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异兽发来一条新消息》


 1. 第1章

    2020年，C国，A市，上午十点十二分。
    面对大厦一楼拦路的闸机，陆寻舟驾轻就熟地掏出一张黑卡，顺利通过。
    这是技术部特制的万能门禁卡，几乎没有它无法通过的门。
    透明观光电梯匀速上升，城市风光尽收眼底。这是一座繁华的城市，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熙来攘往的人群车辆如潮水，仿佛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来自2194年的陆寻舟，目前就职于时空管理局的执行部，主要负责解决时空中的异常波动，维护时空稳定。
    二十一世纪末的一场大规模辐射后，少部分人开始觉醒异能。按照律法规定，异能者觉醒后需在特殊封闭学校进修五年，毕业后分配至各大保密机构为国效力。
    而时空管理局，就是这些保密机构中最神秘的一个。
    陆寻舟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是没有觉醒任何异能的普通人，却在国考中凭借出色的脑力和体能被时空管理局选中。
    每年时空管理局都有异能者特工殉职，而对于陆寻舟这样的普通人，工作危险系数更是上了好几个台阶。
    但是为了偿还一百万的高额助学贷款，她毅然决然地签下了入职协议。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年薪四十万。卖命干几年，她就能把贷款全部还清。
    “叮——”
    电梯门在一百零一层停下。陆寻舟理了理黑色作战服的衣领，从容地走向门外。
    露天泳池那边传来嘈杂的嬉闹声，陆寻舟拨弄了一下隐藏在耳内的通讯器：“雅典娜，我需要此次异常波动的详细定位。”
    “好的，您稍等。”温和而机械的女声传来。
    人工智能雅典娜不仅可以辅助陆寻舟完成工作，还负责陆寻舟的日常起居，功能十分强大。
    “您目前位于电梯门口，请穿过女士更衣间去到露天泳池入口，接下来右转，直行三十米。”
    陆寻舟一路贴着墙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顺便躲避着泳池里闹水的人们。
    “雅典娜，我已经走了三十米，没有看到流浪者。”
    时空中的异常波动，通常都是流浪者造成的。正常情况下人们呆在对应的时空里，一辈子也不会离开。
    但由于时空错乱等原因，人们可能会在无意中被卷入另一个时空，造成异常波动。这样的人，就被称为流浪者。
    “异常波动就在您的正前方。”
    what？在垃圾桶里？
    面前的垃圾桶容量不大，盖子半敞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塞满了用过的一次性浴帽浴巾等物品。
    人能躲在这里面？
    陆寻舟挽起袖子把手伸了进去，手指触碰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温热的，还在微微颤抖。
    她小心地将那团东西托了出来。这东西很小，她两只手就能完全托住。
    这是一只……小动物？
    这小动物浑身上下糊满了血，白色的毛发大部分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一缕一缕地贴在身子上。腹部的起伏很轻很浅，若不是仔细看，几乎无法分辨。
    似乎是感受到了位置的变换，小家伙艰难地朝陆寻舟偏过脑袋，半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蒙着水雾，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耷拉着的耳朵有气无力地动了两下。
    陆寻舟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秒。
    ！！！
    “谁把狐狸扔垃圾桶里了？！”陆寻舟大为震撼，“我没记错的话，这这这是保护动物吧？”
    雅典娜的声音依旧淡定：“您没记错，狐狸在21世纪确实是法律保护动物。”
    “这……”陆寻舟回头望了望，把小狐狸抱在怀里不让别人看见，“你确定，异常波动是它造成的？”
    怎么看都只是一只普通的受伤狐狸而已，没什么特别。
    雅典娜还未响应，陆寻舟便听见背后传来阵阵惊声尖叫与哭喊。
    “有怪物！救命啊——”
    同时，手腕上的光脑检测到强烈的异常波动，开始剧烈振动。
    坏了坏了，这个流浪者的攻击性这么强的吗？
    情况危急，陆寻舟将小狐狸收进腰间的收缩袋，迅速握紧腰后的电磁枪，猛地转过身。
    只见露天泳池里刚才还透明干净的池水，不知何时变成了幽暗的墨绿色，看起来恶心又怪异。池水表面咕噜咕噜升腾起气泡，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约约的腥气。
    上一秒还在嬉笑打闹的人群此刻轰然炸开，四处奔逃，个个哭丧着脸一窝蜂地朝出口涌去，场面十分混乱。
    他们拼命逃离的，是泳池里那个从深水区缓缓浮起的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大约十多米长的深黑色长颈，压迫力十足。而在那怪异长颈的顶端，毫无生气的黄色瞳孔缓慢而冷漠地转动，倒映出泳池里哭喊逃命的人群。
    明亮的日光下，这畸形怪物身上覆盖的深色鳞片映射出诡异的光芒。
    陆寻舟傻眼了。
    谁在露天泳池里养了一只巨型大蛇啊？
    那个，现在跟着大家一起跑还来得及吗？！
    她一个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才刚刚入职三个月，只知道如何护送迷路的流浪者回家，从来没对付过这种一看就战斗力爆表的巨蛇怪物啊！
    陆寻舟在心里叫着冷静冷静，冷静下来才有活路。如果她干了三个月就殉职，四十万也没拿到，那岂不是血亏。
    仅凭她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对付这怪物。
    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跟局长简单汇报情况叫增援，再尽力控制住局势，尽量减少人员伤亡。
    “雅典娜，帮我接通斯隆局长，快快快！”
    【恭喜你，成功绑定山海经异兽心声系统】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水虺】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害怕】
    一行又一行光幕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陆寻舟只觉得大脑有些宕机，还以为是自己情急之下出现幻觉，而局长那边的电话已经接通。
    “喂，小陆啊？”
    “局长！！”陆寻舟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激动，声音都打着颤：“我正出外勤呢结果遇到一只巨型大蛇根本打不过您快多派些人来救我定位雅典娜马上发给您……”
    “停停停，你慢点说。”斯隆局长那边一片岁月静好，还有倒茶的水声，根本没听清陆寻舟一顿叽里咕噜的饶舌，“什么大蛇？”
    “来不及解释了啊局长！”
    陆寻舟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总之我这里需要增援，您再不快点儿我可能就光荣殉职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挂断局长的电话。陆寻舟深吸一口气，想法在大脑里快速成型。
    眼前的巨蛇虽然又大又丑，眼冒绿光，看起来一言不合就能干翻全场。但是，她有电磁枪，还有缩小弹。
    她可以先用电磁枪击中巨蛇，限制它的活动范围，再用缩小弹将其缩小，带回时空管理局。
    非常完美的作战计划，对，就这么干！
    陆寻舟尽力忽略手心的汗湿，稳稳瞄
    准眼前的怪物。
    然而还没等她扣动扳机，那怪物突然咧开嘴，赫然露出尖锐发光的牙齿。下一秒，深色的毒液喷射而出。
    而不远处，正好有个小女孩摔倒在地上大声哭闹。
    这毒液很可能会伤害到她！
    千钧一发间，陆寻舟利落地借力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直奔小女孩而去。
    一切发生得极快。毒液即将洒落的瞬间，陆寻舟顺利将小女孩裹进怀里，借着惯性翻滚躲避。
    “滋啦——”
    毒液击中泳池岸边，刹那间冒出飘忽的白烟。
    陆寻舟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刺痛，但她顾不上疼，赶紧低头检查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吓得不轻，缩在她怀里，水灵灵的大眼睛呆愣愣望着她，“姐姐……你、你……好厉害！”
    陆寻舟在她身上摸了个遍，确认没有伤口之后，长出一口气。
    还好有惊无险！这毒液腐蚀性那么强，要是速度稍微慢一秒，别说救人了，自己也得交代在这儿。
    刚才她根本没想这么多，现在才觉得手脚有些发软。
    陆寻舟拍着小女孩的背，给她指出口的方向。自己提着一口气起身，重新拔出电磁枪。
    那可恶的巨型大蛇喷了毒液后，倒是也没下一步动作，就那么歪着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看什么看啊丑八怪，不就是个头大了点不就是会喷毒液吗，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帅很拉风吧？
    【水虺发来一条新消息】
    【这是哪儿？好多人啊……我害怕，嘤嘤嘤】
    陆寻舟：？
    她抬头看了看水虺那副能毁灭世界的体型，又低头看了看光脑上弹出的“嘤嘤嘤”，一时语塞。
    所以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光幕不是她的幻觉？她真的绑定了一个能看见面前这个叫水虺的山海经异兽的心声系统？
    没记错的话，这山海经应该是神话传说吧！其中各种异兽不都是古人想象出来的吗？也没人告诉她这里面都是纪实啊！
    就算这水虺是真实存在的，不在自己老家好好呆着，跑露天泳池里来干嘛啊喂！
    【收服建议：提供高热量食物，轻抚头部】
    【收服目标：警惕度下降至0，目前警惕度为30】
    【系统提示：警惕度为0时，异兽不再有攻击行为】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上哪儿去找高热量食物？而且还要轻抚这又高又能喷毒液的怪物头部，确定不是活够了嫌命长吗？
    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这破系统到底靠不靠谱啊。
    【水虺发来一条新消息】
    【好饿啊……诶，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很香】
    陆寻舟愣了一下，寻着味道朝右边的角落望去，这水虺说的莫非是……那个炸鸡摊？？
    醒醒啊，你可是山海经异兽！刚才那翻天覆地的架势，我还以为你是要吃几个人才罢休，结果现在你说其实你闹这么大只是想吃个炸鸡？
    莫非，这就是系统所说的建议提供高热量食物？也许这样就可以降低它的警惕度？
    陆寻舟一边大气不敢出地盯紧水虺，一边小幅度挪动步子来到炸鸡摊。混乱发生前，摊主刚刚才炸好了六份炸鸡，此刻正规规矩矩地摆在架子上。
    ……反正增援还没到，按系统说的试试应该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陆寻舟认命般地取出两份炸鸡放到袋子里，认真计算好角度，然后，用力扔了过去。
    她瞄准的是水虺的头。

