的大蛇丸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来段BGM意思意思庆贺一下自己料事如神独断天机。 这丫头果然想把我按到手术台上!!!! 3. if线-蛇叔弟子樱③ 春野樱抬头看了看顶头的天坑,又低头看了看脚底下密密麻麻长的萝卜样的白色裸/体鬼畜场景,久违的陷入了沉思。 “emmm……水月重吾你们俩给我下来!” “喂喂喂,又怎么了啊,说好的带我们出来兜风——”鬼灯水月抱怨着跳了下来,然后看着这一堆辣眼睛的东西咋舌。“我靠,你特么是大蛇丸从哪找来的什么寻宝小精灵吗?!” 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非自然生物一看就知道大蛇丸肯定很喜欢!!! “嘘,今天只叫你们俩出来就是为了这个。”春野樱示意噤声。“我得研究出点东西才能让他知道……你们懂我意思吧。” 懂懂懂,不就是想给个惊喜吗。 慢了一步下来的重吾也点了点头,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没有动物。”他说。“动物们不喜欢这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来把卷轴给我。”春野樱伸手接过卷轴,试图把这些在地底倒挂起来的白萝卜拔走几个带回去做研究,谁曾想这妖孽玩意儿吃查克拉,刀砍不动火烧不断,三人组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而后春野樱无奈地叹了口气,短暂地中断了拳头上的查克拉流动,紧接着一拳轰上。 “咚!!!!!” 一瞬间就和下饺子一样,原本被倒挂起来的白萝卜们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水月沉默地看着满意地收回拳头动手开始封印的春野樱,悄悄戳了戳一旁的重吾。“为什么大蛇丸要找这个女人来做他的继承者……” 这怪力!猛一看绝对是那位千手纲手的弟子才对吧?! “我倒觉得某种方面来讲,樱她的确很合适呢。”重吾同样小声回应。 鬼灯水月打了个机灵,拒绝回忆所谓“合适”的场景。 不管是那个药师还是这个春野樱,你们木叶出来的都真特么的让人感到害怕。 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 更换身体的手术很成功,唯一出现了问题的就是春野樱在动手的紧要关头听到外头突然来了一声大吼。 “樱酱!!!!!!!” 春野樱抖了抖眉毛,手上动作不停地完成了收尾,把工具交给药师兜后,在对方似笑非笑意味不明的视线下,樱发的女孩子一脸淡然地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发现她师父的基地又双叒叕给塌了,不用想,绝对是眼前这俩货干的。 “啊,是你们啊,”春野樱问道。“鸣人,还有……佐助。” 少女身形高挑了不少,之前在中忍考试里割断的长发在三年多的时间里又留了起来,被巧手绾成发髻坠在脑后,翠色的眸子明亮如昔,却在看到他们二人时好像又多了些别的什么来。 鸣人不懂这种变化说明了什么,他只是踏前一步,欢喜地叫到。“樱酱!快跟我和佐助回去吧!我们都很想你!” “我知道当初你一定不是自愿走的!我们会打败大蛇丸带你回去的!!” “白/痴。”宇智波佐助轻嗤一声,却也没有反驳他的话——不过就是不明白究竟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反驳他,还是别的什么了。 “鸣人长高了呀,佐助也是。”春野樱一开始并不回话,少女温温和和地做了惯例问候。“真不错,大家都成长了……啊,对了,代我向卡卡西老师问好。” “卡卡西老师他好着呢……”鸣人说道。“樱酱你跟我们回去好不好,回我们的第七班。” “大家都很想你。” “已经是卡卡西班了吧。”春野樱看着对面二人身上的马甲,了然地点点头。“果然如此……不过我觉得我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樱酱?!” 春野樱看着皱起眉似乎是激动起来了的漩涡鸣人,歪了歪头。“鸣人你生气了?” “白/痴鸣人,还不明白吗,这家伙她根本就不打算回来。”佐助拦住了鸣人,他平静地看着春野樱问道。“大蛇丸对你……不,你打算放弃木叶了?” “嗯嗯……怎么说呢。”春野樱有点苦恼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我的确不打算回木叶啦,不过这可不是我放弃了木叶啊。” 她巧妙地避开了关于大蛇丸的话题,少女弯起眼睛,神色带了点微妙的笑意。“我听说啦,卡卡西班还有一个人吧?那孩子是谁,没被你们带着一起来吗?” “好歹也是代替了我的第七班新成员……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樱酱在的第七班……没有樱酱在的第七班怎么能是第七班!!”漩涡鸣人握紧了拳头。“你要抛弃村子,要抛弃我们第七班曾经的过往吗?!樱酱?!” “……哎。” 看来是说不通了? 春野樱叹了口气。她把视线转向宇智波佐助。“你不打算拦着他?” “如果你不打算回来,是。”宇智波佐助淡淡地说道,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了什么。“鸣人不会轻易放弃的,你知道的。” 所以你就跟着胡闹是吧??虽然已经看清楚了彼此的差距,但这么一说三个人的队伍里莫名互宠的两个家伙真的超级让人觉得不能拥有姓名啊啊喂?? “嘛,算了。”春野樱又叹了口气。“我明白了,那么……” “来战斗吧。” 春野樱轻声说道。 她看着愣住了的两个队友,两手抱胸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不明白她不回去的理由也没关系,没发觉木叶对她的态度怎么样也没关系,鸣人和佐助的确是她不可割舍的过去的一部分,面对他们,春野樱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来吧……来吧,让她看看,他们的决意能到什么地步? 让她看看……这三年时间,他们到底能变得有多强呢? “好。” 宇智波佐助率先回答道,漩涡鸣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佐助,那可是……” “鸣人,你还没看出来吗。” 黑发黑眼的少年后退一步,看着眼角逐渐浮现紫色印记的春野樱,微微冷下了面色。 “不把她打到服输,她是不会跟你,跟我们回去的。” “樱,你果然……” 春野樱歪了歪头,紫色的印记彻底浮现在眼角。她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嗯,没错哦。” “我确实的,得到了力量。” 但是还不够,大蛇丸,她的师父,给她看到了更加深刻的,更加广阔的世界。 “为了力量?为了力量,樱酱你就可以斩断我们的羁绊吗?!” 鸣人依旧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从未想到会是如今 的场景,哪怕听好色仙人说大蛇丸很欣赏她,在他心里,春野樱依旧是被迫来到音忍村的。如果不是因为目不暇接顾及不到的各种情况,他一定会更早更早的找到她,然后带她回木叶—— 在见到春野樱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我并没有斩断同你们的羁绊。”春野樱依旧好脾气地回答道。“我说过了,我只是为了力量,为了……” “真正的能被你们认同。” 当然,这是当时的想法了,不过也没有必要说出来,毕竟这个想法至今也依然存在于她的心底—— 虽然有了微妙的,可以忽视的偏差。 樱发的女孩子勾了勾唇角,下一秒蓦然爆发的气势自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绾起的长发披散下来,为了手术而没有来得及换下的白袍猎猎作响,春野樱微微压下身子,无数狂乱的蛇形阴影从她的影子中窜起,发出焦躁的嘶鸣。 “你在犹豫什么,鸣人。” 春野樱看了眼已经摆开架势的宇智波佐助,又将目光转回到了漩涡鸣人的身上,少女的面色冷淡下来,声音也变得压抑起来。 “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佐助,想必你早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吧?那么告诉我,漩涡鸣人。” “在你心里,我真的是可以一起作战的同伴吗?” “还是说,你追来找我时只不过是觉得……” “失去了一直躲在背后的胆小鬼,实在不太习惯?” 漩涡鸣人猝不及防地爆发了。“樱酱你怎么可以这么认为?!樱酱你才不是胆小鬼!!” “樱酱,你是我所认同的同伴,我啊……” “一定会把你带回去的!!!” 金发的少年咬着牙瞪大眼睛看向春野樱,在他带着全新的视角再来看她时,更多的细节才被鸣人所注意到。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伸出手来,影分/身之术变出来的分/身替他搓出了螺旋丸,而宇智波佐助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闪烁的电光在另一只手里劈啪作响。 春野樱微微眯起翠绿的眸子,少女背后的影子蓦然扩大了无数倍,而后那些从阴影里活动、生长的蛇形,化作狰狞的兽扑向了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 # “兜。”大蛇丸睁开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他习以为常地叫道。 “樱去哪了。” 药师兜推了推眼镜,神色带了点看好戏的味道。“木叶那边追过来了。” “……” 大蛇丸适应性地活动了下手脚,然后从床上起身站了起来。“走吧。” 他眯起了金色的瞳眸,警告性地看了眼兜。 “万一她闹得太过分了,那可就不好了。” “下次,拦住她。” “嗨嗨。”药师兜毫无诚意地答应着。“那也要我拦得住才行啊大蛇丸大人。” “小樱刚结束了手术就跑出去了,我可没有多余的手去按住她。”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感受到了基地遭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这个熟悉的手感。 药师兜突然失去了笑容,反而大蛇丸先笑了起来。 “上去看看吧,这孩子还真是……” “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心生期待。” 4. 蛇叔弟子樱④ 宇智波佐助冷着脸看着面色平淡的春野樱,一时间他意识到几年不见,这位曾经的队友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当然他不是说现在她用影子里的蛇把鸣人给捆成了麻花这件事。 虽说要真枪实弹好好干一场,但彼此之间有了三年多的空白期,正如同他们不明白春野樱会有什么招式藏着,春野樱也不太清楚这两位队友压箱底的技能是什么,因此一开始大家打的看起来气势恢宏声势浩大,实则还是颇为小心翼翼的。 结果随着漩涡鸣人一声石破天惊的后宫之术,春野樱一脸木然地看着一堆被鸣人变出来搔首弄姿的宇智波佐助分/身,指挥蛇形把这个意外性第一的同伴给捆了个结实倒挂在了树上。 宇智波佐助:…… 然后黑着脸的小宇智波一拳下去打裂了大块土地,原本扎根深层的树瞬间歪斜欲倒,漩涡鸣人倒挂在上面如同荡秋千一样晃来晃去,最后发出仿佛被人非礼一样的惊悚叫声。 春野樱:…… 确认了,不是错觉,鸣人是真的有毒。 “闭嘴,鸣人。”佐助说道。他看了眼地上被千鸟深深犁出的痕迹,又瞥了眼毫发无损把玩着发丝的春野樱,呼出一口气。“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佐助你在说什么呀,我一点都听不懂。” 鸣人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果断开始装死。 ——樱酱以前那么喜欢佐助,那么……那么她一定会高兴,是由佐助来把她带回去的,对吧? 春野樱看了看他们两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宇智波佐助套上黑色的指套,而后拔刀向她俯冲过来。湛亮刀身附着雷属性查克拉来势汹汹,春野樱一个纵跃翻身而起飞快结印,黄土聚齐汇成墙壁挡住瞬息瞬息攻击下一秒又崩塌殆尽。一刀斩去阻碍的宇智波佐助足部发力跃起直接跟上,左手长刀右手千鸟把春野樱的去路堵的严实,春野樱啧了一声召唤出蛇来冲向他面门,试图借此制造出空隙寻求机会,不曾想宇智波佐助空晃一招散去右手千鸟,直接凝聚查克拉一拳揍在她小腹上将春野樱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烟尘四起。 “樱酱!!”鸣人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嗷了一声。“混/蛋佐助你轻点啊!” 宇智波佐助面色并不轻松,他持着长刀微微停顿了一瞬,觉着方才春野樱并未用出全力同他对抗,于是他抬脚追击了过去。谁曾想鸣人虽然并未参与战斗,但那家伙只凭一张嘴就能说的他心头无名火起,于是宇智波佐助扭头沉着脸喝道。“白/痴鸣人——” 话音未落,烟尘还尚未散尽的岩壁上,春野樱伸出两只手,手心微张对准了宇智波佐助,黑色的不详查克拉逐渐汇聚其中。 宇智波佐助神色一厉扭转身体闪避,下一秒由那球体所发射/出的光束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鲜血,而后在地面上轰然炸裂出巨大的能量罩,瞬息间被那能量所横扫过的那一片区域土木花草俱作了飞灰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只留那骇人的痕迹彰显着此处曾经发生过的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这是,什么东西!!! 宇智波佐助惊怒,他伸手捂住肩膀施展医疗忍术治愈伤口同时扭头看向地面,漩涡鸣人咳嗽着从浓烟中冲出,向他比出无事的手势,虽身形狼狈所幸并无重伤,可这并不能让宇智波佐助的神色轻松多少—— 上一次他见到过的,和这攻击几乎如出一辙的,是佩恩袭村时尾兽化的漩涡鸣人所发出的尾兽玉,春野樱所发出的这个不过是更小些,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大蛇丸对你做了什么?”宇智波佐助冷冷地看着她,出声问道。 大蛇丸和药师兜出来时所听到的正是这句话。 听清这句话的大蛇丸瞬间就笑了。 “佐助君可真是让我伤心。”“师父没对我做什么。”他和春野樱同时出声回答道。春野樱从岩壁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少女看着大蛇丸神色微不可查地温和了下来。“师父。” “嗯,做的很好。”大蛇丸颔首肯定道,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家便宜徒弟的头——对于出色的孩子,他从不吝惜夸奖和赞美,自己所认定的徒弟便更是尤为如此。殊不知他这番举动倒是惊掉一地眼球。 ——那个人真的是大蛇丸??不是谁假扮的??漩涡鸣人睁大眼睛看着宇智波佐助。 ——别掉以轻心,大蛇丸这般反常或许有诈。宇智波佐助回以眼神示意,而后他看向大蛇丸,冷声发问。“你在做关于人柱力的实验?” “是我在做。”春野樱说道,她在看到大蛇丸出现的瞬间就狠狠瞪了眼一脸“不关我事我拦不住”的药师兜,此刻却是收了锋锐像普通女孩那样对大蛇丸说道。“实验很成功,我可以实现我的设想了吧,师父?” “樱酱你……”鸣人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他紧张地看着佐助和春野樱之间的对峙,一瞬间有种自己似乎拖了全场人员智商后腿的错觉。他看到春野樱抬起手将袖口的绑带散 开恢复成大袖,于是她手臂上的东西才终于显露出来。 “我管它叫——” “忍之柱。” 她微笑着,一瞬间仿佛同他们并不处于同一个世界。“原来的名字是,查克拉超高提聚处理器。” # “佐助。”春野樱叫道。“在纲手大人那里,想必你过得很不错吧。” 宇智波佐助表情淡淡地。“或许吧。” 他没有放弃追寻真相,千手纲手也的确把能给他的权限尽数开放,虽说作为宇智波他理应以瞳术为傲,但千手纲手做了他的师父后却一力碾压他在这三年里大半时间放弃使用写轮眼—— “我不想回头带学生带出个瞎子来。”千手纲手翘着手涂指甲油,空出来的脚用力一蹬就把宇智波佐助给蹬出了火影楼。“有这功夫不如打好基础学学我的查克拉术,莫要以为你现在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小心最后连你们队的小姑娘都能按着你在地上狠狠地揍。” ——真是一语成畿啊千手纲手。宇智波佐助木着脸在心里头掂量了下不带写轮眼单独和现在的春野樱正儿八经打上一场的可能,不得不承认光炮真的是忍者对战中最bug的东西。 会光炮了不起啊混/蛋!!! 春野樱才不管他想什么,她撂下发呆的宇智波佐助,一把搂过漩涡鸣人,然后开始丧心病狂地揉起了脑壳。“哎呀鸣人你长高了呀快让我揉揉毛……” 漩涡鸣人只觉得自己头皮都快炸起来了。搞什么啊,为什么单独面对他们樱酱就凶的要死,大蛇丸那家伙一来她又温柔起来了!!! 大蛇丸你个糟老头子抢我小伙伴还带坏她QAQ! “我做这个实验可都是为了你呀,鸣人。”春野樱突然低下声音来在他耳边轻笑道。“你还不明白吗,如果这样的东西推广出来,人柱力的存在可就并不是很有必要了——” “人柱力背负着被称为战争兵器的尾兽,能够使用高度凝聚的查克拉球进行战斗,他们的稀有性在于惊人的查克拉量和无法人力达成的查克拉提纯凝聚。” “但科学可以。”她回到原本站的位置上对鸣人眨了眨眼睛,碧绿的眸子里装满了他看不懂的霾雾翻转。“将一个忍者本身可动用的几乎所有查克拉集合起来,而后进行人力不可能进行的压缩凝聚,再模拟尾兽攻击的形态放出——” “可不就是突然出现了无数个小型尾兽了麽。” 漩涡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5. 蛇叔弟子樱⑤ 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最终也没能带回春野樱。 “我们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我尊重你们的选择,理解你们的追求,也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 春野樱敛眸看着那二人,眸中似有流光闪过。巨大的通灵兽将她环绕其中,犹如保护一般做出无人可撼动的姿态,女孩眼角的紫色印记加深显露,边缘有些微鳞片贴合,瞳仁伸展拉长仿若凶兽,头顶有角将要挣出。 龙地洞仙人模式,白蛇化龙,不过是雏形刚刚显露,就让大蛇丸绽出了笑容。 ——于人生,于思考,于力量,这是他一手扶持而出的继承者,原本以为最好不过是彻头彻尾都打上他大蛇丸的印记,没曾想这孩子竟真的走出了前所未有的道路。 “她果然从未让我失望。”大蛇丸看着昂首立于三人之中的春野樱,低声笑道。“兜啊,我很期待。” 对于忍者现状的不满,对于此世不平等的愤懑,对于曾经同伴追逐的梦想,对于自己所决心的前方,那样的赤诚和纯粹…… 啊啊、这正是,这个平凡的女孩,最令他惊喜的地方。 “这孩子究竟,是想要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药师兜低低应了一声,眸色深沉。 春野樱,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这是漩涡鸣人无论如何、绞尽脑汁,却都无法想清的东西,它太过深沉和晦涩,潜伏在春野樱沉淀下的眸色里,涌动在他所不得见到的阴影里。宇智波佐助或许曾经摸到了真相的边角,但他也就此收手,不欲再做更加透彻的探究。 “再多的追问也不过于事无补。” 他冷声在漩涡鸣人眼前,扯开那,遮挡于曾经的,三人之间的迷障,试图让鸣人就此放弃追寻如今看来已经虚无缥缈的过往。 纵然他并不看好这种毫无意义的追寻,但这两人都是他所认同的伙伴,倘若就此不再执着也并非鸣人的风格,因此他也只能一声不吭地,做了旁观—— 或者被不死心的鸣人拽着,继续去音忍村讨打。 真是够了。 宇智波佐助有时也会想,春野樱究竟想做什么,言语之间冷淡地划开界限,却又不真的反对漩涡鸣人对过去的追忆和怀念。 偶尔的,他们甚至能安静地坐在一起,听风从耳畔吹过,漩涡鸣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最后又毫无新意地把话题拐到,关于春野樱究竟何时才愿意回来的问题上。 少年的眼中满是真诚和热情,哪怕再穷凶极恶的叛忍在面对这双眼睛时,也会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如此的满怀希望。宇智波佐助曾说过这世上能真正拒绝漩涡鸣人的家伙没有几个——可就是这样不巧,她春野樱恰恰就是其中的一个。 “我不会回去。”每一次,她都这样说道。樱发的女孩收起手中的记录本,静静地看着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哪怕看到那天空一样湛蓝的双眼失落地垂下、暗淡下去,失去一开始的明光,也依然坚定、毫不动摇地再次重复道。 “我不会回去。” 也会再次爆发战斗,有时是平手,有时春野樱会赢,有时他们会赢,但不论如何,春野樱都是无法被带回村子的例外。 “就这么强行带樱酱回去的话,你大概会恨我一辈子吧。”漩涡鸣人闷闷道,他看着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的春野樱,无力地挠了挠头,而后放下了手。 “我大概要很久才能回来了,樱酱,我要去战场了。” “他们都在等我。” 你会等我吗,这句话他还是未能说出口。知晓战争的残酷,漩涡鸣人早已不是当初天真的孩童,虽然宇智波佐助并未明说,他却也终于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春野樱的决意。 ——对于这个世界的不满,想要改变什么的双手,坚定不移的走在不为人所理解的道路上,曾经会哭着说快住手的女孩毫无疑问的发生了蜕变,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 他有点想叹气,这让他想起了他们的师父,仿佛历史重演一般无法重聚的三人,上天玩笑一般互不交错的道路,纵然不会如师父们那般渐行渐远,却也无法再度执手露出松快的笑容。 “你在犹豫什么。”春野樱说道。她抬起头,手里组装好的小东西看着就复杂无比,让漩涡鸣人瞥了眼就直喊头疼。 “我所认识的鸣人可不是会在这种时候退缩的家伙。” 她平静地说着,在漩涡鸣人越来越亮的眸子里,樱发的少女伸出手来,把方才组装的东西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如果遇到棘手的军队,那就按下这个。” 这个东西他见过,在宇智波佐助的手腕上也有一个。漩涡鸣人原本沉重的心情突然昂扬起来,“樱酱,你果然……”心里还是有我们的吧!! 漩涡鸣人感动不到三秒就被春野樱再一次扔出了房门,看着被关紧的门扉,他抓了抓头发久违地露出一个傻笑,而后对药师兜点点头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能再拖了,他现在立刻就要奔赴战场。 “笨蛋鸣人,没个长进。”春野樱松了口气,她重新打开房门,对药师兜打了个招呼。“师父呢。” “仪式已经进行差不多了。”兜说道,他摘下了眼镜,苍白的皮肤下蛇鳞样的纹路网罗密布。“你确定要召唤出他?” “再确定不过了。”春野樱眯起眼睛,原本属于可爱女孩子的杏眼变得狭长冰冷,如同不世出的猛兽。“此事一旦成功……” “这个世界上,将再也不会发生忍者战争。” 药师兜眨眨眼,笑了。“那便如你所愿。” # 宇智波佐助木着脸和漩涡鸣人对视一眼,两人俱是一副日了狗了的表情,背后的忍者联军更是懵懵地停住了手,格外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堆灰烬发呆。 “樱酱到底做的是什么东西……”漩涡鸣人张了张嘴,总算流利地说出了话。“佐助,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说?!一个按钮下去这么多白绝就都没了?!” 宇智波佐助额角青筋跳了跳,而后努力地平复了下去。“很明显,她提前对这种东西下了什么手脚。” 一个意外导致漩涡鸣人手腕上手环的按钮被摁了下去,深知现在春野樱是个什么画风的宇智波佐助心头一跳,第一反应过来 绝对要遭,而后就是遍布整个战场的空前绝后的自体爆炸。 事发突然,等到忍者联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乌七八糟还长的奇形怪状,没有八分也有十分糟心的这么一群名叫白绝的玩意儿,就都干干净净地尘归尘土归土,一阵狂风向天走了。 沉默,是今天的四战战场。 宇智波带土惊呆了,不过他反应够快及时止损,手头飞快就秽土转生出了各路人柱力和历代影级忍者来。 ——没有人能阻止他实现新世界,没有人。 药师兜表示:呵,呸! 带着兜帽的药师兜出现在了战场上,背后也跟着一大堆秽土转生出来的家伙,漩涡鸣人打眼一看就认出来了宇智波鼬和赤砂之蝎,鬼知道当时音忍村哪来的手段留下媒介,反倒宇智波佐助脸色终于不太好看了。 他就说,自己之前和亲哥打死打活的时候,春野樱怎么突然跑过来帮忙治了回他哥的伤口! 宇智波鼬可是在木叶医院安乐死的!这会子能出现在战场上,说不是春野樱的手笔,漩涡鸣人都不信! 春野樱才不管宇智波佐助想什么,和她达成共识的是宇智波鼬,回头自家二少爷队友要找麻烦的话他哥总是会拦着点的,她一点都不方。 大蛇丸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四位火影,扭头对身旁的春野樱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春野樱说道,她从左到右看了眼四位睁开眼睛开始观察四周的大佬,表情变都没变一下。“如果出了问题,实践方面锅是我的,实验数据的锅是师父你和二代目大人的。” “扉间?!”千手柱间一脸蒙圈地猛扭头看向自家弟弟,猿飞日斩也一脸懵逼地扭头看向自家老师,波风水门在经历了瞬间的手足无措迅速智商上线,飞快回归了队形后,也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了二代目火影。 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被春野樱拉了场外援助的事情。他两手抱胸看着春野樱,神色凝重起来。“先说好,此前的实验数据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个设想成立的基础上。” “这是自然。”春野樱笑意盈盈。“不过单单收集九只尾兽的查克拉也非常麻烦呢,这种麻烦事都做了,也就不在意别的了吧?” “所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春野樱从封印卷轴里拖出了一只白绝,千手柱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感受到了斑的查克拉……莫非连他也?” “啊,那位被召唤才是理所当然的吧。”大蛇丸说道,他两手笼在袖子里心情极好地看着春野樱捣鼓东西,好心地对千手柱间解释道。“毕竟第四次忍界大战就是间接因他而起的呢。” “怎么会……马达拉!”千手柱间一听到宇智波斑的事就冷静不下来,嗖的一声没了影子,四代目拉着三代目笑了笑,也用飞雷神瞬走了。故意慢了其他三人一步的千手扉间面色平静地看着一切准备就绪的现场,春野樱咬破手指迅速结印。“秽土转生!” 棺材从地里缓缓升起,而后在大蛇丸和千手扉间的眼前蓦然打开。 “!” 6. 蛇叔弟子樱(完) “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中,木叶村的各位影们为忍者联军的存活做出了杰出贡献……当然,其中最为显赫的,也是你们最想听的,在那一战扬名全大陆的伟大忍者们,新木叶三忍。”老师用电子笔指了指大显示屏上出现的内容,底下的孩子们突然精神了起来。 “木叶英雄漩涡大人、医忍巅峰宇智波大人和春野大人。” “老师,为什么只有春野大人没有前缀称号呢?”孩子们开口叽叽喳喳地问道。老师转过头来看着底下求知欲旺盛的孩子们,笑了笑,神情却严肃了起来。“那是因为春野大人的贡献直至今日都受到了无数人的质疑。” “我们都知道,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中,意外出现的六道仙人为我们忍界联军的胜利,压下了最后的筹码,而从音忍村流出,由大蛇丸大人、春野樱大人和药师兜大人领头制作的忍具,为忍界的胜利奠定了基础。”老师说道。 “虽然有一种说法,六道仙人也是由春野樱大人一行人努力召出的,但由于可参考证据过少,在这里我就不给你们多讲了,今天我们课堂的重点是——忍具。” “那不是很厉害的东西吗?”有孩子开口说道。“我听说过呢,有那个传说级别的忍具,只有村子里得到认可的人才能拿到。” “那叫忍之柱。”白发的一个孩子吐字清晰地念出了这个词。“全名是查克拉超高提聚处理器。” “很厉害哦,居然可以记得住全称。”老师毫不吝惜自己的赞扬。“没错,就是它。” “忍之柱,可以说是春野大人为立志成为忍者的孩子提供的第二生命,凭借着忍之柱,原本查克拉量稀少的忍者也可以作为主攻持续战斗在第一线——当然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 “哎——?!”孩子们不满的发出疑问。“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没用了啊!” “因为已经没有战争了啊。”老师笑眯眯地说道。“总之因为很多原因……战争已经是最不必要的事情了,各大国都把精力放在了其他方面的斗争上,所以大家才能在这个年龄快快乐乐地上学,还可以选择自己将来的梦想职业。” “不过,有一件事请大家务必记得。”老师的神情严厉了起来。“作为没有忍者才能的孩子们、在过去无法保护自身的平民们,现在能够同忍者和贵族们平起平坐、得到近似的生活保障,全都依靠春野大人和音忍村推广向全忍界的科技革命。” “其他人可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认同春野大人做出的贡献,甚至抹黑春野大人的形象,污蔑春野大人的名誉……唯独你们,唯独在坐的各位,绝对不可以!” “春野大人,于我们普通人而言,就是有再造之恩的伟人!” “我的梦想是要成为春野大人那样伟大的科学家!” “我也是!!”“我要努力,将来能为春野大人帮忙!” # “感觉如何。”药师兜低笑一声,颇有几分戏谑地看着神情自若的女人。“被一群孩子‘春野大人’地喊着,不会觉得很有趣吗。” “什么时候你要是这么叫我了,我才会觉得天上下红雨呢。”春野樱手插在兜里,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白色的外套随风扬起翩然欲飞,而后随着主人停下的脚步服帖地垂了下去。 又一次的影级大会,由于以春野樱作为代表的音忍村等若干小型忍村,于科技方面突如其来的异军突起,由原本五大国下属忍村首领聚会更改为各国忍村首领聚会,此次春野樱便是作为音忍村首领前来参与会议。 “呦,樱酱!”隔着老远,漩涡鸣人就兴高采烈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我和佐助都很想你!” “别随便代表别人发言。”宇智波佐助握拳咚地给漩涡鸣人吃了个爆栗子,而后才把手放在嘴前咳了一声。 “好久不见,樱。” “啊。”春野樱点点头,“进去再说吧。”女人神色冷淡,面对昔日的队友 时还是微不可查地温软了一瞬,“外面可不是叙旧的好地方。” “说的也是。” “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樱酱。”漩涡鸣人再次开口问道。“我身边的位置一直都在帮你留着……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这样就很好。”春野樱也再一次拒绝了他,女人垂眸,久违地勾起嘴角。“这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出席影级会议了,鸣人。” 她抬眼,对着神情恍惚的队友们笑着说道。 “火种已经播下,如今也终于和你们并肩,追逐这么多年,我想为自己活着了。” “不必寻找,不必牵挂,只不过是再次踏上旅途……春野樱该退出舞台了,鸣人,佐助。” “再见。” # “解决完了?” 龙地洞里,苍白皮肤的男人睁开眼睛,看着悠悠然走进来的女人,语气玩味。“佐助君和鸣人君居然没有阻拦你,真是让我惊讶。” “要是真被拦住了,谁陪师父折腾去。”春野樱笑道,仙术查克拉充盈体内,再次睁开眼睛的女人头生双角,竖瞳冷冽,原本尚带温软的神情消失不见,余下的气息是大蛇丸无比熟悉的,“非人”之感。白蛇仙人阖上巨大的瞳眸,低下头颅来任由春野樱伸手轻轻抚摸。 她已化龙,不再同他们一般,而是拥有着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遥远时光,留下也不过是徒增感伤,不如在如今留下回忆,从容退场。 “那便继续吧。”大蛇丸说道,用白绝改造过自己原本的身体后,他的时间也陷入了静止,此世仅有他们师徒二人,似人非人般徘徊在忍界,还不如开拓新的篇章。“拥有火焰的世界、拥有灵力的世界、武器能够生出人身的世界、遍布海洋的世界,先从哪个世界的坐标定位起?” 春野樱看着眼神中久违透出了亮光的大蛇丸,弯起了眼眸。 “一个一个来吧师父,反正时间还很长呢。” 7. if-团藏弟子樱 知道什么叫“个体宇宙”吗? ——有所耳闻。 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成长,遇到不同的人和事情,最后会成长为不同的姿态,你不能说他们是同一个人,但你也不能否定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说了这么多,你想说什么? 你有兴趣,去看看所谓的“可能”吗? # “我是春野樱,喜欢喝红豆丸子汤,讨厌的东西……或者说人吧,是鸣人。” 春野樱用手指下意识绕了绕自己的长发,她看了眼被打击到的金毛队友,对卡卡西撇撇嘴说道。“因为他实在是太吵了!” ……嘛嘛,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啊。 旗木卡卡西看了眼这个带着这个年纪特有娇蛮的可爱女孩子,点点头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男孩。“下一个。” “我是,宇智波佐助。”阴郁的少年两手撑着下巴,开口说道。 …… 如此一番折腾后,春野樱忽视了窜上跳下的鸣人,同佐助黏黏糊糊依依不舍的告别,而后一蹦一跳地去了自己经常吃的丸子店里。 “阿青姐,老样子!”她对柜台机忙碌的女孩子叫道,女孩子抬起头看着是她,露出一个笑来。“是小樱啊,今天训练结束了吗?” “结束了喔!我今天拿到了下忍护额了呢阿青姐!” 春野樱对女孩子亮了亮头上的护额,露出一个略带骄傲的娇俏笑容来。 “真不错啊,以后也要继续加油喔樱!”名为阿青的女孩子笑着把盘子递给她,春野樱轻松接过,指尖碰触间有异物被悄悄塞进了手里头。 春野樱没有丝毫停顿的,端着盘子进了自己经常去的小单间。 被递到手中的除了盘子还有一张团的极小的纸条,纸条展开,按照指示,不过一两分钟就从单间里摸出一块机关来,拧出一条通道,春野樱迈步跨入,经过长长的暗道,走到了一个大大的地下办公室里。 “旗木卡卡西看我的眼神没什么特别的。”她坐在椅子上晃着脚咬着丸子,撒娇一样地说道,“说实话,我对他挺失望的……身为木叶的精英上忍真的是,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阴森的办公室里,将自己隐藏在所有黑暗之下的老人闻言沉沉地笑起来。“那是因为日斩那老家伙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管嘞,反正有您挡着就好咯。”春野樱说着吐了吐舌头。“看到了没啊,老爷子,封印好好在舌头上的呆着呢。” “别轻心。” 团藏说道。“我培养你这么久,不是为了……” “不是为了陪小孩子玩家家酒的嘛,我知道我知道的。”春野樱说道。“要看住九尾,随时监控他的动态……这种东西从我记事起就一直说,我有好好记住的。” “哼……”团藏过了半晌才说道。 “你自己清楚就好。” 春野樱嗯了一声,翻身跳了下来。“那我走了呀,老爷子。” “下次再来的时候去总部。”团藏说。“到时候我会亲自考察你的忍术水平,赶不上的话就去自觉領罚。” “嗨嗨,知道了知道了~”她挥挥手走出了办公室,又重新回到了丸子店里。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过这样的会面。 正如同没有人知道—— 刚刚从忍校毕业的木叶下忍春野樱,居然会是志村团藏的弟子一样。 # 到底是为什么会收这样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小姑娘为弟子,团藏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春野樱却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阴沉吓人,但其实心中暗藏温柔,对于被欺凌的孩子会伸出手来的团藏老爷子,是年幼时的樱心中的一点明光。 “普通的孩子同忍族的孩子,这样早就会拉开肉眼可见的差距。”那时的团藏老爷子单手提溜着脏兮兮的樱,就像提着一只可怜的幼猫。 “春野家的孩子?可惜了。”他淡淡地说道,听不出这句可惜究竟是为了什么。 “您认识我?”樱擦干了眼泪,仰着头问他。“谢谢您刚才帮了我,呜,请问您的名讳……” “……哼。”她听到那个阴森的有些吓人的老人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不用知道。” 她被放在了离自家门口不远的路口,而后樱发的小姑娘愣愣抬头,看着老人背着手慢慢走远的身影,眼睛里闪过了亮光。 ——虽然长的很凶,但是个好人。 ——想要谢谢他。 “那是……团藏大人吧。”春野兆想了想,这样说道,吓得春野芽吹险些打翻了手中的盘子。“团藏大人?樱怎么会认得他?樱,你有没有做对大人不敬的事情?” “……他帮了我。”春野樱眨巴眨巴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小手。 好小啊……自己真的好小。 果然。下次再见面,还是再带着老爷爷的名讳说声谢谢吧? # “我回来了。”她推开门,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了一声。 春野樱垂眸,慢慢地脱掉鞋子,而后站起来,看着门口相框上的全家福笑了笑。 “今天樱也有努力完成任务哦,爸爸,妈妈。” 一夜之间,原本美满和乐的家庭分崩离析,春野兆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一次平淡无奇的任务里,春野芽吹前去水之国寻找兆剩下 的亲人,自此以后再无音讯。 “是你啊。”志村团藏站在慰灵碑前,低头看着这个在雨中沉默不语的孩子,语气平淡。“春野的最后一人。” “团藏大人。”春野樱动了动麻木而僵直的脖子,转头看向他。“我爸爸他,是怎么死的?” “一击毙命。”志村团藏说道。“忍者就是这样一个惊险而残忍的职业,每年都有无数的忍者死在你们这群孩子所不知道的角落。” 他低头看着慰灵碑上的名字,手指微微拂过每一个凹凸不平的刻印。“我听说你刚上忍者小学,如果你想退学的话,可以报我的名字。” 下雨天仿佛能够引起他的什么情绪一样,让团藏整个人都与平时有所不同。他看着眼前这个樱发的女孩子,心中没有一点波澜。 是个运气不好的孩子,仅此而已。团藏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这里。他在慰灵碑消磨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团藏大人。” 春野樱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志村团藏微微地,睁大了些眼睛。 他听到女孩子平静而带着颤抖的声音,拽着他衣角的力气却越来越大。 “团藏大人,您说的‘春野的最后一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爸爸他……才不是被山贼杀死的,对不对?” 敏锐的孩子。 志村团藏心道,但他看着春野樱,面上冷淡依旧。 ——只是如此的话,还不够。 这样家中突遭巨变的孩子太多了,春野樱并不是最特殊的一个。 她还没有足够的,让他为之重视的资质。 “知道了真相,你又能做什么。” 团藏说道,他看着女孩子颤抖的肩膀,又想起了春野这个小小的,并不起眼的姓氏。 倘若不是大蛇丸那边对初代目的研究如此深入,他大概也不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小家庭的异样。 是巧合吗?还是说…… 他低头看着女孩子衣角上白色的圆圈,神色一动。 “如果你能靠自己就找到老夫的话。” “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你想知道的真相。” 当他坐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的属下汇报因为疏忽而放进来了一个小孩子的告罪,志村团藏慢慢地,握紧了手上的拐杖。 果然如此。 “以后,你就是老夫的弟子。”他看着被押送到自己面前,却依旧执拗地抬头看着他的女孩子,伸出手,慢慢地摸了摸她的头。 “做的很好。”他低声笑道。“让我看看吧……春野的最后一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8. if—团藏弟子樱② 团队协作需要自己显露多少实力呢?团藏并没有告诉春野樱,摆明了又是一个小小的,并不起眼的较量。 自然,如果露出端倪来,自己这条暗线恐怕会立刻被丢掉的吧,哪怕为了达到目的,团藏在自己身上耗费了六年之久的功夫。 毕竟团藏老爷子就是这样的家伙,春野樱早就知道了。 颤颤巍巍如履薄冰也莫过于此,但春野樱早已习以为常,并且乐在其中,踏实异常。 被需要才不会被丢下,自己所得的纵容不过是因为展现出了值得团藏选择这样对待的价值,这是早在孩提时就铭记于心的生存法则,至今仍在时时刻刻警醒着春野樱—— 要快跑起来才行,不然就会被放弃掉,而后再次变成独自一人。 # 想要的只能自己争取,除了父母之外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予你善待,等价交换才是最符合原理的选择。女孩子如此摔打着,磕绊着,在无数个深夜惊醒,也曾歇斯底里哭哭啼啼,蹒跚着,摇晃着,最后却也还是这么走过来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权利。 无数次地,她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班上的孩子们鸟雀般散去奔入家人怀抱,内心涌出的阴暗犹如冰冷的毒蛇,嘶嘶地把心脏收紧缠绕。 真嫉妒啊,为什么你们可以一身轻松地笑着走在阳光底下,而我却要背负着秘密早早躲进黑暗里,还要做出毫无异样的情状? 她甚至真的讨厌起了井野。 只是因为每每接近她时,那女孩被爱着的证明,就会像无孔不入的流水一样,从言语里,指缝里,甚至是细微的表情里把樱包裹起来,那感觉犹如被按在足以溺死人的温热泉水之中,在温暖和窒息交织的双重感觉中无法挣扎,不能脱逃。 可这样做是不对的啊,井野又做错了什么? 井野什么也没有做错,奇怪的是自己才对。 没错啊,奇怪的,是春野樱才对。 ——我和他们不一样了。 同井野决裂的那一刻,春野樱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我的双脚已经踏上了没有光明的泥泞道路,上半身却还要沐浴在阳光之中,这样矛盾又痛苦的生活,已经让春野樱无法再和从前一样毫无阻碍地融入孩子们之中。 就这样吧,就应该这样啊。 她看着班里孩子们拙劣而漏洞百出的追逐,嬉笑怒骂,生动形象,在孩子们散尽的课后,春野樱坐在无人的教室里,对着镜子默默地练习如何像从前那样微笑。 “你太出格了,春野樱。”团藏语气平淡,仿佛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可女孩知道,这也是考验她的地方。 “——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子,可不会是你这样。” “……是,我明白了。” 春野樱抬头对团藏说道,绿色的眸子闪了闪,翻涌着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情绪。“请给我一点时间。” “春野樱就是春野樱,不会有什么改变。” “老夫喜欢聪明的孩子。”团藏点了点头,手杖在地上敲了几下。“正好最近有事要做,一个月后我会再看看你的情况。” “春野樱,”他平平地叫着,嘴角也是平平地拉直,不带一丝弧度的模样。 “不要让我失望。” “……我知道了,团藏大人。”女孩回答,理智同情感在脑海中激烈的斗争,她闭上眼睛,仿佛听到耳畔传来这两样东西两败俱伤最后撕裂开来的声响。 没错,春野樱就是春野樱。 翠绿的眸子再次睁开时,已经变成一片空茫。 她也只是“春野樱”。 一个月后,争风吃醋,同一般小女孩无二的“春野樱”,回来了。 她笑嘻嘻地同伙伴告别,而后两手背后,一蹦一跳地走去了丸子店里,看到了无意间路过那里的团藏。 “老爷爷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你也想吃丸子吗?”樱发的女孩子晃着腿歪头看他,低头又瞅了眼自己手上的两串丸子,而后一脸不舍,手上却坚定地伸了过去。 “呐呐,请你吃丸子哦。” 团藏的表情松动了一瞬,看不出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而后又很快地板起脸来,低沉地哼了一声。 “可笑。” 春野樱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老人的身影离开了她的视线。女孩的表情实在是太过迷茫,翠绿的眸子甚至因为那一句“可笑”泛出了泪花,以至于坐在一旁等着外送的人都有些于心不忍地开腔说话。 “这孩子的单我请了。” “谢谢您,小樱有钱,可以自己买的。”春野樱吸吸鼻子,对那人轻声说道,而后她露出没有胃口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了几口丸子,就把钱垫脚放在柜台上,离开了这家店子。 “我小瞧你了,春野樱。” 团藏看着被人带进来的女孩,脸色微微波动了一瞬间。 “虽然还不太成熟,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确很有天赋。” 他看到了根部的报告,知道时刻观察同龄人的反应并且进行模仿学习,不论是这种思考角度还是惊人的学习速度,这孩子所表现出来的素质都是小家族里少见的出类拔萃。 团藏摩挲着“疑似双重人格”的笔迹,一个盘算渐渐在脑海中成型。 “你可以留下了——我可以认为您是这个意思吗。”春野樱抬头,在踏入这里的一瞬间,她就收起了那副娇气的作态,同团藏正常地开始交流起来。 “每三天晚上来一次这里。”团藏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一旦我发现你不值得被老夫这样培养……” “那我就没有再出现在您面前的必要了。”春野樱答到,垂在两侧的手悄悄地握紧成拳头。 不能放弃。 “我会努力的,团藏大人……不。” “团藏老师。” 志村团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并没有去反驳。 如果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那么不论是否继承了春野之名,眼前这个叫春野樱的孩子,都会是他手中最佳的选择。 # 春野樱站在训练场里,侧头同宇智波佐助打了个招呼。 “佐助君,早上好。” “早上好。” 宇智波佐助礼貌性地回复了一句,便不再理她,春野樱也不自讨没趣,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天发起呆来。 旗木卡卡西…… 她知道他。 精英上忍,火影派系,根正苗红的火之意志接班人,木叶白牙之子,拥有一只写轮眼,以及…… 经常迟到。 啊啊,面对迟到的老师,娇气的好学生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总之不是像鸣人那样直接大喊大叫就是了。她软绵绵地指责了几句,轻飘飘地看了眼漩涡鸣人自信满满的背影。 真是难以置信啊,鸣人。 明明身体里有那种东西,自己还受到了那样的待遇,却一点都不在意……不,是强行不去在意吗? 无论如何,她都想说,另一个队友宇智波佐助,在心态这一点上,同漩涡鸣人相比,还真是差劲透了。 春野樱安静地躲在树丛里奋力划水想东想西,而后仿佛针刺一样的不妙预感席卷全身,她强行按捺着自己不要做出过激反应,而后过了几秒才被卡卡西一个奈落见之术交代在了那里。 ——所以说幻术敏锐的特性真的太糟糕了不是吗。 半天没缓过来的小姑娘低头皱眉看着便当盒里的花椰菜,筷子一夹稳准狠地把它塞进了鸣人嘴里。 “吃你的,憋说话。” 宇智波佐助转头微微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也夹起一筷子菜塞给了漩涡鸣人。 “你们居然给鸣人吃便当——”旗木卡卡西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鸣人是同伴。” “不给这家伙吃东西的话,后面很麻烦。” 春野樱和宇智波佐助同时回答,他们对视了一眼,又迅速撇开,重新夹起饭菜塞到了鸣人嘴里。 “呜呜呜!”漩涡鸣人感动地被噎到流泪。 旗木卡卡西抽了抽眼角,总觉得这个班的画风好像有哪里不对,可细细想去好像也都挺正常,干脆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宣布了结果。“你们……通过了!” “太棒了,以后就真的和佐助君一个班了!”春野樱笑着说道。 宇智波佐助放下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又重新同漩涡鸣人斗起嘴来。 这个春野樱…… 算了,小宇智波抿了抿嘴,暂时把她丢在了脑后。 ——他还是需要力量才行。 成为下忍只是第一步,距离追上那个男人还有很久,决不能放松一刻。 就是这个眼神。 春野樱同鸣人和佐助告别,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忆起宇智波佐助无意间流露出的眼神,女孩轻轻挑起了眉毛。 看看,就是这个熟悉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一样。 复仇的火焰会不断舔舐着他的内心,让人辗转反侧受尽煎熬,鞭打驱使着人不断的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奔跑—— 除非找到一条简单直接的出路,否则名为宇智波佐助的男孩将永远徘徊在梦魇之中,无法挣脱。 “小樱。” 春野樱停下脚步,她慢慢回头,看到旗木卡卡西站在自己身后,手上提着一条鱼和一些水果。 “介意老师去你家里做客吗?” 果然来了。 是时候查到了吧,关于“春野樱”也是一个孤儿的事实。 樱冷静地想着,顺便在内心唾弃了一下志村团藏招呼也不打一声的恶劣行径。 听说人老了恶趣味会越来越可怕,人民群众果真诚不欺我。 “怎么会。” 她听到自己笑起来,声音又脆又甜,尾音微微上翘,带着小女孩特有的轻快,这样回答道。 “老师愿意来,小樱很开心喔!” 好了,表演时间开始了。 小蜘蛛结好了自己的网,对强壮的鸟雀敞开了门窗。 9. if—团藏弟子樱③ 自己带的队伍里居然三个孩子都是孤儿,这是旗木卡卡西所万万没想到的。 “我记得一开始说春野樱是个家庭美满的孩子……” “实际上在她上忍校前,她的父亲似乎就殉职了,但因为当时任务比较隐秘,所以连死讯也不能传出来,只能悄悄在慰灵碑上刻上名字。”猿飞日斩抽着烟,蹙着眉头。 “连她最后的监护人前不久也终于确认失踪了,因为地点在水之国,所以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了,村子里的审查程序又恰好出现了点问题,春野樱保持这种一个人的生活,保守估计已经有一年以上,我们现在正在重新排查人口情况。” “一年以上,一个人,没有抚恤金?”旗木卡卡西微微皱了眉。“这孩子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所以才会叫你过来,卡卡西。”三代目说道。“这是木叶的疏忽,我听伊鲁卡说春野樱是个很让人省心的乖巧女孩,直接让那孩子来见我的话,可能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害怕……” “所以去那孩子家里看一看吧,问一问她的生活情况,有必要的时候伸出些援手。” 猿飞日斩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毕竟村子里的春野,现在就只有那孩子一个人了。” 旗木卡卡西应了下来,心中却起了疑问。 村子里的……春野? 猿飞日斩并不吝惜向卡卡西说明情况,于是旗木卡卡西也明白了这份对这个女孩过于突如其来的关心究竟是从何而来。 帮助波风水门改进了飞雷神之术的春野一族,春野樱是如今仅剩的孤女,如果可以,猿飞日斩想要让她尝试攻克飞雷神之术这个难题。 先不论为什么之前村子一直都没有动静,如今却突然说春野的意义非同小可,不管春野一族到底有没有出现过和时空间有关的天赋……就这样把这件事当做任务压在这个刚毕业的孩子身上,真的没问题吗? ——不,应该说。 看上去独立自强的春野樱……真的可以担起这样的责任吗? 第二天早上,仿佛昨夜的上门拜访并没有出现过一样,旗木卡卡西和春野樱在第七班相安无事各怀鬼胎地渡过了第一次任务。 旗木卡卡西低头看着对划水队友报以愤怒直拳的女学生,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只要一回想起那天对春野宅的拜访,卡卡西就觉得自己的头久违地又痛了起来。 # 粉发的女孩打开了春野宅的大门,空荡的屋子里灯光亮起,屋内摆设一览无余,旗木卡卡西不过扫了一眼就知道,这间屋子里的确很久出现过没有一家团聚的场景了。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今天老师来家里做客啦!” 被引进客厅坐下的旗木卡卡西微微怔住,他看着女孩语气轻快地对着空气碎碎叨叨着一天的生活,摆好花瓶,擦干净桌子,而后为他倒上一盏茶,动作熟练又利落,仿佛这样做了很多次一样。 可这样是不正常的,旗木卡卡西知道。 如果真的有很多客人拜访过春野宅,不可能直到现在春野樱的处境才被三代大人所知晓。 “小樱。”被坚定说着客人不能动手的女学生赶到了一旁,突然感到有片刻手足无措的旗木卡卡西,低下头来看着认真洗水果的女孩,不由得放轻声音吐字缓慢,每说出一个字都在小心斟酌着语气。 仿佛只要大声些说话,就会打破这件屋子里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小樱是什么时候知道,爸爸妈妈不回来了…这件事的?” 樱发的女孩洗水果的动作突然顿住,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卡卡西一眼,片刻后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然后弯起了碧绿的眸子。 “什么嘛,原来老师是以为爸爸妈妈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才专门来看小樱的吗?” 这个表情太假了。 旗木卡卡西一眼就发现了问题,但他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春野樱。 有哪里不对。 “不是哦,老师,我会再见到爸爸妈妈的。” 春野樱放下手中洗干净的苹果,转而拿起小刀开始削皮,水果刀流畅而锋利地将果皮和果肉分离,分开的果皮长长的在料理台上逐渐圈成形状。 “爸爸以前说过……” “你……” 春野樱和卡卡西同时出声,春野樱有些意外地顿了一下,手中的水果刀正好讲苹果削完皮,连贯的果皮聚拢,首尾衔接成圆环的模样。 “当我未来能够继承春野之名的时候,”她笑了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卡卡西,接上了后半句话。 “我一定可以见到他们的。” 旗木卡卡西接过苹果来,另一只手却将水果刀从春野樱手中拿走,只字不提方才自己突然的发言,只是语气轻缓。 “开小差的时候不要拿刀,小樱。” ——鸟雀微微振翅,冲破了蛛网。 他知道这个最省心的学生问题到底在哪了。 旗木卡卡西吃掉苹果,强硬地按住本来不打算让他动手的春野樱,亲自去清理了一下料理台,最后把果皮和果核扔进垃圾袋,把它们提着离开了春野宅。 明明知道父母的情况,却靠“春野”名号作为一个理由,努力劝说自己撑下来,去搏一个微弱可能性的女孩子,如果仅凭她自己一个人,恐怕什么都不能做到。 但这么大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呢,所以她才会努力在学校把各方面做到更好,因为对于她来说,这是唯一有可能摸到一点点的,关于“春野”这个名号的边缘。 这种努力看起行之有效,实则根本就无济于事,就像被小姑娘用水果刀削出的果皮,连贯圆满,看起来一切都是美的,可不论她如何做到最好,总有一天这种事会碰到尽头。 到时候,已经是极限尽头的果皮掉在桌子上,就会像那个圆圈一样,之前的完美反而禁锢了她,把她整个人圈在了如同“春野”这个家族的家徽一样的圆圈里,完全看不到哪怕一丁点的希望。 没有起始也没有尽头,甚至连打破这种场景自救都做不到了。 这可真是个大麻烦啊。 卡卡西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三代大人的提议肯定可以交给这孩子……甚至可以说,三代大人的期望大约对于这孩子来说,恐怕是求之不得的东西吧。 木叶在这方面完全没有有经验的人,如今看来不管她到底能不能学会,时空间有关的东西同春野樱这个女孩子绑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作为这孩子的老师,既然在实操上不能帮助到她什么,就只能从心理上慢慢入手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总是容易让人冲昏头脑,小孩子的急功近利也容易让女孩把握不住度量,当务之急,他还是得先让这孩子学会怎么平复情绪,稳扎稳打才行。 时空间是太过精密太过复杂的东西,需要常人无法想象的精细查克拉和怪物一般的平稳 掌控。 春野樱这个年龄的孩子,如果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完全平稳掌控查克拉和精细操作几乎是难于登天,贸然尝试这种术也难保会受伤。 真的难搞。 他想着女孩努力掩饰着却还是假的要命的表情,抬眼又看到小姑娘假装无事发生迅速从自己身上转移走的目光,旗木卡卡西只感觉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沧桑。 这年头,带崽都是债啊…… 春野樱目送卡卡西离开的背影,轻轻关上门回到了家里,那双翠色的眸子闪了闪,唇角微微勾起。 振翅飞走的鸟雀身上,沾染了还没有完全破损的蛛网。 小蜘蛛静静地潜伏在鸟羽下,再一次,吐丝结网。 # 春野樱接过飞雷神卷轴,迎着三代慈祥的目光,她有些紧张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做足了胆怯的样子。 “我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但是火影大人,这么重要的,四代目大人的成名术,为什么……” “为什么是小樱吗?” 猿飞日斩放下顶在下巴上的手,从位置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示意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不要说话,而后开口说道。 “告诉小樱也没关系的,是共同帮忙参与了研发这个术的,四代目火影好友的手记上提到的。” “春野一族在时空间方面颇有天赋,当年你的爷爷奶奶也帮过忙,所以想让小樱试一试。” “好孩子,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猿飞日斩说,“只是试一试而已,看不懂也没关系。” 因为还是孩子,看不懂也就没有清除记忆的必要吗。 春野樱想起来自己进办公室时,并没有见过团藏给的刑讯部成员,心里微微一松,而后终于当着顾问们的面,打开了卷轴。 过了许久,一动不动的少女终于做出了别的动作。 “……” “抱歉。” 春野樱合上卷轴,伸手捂住了额头。 三代轻轻叹了口气,转寝小春皱了眉。“不可能,哪怕一个字都不能看懂吗?” 按照那手记所说,春野一族在研发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无人能替,不论春野樱到底有没有学过属于春野的东西,这孩子是目前最有可能能够学会这个术的人了。 飞雷神在木叶消失了多少年?春野樱有多大,这个术就被封了多久,从来没有人能看懂过这上面的哪怕任何一个字。明明是一位影级强者的成名技,也没有血继限界的要求,可偏偏就是后继无人。 倘若一直没有消息,恐怕飞雷神之术也就是让人谈起时略带感伤,但如今既然已经出现了一丝重现这个术的曙光,那么此前一切风轻云淡的等待都将化作十足的急迫和焦虑不安。 “我说过,哪怕是宇……哪怕那个人和妻子同四代夫妇是密友,也不代表这东西就真的不会出错。”水户门炎说了句什么,又自知失言的飞快补救上来。 他看了眼春野樱,发现女孩捂着头并没有注意听他们讲话,这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春野樱微微摇了摇头,似乎从眩晕中清醒了过来,而后她把卷轴还给了猿飞日斩。 “抱歉……三代大人,卷轴里虽然每个字都认识,也大概能看懂一些,但是里面的公式太复杂了,我没有一个是学过的。” 女孩情绪低落地说道。 火影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10. if—团藏弟子樱④ 火影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半晌后,转寝小春猛地起身,她激动得动作实在是有些大,一不留神就碰掉了火影办公桌边上的书本。 书本掉落的声音总算是唤回了这一堆人的理智,回过神来的猿飞日斩,毫不停顿地把卷轴又坚决地放回了春野樱手上,顺便让小姑娘好生把那东西抓的死紧。 “做的很好,小樱。”他咳了一声,看着一脸茫然的春野樱,先表扬了她,叮嘱她今天的事情不可以告诉别人,而后便让她先回家去,顺便叫卡卡西过来,大人们还有事要谈。 既然能够学会飞雷神之术的话,那么春野樱这个孩子在卡卡西带的第七班里,角色定位就要换一下了。 “等那个春野樱学会了飞雷神之术,就把属于她的介质给九尾人柱力带上吧。” 卡卡西甫一进门,就听到转寝小春率先开口说道。 旗木卡卡西一愣,他实在是太知道飞雷神之术的作用了,因此几乎是瞬间就明了了转寝小春的想法。 这是要让春野樱当漩涡鸣人的“锁”。 木叶对鸣人这个九尾人柱力的态度和云忍很像,让人柱力在平民中生活,按部就班进入忍者编制,而后组成小队做任务。 但人柱力终究是人柱力,虽然由于猿飞日斩的坚持,使得大家对漩涡鸣人的态度网开一面,可人柱力的危险性并不是只靠嘴上说说就可以忽略不计的。 按照他们的想法,恐怕是想让春野樱将来在漩涡鸣人出现暴走的时刻,可以带人及时用飞雷神之术到达他面前进行就地镇压,或者是…… 最极端的时刻,可以牺牲自己作为唤醒人柱力理智的契机,以此来给后续救援部署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卡卡西再熟悉不过这种部署了,因为波风水门当年就是用这么个理由,让顾问们同意了他和玖辛奈师母二人婚事的。 他至今还记得波风水门悄悄同他说起这件事时,压低的声音都掩盖不住的狡黠笑意,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 “我怎么可能会让玖辛奈落入那种境地,他们未免太小看玖辛奈,也太小看我了。” 当年他有多么真诚的为老师和师母送上祝福,现在他就有多么震惊和不敢相信。 谁能想到,当初不过是水门老师为了能够同爱人长相厮守,而随口拉扯出的一个借口,如今却真的成了自家女学生某种意义上的催命符? 于是卡卡西不由得,露出了反对的神色。 “卡卡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猿飞日斩还没有说话,他一如既往地听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互相提出要求,而后把话头抛给了明显表露出态度的卡卡西。 “春野樱还是个孩子。” 卡卡西说,“三代大人,这么早就为她决定了未来,对她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们愿意相信她对村子的忠诚,在我看来这已经非常公平了。” 转寝小春把视线投向卡卡西,非常冷漠地说道。 “日斩,不要忘了,团藏之前提出要让春野樱去根部时,是你和炎坚持应该相信她在村子的羁绊,我们才勉强同意让她留在了第七班的。” “三代大人?!”旗木卡卡西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他惊讶地看着猿飞日斩,猿飞日斩敲了敲烟斗,并没有看他,而是淡淡地回应着转寝小春。 “没错,这件事我并不否认,小春。” “但是卡卡西说的没错,春野樱还是个孩子,学习飞雷神之术是我们的要求,而非她自身的请求——你的确不能用这个作为理由,来强迫卡卡西对自己的学生做出抉择。” “卡卡西,你怎么看。” 猿飞日斩又把这个话头扔给了旗木卡卡西。 他其实有点不太认同同伴的想法,想听听看自己的嫡系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孩子就是孩子,三代大人。”卡卡西毕竟跟了三代多年,这样一通下来也意识到了三代的态度,于是他肃了肃面色,沉声说道。 “当初把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分到我的班上,我就已经有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的觉悟了,如果出现什么问题,那是我这个成年人的失职,不应该让一个孩子承担这种未知的错误。” “说的没错。”猿飞日斩舒展了眉头,他咳嗽了几下,一槌定音,“小春你的想法,不如等到飞雷神之术被重新成功使用后,再做打算。” “……哼。” 转寝小春深深地看了旗木卡卡西一眼,到底没有对这件事再说出什么话来。 “你最好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出错,日斩。”她沉闷道。 # 旗木卡卡西走出火影楼,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那里等着他的自家女学生,于是他再一次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方才同顾问据理力争的话题中心就站在自己面前,可旗木卡卡西并没有让她知道那些污糟事情的打算。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孩子就是孩子,如果要让孩子早早负担起因为大人的失职而产生的问题,那自己这个成年人可真是白比她多吃这十几年的饭了。 “小樱,那些卷轴你真的看懂了?”旗木卡卡西问道。 “我只能看懂,也必须看懂。” 春野樱抱着卷轴答非所问,卡卡西听了知道她其实看懂了,也不去在意她这样的问题发言。 自从发现这丫头其实是个表面乖巧,内里却颇有些不正常的神奇画风后,春野樱在旗木卡卡西面前就彻底放飞了自我,估计以后这种标准的问题儿童式讲话的事情海了去了,光说八成也没什么用,不如受着,权当换耳朵。 反正这丫头也有分寸,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鸣人佐助两个小家伙还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内在是个什么德行。 就当自己做心灵导师去了吧,给小孩掰思想这种事得慢慢来,急不得,急不得。 卡卡西住了口,反而是春野樱却又开口说道。 “说实话,看到办公室里有顾问大人的时候,我还好是紧张了一会呢,卡卡西老师。” “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顾问们吗?”卡卡西问。 “倒也不是…”春野樱环顾四周,仿佛小老鼠做贼一样地压低了声音。 “因为顾问里除了小春大人和炎大人以外,还有看起来就超 吓人的团藏大人……” “还好今天团藏大人不在,不然我可能话都不会说。” 戏精上身的春野樱嘿嘿一笑,“感觉自己运气真好。” 倒是有点这年龄的女孩该有的样子了,完全没想到自家学生有一学一这样戏多的卡卡西不由得失笑。 “团藏大人又不会吃了你……” 他想了想志村团藏的阴沉脸,不由自主就将人老人家的形象和“可止小儿夜啼”这件事给画了等号。 好像人小姑娘怕他还真没什么毛病哈。 想归想,他还是拍了拍春野樱的头毛。 “以后你肯定要多来这边汇报学习进度的,不能对顾问们害怕才行啊,小樱,这次是团藏大人有事不在,下次恐怕你就得正面碰上了。” 虽然听起来团藏已经提出过去根部的设想了,但所幸三代并没有答应他。 在暗部呆过的卡卡西自然听说过根是个什么地方,他并非对于那里有什么偏见,毕竟团藏虽然手段过激,却也还是村子里的顾问,三代目火影的同伴,其一切以木叶为重的作风从根本上来说并没有什么过错。 但倘若春野樱真的去了那里……那着实不是孩子该去的地方。 “啊。”春野樱苦了脸。“那得多久来一次汇报啊。” “一周吧?”卡卡西不负责任地摊手。“所以小樱要有干劲才行啊,如果进步的快,老师请你吃丸子怎么样?” “好……好吧。” 一周啊……果然老爷子是在这里等着她。 说从宇智波的东西里发现春野和时空间有关……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和团藏老爷子有关系了。 毕竟上来就翻别人家里藏书这种事,既然在春野家已经做过了,没道理也灭族了的宇智波就会被放过吧? 春野樱摩挲着卷轴,回想起上面自己看到的,幼年时曾经被父亲指着,一个一个辨认学习了好久的春野一族的密用符文,无声地叹了口气。 行了,这回拿到了飞雷神这么一份大礼,又得知还有一周就要去总部,去接受根部同僚理由充分的木叶火之意志毒打,春野樱可算是真的难过起来了。 “在学习这方面,老师没有什么可教你的。”卡卡西误会了春野樱叹气的含义,他伸出手去揉了揉这孩子的发旋儿,语气温和。“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如果有什么难受的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可以吗?” “……好。”春野樱愣了一下,弯起了眸子,露出一个带了些真心实意的笑容。 虽然卡卡西并不是团藏老爷子那边的,但光冲他的言行就能看出来,他的确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春野樱是行走在复仇道路上的人,却并不想因为自己的执着牵扯到其他人。团藏老爷子是做过命交易的半路师长,宇智波佐助是感同身受的同类,漩涡鸣人是几分相似的保护人,旗木卡卡西的话…… 总是发卡也太惨了,果然还是做个树洞吧,卡卡西老师。 春野樱一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旗木卡卡西看的一愣,无缘无故就突然觉得背后发冷。 总觉得要被女学生坑的很惨……是错觉吗? 11. if—团藏弟子樱⑤ “将死。” 鬼魅般出现在背后的春野樱轻声说道,她手中紧握着抵住了对方脖颈的苦无,神情平静,“是我赢了。” “嗯。” 团藏拄着拐杖,冷淡地扫了一眼被春野樱压制住的根部成员,“连个孩子都打不过,下去领罚。” “是。” 春野樱放开紧贴对方脖颈的苦无,根部成员低下头去,安静地退出这片空间。而后春野樱揉了揉手腕,对团藏行礼,“老师。” 团藏点了点头,阴沉的老人拿起拐杖在地上或轻或重地点了点,突然对着春野樱发起了攻击。 他手中的拐杖并非传统的圆柱形,而是某种更偏向于扁平的形状,因此当它快速挥舞起来的时候,那拐杖如同刀刃一般狠戾而快速地在空中发出破空声,并直直冲向了女孩的心口。 “铛!” 春野樱一个翻身拉开距离,苦无死死抵在拐杖上一路滑下,擦出一连串的火花。 她沉下眸子来,对于团藏突如其来的这么一遭毫不意外,女孩的查克拉提炼能力在一瞬间被压榨到极致,于紧密的攻击缝隙里,冷光一闪而过。 “哼。” 团藏毫不意外地看着握着苦无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春野樱,拐杖抵在了她的颈窝处,而春野樱僵在原地,那把苦无被她握在手上,才将将刺破团藏的外袍。 “太弱了。” 团藏并未放下手中的拐杖,那拐杖扁平些的地方紧挨着春野樱颈部的皮肤,冰冷而带着些非常有危险感觉的锋锐,春野樱很想打个寒颤,但她终究没有这样做,而是平静地看着团藏,一言不发。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不用等老夫出手,你连那个宇智波都拦不下来。” 团藏说道,他的拐杖微微向下压了压,一条细细的血痕出现在少女的脖颈上,空气中瞬间渗出铁锈味来。春野樱眼睛眨都不眨,她平稳地呼吸着,而后在血珠子流下来的瞬间,少女握着苦无的手腕轻轻地抖了一下。 “铛!” 团藏回身挡住了另一把苦无,面前被压住的少女彭的一声变成了木桩。 气流上升吹开她樱粉色的额发,女孩翠色的眸子颜色浓郁起来,慢慢深刻沉淀成墨色的绿意,而后是一道瞬间出现在团藏面前的,乍然显露的明光。 仿佛一瞬间所有喧嚣都离她远去,人像也好场景也好声音也好别的什么也好,统统都在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了无踪影,春野樱微微凝住了视线,看着那无数错综复杂勾勒的线条,握着苦无猛地冲了过去。 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风,轻轻拂过了团藏的脸庞。 团藏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而后他动容地舒展了皱纹遍布的面颊,难得有些失态地大笑了起来。 “果然……” “果然啊!!” “你是……最后的春野!!!” 春野樱又一次被握住了手腕,团藏狠狠掐住了她的手筋,迫使她松开手来,原本被紧紧握住的苦无咣当一声掉下,伴随着一点点被割掉的细微的黑色碎发,静静地躺在地上。 “做的不错。” 春野樱听到团藏这样夸奖道。 难得啊,居然被夸奖了。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本想抬头说些什么,可莫大的眩晕袭了上来,不论如何都难以抵抗,最后少女只得摇晃了一下,便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 “明天你会接到去波之国的任务。” 春野樱从沉睡中醒来,发觉自己整个人窝在了椅子上,团藏背对着她批改着文书,语气平平,仿佛方才这对师徒并没有发生那样危险的打斗一样。 “九尾身上的标记物不能只做一个。”他抖了抖文件,对她沉声说道,“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春野樱。” “……是,老师。” 老爷子可打的一手好算盘!这要是被发现在鸣人身上动手脚的话感情锅全都归我啊! 春野樱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还有心思同他胡咧咧。“优先保护九尾……倘若真的遇到情况,卡卡西那边该怎么说?” “不用理会他。”团藏冷冷地笑了一声,“我以为你应该注意的是……” “波之国有个大富豪,叫卡多。” 春野樱的眉眼蓦然沉了下来。 她安静了许久,这才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感谢您所给予的机会。” “春野樱定不负所托。” 春野兆几年前在完成任务的回村路上,死于雇佣忍者的半路袭击,村子为了保护当时任务的其他执行者,将死因改成了山贼的反杀。得知了真相后悲痛欲绝的春野芽吹,则在不久后,便带着春野兆的遗体,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前往水之国的道路。 “水之国是每一个春野的归宿……妈妈要送爸爸回到该去的地方,小樱要乖乖的,照顾好自己哦。”芽吹摸了摸女儿的头,神色哀戚。母亲的背影在懵懂的目光越来越远,最后在道路的尽头消失不见,彻底离开了女孩的生命。 而后,被留下的樱发女孩儿抓住了独眼老人递出的小小稻草,从此,名为春野樱的少女的命运彻底的,发生改变。 而造成了这一切改变的,雇佣了忍者的雇主—— 名为卡多。 春野樱踏上波之国的土地时,死死按住了自己那躁动不安的内心。 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 她弯起眸子,看着对面在身上绑着绷带的男人,内心的恶意简直要沸腾起来。 ——又是雇佣忍者。 ——是卡多的走狗。 少女翠色的眸子深深,绿意浓郁,仿佛一瞬间便能深沉成别的什么黑色一般的东西,却又在旗木卡卡西回头的瞬间垂下眼帘,坚定地挡在了达兹纳的身前。 宇智波佐助回头瞥了春野樱一眼,看到她一如既往胆小怯懦的神情,按捺下心头一瞬间的疑虑。 ……大约是他看错了。 春野樱怎么可能会是,露出那种眼神的家伙呢。 # 为了复仇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为了变得强大可以逼迫自己直到再无前路,春野樱回头看着宇智波佐助,很明显,小宇智波并没有意识到“复仇”这个词,最为沉重之处。 训练,加强,奔跑,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在划定下的区域里艰难生长。很快他就会发现…… 会发现,这样是不行的。 只有找到第二条路,才能依稀看到透着光的出口。 旗木卡卡西被再不斩拦住去路,冰遁忍者用冰镜困住了宇智波佐助。春野樱微微动了动脚 ,又站在那里不再动作,漩涡鸣人的安危才是自己出手的优先要素,哪怕是宇智波也不能独享这种“殊荣”。 结果春野樱刚这样想完,意外出现的漩涡鸣人就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镜里头。 “……” “你是笨蛋吗!!!” 听着冰镜里小宇智波愤怒的控诉,春野樱微微扯了扯嘴角,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的达兹纳说道。 “我觉得回去,有必要和老师谈谈鸣人了……” 作为一个人柱力,你可以阴沉!可以仇恨!可以变成莫得感情的杀手!可以不像人类! 但你唯独不能蠢啊!! 你这种行为和打仗时队友千里送有什么区别!!! 春野樱闭了闭眼,火红的查克拉已经很明显地从冰镜中溢出,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被鸣人使用了九尾查克拉的情况。 不能旁观了。 她呼出一口气来,而后将一枚苦无扔出去打在了冰镜内壁上。旗木卡卡西回过头来时,恰好看到了少女十指翻飞,快速结印的模样。 “樱!” 他叫道,想制止她莽撞的行为,却已经晚了一步。 少女垂下眼帘,遮盖住的翠色眸子被染成全黑,一切的色彩都从视野中飞快褪去,仿佛时间定格在了这一秒。 无论是水无月白还是桃地再不斩,亦或是卡卡西达兹纳和鸣人佐助,哪怕是被扔出去的忍针,发出来的忍术,也全都停留在了半空,仿佛什么高超的魔术师做了手脚,让它们变成引人发笑的小角色。 唯有春野樱自己—— 是这片天地中仅有的鲜活颜色。 春野樱提步走进了即将碎裂的冰镜里,她捡起被自己扔出来的苦无,模糊掉上面的符文,伪造好飞雷神之术传送的假象,又低头看了眼被针扎了全身几乎变成刺猬的宇智波佐助,抬手打掉了其他几个刚刚才刺破了他皮肤的忍针。 刚刚发掘出来的东西太不稳定,一旦发动这种术,自己就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之中,为了鸣人的保障性,宇智波佐助这时候绝对不能出事。她这样思忖道。 做完了这些后,春野樱这才抬脚走到了漩涡鸣人身前。少女伸出手来印在他的小腹上,看着身边流淌出恶意查克拉,几乎要形成一层胞衣,皮肤骤然裂开的金发男孩,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鸣人真的很辛苦啊。 “九尾,回去吧。” 绿意浓郁到几近成黑色的眸子里荡漾开波纹,无形的圆圈被女孩用手指勾勒出来,而后推进了封印里,附在了九尾身上。 “个体回溯。” 握在手中的苦无掉在了地上,色彩被飞快的填充回来,她看到巨大的尾兽在鸣人身体中愤怒地咆哮着,原本掀开了的封印一角重新贴合回去,火红的查克拉猛然燃起又瞬间落下,而后一切恢复如常。 要卡好时间才行,不能彻底透支所有的东西。 查克拉空虚的感觉浸染身体,少女的面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至极,而后,就在漩涡鸣人再次动了动手指的瞬间,她恰到好处地合上了眼睛。 冰镜砰然炸开,宇智波佐助睁开眼睛,看到与平时无二的漩涡鸣人一脸茫然地抱住了倒下的春野樱。 “樱、樱酱……?” “等等,樱酱你怎么了,樱酱?!!!!!” 12. if—团藏弟子樱⑥ “无限接近成功的飞雷神之术。” 旗木卡卡西轻声自语,他坐在病床前看着自己这个女学生,小姑娘呼吸浅薄,唇色苍白。 “是谁让她这么做的?”他皱着眉头,心中有些沉重。 那一瞬间看到春野樱毫不犹豫的反应,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反复播放着。 春野樱是个怎样的孩子,他认为自己再了解不过,很明显她对鸣人的感情并没有像鸣人和佐助那般,有带着少年间深刻宿命味道的以命相搏,但既然她下意识做出了保护的姿态,那就非常能够说明问题了。 用一个学生来保护另一个学生,这是他所厌恶的做法,可如今已经有人把这样的思想灌输到了自己的女学生身上。 ——是谁? 这样急切地把飞雷神之术推出来,推到春野樱手里面去,利用小姑娘对力量的渴望做动力,促使她不断研究学习那个术,如今不过几个月就让她强行用了出来,却是为了制止鸣人不合时宜的尾兽化的过分家伙。 到底是谁? 时间正好。 春野樱猛地睁开了眼睛,无数色彩瞬间褪去,整个空间再一次化为寂静和黑白。 她绕过微微抬头,还没有看到床上情景的卡卡西,避开同伊那里说话的鸣人佐助,在刚建好的桥上飞速奔跑,眸子里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在哪里…… 在哪里…… 啊,找到了。 春野樱手起刀落,连血液都没有溅出来,依旧静止在原本的地方。名为卡多的家伙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不会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就像不会有人知道…… “春野”,到底代表了什么一样。 真是讽刺,明明知道波之国的事情父亲毫不知情,却仍然能因为虚无缥缈的事情,不惜为此对无辜之人突起杀心。 当时痛下杀手的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无声无息地夺走性命? 成功来的太过容易,以至于她甚至有些失神了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她燃烧自己用尽力气去跋涉的路途终于要走到了尽头,可紧接着莫大的空虚也紧紧地将她缠绕禁锢。 我杀了害死父亲的罪魁祸首,接下来呢? 接下来春野樱该做什么?在木叶耗尽余生被老爷子驱使,或者是离开这里前去水之国追随母亲的踪迹? 她低下头,端详着自己的双手,不期然间想起了团藏老爷子和卡卡西,又想起了鸣人和佐助。 啊……是了,我还是应当回去。 至少作为谢礼,应该将“春野”的含义告诉团藏老爷子才行。 或许老爷子已经猜到了春野的什么也说不定,不过肯定不可能是全部。 谁能猜到呢。 她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中的水果刀,而后把它妥善收在了刃具包里。 谁能猜到,真正的“春野”,可以直接把时间空间都玩弄在掌心里呢? 时间再次流动起来,旗木卡卡西猛地抬起头来,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春野樱,再一次蹙起了眉。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风轻轻吹了起来,樱发的女孩安静地睡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的嘴角浅浅地噙着一抹微笑。 是因为自己成功保护了同伴……完成了任务吗。 抛开了方才疑虑的卡卡西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暗自下了决定。 哪怕同他们的意志并不统一,老师也一定……不会让你再做出这样的不顾惜自己的事情。 在老师心中,你们三个,一样重要。 # 忍界时不时地,就会出现一些只凭个人力量,便能够左右一场战争结果的奇才。 纵览历史,不论是百族纷争时期的宇智波斑同千手柱间,亦或是后来战争中声名鹊起的白牙、金色闪光、三忍,乃至于诸村作为杀手锏的人柱力等等等等,俱是一人之力便可改变战局的存在。 春野樱也是如此。 或者,换句话说,真正继承了“春野”之名的这个女孩子,血脉之中留给她的力量,就足以让她一跃而成为前面那些群星闪耀的前辈一般的了得人物。 但既然有这样强的血继限界,为什么春野一族始终籍籍无名——乃至于如今只留下了春野樱一人? 这正是春野樱回到木叶后告诉团藏的事情。 儿时被教导所学的,那些不求甚解的东西,在真正体会到“春野”的能力后,仿若拨开云雾重见天日一般清晰了起来,那奇诡的力量,与其说是“天赐”,不如称为“诅咒”更为恰当。 代代相传,代代命薄,血脉中的力量如斯强大,犹如神明般的权能,一旦开启便是如臂指使的轻易,可这仿佛不过触手可及的东西,代价却是每一位“春野”的苍白生命。 曾经的春野们一度同这种命运做出抗争,他们竭尽全力地开发这种力量,试图从中寻求生路,最终却纷纷死在了半道上。宿命般的诅咒无法抹除,活下去的渴望战胜了一切,他们隐姓埋名,想要逃脱这种仿若注定一般的绝境,谁能料想人算不如天算,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在春野樱这一代,只留下了这一个血脉。 但是团藏才不会在意这些。 黑猫白猫,抓得住老鼠的就是好猫,同样的道理放在忍者身上也同样适用…… 换句话说,正因为春野这样不为人知的特性,团藏反而更加满意了。 “旗木卡卡西?是个同他父亲一般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伸手按住春野樱的额头,谈起卡卡西那日在火影办公室里对春野樱定位的据理力争,言语间多有嘲讽。 “他根本不明白,最后的春野到底代表什么。” 曾经还在疑虑自己终究无法活过时间的轨迹,如今得知这个消息,倒不如说是意外之喜,只要使用得当,完全可以在想要的时间内,从这个弟子身上获得最大的利益。 无法被复制的奇迹,比之木遁要更加濒临绝迹的能力,研究室里这么多年的失败,不得不让他承认,眼前这个便宜徒弟,或许确实是拥有着全忍界仅此一份的珍贵能力。 正因如此,好钢一定要用在刀刃上才行。 “保护九尾人柱力,保护你自己,春野樱。”他垂下眼来,眸子里透着冰冷的光。“你活着,我才能用你为木叶做更多的事。” “我明白了,老师。” 春野樱低着头,轻声回答,她并不意外团藏所下达的命令,这么多年的相处,志村团藏的行事风格春野樱也摸了几分清楚—— 只要是能够对木叶产生有利结果的,哪怕是沾着毒液的东西,也可以毫不顾忌去使用的团藏老爷子,自然不会因为区区使用次数就直接放过春野樱。 可哪怕要被这样利用了,但她果然还是…… “非常感谢您。” 还是要感谢您给了我机会,让我可以亲自手刃仇人,血债血偿。 “下次做干净点。”团藏抖了抖面皮,并没有接下她的话茬。“飞雷神之术……” “我会同卡卡西那边解释清楚的。”春野樱抬起头来,微微敛眸,“倒是我们班的宇智波佐助……” 那个也行走在复仇道路上的家伙,还在为眼前的东西所禁锢的小宇智波。 不去管的话,没关系吗? “不必管他,宇智波佐助同宇智波鼬差的太远,目前没有什么价值。”团藏淡淡地说道。 “你的目标只有一个,春野樱。” “你和九尾,必然要成为木叶的王牌。” “如此。”春野樱颔首,“我明白了。” ——要留下来吗? 她不知道。 再等等看吧。 # “中忍考试快到了,我知道你们都有那个实力可以参与。”旗木卡卡西说道,“不过我还是要确认下,你们真的要参加吗?” “那是自然了,卡卡西老师!” “白痴吊车尾,别拖后腿。” “你说什么?!” “又吵起来了喔,卡卡西。”春野樱捧着脸蹲在树杈上,扭头对旗木卡卡西说道。 旗木卡卡西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女学生唯恐天下不乱地跳了下去,然后原本只是小孩骂街的鸣人和佐助瞬间就把战斗升级成了菜鸡互啄。 “嗨嗨,停一停停一停。”卡卡西发话说,“鸣人和佐助的觉悟我已经看到了……” “那么你呢,小樱?” 卡卡西按住了骚动的漩涡鸣人的头,对春野樱说道。 “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春野樱愣了愣,在漩涡鸣人突然懵住和宇智波佐助微带疑惑的神情中,咧开嘴笑了起来。 “没关系的喔,卡卡西。” “鸣人很想去参加中忍考试,对吧?” 九尾人柱力都在的场合…… “ 那我当然要去了。” 她又怎么能缺席呢? “毕竟佐助君也是很期待的样子嘛。”她弯了眉眼,同每一个为心上人做了力所能及事情的小女孩相比,并无什么差别。 旗木卡卡西收敛了有些懒散的笑容。 并不是出于本身,而是因为同伴。倘若没有此前发生的事,或许他还会说服自己这是女孩子特有的替人考虑—— 尽管他一直想让春野樱变得像正常的小女孩一样。 可事实上,春野樱本身就不能当做普通女孩考量。 他可以确定了,一定有人对这孩子说过了些什么。 ……可恶。 他垂下眼帘,最后还是伸手,摸了摸春野樱的头。 没关系,他是这孩子的老师,无论如何他也会…… 竭尽全力地护住这孩子,不让她走上歧途的。 宇智波佐助也皱起了眉。 他并不傻,相反,宇智波是对于情感表达非常敏锐的一族,漩涡鸣人所没注意到的细节,在他的眼中纤毫毕现。 春野樱的态度,卡卡西的态度,有什么东西似乎改变了。 不,事实上,从一开始,春野樱就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女生。 对自己五分的喜爱能够渲染出十二分来,对鸣人也并非是厌恶的,却非要做出那般让人费解的姿态,也就只有鸣人那个白痴感觉不出来。 原本是没必要去思考,现在却不得不考虑起来了,关于这个叫/春野樱的女生,到底在想什么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波之国战斗时,那抹猝不及防地冲出,最后在自己和鸣人身前倒下的粉色身影…… 有些太让人在意了吧。 他动了动手指,漆黑的眸子看着樱发的女孩子,带着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疑惑。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一切的疑问,在中忍考试,都被彻底揭开了谜底。 # “我是……” “大蛇丸。” 黑发的苍白男人慢慢地舔舐着嘴角。 “比起鼬来,你可真是差的远了啊,宇智波佐助。” “鸣人在哪。” 春野樱拿着苦无,冷声问他。 