 2. 第2章

    刚才一动不动的水虺突然动了。深黑长颈在半空中划出利落的曲线，十分灵活地接住了她的馈赠。下一秒，它张开嘴，那炸鸡袋便没了踪影。
    【水虺发来两条新消息】
    【好好吃啊，这什么东西】
    【外酥里嫩的，味道有点像鸡肉，就是太少了】
    【水虺警惕度减少10，当前为20】
    【当前情绪：好奇】
    原来喂炸鸡真的可以增加水虺的好感度？好家伙不早说，炸鸡这里多的是啊！
    陆寻舟迅速把剩下的四份炸鸡装到一起，熟练地投递过去。而炸鸡也不辱使命，十分迅速地进了水虺的肚子。
    【水虺发来一条新消息】
    【呜呜呜，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还想吃】
    六份炸鸡对一个人来说太多，但对一只水虺来说，可能还不够塞牙缝。
    陆寻舟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走进炸鸡摊，手指轻扫耳麦：“雅典娜，帮我搜索一下炸鸡的制作教程。”
    “好的，我已经将炸鸡制作的教程整理发送至您的光脑，现在为您投放视频。”
    前方立刻出现光脑投放的虚拟光幕视频，陆寻舟开始对着视频认真检查自己的工具和食材。鸡肉在前一晚已经腌制过，部分放在冰箱里，部分在架子上解冻。
    面粉200g、玉米淀粉80g、小苏打3g……陆寻舟穿上透明手套，一一按照教程内容制作裹粉，再把鸡肉放进去，用手搅拌均匀。
    最后一步便是下锅油炸，炸到表面金黄便可以出锅。新鲜出炉的炸鸡外皮金黄酥脆，陆寻舟尝了一口，轻轻咬下去咔嚓作响，鸡肉嫩到爆汁。
    “大功告成！”陆寻舟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甚至开始严肃思考要不要就在附近摆个摊。
    当然她没忘记正事。陆寻舟动作麻利地打包好十份炸鸡，朝一旁翘首以盼的水虺丢过去。
    水虺立刻接住，小心翼翼地把炸鸡放在泳池旁边的台子上，一袋一袋地享用，金黄的瞳孔里似乎流露出一丝……开心？
    【水虺警惕度降低10，当前为10】
    耳麦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陆寻舟没闲着，瞅着水虺这体型，估计十袋也吃不饱。所以她勤勤恳恳继续制作着炸鸡，直到所有的库存都清空，她才停下了动作。
    水虺正安安静静地在泳池里吃炸鸡。
    一片岁月静好。
    【水虺发来两条新消息】
    【人，你真好】
    【吃多了有点干巴，人，你有喝的吗】
    这水虺叫我……人？还挺可爱。
    不对，你稍微有点过分了啊，怎么还连吃带喝的！眼前这一大池子水喝不得吗，不就是被几百个人泡过？
    陆寻舟抬起头，水虺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好吧，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稳住水虺。它说什么就是什么，泳池水这种东西喝不下去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陆寻舟的目光回到面前的炸鸡摊，上下左右扫视一番，突然注意到冰箱旁边有一大桶珍珠奶茶。
    ……那个，水虺，能喝珍珠奶茶吗？
    陆寻舟调出光脑的聊天界面，迟疑地点击系统消息框，居然弹出了键盘。
    所以这个系统是可以互发消息的。
    陆寻舟大喜，一字一句地输入。
    “水虺，你喝奶茶吗。”
    【水虺发来一条新消息】
    【奶茶是什么】
    “这个。”
    陆寻舟拿出一个干净的大碗，接了满满一大碗珍珠奶茶，试探地放到它面前不远处，然后迅速拉开距离。
    水虺慢慢低下头，舔了一口。
    然后，整个头都扎进了碗里。
    【水虺警惕度降低5，当前为5】
    还差五个警惕度，水虺就能完全放松下来。收服建议还有什么来着？对了，轻抚头部。
    陆寻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紧张，慢慢地挪动步子。
    水虺近在眼前。它专注地舔着奶茶，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寻舟的靠近。
    摸一下应该没事吧。
    陆寻舟有些颤抖地伸出手。
    鳞片凉凉的，不像想象中那么光滑，反而有些粗糙扎手。
    忽然，水虺抬起头。
    陆寻舟仿佛触电般想要把手收回去，没想到水虺凑了上来，用自己的头轻轻蹭她的手腕。
    【水虺警惕度降低5，当前为0，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获得新手大礼包，稍后可在背包栏查看】
    新手大礼包？听起来是个好东西。
    陆寻舟正准备好好查看一番，露天泳池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增援来了！
    只见斯隆局长亲自带队，大概二三十个时空管理局的外勤成员紧随其后，手里都拿着电磁枪，黑黝黝的枪口全部瞄准水虺。
    谢天谢地……
    不对等一下，直接用缩小枪就可以了啊你们别开火！这水虺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吃人的你们走过来就能看到它其实是在舔奶茶——
    然而陆寻舟还没来得及开口，无数电磁弹已经争先恐后地射出，没有任何悬念地击中那个庞大的目标。
    完全没有防备的水虺动作一顿，紧接着浑身开始剧烈颤抖，鳞片间时不时迸发出电火花，随后轰隆一声倒在露天泳池里，失去了意识。
    “小陆，你没事儿吧？”见水虺已经倒下，斯隆朝陆寻舟的方向走过来，她步履匆匆，神色中透露出几分关心。
    “……局长，我没事。”陆寻舟满脑子都是水虺被电磁枪击中后的痛苦姿态，不由得眉头紧皱。
    斯隆见陆寻舟没有大碍，便拍拍她的肩膀，“你没事就好。今天你也累了，先回船上休整吧，剩下的事情应急小队会处理。”
    陆寻舟这时候才发觉后背火辣辣的疼，手脚也有些乏力。高强度折腾半天，就算精力再充沛也消耗得干干净净，的确该休息一下了。
    微微鞠躬与斯隆局长潦草告别，陆寻舟转过身，掏出腰间的时空转换石往地上一扔。
    转换石触地后立即炸开，烟雾丝丝弥漫。雾散后面前的空间仿佛被撕裂出一个正方形开口，而里面出现的地点是时空管理局员工公寓。
    陆寻舟打了个哈欠，抬脚跨进去。位于露天泳池的开口瞬间消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雅典娜，我今晚直接在医疗舱睡觉，明早闹钟帮我取消。”陆寻舟慢悠悠地走向医疗室，突然拍了拍脑袋，“小狐狸！”
    忙活了一天，她差点忘记自己身上还揣着个活物。
    陆寻舟赶紧把小家伙从收缩袋里抱出来。倒是还有气息，但很微弱。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医疗舱，有些焦急，“雅典娜，还能救吗？”
    “正在对它进行全身扫描，预计一分钟……”雅典娜的声音不紧不慢，“这只狐狸虽然受伤较重，但好在没有危及生命，建议在医疗舱治疗一晚。”
    “那行，医疗舱先给它用着。”陆寻舟安心了些，“我应该也就背上有点擦伤，明天再用也不迟。”
    陆寻舟实在是太累了。她简单地冲了个澡，几乎刚沾床便陷入了梦乡。
    *
    陆寻舟是在诱人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头昏脑胀地看了眼闹钟，中午十二点半。
    估计是好友叶雯在帮她做饭。
    后背有些刺痛，头也昏沉沉地不清醒。不过一醒来就有好吃的，这依然让陆寻舟心情很好。她懒洋洋地刷牙
    洗漱，哼着小曲走进餐厅。
    “哇叶雯，你怎么做了这么多菜啊，我一个人吃不……”
    陆寻舟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这里多出来的不止可口的饭菜。
    餐桌旁，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这男人看起来十分年轻，皮肤白皙，眉骨锋利，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利落干净。明明是偏冷的长相，可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却温和舒展，泛着湿漉漉的水气。
    长得还算不错，但陆寻舟没工夫欣赏。
    谁能告诉她，这货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陆寻舟背后发凉。迅速后撤两步，从腰间利落地拔出电磁枪对准不速之客，眼神瞬间变得冷淡。
    “你是谁？”
    “我……”被黑乎乎的枪口指着，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双手举起来，声音有点发紧：“我是昨天那只……狐狸。”
    陆寻舟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what？什么情况？？
    她这是碰上了狐狸版的田螺姑娘？
    神话传说中的山海经异兽水虺突然现身人间就已经够让她震惊了，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可以变成人的狐狸？
    是她昨天起床的姿势不对吗？怎么这世界越来越离谱了……
    陆寻舟内心疯狂吐槽，但依然没有放下枪，“哦，你怎么证明？”
    虽然这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但她需要证据。
    于是，她亲眼目睹面前的男人蜷起身子，眨眼间座位上便没了人影，却凭空多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漂亮的琥珀色瞳孔眼巴巴地望着她。
    眼见为实，陆寻舟被说服了。
    她收好枪走过去，没忍住在狐狸的身上摸了一把。
    毛茸茸的，软软的，还有点温热。
    好可爱啊！
    然而当她还想再狠狠摸两下的时候，那狐狸却灵巧躲开她的手跳下了座椅。几秒后那个男人再次出现，耳尖有些泛红，“你刚才……”
    陆寻舟一惊，赶紧把手缩回去。
    苍天可鉴，她真的只是随手一摸啊！毛茸茸谁能忍住不摸，她已经手下留情了好吗！
    呃，刚才摸的是哪里来着？应该是狐狸的后背吧，然后她觉得手感很好，就往后面继续摸了一下……
    “抱歉啊。”陆寻舟掩饰般地咳嗽两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那个，你有名字吗？”
    “我叫辛十一。”
    “所以，你是……狐妖？”陆寻舟斟酌着用词，“你和昨天露天泳池里的水虺，你俩认识？”
    一个是山海经异兽，一个是狐妖。都是妖兽，说不定有点亲戚关系。
    辛十一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是狐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昨天我突然感受到一丝同类的气息，就寻了过去，结果半路上被打晕了，再醒来就在垃圾桶里。那气息确实是水虺散发出来的，但我从来没见过它。”
    听起来很合理，但陆寻舟却有些疑惑：“所以你是一只二十多岁的狐妖？可是我看里那些狐狸，好像至少得五百年才能修成人形。”
    “我……记不得来这里之前的事了。”辛十一轻咬薄唇，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同类，想要弄清自己的身世，可是却没有任何结果。”
    原来是狐狸版的小蝌蚪找妈妈。
    陆寻舟的内心生出一丝怜爱。
    有些啊，把妖怪描写得多么可恶多么凶神恶煞，完全是一派胡言！她明明只看到了一只可怜无助的小狐狸。
    “话说，这饭是你做的么？”
    辛十一点点头，忽然眼帘低垂，声音有些发颤。
    “谢谢你救了我。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吗？”

 3. 第3章

    陆寻舟正在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啥？跟着她？这狐妖不会是要以身相许吧！
    “你救了我一命，对我有恩，于情于理我都该……”
    “那个，不用了吧。”陆寻舟见势头不对赶紧打断，“我救你真的就是顺手的事，不需要任何回报，你别多想，安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她刚才已经悄悄在心里呼唤系统，帮忙检测辛十一的身份。
    【异兽检测中……检测失败】
    【系统提示：检测对象为对人无害的普通妖兽，并非山海经异兽】
    昨天要不是有系统的帮忙，陆寻舟可能都熬不到增援到达。所以她现在对系统的信任程度到达了顶峰。
    既然系统都说了这狐妖无害，她本来是打算放走他，从此两不相干。
    现在算怎么回事？许仙青蛇的故事读过吗，人和妖不会有好结果的啊喂！
    “不是，我只是单纯想留在你身边报恩，并没有别的意思。”辛十一看出陆寻舟误会自己，神情十分焦急，“我知道你的异能是可以读取异兽的心声。这会消耗大量精神力，我可以帮你舒缓。”
    陆寻舟一愣。
    昨天收服水虺的过程中，辛十一在收缩袋里发现端倪，并且误以为这是她的异能。
    里的狐妖通晓各种奇异法术，因此现实里的狐妖知道异能倒也不算奇怪。但这所谓的舒缓精神力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狐妖的异能之一是安抚。当你靠近或者抚摸我的时候，精神力会得到显著提高。”
    怪不得。
    刚才起床的时候她一直觉得头晕目眩，还以为是昨天没睡好的缘故。原来是使用这系统会耗费精神力，普通的睡眠根本无法恢复。
    而她现在感到神清气爽，想来是因为辛十一刚才一直在自己身边，她还抚摸了变成狐狸的他。
    这样的话……好像让他跟着自己也还不错？
    妥妥的人型，哦不，狐型充电宝。
    陆寻舟有些动摇，“但是……你不是还要寻找同类吗？”
    辛十一的眼神黯淡几分，“我找了这么多年，只在水虺的身上感受到相似的气息。与其自己到处瞎碰运气，不如跟着你一起抓捕异兽，说不定哪天就能找到真正的同类。”
    既然如此，还说啥！
    就当路上捡了只宠物养！她又不是养不起！
    等等……养辛十一应该不费钱吧？她自己还背着高额助学贷款呢。
    陆寻舟正欲开口，耳麦里传来雅典娜的声音。
    “船长，检测到新的异常波动。”
    不是吧，这时候来活了？
    陆寻舟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迅速响应，“时间，地点？”
    “2020年，C国，A市，某一号线地铁隧道内。请您立即前往作战室登上时空飞船，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居然跟水虺在相同的地点？C国A市的人们也是有福了。
    陆寻舟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迅速跑向作战室，那里有作战服和武器。
    跑了两步又回头叮嘱：“我要去执行任务，你就好好呆在我房间里，不用等我。”
    “我……”辛十一却跟了过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
    陆寻舟已经来到衣柜前，手上动作不停，表情流露出一丝错愕，“你想一起去？但是那边多半很危险，我可能没法保护你。你想帮我舒缓精神力，等我回来再弄就好。”
    “你不用保护我的。”辛十一连忙摆摆手，“我毕竟是一只狐妖，勉强有自保的能力，不会拖你后腿。跟你去是想帮忙，而且我可以感受到它们的气息。”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辛十一能感受到异兽的气息，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假如这只异兽可以隐形，或者是身影不好辨认，辛十一也可以协助她确认异兽的位置。
    *
    2020年，C国A市，某一号线地铁车厢内，九点二十三分。
    此时正值晚高峰，加班结束的人们像沙丁鱼罐头似的挤在地铁车厢内摇摇晃晃，面容疲惫地刷着手机里的短视频。
    全自动地铁在黑暗的隧道里疾速飞驰，枯燥乏味的广告人声在车厢内反复播放。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从地铁车头前一闪而过。
    但是传感器和雷达却检测到未知障碍物。
    “哐——砰——嗤——”
    列车自动急刹，车轮与钢轨突然抱死，车厢外响起刺耳的金属啸叫。
    所有乘客由于强烈的惯性集体向前倾倒，惊呼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因为没站稳而摔倒在地，手机背包等物品砸在地上，发出杂乱声响。
    半分钟后，列车终于停稳。
    乘客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车厢内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不是，怎么回事啊？停电了吗？”“天呐，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我去，摔死我了，啥也看不清楚。”“不会是前面有人跳轨吧？”
    ……
    车厢内人声鼎沸，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连续拍打车门，大喊“开门啊”，可惜毫无回应。有人掏出手机想要拨打应急电话，却显示此地无信号。有人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光照向窗外，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扫射，却什么也看不见。
    几个地铁安全员试图控制混乱的秩序，可是他们联系不上总部，声音也淹没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
    然而，离车头较近的几个车厢莫名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似乎是婴儿的啼哭声。一声接一声，离打头的那个车厢越来越近，在封闭的隧道里反复回荡，凄厉又诡异。
    来自第一节车厢的尖叫声打破了寂静。声音来源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面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颤抖着指向黑漆漆的车厢外。
    “外面好像……有东西，活的。”
    其实，陆寻舟比他更先知道外面有东西。
    因为心声系统提前有了反应。
    【异兽名称：蛊雕】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烦躁】
    【收服建议：关闭灯光，播放音乐】
    【收服目标：警惕度下降至0，当前为50】
    【蛊雕发来一条新消息】
    【什么玩意儿射来射去的？照得我眼睛疼】
    陆寻舟抬头望去，只见车头的窗前扒满了好奇的乘客，无一例外，全都打开手机的电筒光在黑暗的隧道里来回扫射寻找。
    陆寻舟眼前一黑。
    看系统的收服建议，这蛊雕估计是畏光，你们这强光对着人家扫来扫去不是胡闹吗！
    “诶那个大家不好意思啊，手电筒关一下吧，麻烦了麻烦了。”陆寻舟尝试提高自己的音量。
    “谁在说话啊？”“这么黑，手电筒关了之后就看不见了呀
    。”“谁啊，管得真多。”……
    无人配合。
    黑暗里有人笑出了声，“你不懂就别乱指挥，谁告诉你这时候应该关手电筒的？关了怎么查看情况？”
    陆寻舟翻了个白眼，不用看她都知道季阳满脸嘲讽的样子。
    这次的异常波动任务估计也跟异兽相关，局里先安排了几组特工前往控制情况，大部队增援随后才到。
    而好巧不巧，陆寻舟跟她的死对头季阳分到了同一组。
    季阳拥有B级土系异能，是异能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以异能者身份为傲的他非常看不起像陆寻舟这样的普通人，认为她跟自己成为同期的同事拉低了自己的档次，所以处处刁难她。
    陆寻舟叹了口气，懒得搭理他。
    突然想起叶雯之前给她的光脑植入过一个软件，好像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干扰手机的正常工作，让手机陷入死机状态，变成一块板砖。
    她还从来没用过，差点忘记有这压箱底的宝贝了。
    陆寻舟赶紧在光脑上搜寻起来。
    然而却来不及了。
    巨大的黑影猛地朝车头窗撞来，发出沉闷的冲击声。
    靠近窗前的人们吓得惊叫中连连后退，下一秒坚硬的玻璃骤然破碎，混乱中有什么巨大的生物飞了进来，翅膀摩擦发出沙沙声。
    “关手机！关手电筒！”
    黑暗中陆寻舟也因为没站稳而摔倒在地，急得拍地大喊。
    只见蛊雕直直朝一个趴在地上的年轻人飞去，而他的手机背后的电筒光简直能亮瞎眼睛。
    这下终于有人把她的话当回事了。年轻人在恐惧中手忙脚乱地关掉手电筒，其他人见情况不对劲也纷纷照做。
    车厢内再次陷入漆黑。
    但蛊雕眨眼间已经飞至年轻人跟前，尖锐的鸟喙直冲向他的脸！
    “噗嗤”一声，蛊雕撞到了松软的土堆上，发出愤怒的鸣叫。
    【蛊雕发来一条新消息】
    【哪里冒出来的东西？好痛】
    “看到没？要是我不在，这人就活不了了。”季阳沾沾自喜地炫耀，“局里的任务这么危险，只有异能者才能完成，你一个普通人凑什么热闹？除了拖后腿你还能干什么？”
    季阳打开手电筒，光芒径直对准趴在土堆上的蛊雕。
    “很明显这畜生怕光，所以反应才那么剧烈。只要把光对准它，它就不敢动了。现在你知道自己刚才让关掉电筒光有多可笑了吗？”
    季阳挑衅地望向陆寻舟，等待她低头认错。
    然而陆寻舟却没空陪他过家家，因为面前的蛊雕又动了。
    一丝精光从蛊雕的眼眸闪过，倏忽间它便已经从原地消失，陆寻舟听到了翅膀扑腾的呼啸声。
    蛊雕的目标是季阳的脖子！
    季阳还沉浸在对陆寻舟的嘲讽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他就要命丧蛊雕之口，陆寻舟迅速静心凝神，手掌朝前张开。
    “呲——”
    蛊雕撞上了一面冰墙。剧烈的撞击使得冰墙出现裂缝，但墙后的季阳毫发无损。
    陆寻舟快速调出光脑的聊天界面，耐心安抚受惊的蛊雕，“灯光已经全部关掉了，我待会儿给你放音乐好吗？”
    蛊雕双翅猛然扇动，消失在黑暗中。
    被吓得瘫倒在地的季阳呆呆地望着陆寻舟，不敢相信似的指着她，好半天才震惊地开口：“你，你……刚才那是，A级的冰系异能……？”