宇智波佐助狠狠把手里剑扎入腿上,才能让疼痛刺激着自己稍稍动作。 这个名为大蛇丸的男人……很强! 春野樱她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杀气下行动自如的? “大名鼎鼎的冷君大蛇丸,回到村子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对小小的下忍先下手为强吗?”春野樱对大蛇丸说道,苍白的男人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瞳眸里溢满了冷血动物一般的冰凉。 “啊,是你啊。”大蛇丸满怀恶意地笑了,“学会了飞雷神的,是叫春野樱,对吧?被那群家伙用来和宇智波佐助一起控制九尾的小家伙。” “有兴趣来我这里吗?我会让你得到更强的力量。” 控制……什么?九尾?! 宇智波佐助豁然抬头,春野樱低眉看了他一眼,从那骤然缩紧的瞳孔中倒影出女孩那一瞬间的神情,冰凉的让人陌生和恐惧。 那是……春野樱吗? 那居然是春野樱会露出的神情吗?! 一番苦斗后,大蛇丸最终还是成功在佐助的肩膀上留下了咒印。 “如果渴求力量的话,就来找我吧,佐助君。” “努力复仇这一点,想必你身旁的同伴小樱……也深有体会呢。” 春野樱扶起倒下的宇智波佐助,又扛起被再次封印了九尾查克拉的鸣人,心累地叹了口气。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背后保镖而已,当完了保镖给村子帮点忙,末了卷了铺盖溜水之国去追亲娘就完事了,为什么大蛇丸要这么多此一举呢。 还得和宇智波佐助解释……啧。 麻烦。 她撩了撩头发,对音忍村探路的家伙露出一个笑,心里却沉重万分。 通往复仇的第二条路,终于出现在眼前了啊,佐助君。 倘若是她的话…… 恐怕也抵抗不了大蛇丸所说的,力量的诱惑吧。 可是这条路是真的太糟糕了。 糟糕到,村子就再也抓不住你了,佐助君。 春野樱看着自己嫩白的手指,微微出神。 你会怎么选择呢,留下,还是离开? 显而易见的,当然是离开啊。 13. if—团藏弟子樱⑦ 春野樱坐在长椅上,看着宇智波佐助远远地出现在道路的一头。 “佐助君,”她摇晃着腿,对瞥了自己一眼就迈步向前走去的宇智波佐助说道。 “你确定要这样做了吗。” “我以为,你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停住脚步的宇智波佐助扯了扯嘴角,他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春野樱,想起了之前得知的,队伍里唯一的女孩子不为人知的秘密。 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得到之后又猛然失去才最让人刻骨铭心,忍校时的拼命有了正确的解读答案,一切的一切让宇智波佐助明白,第七班是一个多么不同的小团体。 背负着不属于自己仇恨的孩子,背负着父母血海深仇的孩子,和背负着对兄长刻骨仇恨的孩子,同仇恨一词脱不开干系的三个孩子,却奇异的被放在了一起。 “我以为,哪怕鸣人那家伙不懂,你也能够明白我的想法。” 宇智波佐助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春野樱,似乎是想将他眼中的那层伪装剥开,再将少女真实的姿态完完全全地映照其中。 “春野樱,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出那副模样吗。” 春野樱微微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女孩的神情纯真不似作伪,仿佛真的只是在阻拦自己喜欢的人离开而已。 宇智波佐助静静地注视着她,月光被云层遮掩住,黑暗一层层漫过她的面庞,而后就在月亮彻底失去了光亮,宇智波佐助也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春野樱骤然冰凉地笑了起来。 “佐助是在想,为什么我要拦住你?”她抬起头来,看着宇智波佐助,烂漫的神情褪去,女孩莹白的面颊上嘴角勾起,神情冷漠。 “因为我成功了。” “在这件事上,我已经成功了喔。” ……什么? 宇智波佐助觉得这一瞬间,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断掉了。 什么嘛。 原来你已经成功了啊。 原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条道路上奔走。 “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 春野樱挑起眉,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她本来的确是想阻止他走的,毕竟如果宇智波佐助走了,先不论鸣人会如何,春野樱自己本身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她虽然有跑路的打算,却也没想坑卡卡西和傻白甜人柱力队友,不论怎么说,都得把老爷子交代的事情办完了才行。 不过…… “既然我也成功了,就说明村子也能给你所需要的力量……你确定要去追求来自大蛇丸的那一份?” “而且,你走之后鸣人该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她看着宇智波佐助,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真是新奇,当初团藏老爷子眼中的春野樱,是否也是这般光景? “这就是你现在站在这里的理由,因为你的目标是鸣人吗?”宇智波佐助几乎想要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无用的东西会束缚我的脚步,村子是,而你们,自然也是。” 开什么玩笑,这种看透的语气。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不是。” 春野樱否认了,“鸣人的确是我现在能站在这里的理由之一,但现在我站在这里,更多的是出于同伴情谊,想对你做最后的确认。” 看啊,这种眼神,同自己当初想必是一模一样吧。 我果然还是…… “宇智波佐助,你知道从这里出去的后果吗。” “废话少说。”宇智波佐助的神情已经重新冷漠了下来。“你是一定要阻拦我离开吗,春野樱。” “你要让我和你一样,被束缚在这村子里吗?” 宇智波佐助已经知道,自己的这个队友,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弱小。倘若她真的要出手阻拦,自己原本打算悄无声息离开村子的计划就定然会失败。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同样能被大蛇丸关注到的春野樱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或许吧,如果你走了,鸣人那里我会比较难搞。” 春野樱淡淡地说着,并没有反驳佐助“束缚”的说法。 “真会给人添麻烦啊,佐助君。” 我果然还是…… 宇智波佐助慢慢地露出戒备神情,春野樱却又在此刻话锋一转。 “嘛,但我现在放弃了。” 我果然还是,没办法阻拦你。 就像当年的我,无法阻拦自己为了复仇,将春野传承至今的秘密,拱手送了出去。 “左不来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压住鸣人的……你走吧,佐助。” 春野樱放松下身体,靠在了长椅上。樱发的女孩阖上眼睛,稚嫩的面庞上一瞬间却溢满了疲惫的味道。 “最后作为过来人……给你一个忠告,” “给自己定一个可以支撑下去的目标吧,否则待你成功之后,便只有无尽的空虚和莫大的迷茫。” “你……” 宇智波佐助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所疑惑,以至于迟疑了起来,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这些话里隐含的意思,并迅速地对此做出了自己的解释。 “原来如此,果然……你做这一切是为了鸣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做何心情,一向不认为能平起平坐的吊车尾已经不知不觉同自己并驾齐驱,如今就连离开这里追求力量,寻找复仇的办法,都要因为顾及到那个吊车尾而被昔日的同伴就此爽快答应…… 春野樱,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需要斩断的羁绊是漩涡鸣人同整个第七班,如今看来,恐怕少年人以为的羁绊在别人眼里全是空谈,这一断崖式的落差认知让他非常不舒服,以至于尚且年轻的小宇智波略带了些被欺骗的薄怒。 什么都是鸣人,全都是为了鸣人,那在你眼中,这么几年来我究竟算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能告诉你,倘若你一定要这样理解,我也没有义务去反驳你。”春野樱垂下眼帘,不去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冷着面色,再次重复了一遍。“你走吧,不要慢到让我后悔,宇智波佐助。”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拿起过杀人刀,举起过带毒的苦无,封印过濒临暴走的尾兽,而如今,她又要推着曾经的同伴走向复仇的道路。 用这样的理由留下自己,未来的自己会后悔吗? 答案大约是——不会。 “去走向那条路吧……佐助。”她复又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的双眼,轻声说道。“走吧,一路向前,不要回头。” 去开启,你渴望已久的复仇。 握紧的拳头蓦然松开,蹙紧的眉心缓缓舒展,宇智波佐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刃具袋中抽出被春野樱所赠的苦无,放在了她展开的掌间,就此作为离别过往的感言。 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同漩涡鸣人无关,这只是春野樱作为同类,为曾经的羁绊所能送上的最重的祝福。听懂未竟之意的宇智波佐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于是他提步踏出了村子,再也没有回头。 宇智波佐助只不过是要踏上注定看不到前方的路,而春野樱站在自己那条路的终点,目送他去重蹈覆辙。 哪怕明知这一切最后或许毫无意义,也不会出手阻拦,纵使复仇的道路没有终止的时候,活着的人却也只能凭借着执念深重竭尽全力地向前奔走,直至生命干涸,那便是一切的尽头。 第二天早上,漩涡鸣人的叫喊声惊动了满村的忍者。 “——樱酱!你怎么了?!!” 他握着掉落在地上的苦无,认出来那是春野樱所赠,属于宇智波佐助的那一个。 “佐助他……可恶!!” “我一定会把佐助带回来的,樱酱。”漩涡鸣人站在春野樱的病床旁,将属于宇智波佐助的那只特制苦无狠狠拍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少年人眼圈发红,努力在女队友面前放着狠话。“我一定会成功的……第七班的大家,一个都不能少!” “……好。” 春野樱这样回答,她注视着漩涡鸣人的背影,听到自己的心底叹了一口气。 一个两个的,都是这种样子。 这让她怎么能够…… 毫无顾忌地撒开手去。 # 那是旷日持久的 漫长追逐。 春野樱从未想过,对于漩涡鸣人而言,宇智波佐助的意义如斯沉重。 原本以为会随着时间流逝的而不了了之的坚持,反而会成为督促他成长起来的动力,这件事让春野樱每每回想起当初简单答应的“好”字,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气还是该笑。 旗木卡卡西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学生,叹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小黄书。“樱。” “啊,卡卡西。”春野樱抬头看他,“有什么事吗?” 女孩的神情茫然而疑惑,一如曾经初见她的那样,都说时间是把杀猪刀,可在春野樱身上,那锋利的刀却仿佛什么都没能改变。 “……没什么。” 卡卡西重新拿起书,遮住了自己的面颊。 他想起曾经在三代目的葬礼上,自己询问春野樱,到底是谁要求她看住漩涡鸣人时,女孩子愣了一下,而后慢慢伸出了舌头。 那个印记,是足以控制住人的大脑的可怕咒术。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再问出什么了。 木已成舟。 如此去刻意控制这孩子的梦想和方向,令人不齿,却无法从大局当面去问责对方……旗木卡卡西注视着陪在鸣人身旁,似乎将对方的意志当做了自己前进方向的女孩,再一次痛恨自己,为何会这般无力反抗。 而对于木叶而言,春野樱实在是过于好用了。 只要有她在漩涡鸣人身边,不论人柱力到底失去理智爆出了几尾,都能够迅速地平静下来。 “这一届的九尾运气不错,春野樱作为锁而言相当合格。”转寝小春点了点办公桌,“只不过那个宇智波佐助,九尾对他有些太过上心了,春野樱居然拦不住吗?” 千手纲手颇有些愤怒:“一群大人,居然把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一个孩子?!” “你们为何这般理直气壮!” “过犹不及,小春。”团藏半阖眼帘,老神在在,丝毫不畏惧千手纲手的怒火中烧。“你太年轻了,千手纲手。” “还有什么东西,会比自幼就养成的小队情谊,更能捆绑人心?” “你……!”千手纲手愤怒地拍碎了桌板。 春野樱对于他们的争论一无所知。 她只是看着鸣人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来重头再来,而后在他几乎快控制不住九尾查克拉的时候,出手将一切回转。 这件事情已经做了这样多的时日,以至于春野樱对漩涡鸣人的了解十分深刻,直叫自来也啧啧称奇。 “鸣人,你对那小姑娘真是情根深种啊?人家喊一声你就能回神,挡在你身前就能控制住九尾的力量。” “我……我也不知道。”鸣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每次小樱叫我的时候……好像不由自主地,感觉心里就会踏实下来呢。” 春野樱苍白着脸吃了颗兵粮丸,一巴掌打在鸣人后脑勺上。 “这不是你划水的理由!快点掌握住力量,一直发动飞雷神之术我也很累的好吗?!” “我错了樱酱!我这就练习!一定很快就能让你休息的!” 自来也摸着下巴看着两个小年轻的互动,觉得卡卡西大概是想太多了。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人家恐怕正乐在其中呢。 “自来也大人,劳烦您关注一下春野樱那孩子吧。”出去修行前,旗木卡卡西曾这样对自来也请求过,“那孩子比鸣人还让我感到担忧。” 有什么好担忧的?自来也问他。 “大概是因为……”旗木卡卡西轻声说道,“在我看来,那孩子的眼中,没有‘自己’吧。” 这不就是小年轻坠入爱河的典型案例吗,满心满眼都是所爱之人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卡卡西这个后辈不行啊,一大把年纪没有恋爱经验,还瞎掺和年轻人的感情问题,干嘛呢这是。 自来也一边心想着回头得给卡卡西送几本自己最新出版的亲热天堂了,一边为两个努力奋斗的年轻人加油鼓劲。“不抛弃不放弃啊鸣人!不能总让人家姑娘来救你,要有点男子汉的气势!” “收到,好色仙人!哦!!!” “——鸣人你给我认真点!” 14. if—团藏弟子樱⑧ 漩涡鸣人的身边永远不缺少意外,春野樱饶是满心吐槽,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满大陆乱跑。 中间也碰到过几次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执着地要带他回去,春野樱每每那时都会保持沉默。 还不到时候,属于宇智波佐助的复仇之路还没有到达尽头。 “鸣人很执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春野樱同宇智波佐助擦肩而过,“快点结束,别忘了背后还有那家伙一直在等。” “白痴果然还是白痴。”宇智波佐助轻嗤一声,不过一句话的时间,二人一触即分,如同陌生人一般互相背对着,走向不同的归处。 “樱酱!可恶,又让佐助跑掉了!”鸣人气呼呼地说道,“下次……下次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啊,会的。”春野樱安慰着他。“总有一天,你会把佐助带回来的,我一直这样相信着。” 到时就是我可以撂挑子开溜的时候,她是真的满心诚恳地这样觉得。 “佐助君!你怎么这么慢!”香磷娇嗔着,半真半假地抱怨。 “碰到了点事。”宇智波佐助淡淡地回了一句话,而后便不再理她。 别忘了背后还有人一直在等吗。 他低头,手指用力碾碎了落下在手心的樱花。 不用你说。 他起身,淡淡地开口。“走吧。” “去找宇智波鼬。” # 佩恩袭村。 昏暗的地下室里,春野樱睁大眼睛,方才被发动咒印时的剧烈疼痛尚未从身体上褪却,少女瞪着团藏的眼球上布满让人惊心的红血丝,带着无声的狠意。 ——鸣人!!! “不许出手。” 团藏垂眸看着春野樱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神情森冷。“你是木叶的王牌,九尾已经被定为目标,现在不是你出手的好时候。” “如果这都不算……那到底什么时候您才打算让我出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团藏,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位师长。 团藏并不回答,只是注视着她,眼神冰凉。 “你果然被旗木卡卡西影响太深了。” 在遥远的过去,宇智波佐助还没有叛逃,第七班依旧完整,所有波澜都没有让他们感知到的时候,春野樱曾经同旗木卡卡西有过这样的对话。 “村子是什么,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春野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他并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回答她。 “村子是保护重要之人的地方。” 春野樱并不接受这个笼统的说法,旗木卡卡西虽然同团藏老师并不是一类人,她却也是货真价实地将他作为树洞长辈讲的,因此经常毫无顾忌地刨根问到底。 “那么,什么是重要之人?” 旗木卡卡西这次没有给春野樱一个准确的回答。 白发的精英上忍挑起眉来,揉了揉自家女学生樱花一般粉的柔美的长发。 “重要之人啊……每个人都会有不一样的回答。” “不过对于老师来说,小樱,鸣人和佐助,都是老师的重要之人哦。” “是老师竭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 竭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 “保护九尾人柱力,春野樱。” 啊啊,原来,重要之人应该是鸣人吗。 当时的春野樱这样确认着,安定下了自己惶惶然的内心。 而如今的春野樱死死瞪着团藏,内心却凉的透彻。 明明亲手给予我枷锁的人就是您,却又在此刻制止住我,不让我去保护。 老爷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团藏真的变了。 春野樱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自从猿飞日斩逝世后,那个春野樱童年时尚还暗存温柔的老人终于消失在了时光里,留下了偏执而不惜代价的如今。 可即便如此…… 春野樱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也还是自己认同的恩师。 “你果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团藏并不知晓春野樱的所想所思,他转过身去,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保护九尾人柱力,保护你自己。” “而你把自己作为代价留在了我这里……你就是我的东西,什么时候使用,应该如何使用,都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春野樱。”他压低声音,嘶嘶地念着这个名字。 “只有你活着,我才能用你为木叶做更多的事情。” 早在忍校时期就被设于舌下的咒印,随着春野樱能力的展露被一次次加深威力,直至如今,倘若团藏愿意,甚至可以一个念头就能让她机械地遵守命令。 曾经的团藏并没有过这样做绝的打算,在猿飞日斩尚且活着的时机,拥有自我的棋子要更加得力,他也并没有考虑过如何利用咒印来控制春野樱。 可如今的火影,毕竟不再是猿飞,如今的春野樱,也不再是符合他期望的春野樱。 被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却没有成长为自己所希望的样子,志村团藏紧了紧握着拐杖的手,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属于日斩的时代终究过去,已经没必要再这样压抑想要改变的内心。 “你这样违背我,我很失望。” 最后,团藏也只是这样说道。 春野樱垂着头,半晌后方才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老师。” “我不会使用时空间之力的。” “春野樱不出现在战场上太不正常了……请允许我出战。” “哼。” 团藏冷笑一声,却松了口。“去吧。”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明面上属于火影一脉的春野樱的确不应该缺席如此重要的战役。 “去做你光明正大的木叶忍者。” 旗木卡卡西身上,那属于猿飞日斩一脉特有的软弱东西,终究还是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这个弟子的内心。 虽然有些可惜,但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再无意义。 ——春野樱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被养废了。 他在身后冷笑道,春野樱却已经不去在意了,在仿佛格外漫长的奔跑后,她终于离开了地下,一脚踏上了外面满目疮痍的土地。 # 漩涡鸣人成为了英雄。 伤痕累累的春野樱跪坐在旗木卡卡西身旁,握着长者冰冷手掌的少女,真正重新感受到了属于活人的温热,直到这时候,她才终于流出泪来。 “……别哭。”苏醒过来的旗木卡卡西抬起手,试图擦拭去少女面颊上肆意流淌的泪水,春野樱吸了吸鼻子嗯地应了一声,眼泪却大颗大颗掉得更凶。 她一直以为只需要关注鸣人就足够了,保护漩涡鸣人是她大仇得报后,团藏老师为她定下的崭新目标。同宇智波佐助的劝告并非是什么无病呻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春野樱的确都以此为目标,来支撑自己努力生活下去。 可直到如今,在直面过旗木卡卡西的死亡后,她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多年来的相处并不是可以被简简单单一笔带过的东西,他们是伙伴,是朋友,更是亲近的家人。 春野樱想保护的人里,这么多年来除了漩涡鸣人以外,终于又添上了旗木卡卡西的名字,或许未来还会有大仇得报,即将归来的宇智波佐助。第七班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大家亲密地生活在一起,彼此之间永不分离。 羁绊才是对春野樱而言,木叶村里最重要的东西,这一点直到如今才被她明了,而后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要感谢团藏老师。 无论如何,他都让自己成功活了下来,找到了生的全新意义。 春野樱永远不可能成为阴影中生长的花朵,哪怕曾经彷徨过煎熬过痛苦过,可她确实的,天生就该沐浴在阳光下生活。 纵然自己成为了团藏的弟子,从一开始就无法同鸣人他们走在相同的路里,春野樱却也确实的,拥有了阴影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光明正大的木叶忍者身份。 曾经的团藏并没有全然截断她的选择,即便在未来被放弃,她也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哪怕如今的团藏已经变得不再熟悉,不再有曾经被她深深铭记于心的大义,如今的春野樱也有了能力留下后路,可以在最后前往水之国寻找家人的踪迹。 这真的太好了,拥有选择的权利,总能让人多少有所凭依。 她被传唤到火影办公室里,被顾问们询问着,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 “春野樱,五影大会的护卫,你能否担起这个责任?” “定然不负所托。” 她弯起眸子,对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乖顺地应答。 团藏垂眸看她,在顾问团和木叶精英上忍们惊骇的目光中,露出不知道含了多少真切的笑意。 “老夫的弟子,自然要有这般的觉悟。” 居然是团藏的……弟子?! 一室低低的惊呼声中,旗木卡卡西猛地握紧了拳头,他想起那个咒印,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春野樱,注定无法过上同正常女孩一样的生活啊。 在这个时候公布于众。 春野樱垂下眼帘,心中隐约有了成算。 ——五影大会,恐怕有团藏老师想要的东西。 # “我明白了。” 宇智波佐助足下发力,冲进漫天的风霜里,黑色的袍子扬起一角来,裹 挟着寒风在冰天雪地里飘荡。 “佐助君,你要去做什么?”香磷问道,不知道为何,她的心头蒙上一层阴翳,让人难以忽视过去。 “去向罪魁祸首,讨得一个结果。” 宇智波佐助冷声说道。 “讨得结果之后呢?佐助君要做什么?”香磷只觉得心慌的不能自已,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轨道。 宇智波佐助沉默了,他想起追逐至今的漩涡鸣人,想起在背后默默伸出援手的春野樱,蓦然间柔和了一瞬的眉眼。 ——有人在等他回去。 哪怕明知道为了鼬和族人,如今自己的所做所为很可能会导致相逢化作虚无,可至少宇智波佐助的心底,还有地方能够称之为归宿。 这就够了。 “有人在等我。”他说道。 “这样啊。” 心慌,是因为一切结束后,自己可能要被抛弃了吗。 香磷干巴巴地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佐助君。” 她的声音被彻底淹没在了呼啸的风声里,也不知道宇智波佐助到底是否听清。 # “卡卡西老师,樱酱呢?”漩涡鸣人四处遍寻春野樱不着,疑惑的挠着头去问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愣了愣,暗叫不好。 志村团藏出席五影会议,是因为雷影借口宇智波佐助袭击八尾人柱力,要借此对木叶施压。 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瞒着漩涡鸣人,唯恐他知道后,为了宇智波佐助,想都不想就跑去同雷影对峙。 原本春野樱总是会充当一个让鸣人冷静下来的角色,但团藏去五影大会要带上自己的弟子,这件事谁都没有立场阻止。 ——春野樱怎么会成为团藏的弟子! 旗木卡卡西几乎都要叹息了。每当他以为自己这个女学生终于有了些许让人欣喜的改变之时,总会有更加深层次的东西阻隔在他们之中,徒生隔阂。 想到宇智波佐助,又想到团藏执意要带走春野樱,不知为何,旗木卡卡西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卡卡西老师?”漩涡鸣人有点疑惑,旗木卡卡西发了半天呆也没想起同他说春野樱的去处,于是他耐下性子来又问了一次。“卡卡西老师,樱酱去哪啦?” “卡卡西上忍,团藏大人一定要带走春野樱,是因为那个宇智波佐助……”吗。 突然冒出来的忍者咽了咽口水,看着扭头就跑的漩涡鸣人,弱弱地说道。“我是不是问的不太是时候……?” 旗木卡卡西头疼地捂住了额头。 # 春野樱站在会场外面,隔着堵墙同铁之国的武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次会议的重头戏并不在雷影的质问,春野樱深知这一点,团藏老爷子试图用一些手段来让其他几大国同意推举自己为联军首领,具体如何实行,已经不是春野樱所能知道的权限。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 毕竟做不做是一回事,能不能成功又是另一回事,人活着在世界上,梦想还是要有的嘛,万一哪天突然实现了呢。 ! 而且哪怕不成功……老爷子这不是,还带了她吗? 春野樱扯了扯领口,缓缓呼出一口气。 想想最糟的情况是要自己出手,打一个猝不及防去抹了哪位影级强者的脖子,她就不由自主得为里头的几位影默哀了,也不知道会是哪个倒霉蛋被杀鸡儆猴。 说起来,佐助好像之前跑雷之国把八尾给掀了……也不知道他没事干去雷之国干嘛,提前练习溜尾兽免得到鸣人跟前失手吗? 而另一头,主会场上,五影看着突然出现的宇智波佐助,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宇智波佐助。”雷影狞笑起来。“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关你什么事。”宇智波佐助看都没看他一眼,将视线直直定格在了志村团藏身上。 “我是来杀志村团藏的,无关人等,不要来妨碍我!” 团藏平静地从座位上起身,注视着宇智波佐助。 “当初就应该将你……” “废话少说,”宇智波佐助蓦然沉下脸来。“你对宇智波所做的、对鼬所做的……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春野樱控制不住身体地随着整栋建筑摇了摇。 “发生什么事了?!” 她冷下脸来,飞快掠到同行前来的木叶忍者身旁。 “喔,飞雷神之术,”土影眯了眯眼睛,认出了这个术式。“火影这次似乎带了个不得了的后辈啊。” 木叶忍者是知道春野樱作为团藏弟子的身份的,因此春野樱话音刚落,他就做出了回答。 “是宇智波佐助,他冲进会场同团藏大人发生了战斗……” “你说什么?!” 15. if—团藏弟子樱⑨ 这场贯穿了自己大半生命的漫长复仇,终于到了即将落幕的时刻。宇智波佐助看着对面解开身上绷带,露出一只只写轮眼的志村团藏,暴怒之余心中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就快要结束了。 赶到铁之国后,旋即便得知了团藏同宇智波佐助成功遭遇的消息,漩涡鸣人极速地在雪地上奔跑着,而旗木卡卡西紧随其后。 卡卡西偏过头看着漩涡鸣人的侧脸,少年绷紧了面颊,原本溢满笑意的脸庞上现在一丝笑意也无。对于宇智波佐助为何找上团藏这一点,漩涡鸣人自己下的的定论比旗木卡卡西还要笃定。 “……是复仇。”鸣人咬着牙对卡卡西说道。“佐助去找团藏,一定是为了复仇!” “可是樱酱……樱酱是团藏的弟子啊!” 如果放任他们这样下去……樱酱怎么办,佐助怎么办,第七班,又该怎么办?! 这一刻鸣人不由得痛恨了起来,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啊,快一点……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阻止!! 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前! # 春野樱咳嗽了起来,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冰凉的雪花就钻入了她的喉咙,她拼命闭紧了嘴,任由冰冷的雪水顺着喉管流入胃袋带来不适的钝痛。 春野樱几乎给了所有人自己所标记的苦无,漩涡鸣人,旗木卡卡西,井野,佐井,奈良鹿丸…… 这是她作为飞雷神传人所表露出为木叶奉献自我的觉悟,也不乏是对同伴的一种保护。 可唯独这两个人,宇智波佐助叛逃时留下了自己赠送的苦无,而志村团藏拒绝了她的苦无。 不能判断位置,无法瞬间抵达。春野樱内心焦灼,却也隐隐带了一丝逃避。 这种不详的预感,让她几乎就想拔腿就走,离这里越远越好,只要不是亲眼看到,就可以欺骗自己,坦然地继续生活。 可是她没有。 春野樱僵直地站在雪地里,看着两个人影互相缠斗,肉搏,兵器,瞳术。宇智波佐助进步飞快,志村团藏手握底牌,他们谁都没有分心出来向她的方向看上一眼,春野樱攥紧了手掌,满心冰凉。 她亲眼看着宇智波佐助将团藏打到节节败退,志村团藏连看向她的动作都没有,只直接拿出了最后的封印术,原本还在为宇智波佐助而提心吊胆的樱蓦然被一个想法刺痛了内心。 ……为什么不呼唤我的名字?! 春野樱浑身颤抖,志村团藏也在她的舌头上下了咒印,只需要他一个命令下达,距离战场如此之近的春野樱随时都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瞬间改变战局。 ——哪怕是杀了宇智波佐助这样的命令,被命令状态下的春野樱也不会有丝毫手软。 明明是现在的团藏老师的话,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的。 可志村团藏没有。 自始至终,团藏都没有哪怕一瞬间的念头,让春野樱在这场战斗中出手。 宇智波佐助拔出草薙剑,一刀将团藏彻底斩下,血液喷溅在惨白的雪地上,灼烧在春野樱碧绿的眸底。 “你是沐浴阳光下的木叶,我是深埋地下的根。” “日斩啊……到头来,我都没有赢过你。” 名为志村团藏的木叶忍者,就此在铁之国的冰天雪地中迎来了死亡的归途。 “去做你光明正大的木叶忍者。” 春野樱恍惚着,再次想起了佩恩袭村时,团藏对她冷笑着说出的话。 “佐助!住手啊!!团藏是……”漩涡鸣人气喘吁吁地赶到。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到了,宇智波佐助手中握着的草薙剑上还沾着鲜血,面上微微展露大仇得报的痛快感觉,而一直站在一旁,身上已经落满积雪的春野樱慢慢踏前一步,雪花随着她的动作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春野樱缓缓走到了团藏的遗体面前,而后跪坐下来,伸手拂过那双死不瞑目的瞳眸,轻声唤道。 “老师。” “你是木叶的王牌。” 是,团藏老师。 “团藏是……樱酱的老师。” 漩涡鸣人垂下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宇智波佐助握着草薙剑,面色冷凝,手指僵直,内心却犹如骇浪惊涛,不断迭起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冰冷而几近要失去呼吸。 年轻的宇智波,只觉得手中这把爱刀,再没有如此刻这般,重如千钧,难以把握。 属于宇智波佐助的仇恨之路终于将要走到尽头,可与此同时,他也重新创造了新的仇恨。就在此时此刻,就在此地,横亘在他同自己所认同的同伴之间,斑驳血迹印在雪地上,犹如就此划开了一道天堑般的壕沟。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旗木卡卡西缓缓停下脚步,站在了一旁,看着自己的三个学生各据一方,无形的东西分开了他们,让三人再也不能同从前一般亲密无间。 这该死的,捉弄人的命运啊。 旗木卡卡西无力地闭了闭眼。 “呐,佐助君。”一片寂静中,春野樱开口说道,“你的复仇,结束了吗。” “……啊。”宇智波佐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低声应道。“快结束了。” “我要对木叶的全体高层……” “展开复仇。” 最后,他还是冷声说道。 哪怕志村团藏是春野樱的老师,宇智波佐助也不后悔出手杀掉他。鼬的悲剧,宇智波的悲剧,志村团藏这个人在其中起到的角色过于重要,以至于他只有一死,才能慰宇智波一族的在天之灵。 “怎么,后悔当初放我离开了吗。” 宇智波佐助语气生硬。“哪怕你后悔,也已经……” “不。” 春野樱安静地站了起来,轻声地做出这样的回答。 “我并不后悔放你离开。” “当年,我会放你离开,是出于我们是同伴,还有几分同病相怜的体贴心情……” “而如今,佐助君。” 春野樱缓缓睁开眼睛,碧色的瞳眸浓郁成几近黑色的形态。“我以昔日同伴的身份,将为老师之死,向你发起复仇。” “樱酱……!”漩涡鸣人惶然地出声喊到,他不是不明白,如今究竟是为何才变成了如此境地,但当同伴真的做出这般仿佛理所当然的决定时,还是让人十分难以接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不是约定过,一定会再次重逢吗?!” “人是会变的,事也是会变的,鸣人。” 春野樱平平地勾起嘴角。 “哪怕团藏老师多么不堪,犯过多么可怕的错误,我都会叫他一声老师,就像即使佐助杀了我的老师,我也依旧承认他是我的同伴。” “那……”鸣人表情一松,却在看到春野樱表情的时候,再次变得绝望了起来。 “鸣人,正因如此。”春野樱轻声说道,少女面色惨白,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去在意的空茫,仿佛是骤然丢掉了什么东西的失落,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就此放弃这份仇恨。” “这一点,我相信你能够理解,宇智波佐助。” 春野樱轻声说道。 团藏可能会因为不想让春野樱亲手杀死宇智波佐助,从而放弃了下命令的机会吗? 怎么可能。 被自己称为老师的,名为志村团藏的家伙,其本质究竟是何种让人难以置信的黑暗,春野樱本就心知肚明。 从注意到“春野”开始,团藏就做足了细腻而绵长的准备。无论是恰到好处的飞雷神之术,早早送到她面前的复仇机遇,替她将保护鸣人作为坚持下去的目标,还是一直到最后才揭露二人师徒关系,包括最后让她目睹自己的末路,每一次落子,都带着暧昧不清的,多面解读的味道——仿佛蜘蛛织网,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当猎物发觉时,已然被束缚得牢靠。 不论春野樱如何解读他的做法,都无碍于团藏一系列布置的实施,倘若春野樱在其中自以为的倾注了感性,事情只会向着团藏最为喜闻乐见的方向发展而去。 仿佛上天注定一般的结局,不过是有人仿若预知一般地,布下了无法挣脱的天罗地网。 很明显,团藏足够了解自己的这个学生是什么德行,尤其是这最后一次,倘若让春野樱亲眼目睹他的死亡也在计算之内,那么志村团藏的确成功了。 他如愿以偿的,让春野樱成为了木叶手中藏的最深的暗牌,也彻底割裂了她同宇智波佐助这个不确定因素之间,因为同班的情谊从而维系起来的深刻感情。 用羁绊来阻隔羁绊,用情感来分离情感,伤口会随着时间愈合,林木会跟着岁月葱荣,可不论过了多久,只要看到宇智波佐助,春野樱就会想起那个噩梦。 她会想起无数次黑夜中的痛哭,想起失去目标时的浑噩,想起团藏对自己伸出的手掌,想起铁之国雪地中的斑斑血迹,想起同伴手里紧握的染血凶器,想起师长临死都不愿闭上的眼睛,想起,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当年放走了宇智波佐助的自己。 不论重来多少次,春野樱都会选择让宇智波佐助踏上复仇的道路,不论重来多少次,春野樱都不会后悔同漩涡鸣人建立如此深刻的羁绊,也正因如此,不论重来多少次,春野樱都不会原谅这样的结局。 这正是,对春野樱有深刻了解的志村团藏,在最后时刻为她锁下的死局,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坦坦荡荡的明谋,甚至不带一丝晦涩的诡计。如斯顺理成章,又是如此的…… 犹如命运。 真狡猾啊,老爷子。 “你是木叶的王牌。” 团藏的言语犹在耳畔,春 野樱扯了扯嘴角,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是木叶的忍者。 这么一来,春野樱再也无法按照无数次设想中的那样,轻松告别同伴,离开木叶了。 志村团藏没有在最后时刻命令她铲除宇智波佐助的做法,让她彻底栓死在了木叶里,除非不死不休,否则有生之年,春野樱都将无法容忍这个昔日的同伴留在木叶,哪怕只是一分一秒。 她将带着师长的淋漓热血,彻底与过去的同伴分道扬镳。复仇的道路永无止境而悠远漫长,可即便如此,春野樱不会,也不能放下这份仇恨,去佯装无事发生地拥抱岁月静好。 她无法原谅亲手葬送老师性命的自己,也无法对大仇得报的佐助做出什么指责。他们之中并没有人做错些什么,却得到了这样让人绝望的结果,或许这也只不过是命运对他们开的恶劣玩笑,兜兜转转到最后,此生不见反而是最能让人接受的末路。 “对不起啊,鸣人,” 春野樱看向金发的少年,樱发的女孩面色惨白,言语虚幻。“我要失约啦,今年的夏日祭,我恐怕不能陪大家一起了。” 漩涡鸣人一瞬间有些怔愣,他下意识看向宇智波佐助,发觉对方也是眉眼间蓦然一惊的模样,旋即才反应过来,春野樱所说的,正是两人在这几年里训练和战斗的间隙,在无数次回忆过去之时,一同做下的,被一次次提起的约定。 “等到佐助回来之后,我们第七班再一起去一次夏日祭吧!” 袋子里曳尾的赤红金鱼,甜甜圆圆色泽金黄的苹果糖,穿着浴衣,带上心怡的面具,踩着木屐在路上追逐嬉戏。到时间被卡卡西拎到高处去,用牙签戳着章鱼小丸子送进嘴里,手边放着甜脆的西瓜,烟火在夜空中蓦然绽放,是三人一起,最难以忘记的童年回忆。 原本做下约定的时候,是怀抱着希望大家还能和以前一样,重新生活在一起的美好愿望,这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描摹刻画着幻想中的美好风景。 而如今,那约定就像泡沫一样,破碎在了那晚倒映出月色的南贺川里。 “……倘若再次相见,便是你我了断之时。” 春野樱打破了陷入回忆后的沉寂,她垂下眼帘,看到漩涡鸣人一脸不可置信,宇智波佐助面色冷硬,最后看向旗木卡卡西,一贯温和可靠的指导上忍却在此刻露出几分脆弱的神情。 少女撇过脸去,神色一点点的,被寒风冻到坚硬。 “我明白了。” 宇智波佐助眼睫颤动,一瞬间千言万语都在喉咙中将要涌动,最后却只溢出叹息而已。 漩涡鸣人僵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看宇智波佐助,又看看春野樱,想张口说些什么,想说大家不必落到这般地步,但最后,竟是无话可说。 鸣人恍惚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原来这世间,有些事情的确无关对错,可最后的结果,却偏偏就要负了此前的一切辛苦。 挚友反目,仇恨滋生,过往回忆化为利刃,刀刀狠戾割下骨肉,美好愿景变作绝路,不过瞬息之间,便成噩梦无数。 其间万般苦痛,皆是难以言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春野樱不由得也这样问着自己,可饶是她绞尽脑汁思来想去,直到最后,她唯一能给出的回答,也只有二字而已。 或许,这便是他们三人无法违背的“天命”。 春野樱没有想到,放走宇智波佐助会导致师长的死亡,宇智波佐助没有想到,大仇得报会使得同伴与自己分道扬镳,漩涡鸣人也没有想到,不过是瞬息之间,这么多年的梦想明明已经触手可及,却又如此之快地跌入谷底,再无声息。 可如今再说这些,的确是没什么用了。 “……就这样吧,佐助。”她轻声说道,仿佛自己已经疲惫至极,春野樱阖上眼睛,纤细的睫毛上挂满飞霜,在脸上落了一片的冰冷晶莹。 “祝君,武运昌隆。” 寒风刺骨,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留下天地间一片冷白,而少女原本所站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宇智波佐助抿了抿嘴转身离开,留下坚硬冷寂的侧颜,而漩涡鸣人扭过头去,对旗木卡卡西露出一个仿佛哭一样的笑脸。 “呐,卡卡西老师。” “我们……回去吧?” 漩涡鸣人垂下头来,无意识地攥紧了掌心,却什么都没能握紧,一丝冷风吹进他的脖颈,冻得少年一个哆嗦裹紧了自己。 旗木卡卡西看到鸣人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却听不真切声音,于是他凑近了些,终于听清了少年人的呓语。 “这里真冷啊,卡卡西老师……” “原来夏天,已经结束了啊。” 一贯热情洋溢的少年抬起头来,眼中蕴满泪光点点,卡卡西扶住他的肩膀,沉默半晌,终是吐露不出只言片语。 是啊,夏天…… 的确是结束了。 16. if—团藏弟子樱⑩ 志村团藏死了,但春野樱回来了。 作为被志村团藏亲口承认的弟子,春野樱理所当然地全盘继承了自己老师的遗产,那些黑暗的,罪恶的,不堪的东西,一件件地被春野樱从尘封的档案里取出,又一件件地消失在灼灼烈火之中。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佐井问她。 “你既然已经退出去的话,就不要再问这种阴影里的东西了吧。”春野樱对他笑了笑,轻巧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漩涡鸣人再次见到春野樱时,已经是四战之后的事情了。 四战时期,春野樱也同他一样活跃在战场上,只不过行踪不定,十分隐秘,直到最后同大筒木辉夜决战的时候,被他和佐助予以痛击的女人咳出血来,漩涡鸣人才看到不知何时没入了大筒木辉夜胸口的特制苦无,是被他日日夜夜贴身佩戴的,再熟悉不过的样子,只属于春野樱一人的东西。 旗木卡卡西要知道的则更多些。 在大筒木辉夜被打败后,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两人之间,又开展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山峦被震碎,海水被蒸干,平地变为湖泽,土坡崛成高峰。 