 4. 第4章

    昨晚上睡觉之前，陆寻舟打开系统，从背包栏里查看新手大礼包。
    她没太当回事，猜想无非就是跟系统功能相关的一些道具，能够更好地辅助她抓捕异兽。
    然而，当她看清实际内容时，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新手大礼包：觉醒A级冰系异能】
    陆寻舟下意识地掐住自己的大腿，直到痛得受不了才停手。
    这系统是不是也太大方了点？
    要知道，觉醒异能是陆寻舟梦寐以求的事情。
    倒不是因为无法忍受季阳的嘲讽，这种无知的小人她可以做到毫不在意。
    而是觉醒异能，可以为她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她目前虽然顺利入职时空管理局，但因为没有异能，可能一辈子也只是普通特工，无缘各种奖金和升职机会。
    而且自保能力几乎在局里垫底，说不定在某次高危任务中就默默无闻地殉职了。
    可是系统居然随手就送给她A级冰系异能！！！
    A级异能是什么概念？
    异能觉醒者本来就不多，大部分都是E级或C级。每年的B级异能觉醒者人数不超过二十人，而A级更是少之又少，每年最多也就一两个。
    至于S级，可能十年也出不了一个，只存在于传闻中。
    【系统提示：该异能等级并非固定，可随着宿主等级的提高而提高】
    【目前等级：3级】
    【系统提示：完成收服目标可提高宿主等级】
    看清背包栏右下角那行小字后，陆寻舟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这么说，她一边完成局里的任务，一边还能顺便完成系统的任务，两边都不耽误。
    A级异能已经足够让她欣喜若狂，可系统居然说等级还能够提高……
    难道，她的A级异能有可能提高到S级？
    陆寻舟宣布，系统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谨慎起见，她打算先隐藏自己的异能也许能升级一事，避免被有心之人利用。
    不过，觉醒A级冰系异能的事，她没打算藏。
    面对摔在地上的季阳的震惊质问，陆寻舟选择直接无视，甚至不愿意扶他一下。
    处理蛊雕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微微侧身，狐狸形态的辛十一突然从伸缩袋里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悄悄对陆寻舟耳语道：“那只鸟，它在车厢的顶部。”
    陆寻舟朝他点点头，光脑却忽然振动起来。
    【蛊雕发来两条新消息】
    【这下眼睛舒服多了】
    【怎么周围这么安静】
    【蛊雕警惕度降低10，当前为40】
    ……你觉得呢，这么安静还能因为谁？
    就你这体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还哗啦啦到处飞，谁敢在这时候说话啊？
    陆寻舟默默吐槽。
    系统给的那条“播放音乐”的收服建议，听起来很荒谬，但系统已经几次证明自己的权威性。
    于是，陆寻舟凑近趴在自己身旁的某个短发女生，压低声音：“你手机里，有下载什么歌曲吗？”
    “……啊？”女生显然也懵圈了。
    现在看起来是讨论音乐品味的好时机吗？
    “方便的话，你随便放一首。”陆寻舟也不过多解释，“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因为就算让她解释，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虽然陆寻舟的光脑也可以播放音乐，但她的下载库里基本都是2194年的热门歌曲。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既然蛊雕被传送到了2020年，那么由原时空的人播放当代歌曲，会更好。
    “陆寻舟，我真的搞不懂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季阳已经自己爬起来，很明显对陆寻舟的应对方法嗤之以鼻。但他的态度比起之前收敛很多，估计是陆寻舟突然展现出来的异能让他有所顾忌。
    “你现在放音乐，不是会惊动那只大鸟吗？而且放音乐到底能有什么用？”
    面对两人的意见分歧，女生犹豫几秒，似乎觉得陆寻舟看起来更可信，便打开自己的音乐下载库，随便播放了一首。
    寂静的车厢内传来珠玉落盘般清脆的琵琶声，紧接着是悠扬的笛声。
    有一点点耳熟。
    陆寻舟仔细回忆，这似乎是二十一世纪初某个当红男歌手的作品。
    旋律古朴悠扬，歌词细腻含蓄，古韵满满。
    她隐约记得，歌名好像是跟瓷器有关？
    歌曲就这么静静播放着。其他乘客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动弹，只得伏在地上心惊胆战地沉默等待。
    曲子接近尾声时，光脑开始振动。
    【蛊雕发来两条新消息】
    【好听】
    【感觉像是回到了家里】
    【蛊雕警惕度降低15，当前为25】
    凶猛的山海经异兽蛊雕在二十一世纪的流行歌曲中找到了家的感觉？
    陆寻舟嘴角微微抽搐，总归是松了口气。
    警惕度既然已经下降到25，应该不会再像刚才那样飞来飞去地攻击了，怪吓人的。
    不过，系统给的两条收服建议她都已经完成，却还差25好感度，这该怎么办？
    用电磁枪把蛊雕打晕，直接带回局内？
    脑海里浮现出水虺被电磁枪击中的痛苦模样，陆寻舟很快否决这个想法。
    她猜想，警惕度下降为0之后，异兽也许可以自愿跟随她回局里。只可惜上回的水虺还没来得及实践，就被应急小队的人打晕了。
    那么这次的蛊雕，她想试一试。
    陆寻舟利落地站起来，对车厢内的其他人说：“大家现在可以去其他车厢，不要挤也不要吵闹。我们是专业人员，这里我们来处理。”
    乘客们沉默而快速地撤离。
    现在车厢内只剩下陆寻舟、季阳和蛊雕，还有藏在收缩袋里的辛十一。
    “早就该清场了，不然我也活动不开筋骨。”季阳故作姿态地伸了个懒腰，陆寻舟几次的不搭理让他有些自讨没趣，但依然习惯性地打压道：“我就说你刚才那音乐没用吧，这蛊雕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请便。”陆寻舟撇撇嘴，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辛十一又悄悄露出脑袋，低声道：“我闻到了血腥味儿。”
    刚才车厢内人多，气味混杂，他不太能确定。现在其他人都已经离开车厢，他才可以确定这淡淡的血腥味是从蛊雕身上传来。
    陆寻舟微微皱眉，打开光脑快速输入。
    “雕，你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
    蛊雕回复得很快。
    “我会处理伤口，我帮你看看。”
    【不要】
    看不出来，这蛊雕还挺傲娇。
    【除非你再放一遍刚才那首歌】
    陆寻舟瞪大眼睛。
    不是，咋还听上瘾了，这蛊雕是被那首歌勾起思乡之情了吗？
    所以刚才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是真的不记得。
    陆寻舟求助般地望向辛十一。
    毕竟此人，哦不，此妖，在此地生活了二十多年，应该对流行歌曲稍有了解……？
    辛十一在陆寻舟耳边说了三个字。
    陆寻舟恍然大悟，在音乐软件里搜索，悦耳的旋律再次流淌在静谧的车厢。
    一旁的季阳正准备发动异能攻击黑暗中的蛊雕，听见音乐时诧异地转过身，满脸不解：“你这招刚才不是没效果吗，再播一次就能有用了？”
    话音刚落，黑暗中一阵响动，有什么东西朝他们直直飞过来。
    是蛊雕。
    季阳反应过来后大叫一声，左腿后撤稳定身形，双手举至半空中朝前一挥，车厢地面瞬间生出数十个土堆直冲天花板，像是颠倒过来的钟乳石。
    然而这些土堆根本拦不住飞冲而来的蛊雕。风声呼啸，凄厉的婴儿哭传来，所有土堆眨眼间便被撞断，庞然大物直朝他们逼近！
    “你别动！”
    季阳还想出手，陆寻舟赶紧一把拉住他大喊道。
    两人在混乱中一起蹲下，头顶传来哗啦啦的翅膀声。
    安静半晌，陆寻舟发现，蛊雕就在自己旁边。
    近在咫尺。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跟随辛十一的指引往蛊雕的右翅膀看去。光脑照出一束微弱的荧光，陆寻舟模模糊糊地勉强看出那里有深色血迹。
    似乎是挫伤，血已经止住了，不算特别严重。
    “雕，可能有点痛，你忍一下。”
    陆寻舟迅速从伸缩袋里拿出简易医疗箱，认真给蛊雕消毒包扎。
    “你……”季阳欲言又止，眼前的景象实在违背他的常识，“……这大鸟不怕你？你不怕它？”
    陆寻舟其实心里压力很大，包扎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自然也无暇回复季阳的疑问。毕竟蛊雕的攻击性比之前的水虺强，她也害怕一不小心就光荣殉职了。
    但蛊雕此刻却乖乖地伸着翅膀配合她，没有别的动作。犀利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好奇的情绪，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寻舟。
    【蛊雕警惕度降低25，当前为0，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8级】
    包扎完毕，蛊雕晃了晃，倒在她的怀里。
    陆寻舟有些吃力地接住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刚才悄悄为蛊雕注射了麻醉剂，终于起效果了。这样蛊雕也不用受电磁枪之苦。
    季阳在旁边眼神有些复杂，破天荒地没出言嘲讽，只轻轻拍了拍陆寻舟的肩膀，“走吧，增援来了，先上船。”
    *
    时空管理局，一号会议室。
    斯隆局长一进门，嘈杂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手臂一挥，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便出现了前两天陆寻舟与水虺和蛊雕的作战视频。那是作战服上针孔摄像头的录像。
    “近日，2020年的C国A市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根据作战视频，分别有两种特殊生物突然出现在不同地点，造成民众恐慌。所幸处理及时，未出现伤亡。执行部陆寻舟面对突发情况沉着应对，表现优异。”斯隆局长的声音十分严肃。
    “经高层讨论，授予陆寻舟A级表彰和五万元奖金。”

 5. 第5章

    陆寻舟被此起彼伏的鼓掌声淹没，一时间甚至觉得幸福来得有些不真实。
    直接奖励五万元，这可是她不吃不喝在时管局卖命一个多月才能赚到的钱啊！
    至于A级表彰，据说在年末评估升职加薪的时候有非常大的加成。
    也许，她很快就能还清那笔助学贷款。
    陆寻舟友好回应着那些恭喜自己的同事们，只觉得心里乐开了花。
    “言归正传。前几日将两只特殊生物带回局内后，科研部和技术部进行了紧急分析。目前基本确定这两只生物是山海经异兽，名字分别叫水虺和蛊雕。”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大家平日里的本职工作便是时空穿梭，见惯了古今中外的稀奇事。可这山海经异兽，确实是第一次见。
    毕竟，从理论上来说，这种东西只应该存在于神话传说里。
    “好了，请大家安静一下。”斯隆局长冷静地维持着会议秩序，“我知道大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并且有很多疑问。为什么神话传说中的虚构生物会突然成真，并且在一百七十四年前的C国现身？目前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讨论声逐渐停止，大家默默地注视着局长，等待一个答案。
    斯隆满意地点点头，顿了顿才说道：“部门分析结果显示，这两只山海经异兽来自M-31平行星云。并且根据技术部分析推测，类似的异兽应该还有很多只。”
    “局长，M-31星云的异兽怎么会跑到我们这儿来？”有人举起手，神情十分严肃，“各星云之间不是有特殊的引力屏障么？亿万年来，从来都是互不干扰。”
    “科研部猜测，可能是引力屏障受损，出现了非常罕见的时空裂缝。”斯隆眉头紧皱，“这些裂缝与虫洞的原理相似，异兽们进入裂缝后便被传送至我们M-76星云。目前，时空裂缝出现的具体位置暂不明确，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调查，我们正在努力和M-31星云建立通讯联系。”
    执行部部长蒋千雪举了举手，“局长你就直说吧，我们执行部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是不是需要把那些山海经异兽全都抓回来？”
    “是的。”局长微微颔首，“这些异兽被传送至我们星云后，随机出现在不同时间的世界各地，将会对时空稳定造成无法估计的破坏。水虺和蛊雕的出现只是一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我们的初步计划是，先将所有的异兽抓回局内监狱控制起来，与M-31星云取得联系后，再统一送回。”
    大屏幕上的画面发生变换，水虺和蛊雕的介绍视频开始播放，斯隆把目光投过去，“具体的抓捕计划，我会发给执行部的蒋部长，她会进行详细安排。现在由科研部介绍水虺和蛊雕，以及其他可能出现的山海经异兽。”
    会议持续了大概三小时。
    同事陆续走出会议室，陆寻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看见熟悉的身影，赶紧跑过去，“诶雯雯，你上个月是不是动了我的光脑来着？”
    被叫做雯雯的女孩就是局里技术部的IT狂人，叶雯，也是陆寻舟的好朋友。
    入职时管局前会进行长达半年的封闭式集训。那时候她们是同一个小队的成员，每天吃住训练都在一起，渐渐培养出深厚的感情。
    叶雯留着齐肩的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转过来，“上个月？哦对……就你光脑黑屏那次嘛，我当时帮你升级了一下系统，又出啥问题了吗？”
    叶雯口中的系统，和她绑定的系统，应该是两个东西。
    毕竟上个月水虺和蛊雕根本没出现，叶雯又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地为陆寻舟的光脑植入一个山海经异兽心声系统呢？
    看来叶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并不知情。
    陆寻舟微微一笑，“没事，好用着呢，谢谢你啊。”
    叶雯点点头便转身离开，并没有怀疑什么。
    陆寻舟不知不觉走到斯隆局长办公室门前，心里有些犹豫。
    明明不久前，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员工。为了还助学贷款为时管局卖命，连异能都没觉醒。
    说实话，她很喜欢这份工作。虽然工作很危险，但铁饭碗，五险一金，周末双休，包吃包住。稳定体面的同时薪酬非常高，只要她平时节省一些，估计三年左右就能攒下一百万。
    然而突然出现的山海经异兽以及接下来的事，打乱了一切。
    莫名其妙绑定的心声系统倒是很好用。如果能在执行部进行推广，肯定能在捕捉异兽中派上用场，大大提高部门的工作效率。
    关键是完全不知道来源，也不知道其信息是否准确。而且这系统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推广的样子。
    还有她从新手大礼包那里得来的异能……
    太离谱了。如果不是她自己亲身经历，她也不会相信这些事。
    她到底要不要把这一切告诉局长？
    门突然被推开。
    陆寻舟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斯隆局长，吓得叫了一声，讪讪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呃……局长好。”
    “小陆，你站我门口干什么？”斯隆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朝她招招手，“正好，我找你有事，你先进来吧。”
    陆寻舟心虚地点点头，掩了门后笔直地坐在沙发上，活像个犯了错等待班主任批评的小学生。
    “小陆啊，”斯隆照例清清嗓子，“前几天水虺的出现非常突然，就算是老员工也不一定能应对自如。你才入职半年，就有这样冷静的头脑和随机应变的能力，我很看好你啊。”
    “局长您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陆寻舟忙不迭地摆手。
    “不用谦虚。”斯隆轻笑一声，把沏好的红茶递过去，“年轻人呢，要有拼搏的干劲，有远大的志向才好。我问你，你有没有做执行部部长的打算？”
    “噗——”
    刚喝进去的茶全数喷了出来。
    陆寻舟不停地呛咳，又赶紧手忙脚乱地抽纸擦桌子，一张脸憋得通红，“局长你……你说什么？”
    斯隆倒是并不介意陆寻舟的失态，反而被她逗笑，“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问问而已。”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局长随口画个饼，陆寻舟的小心脏就承受不了了。
    “你考核的时候，笔试面试体测都是第一名，入职半年来完成工作也很出色，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况且现在你又觉醒了A级冰系异能，更加是局里的好苗子。”斯隆语气淡然，唇边浮现一丝微笑，“我考虑认真培养你，难道不是顺理成章么？”
    “
    谢谢局长的认可，我……”陆寻舟一时语塞，“我毕竟入职不久，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改进。况且蒋部长也很优秀，我想多跟着她学习。”
    斯隆笑容不减，“蒋部长的事你不必操心，我自然对她有安排。这次叫你来主要想告诉你，接下来的异兽抓捕行动中要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
    “好的……局长。”陆寻舟只觉得自己出了一脑门子汗，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那个局长，昨天抓到的水虺和蛊雕，目前状态如何？”
    “科研部给它们注射了大量麻醉剂，方便抽血和提取样本。”
    似乎是注意到陆寻舟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忍，斯隆正色道：“小陆，我们需要争分夺秒获取更多关于山海经异兽的信息，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寻舟摇摇头。
    “我们对M-31星云一无所知。”斯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也许，时空裂缝的开启并不是巧合。”
    陆寻舟的后背瞬间布满冷汗。
    她听懂了斯隆的弦外之音。也许，时空裂缝是M-31星云的人们主动开启的。而背后的原因，肯定不简单。
    所以他们需要加紧做这些可能并不光彩的实验。
    陆寻舟慢慢站起身，“你说得对，局长，是我想得太短浅了。”
    斯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去忙吧。”
    *
    陆寻舟心事重重地回到员工公寓。
    刚打开家门，便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饭香。
    陆寻舟往餐厅走去，映入眼帘的是满桌子美味佳肴。
    辛十一低着头沉默地坐在餐桌旁。见她回来，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唇角微微上扬：“你回来了！我……做了一些菜。”
    陆寻舟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谢谢”二字还没说出口，背后却突然传来叶雯的声音。
    “舟舟，你做饭了吗？好香啊……”
    陆寻舟大惊失色。
    救命，她该如何跟叶雯解释自己家里藏了一个男人？！
    她还没有准备好啊！！
    陆寻舟猛地转过身，果然看见叶雯脸色也变了，震惊地捂嘴指向餐桌，“舟舟，你、你……”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陆寻舟满脸沉重。算了，解释也没用，毁灭吧。
    “你居然养了一只狐狸！”
    叶雯兴奋地跑过去，把辛十一抱在怀里来回抚摸，“太萌了吧！它的毛好软好软……舟舟你什么时候养的，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what？
    陆寻舟看过去，只见辛十一在叶雯推门进来的时候，便化成了狐狸形态。
    不错，反应速度很快嘛。
    陆寻舟松了一口气，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对啊，就是……一时兴起，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说好了啊，我要天天过来rua它！”叶雯简直对小狐狸爱不释手。
    陆寻舟与好友怀里的辛十一对视一眼，假装看不见他的求救，还咳嗽两声示意他别露馅，“没问题啊，我的宠物就是你的宠物，随便rua。”
    “诶等一下……”叶雯手里继续逗弄小狐狸，突然注意到饭桌上的菜，“舟舟，这么多菜是谁做的，不会是你吧？可你根本不会做饭呀。”

 6.第6章

    “哦，你说这些菜啊……”陆寻舟有些心虚地挠挠头，“我、我点的外卖。”
    “那你今天可破费了啊，点这么多。”叶雯倒是没怀疑，抱着辛十一坐下来，“我猜，是为了庆祝你被表彰？”
    陆寻舟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是啊，正想叫你过来一起吃呢。”
    叶雯把小狐狸轻轻放下，两人开始大快朵颐。
    “诶我听他们说自从季阳这次任务回来之后，特别沮丧，话都变少了。”叶雯满足地啃着排骨，突然八卦道，“舟舟，你是不是偷偷教训他了？”
    能不沮丧吗？他在局里最瞧不起的人居然觉醒了A级冰系异能，还当着所有人面接受表彰和奖金，狠狠压他一头。
    估计都气出内伤了吧。
    陆寻舟耸耸肩，“我能做什么？我根本都没搭理他。”
    “想想也是。他那种人，越理他越来劲。”叶雯翻了个白眼，忽然倒抽一口凉气，“舟舟，我觉得你养的那只狐狸有点不对劲。”
    陆寻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叶雯发现什么端倪了？
    倒不是陆寻舟有意要瞒着叶雯，主要是辛十一的事情确实不太好解释。
    养一只狐狸在22世纪很寻常，可是养一只能变成人的狐狸，那就会变得很奇怪。
    况且她住在时管局的员工公寓里，公寓严令禁止外人进出。若是其他人发现辛十一的存在后举报她，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你没发现吗？这只狐狸一直在盯着我们。”叶雯严肃地转过头，“你是不是忘记给它喂食物了？它平常吃什么，狐粮？”
    ……
    虽然但是，辛十一好像确实挺可怜的。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饭，甚至没机会上桌，只能看着她们吃。
    陆寻舟心里稍微有一丝愧疚，“他呀，他吃过……狐粮了，就是看着我们吃饭，单纯有点馋。”
    “这小狐狸这么馋嘴，还怪可爱的。”叶雯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过去，“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一一。”陆寻舟急中生智，随口胡诌。
    “一一，你过来。”叶雯朝狐狸热情地招手，“这块鸡肉给你吃。”
    “不了不了，这肉太辣了它吃不了。”陆寻舟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雯雯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叶雯遗憾地放下那块鸡肉，朝陆寻舟摆摆手，不一会儿便听见隔壁房门关闭的声音。
    辛十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变回人形。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靠着沙发，看起来有些委屈。
    “为什么我不能变成人？”
    “好吧，那我们把这件事说清楚。”陆寻舟叹了口气，面对他坐下来，“如你所见，我现在住的是员工公寓，按照规定不能带外人合住。所以有其他人来的时候，你必须保持狐狸形态。而且这里没有多余的床，你只能睡沙发。”
    “我这里的条件就是这样，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就请离开吧。”
    话说出口，陆寻舟才觉得有点重，自己像是在赶辛十一走。
    但她的本意其实并非如此，只是想说明白而已。
    果然，辛十一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等一下，你是哭了吗？”
    陆寻舟想要继续解释，突然看见辛十一肩膀抽动两下，还揉了揉眼睛。
    她她她怎么把人，哦不，把狐狸说哭了？
    陆寻舟震惊之余又觉得愧疚。人家是为了报恩才留在自己身边，又是帮她抓异兽又是帮她做饭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眼下辛十一不过是因为不能变成人形有些委屈，她那么凶干嘛？
    “你是不是嫌我没用啊。”辛十一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琥珀色的瞳孔里隐隐有水光，“我能做的确实不多，如果你觉得我是累赘的话，我可以马上就离……”
    “不！”陆寻舟赶紧打断，阻止辛十一的自我否定，“你胡说什么呢？你很有用啊，光是在我身边什么都不做就能帮忙舒缓精神力，但是你还能定位异兽，更别说你做的饭也一级棒。”
    “真的吗？”辛十一认真地看着陆寻舟，眼睛亮亮的，头上不知何时突然冒出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那我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
    说实话，陆寻舟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两只狐狸耳朵所吸引，没忍住上手rua了好几把。
    甚至夜晚躺在床上的时候，陆寻舟还沉浸在撸毛茸茸的快乐中。
    其实她就是养了一只宠物吧。只不过这宠物会说话，还会做饭。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陆寻舟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丝冷意。
    局长为什么知道她觉醒了A级冰系异能？
    按照平时的规定流程，执行部员工出任务之后，要在三十六小时内上交任务报告给蒋部长，包括作战视频。这次山海经异兽突然现身，事发紧急，陆寻舟只来得及上交作战视频，任务报告还未提交。
    陆寻舟在上交视频的时候，还没有想好该如何解释觉醒异能一事，所以直接删减了她使用异能救下季阳的画面，打算在任务报告里再详说。
    如此说来，知晓她觉醒A级冰系异能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季阳。
    那么，也许是季阳告诉了局长。
    陆寻舟想来想去，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性。不过她仍然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迷迷糊糊便失去了意识。
    *
    2009年，A国，某大学图书馆内，下午三点四十九分。
    “Rose，我带你去顶楼最里面那个书架，那里保证没人。”金发碧眼的男生轻佻地笑着，对着怀里的女生悄悄道。
    被搂着的女生满脸羞涩，明显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然而听完男生的话，她的眼里却突然闪过一丝恐惧。
    “什么？不不不，Jack，图书馆这么大，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什么意思？”男生停下脚步，面上有些不快。
    “我的天，你难道不知道吗？大概从上个月开始吧，很多人都说……”女生压低声音，“顶楼闹鬼。”
    男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只觉得从头到脚凉到底，可是又逞强不想在女生面前丢了面子。
    “怎么可能？那些都是骗人
    的，你胆子也太小了，我们今天就亲自过去看看。”
    女生大惊失色，连连摆手。可是男生铁了心要拉着她去一探究竟，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来图书馆顶楼的人很少，周围十分静谧，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两人一路上左顾右盼，步伐缓慢地挪动，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然而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男生渐渐放下戒备，大剌剌地揽住女生，“你看吧？我就知道，你被骗了。”
    女生还是紧皱着眉头，忽然一脚踢到地上的什么东西，忍不住“啊”地叫出声。
    “看把你吓的。”男生弯腰去捡，原来是一本翻开的书，不知被谁丢弃在地上。
    “我爸最喜欢的故事之一，小时候天天讲给我听。”男生随意翻了几页，满脸不屑，“就是那个老人和鲨鱼在海上搏斗的故事，无聊透顶。”
    女生却莫名其妙开始发抖，原本红润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男生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女生紧紧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闻到了海腥味。”
    男生浑身一震。
    因为，他也闻到了。
    他开始怀疑这是一场不怀好意的恶作剧。有人躲在暗处，刻意捉弄他们。
    “谁在那里？现在出来的话，我不举报你的把戏。”男生大声说，想要装作自己早已看穿一切，可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回应他的是一阵海风。
    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席卷而来，把图书馆的窗帘吹得到处乱飞。
    紧接着，大海奔涌而来。深蓝色的海水翻起至少极高的浪花，书架被巨浪冲撞得摇摇晃晃，许多书籍掉落在海里，瞬间没了踪迹。
    眼看着海水就要将他们吞噬。
    两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此时就算要逃也已经来不及，海水迅速淹至大腿，并且还在不断上涨。
    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大学图书馆里怎么可能凭空出现一片海洋？
    一定是他们俩产生了幻觉。
    然而当巨浪扑面而来时，他们被双双拍进海里，呛水呛到差点窒息。
    他们很可能会在图书馆里溺水而死。
    两个人拼命地在海水中挣扎，试图寻找任何能够让自己漂浮起来的东西。可是图书馆里最多的东西——书，偏偏也是最没用的东西，只能陪他们一起沉底。
    此时，这里几乎已经看不出图书馆的影子。白色天花板不知何时变成了阴沉的天空，仿佛有一场暴雨即将倾泻而下。深色的海洋一望无际，海面上零零散散地漂着几个快要沉下去的书架。
    比溺水先到来的是巨大的绝望。此刻四下无人，又有谁能听见他们的求救呢？
    两人逐渐失去力气，体温急速下降，只觉得四肢发软，头脑发晕。
    忽然，他们俩同时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艘救生艇。
    那艘救生艇不是从任何地方驶过来的，更像是凭空出现在那儿的。
    而那艘救生艇上，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孩正在朝他们招手。
    “坚持住，我马上就过来救你们！”