旗木卡卡西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两个学生在远远的神仙打架,神情恍然间,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于是他遍布灰尘和伤痕的脸庞上,终于久违地浮出笑意。 “不过去看看吗,小樱。”他唤道。 从角落里走出来的春野樱蹲下身子,同卡卡西窝在了一处,卡卡西温和地注视着她的侧脸,这个好久不见的女学生变得苍白了,也消瘦了,可女孩的眸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澄澈而宁静,看起来并没有被仇恨蒙蔽内心。 这可真是太好了,他想着,松了口气,谁知下一秒春野樱就转过脸来,直直地看着自己。 一瞬间,无数次感受过的不(被)详(坑)预(警)感(告)充斥满了旗木卡卡西的内心。 果不其然,不省心的女学生弯了弯眸子,对她可怜的老师开口提议。 “卡卡西,你想看看他们在怎么打吗?” “……” 旗木卡卡西扯了扯嘴角。“我不太想。” “不,你想。” 春野樱说道,“你想看,卡卡西。” “好,我想看。”卡卡西深觉同她争执起来毫无意义,干脆利落地投降示意。 “可是凑太近会很危险的。” “别的不敢说,带着你逃跑苟命这一点,我还是没问题的。”春野樱说着,似乎是看出了卡卡西内心的无语,于是露出些微真实的笑意。 旗木卡卡西觉得头疼。 他有点搞不明白春野樱现在的想法,她好像变得小孩子气了,又好像没有。平心而论,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学生们最后真的落到那样无奈的境地,但他也听说了,春野樱回去后,在木叶下调查令之前,便接手了团藏的遗产。 她决心彻底继承团藏的一切了吗? 被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个孩子,被自己教导着掩饰情绪的孩子,被自己引导了三观的孩子,如今到底在想些什么,卡卡西居然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我只是来看看鸣人怎么样。”似乎是看出了卡卡西的想法,春野樱开口解释道,在卡卡西松了口气,觉得事情好像还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的时候,又补充道。 “如果鸣人死了,我就送佐助下去陪他。” 旗木卡卡西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 春野樱眉眼淡淡,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当然,如果鸣人活着,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就不用再对佐助动手了。” 因为佐助肯定被鸣人打死了。 完全听出话外之音的旗木卡卡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脆弱的心灵,在此刻受到了来自女学生的强烈冲击。 春野樱不慌不忙地拍了拍卡卡西的背,女孩语调平缓,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一般。 “卡卡西,别激动啊。” “安心吧,我和他们不一样,哪怕他们都死了,我也会给你养老的。” 刚刚从咳嗽里缓过神来的卡卡西:???? # 漩涡鸣人再次见到春野樱的时候,四战已经结束有一段时日了。 旗木卡卡西成为了六代目火影,千手纲手终于放下了重担,纲手姬卸任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地去酒馆大喝了一场,据说闹得非常之大,最后还是几个女忍者携手同心把她抬了出去,这才没让第二天五大国之间传满纲手姬酒后失态的流言蜚语。 作为四战英雄存在的宇智波佐助得以被减去部分罪名,由同为四战英雄的漩涡鸣人本人为他提供担保,最终成功释放出狱。宇智波佐助将其一生都不得长期停留在某个地方,他的后半生都将漂泊在大陆上,为自己的过往赎罪,并为维护忍界的和平舆安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漩涡鸣人正是在送宇智波佐助离开时,碰到了春野樱的。 确切来说,是他单方面的看到了她。 樱色的长发扎束起来,纤细的身形被斗篷整个罩住,少女站在建筑物的阴影下,仿佛要同那黑暗融为一体一样。她伸出手来接过一个忍者递来的情报书,低头了片刻,就足尖一点消失在了那处,让鸣人连打个招呼的空隙都没有。 “卡卡西说她接手了根。”听了漩涡鸣人的描述,宇智波佐助淡淡地说道。 他沉默了片刻,问漩涡鸣人:“鸣人,你后悔吗。” 漩涡鸣人喜欢春野樱。 这是非常明显的,不用去刻意观察,就能留心到的事实。 少年人的喜欢直白而热情,几乎不用多说什么就能从眼神动作中捕捉到那掩饰不住的浓浓爱意,傻的要命,却也足够深情。 如果没有那个意外,或许漩涡鸣人会挑选一个不错的时机,对喜爱的少女去袒露自己的心情,他会涨红了脸蛋,磕巴着言语,笨拙而可掬的,无比激动的去做这件事情,满怀希望和爱意。 可是,这世界上并没有如果。 漩涡鸣人怔了一下,他颇为无奈地弯了弯眸子,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曾经稚嫩的他似乎成熟了不少,蔚蓝的眼睛却一如既往的天空一般,满是包容的味道。 “佐助,说什么呢。” “这本来就是我的选择,并没有你的因素,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漩涡鸣人笑着,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一路顺风。” 宇智波佐助深深看了鸣人一眼,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相信的说法,他轻轻点了点头,颇有些生涩地勾起嘴角。 “嗯。” 只是转身的瞬间,一声极轻的叹息还是从宇智波佐助的口中溢出,随即便消失在风里,无声无息。 漩涡鸣人笑着挥手,而后却不自觉地按上心口,春野樱送的苦无被他放在了此处,微凉的金属硌着皮肤,激得他一个哆嗦。 世间安得双全法?世间从无双全法。 樱酱和佐助,漩涡鸣人哪个都想留下,哪个都不想丢掉。友情和爱情之间,漩涡鸣人后退了一步,以一种誓要死磕到底的态度,死死地抱住了三人之间岌岌可危的维系,而后,义不容辞地成为了第七班唯一的纽带。 这样就很好了。漩涡鸣人告诉自己,第七班还没有散,大家都还在,卡卡西老师成为了火影,自己可以见到佐助,樱酱依旧投注给自己独一无二的关注。 也许在未来会出现转机,也许直到他们死亡都无法释怀,可如果不去试一试,等同于一开始就掐断了希望的火苗。 漩涡鸣人总是相信着,并满怀希望的。 春野樱站在火影办公室的窗前,静静地眺望着二人告别的这一幕,神情安宁。 她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一样,用全新的,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个世界,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人和事,并且是毫无目的性地在做这些事情,因此旗木卡卡西反而无法说出什么反对的言语。 “小樱,”卡卡西放下手中的笔,轻声说道,“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接手了团藏的遗产,连同那份深沉的罪责也一并收入囊中,苍白瘦削的少女几乎把自己活成了影子,就像她的老师曾经做过的那样,将一切都深埋于地下,不在阳光里露出一丝痕迹。 可是她终究是春野樱,而春野樱,不可能成为第二个团藏,终生掩埋在黑暗里。 卡卡西也不知道自己在笃定什么,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一切定然不是自己这个女学生真正想要看到的结果。也正因如此,他难得的,心中有几分不安与忐忑。 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我吗?”春野樱转过头来,两手托着下巴,问着卡卡西。“……卡卡西,我就是最后的春野了吧?” “木叶的话,的确,不过你的母亲曾经去往过水之国,或许那里会有其他的线索。”卡卡西不太清楚春野樱问这个问题的用意在哪里,于是只能这样解释道。 “原来如此啊。呐,卡卡西。” 她垂下眼帘,微微笑着说道。 “等鸣人成为了火影,我就请假去水之国,找找看其他的春野吧。” “这种事情,我现在就可以批给你。”卡卡西眉头放开,神情微微松快了下来。“毕竟身为火影,这点小小的权限还是有的。” “不不不,不一样的。”春野樱摇头,却不再多说什么。于是这件事就像蜻蜓在水面上掠过一样,只留下一层层涟漪,不过多久就在卡卡西的脑海中淡忘了痕迹。 # 时光飞逝,春野樱慢慢地,让根部这个地方,再次成长为了隐藏在木叶深处的噩梦,以在另一个世界闻名遐迩的形式,震慑住了一切黑暗里的蠢蠢欲动。 “那是不可以被提起名姓之人,一切同木叶立场为敌者,都会迎来死神悄无声息的巨镰,不明不白地死在某个安静的晚上,连只言片语都无法留下。” 即将继任火影之位的漩涡鸣人同往常一样,和宇智波佐助约定了在某个酒馆碰头。又是许久未见,长身玉立的青年们不过浅酌几杯,便打开了话头。 说风土人情,说大陆格局,说新兴势力,说来说 去,又说到了春野樱。 “樱酱变得越来越厉害了。”漩涡鸣人放下酒杯,轻声说道,“我曾看到过一次她出任务,明明并没有说什么,却硬是能吓得对方瑟瑟发抖……” “总觉得好像哪里输掉了呢。”他总结道。 “你还是别这样觉得比较好。”宇智波佐助抿了口酒水,闻言微皱了下眉头,“她这些年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让你发出这样感慨的。” “啊。” 鸣人微微敛去了笑意,热情洋溢的青年冷下眉眼,一时间竟带了几分寒意凛冽。 “果然是因为,只有我看起来太好说话了吗……?” 下一任火影的候选人,名望超高的四战英雄,漩涡鸣人很久之前就一直以阳光宽容的态度对外,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这位将来的火影大人,可以对木叶里的很多事情,都宽容大度的选择视而不见。 只可惜,他们忘记了四战英雄的同伴们,除了游离在外的宇智波佐助之外,还有一个之前名声不显,却深得志村团藏真传的春野樱。 “不说别的,单提顾问团没有对你施压这件事,我已经非常意外了。” 宇智波佐助淡淡提醒,游历在外的这么些年,三教九流已然悉数览遍,于政治方面的事项,他要比鸣人更加敏锐一些。 “哪怕是卡卡西当年,也是被狠狠为难过些许时日的,鸣人。” 而如今到底为何对漩涡鸣人“网开一面”,其缘由已经不必佐助再同鸣人细说。 恐怕是因为春野樱,她做的太过成功,以至于在容易触及到她底线的方面,连眼高于顶的顾问团们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做出让步,以免保护他们的钩戈哪一天骤然翻转,对准了自己的项上人头。 显而易见的,漩涡鸣人就是春野樱的底线。 宇智波佐助对于春野樱的感官极其复杂,他二人间已经并非是简单的定义就可以概括出来的关系,如今王不见王的状态也已经几成定局。可不论如何,他都是相信着她的——尤其是在关于漩涡鸣人的事项上,自幼就被印刻了要求,直至今日,对漩涡鸣人的执着已经几近病态的春野樱,绝不可能于其中有一丝半毫的作假。 ——那份多年前就开始的,为了一个命令而维持这么多年,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和世事的变迁而褪色的保护,饶是如今冷心冷情似宇智波佐助,也无法否认春野樱对漩涡鸣人的在意。 这份在意,已经沉重到并非常人所能及。 “……真是的,还以为我终于能够独当一面了,结果还是在麻烦樱酱和你为我考虑吗。” 漩涡鸣人伸手盖住眼睛,言语中流露出些微的抱怨来,宇智波佐助却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这段谈话,于是便只不在意地笑了笑,而后两人端起酒壶来又小酌几杯,自是气氛融洽。 也只有漩涡鸣人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春野樱究竟有多么黑暗的一面……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宇智波佐助垂下眼帘。 那是独属于鸣人的特殊权利,正如同当年被樱亲手放走的自己一样,第七班唯一的女孩早在很久以前就对他们展露出了柔软的善意,这一点却直至今日才终于被他看清。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是鸣人的话,一定还来得及。 因为他就是希望,毋庸置疑。 # “从今天起,我漩涡鸣人,就是村子的第七代火影!”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春野樱站在台下,仰头望着青年意气风发的面庞,轻轻舒了口气,而后同那双湛蓝的眼睛对视上,于是她难得的,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 漩涡鸣人同春野樱打过招呼后,抬起头在远处的山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于是他弯起眸子,笑的更加灿烂了。 多年以后,你(我)终于见证了梦想成真的这一刻,这一份无与伦比的喜悦和幸福,被最想让知道的人亲眼看到,便是此前的一切辛苦,变得最值得的时候。 真好啊,樱酱,佐助,你们看,我做到了。 真好啊,鸣人,樱。 宇智波佐助远远地看着他们,微微地勾起嘴角。 或许乐观一些,即使会有些曲折,可未来时间终究会让你二人汇合,倘若那时我尚能于此停留一二,定会为你们送上诚挚的祝福。 真好啊,鸣人,佐助。 春野樱听着耳畔人们的欢呼,终于有了“一切都结束了”的真切感受。 可以自如控制尾兽的鸣人,已经是不再需要她的火影大人了,拥有更多话语权的他,也终于可以在佐助的帮助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一切都结束了。 至于她自己…… 旧时代的遗物,还是应该呆在一起,去解决自己的事情啦。 她回过头来,拉了拉旗木卡卡西的衣角,在后者略有惊讶的目光中绽出一个分外松快的笑。 “呐,卡卡西老师。” 前任的根部部长春野樱弯起眸子,对微微侧身看向她的前任火影大人说道。 “有空能陪我一起,去一次水之国吗?” 17. if—团藏弟子樱(完) 春野樱是一个很狡猾的人,如果你问其他人,或许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在师长的帮助下掩盖了自己的实力,以飞雷神之术完美骗过了大部分人,在所有人都以为团藏死后,根部会树倒猢狲散时,以一个猝不及防的出场,全盘接手了团藏在木叶的一切遗产。 “我是春野樱,木叶精英上忍,前代顾问之一,志村团藏大人的亲传弟子。根部是老师的心血所在,我当义不容辞地将它保留下来,并使其传承下去。”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用冷笑来身体力行地表达出自己的不屑,而后用近十年的时间懊悔自己当年的漫不经意。 一切血腥的,黑暗的东西,在无数个日夜交替的时刻被翻出,被清扫,被评判,被重新撰改。旗木卡卡西绷着脸坐在火影办公室里,看着顾问团对自己唉声叹气,转头就同春野樱联手将他们剥了干净。 ——木叶需要新的火焰,新的血液,枯死的枝叶就应该被修剪彻底,然后埋进土里,化作养料,去滋养新的活力。 “我要让木叶变得前所未有的光明和干净。” “然后将它送给鸣人。” 也送给你。 提起这个目标,春野樱眸光灼灼,仿若焰火燃烧。旗木卡卡西听懂了春野樱的未竟之意,他温软下神色来,伸手轻轻摩挲她的发顶。 “老师不要你做什么,老师只希望等做完这些之后,你能多考虑一下自己。” “我在考虑我自己。”春野樱回答,建立一个更美好的木叶似乎成为了她全新的憧憬,让少女整个人都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于是木叶根部名盛一时,但凡他人闻之,无不变色惊起。名为樱的少女终于成为了不可说之人,她如同大树的根脉一般深埋于地底,成为了阻隔光明与黑暗的坚实墙壁。 可是慢慢的,木叶越来越干净,黑暗也渐渐的无所遁形。 很多人都在说,旗木卡卡西真不是个好火影,为什么那样黑暗的根部,仍然要存在于木叶里。 卡卡西顿住手头的笔,抬眼看着顾问团,神情冷凝。 “那是我的学生。” “她不是你的学生,她是团藏的弟子!” “我说她是,那她就是。” 卡卡西继续批改着文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春野樱是我的学生,这一点没有人能够否定。” “我会为她的行为负起责任,就像对鸣人和佐助那样。” 于是他们终于噤声,旗木卡卡西提起了成为了英雄的二人,这才让他人突然意识到,第七班或许并没有如他们所想那样已经彻底散开—— 哪怕彼此之间王不见王,再见便是生死存亡,可这并不代表旁人就可以随意指摘他们的同伴,更何况漩涡鸣人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火影,为一人得罪两位火影,傻子才会选择这么去干。 “樱那家伙,已经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井野同鹿丸诉苦,“有时候我在想,她难道真的要走上团藏的老路吗。” “这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情。”奈良鹿丸劝告,“春野樱……恐怕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是第七班的死结,哪怕是井野也无法从中调解,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决。奈良鹿丸冷眼看着鸣人尚未成长起来之时,内部高层之间的汹涌澎湃,对春野樱的想法略微有了三分或真或假的估算。 他丝毫不意外,春野樱会寻到自己这里来,只是未曾想到,她竟然交出了手中所有的牌。 “这些就都交给你啦,鹿丸。”少女平静地笑着,奈良鹿丸却能敏锐察觉其下流淌的某种深意。 “你要离开?” 等到鸣人上任,就把这个拿出来——根部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意味着春野樱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漩涡鸣人当上火影,这条路就会为他彻底铺开。 奈良鹿丸不会问这些东西怎么处理的蠢话,倘若她没有找来,恐怕那些东西的结局就是被瓜分掉,而后被吞食殆尽,可春野樱来找到了奈良鹿丸,就意味着这些东西在她心中是有要交给的人的。 还有谁能在漩涡鸣人那个小太阳底下默默地做黑暗里的土壤? ——除了宇智波佐助,完全不作他想。 就是要让佐助接根部,对两边来说都太隔应人了,恐怕宇智波佐助知道了少不了和鸣人几顿好打。 “一直打工下去,我可该过劳死了。”春野樱弯了弯眸子,“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太好。” “去哪里?”奈良鹿丸无奈,“樱,你这么做,我大概是要被念叨好久了。” “没办法,因为鹿丸真的很可靠嘛。”春野樱笑着说道,“出去转转吧,去水之国走一走,也许会留在那边也说不定。” 水之国……是樱的母亲失踪的地方,据说同春野很有关联,或许还会有遗族幸存。 奈良鹿丸了然,“之后不打算回来了?” “你要是好不容易解脱了工作,会再跑回来?”春野樱反问。“换你了的话,说不定跑的比我还远。” 也是。 奈良鹿丸失笑,压下心里一瞬间浅浅的疑问。 春野樱是他少有暗自敬佩的人,从很久以前这个人似乎就拥有属于自己的信念,哪怕中途更改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往无前,直至今日他终于看见,那双翠色眼眸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轻快,恐怕是源于她即将到达的,那触手可及的终点。 他已经没有什么,也没有必要问的了。 直到漩涡鸣人当上了火影,春野樱和旗木卡卡西一起去了一次水之国后,真的再也没有回来。 “小樱留在她的家人那边了,是水之国一个隐秘的地方,方便她养病。”卡卡西说道。 已经当上火影的鸣人虽然遗憾,却也因为分身乏术没有再多问什么,宇智波佐助果不其然闷不做声地接了春野樱的担子,而后一袭黑衣佩剑独行,几乎活成了鸣人的影子。 奈良鹿丸坐在廊边,只觉得阳光刺的耀眼。 他明白过来自己接了个烂摊子,春野樱留下了天大的麻烦,可他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有人会想知道九尾人柱力和宇智波遗族疯起来,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奈良鹿丸知道那是怎样麻烦的情形,所以怕麻烦的他更不想看到,这种事真的发生在如今的二人身上。 “她果然做了两手的准备。” 卡卡西在旗木宅里接待了奈良鹿丸,上任火影大人生活过得朴素而平和,仿佛和一般的忍者没有多大区别——可奈良鹿丸知道,旗木卡卡西手上有他想知道的东西。 漩涡鸣人是傻白甜,可他不是真的傻白甜,宇智波佐助是冷心冷情,可出事的确实是他在意的家人。此前还能够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让二人无暇他顾,可如今只是宇智波佐助腾出手来就已经发现了不对的苗头。 ——再不来找旗木卡卡西,奈良鹿丸怕自己被两个影级大佬深夜爬窗,来一波亲切的月读面谈啊。 “他们不会问的。” 卡卡西说道。“小樱从来不会真的让别人为难。” 奈良鹿丸愣了愣,面色复杂了起来。 “第七班……” “小樱是个好孩子。”卡卡西笑了,略带皱纹的面庞展露开来,仍然不减当年英俊的模样,反而因为岁月的冲刷增添了几分儒雅。 “她是最让我省心的学生,第七班永远同在。” 奈良鹿丸起身告退,他是个聪明人,已经明白了卡卡西的意思。 因为是最省心的学生,所以唯一的一次麻烦,哪怕是如此漫长而盛大的谎言,他也一定会包容到底么。 第七班的羁绊,真的太让人唏嘘了。 # 宇智波佐助查到了春野樱最后消失的地方,那是水之国有名的蜃海,查克拉和自然天象交织混杂,即便是写轮眼也无法看透真实与虚假。 作为根部的掌权人,他尚且不能长时间同木叶断开联系,而蜃海却是一旦踏进就无法控制何时才能出来的奇境,临到门口却不得入,更何况寻找春野樱这件事除了漩涡鸣人,其他人来怕是都得白搭,于是只得无功而返。 漩涡鸣人揉了揉眉心,觉得在办公室呆了一天的自己,脸都快笑僵了。 “卡卡西老师怎么样了?” “身体修养的不错,但是他说他自己也找不到入口在哪里。”佐助说道,“当初卡卡西是莫名其妙出来的,可能是春野还有别的什么秘术。” 骗鬼啊,哪来的什么春野秘术。 一旁知晓底细的奈良鹿丸暗自叹气,春野樱果然不会让他难做,真是什么都帮忙想好了。有空闲的宇智波佐助碍于根部的担子和再见便是仇敌的誓言在身,没办法去仔细看个究竟,没空闲的漩涡鸣人更不必说,连踏出木叶一步恐怕都做不到了。 “这样啊。”鸣人低头沉默了一会,突然扬起脸来大大地松了口气。 “果然是樱酱那边不太方便吧,等这边什么时候不忙了,我亲自去看看她好啦。” 可是漩涡鸣人终究是再也没能如他所说的那样,去水之国看看春野樱,直到旗木卡卡西逝世前,已经不在天真的七代目火影跪坐在他的床前,终究是没有忍住地问了出来。 “卡卡西老师,樱酱她……” 春野樱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漩涡鸣人并不是没有做过猜想,曾经的他还觉得可以拖到地久天长,可是如今旗木卡卡西的生命走到尽头,终于引起了这位已经身居高位的男人久违的恐慌。 旗木卡卡西温和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学生,慢慢的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鸣人已经变得可靠了啊。” 见证了春野樱末路的,的的确确,仅有卡卡西一人而已。 他还记得那段时日,水之国的天气总是阴雨绵绵,少有晴天。春野樱趴在船沿上,看着远处水天连成一片的交汇线,微微眯起了双眼。 “抱歉啦,卡卡西老师。” 旗木卡卡西靠在她身侧的船沿上,闻言挑了挑眉,也不问她为什么道歉,只是开玩笑道。 “你只有这种时候,才会真心实意地叫我一声老师啊,小樱。” “这种事情,就没必要揭露我了呀,卡卡西老师。”春野樱小小地弯起了嘴角,“这次也需要麻烦老师,帮我瞒着他们啦。” 旗木卡卡西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而后又颤抖地放松开来,他垂下眼帘,语气轻快。 “小樱啊,当年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有预感。” “什么?”春野樱有点疑惑地转过头来看他。 白发的男人将眸子弯成月牙一般的形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时看着你,我就在想,这个小姑娘恐怕是个了不得的麻烦。” “现在看来,果然没错。”春野樱闻言,轻轻地笑了出来。“我当年,大概给老师添了很多不必要的困扰吧。” “没有哦,是小樱的话,永远都不会麻烦。”卡卡西却这样说道,他看着有些疑惑的春野樱,语调轻缓而柔软。 “我经常在想,我的这个女学生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别人家的女学生啊,都会撒娇,会哭,会闹,可是我的和他们的不一样。” “小樱实在是太乖了,什么话都去听,什么事都会做,所以看着这样听话的小孩,我就常常担心着她。” “这个孩子,要硬撑到什么时候,要被逼迫到什么地步,才能为自 己稍微考虑一下呢?” 春野樱颤了颤睫毛,她抬头看着卡卡西,眼神中充斥着迷茫。 “卡卡西老师。” 她顿了顿,开口说道。 “你猜到我……要做什么了?” 旗木卡卡西抬起的手顿了顿,却还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上,温暖的大手微微摩挲着自己的头发,带着无与伦比的安心和踏实感。 这个反应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于是春野樱在他的手掌心里蹭了蹭,不再追究那个问题的回答。 旗木卡卡西当然知道春野樱叫他来是要做些什么。 单凭飞雷神之术,怎么可能会让春野樱能够做到如此境地。旗木卡卡西本就是心细如发之人,此前因为担忧和关切所没有看清的东西,在春野樱这几年里,为了给漩涡鸣人留下一个光明之中的木叶而东奔西跑之时,也尽数被他猜出八分真实。 若是“飞雷神”的力量并非来源于术式,而是春野樱本身的话,为了达到那人力不可及的可怕领域,所能够付出的昂贵代价,本就寥寥无几。 更何况她也从未掩饰过自己苍白的面色,没有确凿证据,只凭忍术后遗症的说辞倒也有几分可信,可倘若手中的线索已经足够多时,那无力的借口也如同一张纸般,只需要轻轻一下,就会破掉,露出背后血淋淋的真实。 达成这般奇迹的代价,所透支的,是名为春野樱的女孩,自己鲜活的生命。 旗木卡卡西只是这样猜测着,原本他打算等漩涡鸣人继任后二人互通一气,干脆把这个乱来的学生丢出政治体系,方便她好好休息,谁曾想还是晚了先机,春野樱会这般突然的先行一步,把拥有主动权的棋子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如今他成为了自家女学生的共犯,要在未来的时光里,为另外两个学生编织一张美丽的,充斥满谎言的大网,让他们以为春野樱还在这个世界上,以梦为马,浪迹天涯。 而真正的春野樱苍白纤细,奄奄一息,此刻正肆无忌惮地袒露着为数不多的脆弱,在自己面前做着小女儿家的娇态,将脆弱摆在他面前,要逼他就此认命。 “小樱食言了,以后啊,我不能给卡卡西养老啦。”春野樱轻声说道,“如果鸣人他们犯浑不养你……没关系,小樱的工资卡放在你家的邮箱里,我的东西统统都给你。” “你还真是……”旗木卡卡西不知道该气该笑,明明已经是独当一面让人闻风丧胆的成熟忍者了,可如今在自己面前,春野樱还是像曾经那个对着空无一人的春野宅喃喃自语的小女孩一样。 ——啊,或许的确是这样。 旗木卡卡西后知后觉地想到。 那年的突变,确实地将这个姑娘的人生,限制在了循环往复的圆环之中,此后这么多年来,或许她都未曾真正的为自己而活过。 直至今日,她将自己带来了水之国,女孩总算为自己做出了决定,却是想要将一切都终结在此地。 “卡卡西老师,让我任性一次吧。” 你都已经这样说了,我如何能够拒绝你。 成长后的小蜘蛛结出的网又细又密,强健的鸟雀早就一头撞了进去,如今已经被彻底握在了掌心,除了这里,无处可去。 他无声的叹息,而后轻轻地拍着不知何时困顿下来,不自觉便依靠在了自己身上的女孩,让她一会能够睡的安稳又宁静。 睡吧,好孩子,老师就在这里。 你可是老师……最省心的女学生啊。 在卡卡西的安抚中,春野樱放松下来,她同卡卡西小声喃喃着第七班的事情,最后还是抵不过由灵魂深处侵袭而来的疲惫,逐渐沉入了香甜的梦里。 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看到了双亲,母亲对她露出笑意,而父亲蹲下身来,对她张开双臂。 她有些怯意地站在原地,而后终于在双亲温声的鼓励中放开脚步,满心欢喜地奔向温暖幸福的家庭。 “爸爸,妈妈!” 旗木卡卡西愕然地僵硬了手臂,他听到女孩吐露出的梦呓,于是想起第一次拜访她家中时,被自己当做孩童戏言掠过的话语。 “不是哦,老师,我会再见到爸爸妈妈的。” “当我能够继承春野之名的时候,我一定会再看到爸爸妈妈的。” “我是最后的春野了。” 啊啊……竟是如此。 他低下头来,轻轻地环抱住少女逐渐散去温热的身体,唇边溢出一声悠远而惆怅的叹息。 原来一切……在那样久远之前,就早已经注定。 每一个春野,都会选择将水之国作为自己最后的沉眠之地。 在深深的海底,无数的蜃喷吐着雾气,让弥留之人在最渴望拥有的幻境中睡去,看到最美的风景,得到最贵重的饯别礼,而后,再无牵挂地离开,沉睡在永恒的梦里。 “下辈子,小樱还是做个任性的孩子吧。” 卡卡西说道,他伸出手盖住了女孩的双眼,白发的忍者将声音压的不能再低,在这场不可能再有重逢的别离里,送出自己最后的祝语。 “晚安,我的好姑娘。” 答应你的事,我会去做到。 “——等她回家。” 卡卡西对自己昔日的学生说道,他注视着那双蔚蓝色眸子里一瞬间高涨起来的灼灼火光,微微地笑了,带着十足解脱的模样。 而后,漩涡鸣人眼睁睁地看着,旗木卡卡西原本撑起的手掌,从半空中蓦然落下。 宇智波佐助站在门外,仰头注视着天上,阳光晴朗,今天的夜晚,或许是个举办夏日祭的好时光。 他这样想着,却同屋内的鸣人一样,沉默而微凉的泪水淌过了脸庞。 18. 月读世界性转樱① 知道什么叫“个体宇宙”吗? ——有所耳闻。 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成长,遇到不同的人和事情,最后会成长为不同的姿态,你不能说他们是同一个人,但你也不能否定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说了这么多,你想说什么? 你有兴趣,去看看所谓的“可能”吗? ——的确是极有趣的事情,请吧。 ——让我来观赏下吧,所谓的“可能”。 # 春野樱从地上爬了起来,轻轻地拂去裤腿上的泥水,而后慢慢地向家里走去。 推倒自己的罪魁祸首已经逃之夭夭,买回来的蔬果也摔在地上,不过所幸自己并没有受伤,做了坏事的孩子也没有糟糕到无可救药。 ——啊,没有无可救药呢:) 他在家中换上了短裤,露出受伤的膝盖,草草清理了一下脏掉的地方,而后就在冰冷的屋子里慢慢地走动着,做日常的起居生活。 家门被不出意料的叩响,一位母亲带着她调皮的孩子来赔礼道歉,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神情,却在看到衣架上所挂着的“四代目火影”的外袍时,豁然变色。 ——紧接着,就是肇事者突如其来受了一记耳光。 女人连连鞠躬,孩子放声大哭,他试图同对方沟通,却被塞了一怀的吃食用度,而后是出门再见面时,又多了一个拔腿就跑的身影。 仅此而已,无趣至极。 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对自己树立礼义廉耻,梦想着海晏河清盛世太平,施暴之人可以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无辜者却只能在深夜痛哭流涕奄奄一息,妇孺理应宽容,孤老不得善终——可看起来那是毫无用处的东西,却能在某些事上,比任何东西都要有用。 春野樱送走了又一位迭声道歉的妇人,而后靠在紧闭的大门上,冷冷地笑了起来。 啊啊,是的,能够让她们鞠躬的,是英雄之子。 ——英雄之子。 哈。 他珍重地抚摸着白色的外袍,数秒后便将它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床板上。 ——无用的时候,荣耀的火影袍还不如拿来铺床。 可做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却从未害怕。 因为春野樱是,英雄之子。 # “今天就要去上学了,恰拉助要好好和同学相处哦。” 宇智波鼬摸了摸弟弟的头,温和地叮嘱道。 “安心吧哥哥,我可是个宇智波,”黑发的小男孩眼睛亮亮的跳起来,对自家大哥发誓道,“像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哥,受欢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啊,当时的确是这样发过誓的。 恰拉助坐在地上,有些呆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不善的高年级。 “……差远了吧,和那位。” “是啊,真弱。” “哼哼哼,今年的宇智波就是这样的家伙吗?” 小宇智波皱起眉,环视了一周他们的表情,看到了满不在乎的神色和带有些微快意的笑,于是紧紧握住了拳头。 “我本来不想动手的。” “你们……不是应该被保护的对象哦。” 春野樱坐在树上,托着脸颊低头看着宇智波小少爷大战高年级三学渣,不仅没有打算伸出援手,甚至看到恰拉助吃亏时还忍不住想吹个口哨。 该说什么,小少爷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傻白甜的可爱? 如这群只能压迫低年级生,无论如何都无法正常毕业的渣滓而言,挨一顿打又算得了什么呢? 学生又不可能会对他们痛下杀手,翻车也最多就是受点□□之痛,可欺压霸凌弱小孩童,却是绝绝对对可以长久进行下去、并且不会被多管闲事的优秀收益。 ——毕竟,他们可是“预备忍者”。 恰拉助掀翻了最后一个高年级,白净的脸蛋上沾了不少灰土,看起来颇为狼狈的模样,却紧接着扭过头来,对着一旁露出欢喜的笑。 “尼桑!” 宇智波鼬从树梢上跳下,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脸蛋,而后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恰拉助。” “我今天打跑了坏人哦,尼桑!”恰拉助挥舞着胳膊,哪怕是扯到伤口让他“嘶”的一声,也阻止不了他的热情。 “呐呐尼桑,我觉得自己今天做了回英雄呢!” 宇智波鼬摸着弟弟的头发沉默不语,而后抬起头对上一双碧绿的眼眸。 春野樱平静地同宇智波鼬相对视,这位宇智波一族空前绝后的天才忍者,仿佛自己脑补了什么东西一样,对他沉着而又赞许的点了点头,带着弟弟离开了。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春野樱咧开嘴角,从树上跳了下来。 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三个渣滓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定神发现不过又是一个孩子后,表情凶狠。 “臭小子……” “嗯?” 春野樱一手扶在树上,轻飘飘地回头看了一眼三人,眸子里一片空茫,什么都无法在那汪碧水中映照。 下一秒,树木落地的声音轰然乍响,灰尘四散,烟雾弥漫,目瞪口呆的高年级结结巴巴地望着地上的巨坑,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这怪力……是春野!” “是春野少爷!!” 三人惶然抬头,却只能看到樱发少年的背影,挺拔而单薄,已经翩然离开了此处,不再同他们多说。 “……被放过了。” 为首的高年级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该死,今天怎么这么不走运,喂,你在搞什么?!” 同伴头也不回地抬着树干,满头大汗。 “快把树种回去啊!难不成你想指望被问为什么拔了树的春野少爷帮咱们遮掩吗?!” 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权衡利弊后选择从心。 “说的没错……” # 春野樱,光荣牺牲的四代目火影夫 妻之子,时人评价其为人端正稳重而多有仁善,处事从容颇有乃父之风,行事低调,谦虚随和。 猿飞日斩握着手头的报告,舒缓了眉头看着眼前的樱发少年。“小樱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春野樱垂下眼帘,微微弯腰对猿飞请示,“我一切都好,三代大人有何吩咐?” “转眼的功夫,你也是上忍校的年纪了。”猿飞日斩开口感叹道。 四代的孩子从小就冷静而疏离,长老团一度担忧过他的成长能否顺利而积极向上,但在后来的时间里大家却发现了,这孩子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 就像几天前宇智波一族的小少爷遇到校园霸凌,这孩子明明心里担心,却碍于小少爷的自尊心没有出手,一直在附近密切注视着事态发展,最后甚至能感化三个霸凌的孩子主动维护校园环境。 ——同他那个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宇智波鼬主动提起,这种小事根本不会被传入三代等人的耳朵里。猿飞日斩心下微动,却也知道春野樱对自己提起这种事情并不感冒,于是放弃了下意识想打感情牌的心思,转而谈起了正事。 对这个孩子,直球永远要比婉转有用的多得多。 “小樱的班级比较特殊一些,所以有些事情需要麻烦你注意一下。” 油女犬冢猪鹿蝶,漩涡日向宇智波,再加上自己这个春野,猿飞日斩用特殊这个形容词,倒的确是十分温和了。 春野樱拉平了嘴角。 ——明明就是特权阶级小分队啊。 在这种平民稀少,二代云集、忍族后人遍地走,平民尖子不如狗的班级里,还有什么是值得这位权利欲极强的三代挂心,并且特意关照着让自己注意的? 啊,恐怕就是那个了吧…… “关于波风面麻——” 果然,那位人柱力漩涡族少爷。 “和宇智波恰拉助,他们会是你将来并肩作战的同伴,小樱。”猿飞日斩弹了弹烟斗,一脸温和的笑容。“要和他们好好相处啊。” 宇智波和人柱力啊…… “我明白了,”春野樱说道,少年低垂的眼睫轻微的颤动了一瞬,而后露出碧玉一样的眼眸来,“只是就目前来看,宇智波恰拉助还压制不住面麻,三代大人。” “水门夫妇会给你全力的支持,宇智波一族也表示会让恰拉助努力配合,”猿飞日斩眯起眼睛,慢慢用烟斗敲着案几,“不要让大家失望啊,小樱。” “我相信——兆会为你而骄傲。” 少年应声恭敬地低下头去,被长发遮掩的脸上一瞬间展露出凶狠而扭曲的神色,又在抬起脸的上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 樱发的男孩腰杆挺得笔直,从火影办公室里得体而有礼地退了出去。 啊啊,诸位日安,我是万众瞩目的英雄之子,四代目火影春野兆和知名女忍者春野芽吹的独子,春野一族仅存的唯一一人,春野樱。 ——总有一天,父亲母亲会为我而骄傲 吗。 19. 月读世界性转樱② 波风面麻认识了一个新的小伙伴。 父亲师承三忍之一的狂鬼自来也大人,是曾经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金色闪光,母亲身为有名的漩涡族人,是过去无数少男竞相追逐的火红辣椒,自己又做为村子里重要的九尾人柱力,不论是家学渊源还是颜值担当,明明都拥有着堪称是人生赢家的标配,波风面麻却并不觉得快乐与幸福。 太空虚了,太无趣了,他想。他们看到的是“波风”,是“九尾”,是“父亲母亲的孩子”,而不是面麻。 开始有自己想法的面麻叛逆地把头发染成了黑色,这样大家就不会因为发色而联想到他的父亲,他也不再展露笑容,这样大家就不会因为眼角眉梢的相似而联想到他的母亲。 他觉得自己做的很成功,最起码上了忍校之后,有不少人都不认识他。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之前大家年纪都很小,认人全靠五彩斑斓各有千秋的发色和迷幻一样的直觉,染了头发又故意改了行事方式的面麻自然不容易被认出来,但是有一个人不同。 “你这家伙,还算不错。”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表情一瞬如同冰川将溶,又好似毫无异样。“你叫什么?” 春野樱甩开手去,掸了掸沾上了尘灰的衣袖。他本来有些烦躁,不过是平常的演习场训练,居然就能让自己碰上了漩涡家的这位……但是对方并没有认出樱来,这却是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了。 ——是被妥善照看着的吧,这过于自我的孩子。 他想道。相比之下,甫一见面就认出了自己的秋道丁次同日向雏田才是更加正常的反应。 四代目火影之子,樱发碧眼的少年,名为春野樱,这是忍者氏族之中公开的秘密—— 当年的木叶形势堪称内忧外患,对于仅剩的年幼樱来说实在是过于艰难,再加上一些不为人知的高层博弈,倘若不是有细心的团藏大人照料,恐怕春野樱根本无法活到现在。 这件事,但凡在父母聊天时听上几句,或者稍稍在家中教授的时候认真些,都不会出现像面麻这样问“你叫什么”的情况。 春野樱眨了眨眼,对波风面麻伸出手去。 “我是樱。” # 抱着也就是个玩笑的想法,认真考虑到底什么时候会被面麻发现真相的樱,带着恶趣味在自己的身份这件事上保持了沉默,所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 在自家客厅里看到了一脸乖乖好孩子樱的面麻,在感受到自己一(从)秒(未)掉(有)光(过)的马甲后,彻彻底底的瞬间爆炸了。 “面麻!太没有礼貌了!”玖辛奈对着被用力关上的房门喊道,而后抱歉地对春野樱露出笑容。“抱歉啊,小樱,面麻这孩子之前不是这样的……” “没关系,玖辛奈前辈。”春野樱说道,单薄的少年伸出手指微微理了理自己的袖口,露出温和的笑容。 “如果您放心的话……请把面麻交给我吧。” “那就拜托了!”玖辛奈卖儿子卖的痛快极了。 波风面麻蹲在房间里,听到有人敲门。并不想说话的面麻在一阵沉默过后,看到了让自己恼羞成怒的罪魁祸首推门而入—— “你这家伙……你早就知道我是波风面麻!” 春野樱关上门,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面麻,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是啊,一开始我就知道。” “你一直都在耍我!”面麻瞪起了眼睛,而春野樱一脸无所谓地摊开了手。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真心实意地不认识我啊。” “好啦,重新认识一下吧。”樱发的男孩说,他低头按住黑发男孩的肩膀,注视着那双湛蓝的眸子轻声说道。 “初次见面,漩涡家的人柱力男孩。” “我是春野樱——你的同班同学,也是将来的队友。” 波风面麻原本听到“人柱力”的称呼后,想推开他的手僵住了。 春野樱垂眸,并不为他的反应感到意外。 波风面麻的迟钝仅限于把人名和人脸无法对应,当春野樱报上名来的时候,波风面麻自然终于将自己一直以来所听闻的“四代目火影之子”的形象,同眼前淡漠的男孩对上了号。 他撇过头去,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四代目火影之子名声在外,是典型的别人家小孩,波风面麻对于封印了九尾,让自己成为了人柱力,却也就此牺牲的四代感官极其复杂,面对身为四代之子的春野樱就显得更加无措了。 波风面麻吃定春野樱不会让自己僵在这里,干脆做出了大部分人类面对残酷现实时的统一做法:装死。 不过片刻,面□□不其然感觉到樱放下了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听到樱叹了口气,而后是门关上的声响。 啊啊,果然都是一样的。 他又不忿起来。 全部,他们看到的全部都是“波风面麻”,而不是他“面麻”,就连樱也是一样—— “我猜你在吐槽我。”春野樱说道,他靠在门上看着面麻,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是不是啊,面麻?” 波风面麻僵了僵身子,深吸一口气后转过头来。“没有。” 他直视着春野樱那双碧绿的眸子,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四代的孩子。” “现在你知道了,可以和我一起下去了吗?” 春野樱勾起嘴角,波风面麻毫不相让地也露出冷笑,两个假笑男孩面面相觑了一会,波风面麻兔子一样地跳了起来,狠狠拉开房门,风一般地跑了下去。 “抱歉,玖辛奈前辈,一会我会带面麻回来的。”春野樱说道,同水门打了个招呼,追着面麻出去了。 “和面麻的关系真好啊,不愧是小樱呢。”刚回家的水门系上围裙,对一旁的玖辛奈感叹道,“三代大人的意思是……?” “嗯,大概就是我们想的那样。”玖辛奈说,她收敛起笑意,垂下眼帘轻声说道。“我放心四代的人品,也相信小樱作为四代的孩子所拥有的良好品格,只不过三代……” “相信他吧。”波风水门安慰她。“小樱……可不是面麻他们那样的小孩子啊。” # 波风面麻在冲出家门的一瞬间就绷起了脸,他有点懊恼自己居然如此容易就着了春野樱的道,出都出来了,扭头回去完全不是他的作风,一时间竟生气起来。 春野樱出门,看到的就是靠着电线杆一身低气压的波风面麻。