 7.第7章

    陆寻舟睡得很不错，醒来后浑身暖洋洋的。
    餐桌上是辛十一准备好的早餐。
    陆寻舟一手叉起溏心煎蛋，一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滑动。反复检查昨晚写的任务报告，确认没问题后，点击右下角的“提交”二字。
    餐盘里的食物见底，陆寻舟满意地擦擦嘴。
    从前都是雅典娜帮她做饭，十分快捷方便。但毕竟是人工智能，饭菜的味道只能说中规中矩，刻板又无趣，吃久了也觉得有些腻。
    偶尔叶雯会过来做饭，或者是她去叶雯家蹭饭，改善一下伙食。
    而辛十一的手艺，几乎称得上是大厨级别。不仅品种多样，菜色好几天都不带重复的，味道也非常贴合陆寻舟的口味，香辣为主，清淡为辅。
    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食堂。
    “报告，检测到新的异常波动。”
    雅典娜的声音适时响起。
    陆寻舟迅速站起身，朝作战室快步走去，“好的，请告诉我详细的时间和地点。”
    “2009年，A国，某大学图书馆内，预计半小时后到达。”
    陆寻舟刚换上作战服，辛十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眼巴巴地望着她。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没问题。”陆寻舟没有犹豫便直接答应。
    上次收服蛊雕的过程中，辛十一已经展现出自己的作用。两人合作十分愉快，带上他也无妨。
    一路无话。
    时空飞船即将到达的时候，辛十一突然出声。
    “你有没有带上……可以适应海洋的装备？比如救生艇、救生圈什么的。”
    “有啊。我们执行任务有时候会下水，潜水类的装备也有准备，我都是放在伸缩袋里。”陆寻舟回过头来，“怎么了？”
    “那就好。”辛十一眉头轻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闻到了海水的味道。”
    辛十一的鼻子这么灵，应该不会出错。
    也许，这次的异兽会直接在海里出现？
    *
    “报告，已到达目的地。”
    陆寻舟站在舱门前，外面是看不清的浓雾，一股海腥味扑面而来。
    她心下了然，将提前准备好的救生艇扔下去，再迅速跟着往下跳。
    浪花四溅，陆寻舟晃了好几下才坐稳，发现自己降落在一片海面上。
    她还没得来及仔细观察四周情况，便听见有人在喊救命。扭过头去，发现不远处有学生模样的一男一女正在拼命扑腾。
    他们看起来已经体力不支，可能不出一分钟就会沉入海底。
    时间不等人，陆寻舟赶紧驱动救生艇驶过去，并且提高嗓门，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喂！我来了，你们坚持住！”
    陆寻舟朝他们俩的侧面方向靠近，冷静地扔出两个系着绳索的救生圈，两人在慌乱中抓住救生圈，套在自己身上，总算没有再继续往下沉。
    浑身湿透后，人变得十分沉重。陆寻舟用力拉着绳索，废了很大一番力气，才终于把两个冻僵的人拖上来。
    “你们先把湿透的衣服脱掉，然后裹上毯子，不然可能会失温。”
    陆寻舟观察了一下，这两人主要是呛水加上受到惊吓，并无大碍，意识也十分清醒。于是拿出两个干净的保温毯，叮嘱他们裹住自己。
    男生脸色苍白地半跪在地上，跟着陆寻舟的引导用力咳嗽，终于把气管里的水咳出来。
    女生紧紧地裹着毯子，一直控制不住地发抖，湿漉漉的头发不停往下滴着水。稍微缓过来后，她哑着嗓子对陆寻舟说：“……谢谢你。”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陆寻舟摇摇头，递过去保温杯，“喝点糖水吧，补充一下体力。”
    直接在整片大海搜寻异兽的踪迹，范围太广，效率可能会很低。但是到目前为止，系统并没有提示检测到任何异兽，只能先试试能不能从这两人身上问出点什么。
    “你们是怎么掉进海里的，是不小心翻船了么？翻船之前，周围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看到某种奇怪的生物之类的？”
    陆寻舟一边问，一边观察周围。
    但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见他们二人的船，也没有异兽的影子。
    “我、我们……”女生还心有余悸，回答地磕磕巴巴，“我们没有开船，刚才是在……学校的图、图书馆里。”
    what？
    有那么一瞬间，陆寻舟想重新检查下女生的身体状况。
    确定不是在海里泡太久，把脑子泡坏了吧？
    陆寻舟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表情过于丰富，又转向男生那边。
    “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刚才在图书馆？”
    男生重重地点头，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对，我们、我们俩本来是在图书馆的顶楼，突然海水就淹过来，然后我们一下子就……掉、掉进海里了。”
    “报告，已检测分析两人的微表情、语音情感和脑电波，未发现撒谎痕迹。”
    耳麦里传来雅典娜的声音，陆寻舟叹了口气。
    没撒谎，不代表说的是事实。前一秒还在大学图书馆，下一秒便突然掉入大海，这完全不合常理。
    难道，这两人的落海与某只异兽相关？也许这异兽具有传送的能力，机缘巧合之下把这二人从图书馆传送到大海，然后自己消失在了大海中。
    不管怎样，飞船会带她降落到最准确的时空位置。既然是在这里检测到异常波动，异兽就算会移动，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离开太远，理应被系统检测出来。
    可是前两次非常灵验的系统，这次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异常沉默。
    辛十一也没有发现任何信息。
    看来，这次的异兽非常擅长隐藏自己。
    “你们好好回忆一下，把图书馆里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我。”陆寻舟凑近坐着的两人，“记住，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我们在图书馆的顶楼，特别安静，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然后就……哦对了，我那时候好像在地上踢到了一本书。”女生说。
    “书？”陆寻舟敏锐地追问，“什么书？”
    “我也想起来了，就那个……老人在海上跟鲨鱼搏斗的故事。”男生接过话，“那本书被丢在地上，是摊开的。我当时把那本书捡起来，还翻了几页。然后……好像大海就来了。”
    所以说，他们在图书馆里捡到了一本与海相关的书，然后就被传送到了海上？
    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并不是不可能。也许这书被某只异兽施加法力后，便拥有了传送的功能。
    “那本书在什么地方？”
    找到书，也许就能找到有关那只异兽的线索。
    “……不知道。”女生露出为难的神色，“大海突然之间就来了，我们俩都很慌，那书就不知被丢哪儿去了……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陆寻舟感到很头疼。
    “没事，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陆寻舟内心有些沮丧，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这俩人只是无辜卷入的大学生，帮不上忙并不是他们的错，没必要让他们愧疚。既然这异兽迟迟不肯现身，那她就先去做其他事。
    “你们是哪所大学的学生？请把学校的名字告诉我。”
    男
    生报了一个名字。
    陆寻舟点点头，在光脑上搜索他们目前的位置与那所大学的距离。
    十秒后，搜索结果终于跳出来，陆寻舟顿时惊讶地瞪大双眼。
    光脑上清清楚楚地显示，他们与那所大学的距离为：0米。
    这意味着，他们此时此刻就身处这所大学之中。
    可是，他们明明在一片大海上。
    陆寻舟心念微微一动，有了新的猜测。
    看来，她一开始的思考方向完全是错误的，这异兽的能力根本就不是什么传送。
    而是，幻境。
    书和幻境之间，存在着某种特别的联系。当这两个学生翻开书时，就进入到异兽的幻境之中。这书与大海相关，因此幻境里便是一片海。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蜃】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惊讶】
    【收服建议：逃离幻境】
    【收服目标：警惕度下降至0，当前为30】
    【蜃发来两条新消息】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厉害】
    【居然能看穿我的幻境】
    终于现身了。
    陆寻舟的唇角微微上扬，在光脑的键盘上快速输入。
    “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但是，你还没有找到幻境的出口】
    【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顺利找到出口，回到现实】
    “轰隆隆——”
    蜃的消息刚发过来，天空中便闪过一道惊雷，紧接着暴雨倾斜而下，狂风差点把救生艇掀翻。
    船身开始剧烈摇晃，旁边的两人差点再次栽进海里。
    男生在雨中歇斯底里地大喊：“现在应该怎么办？船要翻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女生颤抖着指向不远处，脸上流淌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陆寻舟也有些站不稳，一边努力控制救生艇，一边顺着女生指的方向看去，心里暗叫不好。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又急又深，仿佛叫嚣着要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吞噬进去。
    而不幸的是，他们正好就在附近，逃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两个年轻的学生吓得紧紧抱在一起，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那艘飞船还在吗，也许可以把我们都接上去。”辛十一有些着急地从伸缩袋里冒出脑袋。
    情况越危急，陆寻舟反而越冷静。
    飞船确实可以来接他们。但不要忘记，这里是蜃的幻境，并不是现实。
    蜃最后发的那条消息是：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够找到幻境的出口。
    那本书里，老人与鲨鱼进行了殊死搏斗，最终获得胜利。那么现在，也许他们也需要跟眼前的漩涡来一场对决。
    战胜内心的恐惧。
    陆寻舟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迅速站起身，朝两人招招手，“相信我，跳进漩涡里。”
    “什么？”两个人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寻舟。
    “跳进去，你们就能回到图书馆。”陆寻舟坚定地重复。
    两人这才知道，陆寻舟并没有在开玩笑。他们对陆寻舟的建议感到一万分的怀疑，可是漩涡就在眼前，跳也是死，不跳也是死。
    “Rose，我准备跳了。”男生下了决心。
    “Jack，你跳，我也跳！”女生闭上眼睛，紧紧牵着男生的手。
    两人一起跳下救生艇，瞬间被漩涡吞噬。
    “坐稳了。”
    陆寻舟拍了拍腰间的伸缩袋，毫不犹豫地跳进漩涡中心。

 8.第8章

    “哎哟，痛死了。”
    男生侧身躺在图书馆的地上，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屁股。
    女生扶着有些脱力的肩膀，往四周看去，惊喜地说：“我们回来了！”
    陆寻舟站起身，周围果然是大学图书馆的模样，就好像刚才惊险的的海上之旅只是一场幻梦。
    “这一切简直是太神奇了……”女生不由得感叹道，又感激地看向陆寻舟，“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们，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陆寻舟莞尔一笑，“不用客气，也许再也不见面才是好事情。”
    说罢，陆寻舟从腰间拔出记忆消失枪，对准面前的两个人。
    扣下扳机，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
    女生本来还在琢磨陆寻舟刚才那句话的用意，突然间神情一变，回头看向身旁的男生，“Jack，你躺在地上干嘛？”
    男生摸着脑袋，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露出疑惑的神色：“你不也坐在地上？”
    “你们刚才撞到我，不小心摔倒了。”陆寻舟微笑着朝他们俩伸出手。
    “哦……谢谢。”两个人被拉着站起身，神情有些怅然若失，却又说不出缘由，肩并肩懵懵懂懂地往电梯走去。
    陆寻舟耐心地目送他们离开，电梯门关闭时，把辛十一放了出来。
    “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陆寻舟说，“你可以帮我定位蜃吗？”
    刚才逃出幻境后，系统便第一时间发来消息。
    【蜃警惕度降低30，当前为0】
    警惕度已经下降为0，但是系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提示“收服目标已达成”。
    陆寻舟猜测，可能是需要找到蜃的具体位置，而这蜃多半就藏在图书馆的某处。
    “我试试。”
    辛十一点点头，开始在书架间翻找，陆寻舟也跟着加入他。
    图书馆里弥漫着似有若无的淡淡雾气，陆寻舟尝试找到雾气的源头，而辛十一则努力寻找来自异兽的特殊气味。
    顶楼的灯光有些昏暗。越往图书馆的深处走，雾气越来越浓郁，能见度逐渐下降。
    “找到了！”
    辛十一的脚步停在最里面的一个大书架前，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外来物。
    陆寻舟听见声音后匆匆跑来，也看到了那个东西，表情变得十分诧异。
    颜色各异的书籍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而这些书的旁边是……一块青色的大石头？
    陆寻舟走近几步，俯下身仔细观察。
    不对，不是石头，因为这东西的中间有一条明显的缝隙。
    细细看去，青褐色的壳大而圆润，壳面上密布着不少野生藤壶。而它的壳缝里，缕缕雾气正不疾不徐地溢出，在图书馆里萦绕不散。
    原来蜃是一只大蛤蜊。
    【成功找到蜃，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15级】
    【系统提示：等级升为30级时，将获得额外奖励】
    直到这时，陆寻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把麻醉剂的针头伸进蜃的壳缝，注射完毕后，把蜃收进了伸缩袋里。
    “报告，时空飞船目前正在接送其他特工。您正在排队中，预计一小时后可以上船。”
    本以为能够立马上船回家休息的陆寻舟无奈扶额。
    时空飞船造价昂贵，时管局里目前一共只有三艘。有一艘比较大，最多能够容纳五十人。还有两艘比较小，分别能够容纳五人和三人。
    大的那艘时空飞船是公用飞船，供所有特工在执行任务时使用。小的那两艘，可容纳三人的那艘只有执行部部长能使用，另一艘只有斯隆局长能使用。
    也就是说除了局长和部长，其他特工只能够使用公用飞船，这就涉及到谁先使用的问题。而人工智能会根据任务的紧急程度、接送距离等因素，对呼叫飞船的特工们进行排序。
    此时陆寻舟已经成功抓到蜃，并且控制得很好，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很明显，人工智能认为她可以多等一会儿。
    如果等待时间过长，很多特工会考虑使用时空转换石。这种石头是一种复杂而精巧的空间传送装置，使用后可以直接回到时空管理局内的指定地点。比如，员工公寓。
    倒不是陆寻舟不想用。而是这转换石比较珍贵，是按照职级来发放的。像她这种刚入职的普通特工，每个月只发放一枚。
    前两枚早就被她用光，而这个月的那枚，也在收服水虺后被她用了。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谁让她职级低。
    随便逛逛，就当公费旅游了。
    陆寻舟无奈地转向辛十一，“暂时回不去，得等一个小时的样子。我准备在在学校里随便转转，你要一起吗？”
    辛十一毫不犹豫地点头。
    校园里的学生们看起来活力满满，陆寻舟有种自己也是大学生的错觉。
    其实距离她大学毕业也才不到一年。在突然被选中之前，陆寻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进入时空管理局。而现在她不仅成为了时空管理局的特工，还阴差阳错觉醒了心声系统和冰异能，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不好意思打扰了，方便问一下你的脸书账号吗？”
    思绪被打断。陆寻舟抬起头，只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挡住他们的去路，笑容十分灿烂。
    陆寻舟微微挑眉，脸书？好复古的东西。
    要不是她历史课学得好，又在时管局集训过，恐怕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正准备开口拒绝，那男生又补充道：“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看到你的衣服很特别，就猜测你是不是到我们学校来拍戏的演员，然后就想关注一下你。”
    原来是她没换作战服惹的祸。
    陆寻舟想着应该不会在学校里待太长时间，就懒得换衣服。纯黑色的作战服在大学校园里确实是有些扎眼。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旁边的辛十一突然出声。他微笑着看向男生，婉拒后不作更多的解释。
    男生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但却被辛十一的表情唬住，愣是没说出口。
    这人相貌温和，看起来笑眯眯的，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莫名有些胆怯。
    陆寻舟注视着男生匆匆离去的背影。
    “谁说我要拒绝了？”
    “哦……那我把他叫回来。”
    辛十一垂下眼帘，说完就要去追，被陆寻舟一把拽住。
    “逗你的。”陆寻舟差点笑出声，“我才不
    玩脸书那么落后的东西。”
    “报告，时空飞船已到达。”
    奇怪，原以为会等得很久。但是吹着和煦的风走在校园里，时间居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陆寻舟朝辛十一招招手，“走吧。”
    *
    时空管理局，二号会议室。
    “通过上次斯隆局长主讲的会议，相信大家已经对山海经异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那么今天我们执行部开一个短会，我作为部长，给大家介绍一下近几个月的主要任务。”
    蒋千雪站在讲台上，调试了一下话筒。
    “我们执行部的主要任务就是抓捕异兽，把它们带回局内监狱控制起来。大家通过视频可以看到，这些异兽虽然形态各异，但是都具有很强的攻击性，比如水虺，体型巨大而且会喷射致命毒液，如果不第一时间控制起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它只是因为太害怕了才这么做。陆寻舟在心里默默地想。
    水虺喷射毒液，只是为了自保，并不是想主动攻击人类。它突然来到完全陌生的时空，周围还全是陌生人，以为自己遇到危险，才做出应激行为。
    可是大概没有人会相信她，毕竟其他人并没有心声系统，无法得知水虺真实的心理活动。而水虺朝无辜人群喷射毒液的事实，却是他们从视频里亲眼目睹的景象。
    “有特工私下来问我，到底需要抓多少只异兽？我只能说，异兽的具体数量目前暂时还不能确定，所以只要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对待。遇到流浪者就正常处理，这个你们应该很熟悉了。遇到异兽，就按照规定流程做判断，如果可以独自解决那很好，如果需要增援就第一时间通知局里面，一定不要逞强，千万要注意安全。”
    “科研部和技术部那边参照山海经古籍，连夜赶制了一本山海经异兽图鉴，大家在抓捕异兽的过程中可以进行参考。”蒋千雪在执行部的资料库里上传了一个安装包。
    陆寻舟下载后打开，在图鉴里找到了水虺、蛊雕和蜃。这三只异兽的相关图像都是从作战视频中截取的真实图片，其他大部分异兽的图像都是根据古籍的文字描述制作的虚拟图像。
    “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先散会吧。”蒋千雪关掉大屏幕，又朝陆寻舟招手，“寻舟，你过来一下。”
    陆寻舟跟着蒋千雪走进办公室。
    “你上次的任务报告我看了。”蒋千雪坐下来，靠在椅背上，“大部分人的异能觉醒时间都是在十八岁，你二十二岁突然觉醒异能的情况比较罕见。我跟局长上报讨论后，得出了两个方案，你可以听一下。”
    “你也知道，按照规定，异能者觉醒后需要在封闭学校进修五年，毕业后再进行分配。那么第一个方案呢，就是你现在辞职去参加进修，五年后毕业，再重新进行分配。”
    what，辞职？
    谁能保证五年后她还能进入时管局？
    陆寻舟对这个方案持怀疑态度。
    “当然，像你这样的人才，局里肯定也想留下你。”蒋千雪拧开杯盖，“第二个方案是，局长帮你办一个走读证。平时没任务的时候，你就正常在学校里上课训练，有任务的时候就出任务。住宿的话看你自己的想法，可以搬去学校宿舍，也可以还是住在局里的公寓里。”