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费尽力气地同波风面麻打交道,虽然有点叛逆,但波风面麻本质上还是个非常好的孩子,只要春野樱让漩涡玖辛奈认同了自 己,波风面麻那里根本就不需要他多费口舌。 但他还是出来了。 只要操作得当,波风面麻永远都是他春野樱的天然同盟,甚至会比另一位队友宇智波恰拉助所能带来的助力更大—— 波风面麻扯平了嘴角,看着春野樱冷声问道。“我之前还没问,你来我家做什么?” “啊,我以为你不会问的。”春野樱说,他歪了歪脑袋,伸手一把勾住面麻的脖子,压下他的头来,用哥俩好的姿势低笑,“你还没意识到吗,身为四代之子的我来到你家里是要做什么?” 波风面麻冷冷地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其实完全不明白。 “我是来监视你的啊,”春野樱手臂用力,压住了瞬间想挣脱的面麻,语气轻松间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息和笑意。“我天真的人柱力男孩。” “不要挣扎啊,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从小就一直存在在生活中的暗部,面麻君——” 樱发的男孩子亲密地把头靠向面麻,面麻睁大了眼睛看他,仿佛在看叛徒一样的目光。春野樱不以为意地拍了拍面麻的肩膀,表情平静而沉着。 “是我的话,总比别的什么猫猫狗狗,要强多了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波风面麻咬牙。 春野樱眨了眨眼睛,而后勾起了嘴角。 “没什么,我只是通知你一下人事变动……” “然后和你一起去、上、学、呀~” 波风面麻的表情终于裂了。 # “麻烦小樱了,”玖辛奈摸了摸春野樱的头,“面麻那孩子虽然别扭,但其实心里是很想和别人交朋友的,以后还要小樱多来玩一玩啊~” 面麻听见他的妈毫无所觉地引狼入室,心里生气却又不能直说,只能狠狠瞪了春野樱一眼。 春野樱脸色不变:“好呀,不过前辈今天教的东西我还有地方不太懂呢……” “嗨,有不懂的尽管来找我啊!”玖辛奈拍胸口打包票,春野樱笑吟吟地看着波风面麻,把面麻气的伸手就去拽他的妈。“不行!他不能去找你!” “面麻?”玖辛奈惊讶的看自家儿砸,“为什么不让小樱来找妈妈?”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冲我、就来找我!”波风面麻把玖辛奈挡在自己身后,冷着脸看春野樱。“找我就够了!” “好啊,那就不用打扰玖辛奈前辈了,”春野樱慢慢地笑了起来,“我会去找面麻的。” 黑发的男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用力地瞪着樱的背影,只觉得这人真的是史无前例的过分家伙! “面麻,要和小樱好好相处哦。”水门对心不在焉的儿子说道,“……小樱和你们都不太一样,没事要多帮帮他才行。”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再不一样还能比自己这个人柱力更不一样吗。波风面麻冷笑一声,含糊地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关上房门,春野樱垂下眼帘,看到了门口多了一双鞋—— 又是不请自来的家伙。 “见到我不打个招呼吗,小樱。” 春野樱抬起头来,慢慢地露出一个笑脸。 “好久不见……” 干练的老人拄着拐杖,同男孩那双碧绿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团藏大人。” 20. 月读世界性转樱③ “团藏大人。”春野樱乖顺地低头,“好久不见您了。” “你过得不错,”团藏淡淡地说。 “我听鼬那孩子说过,”他沉默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 “……真的就像你父亲当年那样。” 没有过往的人,谈什么当年呢? 春野樱低着头似乎是笑了一声,又似乎是没有,志村团藏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劝他,说出的话也是这些年里说尽了的东西。 “当初的确是我们的失误……” “您不必解释,我知道村子当时尽力了。” 春野樱垂下眼帘,嘴上安慰地说道,眼中却是一片冰凉,“不说这个,您突然这么过来,是根部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根部……是因为你啊。”团藏说道,他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一只手按上了春野樱的肩头。 “日斩让你去接触水门他们了,是不是?” 猿飞日斩毫无疑问是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在他上台后,玩弄权术、搬弄是非、平衡势力等等等等一系列举动,都被熟练且成功的实行了——不可否认的,他是个合格的政客。 这样的政客,会有春野樱父亲那样的接班人,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更为贴切的解读是,不愿意挑战扉间老师所树立规则权威的猿飞日斩,早早地为自己选定了明面上的发言人……这是所有上层对于身居火影高位、广大民众却一无所知,直到九尾之变身陨才传出贤名的四代目火影春野兆,最为直观的印象。 不过是三代的傀儡罢了。 春野樱自幼就表现出非同一般的敏锐和聪慧,哪怕是父母因为九尾而死,他也从未对波风家和波风家的孩子表现出任何怨怼。但在四代身陨的事情上——也只有四代夫妻身陨的事情上,这孩子表现出了强烈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释怀的执拗和决心。 “我知道你是想查清楚四代他们的事情,但当时日斩他完全没有理由……” “您说笑呢,团藏大人。” 春野樱被团藏按住肩膀的一瞬间皱了皱眉,而后很快神色坦然了起来。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以及,三代大人他只是告诉了我,面麻是我将来的队友罢了。” 不过是男孩面带浅笑说出来的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志村团藏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他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去招惹宇智波……!” 火影遗孤,尾兽人柱,如此的配置,也只有再添一个宇智波才可以压制得住! 宇智波镜当年死去前特意郑重地向志村团藏托付过,无论如何都请帮宇智波一族避开日斩的锋芒,为此团藏本人一直以来都隐藏极深,宇智波的继任者也智商在线低调潜伏暗中发展,这才有了轰轰烈烈繁花似锦,力压其他忍族的木叶第一豪门宇智波—— 直到九尾袭村,在对待当年四代遗孤春野樱的态度上,志村团藏和猿飞日斩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分歧,团藏这才终于暴露出了自己同宇智波一族的关系。 曾经的队友站在了不同的政治立场上,一个掌管暗部,一个手握根部,他人尚且不知这其中到底发生过几分争斗,又或许的确如官方所说不过是追忆往昔感伤如今,总之势均力敌的两方最终还是成功达成了协议,重新隐藏下了险些兵戎相见的锋芒,以作为木叶一致对外的倚仗。 同时,也注定了宇智波一族对春野一族亏欠至深的现状。 “当初九尾袭村的时候,所有忍者都清楚地看到了被写轮眼控制的痕迹,是四代大人和团藏大人的共同努力才让村子安然无恙,宇智波也没有受到问责。” 宇智波鼬不知道弟弟能不能听懂这些,但没关系,他们家已经有自己作为兄长在前面顶着,恰拉助这个弟弟只需要明白什么是大是大非,不要犯不可饶恕的错误就好。 “我知道,后来查出来的确是有人在捣鬼!”恰拉助说道,“那个叫什么土……什么的术,居然把先辈召唤出来了!” 宇智波鼬恍惚了一瞬,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细想又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姑且过后再说吧。 “但不论如何,当时的责任,宇智波承担的确有其实。”他说道,“四代目因此而阵亡,四代目的妻子也随后战死,春野一族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让一族血脉近乎断绝,还是人祸所致,我们宇智波一族难逃其咎。” “而四代目火影的孩子,那位英雄之子,就是你未来的朋友和队友。” “恰拉助,”宇智波鼬说道,“要同春野樱好好相处啊。” “虽然这个请求可能会让你有些为难……” “小樱,”志村团藏看着春野樱,面容可怖的老人却用异常悲伤的表情,慢慢地出声说道。 “要同宇智波的……好好相处啊。” “好。”春野樱眨了眨眼睛,碧色的眸子澄澈干净,如同温暖辽阔的天空一般一览无余。团藏不忍再看地别过头去,太像了……这双眼睛,和四代那双蓝色的眼睛真的…… 等等,四代的眼睛不是绿色的吗……? # 恰拉助捧着便当,寻找着春野樱的踪迹。 鼬是他十分信服的兄长,因此答应了的事情定然要好好做到……话是这么说啦,为什么那个春野樱这么难找啊! 而后,他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发生了什么……咦?波风面麻? 恰拉助下意识就想离他远一些,自从出了九尾袭村的事情后,宇智波见尾兽虽然谈不上避之不及,但下意识的防备总是会有一些的——他还记得自家老爹抱着妈妈不顾形象地公然号啕大哭,边哭边说“尾兽坑我们”之类的傻话呢。 虽然老爸的行为有点让人无语,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个道理多少还是能在自家老爹身上用用的。恰拉助抬脚就要走,扭头却看到一个粉毛被波风面麻一下子摔在了墙上,然后那人缓缓靠着墙跪坐下来,剧烈喘息着,脸颊被发丝遮盖,只露出小半个下巴来。 这白皙的下巴、纤细的线条,柔美的发色……喂喂,不是吧?! 恰拉助稚嫩的脸蛋一瞬间变的苦大仇深起来,波风面麻却并没有注意到恰拉助,而是毫不留情地趁他病要他命,抬起手就要锤上人家的脑袋去,于是恰拉助终于忍不住扔了书包就跳过来,于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面麻的胳膊。 “住手,放开她!!” 一瞬间,仿佛风都静止了一样,交手的二人僵硬在原地,波风面麻看着挡住自己拳头的双黑男孩,微微眯起了双眼。 “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说——”恰拉助抬眼看到波风面麻毫不在意的表情,心中无名火突的一下轰然冲起。“放开那女孩!” “你开什 么玩笑。”波风面麻脸色阴沉,女孩?这届宇智波脑子里是进水了吗?那家伙到底哪里长得像女人? “我从不知道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小宇智波看起来失望至极,“你明明先天就有这么强的力量……” 波风面麻原本不耐烦的心思突然暴躁了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总是这样,全是这样,应该做什么,你应该是怎样的人,你不应该怎样做…… 他早就听厌了! 恰拉助垂下眼帘,他知道父母同波风夫妇关系不错,也一直都听他们赞扬波风夫妇的高尚人品和温暖性格,在得知波风面麻就是九尾人柱力之前,他一直觉得波风面麻应该是个温柔而强大的家伙。 哪怕是因为九尾的原因才变的叛逆……可这反差也太大了!他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不满。 ——不论如何,那些都不能成为他波风面麻对无辜女孩下手的理由! 两个男孩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不约而同地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原本偃旗息鼓的打算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一瞬间拉开距离,重心下移,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逐渐酝酿开来。 “你们两个,愣在那里干什么?” 春野樱抬眼,放下手中的筷子,打断了二人的对峙情形,“午饭时间快过了,不打算吃饭吗。” 波风面麻反应迅速的扭头看向墙角,无声垂头坐在那里的樱发身影“彭”的一声烟消云散,化作了一根木桩倒在地上。 恰拉助愣愣地看了看神色淡漠的樱发男孩,又看了看木桩,而后恍然大悟。 “你就是鼬哥说的那个春野樱,对不对!” 这家伙好强!刚才的替身术居然连他都没有发现! “我是。”春野樱收拾好便当盒,走到两人中间,两手各提起一个便当盒去塞到了他们怀里,“你们的午饭,快吃,沉迷训练好歹也要有个限度。” ——原来是训练啊,还好没有打起来。海野伊鲁卡松了口气,悄悄从阴影里离开了这里。 这不是很可靠嘛,不愧是那位的孩子啊。 波风面麻抬起头和春野樱对视了一眼,蓝色的眸子同绿色的眸子相映照,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东西,而一无所知的恰拉助摸了摸温热的便当,对春野樱露出一个笑容。 “你好,我是宇智波恰拉助。”小宇智波轻快地说道,“我早就听说过你了,春野樱!” 波风面麻冷哼了一声,“早就听说过的,真是好大的风头啊,被认成女孩子的四代之子。” 自打那天被春野樱威(提)胁(醒)之后,波风面麻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家伙身上,越看越觉得这个粉毛混蛋道貌岸然地让人牙痒痒,只可惜这家伙形象经营的太好了,让人想下手揍一顿出气都捉不住把柄。 好不容易今天中午有了机会让他答应和自己切磋,还被这个宇智波给妨碍了,面麻的心情不爽到极点,看恰拉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对此一无所知的恰拉助对春野樱发出了邀请,“鼬哥说妈妈一直想见你一面,只不过总是不方便去找你,哪天有空的话,春野君愿意来我家做客吗?” ——什么!! 在波风面麻豁然变色的神情中,春野樱看着这个异常天真的小少爷,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异常“春野樱”的笑。 “荣幸之至。” 21. 月读世界性转樱④ 对于大部分孩子而言,童年生活都是多姿多彩而幸福美满的,只有少部分对于这段时光拥有与众不同的想法。 当然,春野樱属于少之又少的少部分人之一。 樱粉长发的少年站在香料铺子里轻言细语,店员小姐笑靥如花地将他要的熏香妥善打包,还额外送了一支百合花。 “是樱君的话,没有人会拒绝的!” “多谢盛赞,”春野樱温和地笑了,“那就借小椿姐的吉言啦。” 依照同三代的约定,春野樱的忍校生活同波风面麻和宇智波恰拉助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年幼而坚持独自生活的男孩凭借自身的能力,成功在双方家庭之中赢得了一席之地——这么说或许太奇怪了点,不过事实的确如此。 不管是宇智波家,还是波风家,都已经完全接纳了春野樱的存在。若非如此,春野樱也不至于三天两头往香料铺子里头跑,就只为了能够第一时间拿到上好的,宇智波美琴最喜欢的香料了。 “樱那个家伙,惯是会讨好妈妈!”恰拉助小声又别扭地同宇智波鼬抱怨道。 “妈妈对他比对我还上心!可恶,为什么我就学不会他那样!” “恰拉助的话,只需要对妈妈撒撒娇,妈妈就会很开心了。” 宇智波鼬说道,面容冷肃的青年按了按自家不知不觉迈入了叛逆期弟弟的发顶,听着他颇为跳脚地说着一些“也想成为能够为爸爸妈妈分忧的大人”的话,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学不会那样,说不定反而是好事呢。” # “是吗,恰拉助是这样说的啊。” 被抱怨的当事人听着被鼬当玩笑一样说出口的家中轶事,也玩笑般的歪了歪头。 “真温柔啊,鼬,美琴阿姨和富岳叔叔把他教的很好。” 他顿了顿,重复了一句。 “真的很好。” 春野樱摩挲了一会儿面具,反手将它扣在了脸上,阻隔住了宇智波鼬想要出口的话。 “走吧,任务开始了。” 依靠宇智波一族和志村团藏暗地里的帮助,春野樱绕过了猿飞日斩,同普通暗部一般开始了任务生涯。 这样的事情必然是不能为人所知的,甚至等到一切结束,连同可能的知情人或许都要被施以忍术,以此来确保万无一失。 而宇智波鼬,正是被他的父亲,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富岳,所亲手予以重任的接头人。 “那孩子是个天才,各种意义上的。” 宇智波富岳坐在桌前,看着妻子点燃了新的熏香,指节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 “也足够有心。”宇智波美琴温柔地说道,淡淡的香烟飘散开来,馥郁清雅。“你的眼光还是那样独到,亲爱的。” 宇智波夫妇这辈子恐怕都忘不掉,春野樱第一次被正式带到众人面前时的样子。樱发的漂亮孩子被猿飞日斩牵着手,乖顺而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在几乎整个火之国数的上名号的全都齐聚一堂的宴席里,被那样猝不及防地推到了台上。 “这是我的继任者,木叶村四代目火影唯一的孩子。” 猿飞日斩举着那孩子的手,对火之国的大名宣告道,“是那场灾难之中大难不死的孩子。” 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政治个人秀。 宇智波一族曾是四代目火影最坚定的支持者,也是最清楚猿飞日斩政治野心的木叶忍族。那是明明忍族出身却不认同忍族制度、享受了族群利益却掀翻了势力平衡的叛逆角色,更是以一己之力将千手排斥出权利中心的可怕人物,最厉害的是即便如此,也有看不清形式的忍界大族在背后对他鼎力相助。 一锅烂粥。宇智波富岳这样评价,政治投资失利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唯一没有还清的人情债恐怕就是当初力保宇智波一族的四代夫妇,只不过如今纵使他们想还,也得看人家的小孩乐不乐意…… “富岳,”美琴微有凝重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那孩子……是不是正在对我们说话?” 宇智波富岳一愣,他转头看去,被高谈阔论的三代牵着手的春野樱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无可挑剔,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下意识集中了视线去看那孩子的脸,猿飞日斩却恰巧拉着春野樱一个转身,就是那么一侧身的功夫,富岳清楚的看到了樱发孩子的嘴角动了一动。 “……富岳?”美琴的声音在他的耳边问道,“看清楚了吗,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宇智波富岳手指颤动,他侧过脸去同妻子悄声说着话,袖口却被无意识的攥紧了。 “他说,宇智波鼬。” # “乌鸦。”春野樱叫着鼬的代号,“你的任务?” “杀死委托人。”宇智波鼬低声说道。 “巧了,”面具遮挡后的春野樱弯起眸子,“我的也是……” “杀死委托人。” # 当年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宇智波鼬,初入暗部时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监视一个孩子。 安全又安逸,是新手起步方便上手的低级任务,甫一开始,他是这样觉着的。 “你运气有点背。”代号风车的同族提点道,“那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之前命不好的碰上有人雇忍者要杀他,险些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孩子似乎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代号风车的宇智波止水看了眼宇智波鼬的神色,明智的把这句话咽进了肚子。 年轻人还是摔个跟头好点,不然怎么都明白不了厉害的。 丝毫不知前辈“拳拳关爱”之心的宇智波鼬就这么遇上了自己忍者生涯的第一次滑铁卢。 他一开始就认出来了,樱发碧眼,孤儿,年龄和弟弟恰拉助差不多,是四代目火影的独子,名为春野樱的可怜孩子。 然后不过才第一天,宇智波鼬就被他叫出来使唤着帮忙拎东西了。 宇智波鼬:?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精准走到自己面前,伸出小胳膊打算拎住自个儿衣服的小孩,下意识用了个替身术。 不好!下一秒宇智波鼬就反应过来,自己做出了最坏的反应。 一抓抓到了根木头的春野樱当时就笑了。 “你是新来的吧?今天就你一个人,不会有人看到,没关系的,就帮忙拎个东西嘛。” 宇智波鼬打定主意要装死了,就当那根木头是天上掉下来的不好吗?小孩子应该都很好转移注意力的,就好像自己当初一不小心揪疼了自家弟弟的脸蛋,不也是只用一根棒棒糖就让他忘了想哭的事了吗? 结果樱发的孩子转着头四处看了看,又一次精准无比地走到了自己面前,伸出了他的罪恶之手—— 如此数次后,被小孩子无形之中予以痛击的宇智波鼬终于一脸服气地拎着袋子,闪身去了春野宅,做了回春野家的搬运工。 惹不起但躲得起,这次被抓住是自己小看了对方高看了自己,就不信下次还能再这样,让他宇智波鼬颜面扫地! 一个月后的宇智波鼬简直想抽当初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让你能!让你 能!让你不服气! 这年头忍者遍地走天才不如狗,他宇智波鼬顺风顺水了十几年,终于在这块名叫春野樱的绊脚石上头,撞了个眼冒金星头重脚轻。 即便是后来他脱离了新手期,终于开始接手正常暗部的任务的时候,宇智波鼬也忘不了那个叫春野樱的孩子——在暗部之中,春野樱这个名字已经成功脱去了四代目之子的大帽子,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冉冉升起吓死其他村子的新人小苗苗。 宇智波鼬甚至见过声称要在暗部扎根到地老天荒,想等春野樱进来给他点关爱瞧瞧的家伙……别说,有过这个想法的人还真不少,可惜基本上都是没捱得过几年就挂掉了。 宇智波鼬收起手中甩干净了血迹的苦无,也收起了回忆过往的思绪,他转头看着一旁微微喘息的春野樱,樱发少年的身体被包裹在千篇一律的暗部服装里,单薄的不像样。宇智波鼬一度以为自己的体格已经足够瘦小,却没想到同春野樱相比自己已经算得上强壮。 “任务结束。”春野樱说道,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呼吸,看起来像个老练的忍者,可宇智波鼬知道,这不过是他第三次出任务—— 他果然是个天才。 介于当初放下豪言壮语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的暗部前辈们死的死遁的遁,作为为数不多真的等到春野樱进了暗部的人之一,宇智波鼬一瞬间有想问问春野樱,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曾经有这么一群人在暗处悄悄看着他。 但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下一秒,理智就制止了他。 没有几个孩子的童年会如同春野樱这般,伴随着暗部的监视和父母的缺失,包围在各种意义不明的目光中,艰难又奋力地去成长。哪怕春野樱自己看上去并不在乎,但这个问题也并不是可以随意开出的玩笑。 “走吧,你该去交任务了。”春野樱说道。 心里挂着事的宇智波鼬应了一声,毫无异议地先行离开,给他留下空间换下这套同“四代之子”并不相干的衣服,恢复平时的打扮,再偷偷溜回村子里去——这是一开始,春野樱就同宇智波说好的流程。 春野樱叹了口气,他俯下身捻起一根白色的长发,稍微等了一会,估计按照宇智波鼬的速度已经离开了这片地方,这才直起腰来出声问道。 “前辈,还不出来吗?” 空荡荡的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仿佛在质疑他的判断。 春野樱垂下眼帘,平静地说道。 “您恐怕不太清楚,我从出生起就生活在不同暗部的监视之下……” “所以,请不要再做无意义的试探了。” 木屐踩在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春野樱转过头去,毫无意外之色地对上了不速之客的双眸。“久仰大名了,” “三忍之一,狂鬼自来也大人。” 樱发的少年注视着对方漆黑的眸子,突然觉得似乎有哪里同他一开始设想的不太一样。 “……是小樱啊。” 白发的男人低头看着他,缓慢地说道。 春野樱一瞬间差点没有维持住自己的表情管理,他确信以及肯定自己从未真的见过这位三忍之一的强大忍者,这样看来对方的熟稔态度就十足的让人警惕了。 但很快,一切问题都随着自来也的轰然倒地,而被一头雾水的春野樱通通咽进了肚子里。 好吧。春野樱颇感麻烦地皱起了眉头。 现在,他,春野樱,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忍校应届生,应该怎么才能解释自己遇到了不明情况的三忍之一,并且还能自己把他拖回去这件事情? 22. 月读世界性转樱⑤ 自来也是在一个深夜突然惊醒的。 他还记得自己弟子麻木的双眼和毫不所动的神情,记得被海水逐渐淹没口鼻不受控制的冰冷,记得五脏六腑被水压彻底控制的痛苦——然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天花板彰显着他还活着的事实,而一旁樱发的少年伸出手,稳准狠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少年赶在他反抗前飞快地低声说道,翠色的眸子在月色下朦胧地反射着光芒,“不想给我带来麻烦就安静点,自来也大人。” 自来也一口呼喊梗在了喉咙里。高大的白发男人沉默着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不会出声,于是春野樱慢慢地松开手,扶他坐了起来。 自来也慢慢地看了春野樱一眼,贴心地扶着自己的少年骨架还很纤细,但那相对他而言过于娇小的手掌中却握着一把苦无,死死抵在了他的后心上。 ……这不是鸣人那小子喜欢的那个叫春野樱的姑娘吗?怎么这么小,还变成了个小子? 还有,他后知后觉地想到。 为什么春野樱说,自己会给他带来麻烦? “我不想知道您是为了什么而回来的,您一贯都不理会这些繁琐的俗事。”春野樱拿出一张纸,单手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而后推给了他。 “但倘若您不想被三代大人当做政治作秀的手段而带来更多的麻烦,就请看在小子帮了您一把的份上,尽快养好身体,离开这里吧。” 三代大人……日斩老师还活着? 他估算了下眼前人的骨龄,惊愕的发现,如果不是他疯了的话,那按照这个名为春野樱的少年所说,现在应该是对于自来也本人而言,“过去”的时间段—— 大蛇丸没有颠覆木叶,三代没有死去,纲手没有继任火影,晓和佩恩的阴谋还没有揭露。 他原本焦躁不安的内心突然冷静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自来也从善如流地拿过笔来写到。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本该是个姑娘的春野樱变成了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家伙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小心自己已经逝去的老师猿飞日斩,但的确是他救了自己。 既然救了自己,又是这副作态,必定是有所求的。自来也深知这点。 “晚辈没有什么企图。”春野樱写到,“只不过是您的存在会让晚辈很难办,倘若非要说出什么一二三,晚辈唯一的请求就是,哪怕不参与一些事情,也请别轻易破坏什么。” 越发奇怪了,不论是春野樱,还是这个木叶村。自来也能够感受到在这个房子周围还有其他潜藏起来的家伙,既不抱有善意也不存在怨恨。 ——是暗部吗,还是说,团藏的人?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他思忖着,却还是点了头。 没必要给这孩子找麻烦,不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他还活着,多少都不会真的毫无办法……作为影级强者,该有的傲气和自信,自来也是确实从未缺少过的。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晚辈就该退下了。” 春野樱写道,自来也忍不住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虽然抵在自己后心的苦无稳当的不行,但肤色白皙的少年眼睛底下确是肉眼可见的青黑色,也不知道之前守着自己熬了多久——想到这里,自来也免不得有点愧疚,但还是提笔写下了这个问题。 “你是谁?” 他听到身旁的少年克制地吸气,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然后在一片沉默中,再次被推过来的纸张上所写的字样同样震慑了他的视觉神经。 “四代目火影遗孤,春野樱。” “你不是自来也大人。” “你是谁?” 自来也感受到后心处的苦无被更加用力地抵在后心,樱发的少年站了起来却丝毫没有影响苦无的位置,这份控制力是这个年纪少有的优秀——都到这个时候了,自来也还是能走神想到这样的事情上。 我真是太心急了,这不应该……不应该的。 发现事情有点失去控制的春野樱低声问道。 “你究竟是谁?” “我是自来也。”自来也回答道。 “你不是,”春野樱深呼吸,竭力保持着冷静,“我一开始就应该发现的……你居然会不问水门前辈的情况。” “我劝你尽快坦白自己的身份,这里被暗部和根24小时监控着,我刚刚已经发出了警告,最迟几分钟后水门前辈和玖辛奈前辈就会来揭穿你的伪装。”他冷声说道。 “为什么你会被监视起来?”听到弟子居然还活着的消息固然让人震惊,但眼前这个名为春野樱还自称四代遗孤的少年所透露出的信息量更让他觉得心惊。 就连鸣人、九尾人柱力,当年也没有这种程度的监视! “我不是说过了吗。”春野樱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手中的苦无用力刺下。 “因为我是四代遗孤,仅剩的英雄之子。” “英雄之子不应该……”自来也反手扭住春野樱即将把苦无刺下来的双手,想说英雄之子应该受到大家的尊重和敬仰,却又想起鸣人的境遇,一时间竟卡壳了。 “这些话你留到刑讯班再说吧。”樱发少年冷笑一声,身体竟然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自来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居然陷入了幻术,双手飞速结印解开了幻术的瞬间,耀眼金发的波风水门一个飞雷神降落到了他身前。 “水门?!”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见到时还是震惊不已的自来也喊到。 波风水门皱了皱眉,心道这又是哪来的敌人居然学老师学的惟妙惟肖,这种等级的家伙这时候出现在木叶简直其心可诛,于是伸手就要凝聚查克拉,没曾想自来也居然先他一步凝聚出了螺旋丸。 “水门,”自来也冷下了面色,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的确有所蹊跷。“冷静下来,我们谈谈。” 波风水门看了看自来也手中的螺旋丸,沉吟着后退了一步。 “……出去说。” 螺旋丸的使用方法只有他和老师知道,就连面麻波风水门都还没来得及教授,自来也用出的螺旋丸很好的让波风水门迟疑了起来,然后选择相信了他。 “辛苦你了,撑到我们过来。”玖辛奈从屋檐上跳下,她拍了拍春野樱的头,语气不像是对后辈,反而像是对同级。 “没关系,麻烦玖辛奈前辈了。”春野樱说道,自来也注意到这个少年此刻似乎换了一副面孔,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无害的气息。 他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春野樱的家,在看到玄关处“四代目火影”的御神袍时,目光停滞了一瞬,而后又迅速移开。 < p>——处处都透露着诡异,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自来也心道。 # 自来也大人回来了——这个消息是在午饭时间的天台聚餐时,由恰拉助说出来的,话语落地的瞬间就引发了这个奇异的三人小组的一阵寂静。 “怎,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恰拉助被这个气氛镇的浑身一个机灵。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的消息也能这么快而已。”波风面麻狠狠伸了个懒腰,打开了手中的便当盒,“你家里总算肯和你说点正经事了?” “我家一直都有和我说好不好。” 不像面麻家什么事都不避着他说的作风,宇智波更加注重培养孩子美好童年回忆,在很多事情上的确会选择避开恰拉助说,恰拉助深知这一点,却也不太服气地反驳。 恰拉助戳了戳饭里美琴妈妈塞进去的西兰花,不太高兴地回应他,“我说出来只是……” “你也甭替樱那家伙操心。”波风面麻说道,“这件事他才是当事人,这家伙可是全木叶最早知道的。” 连我爸妈都没他早。他悻悻地补充道。 恰拉助没话说了,他的确是顾虑到春野樱微妙的情况,想同春野樱共享这个信息的,只是没想到春野樱知道的比自己还早……又想起来面麻也不如春野樱知道的早,小宇智波又坦然了。 春野樱的确是有这个本事最先知道的,是他想岔了。 春野樱咽下嘴里的玉子烧后这才瞥了眼波风面麻,甚至懒得同他拌嘴——在外人眼中,春野樱是外向的,阳光的,让人看着就觉得十分可靠,但宇智波恰拉助和波风面麻这两个同他相处更多的家伙知道,不是这样的。 春野樱这个家伙说的好听点是外热内冷,说的直白点,就是比任何人都要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类型。 这一点从波风面麻热衷惹怒他并同他拌嘴这一点就能很好的看出来了,大部分时候生气的春野樱会撸起袖子和波风面麻打一架,宇智波恰拉助站在中间不知道自己胳膊肘该往哪拐,但偶尔春野樱特别生气的时候,波风面麻就会很惨…… 包括训练被压了一头,考试还没成功超过春野樱,回家还要被家里拎出来和人家做对照组,总之是各种意义上的很惨就对了。 宇智波恰拉助心有戚戚然,头一次明白了自家哥哥千叮咛万嘱咐要对春野樱好一点的用意在何处。 我哥牛逼! (宇智波鼬:不我就是字面意思啊?!) “木叶又要不太平了。”春野樱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面麻和恰拉助俱是一脸茫然地看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话题到底是怎样跳的如此之快的。 “没什么,最近都收敛点吧,”樱发的少年似乎也不太想说太多,或许这种发言也不过是出于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某种近乎预言的直觉—— “毕竟要毕业考试了,还是认真点对待吧。” 但他最后也只是这样说道。 他还是不信任我——波风面麻和宇智波恰拉助都无比确认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一瞬间确实感到了受伤的情绪。 可他们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会改变的。”面麻和恰拉助同时这样想到。 于是三人都低下头去,安静的吃起饭来,天台上一时间寂静了下来。 23. 月读世界性转樱⑥ 这是同自己过去截然相反的世界。 自来也在跟随波风水门进行短暂交流后确认了这一点,而后沉默了许久。得到这一讯息的波风水门与漩涡玖辛奈也异常震惊,但很快有更重要的事情来了——三代目得知了狂鬼自来也的归来。 “如果可以,请您保持沉默吧,老师。” 面对这样的自来也,波风水门请求道。 “不论三代大人下发了怎样的指令……都请您保持沉默,等您回来后我们再做商讨。” “……是同那个名为春野樱的孩子有关吗。”自来也说道,他笑了笑,神情沉稳了下来。“我知道了,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回到过去的喜悦烟云散尽,见识过不少事情的自来也意识到了在这个陌生的木叶,有什么阴影下的布局正在蠢蠢欲动。 不仅关乎火影遗孤,甚至连人柱力也有所牵扯,教自己的弟子如此谨慎行事……看来这个世界里,自己要小心行事才行了。 # 指导上忍旗木卡卡西正在为自己新鲜出炉的学生们感到头痛。 虽然他一贯认为年轻人需要有充足的活力与热情迎接每天的挑战,面对孩子们之间的矛盾也可以神经大条的一笑而过,然后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技巧使得他们团结起来——比这些孩子多长的这些年岁里,copy忍者毕竟不是在吃干饭度过的。 但显而易见的,被分到他手下的刺头儿们,都不太吃这一套。 宇智波族长家娇生惯养的幼子——天真,想法简单,崇拜兄长,偏科严重,还很容易相信他人。 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的孩子——中二,心思敏感,厌恶同伴,个人主义,还经常性不听指挥。 四代目火影遗孤——表面上看起来是最正常的一个,性格细致,极受欢迎,聪慧认真,可惜满怀心事,难以同他人交付信任。 这样的组合,在面对班级任务时,屡次失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又不能让他们回炉重造。”卡卡西头秃的薅了把自己的头发,而后认命的站了起来。“果然还是需要那个吧……试炼什么的?” 作为老师的旗木卡卡西在头疼团队合作问题,春野樱同样也在头疼这个问题。 恰拉助和面麻二人不知为何,最近简直势同水火一样的针锋相对,不仅互不相让,甚至背着他有了不少私下的单挑。 这可不行啊,小组协作不够融洽的话,出村去就是送菜,更何况他们班是如此特殊的组合。不论是恰拉助还是面麻,在春野樱看来都是如同尚未驯服的凶兽一样的家伙。 面麻体内仍有不为人知的九尾姑且不谈,恰拉助身为族长幼子娇生惯养,但开眼速度也并不缓慢:或者说,这样无忧无虑的小少爷,血继限界天赋有点太好了。就连没有家族血继限界,看起来是弃子的他,也拥有让三代愿意为之在政治赌局中下注的特殊才能。 至少在中忍考试之前,他们这个奇特的三人小组,都仍然需要木叶的庇护,而中忍考试之后…… 很有可能便是离别之时。 春野樱半阖着眼眸,手中浅绿色的查克拉光芒在覆上伤口使其愈合后转瞬即逝。宇智波鼬惊叹的看着纯熟使用医疗忍术的樱发少年,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相比之下,恰拉助是多么幸运的孩子啊,能够在父母与兄长的羽翼下安然成长,从不必忧愁什么。而眼前的少年不仅要早早的为自己挣出一条路来,还要担忧提防着别的更遥远的未来—— “辛苦了,樱。”他说道,而后拍了拍坐在那里的搭档的肩膀。“鬼鲛,该走了。” 比宇智波族长所了解的要更为紧密的,名为晓的组织同春野樱之间的联系,正是由宇智波鼬主导。对村子,对家族,对未来,这个年轻的宇智波显然拥有比一般人更加深远的思考,也显而易见的更加容易变通。 只需要一点点的,关于他所在意的事情的暗示,就能给宇智波鼬打开一条全新的思考道路。 春野樱一直都很明白自己应该怎样做,宇智波鼬亦然,同佣兵组织进行这样至关紧要的医疗救助,至少能让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鸟儿多了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 “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樱小子。”鬼鲛颇为可惜的感叹了一句,“那样之后岂不是行事要方便的多,没有烦人的监视者们,大家也不必再偷偷摸摸的来了。” “我于此间的羁绊尚未结果。”春野樱说道,他洗净自己的手掌,平静的回答。“弥彦他们都已经知晓的,所以不用再劝我了。” 鬼鲛很是可惜的大声叹气,而后乖乖跟随宇智波鼬离开了这里,医生总是能够拥有特权,尤其是显而易见未来还会变得更厉害的医生。 这般年纪便能自如施展掌仙术,想必只要给他一个正式学习的机会,会很快就无法遮挡住这出色的才能了吧?宇智波鼬深知这一点,又听鬼鲛提了一次招揽的意向被拒,也因此更加不明白春野樱坚持要同“晓”这一佣兵团保持联络的原因。 这一点,他是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宇智波,波风,火影,被三个圆圈同时交叠在其中的,正是名为春野樱的个体,宇智波亏欠于他,波风迁就于他,三代窥视于他,团藏探寻于他,不论春野樱本人是否愿意,那些强加与人的意志已然早早侵入了他原本的生活。 或许就此沉寂,或许半途夭折,或许真如同三代所说的那样成为所谓的承继者……所谓的英雄之子,带给春野樱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荣耀与责任,而是无穷无尽的烦恼与麻烦,更无法让他交出真心,吐露自我所遭遇的困境。 行走的少年似乎随意的捏了捏肩膀,被锐器击穿一般的疼痛蔓延开来,而后他放下手掌忍耐着痛楚,对家门前突然造访的客人露出与往日并无不同的微笑来。 “——是自来也大人啊。” # “现在的木叶就像个漂亮的金丝笼子,外面看着漂亮,里头却关着囚鸟。” 春野樱说道,火影岩上风声呼啸而过,把垂下的发丝吹开,露出他初露棱角的侧脸。自来也深深的注视着樱发的少年,在将脑海中曾经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尽数抹去后,终于确认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你想离开。” 明知道外面对你来说很危险,但木叶与之相比居然是同样的危机四伏吗? # 自来也能够成为忍界知名的影级忍者,自然也具备强者应有的敏锐与观察力,当他认知到这个世界的人或许同自己所知的发展截然相反时,关于面对陌生的猿飞日斩应该怎样应对,似乎也顺理成章的有了答案。 猿飞日斩是否看出破绽也无所谓,波风水门与漩涡玖辛奈在一夜商讨后同自来也早就敲定了方案,只要自来也依旧和从前那样在外游历,不论三代后续有什么布局都无法成行。 唯一意外的,就是他眼前名为春野樱的少年。 “三代大人一直想要弄清楚春野一族的血继限界,又因为那孩子的身份问题……另一个世界的自来 也老师,不要再趟这滩浑水了。” “但是水门,”自来也看着波风水门,“春野到底有没有血继限界,你们都非常清楚,不是吗?” 作为从建村起始就落脚于此的小族,不论是族谱还是过往经历,只需要整理资料就可以轻松分析出来,春野一族根本不可能拥有血继限界才是。 “可是自来也老师。” 波风水门咽了咽口水,偏过头去逃避开了自来也过于直白的注视。 “如果大家不这样想的话……那么没有战功也毫无功绩的春野四代目,最初到底是依靠什么通过顾问审查,从而成为了火影,又是用什么控制住了暴走的九尾呢?” 自来也愣住了,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学生,一瞬间感觉自己手脚发凉——明明忍者常年维持着查克拉循环,应该不会感觉到这种变化才是。 “所以你就这样和其他人一样默认着,放任他们去把所有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啊,老师。”波风水门说道,那双蓝色的眸子中闪动着软弱和平庸。“如果我挺身而出的话,玖辛奈怎么办,我的儿子面麻怎么办?” “……我明白了。” 自来也舒出一口气来,却并不觉得内心痛快,他回想自己在这木叶村短短一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宇智波一族平和安宁,鸣人得到了美满幸福的家庭,水门没有死去,相比之下,现在木叶的发展似乎是非常不错的了。 如果他没有见到春野樱。 如果救了他的不是春野樱。 简直就像…… 自来也忍不住想道。 简直就像是,牺牲了这个孩子的幸福,才换取得到了这个世界木叶的平和一样。 自来也打算即刻便从木叶离开,如原来的自己所做的那样,首先好好探查一下诸国动态再做打算。 曾经经历过的师徒相残的血色回忆和“晓”的斑斑劣迹被先行按下,倘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的经历诉之于众,恐怕并不会得到理想的结果,更何况在发展全然不同的如今,事情的脉络究竟如何还难以分说。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再见一见春野樱。 于是,整个木叶最高的火影岩上,一老一少坐在那里,自来也对春野樱问道。 “你觉得现在的木叶像什么?” 那孩子回答道。 “像个笼子。” “你想离开。”自来也说道,“离开之后呢?” “不知道。”春野樱说道。“在我没有切实那样做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 他从波风水门那里得知了自来也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木叶的消息,也知晓了在三代那里,这位狂鬼大人给出了足够具有说服力的说辞,莫名其妙带回三忍之一的事情至此可以说勉强算是翻过篇了,而这位自来也会很快离开木叶,往后尽量不再接近此处,就像曾经的自来也大人一样。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木叶吗。 “自来也大人的话,又是怎样看待这边的呢?” 春野樱看着脚下夜幕降临后灯光亮起,一片繁华安宁景色的村子,缓缓转过头去,天穹上悬挂的明月播撒下光辉,在那双翠绿的眸子里清晰的映照出身影。 自来也注视着倒映在少年瞳眸中的月轮,某种无法明确缘由却真实存在的寒意,一瞬间便袭卷他的背脊。于是自来也回过头去,于是在他眼中,终于完整映照出那诡秘星球的模样。 ——那是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24. 月读世界性转樱⑦ 是什么。 那是……什么? “您注意到了啊……” 樱少年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我所能认知到的,这个世界最大的’异常’,在您到来之前,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发觉到。” “所以说,自来也大人……” “这样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 旗木卡卡西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任务对付这群毛孩子们。 “要听从那一位大人的指令出村演习哦?” 波风面麻与宇智波恰拉助对视一眼又各自撇开,而后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樱,和我一起!” 恰拉助到底在想什么! 波风面麻颇为嫌恶的看着一脸不服气的恰拉助,心中怒火中烧。 这吊车尾的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春野樱现在的境遇有多危险啊?!如果无法表现出来他对自己的控制性,不知道什么时候,樱就会悄无声息的被暗部或者根部的人,用什么研究血继限界的借口带走的! 恰拉助也愤怒的看着波风面麻。 任性也多少适可而止吧拜托?面麻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樱究竟有多难做啊?!跟九尾走的太近,以后万一面麻控制不住尾兽暴动,樱绝对会是第一个被扔出来用来牵制失去理智人柱力的牺牲角色! “嗨嗨!不可以和自己的同伴吵架哦?”旗木卡卡西说道,他按住两个熊孩子的脑壳,转而对春野樱问道,“小樱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春野樱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你们再吵下去恐怕就需要换人了吧,把我换成一个能调节你们两个之间关系的忍者?” “……嘎?” “怎么会这样?!” “卡卡西老师?”春野樱平淡的看着旗木卡卡西,“这个小队里,只有我是可以随时更替的对吧?” 真是一个不肯吃亏的小鬼头啊。卡卡西眯起眼睛,认真的对另外惊愕的二人说道。 “的确是这样没错……” “所以为了留下同伴,孩子们,努力找出和对方和睦共处的方法吧?” “可恶……如果为了樱的话。” “我…我明白了。” “大家好好相处吧,我非常期待我们的未来哦。” 骗人的。 春野樱习以为常的勾起嘴角,内心却平静的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不论这个小队相处的怎样,未来他们都注定不会同往常其他人一样并肩同行。 因为…… 他“看”到了。 春野樱,四代火影之子,英雄遗孤,受三代火影与团藏大人的照拂成长起来,与人柱力同宇智波有所牵扯,这是大部分人所了解的事情。 毫不关心高层博弈的旗木卡卡西本来也应该只知道这些,但是很不巧,那些除了他自己以外尚未被其他人所知晓的消息,要比别人再多上那么细微的一点。 被人们所猜测的,春野的血继限界,在名为春野樱的孩子身上所体现出来的,是比起“直觉”更加准确和可怕的东西,被称之为…… “【春野的预言】”。 那孩子是预感到了什么吗。 旗木卡卡西默默的注视着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而后他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会没事的。他说。 “那么,出发吧。” 自来也在离村之前,接下了带第七班出任务的请求。 名为波之国的小国,受到商人的压迫,需要忍者去帮忙保护造桥师的安全,让大桥成功建造,从而给平民百姓留出一条生路。 据他所知,第七班会在此次任务中遇到雾隐的忍刀七人众之一。让他没想到的是,春野樱也知道。 “但是。” 那孩子对他说道。“或许会遇到截然不同的状况。” 那样的表情和语气,与其说是描摹某种可能性,不如说是对必然发生什么事情的陈述句。 以此为赌注,赢得承诺的春野樱对自来也做出了请求:“请在中忍考试后,带我走。” “带你走后,你又想要做什么?”自来也忍不住这样问他。“获得力量?寻求真相?还是单纯的逃避现实?” 春野樱闻言,颇为不解的歪了歪头,反问起了一脸忧心忡忡的自来也。“您并不想让我出村,为什么?” “因为……”自来也张口欲言,却被春野樱制止了。 “您真是个温柔的人啊。”春野樱说,他注视着自来也,就像注视着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一样。 “不必担心,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如果能够听您亲口告诉我这个世界究竟哪里特殊的话,那就更好了……嘛,先不提那样遥远的事情了。” “毕竟在此之前,我有还没有完成的事。” “——我知道了。”自来也伸出手去,揉乱了故作老成的少年的樱发。“不要想太多了,既然答应会帮忙,我就一定会做到!” 春野樱没有再回答什么,他只是顶着有些凌乱的发丝,对自来也露出一个终于符合了这个年纪的,带了几分稚嫩意味的笑。 他还是个孩子啊。自来也有些难过的想到,面上却给出了认真的笑容。 啊、对这样良心尚存的自来也大人,稍微有点愧疚了呢。 春野樱揉了把恰拉助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同面麻开着玩笑。“或许面麻不久后就要不和我们在一起出任务了哦?比如拜了自来也大人为师之类的——” “我才不会拜他为师……”波风面麻露出一个略微无语的神情,“该学的老爸老妈都会教我的,你不要随随便便给我增加奇怪的设定啊!话说为什么不是恰拉助!” “恰拉助…?”春野樱同一脸懵逼的小少爷对视一眼,摸了摸下巴说道。“不行啊,想不出来恰拉助拜师的可能,连以后他进根部的样子都想象不出来。” “问我为什么肯定恰拉助将来会是根部?” 春野樱神秘的笑了笑。 “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回去问问再说吧?” # 继上次专门谈话后,猿飞日斩久违的再一次见到了春野樱,他放下了手中的水烟袋,对少年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是小樱啊,忍校毕业后这次专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呢?” “马上停下暗地里对九尾的实验。”在猿飞日斩屏退了周围所有的暗部后,春野樱说道。他注视着面前平静的老人,在对方若有所思的叩桌声中吐露了自己舌尖上含卷半晌的后半句话。“三代目火影会死。” 笃笃笃的声音并未间断,猿飞日斩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五代目火影是?” “千手纲手。” “理由?” 春野樱翠色的眼眸逐渐失去了焦距。 “尸鬼封尽。” 樱发少年空茫的注视着某处,伴随着规律的敲击声将掌控者想要的情报尽数吐露,面色也飞快苍白。 “尾兽…暴走,砂忍袭村,封锁,尸鬼封尽,三代目猿飞日斩死亡,五代目千手纲手继任……” 叩击声被意外打断,戛然而止的瞬间,春野樱咳出了大片血液,面如金纸的昏厥过去。 “——猿飞日斩!!!” 志村团藏那近乎暴怒的声音揭示了他十分不平静的心情。“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我!” “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带着面具,发丝卷曲的青年及时扶住了失去了知觉仰面倒下的春野樱。 “风车,带他走!” “是。”名为风车的根部抱着少年瞬身离开了火影楼,下一秒,两股不相上下的查克拉猛然爆发! “真是厉害的后辈啊。”猿飞日斩看着今晚不请自来的志 村团藏,意味不明的说道。“兆有一个好儿子。”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强迫那孩子使用这种力量!”志村团藏举起拐杖,狠狠劈碎了猿飞日斩面前用来隔开二人的办公桌。 “木叶身为忍者大村的底气呢?!你站在影级巅峰的自信呢?!日斩,你居然企图让一个孩子来代替成人的责任!” “首先春野不会犯错——其次,团藏,你脾气太盛,还总是将我的意图想的如此狭隘。” 不过愕然片刻后,猿飞日斩便适应了现状,轻车熟路的躲开攻击轨迹,语气平静的回答他。 “只要将结印顺序牢记在心,水遁总不会变成土遁,对我来说血继限界也是如此。” “是,所以对你来说,一个活生生的人总是不如他的血继限界重要!”志村团藏指责他,“你明知樱那孩子已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 “血继限界总会有所极限,”猿飞日斩说道,“而我还不清楚他的极限在哪里……或许没有极限也说不定,他的价值或许能够抵过一整个中型忍村。” “拥有这种力量,你知道我们在任务中可以避免多少牺牲,为木叶保留下多少有生力量吗?团藏,不要在你不擅长的谋划方面同我争论,这毫无意义。” “我知晓你一贯有谋算,但那不叫避免!”志村团藏反驳道,类似这样的对话,他们之间已经进行了无数次。 “现在可以依靠这种力量避免,将来呢?这样倚仗外物得来的东西,哪怕让木叶发展了起来,等到失去了这种力量,后辈们又怎么才能保护那样的木叶?” “所以我只是很简单的使用了它。”猿飞日斩平静的回答,“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拥有正常的孩子应该有的生活……” “你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志村团藏着实很久没有听到同伴这样说话了,气的他拽住了猿飞日斩的衣领指着窗外的火影岩质问他:“日斩,你还想要怎么使用?四代留下来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你看着四代的影岩,你扪心自问,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 “只要能够保护到村子,”猿飞日斩按住了志村团藏的手腕,语气依旧不缓不急。 “我不觉得自己会有哪里对不起他,兆一向都是个好孩子,所以他会理解我的。更何况四代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我们实际都并不清楚,阵亡这样简单的结论并不足以代表什么,不是吗?” “日斩,你——” “看来这次你真的很愤怒啊。”猿飞日斩注意到志村团藏保持结印状态的手,直直的看向他。 “怎么,想杀了我吗?暗部的通讯密码你都知道,如果我死了也不会出太大乱子,五代目的话纲手或许能做的很好……” “不必激怒我,我不会动你。” 志村团藏僵硬半晌,还是后退一步,松开了自己的结印。“你是老师亲自指定接任的火影,或许这便是老师的意志……” “但这次,你的确过界了,日斩。” 志村团藏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而后甩袖而去。 “废掉那个心理暗示,从今天起,春野樱的监视权由根部和顾问团全盘接管,我会同炎与小春做出必要说明,至于别的,随便你。” “这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你能记住。” “啊。” 猿飞日斩注视着志村团藏离开后空荡荡的办公室,慢慢坐回了椅子上。月光透过窗户照亮办公室里的墙壁,他看着照片里面容普通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兆,你真的有一个好儿子啊——” “告诉那些人,九尾的‘训练’可以先停一停了,调情报部门去查砂隐,盯着一尾人柱力的动向。” “是。”重新部署回来的暗部应答道。 “另外。”猿飞日斩说道。“把大蛇丸叫回来吧。” “我有话要嘱咐他。” 25. 月读世界性转樱⑧ 宇智波恰拉助不出所料的,在餐桌上直接对父母和兄长问出了“为什么将来自己会去根部”的问题。 “是樱告诉我的,他说这种事情还是你们和我解释比较好一些?”恰拉助对宇智波鼬说道,“哥哥,我们家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需要我去根部?” “这件事鼬也知道的不太清楚哦,还是让爸爸告诉你吧?”美琴对恰拉助说道,富岳放下筷子,微不可查的对鼬点了点头,于是宇智波鼬得以出了家门,而后急匆匆的寻到了宇智波止水的住处。 “去找团藏大人,告诉他‘有人目睹春野樱独自一人踏入了火影楼’。” 而后,他们再次见到的,就是被宇智波止水带了回来的,已经昏厥过去的春野樱。 “三代似乎用了什么方法去控制这孩子,让他说出一些‘看’到的东西,”宇智波止水告诉了宇智波鼬自己在火影楼的所见所闻,“团藏大人愤怒的有些不同寻常……我怀疑这并不是第一次或者第二次。” “原来如此。”宇智波鼬叹息道,“这就是他的求救方式,难道就连这样的结局也能预料到吗。” “谁知道呢。”宇智波止水说,“他到底想什么大概没有人能知道吧,不过总归还是个孩子呢,若是有难过之处,我们帮帮他便是了。” “你说的对。”宇智波鼬回答。“……也只能这样了。” 春野樱醒来时,对于自己身处宇智波家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被人们用看病号的眼神对待也没关系,仿佛易碎品一样小心谨慎的同他对话也没关系,因为最重要的事情开头已经完成了。哪怕猿飞日斩意识到了他是故意的,也只能按照所谓的“预言”去做。 关于违抗“预言”会造成的后果,从日向日差瞬间消失上所获得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痛到教人铭记在心。 这只是未来要做的第一步。 春野樱对自己说道,他按着自己的胸口,头一次由衷感谢着这份本不应由他来承受的痛楚。 达成目的即是正义,三代大人既然言传身教,早就应该对于这种局面有所预料,因此他丝毫不担忧后续的发展,而是对宇智波富岳投下了一枚炸弹。 “有人觊觎着写轮眼……” 这件事宇智波富岳早有预料,让他未曾想到的是后半句话。 “来自族内的族人?需要我清查族谱?” “觊觎这份力量的正是一脉相承的宇智波,具体如何恕我不能详细解说……突然这般拜托,也是事发突然,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春野樱说道,他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同宇智波富岳慢慢的说道。 “此番火影楼相见,我宣告了三代目的死期。” “三代目……” 猛然得知这一重要讯息的宇智波富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宇智波需要做什么?” “告知这个消息只是因为恰拉助是我未来生死之交的同伴……仅仅只是这样的说法恐怕不能说服您和您身后的前辈们,那么,请让我同大蛇丸大人在三代召回他之前先见上一面吧。” 春野樱注视着宇智波富岳,直让这位一族之长不自然的偏过头去。 “非常抱歉,我……” “富岳前辈此前愿意扛着一族的压力,毫无根据的相信我、支持我一介遗孤,春野樱已经感激不尽,如今也不过是只言片语的事情,您不必如此心怀愧疚。” 他平静的说道。 “倘若您实在是过意不去的话……这只是等价交换罢了,不是吗?” ——只是春野同宇智波之间的等价交换。 宇智波富岳苦笑了一下,而后面色平静下来,对春野樱应答道。 “最迟两日,会在三代之前让你见到大蛇丸的。” 与志村团藏和大蛇丸一明一暗的合作,是宇智波一族即便经历了各种风波后,却依旧稳稳屹立于木叶中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一点,无论是躺在床上的樱还是站在床前的富岳,对此都心知肚明。 “父亲。” 宇智波鼬推开门,打破了室内有些凝滞的氛围。 “族人有事找您,这里就先交给我吧。” 春野樱趁着宇智波富岳同宇智波鼬交谈的功夫,稍稍的挺直了腰杆。说来好笑,在面对宇智波富岳都未曾害怕过的他,居然会紧张于宇智波鼬的到访。 但回想起宇智波鼬做过的事情,春野樱又释然了。 宇智波鼬是比起他的父亲宇智波富岳来说更能够成大事者。 他不仅对春野樱的一切了解甚深,还拥有早就已经跳出了族群和简单的利益与仇恨,并且放大到了整个木叶的范围的心胸。这样相对而言更加宽广的眼界,既是春野樱愿意争取他立场的原因,也是春野樱紧张他看透自己意图的根本。 春野樱所想要做的,是忍界成立千年来前所未有之事,是绝对不会被人理解的绝望救济,为了达成这一目的,木叶是最好也是最难以规划的起点。 怎么可能不紧张,怎么可能不害怕,天选之人接二连三的诞生于木叶,甚至同自己的命运维系到如斯紧密的地步,他看的越多,就越发难以接受。 春野樱本可以不去理会这些的,他知道,倘若自己不去做这件事情,掩耳盗铃的闭塞视听,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发现,这个世界的真实究竟是何等的诡秘。 但我做不到。 春野樱几乎自嘲的在心中念道。 他带着微乎其微的希望,把自己放上了赌桌,春野、宇智波、波风、团藏、三代目、根部、暗部、“晓”、三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将他绞困其中,中途死去也不是不可能,被同伴背叛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在达成目的之前,竭尽全力的活下去才是第一任务。 没有家族力量的支撑,那就用人心让他们和自己站到一起,没有血继限界的诱惑,那就用自己的特殊让他们认为春野拥有能力,没有切实可靠的保护,那就用利益把他们和自己捆在一起。 这样一点一点艰难坚持下来的春野樱,在无数巡回重复的梦魇之中,终于等到了合适的破局时机。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出现了第二双同他一样格格不入的眼睛,另一个世界自来也的到来,让春野樱总算下定了加快速度的决心。 正因一路走来都是如此胆战心惊,哪怕春野樱清楚的明白,双方信息的差异会模糊掉他人眼中自己真实的想法。但一旦回想起过去曾经少有的几次交谈中,自己无意间所袒露给宇智波鼬的态度,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春野樱,就无法不去考虑或许被宇智波鼬猜测到什么的可能。 所幸,直到如今,虽然有所偏差,但春野樱曾经所设想过的一切,都可以说得上一句发展顺利。 “樱。” 送走了宇智波富岳后,宇智波鼬对樱发少年开口说道,他看着突然被叫了名字显得有些茫然的春野樱,想起这个年纪却天真依旧的恰拉助,不由得伸出手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事情,多少试着依靠一下同伴吧。” 于是突然被这样子安慰了的春野樱,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短暂的空白。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睛,逐渐反应过来宇智波鼬的发言本质上是源于昨晚的突然行动有些心急,于是樱发的少年微微侧了脸过来,而后笑了一下,回答道。 “……我知道的。” 他知道的 。 团结协作总比单打独斗强,这是在忍校的课本里、从春野樱的父母的悲剧里,从无数亲眼见得的案例中得出的道理。 但春野樱无路可走,他无法同任何一个人说起自己真正看到的东西,那是不论如何都难以理解的真实,也因此只能独自消化无数的冲击。 ——于这偌大木叶,他竟无人可依。 “我知道的,下次不会这样了。” 宇智波鼬听春野樱对他说道,樱发的少年说话时气息平稳的同他解释事发缘由,脸上慢慢的带了点笑模样出来。 “只不过这次事发突然,木叶又要有大事发生了,恐怕未来还要多多拜托鼬前辈和止水前辈了,希望届时不会觉得我太麻烦。”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宇智波鼬想这样说,但他动了动手指,最后依旧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不会麻烦的。” 宇智波鼬总是觉得,经常笑着的春野樱并不高兴。 尽管都是被从小看大的孩子,但春野樱同恰拉助还是不一样的。 恰拉助是被充足的爱意来浇灌着成长的孩子,因此他总是愿意善良的把所有事和人都想的很好。 恰拉助的行事风格不论怎样改变,总是会带有温室里成长出来的痕迹,而春野樱不同,春野樱拥有着他这个年纪本不应该有的思考方式和对于未来的紧迫感。 或许其他人会将其归结为春野樱拥有着能够“看到未来”的能力,但宇智波鼬知道,其实不是这样的。 宇智波鼬会背着族中和村子,同“晓”有所交集,正是因为他被长门、弥彦和小南三人的目标所深深打动,而春野樱之所以会被弥彦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加入,则是来自他寥寥数语间透露出的渴望与恐惧。 “人们不必再刀口舔血,哪怕只是做点杂活儿也能够养活自己,不用担心害怕哪天还在睡梦之中就失去了性命,大家都能拥有肉眼可见的和平安定。” “而我时常恐惧着,哪怕是如今这般的生活,也会在一夜之间如同泡沫一般脆弱的消失殆尽。” 木叶是这样的安定与强盛,春野樱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是否因为自身的特殊而看到了什么场景,宇智波鼬直到如今都想不明白,但他知道的,名为樱的孩子,自始至终都怀揣着难以被人抹除的惶恐与不安。 恰拉助学不会春野樱那般的妥帖心思,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件好事,但对春野樱自己来说,这样的事情又何尝是他应当思考的问题呢? 可宇智波鼬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 于是他只能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又一次说道。 “不会麻烦的。” ……就是这样啊。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春野樱只能露出更大的笑容,认真的回应他。 “我知道了。” 就是这样,来自他人那些恰到好处,毫不过界,绝不踏出一步的关心与妥帖。 春野樱才做不到忽视这世界的一切……才总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到那件事情。 “等村子过段时间忙完中忍考试之后,”春野樱突然开口提议,“我请恰拉助和面麻一起去吃寿喜锅吧——鼬前辈和止水前辈也来,怎么样。” “好啊,恰拉助一定很高兴的。” 宇智波鼬怔了怔,而后温和的说道。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大概会从现在就开始期待了吧?” “那就请他好好期待吧!” 春野樱回答。 “经过漫长忍耐后的食物,才是最美味的食物啊!” “在此之前,一切的经历都是必要的等待。” 26. 月读世界性转樱⑨ 大蛇丸成功同春野樱见面了。 他是知道春野樱这个人的,显而易见。如果不是因为当年三代和团藏的严防死守,或许他一定会选择把春野樱带在身边,好好琢磨他的能力本质与上限—— “但您并没有呢,大蛇丸大人。”春野樱微微的笑了起来,“如果掐灭了一切可能性的话,木叶岂不是就变得太无趣了吗?” “你说的没错……”大蛇丸说道,他注视着春野樱,神色间毫不掩饰自己的狂热。“那么,让我听听吧,你想要告诉我的究竟是什么。” “请您放心,我相信大蛇丸大人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春野樱站在阴暗漆黑的蛇窟之中,药师兜侧目注视着他,恍惚间竟觉得,这孩子仿佛要比自己还要自然的归属于此处。 如果是关于“春野的血继限界”的话,不会有人能比大蛇丸更清楚,春野樱的身上究竟有没有流淌着天生便带有力量的血液。 此前不过是看在自家老师猜来猜去的样子十分有趣的份上,他才没有直接同三代讲明这点—— 大蛇丸饶有兴致的看着樱发的少年,他相信春野樱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但他却在这个时候站在了自己面前。 是想要付出什么代价,来让自己配合他的“预言”吗? “我对三代说,我看到了他的死期。”春野樱率先开口说道。 大蛇丸闻言便眯起了眼睛。 他只知晓老师突然召他回一趟木叶村,却是的确不清楚缘由的,春野樱此话一出,反倒让他高看了这孩子一眼。 “你倒是真敢说出来啊,樱君。” 有胆子的孩子总要比懦弱的孩子更有攻击性,在面对难题时的表现也要更加有趣些。这个年纪就能打破对于“影”级忍着的崇敬心理,不是竖子无知,就是足够自信。 能够得到宇智波的帮助站到自己面前,足以说明春野樱已经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程度了,自信吗……是什么给了他勇气这样回答呢? 大蛇丸好奇极了,他注视着春野樱,想要得到解答,而那少年重新开口回答。 “平行世界。” 在对方瞬间肃然的神情里,春野樱平静的说道。 “……因为我能‘看’到平行世界。” # 让他想想吧,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呢? 啊,对了。是在…… 父亲和母亲死去的时候。 巨大的妖狐仿佛史前的怪兽,漆黑的夜空被鬼魅的火光点亮。呼救、痛哭、命令、遵从,有无数人死去,也有无数人存活,在村子即将被毁灭的上一秒,一道身影拦在了尾兽面前,以一己之力制止了令人恐惧的袭击和崩坏—— 而后,以身殉道。 会有怎样的疼痛呢?被巨石砸穿,亦或是因浓烟而窒息,灼热的火焰舔上皮肤,无情的忍术带起建筑物的塌落。在呼吸都仿佛是错误的可怖痛苦中,年幼的孩子陷入无知无觉的幻梦。 有参天巨木呼啸着拔地而起,魔神般的巨人拔刀斩出,金发的男孩嘶吼着化作血人,黑眸的少年毫不留情捅穿胸口,白眼的天才沾满血迹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绿色和碧蓝的瞳眸交错相间,全然不同的面容重叠之下变得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火影袍背后遒劲有力的字迹,有无数人在远处悲鸣痛哭。 【四代目火影】。 ——我的父亲,他是【四代目火影】。 年幼的春野樱躺在病床上,睁大着无神的瞳眸,听到一旁的大蛇丸合上记录本,毫不避讳他的对三代目猿飞日斩说道。 “这孩子似乎突然在精神上遭受了非常大的痛苦,初步排除了幻术的可能,具体情况还需要后续检验才行。” “那就辛苦你了,大蛇丸。”猿飞日斩说道,他转过脸来注视着失神的春野樱,带有十足怜惜意味的握住了幼童的手。 “要尽快好起来啊,小樱。” “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英雄,所以小樱也一定要像英雄的孩子一样才行。” “要像……英雄一样。”幼童注视着他,学舌一般的缓缓重复道。“要像……” “要像英雄的孩子一样。”猿飞日斩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对他这样重复道,而春野樱也终于不负期望的在几次练习后熟练的回答道。 “要像英雄一样。” “我是……英雄之子。” “好孩子。”猿飞日斩满意的笑了。他抚了抚幼童的发顶,对大蛇丸交代下去:“我会过段时间再带他来的。” 无知的孩童对于面前的老人怀抱了最大的信任,于是在午夜的梦魇中再次挣脱时,他带着脸上尚且未干的泪痕,抓住了火影大人的袍角。 好痛苦。好难过。孩童垂下头来,无数悔恨难过愧疚的复杂情绪在心中激荡,而他翕动嘴唇半晌,却只说的出来这样一句话。 “我看到……” “大家都在哭啊。” “大家为什么在哭呢?”猿飞日斩轻声问他。 “因为……因为……” 眼泪不听使唤的流淌下来,他努力张大了嘴巴,想要用力的呼吸更多的空气进入胸腔,却无法再支撑出更多的空隙。 要窒息了。他想。 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这样的感情……这样的感情……为什么要让我感受到? 死亡的阴影和战火的恐惧如影随形的笼罩住了他,年幼的春野樱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只能勉强的站在那里,无力的呼吸半晌。 那些进入他脑海的,他所得到的知识,看到的场景,倘若让任何一个忍者所知晓,都会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孩子身上承载的是足以颠覆整个忍界的宝贵讯息。 但没有人看到,也无人能够知晓。 猿飞日斩露出合格的面对小孩的专注目光,听着孩童用颤抖的声音说着话。白色的眼睛,死亡,战争,从春野樱口中所诉说的内容,加以提炼后,得到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回答。 干涉到春野樱精神的力量造成了他所见到的这样的画面,可究竟是为何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呢? 安抚完不知所措的孩子后,三代目火影坐在办公室中慢慢的思考着。他也曾经回忆过春野樱的父母,严格来说自从开始接手春野樱这孩子后,他便经常这样做——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忆起名为春野兆的忍者,究竟是依靠什么,又是用了怎样的能力,被自己亲手传授了火影的位置。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干净的就仿佛被人用橡皮擦在涂满铅色的纸张上擦过一样。 不论是询问他的同届,还是他的队友,亦或是走访邻居,关于春野兆和春野芽吹的事情,似乎人人都能说出个大概,又好像人人都不知晓真相究竟是什么样。 猿飞日斩一向主张利 益最大化,不论是宇智波还是日向,亦或是火影本身、普通忍者、无知孩童,只有无数人都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木叶才能汲取到最营养的新血。 他不相信春野兆真的平庸如此。 名为春野的家族,必然自有其独特之处。 那般空白的记忆,猿飞日斩并不陌生。在他还是一个小小忍者的时候,得知了不该知晓情报的忍者就会被清除掉那段记忆。可是,哪怕再机密的文件、再要紧的档案,都不会让已经是火影的猿飞日斩做出清除记忆的决定。 猿飞日斩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了,云隐的突然袭击就像一个巴掌一样狠狠的打在了木叶脸上。日向宗家的大小姐险些被掳走,愤怒的日向一族将那名雷之国的忍者就地格杀,而云隐村传来了不交出日向家主来赎罪就要开战的讯号。 这是毫无遮掩的对于白眼的觊觎。 这等卑劣的谋略让猿飞日斩感到了久违的愤怒,他沉默良久后,令暗部通知日向的族长前来火影楼商讨对策,但令人始料未及的是,日向日足并不仅仅是孤身前来。 他带来了自己一母同胞,却因为年幼而去了分家的兄弟,日向日差的尸体,用以作为日向一族对外做出的回答。 猿飞日斩无比震惊。 日向日差作为拥有血继限界的上忍,其本身就拥有十足的战斗能力,失去这样的战斗力,对逐渐处于剑拔弩张局势中的木叶来说并非一件好事,更何况此时同云隐的军备竞赛木叶并未处于弱势。 在事情本就是云隐不占理的情况下,日向一族如此干脆利落的自斩一臂用以求生,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样的回应懦弱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将日向一族的面子里子全都给踩进了泥地里。 倘若说日向的做法能带来什么…… 大约不过这场战争推迟几年再打罢了。猿飞日斩内心扼腕,为了维护血继限界而设置笼中鸟竟害人至此,着实是让人痛惜。 他颇为头痛的推开文书,窗外的风景是尽态极妍的绚烂美色,而火影的心情却沉郁难言。这样的心情持续到猿飞日斩看到樱色的花瓣从他面前吹过,而暗部恰好前来报告春野樱的行踪。 白眼。牺牲。战争。 是巧合吗? 为了维护血继限界的笼中鸟…… ——【血继限界】。 倘若四代身上所笼罩的迷雾,正是春野的【血继限界】呢? 这想法实在是过于大胆了,猿飞日斩冷静的斟酌着情形,而另一头,前去探望四代遗孤的志村团藏看着春野樱,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 “团藏大人。” 樱发的孩子凝视着他,小小的头脑混沌一瞬,终究是复杂而陌生的情绪压过了恐惧,占据了上风。 “……您这样执着于宇智波吗?” 怀揣着替宇智波一族暂且照拂孩童心情的志村团藏顿住脚步,他注视着春野樱,压下一瞬间心头纷扰的情绪,和颜悦色的问道。 “这句话,是小樱从哪里听来的吗?” 春野樱摇了摇头,在猿飞日斩推开房门的下一秒,毫无所觉的回答道。 “我‘看’到了。” 猿飞日斩的目光闪动一瞬,而后对神情凝重的志村团藏和懵懂无知的春野樱露出了毫无破绽的微笑。 “——小樱,你方才,在和团藏爷爷说什么呢?” 27. 月读世界性转樱⑩ “可即便如此。” 即便被春野樱所告知的消息感到十足的震惊,大蛇丸依旧能够敏锐的发觉其中的问题。 “告知我这一切,也无法说动我在老师面前为你遮掩——” 春野樱的思绪被大蛇丸的声音拉回。 “我当然知晓这一点,只是,既然我此刻前来见您,那便自然有我的道理。” 在大蛇丸意外冷静的目光中,春野樱垂下眼帘,而后那湖水一样翠绿的双眸幽幽的注视着他,开口回答。 “在我所看到的画面之中,让三代大人在这场中忍考试里意外殉职的始作俑者……” “正是您啊,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瞬间收起了冷血动物一般的笑容。 “你在开玩笑吗?” 他沉默着注视着春野樱,似乎是在思忖方才那番话语的可信性。 春野樱却并不接话,也没有准备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对一旁即便努力镇定,也依旧难掩面上惊色的药师兜轻轻一笑。 “我此番专程前来,便为袒露此事,既已对您说明干系,我言尽于此,便不打扰诸位,先行告辞了。” 少年不等对方回应便转过身去,十分果断地走向离开的出口,一步,两步,三步…… “慢着,我何时说过让你离开了?” 大蛇丸沉默片刻后,终是出声制止了他。 春野樱停下了脚步。 樱发少年毫无意外的转头,语气轻缓的对这位心思难以捉摸的前辈问道。 “那么,大蛇丸大人是想好了吗?” 三忍之一的冷君原本平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如果你能看到的话……” 正如春野樱所料,比起他的能力能做到什么地步,大蛇丸更关心的是一切的来由。“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大蛇丸会和三代反目的原因,大蛇丸对恩师痛下杀手的原因,还是春野樱可以看到平行世界的原因? 没关系,这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春野樱清楚的知晓,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对这件事产生了好奇与探究的大蛇丸就已经输了。 为了对得起三代火影为中忍考试做出的筹谋,他会毫不客气将这位冷君大人一起拉下水的。 “想让风车转起来,只需要等起风了便是,”春野樱语气轻快地给出了让大蛇丸出乎意料的回答。 “您又何必非要去追究那风究竟是从何而起的呢?” 啊、这样的回答…… “虽然不明白你所看到的未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也的确像是我会做出的事。” 大蛇丸听进了春野樱的话,而后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想法。他细细的看了眼春野樱,说话的语气同一开始时已然有了明显的变化。 “真是过分自信的后辈啊……只是为了取信于我,就这样将自身底牌全部暴露出来,就不怕我将你出卖吗?” “我知道,大蛇丸前辈是不会这样做的。”接受到了善意的信号,春野樱也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称呼。“因为我与您有着殊途同归的目的。” 从意识到血月的异常起,春野樱就时常在想,这个世界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在此之中生活的人们,是切切实实的生命,还是某个存在于沉眠之中溢散的幻梦? 倘若一切到头终究只是白纸上寥寥数笔绘出的童话王国,对长生与力量的追求,便是在海市蜃楼上追求的一片虚无。 如果是寻常之人,在听到这种质疑后,只会以为是精神混乱之下的呓语,但大蛇丸不会。 春野樱费尽周折,千辛万苦,只为单独见大蛇丸一面,是因为他才是最合适的共犯。 亲手做过检测的大蛇丸知晓,春野樱的身体之中并没有血继限界存在的痕迹。即便已经知晓了三代的执着是从何而来,但大蛇丸比起春野樱的能力,反而更想探究其本质的源头。 只要表面上对于三代和团藏之间的暗流汹涌置身事外,木叶内部斗争的事情,自然不会同大蛇丸这个看起来无心政事的三忍之一有过多的牵扯…… 同样的,也只有尚未叛逃的大蛇丸还能够拥有这个调动足够资源的权限,可以毫无怨言地同春野樱一起验证这个可怕的可能。 当然,还有最迫在眉睫、不容忽视的关键缘由: ——事到如今,猿飞日斩所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全部结束,是时候让他认为自己在顺应“天意”,从而主动结束笼罩木叶多年的,属于三代目火影的时代了。 “这一切背后的真相——您难道不想知道吗?” 樱发翠眸的男孩微笑起来,活像某种蛊惑人心的精怪,在大名鼎鼎的冷君面前推开了那扇未知的门扉。 不知为何,大蛇丸突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干渴,他注视着春野樱,下意识空咽了一下喉头。 “好吧。” 药师兜第一次听到,大蛇丸的声音中仿佛带出了一丝笑意。 “樱君,你想要木叶吹起什么样的风?” # 尽管木叶内部发生了一些突如其来的小风波,但万众瞩目的中忍考试依旧如期的进行了。 紧张许久的面麻同恰拉助,在春野樱真的同他二人一道踏入考场的那一刻,总算双双松了口气。 “呼……看来暂时是没事了?”紧绷了一路生怕队友跑路的恰拉助倏然一下放松了身体。 而敏锐的面麻则不动声色的扯了扯春野樱的袖口,低声向他询问道。 “之前那段时间你不见人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训练中断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村子暗中突然戒严了?” “虽然很想告诉你,但是很抱歉,关于这件事情,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春野樱对其他人露出如常的微笑,嘴唇微动,回答了他的问话。 “与你自身无关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多问了……这是为了你好,面麻。” 面麻脸色一变。“樱,你……” 来不及让他再多问询,森乃伊比喜已经说完了考试的要求,第一场测试就此开始。 波风面麻按耐下脑海中繁杂的思绪,开始专心致志的做题。 实在是时间不巧。 恰拉助一边操纵写轮眼复刻别人的动作,一边满心愁绪地想道。 若不是因为正好中忍考试,否则真应该好好地问一问樱,听说他的身体刚恢复就忙到脚不沾地,却一句话都不曾从他口中提及……明明他们是同伴啊,有什么是不能让大家来帮忙一起去做的呢? 实在是时间不巧……! 波风面麻狠狠地写着题,笔迹用力到几乎要刻进桌子里。 人柱力的训练怎么可能说停就停?樱那家伙一定又在暗地里谋划什么了!他敢肯定!他们不是同伴吗,为什么还是不肯同自己说明他做事的原因?他早晚有一天要把这家伙狠狠揍上一顿才安心! 只有春野樱未曾动笔,也并不着急 ,只是平静的抬头与森乃伊比喜对视。 森乃伊比喜的目光微微闪动片刻,而后平静的挪开了视野。 不论是三代还是长老团,都并不准备卡住春野樱的中忍晋升机会。 借助考试的契机,春野樱完美地避开了波风面麻与宇智波恰拉助的问询,第一场的理论测试与第二场的寻找卷轴,对于强度明显超标的第七班来说,都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变故发生在第三场比赛中。 或许是过于疲惫,或许是事出有因,总而言之,当一切发生的时候,再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砂隐村的我爱罗,一尾人柱力,在考场上与恰拉助对战的过程中,当场暴走了。 面对突如其来破除封印的尾兽,恰拉助微微一愣,下意识亮出的写轮眼却意外激怒了再见天日的守鹤! 猿飞日斩握紧了扶手,他将目光转向一旁面色突变的风影,脑海中反复思忖自己的部署: 在得到了“三代火影会死”的预言后,他按下了本想出村的自来也,召回了醉心研究的大蛇丸,连村外的千手纲手也已经收到忍鹰传讯。 倘若此番他果真身死,长老团的小春与炎自是不必多说,能够稳住自己的位置已是不易,而顾虑甚多的团藏出于对木叶未来的考虑,也绝不会选择亲自接手这个担子。 木叶村内足以继位的人选中,第一梯队依旧是自己手下教导出的三忍。 让想要研究写轮眼的大蛇丸和与人柱力血亲拥有师徒传承的自来也上位火影,都只会让公平的天平向对应的忍族相倾斜,进一步加剧村子内部不平衡的局面…… 而相比之下,千手纲手血统纯正,身份足够,千手一族人才凋零,不足为惧,而纲手又与自来也同大蛇丸组队征战,有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情谊,是最好的接任人选。 当然,如果有可能,猿飞日斩自然是不想死的,只是、只是,作为大脑中塞满堪称百科全书一般忍术集合的火影,他对忍术的了解越清晰,就越发明白一件事情。 查克拉源自人体,而忍术的循环相生也自有客观的规律,付出什么就会得到什么,是通过行使暴力从贵族手中换取生存物资的忍者们天然刻在脑海之中的真理。 那么与之相对应的,让他们理解若想要更改既定的命运,就必然需要付出相应代价这件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猿飞日斩正是这样想的。 他不怕死,更不怕自己的位置被他人夺取,猿飞日斩最担心的,是自己无法践行千手扉间的意志,不能让木叶一直前进在正确的道路上。 为了木叶,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英雄如此,英雄之子亦如此,而如今,这个代价倘若是猿飞日斩本人来…… 他亦如此。 人柱力暴动、进而砂忍袭村,为了封印一尾,用出了与四代一样的尸鬼封尽,才导致“三代目火影”自此身陨吗…… 能够将木叶逼到如此地步,少不得需要倾尽一村之力才得以出手,无需多虑,只可能是砂隐来人本就包藏祸心! 猿飞日斩握住了从火影袍的袖中滑出的卷轴,堪称忍术博士的大脑之中,有数以千计的忍术在瞬息之间飞速掠过。 一切都早已准备齐全,既然如此,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借此机会,不若先斩风影! 在满天飞舞的白色幻羽之中,他迅疾出手,悍然杀向一旁的四代风影罗砂! “木叶此举是为何意——三代火影!!!!” 28. 月读世界性转樱11 波风面麻霍然睁开了眼睛。 漫天飘飞的白色幻羽在他已经破除了幻术的视野中无所遁形,观赛台上有忍者对战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响,但此刻波风面麻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被场内的变动所吸引: “恰拉助……樱!!!” 他想向场中冲去,却被一只手拦在了原地。 “面麻,听话,不要过去!” “……妈妈?”波风面麻严峻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漩涡玖辛奈,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阻拦自己。 “你现在还不能去嘚吧呦!你才……没多久,万一在战斗过程中被一尾吸引出体内的九尾之力,那就糟了!” “那、难道我就这样看着吗?!”波风面麻不可置信的问道。 “看着我的队友在苦苦挣扎、看着我的同类在发出悲鸣,看着他们面临这样的险境……我却要这样冷血无情的无动于衷吗?!告诉我,妈妈!!” 漩涡玖辛奈不忍地扭过头去,但金刚封锁却毋庸置疑地封锁住了波风面麻的动作。 “你不能……你不能让我亲眼目送我的儿子去战场上送死啊!!” 她的眼中有泪光一闪而过。“妈妈现在的心情你能明白吗……面麻?” 恰拉助并不知道波风面麻正在面对什么。 猝不及防的直面尾兽,比起意识到这件事究竟有多危险的理智回笼,来的更快的是勾玉飞快旋转的写轮眼和被激起的怒火:“你这家伙……” “真当木叶是可以随便放肆的地方吗?!!” 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遮盖了双方的视野,下一秒,宇智波少年裹挟着热浪冲刺到了尾兽面前—— 那双写轮眼毫无遮挡之意的展露在守鹤面前! 【讨人厌的宇智波小鬼!】 双目对视之下,宇智波恰拉助出乎意料的突然愣住,而一尾却因为那双写轮眼而骤然表情凶狠起来。 愤怒的尾兽径直张开了血盆大口,很快,尾兽玉便在守鹤的口中凝结、汇聚…… 春野樱闪身出现在宇智波恰拉助身后,一胳膊稳准狠地箍住了他的肩膀,而后狠狠向地面砸去。 从尾兽口中发射出的查克拉光炮,与二人险之又险的擦身而过,当场毁灭了大半场馆建筑! “是谁干的,可恶……樱?”恰拉助爬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隐隐作痛,但抬眼看到队友时,所有的抱怨都哽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 “我若是再晚一步,你和你引以为傲的血继限界就会一起湮灭在尾兽玉里。”春野樱及时救下了恰拉助,但他的表情却是小宇智波从未见过的凝重。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族内谁教你写轮眼可以控制尾兽的?!” 春野樱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在他去和大蛇丸谈判的时候,难不成有人对恰拉助说了什么? 宇智波鼬都不敢自夸可以用写轮眼硬控尾兽,即便恰拉助开眼的天赋显而易见,也绝不该用幼童与成人对弈,是什么人想让宇智波一族在这场动乱里舍出一子? “樱,我……”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恰拉助,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当做玩笑!” “没有人。”本来想要解释什么的恰拉助,反而被春野樱无意间流露出的不容置喙的表情激出了反骨。 “没有人告诉我写轮眼可以控制尾兽,是我自己发现的!明明知道我的队友是人柱力,我为什么不能在伤害还没有发生之前去研究遏制他的方法? 难道就非要等你告诉我该去学哪些东西,我才能去做些什么吗?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可我也是第七班的一份子,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你以为我要做的事情,难不成你要说这样的我也有错吗?!” 春野樱默然。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走入了误区,很显然,之前的明争暗斗与恰拉助无关,之后也会无关,之所以会让队友出现蜉蝣撼树一般行径的,正是因为对现状无力改变的焦灼和想要为他人付出的决心。 这样的赤诚真心足以烫伤很多人的冷漠,可春野樱做不到回应。 ……不能回应,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不能更改,只要计划进行后自己离开。 只要自己离开,在接下来属于千手纲手的木叶里,波风面麻和恰拉助自会迎接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 樱决定将火影之位送给千手纲手,并不是诳语。 事实上,关于让蛞蝓姬上位五代目火影的决定,不论是他还是团藏、宇智波、大蛇丸,还是意外到来的自来也,都达成了一致。 猿飞日斩在事关自己的政治生涯中是个丧良心的政治贩子,但木叶是他为数不多的真心。 或者说,被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亲手托付给他的木叶村,被猿飞日斩视为实现自己心中理想的唯一解答。 “为了木叶可以付出一切”,这句口号不仅是说给其他人听,更是猿飞日斩说给自己的话。 弟子,亲友,师长,无数人都为了木叶前仆后继的做出了牺牲,对猿飞日斩来说,接受自己也要为此做出牺牲这件事,并没有多么困难,就连死亡也要计算如何才能让村子的利益获得最大化。 面对这样的疯子,已经被迫牺牲了几乎所有东西的春野樱,如果要同猿飞日斩说一声恨,似乎听起来有点太轻了。 可对于发现异常的他来说…… 发现异常的春野樱,在某些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竟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分不清啊,大蛇丸前辈。” 大蛇丸站在距离猿飞日斩最近的地方,他注视着同四代风影战斗的猿飞日斩,耳畔仿佛回响起春野樱所说过的话。 “如果所有人都被蒙蔽,所有人都在无知中过着幸福的生活,发掘真相,揭露真相的人,就会变成带来灾祸黑羊……不是吗?” 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不由自主贴在了四紫炎阵的外壁上。 四代风影并不是老师的对手,为了避免他人介入,大蛇丸按照猿飞日斩的要求,建立起了四紫炎阵,隔开了暴走的尾兽和两村之影之间的对抗。 如果要想让三代目死在这里,只凭借四代风影,是不够的,哪怕是突袭,也完全说不过去,但如果按照春野樱的说法,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的话…… 实在是很有意思的可能啊,不是吗?可爱的后辈想要在木叶吹起怎样的风,或许,我已经有一些头绪了。 大蛇丸的手在长袍中隐蔽地结印。 一切都是为了木叶……老师,您一定可以理解的,对吧? 而另一边,暴走破开比赛场馆,想要向木叶村繁华处前进的一尾守鹤,被一道黄色的闪光转移去了距离村子更远的森林之中,尾兽轰然落地的同时,来自妙木山的巨型通灵兽从天而降! “老师。”波风水门对自来也点头,“交给你了!” 自来也轻叹一声,感慨良多地摸了摸老伙计的头顶,而后眼神中带出一丝杀气。 先封一尾! 很好,事情已经被控制住了。 春野樱在恰拉助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他打晕,而后不出意外的在安全区见到了转移群众和控制着波风面麻的漩涡玖辛奈。 俗话说的好,看一个也是看,看两个也是看……是吧?他在漩涡玖辛奈无语的表情中,施施然放下了恰拉助,而后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战斗。 “玖辛奈前辈,恰拉助也拜托你了……趁现在还有机会,我要去一尾那一趟。” 是想要亲眼见证一下尾兽的区别和封印技巧吗?知道春野樱实力,也相信他在未来可以牵绊住面麻的玖辛奈了然地点头。“就放心交给我吧嘚吧呦!” 被玖辛奈用金刚封锁打晕的波风面麻,勉力想要睁开双眼,却只看到春野樱将同样被打晕的宇智波恰拉助放在身边,而后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等,樱…!”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樱…… 他模糊的视野中似乎看到樱发少年停顿了一瞬,又好像错觉一般的,毫不犹豫的闪身失去了踪影。 为什么,你竟一句解释都不愿说出口……? 波风面麻失去了意识。 当木叶的九尾人柱力再度苏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波风面麻恍惚地看着天花板,一旁是前来探病的旗木卡卡西在一五一十同他讲述木叶最近发生的事情。 “三代目重伤退位,蛞蝓姬千手纲手回归,继任五代目火影,就任仪式在下周举行。本次中忍考试突然被打断,但经过讨论后,部分考生被授予了中忍资格……” “你现在有点吵,卡卡西老师。”波风面麻淡漠地说道,“这些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啊,说起来和你有关的事,这个时候说这件事可能有些晚了,但如果不告诉你的话,大概你只会更生气。” 带队上忍低头与他对视,平静的说道。 “第七班解散了。” “是因为之前我的表现不尽人意,所以他们又要把我塞进什么特殊队伍了吗?”波风面麻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这点事情……” “不,不是你。”旗木卡卡西回答,“从中忍考试后,春野樱就‘失踪’了,介于这种随意脱离村子的行为实在是难以界定,纲手大人正在考虑是否判定他为叛忍。” 波风面麻猛的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 “什么?”恰拉助迷茫的看着宇智波鼬。“哥哥,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樱当时明明把我从一尾的尾兽玉下救了回来……” “不论当时是什么样子,现在我们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宇智波鼬内心叹了口气,表情依旧沉稳可靠的说道。“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恰拉助,都不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这是……” “这是为了我好。”恰拉助说道。 他抬起头,注视着自己一血同胞的兄长,眼眶里的写轮眼两颗勾玉滴溜溜的晃。 “你也这样说,樱也这样说……所有人都这样说,大家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知道的,这次不一样,哥哥。” “樱在看着我的时候……到底在看谁呢?” “你们,都在害怕什么?” 29. 月读世界性转樱12 在中忍考试过后,恰拉助再一次见到了波风面麻,不在医院,而是在他从未踏足过的波风宅中。 因为刚一苏醒就试图突破封锁出村寻找春野樱的去向,情绪不是非常稳定的九尾人柱力,被毋庸置疑的软禁在家里了,而看护他的人选,无需他想,自然是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 “波风老师,玖辛奈老师。”上门拜访的恰拉助点头行礼,“二位日安,打扰了,我来看看面麻。” “是恰拉助啊。”波风水门点了点头,漩涡玖辛奈的脸上挂起微笑,却难以掩盖眼角眉梢的担忧之色。 “面麻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既不和我们说话,也不和他人交流……实在抱歉,只能麻烦你上去找他了。” “没关系,就请交给我吧。”宇智波恰拉助回答。 宇智波少年上楼找到了队友的房间,他站在门外,敲了敲房门,没有得到回应,却也并不气馁,而是开口说道。 “面麻,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我觉得我们没有谈谈的必要。” 片刻的沉默后,波风面麻回答道。“如果是来说组成新的小队的事情,就请回吧,恰拉助,我不会再是你的队友……” “我已经去找了大蛇丸大人,决定拜师于他,申请修行了。”恰拉助说道。“我这次前来,就是准备同你正式道别的。” ……什么? 禁闭的房门久违的被再度打开,脸色冷淡的波风面麻出现在了宇智波恰拉助的面前。“进来说。” 恰拉助第一次踏入了波风面麻的房间。 ……在此之前,能做到这件事的,一直只有春野樱一个人而已。 一直以来,波风面麻都相信,春野樱和自己会比宇智波恰拉助要更加了解,宇智波家族对他的忍者之路中关于未来的规划。 加入英雄之子和九尾人柱力所在的队伍,顺利升上中忍,接受一些任务,从中得到蜕变后,顺理成章地加入宇智波警卫队或者根部、暗部之流,成为数得上名号的厉害上忍。 有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这些前辈珠玉在前,恰拉助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压力和责任,平安顺遂的过好这一生,是所有人对他的期望,这一点也并不出乎面麻的意料。 但现在,宇智波恰拉助主动做出了更改自己人生轨迹的抉择,毋庸置疑,又是同春野樱有关。 “我确认过了,樱的情况不一定是叛逃。”恰拉助开口说道。 “樱还有一重暗部身份,或许有绝密任务执行在身,三代大人留下的资料实在是太多,一时半会说不分明,纲手大人会将这件事暂且搁置的。” 至于为什么三代留下的资料不能办理全盘交接……这个问题或许得问一问志村团藏和转寝小春等人。 总而言之,三代火影的状态目前还是未知,村子内的风波只是被蛞蝓姬的回归和紧急上位压制住罢了。 春野樱虽是四代遗孤,英雄之子,但看在他对恰拉助和面麻都有很大影响的份上,村子并不会立刻对他的身份做下定论。 这是宇智波止水告诉宇智波恰拉助的事情。 因为三代的突发情况,志村团藏将根部的事宜大半交付于他的手上,如今这位宇智波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也早已不复过往的从容,每每碰到都是一副甚是操劳的模样。 恰拉助心中不解已经越积越多,作为年纪尚轻就开了二勾玉的宇智波族人,宇智波止水觉得有必要将这位同族作为半个成年人对待,故而才有了一些全新的情报流向了他。 这算是波风面麻在这么多天里难得听到的一件好事,但短暂的高兴之后,伴随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 樱……你到底在想什么? 波风面麻的内心有兽在躁动。 不受控制的失权,不被告知的失落,不能厘清真相的烦躁,不被信任的愤怒,各种不同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遏制自己的情绪稳定可控。 年轻的九尾人柱力看着自己的队友,无法控制冰冷的话语从口中说出。“既然他还有可能回来,你又为什么选择了拜师大蛇丸?” “樱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别处,即便注视着我,似乎又并不是在看我。”恰拉助缓缓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有很多,每个人都有不想诉之于口的事情,我都理解,但这并不代表我能接受别人用‘为你好’这样的理由来推开我,替我选择要怎样的人生,面麻。” “我还是太弱小了,哪怕被大家这样纵容着,可是弱小的人是没有资格去阻拦别人的脚步的。” 宇智波恰拉助的身影,第一次正式的映照在了波风面麻的眼中。 “我要变强,强到让樱能够真正地看到我时,再问他究竟在想什么,究竟要做什么……我会连带着你的份一起努力,直到把他追回来,少了他的第七班绝不是我承认的第七班!” “虽然说出了听起来很漂亮的大话……但你收集情报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差的要死。” 波风面麻面无表情地吐槽道,“旗木卡卡西没告诉过你吗,在樱失踪后,上面就决定解散第七班了。” “……哎?”恰拉助的表情呆滞了一瞬。“什么?” “哼。”恰拉助的表情很好的娱乐到了面麻,他紧绷的表情总算舒缓了片刻。“这件事你不用理会,我已经同他们沟通过了,卡卡西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他们?他们又是谁?宇智波恰拉助看着波风面麻此刻露出的表情……总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明白,为什么面麻会一直被增加软禁时间了。 “至于你想要告诉我的东西,我已经明白了。”波风面麻说道,他走到窗边,遥遥注视着火影岩山,短暂地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他果然还是,太弱小了吗…… 而后,他很快转过脸来,对宇智波恰拉助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你已经开始努力的话,我也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落后的。不只是你,我也想用实力把那家伙心服口服地带回来!” 一直以来,你到底在想什么,在担忧什么,在背负什么呢,樱。 如果我足够强大,如果我让你也觉得可靠,到那个时候……我可以成为你袒露心声、得到真正信任的朋友吗? “我也会开始艰苦地修行……去努力驾驭这些力量的。”波风面麻与宇智波恰拉助对视,在日光映照的明暗线之间毫不客气地用力碰了 碰拳头。 “可别到头来反而被我甩在身后啊,恰拉助,樱那家伙根本就没打算等待同伴追上去,我也不会因为今天这件事而对你手下留情的。” “面麻你……这种事情,自然不用你说!” 身处话题中心的春野樱,对于自己此刻在木叶内部掀起的小小风暴一无所知,但他身旁同行的人却已经忍不住叹出数不清的第几口气。 “我说真的,樱小子。” 自来也终于打破了一人叹气,一人充耳不闻的奇怪循环,转头看着这个奇怪的少年。 “你和大蛇丸打什么哑谜我不管,这边的老爷子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也管不着。 你想让我带你出来,完全可以告诉纲手去走正规流程,你是四代之子,在村子里又有很高的声望,为什么要试图当叛忍?” “前辈,您这可看错我了,我没准备当叛忍啊。”春野樱无辜的看向了他。 “我在火影楼有留任务申请书,只是三代大人留下来的资料实在太多,我的报告又都压在只有火影才有权利处理的绝密文书里,火影楼的下属无权翻阅,纲手大人继位匆忙,大概是还没整理到这一部分吧?” 自来也顿住了。 他回忆了一下传闻中这个世界里千手纲手的性格,又想起大蛇丸看着自己出村时脸上似是而非的奇怪笑容……狂鬼大人终于悟了。 “你是故意的?” “有些事情,只有用特殊手段来先斩后奏,才能立刻去做。”春野樱的理由让自来也挑不出毛病。 “更何况,若是我同您在云游过程中,突然发现了让您回去的办法,倘若是走正规任务渠道,我又该如何解释三忍之一的失踪问题呢?” ......自己那边名为“春野樱”的少女,似乎并没有眼前的少年这般能言善辩。 当然,那位被鸣人暗恋的少女,也绝做不出像眼前这小子干的这档子先斩后奏的事情! 至于这个世界的“自来也”究竟去了哪里…… “这也是我要同您一并出行的原因。”春野樱平静的说道,他看着自来也,语气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如果所有人的记忆都可以被篡改的话,那又该如何证明一个人原本的存在?” 面前这位自来也大人,究竟是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还是说,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受到某种忍术或异常能力的影响,还保有着原本的认知? “怎么会有这样的忍术存在……”自来也正想笑他异想天开,可当回想起在弟子身上看到的那双轮回眼时,狂鬼大人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又收了回去。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想了很多啊,你这孩子,小小年纪的,脑子里却想了这么多东西,就不怕自己以后长不高吗?” 自来也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春野樱的肩膀上,而后,那只大手很随意的揉乱了那头短短的樱发。 “我知道了,既然好不容易从村子里出来了,你又想先去哪里?” “去哪里啊……”春野樱看向蔚蓝的天空,而后将目光投注向遥远的天际。 “就先从……水之国开始吧。” 30. 月读世界性转樱13 尽管过程有点曲折,但靠着鬼鲛的帮助,春野樱与自来也成功踏入了雾隐村的范围。 自来也已经不想去问春野樱,关于他一个土生土长的木叶忍者,为什么会认识外村忍者,还和对方关系这么好的问题了。 绿色的查克拉光芒很快从手上消失,背负鲛肌的雾忍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对于眼前这个医疗忍者居然不是自己村子里的队友一事上,再度表现出非常明显的遗憾。 春野樱的思路很直白。 验证水之国雾隐村的火影是否被人用幻术控制、寻找土之国地下,那梦中所见的“白绝军团”与神树根须在现实中是否存在,再奔赴雨之国,让自来也解惑自己的死亡迷雾,大约就可以将事情探究清楚了。 至于自来也本人究竟愿不愿意被这样安排,这一点并不在春野樱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自来也从未掩饰过自己想要回去的心情,只要之后穷尽一切办法,帮助他达成这个目的,春野樱相信狂鬼大人会很愿意配合的。 自来也对春野樱此刻的所思所想一无所知。 对自来也而言,虽然这样说听起来很奇怪,但他看到现在的春野樱,就像看到了过去被自己从木叶村带出去的漩涡鸣人一般。 自来也此前并不觉得,自己的死讯会让那孩子一蹶不振,因为他坚信,漩涡鸣人就是妙木山预言之中所说的天命之子,他所做出的抉择,会给忍界和木叶带来更好的变化。 在这个木叶之中,他看到了依旧鲜活的水门和玖辛奈,也看到了这里的鸣人终于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家,他深感欣慰。 但当这一切的幸福都建立在只有这个世界的春野樱一人的痛苦之上时,当春野樱此人的苦难全部来自于所谓的“预言”时,自来也对预言的信任却开始动摇了。 预言……真的会这样灵验,让所有一切都犹如早就排好的舞台剧一般,在所有人的面前悉数上演吗?为了预言而执意做下的决定,真的会对木叶更好吗? 漩涡鸣人也会因为自己的预言,反而走上让他感到痛苦的道路吗? 自来也不知道。 “自来也大人、自来也大人?”春野樱回头看着他,“您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这双尚且残留几分稚嫩的翠绿的眼睛,自来也收回了自己的晃神,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爽朗的神情,很大声地笑了起来。 “既然已经从村子里出来开始游历了,就不要再称呼我为大人了——” 狂鬼大人指着自己,十分豪情万丈地说道。“吾乃□□仙人是也,要好好的用这个尊号来称呼我啊,小鬼!” 或许自己真的不太会带孩子,但总之,在这个不需要他存在的木叶,在这个没有任何责任的世界,在一切真相水落石出之前…… 姑且让他为这早熟的小鬼,做出些身为长辈的担当吧。 小鬼……小鬼? 春野樱微妙的露出了一种十分奇异的目光。 姑且忽略这个称呼,不论是谁,在看到和自己梦中所见一模一样的有趣情形复现时,大约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另外,还有一件事。”自来也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 “樱小子,虽然你已经可以独立接取任务,但这并不代表你能成为一个合格可靠的成熟忍者……” “啊,我明白您的意思。”借由梦境,已经掌握了千手纲手大半真传的春野樱并未拒绝这番好意。 少年大约猜得到,面前这位影级强者,可能在看到自己时,又回想起了属于他的部分羁绊,为了照顾到自来也的心情,心思细腻的春野樱善解人意的说道。 “有您的这番话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果可以,遇上难处时,届时还请□□仙人不吝出手了!” “那是当然的!”自来也大笑。 目睹了这一切发生的鬼鲛注视着春野樱,他至今为止保持沉默的举动简直出奇的反常,以至于显得这沉默在另一种意义上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起来。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樱?我记得你之前和鼬桑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风格啊?就这样被叫小鬼也不介意吗?你们木叶忍者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啊?! 总之,不用太在意这些细节……吧? 面对鬼鲛无声的控诉,春野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在水之国的探查比先前料想的要更加迅速。 尽管木叶的三代目火影情况未定,但千手纲手已经迅速就任五代目火影,而在这个微妙时期,身为同伴的自来也竟然还能带着小忍者四处游历,反倒为木叶披上了一层扑朔迷离的障眼法。 四代目水影矢仓顺利地接待了他们,自来也想要根据春野樱露出的表情来判断,他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但少年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可以让他作为参考的微表情。 “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了吗?”在告别了鬼鲛,走出四代水影楼的范围,步入了海边相对松弛的贸易区之后,自来也低声问道。 “目前还在我的意料之中。”春野樱同样低声回答。 一看就是忍校老师很引以为傲的课程优等生,和当年受到了尾兽查克拉影响,导致什么都学不会的漩涡鸣人,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 ——只从脸上根本看不出来,这小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说起来,樱小子,水之国结束之后,你的下一个目标是土之国对吧?”自来也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是这样没错。”春野樱看向自来也,用目光传递疑问。 您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你并不着急赶路的话,就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路上开始修行吧。”自来也说。 “我知道你压了很多真本事没有用出来,但这样的实战机会很难得,有我在,你可以多试试看了。” 春野樱颇感意外地抬起头,但自来也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睛亮了。 “好。” 有自来也愿意保驾护航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春野樱少了很多顾虑,便毫无顾忌地开始施展起自己的本领。 来自于梦中习得的怪力与医疗忍术,针对性研修的幻术、同迈特凯上忍一同修习训练得来的体术…… 仅仅是这样根本不够,他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变强,这样才能在一切未知都揭开真相时,有能力用出可以改变什么的力量。 人真的能够什么都勉强自己去做到吗? 答案是,能。 哪怕没有人柱力那样充沛的查克拉,但只是单纯的影分身之术也足以让春野樱同时去做很多事情,忍耐疲惫,忍耐痛楚,只要足够的忍耐,咽下的辛苦自然会用另一种形式回馈出来。 他压榨自己的态度实在是过于理所当然,让自来也都感受到 了久违的头痛,无往不利的狂鬼大人依旧一如既往地对学生感到苦手。 学生,是的,尽管自来也并没有真的教导过这孩子什么,毕竟他看得出来,现在的春野樱堪称加强版的纲手: 进可当体术大师前锋攻击,退可做医疗忍者治伤救助,除了忍术的储备还没有太过充足之外,单论这孩子现在的能力来说,已经不是一个中忍能拥有的了。 可春野樱还是不够满足。 再教我一些吧,让我距离变强再近一些吧,不论是什么都好,我一定可以做到,那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这句话。 这样不知为何继承了纲手衣钵的孩子,居然会被大蛇丸心甘情愿的亲手交给自己从村子里带走,不管从哪个角度来想,自来也都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经验,眼界,战术,技巧,自来也怀着复杂的心情将这些悉数教导给春野樱,从水之国走到土之国,又从土之国走到雨之国,用忍者的脚程,在一个月内可以急行军赶完的路程,他们用了三年。 三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不论是面容,身高,人和人之间的联系,甚至是思想。 自来也再看向春野樱的时候,已经很少再同步想起漩涡鸣人了。 春野樱是春野樱,漩涡鸣人是漩涡鸣人,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孩子,在自己的手上结出了不同的果实。在看向一方的同时,心中却牵挂另一方,不论对谁来说,都是不够尊重的做法。 但随着他们的脚程越来越接近雨之国,即便是大名鼎鼎的狂鬼也不由得屡屡想起自己当年的死因,和在雨之国的弟子们。 三年时间,从自来也那里获得的另一个世界的情报,已经足够让春野樱对于自己所诞生的这个世界做出一个成型的判断。 他抬起头,看着雨之国的雨忍村,村口大门上刻印叠出的三只青蛙,笑了一下。 “您想现在就揭开一切的真相吗?” “你想现在就揭开一切的真相吗?” 同样的对话,也正在木叶村内上演着。 大蛇丸站在千手纲手的火影办公室里,同自己的队友一起,注视着面前两个一脸执拗的少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心情。 “我不管你说的所谓真相是什么,樱现在已经在雨之国境内滞留一段时间了,我已经变强了,现在就是把他带回来的最好时机。” 波风面麻冷静地说道。“既然三年过去,你们都没有将他判定为叛忍,说明这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那我出村带他回来这件事,也不应该受到阻拦,不是吗?” “波风面麻,我以为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千手纲手蹙眉,“你要知道,在此之前,木叶从未有过人柱力出村的先例……” “纲手,雷之国的八尾可一直在外面晃悠呢。”大蛇丸慢吞吞地提醒道。 “……不要打断我!”千手纲手瞪了一眼大蛇丸,旋即又接着说道。“总之,虽然这三年内你表现出了自己的稳定性,但只是这样,还是无法说服长老团同意将你派出村子。” “如果再加上我呢?”宇智波恰拉助开口说道,三年时光的流逝让他变得沉稳了不少,他看着千手纲手和大蛇丸,缓缓亮出了自己的三勾玉写轮眼。 “我可以成为在最坏的情况下控制住面麻的那个人……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出村去带回樱,已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对长老团来说足够了吗?” 31. 月读世界性转樱14 “……大蛇丸。” 听完宇智波恰拉助的发言,千手纲手忍无可忍的看向了身旁的队友。“这三年你就是这么给宇智波带孩子的?” 哪怕宇智波一族在村内享有盛名,但当年宇智波斑带着九尾冲回村子的少数亲历者可都还没死完呢,让开了三勾玉的宇智波带着九尾人柱力出村,是真不怕老东西们从已经躺进去的棺材板里跳出来骂人啊! 大蛇丸的目光微不可察的漂移了一下。 要知道,这三年里,他也不是只干了带宇智波恰拉助这一件事的,还有春野樱源源不断送来让他研究的各种东西,奇怪的根系,神奇的孢子,还有…… “纲手,你自己不带学生也不能这样冤枉人啊。”大蛇丸收回思绪,语气淡淡的说道。 “敢想敢为是恰拉助这孩子的优点,至于他们想不到的一些事情,找一个可靠的人来填上不就行了。关于这一点,你心里应该已经有可靠的人选了吧?” 波风面麻和宇智波恰拉助同时抬起头,二人注视着千手纲手,十分一致的表示出拒绝。 “又准备让谁来监管?”“这种事情,我不能……” “是,是。”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旗木卡卡西,前来报道。” “……卡卡西?”“哈?” “嗯,卡卡西。”千手纲手没有理会一旁发出奇怪声响的二人,两手交叉搭在颌下,“该说的之前应当已经有人同你讲过了,你知道要做什么的,对吧?” 银发的青年站在他们面前,闻言“嗯”了一声。“还真是久违的任务指令,总而言之……” 旗木卡卡西看着宇智波恰拉助和波风面麻,露出了像把送出去寄养一段时间的比格又接回家一样,平静的,属于铲屎官的笑容。 “又见面了,臭小子们。” 卡卡西班正式成立,目标,夺回春野樱? “夺回……?”旗木卡卡西久久地注视着面前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学生。 尽管他们一个结束了家中所给予的堪称炼狱般的人柱力修行,一个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冷君大蛇丸的真传弟子,单论实力而言已经足以打败木叶村的绝大多数人,但是…… “据我所知,樱呢,是遵循自己的意愿出去的,也并没有投奔什么木叶之外的势力,你们说出这种目标,是要从什么人手中把他夺回来?” 宇智波恰拉助毫不犹豫地开口。“我要把樱从那无休止的命运里……” “你住口。”波风面麻立刻叫停恰拉助的话,“这时候不用学宇智波鼬的哲学论调!” 宇智波恰拉助闭上了嘴。 ……至少在这一方面,还是比较有配合意识的,不是吗? 旗木卡卡西稍感欣慰,然后听到波风面麻代替宇智波恰拉助开口,语气平静的说道。 “既然樱是遵从自己的意愿离开的话,那我们就将樱从他的意愿那里夺回来。” “什么狗屁意愿?我不太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又究竟想干什么,如果这次见面他始终不愿意说的话,我一定会把他捆回来……不论要用到什么办法。” ……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这夫妻俩到底是怎么带的孩子? 千手纲手一瞬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扭头看了看一旁的旗木卡卡西,想起这位其实也算是黄色闪光式教育结出的硕果,于是再度心安理得的靠回椅子上看戏。 旗木卡卡西看着眼前发出重量级宣言的熟悉黄毛,又看了看一边突然哲学起来的纯血宇智波,下意识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 这群孩子…… 这群孩子,实在是……太让人欣慰了! 自来也看着雨忍村的建设情况,说出了这样欣慰的评价。 从头到尾,与另外一个世界全无雷同之处,这里的长门,弥彦和小南,真正实现了自己过去的梦想,在家园筑起了他们心中的梦之国度。 即便这个国度还显得十分稚嫩,即便他们的行事仍有不足之处,但生机勃勃的朝气绝不是朝夕之间便能培养出的东西,自来也看得出来,这里的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真好啊。 自来也抚摸着随处可见的青蛙标志,终于有一瞬间退却了死亡带来的阴影,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樱。”弥彦拍了拍春野樱的肩膀,“又见面了,我听说了你最近做的事情,这几年过去,你找到答案了吗?” “啊,弥彦哥。”春野樱点了点头,“我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是吗,那就好。”弥彦欣慰的笑了,“只要找到自己前进的方向,就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为了那个目标前进吧!” “嗯,如果可以的话。”春野樱低声应道,而后,好似不经意般地,他对弥彦问道。 “弥彦哥,你和长门哥、小南姐创立的晓组织里,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脸上戴着面具,行踪不定,自称阿飞的人?” “阿飞?”弥彦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下关于这个名字的相关事情,而后迟疑地说道。 “长门好像曾经见过一个符合你所说条件的人……我带你去同长门问一问吧?” 曾经见过啊……果然如此,已经开始试图寻找这里的“锚点”了吗? “这样。”春野樱笑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漠,“那就拜托弥彦哥了。” 卡卡西班从木叶开拔的速度非同一般的快,三个忍者不分昼夜全力赶路,此刻已经离开了火之国境内,正式踏入了雨之国的国土。 春野樱近三年一直在几大国之间行踪飘忽的出现,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相对久一些的滞留,此番在雨之国也是如此,若是没能赶上这个滞留的时间窗口,下次再能找到他的踪迹还不知是几时。 卡卡西班的每个人都深知这一点,故而没有一个人对这样的行程提出过疑问,此刻,即便面对雨忍村的大门,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做出松懈的姿态。 ……樱。 他们愣住了。 “喂。”春野樱站在雨忍村的门口,对风尘仆仆赶来的三人说道。“不是要来找我吗,愣在那里做什么?” 他们所想的重逢不应该是这样的。 波风面麻和宇智波恰拉助眼神乱飞,春野樱坐在一旁犹如主家般十分自如地为几人倒茶,而旗木卡卡西坐在座首,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心里不由得啧了一声。 好像有点难办。 “总而言之,跟我们回去,樱。”宇智波恰拉助率先开口。“虽然不知道你之前为什么突然离开村子,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春野樱心平气和地回答,宇智波恰拉助本来还想说的话,就这样被卡在了喉咙里。 “……我可以自由控制尾兽化了。”波风面麻说道,他盯着春野樱的表情,试图从上面找出些许蛛丝马迹。“恰拉助也已经开了三勾玉写轮眼,我们都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是吗?恭喜你们。”春野樱真诚的说道,“做到这一步一定很不容易吧,想必你们为此下了不少功夫,真是辛苦了。” 虽然这话说的非常真心实意,但不知道为什么,波风面麻和宇智波恰拉助的表情显得更加苦大仇深了…… 旗木卡卡西捂住了脸。 “卡卡西,带他们来这一趟辛苦了。”春野樱的话题转移向了他,“那么,你们这次出村的任务就是把我带回木叶,是这样没错吧?” “对。”旗木卡卡西 说,“显而易见,你不回去的话,有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样啊……”春野樱叹了一声,而后,波风面麻突然说道。“打一场吧,樱。”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注视着春野樱。“只用话语来描述,未免显得口说无凭,但若是亲身体会过,大概你就能够理解我的想法了。” “我也一样。”宇智波恰拉助说道,“樱……我们一直在努力追逐你,就让你看看我们的觉悟吧!” 春野樱微妙地看了看波风面麻,又看了看一旁的宇智波恰拉助。 我打人柱力和三勾玉?真的假的? 但樱发少年微微一笑。“好啊……毕竟也是三年没见了。” “我也非常的……想念大家啊!” 巨大的冲击力让恰拉助和面麻都下意识退到了更远的地方,春野樱从巨大的深坑中跳了出来,而后扭了扭自己的手腕。 “需要我喊一、二、三么?” “不用。”波风面麻放出了查克拉外衣,而宇智波恰拉助亮出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上吧!” 樱发的少年闭上了眼睛,而后精准地闪过汹涌而至的火海和尾兽查克拉,以一个堪称可怕的闪避姿态,一步步向二人不断靠拢的站位逼近。 “他们赢不了的。”只看这个开头,旗木卡卡西就下了判定。 “你很了解樱小子啊。”自来也走了过来,他注视着底下的樱色身影,与旗木卡卡西对视。“纲手对你下了什么指令?” “啊,您果然知道。”旗木卡卡西弯起了眼睛,“说的也是,毕竟您几位的羁绊要比别人都更深刻才是……既然自来也大人已经猜到了,那我便长话短说吧。” “火影大人口谕,请自来也大人接到命令后,尽快带暗部八重樱回村,不得有误。” 自来也愣了一瞬,转念便明白了什么。“樱小子是暗部……他身上做过什么实验?” “这个消息并不在我可以知悉的范畴。”旗木卡卡西的表情有些复杂。“关于樱的情报,三代大人在位期间都是仅限火影查阅的保密级别。” “想必自来也大人心中一定还有些疑惑未能解开……回去之后,或许您可以同火影大人再交流一番。” 二人交谈期间,另一边,许久未见的三人已经分出了胜负。 连人带尾兽被甩到崖壁上彻底摔晕的波风面麻,由面色苍白的宇智波恰拉助勉强扶了起来,春野樱一手拽一个的把这两个家伙提溜起来,正在往旗木卡卡西和自来也的方向拖。 “……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小子会是这样的结果吧?”自来也看向旗木卡卡西,“关于人柱力,我是知道樱小子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在对战写轮眼上……他在木叶同其他宇智波一起出过任务?” 旗木卡卡西目光游移不定。“大概吧?” 但起码他知道,恰拉助的写轮眼一定还没有到宇智波鼬或者宇智波止水那样的程度。 而在上忍校期间,就一直同这两位轮流配合的春野樱,面对宇智波的写轮眼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想必是不用多说的。 恰拉助啊,这三年来只是增长了实力,依旧没有增加思考问题的能力呢…… 旗木卡卡西感慨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扭头看向自来也。 “什么叫做关于人柱力是没什么问题的?” 按照大蛇丸大人那边提供的情报,春野樱这三年来的移动轨迹无非是从水之国到土之国再到雨之国,难不成……他们这一路上还同人柱力有过遭遇战吗? 大蛇丸大人给的情报里可没说这个啊! “这个嘛……”自来也哈哈的笑了起来。“不要太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啊,小子!” 32. 月读世界性转樱15 当波风面麻和宇智波恰拉助醒来时,春野樱已经同自来也动身回程木叶了。 面对带来这个消息的旗木卡卡西,两位被打击了澎湃热血的青少年,显得非常不可置信。 “所以……哪怕我们不同樱进行战斗,他也会跟自来也大人一起回村?” “这倒不是。”旗木卡卡西摸了摸下巴。“实际上……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的努力也已经传达给他了。” “看得出来,能做到这种程度,一定是废了大力气了。”春野樱把宇智波恰拉助和波风面麻拖到旗木卡卡西面前,叹了口气。 “我本来以为,恰拉助会选择进警备队或者根部接任务……他并不擅长用写轮眼施展幻术,进攻才是他更得心应手的能力,现在却已经学的这么好了。” “你这样关心恰拉助,他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旗木卡卡西从春野樱手上接过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语气像是对同伴而不是对学生。“他可执着于让你看见他很久了。” “想执着于被我看到的应该是面麻吧?”樱发少年笑了,“感觉水门前辈和玖辛奈前辈这三年来教了他不少东西,看样子原本人柱力身份带来的心结也没有再困扰他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托春野樱的福,不需要再进行三代主持的自杀式特训的波风面麻,这三年来确实彻底忘却了人柱力身份带来的烦恼,就是心结变成了队友为什么不回来而已。 旗木卡卡西无声地看着他,试图传递自己心中即将喷薄而出的吐槽。 春野樱十分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就当自己没看到。 “总而言之,卡卡西老师,辛苦了。” 这么多年后第一次听到眼前的孩子还在叫自己老师,旗木卡卡西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内心里一瞬间居然油然而生了一种久违的感动。 但很快,这种虚假的感动就被重新回笼的理智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厚的吐槽欲。 ……到底是因为谁才这样的,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春野樱的心情因为旗木卡卡西此刻的表情,久违变得轻松了一瞬,就连要回木叶与大蛇丸进行最后研究的事情,在这种情绪衬托之下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自来也是不清楚春野樱究竟在计划什么的,但这朝夕共处的三年时光,也足以让他认清眼前这个命运多舛的少年究竟有怎样的本质。 “樱小子,这道口谕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吧。”脸上画着两道红色油彩的忍者将目光转向身旁的樱发少年。 “离开木叶那个笼子是你的愿望,现在却选择主动回到那个笼子里,你想做什么?” “我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了,所以我有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春野樱同他对视,“□□仙人,现在,你觉得,你所见到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那当然……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您所经历过的一切又都算是什么呢?” 自来也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紧缩了一瞬,此时此刻,他意识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如果,这个世界本质是彻头彻尾虚假的存在,而之前并没有方法可以确定,那很有可能正是他的出现,才让春野樱彻底坚定了这个听起来天方夜谭的可能。 自来也的心中突然涌出一种陌生的感情,对春野樱,也对这个世界他目之所及的一切。 ——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以怎样的心情,坚定不移地同自己同行了三年的呢? 春野樱看着自来也,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情一般,弯起了那双翠绿的双眸。 “不必为我感到难过,我会解决这一切的根源……请相信我吧。” “我可是,英雄之子啊。” ——世界的构成是什么? 有人说是物质,有人说是力量,有人说是灵魂,关于这个久远的问题,众人的说法各执一词,但对春野樱的认知来说,世界的本质便是虚幻的倒影。 真实存在的世界是不存在的,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便都建立在虚妄的空中楼阁之上。 从另一个世界投影得来的一切,就像万花筒一样多彩而绚烂,可美丽的海市蜃楼只是区区投影,而并非真实存在的实物。 一旦构成世界折射的条件不复存在,原本的绚烂便会如图泡沫一般消失于大海之中,而这些曾经在海市蜃楼中真实存在过的生灵,也会连同世界的湮灭一起,消失于无形。 接到口谕后,自来也同春野樱很快便回到了木叶,但与自来也想的不太一样的是,千手纲手没有走什么任务结束对火影汇报情况的流程,而是直接让他们去了大蛇丸的研究所。 这里的纲手,同大蛇丸的关系依旧如此之好吗。 自来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并不是自来也第一次踏入大蛇丸的研究所,但不论是摆设、时间、位置,还是与他同行的人,无一不在提醒他这其中明显到一目了然的区别。 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来的很快,看来你确实是做好准备了,樱。”大蛇丸很敷衍的同自来也打了声招呼,目光直直投向了樱发的少年。 “准备?你打算让樱小子做什么,大蛇丸?”自来也条件反射般的蹙眉。 “虽然我很想说时间紧迫,但既然你这样发问了,那我就长话短说。 依照樱所给出的现有条件推断,我们此刻所生活的世界,应是以某个世界为核心所产生的投影。” 大蛇丸并没有因为被自来也这样质问而生气,而是用那带着几分阴柔的声音舒缓而冰冷的说道。 “投影条件。暂且未知,投影原因,暂且未知,投影媒介之一……” 他看向了对面熟悉而又陌生的队友。 自来也看着他脸上露出的表情,听懂了这一番话所来的缘由。“是我?” “目前来说,应当是这样没错。”春野樱轻声说道,“只有您是‘替换’,而不是从一开始便‘存在’的,这是比较显著的区别。” “两个世界之间皆有与众不同的变数,虽然被翻转的存在有很多,但存在后对世界的干涉与否,便是其中最大的不同之处……事实证明,我的思路是正确的。” 春野樱抬起眼,同大蛇丸对视。 “一个拥有一只写轮眼的存在,想要搅动大陆的战火,自称阿飞,应是将自来也大人定为‘锚点’的罪魁祸首。” “已经确定了?那就好办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家伙困住……”一旁的药师兜先松了口气,而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需要大蛇丸大人要求宇智波一族倒查一下族谱,排除一下具体身份么?” “不需要。”春野樱拒绝了他的提议。 “此人未必是此世之人,只要意志相同,不必拘泥于真实的身份,谁都可以成为阿飞,排查只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讯息…… 而且时间不够了,他已经在晓组织处展现过身形,说明他开始寻找‘锚点’的所在位置了。” 自来也在一旁沉默的听着,并没有对自己被称为“锚点”表达什么态度。 尽管这样的对话对他而言还是有一些冲击,但他已经适应了这个大蛇丸同宇智波一族之间,堪称同气连枝一般诡异的关系。 而当春野樱对他点破这个世界同他原本所在世界之间的联系之后,自来也对眼前所能见到的所有人的态度,都变得更加复杂了。 春野樱并非不清楚自来也的所思所想,但对他来说,比起安慰这位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前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是能够控制住对方是不够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最好想出可以反制对方的方法。”春野樱说。 “无法保证投影媒介的位置在哪的前提下,倘若对方逃离原本的位置,回归彼方世界,我们将无计可施,必须要有能打出信息差的办法。”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自来也开口,“樱小子,你想让已经不存在于彼方世界的人,来作为围堵那个阿飞的主要帮手?” “正是如此。”春野樱回答。 “相对应的,为保稳妥起见,在无法确定此方世界稳定性之前,今日在座各位所言之事,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真是麻烦的后辈。”不能将信息全头全尾拿出去做分析研究的大蛇丸颇有几分微词,但在这个知晓轻重缓急的时刻,还是很给面子的表达了支持。 “需要哪些人?如果我和纲手都协调不了的话,那就让团藏大人出面吧。” 自来也的心中瞬间浮现出许多人的名姓。 本应作为四代目火影,在九尾袭村之夜以身殉职的波风水门、身为前任九尾人柱力,拥有全部封印传承的漩涡玖辛奈、因心中理想破灭而溺毙于南贺川之中的宇智波止水…… 和深入雨隐村探究情报,从而身陨晓组织之手的狂鬼自来也本人,以及…… “我。” 春野樱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了手。 33. 月读世界性转樱16 “既然这一切是由我所掀开的,那便再将这一切从我手中彻底结束。” 或许是怀揣着这样的信念,春野樱没有像大蛇丸一样隐在幕后,而是加入了与阿飞相抗衡的队伍。 漩涡玖辛奈手中掌握着木叶所留存最完整的漩涡封印术,波风水门的飞雷神足以牵制任何试图缠斗的对手,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用于对抗写轮眼领域的战斗…… 即便是让自来也做出评价,他也想不出还有别的更严密的阵容,来应对这样未知的对手——他甚至没有算上春野樱与他自己作为可以派的上用场的战斗单位。 但没有人感到轻松。 如果此事失败…… “樱。”匆匆赶来的宇智波止水开口,头发微卷的青年看向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春野樱,语气里天然带了一丝温和。 “团藏大人曾经说过,你学会了很多火影楼中的秘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想你可能会需要这个。” 一个轻巧的卷轴被抛给了樱发少年,春野樱稳稳地将其接住,而后将它展开,一秒,两秒,三秒,他被这只卷轴所带来的信息量所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支特殊的卷轴,用更通俗的话来讲,这只卷轴严格意义上应该被称为—— 【通灵术·秽土转生】 春野樱确实见过这个术,但据他所知,整个木叶里目前能够完美用出这个术,并且对其加以改良的人应该只有大蛇丸。 施术所需材料均已被封印在这只卷轴之中,而这只卷轴所指向的通灵对象…… 春野樱将卷轴收了起来。 虽然有些让人意想不到,或许在最后的时刻也并不太会派上用场,但通过这个卷轴,春野樱再一次意识到了信赖与羁绊的重量。 “樱。”漩涡玖辛奈和波风水门看着他,这对夫妻很快便接受了庞大的信息量,感性的玖辛奈在见面的一瞬间便狠狠抱住了他,而后低声地重复道。 “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你,对不起,樱。”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这样包容着面麻,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背负着这样沉重的秘密,这么长时间里都在孤独前行。 “……没关系的,玖辛奈前辈。”他低声回答。 尽管这世界建立在虚幻之中,可传递出的关心与爱却是真的,这份沉甸甸的重量实实在在传递在了春野樱的心上。 他知道面麻和恰拉助也想要努力的帮上忙,知道千手纲手十分包容地默许了他的动作和计划,知道…… 当春野樱选择揭露一切时,没有人质疑他,责备他,而是毫不犹豫地信任他,帮助他,牵挂着他。 他是被爱意簇拥着的幸运儿啊。 樱发的少年抬起头,笑着说道。 “时间不等人——那么,就开始准备吧,大家。” “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阿飞已经现出踪迹,下一秒可能就会出现在这里,有这份紧迫感伴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让所有讨论与研究都推动的飞快。 初步确定的方案由空间封锁和定向封印组成,飞雷神之术是核心技术,第二套方案以精神控制和别天神为主,万花筒之间的较量是重中之重,第三套方案则是通过自然能量逸散出的仙人模式来遏制对手…… 由于自来也的仙人模式所需要的前期蓄力时间太长,关于第三套方案是否可行暂且搁置,主要思路还是以万花筒精神系幻术对抗和时空间忍术封锁两个方位同步进行。 波风水门将飞雷神的配合模式同春野樱先行磨合了一下,而后惊讶的发现他在需要大量计算的时空间忍术上,居然有着十分卓越的天赋—— 而在理解了波风水门启动飞雷神需要哪些条件后,春野樱突然有了一个好点子。 他好像知道,该如何拿到“媒介”了。 命运是最反复无常的编剧,当意外降临的那一刻,没有人可以未卜先知地逃离原定的轨迹。 宇智波带土本应是最了解这一点的人,可当他决心结束这个随手为之的实验时,却恰恰在自己最没有在意过的月读世界之中遭遇了滑铁卢—— 当戴着橘黄色漩涡面具的神秘人现身的那一刻,为他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便瞬间张开。 漩涡玖辛奈的封印阵法与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同步启动,波风水门、自来也与春野樱一同出手,几番配合后便抓住了虚化的空漏,怪力、风遁、飞雷神之术与螺旋丸组合一起,当即便将此人擒拿在地! “你是谁?” 自来也问。 “我是阿飞——”他开口,却被春野樱打断。“不,他不是。” 樱发的少年踢开被怪力锤碎的地面,蹲在了异世界来客的面前,伸出手抬起了他的头。“面对你的术所创造出的这个世界,你还满意吗,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有些意外,但这种出人意料的发展还并不足以让他失态,他没有抗拒和挣扎,而是保持着现在被波风水门按在地上的姿势,与春野樱对话。 “你会问自己,给金鱼买回来的鱼缸满不满意吗?” 至于这只金鱼是谁…… 自来也站在一旁,手上始终保持掐印的姿势,目光却下意识看向波风水门。 他记得,水门曾经带过的学生中,有一位名叫宇智波带土,是神无毗桥之战中牺牲的英雄。 波风水门神色不变,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这段对话一样,手掌仿佛铁钳一般死死禁锢住宇智波带土的脖颈。 “不过是区区一个不完全版的限定月读,本来是想收回实验的,毕竟这个术式原本要对付的也并不是他。”他戴在脸上的橘色的面具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但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一些不该被发现的事情,那我就只好干脆一些了……” 在漩涡玖辛奈强势的封印之中,宇智波带土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 “期待着,祈祷着,不安着你们这个脆弱的世界,未来即将会面对的命运吧!如果要怨怼,就去怨怼揭开这一切真相的人,去怨怼让你们无法在无知中步入平静结局的人!” “等等、可恶嘚吧呦!”漩涡玖辛奈一拳砸向地面,“他的写轮眼是空间系忍术?居然可以突破漩涡一族流传下来的封印,看来还是我学艺不精……” “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好一些,他应当只有一只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止水闭上了双眼,再度睁开时,那双眼眸恢复了原先的澄澈墨色。“如果他真的是宇智波带土,那他所缺失的另一只眼睛应该在旗木卡卡西身上。” “卡卡西那小子在我离开木叶之前就已经是优秀的上忍了,同样可以操纵一只写轮眼。”自来也沉声道,“如果他要收回自己的眼睛……” “他不会的,也没有这个机会。”春野樱说道,他同思索了片刻的波风水门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了然。 “可以计算。”波风水门说。 飞雷神之术,涉及时间与空间系的超前忍术,由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所发明,波风水门学会后,又将其加以完善,成为了暗杀、瞬移、逃生三位一体的实用忍术。 飞雷神之术可以无视封印阵的影响,自如移动施术者位置,无视时间空间限制,达到千里之外瞬息而至的恐怖效果,就连妙木山和木叶之间也可以自由来去。 那么,身上被波风水门和春野樱先后打下两个飞雷神标记的宇智波带土,也可以被作为定位物,通过计算位置后,让施术者达成瞬移的效果。 ——抵达另一个世界的办法,只需要波风水门发动飞雷神之术,甚至可以通过手搭肩的链接方式,将春野樱和宇智波止水一并携带过去。 波风 水门恰好有很多飞雷神标记,而春野樱已经学会了其中的一种计算方式。 宇智波带土再也无法忘记,自己从投影了限定月读之术的水晶球中脱离出来的瞬间,那道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多年未见的身影。 “宇智波带土。” 春野樱抢先一步握住了作为媒介的水晶球,而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早在同宇智波带土对视的瞬间便开始发动! “限定月读是什么样的忍术?” ——从这一刻起,双方彻底攻防互换! 限定月读,作为无限月读的试验版本,是使用七只尾兽的力量所创造出的七勾玉水晶球,将目标连同身体一起传送到由现实投影出的镜像世界之中的强大幻术。 但当春野樱“觉醒”了世界的漏洞后,这个世界的本质似乎产生了一丝偏移,不能单纯的被称之为镜像世界了。 “或许,有一天可以研究出不依靠媒介,也可以让我们的世界正常运转的办法。”宇智波止水按住了春野樱的肩膀,出言安慰道。“我们还有时间。” “……不,我觉得我们的时间可能已经很紧张了。”春野樱沉沉地叹出一口气,看向宇智波止水和波风水门二人。 “我们的世界,是宇智波带土想要实现无限月读的试验,是建立在这方世界基础之上,投影而生的倒影存在。那一旦无限月读在这边成功施展,我们的世界还能够正常存活吗?” 波风水门与宇智波止水哑然。 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在这个世界上幸福的生活,在找到了保护自己世界的办法之外,立即降临到众人身上的任务是—— 拯救自来也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不要陷入无限月读之中,以保证他们的投影世界不会在某天突然陷入集体沉睡的超前危机! 春野樱搓了搓脸,看着一旁尚未从宇智波止水的幻术之中解脱出来的宇智波带土,认命的叹了口气。 为了能让队友及时支援到这个忍者世界中去——还是从现在起,开始苦学长门哥的活人通灵术吧? “……所以,这就是老爸老妈你们俩出去一趟,回来给我拿了个卷轴让我签名的原因?” 波风面麻摊开卷轴,看到上面熟悉的属于春野樱的字迹,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最前面。 “不会再给他机会把我甩掉的。” 宇智波恰拉助同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说出了一样的话。 “我一定会赶上你的!我们可是同伴啊,同伴怎么会任由其中的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前面呢!” 虽然说出了很漂亮的话是很不错。 春野樱踩在树枝上收起卷轴,看着远处打开了仙人模式的漩涡鸣人,又想起了之前在大街上擦肩而过的宇智波佐助,和这边跟在火影身边学习医疗忍术的少女忍者。 春野樱思绪飘忽的想,算了,面麻和恰拉助最好还是别过来了吧,这种对比实在是有点…… “樱小子!”自来也在树下喊道,“那边的人该换班了,今天该叫谁过来?” “我想想,应该是加藤前辈。”春野樱翻开了越来越厚的通灵卷轴书,“没记错,的确是他……等等,自来也老师,你跑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手上还有点事,你们先追查,等加藤换班了再叫我————” 虽然依旧无法确定未来究竟会如何。 春野樱看着要求自己称呼他为老师的自来也有些狼狈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 ……但至少,我们已经争取到了拥有未来的可能。 大家都会越来越好的,对吧? 【对。】 空间之外的倒影中,另一个樱发的存在握住了他触及水面的手。 【请加油握住吧,这属于你们的未来。】 【祝你好运,樱。】 34. 月读世界性转樱—番外·另一个樱 我是四代之子,是英雄的孩子,是承载着父亲、母亲爱意所诞生的孩子。 英雄都会允许一切,背负一切,承担一切,身为英雄的孩子,我也理当能够做到这些。 ——我能够做到这一切。 年幼的春野樱意识到,她的父母爱她,也爱着木叶,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父亲母亲选择了牺牲自己,来保全他们最重要的村子与孩子。 每个人都告诉她,这就是爱,是无私的大爱,是在当时的极端情况之下,这对英雄夫妇尽自己所能的,对孩子所付出的最真挚最动人的爱。 尽管从出生起便再也没有见过父亲母亲的样子,春野樱却一直相信着,她拥有世界上最多的爱。 “是的是的,小樱,我也喜欢你,你当然有很多很多爱。”井野替她拈走飘落在发顶的花瓣,亲昵地贴了贴她的面颊。“你可是樱花啊,有谁会不喜欢樱花呢?” “井野的话,只是因为家里开着的花店,所以单纯喜欢花吧。”年幼的春野樱冷静的指出这点,而后她看着突然瞪大了眼睛的好友,语气又软了下来。 “我也喜欢你……我也会将爱回馈给你的,井野。” “什么嘛!”金发碧眼的女孩大大咧咧地叉起腰,“真是的,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却非要这么老成的说着大人才说的话,小樱,你啊…完全没必要想这么多啊!” 春野樱被动接受着好友热情的贴贴,只是有些内敛地笑着,并未对此做出回答。 拥有家人的孩子是幸福的,拥有可以撒娇的怀抱的孩子,在面对任何伤害时都有安心的港湾,所以可以理直气壮说出“不要想太多了”的话。 井野是幸福的孩子,所以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这样的话,而被这样的井野如此慷慨的爱着的自己…… 当然也是幸福的吧? 没有长辈,没有同伴,当三代火影向这已经明晰事理的英雄遗孤问询“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的时候,春野樱回答。 “我想成为给大家带来幸福的厉害忍者。”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愿望。”三代目火影露出了一个微笑,“小樱真是个好孩子啊,那爷爷交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 ——试着去和一个孩子成为朋友吧。 波风面麻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他拥有灿烂的金发,澄澈的蓝眸,却保持着冷淡的性格,即便是在忍校里,也能让许多同龄的小孩子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形成了一片真空。 春野樱抱着书,目不斜视地穿越人群,径直坐在了他身侧。 波风面麻兴致缺缺地扫视过去,看到了樱发的漂亮女孩抱着大部头埋头苦读的样子。 波风面麻:? 在木叶村,不存在不清楚他身份的同龄小孩,作为体内封印了九尾的人柱力,没有家长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都在严令禁止孩子们同波风面麻一起玩。 能不怕他的身份直接过来的,不是太笨看不懂眼色,就是怪人中的怪人。 直接将身边人定义为怪人的波风面麻提起了兴趣——对那本一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大部头。 “喂,你看得懂?” “春野樱。”女孩抬起她漂亮的翠眸,静静的看着他,波风面麻不知为何突然有点紧张,下意识回答道。 “波风面麻。” 得到他回答的女孩点了点头,“对,我看得懂。” 厚重的书本被挪了过来。“你要一起吗?” 波风面麻交到了一个朋友,虽然这个朋友有点怪,对书本有超乎寻常的热爱,看的东西也都很难…… 但是没关系,有老爸老妈补课的波风面麻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学不懂的可能。 春野樱多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脾气有点怪,但脑袋很聪明,他们可以一起讨论书本的内容。 虽然每次讨论一会儿书本后,这位朋友就总要拉着她去锻炼忍者基本功,但春野樱知道,波风面麻是出于对她的好意才这样做。 她没有忍者的亲长来指导平日里学习上的不足,面麻的父母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都是村子里有名的上忍,能够得到他们的指导,对春野樱来说是一件好事。 “我不太理解你。”宇智波恰拉助说,“明明哥哥也可以同时指导我们两个,为什么非要单独和面麻一起呢?” 宇智波鼬,宇智波恰拉助的兄长,忍校的传奇毕业生,三代目火影信赖的可靠暗部,春野樱对他很熟悉。 因为春野樱的学习速度太快,三代目火影允诺要给她一个可以私下答疑解惑的老师,面对一个冉冉升起的天才,需要同样的天才来教,宇智波鼬作为此前最声名鹊起的年轻忍者,自然不会被放过。 面对宇智波恰拉助的问题,春野樱没有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他,樱发翠眸的女孩与他对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 “因为我觉得面麻很孤独,而我想和他交朋友。” “又是因为你的那个,想要给大家带来幸福的所谓愿望吗……”恰拉助有些别扭地低声喃喃了两句,而后在春野樱扭过头继续看书的时候,自顾自认真地打气道。 “好!要打起精神来了,哪怕你这么看重他,我也绝对不会让他赢过我的!” 春野樱:“?”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啊,不论看过多少本书,我果然都还是不太明白,男孩子们的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春野樱在看书,波风面麻在看书,宇智波恰拉助也在看书。 来班级里上实践课的忍校老师,看着这一排三个端着书靠墙站在那里,像是在对他挑衅一样,仿佛复制粘贴一般动作的学生,头上忍不住冒出了一个十字路口。 “你们三个……如果不好好对练就给我滚出去!” 波风面麻顿了一下,下意识准备收起书,却看到春野樱和宇智波恰拉助对视一眼,起手掐了一个很眼熟的印。 ——喂,不是,这只是忍校而已,做到这种程度完全就是骗人的吧? 在宇智波鼬的带头作用下,春野樱和宇智波恰拉助丝滑地继承了上课用分身术,背着所有人给自己开小灶的优良传统。 不过现在,为了不让这个秘密败露,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是让引发危机的那个人也加入其中……于是波风面麻也学会了这个。 奈良鹿丸一秒闭上眼睛扭开了头,根本不愿意被卷王们的光芒闪到,连井野在一边喊他都装听不见,于是不幸被与他对练的秋道丁次命中,十分安详的躺在了地上。 “……是我太久没有来忍校了吗,怎么感觉现在的课堂变得这么热闹?”宇智波止水从房顶掠过,领先的旗木卡卡西闻言先“呦”了一声。 “你有弟弟妹妹还在里头上课?” “嗯……也不算弟弟妹妹吧。”宇智波止水想了想宇智波鼬带着一排黑的黄的粉的小萝卜头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一群很有意思的小朋友。” 光阴如梭,他们度过了幸福而天真的忍校生活。 春野樱已经看完了在下忍权限内可以借阅的所有书籍,拥有了十分恐怖的知识储备;有宇智波鼬,波风水门,漩涡玖辛奈等上忍时不时的指点,对忍术的认知已经超越了一般学生。 “恭喜你,小樱,你已经是一个真正忍者了。”伊鲁卡为她戴上护额,笑眯眯地说道,“组成队伍之后,可不能再每天偷偷分身出去溜号了哦?” “不会的,伊鲁卡老师。”春野樱点了点头,看样子像是听进去了对方所说的话,一旁的波风面麻微不可察地将视线飘移了一下。 是的,樱肯定不会再用分身术了,毕竟前不久他们刚偷偷学会了S级禁术多重影分身之术,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的漩涡玖辛奈差点没把他的屁股打烂。 ——初代啊!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让他亲眼见到了自家老妈的名号为什么是“愤怒的火红辣椒”…… 宇智波恰拉助的目光也飘移了一瞬。 啊,没错,樱不会用分身术了,因为哥哥用的非写轮眼幻术已经满足不了她的求知欲,变成止水哥代为上岗答疑解惑了。 恐怕在对非写轮眼幻术的学习上,那家伙马上就要成为行家中的行家,到时候再碰到需要被迫做样子的场面,她指不定直接放个幻术在原地就跑了…… 旗木卡卡西站在讲台上,和眼前的粉金黑三人组面面相觑。 好,很好,非常好,他就说为什么自己来的路上,不论是水门老师还是宇智波鼬那冷淡家伙都对自己笑的很奇怪,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早就对面前声名远扬的三人有所了解,旗木卡卡西用手抹了把脸,没忍住发出一声叹息。 自家老师的人柱力儿子、宇智波族长满心疼爱的幼子,以故四代目火影的遗孤,这三个身份对比起来,仿佛春野樱才是最好做思想工作的那个。 但是吧…… 养狗达人旗木卡卡西一眼就看出来了隐藏的真相。 一个团队里最会惹事的,既不会是金毛,也不会是黑杜宾,看起来最通人性的边牧才是最会折腾的重中之重! 并不知晓眼前这位银毛上忍心里正在想着什么冒犯的事情,春野·智力担当·樱对旗木卡卡西露出了纯良的笑容。 旗木卡卡西的受难史自这一刻起拉开了帷幕。 试图让三个小兔崽子抢铃铛,结果他们变了一把铃铛出来挂他腰上,让他猜哪几个是真的;带着他们几个找猫除草,不是去联合其他小队一起用通灵兽,就是直接上忍术直接犁地; 千辛万苦想出一个用自己摘面罩的条件,来激将他们团结协作的办法,谁曾想唯一的女学生掏出了炉火纯青的画像复原手艺,直接把自己的脸原模原样打印在了纸上…… “卡卡西,你辛苦了。”三代目火影说着真心实意的客套话,这一批第七班的奇葩早已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鉴于这三个孩子的特殊性,猿飞日斩松口放了几个出村任务交由他们办理。 ——见识到村外的危险后,大约就能让这群孩子们明白一些事理了。 幸运女神似乎并不青睐旗木卡卡西。 这位历经沧桑的带队上忍在水之国遇到了忍刀七人众,去风之国又和一尾人柱力狭路相逢,好不容易躲开这两个国家,改道路过田之国,结果直接目击了三忍之一的大蛇丸诱拐他村小孩试图去做实验的案发现场。 旗木卡卡西有些麻了,一旁逮住大蛇丸准备押着他回村子里的自来也,在听说了他这一路的遭遇后毫无同情心理的开始哈哈大笑。 “可以啊,能经历这么多事情还依然保有着勇气,不愧是我们木叶的未来!” “大蛇丸大人究竟想做什么呢?”宇智波恰拉助很不理解地问道。 “小鬼们,如果有一天你们拥有了强大的力量,那你想用这种力量去做什么?”同样为逮住大蛇丸出了一份力的千手纲手并不准备回村,但听到了宇智波恰拉助的问题后,她停下了来去如风的脚步,对第七班问道。 “我吗?”波风面麻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要成为火影,做村子里最强的忍者!” 宇智波恰拉助说。“我要让哥哥承认我的力量,然后去帮他实现他的梦想。” 只有春野樱沉默了一会儿后对千手纲手问道。 “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可以让所有的人都获得幸福吗?” 千手纲手收敛了嘴角的笑容。 “不会的。”她说。“力量与幸福并不挂钩,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并不代表就能追求到想要的幸福。” 春野樱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果不其然,纲手大人,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强大的力量其实也没有人想的那么有用。” 话音刚落,自来也和此刻成为囚犯的大蛇丸都顿时为之侧目。 ——这种辩证思维,如果不是因为亮眼的粉毛,千手纲手真的会以为说出这种话的是哪个宇智波。 “你有个了不得的学生啊,卡卡西。” 自来也感慨道。 大蛇丸静静地打量着女孩恬静的面容,而后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一群蠢货,根本没有听懂眼前这孩子真正的意思究竟为何。 力量与幸福,是幸福更重,倘若力量还有一定的尺度可以衡量,那幸福又该如何丈量? 为了没有任何标准的,虚无缥缈的东西,若是力量无用,便摒弃力量…… 大蛇丸觉得,此刻的队友们最好在心中祈祷,眼前这个孩子不会有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去实现它的时刻。 过分聪明的、清醒的、有行动力的天才,为了心中的愿望去做出改变世界的选择,之前这样做了的忍者,塑像此刻正屹立在终结之谷,注视着河水日夜不停的流淌。 春野樱对忍术的理解力,远远超出了波风面麻和宇智波恰拉助,如果不是因为体内的查克拉量限制了她的发挥,大概没有什么属性忍术是她不能复刻出来的了。 这种堪称恐怖的天分,即便面对晦涩难懂的封印术和时空间忍术时,也依旧展露出让人为之侧目的恐怖才华。 “你已经很厉害了,小樱。”波风水门感慨道。 “即便是卡卡西也需要依靠写轮眼复刻对方施术的动作,你的解析速度仅次于他,实在是不可思议,难怪富岳说鼬都自觉教不了你。” 即便是三代目火影所执政的木叶村,师徒关系依旧是很多忍术传承下来的必要原因。 春野樱的天分如璀璨晨星,又与面麻交情莫逆,甚至几次帮助面麻稳定情绪压制九尾之力,波风水门见猎心喜,主动提出想要收她为弟子。 春野樱没有理由不答应,但漩涡玖辛奈提出了质疑。 “我也想要小樱嘚吧呦!小樱学封印术也是很快的,不然你把她让给我——” 波风面麻最近有些烦。 自来也将大蛇丸押送回村后暂时没有离开木叶,闲来无事就将他收为了弟子,教他借助九尾的庞大查克拉实现无限忍术,这本是件好事,但心思细腻的面麻想到了樱。 他有师公,恰拉助有家族,只有樱什么都没有,只卡卡西又能教她什么? 但老爸想要收徒就不一样了,波风面麻举双手双脚和九尾赞成,至于老妈的异议…… “就这么点事情,简直吵死了,你们两个就不能一起教吗?” 波风面麻理直气壮地对自家爹妈喊道。“反正樱又不是学不过来,多重影分身术不是也能用吗!” 波风面麻的提议被采纳了,只是因为自己不够合适的态度,遭受到了来自爹妈的爱的惩罚,但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宇智波恰拉助也赞成波风面麻的做法,只是有点别扭自己似乎不能为同伴做些什么,思来想去许久后,小宇智波给春野樱带来了一个卷轴。 “妙木山的虫合虫莫需要的查克拉太多,于你对战不利,忍猫的卷轴是宇智波一族定向的通灵忍术,不能流通给外族,但是哥哥和止水哥的乌鸦可以给你。” 春野樱的查克拉不能说少,但也算不上多,大约普通偏上的水平,查克拉属性也并不以火属性为主,妙木山的通灵兽并不适合她。 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确实在考虑给她先找一个合适的通灵兽的事情,于是此刻樱被恰拉助突然掏出的平地惊雷炸的很是吃惊。 “是鼬哥和止水哥的通灵卷轴……把这个给我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他们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呢!”恰拉助催她,“你要不要,我想来想去,确实觉得这个才最适合你了!” 作为通灵兽的乌鸦聪慧,听从指挥,身为空中单位十分隐蔽,并且也可以做到通讯功能,属于比较全面的通灵兽。 而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所做的通灵卷轴,签订契约的对象也是一整个乌鸦族群,作为出了名团结的种族忍兽,若是与其签订契约,还可以做到和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的信息同步。 宇智波恰拉助不想让春野樱因为家庭的原因而在某个方面落后于他,波风面麻也是这样想的,至于另一个队友,男孩子们总有自己的一套交流办法。 春野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乌鸦。 我是幸福的吗? 对,我是幸福的。 我得到了井野的爱,面麻的爱,恰拉助的爱,卡卡西老师的爱……有很多很多人爱我,所以我一直走到了现在。 怎么做才能让大家都露出幸福的笑容呢? 如果努力成为火影的话,会让大家距离幸福更近一点吗? 春野樱不知道,但她愿意为这个可能去努力地踮踮脚,够一下。 他们一起经历了中忍考试,认识了宁次,天天,小李,与其他忍村的忍者们对抗,见到了我爱罗,手鞠,勘九郎…… “你们很强。”砂隐村的人柱力认可了第七班的羁绊与实力,苍白的手与波风面麻握紧。 “希望还会再见,诸位,届时再一较高下吧!” 一切都是这样的美好,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成为了中忍之后,第七班正式开始了各自的修行,春野樱也一样,她开始浸泡在封印术和时空间忍术的海洋中,波风水门与漩涡玖辛奈轮流教授她各自的心得传承,而一旁力竭失控的面麻就是最好的实验材料。 波风面麻有很多话想说,但介于春野樱上手太快,以至于他还没想起来要说什么,自己就又开始了下一段训练了。 自来也恨铁不成钢地连连摇头,将他的脑袋用手指戳得震天响。 “面麻!水门当年可不是这么追玖辛奈的……” “——好色仙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宇智波鼬带着宇智波恰拉助出门游历。 “再不努力的话,面麻超过你和小樱一起搭档,你哥可不会帮你去出头啊,恰拉助。” 一般路过的宇智波止水嘴欠的随口逗道,换来恼羞成怒的小宇智波提着刀闪着雷切满世界撵他。 “卡卡西,你压箱底的忍术教的倒快,也不说提醒一句。”止水在居酒屋碰了旗木卡卡西一杯清酒。“鼬现在拽着我满世界给佐助找雷忍术……你别笑,再笑我直接劝他去问小樱了,反正小樱大概率都见过!” 春野樱还确实基本上都见过。 学习时空间忍术和封印术,练习的时候顺手把面麻身体里不安分的九尾打回去,再给宇智波鼬默写偏门雷遁忍术拿回去教宇智波恰拉助。 春野樱的生活过的多姿多彩,无比丰富。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或许波风面麻在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力量后会有更大的梦想;或许宇智波恰拉助不仅能够帮助宇智波鼬实现火之意志,还能成为自己曾经最憧憬的警卫队中的一员;或许春野樱真的能成为火影…… 但这里的生活就像隔着屏幕播放的电视节目,当玻璃被砸碎的那刻,一切都将闪烁完五颜六色的彩光后戛然而止。 春野樱的世界,字面意义上的碎了。 而正在练习时空间忍术的她,幸运却又不幸运的逃过了一劫。 当春野樱离开了飞雷神的术式计算点,再次出现在木叶的时候,所有熟悉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没有人烟,没有风,没有气息,一切的一切都像定格的剪纸画一样展现在面前,比楚门的世界更恐怖的真实展露在了年轻的女孩眼前。 时间与空间全部都静止了,在这空无一人的世界之中,春野樱感受不到饥饿,也感受不到疲惫,她想寻找原因,却不知从何下手,她想找寻亲友,却根本寻觅不到一丝踪影,留给她的只有空荡的木叶,空荡的火之国,空荡的一切。 发疯,发狂,不敢置信,在力所能及的任何一个角落里奔跑,试图打破眼前的幻境,却都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春野樱坐在火影楼的顶端,看着天上黑洞一样的月亮,在某个时刻突然得到了启迪。 ——我的世界似乎出了问题,如果这个问题确实存在的话,那问题的答案一定不会在世界里。 春野樱进入了曾经重重防卫的封印室,里面堆满了需要火影手令才能够翻阅的资料、档案和忍术,现在它们都大张着手臂,欢迎她这位唯一仍然生活在这里的生物的莅临。 世界停滞的第一年,春野樱翻遍木叶,找出了所有藏书和密卷。 世界停滞的第二年,春野樱找到了让自己查克拉增长的办法,多重影分身之术可以持续更久的时间了,翻阅资料的速度成倍加快。 世界停滞的第三年,春野樱看完了火影楼内的密卷,开始翻阅各个忍族的资料,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世界停滞的第五年,踏出大名府的春野樱意识到,只停留在木叶村和火之国的片面资料是远远不够的,她需要更多更久远,更详细,更丰富的信息。 世界停滞的第八年,春野樱看完了所有可以搜集的资料,一直维持的多重影分身之术在此刻终于解开,巨大的信息量涌入脑海的痛楚,让她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自己此刻依旧还活着。 ——还有地方没有被找到。 春野樱想到了通灵兽的存在,樱发的少女单手结印,打开了一处隐藏的空间,踏入了龙地洞。 世界停滞的第十年。 龙地洞,妙木山,湿骨林,三大圣地也已经踏遍,整个大陆与海洋都再也没有可以容她布下足迹的地方,而某个时刻,春野樱抬起头,望向了黑洞一般的天空。 世界停滞的第十二年,踏出世界的春野樱明白了一切。 ——她终于找到了缘由。 她所在的世界是基于某个通天彻地的幻术而建立的泡沫,当幻术凭依的折射之物消失后,这个世界自然也会步入消亡之中,在消亡世界当中的人们,甚至连痛苦都不会有。 春野樱已经感受不到愤怒了,她只觉得可笑。 多好笑啊,只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 只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 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我的家园,我的亲友,我爱的和爱着我的一切,就都化为梦幻泡影…… 这样的结果,我不接受。 我是四代之子,是英雄的孩子,是承载着父亲、母亲爱意所诞生的孩子,是承载着大家的爱意而长大的孩子。 英雄都会允许一切,背负一切,承担一切,身为英雄的孩子,我也理当能够做到这些。 ——我能够做到这一切。 在外面的世界里,她找到了“媒介”,“媒介”很小,很脆弱,只是一颗工艺品商店里随处可见的水晶球,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里面可能蕴含了几只尾兽的力量。 这样的试验品很多很多,对自称“阿飞”的男人来说,丢弃这样的实验品,就像把落叶扫进垃圾堆里一样顺理成章。 春野樱没有留手,只用了一拳,就让男人的面具碎裂,肋骨断掉,即便是试图虚化逃离也没有用,春野樱习惯将飞雷神的标记打在任何一个会战斗的地方。 装满庞杂知识的大脑,在计算使用飞雷神战斗所需要的公式时,轻松得就像要睡着一样。 拥有一只万花筒写轮眼的男人露出惊愕的面容。 那万花筒写轮眼的纹样,春野樱认识,和旗木卡卡西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是宇智波带土?” 没等对方回答,她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宇智波带土,你没死,有人救了你,你活跃在忍界,创造出许多悲剧,是为了实现你们共同的目标。” “春野樱?不,你不是,春野樱不可能会飞雷神之术……” 宇智波带土的话并未来得及说完,熟悉的樱发少女便拉出了更眼熟的金刚封锁捆住了他。 “春野樱为什么不可能会飞雷神之术?” 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应年轻的翠绿眼睛里盛满了疲惫和冷漠。 “无限月读的发动是为了什么,告诉我。” 宇智波带土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忘了同你说。”春野樱轻而柔的按住了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的宇智波带土的头。 “托止水哥的福,我最擅长用宇智波都来不及反应的幻术,尤其是你这种不会用写轮眼使用幻术的家伙。” ——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再努力一点,如果我再敏锐一点…… ——明明说好了要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却在所有人都痛苦的时候,卑鄙的逃离了命运的车轮,成为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胆小鬼。 春野樱闭上了眼睛,透明的水滴从她的眼角滴落,飞快消失在泥土之中。 她修复好了“媒介”。 【宇智波】已经空无一人,原本应戒备森严的眼库如今也任她取用。 几经实验,与宇智波带土的眼睛作为对比,用植入白绝身上的万花筒写轮眼进行演化推进后,她拿到了【轮回眼】,对“媒介”施展了【无限月读】。 新的规则与生机重新流转在水晶球之中,于此同时,春野樱突然发现,自己同【木叶】的联系断了—— 原来如此,世界重启后,原先打下的飞雷神印记都会被覆写,所有一切都回归正常与纯白…… 春野樱失去了【家】。 她触摸着水晶球,冰凉,透明,倒映出的画面五彩缤纷,煞是美丽。 井野,面麻,恰拉助,鼬哥,卡卡西,水门老师,玖辛奈老师,止水哥…… 在看到熟悉的面孔从水晶球中的世界里一闪而过后,春野樱突然从内而外的彻底放松了。 这样也不错,至少只要自己还在这里,大家就可以一直一直在水晶球里安全的生活下去,不必再担忧世界突然再碎裂。 春野樱想道。 ……如果大家可以因此获得幸福,不再有世界崩塌的苦楚,我会由衷的感到快乐。 但她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春野樱接触的时间最长,领悟最深的领域是时空间概念,代表术式是飞雷神之术,却并不代表只有这一个忍术。 如果属于她的世界是个水晶球的话,这个世界上的水晶球会有多少,而创造了水晶球的这个世界……它本身,有没有可能,也是其他人为了某种原因而创造出来用于观赏的“水晶球”? 春野樱不知道,但春野樱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至少。 至少,不能让其他的“春野樱”,因为自己的弱小和无助,在深夜里一个人放声痛哭。 她注视着面前流水般淌过的世界倒影,缓缓伸出了手。 【大家都会越来越好的,对吧?】 “对。” 她握住了属于另一个自己的手。 “请加油握住吧,这是属于你们的未来。” “祝你好运,樱。” ———————————— “樱呢?” “你倒是说啊,小樱究竟去哪里了?!面麻!” 阴沉着脸的波风面麻按住了宇智波恰拉助的胳膊。 “恰拉助,你真的对之前的情况没有一点感觉吗?” “感觉,什么感觉?眼睛一闭一睁,突然少了个同伴的感觉吗?还是做了很久的梦,一觉醒来发现所有人都好好的,唯独某个自诩聪明的家伙不见了的感觉?” “你果然知道。”波风面麻舒了口气。“放心吧,恰拉助,我问过妙木山的虫合虫莫仙人了,樱没死,也没失踪,还活着。” 宇智波恰拉助顿住了。 “你的意思是……” “她也回不来了。”波风面麻搓了把脸,露出了一点烦躁的表情。 “樱在时空间之术的造诣上已经超过了老爸,虽然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但她大概找不到,也不愿意再找回来的路了。” 宇智波恰拉助的气息平静了下来。“这样吗?” 他和波风面麻对视片刻,突然一起望向了天空。 “我们去找她吧,面麻。” “那还用说吗。”波风面麻狠狠按住了宇智波恰拉助的肩膀。“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苦衷,是因为什么才选择了这条路……” “大概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做,我们会感到幸福。”宇智波恰拉助喃喃道。 “可我不需要这样的幸福!!”波风面麻愤怒地喊道。“开什么玩笑,只有她一个人漂泊、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世界……谁会为这样的世界感到幸福?!” “如果需要承担什么,那就一起承担,如果需要拯救什么,那就一起拯救。” 宇智波恰拉助攥住了波风面麻的胳膊。 “面麻。我们去找她!有樱在的第七班……” “有她在的第七班……” “才是真正的第七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