 9.第9章

    谁能想到，陆寻舟大学毕业还不到一年，连助学贷款都没还清，居然又要重返校园。
    她弱弱地举起手，“那这个学费是……”
    “哦，我忘记说了。”蒋千雪拍拍脑袋，“学费的话，如果你选择第一个方案，相当于是辞职去进修，上学的费用需要你自行解决。如果选择第二个方案，那就不用再操心，时管局会帮忙支付。所以你这边主要就是考虑好要选择哪个方案，以及住宿的问题。”
    what，连学费都帮她出了？
    这要是不选第二个方案，简直是天理难容！！
    ……好吧，关键是如果选第一个方案，她也没钱付学费啊。助学贷款还欠着好几十万呢。
    “部长，我想选第二个方案。”陆寻舟没有思考太长时间，毕竟她的钱包不允许。
    可是，住宿的问题却让她犯了难。
    她自然是愿意搬去校内宿舍的。一方面是可以多认识一些同学，与大家多多交流学习。另一方面，如果平时上课训练完毕之后时间太晚，在宿舍休息也比较方便。
    问题在于，她在公寓里还养着一只狐狸！
    陆寻舟读大学的时候，宿舍规定不能养宠物。当然，她听说有些寝室在悄悄养仓鼠、乌龟或者观赏鱼之类的。对于这种不会到处乱跑的小宠物，宿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像小猫小狗这种非常活泼的宠物是没办法养的，会干扰其他室友的正常生活。
    异能学校和普通大学肯定在很多方面都有区别，但宿舍养宠方面，估计是差不了太多。
    更别说她这只狐狸，还能变成人……
    这不得把室友吓坏了？
    但如果继续住在时管局，每天都需要在时管局和学校之间往返，又确实不太方便。
    “这样吧，局里面帮你在学校里申请一个床位，员工公寓也继续为你保留。”
    见陆寻舟迟迟不说话，蒋千雪似乎是有所察觉。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部长！”陆寻舟双眼放光。
    这样就能两全其美了！
    “不客气。希望你能知道局里很重视你。”蒋千雪淡淡一笑，“你觉醒异能的时间很凑巧，刚好是八月底。下周开学，你就可以跟这届新生一起正式入学了。”
    “好的。”陆寻舟不住地点头，心思早就神游到外太空。
    异能学校跟普通大学会有什么不一样？她会遇到什么样的同学和室友？异能学校会有哪些特别的课程？食堂的饭好吃吗？
    没事，如果饭太难吃的话，她就回公寓让辛十一给她换换口味。
    “异能学校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校区，把你安排到距离时管局比较近的南区，没问题吧？”蒋千雪问。
    “没问题。”
    都是同一所异能学校，不同分区而已，能有多大区别？
    “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会有入学考试。”蒋千雪说，“笔试和实战考试都有，到时候我把笔试的资料发给你，你抽空准备一下。”
    ……考试来的这么快吗。
    陆寻舟对于新学校的期待被浇灭了一点，但不多。
    *
    时间过得很快，今天便是开学的日子。这几天陆寻舟乐得清闲，雅典娜没有检测到异常的时空波动，她正好准备了一下入学考试。
    出发前，她在时管局的走廊里遇到了季阳。
    季阳不知从哪听说她要去进修的事，表情可以用幸灾乐祸来形容，“陆寻舟，听说你被分到了南区？”
    “关你什么事。”陆寻舟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走自己的路。
    背后的季阳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你说得对，确实跟我没关系，祝你好运咯。”
    很快，陆寻舟就知道季阳为何会露出那种表情。
    如果不是身边报道的新生数不胜数，陆寻舟几乎要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面前是一扇破旧铁门，小得只够两三个人并排通过。门上面架着一块牌匾，底色暗红，字是烫金，只是那金色几乎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楚。
    远远望去，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南交区。
    南交区？啥意思？
    陆寻舟仰着头摸下巴，认真地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等一下，“交”的左边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她眯着眼往前凑近两步，终于发现那应该是一个“木”字。只是因为年久失修，字体已经完全生锈脱落，难以辨认。
    陆寻舟沉默了。
    ……所以，咱们南区是连修大门牌匾的钱都拿不出来吗？
    这好歹！也是校区的牌面吧！
    陆寻舟深吸一口气，跟着志愿者的指引往里走。
    路两旁的梧桐树倒是长得不错，枝繁叶茂，遮住大半的天光，似乎很久没有被修剪过。
    树下堆着许多未清理的落叶，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宿舍楼在校园的最里面。不高，只有六层。绿幽幽的爬山虎沿着墙面野蛮生长，遮住若隐若现的裂缝。
    陆寻舟有些绝望。
    这些楼房看起来很像上个世纪修建的，确实不是危楼吗？学校是不是忘记在墙上贴一个大大的拆字了？！
    看来，异能学校和普通大学的区别确实很大。
    普通大学也没这么破烂啊！南校区是不是因为太偏僻，所以与世隔绝，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过好几次科技革命了。
    在已经发明时空飞船的年代，学校宿舍甚至没有普及电梯。
    陆寻舟气喘吁吁地拎着行李箱上楼。
    其实按照她的体能，爬个六楼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是时管局的特工。她怀疑自己这么喘是被气出来的。
    陆寻舟努力保持着微笑，停顿两秒，推开“614”号宿舍的房门。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诶……”
    宿舍里有三个陌生女孩，似乎正在聊天，见到陆寻舟便齐刷刷地望过来。
    陆寻舟莫名有点紧张，僵硬地举起手挥了挥，“嗨。”
    “你好你好，我是孟晓，叫我晓晓就可以。”离她最近的是一个短发女孩，眉飞色舞地朝她招手，又往旁边两人指去，“这是江默，那个是裴书琪。”
    被介绍的两个女孩朝陆寻舟点头。江默神情淡淡，看起来有些内敛。裴书琪笑起来很温柔可靠，像是贴心的邻家姐姐。
    “你们好，我是陆寻舟。”
    “那以后叫你舟舟可以吗？”孟晓问。
    “没问题。”
    “舟舟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刚正在讨论一个惊天大八卦。”孟晓表情神秘地凑近，“你快过来咱们一起说。”
    what？这才刚开学第一天就有瓜吃了？
    陆寻舟疑惑地被拉过去。
    “据本人的可靠情报，咱们南区今年入学的新生里，有一个——”孟晓吊胃口地停顿几秒，“觉醒A级异能的天才。”
    “我去，不会吧？”裴书琪有些惊讶，“A级应该早就被北区抢走了吧？再不济也能去东区或者西区，怎么可能来咱们南区？我们这里基本都是D级生。”
    陆寻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是一种什么体验？
    而且她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天才……只不过是运气好，捡到一个大方的系统而已。
    “这个嘛，我也已经了解清楚了。”孟晓举起右手，食指和大拇指的指腹摩擦了几下，“据说这位天才的这个……有点紧张。北区的学费你们懂的，完全是天价，普通人想读也读不起。”
    陆寻舟两眼一黑。
    这才认识多久，怎么连她缺钱的事都被知道了。
    能不能稍微留点面子？
    “我觉得也可能是她自己想来南区。”一直不说话的江默突然出声，“像这种拥有A级异能的天才，不知道有多少人抛去橄榄枝，肯定不缺钱。”
    谁说不缺钱？觉醒啥等级的异能跟缺不缺钱是两码事，两码事！陆寻舟在心里呐喊。
    等等，所以局里面安排她来南区，并不是因为南区更近，而是因为……更省钱？
    陆寻舟忽然觉得自己被坑了。但是没有证据。
    “舟舟，你怎么看？”孟晓问。
    “啊，我？哦你问我啊，哈哈……”陆寻舟发出自出生以来最假的笑声，“我也不知道啊，毕竟我……我也不认识她，对吧？”
    “说得也是，这种私人问题，只有她本人才知道真实原因。”孟晓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话又说回来，有了天才的加入，说不定这一届的校区联赛我们不会再垫底了。”
    “校区联赛？”陆寻舟从来没听说这个东西，不免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校区联赛四年一届，每次都在十二月举办。”孟晓简直像一本百科全书。
    “其实说白了，就是四个校区的学生光明正大地在赛场上打架，再排个名次，前三名发点奖品。但是这完全不公平啊，北区的资源那么好，全是B级生，A级生也是四个校区里最多的，谁能打得过？咱们南区不垫底就怪了，好像……已经连续垫底二十年了。”
    原来是这样。
    陆寻舟原本只是随意问问，可是听到孟晓的回答后，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校区联赛说起来是友谊赛，可如果某一方已经形成碾压性的优势，恐怕也就有炫耀打压的成分在里面。
    南区的学生等级低，资源少，自然每次联赛都垫底，逐渐形成恶性循环。
    也许，她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一点改变。
    哪怕只是一点点。
    不过她还有个非常关心的问题。
    “话说这个校区联赛的奖品，是具体的物品么，有没有奖金什么的？”
    “你……”孟晓迟疑地转过头，“觉得咱们南区这次能拿奖？”
    “就问问嘛。”陆寻舟笑嘻嘻地说。
    “其实，我也很有信心！”孟晓却突然搭上陆寻舟的肩膀，“我们这次可是有一个A级天才！说不定这位天才人美心善天赋异禀，将会带领我们南区打破垫底魔咒，走向校区辉煌！”
    陆寻舟瞬间脑补出联赛拿奖时的震撼盛况，跟着孟晓一起露出蜜汁微笑。
    “一百万。”江默忽然说。
    “什么东西？”陆寻舟没懂。
    “我是说校区联赛个人赛的冠军，会拿到奖金一百万。”

 10.第10章

    一百万奖金？这么多？？
    陆寻舟震惊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干完这票不用再干了啊！
    她天天给时管局卖命，生怕某日一不小心就驾鹤西去，就这样一年也只能拿到四十万。照这个速度至少得干个三年，才有攒够一百万的希望。
    但校区联赛的个人赛只要能拿到冠军，就直接给一百万！她甚至可以拿到奖金就立马辞职，找一份没那么危险的普通工作。
    暂时没想到任何不参加联赛的理由。
    陆寻舟的嘴角很难压。
    “算了，还是先别想这些了，眼前的事要紧。”孟晓叹了口气，一下子倒在床上，把手里的教科书高高举起，“明天上午的入学考试，你们都准备得咋样？我一点没看，只能今天熬夜抱佛脚。”
    哦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这两天陆寻舟闲着也是闲着，所以便认真看了看蒋部长发来的考试资料。她从小就过目不忘，对知识的理解应用能力也强，因此比较擅长考试。
    就是不知道蒋部长的资料靠不靠谱。
    “太难背了，我今晚上也得熬夜多背几遍基础理论。”裴书琪也跟着唉声叹气。
    江默认同地点点头，翻开手中的笔记。
    陆寻舟也加快收拾行李的速度，准备待会儿跟大家一起复习。
    *
    坐在考场里，陆寻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到一年前的她仅仅是个普通大学生。后来入职时空管理局，又莫名绑定心声系统、觉醒A级异能，现在她居然又成为一名学生，坐在教室里等待试卷发下来。
    不过值得吐槽的是，居然是发纸质试卷。非常古早的考试方式。
    她在普通大学里明明也一直是机考啊！
    陆寻舟不愿面对的事实是：南区太穷了，没那么多钱配置电脑……
    接过前桌同学递来的考卷，陆寻舟随手扫了一眼题目，眼睛倏忽瞪大。
    这些题，怎么跟部长发给她的复习资料完全不一样？！
    部长您那包浆资料不会是好几年前的吧……
    陆寻舟欲哭无泪。
    这么多年考试她从来都是名列前茅，但这次，恐怕要名列后茅了。
    一百分的卷子，她一眼扫过去，有点眉目的题可能不足三十分。
    这要是能及格就见鬼了。
    陆寻舟绝望地叹了口气，先写了个名字上去，又翻到最后一页。
    忽然，试卷末页顶部的一行小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六、加试题。（七十分）”
    天不亡我！能否及格成败在此一举！
    陆寻舟赶紧低下头仔细读题。
    “1.请用三百字描写水虺的外形，并写出该异兽身上最危险的东西。”（三十分）
    “2.请选择水虺最爱吃的食物：A.鱼类B.蛙类C.虾蟹D.炸鸡”（二十分）
    “3.请写出蛊雕最爱听的歌曲。”（十分）
    “4.你认为蛊雕：A.畏光B.喜光C.对光不敏感”（十分）
    不是，这跟直接告诉她答案有什么区别！
    陆寻舟简直要喜极而泣，还有比这更简单的题目吗？
    每一道题的答案她都可以脱口而出。三百字描写水虺外形？她可以写一千字，要多少写多少！
    羡慕吗？拿命换的。
    “老师，加试题的题目是不是印错了？”
    所有人都已经拿到试卷，有一个靠窗的女生举起手，神情十分疑惑。
    监考的老师站在讲台上，胸前挂着写有“林若兰教授”的铭牌。闻言她微微挑眉，拿起卷子看了两眼，“没有。”
    “但之前的考试从来没有加试题，而且这些题目也从来没有在任何考试资料里出现过。”女生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水虺和蛊雕是什么东西？我完全没有听说过。”
    “所以这是加试题。”林若兰淡然一笑，“卷子本身已经有一百分，加试题就算做不出来，也不会影响正常得分。这些题目是你们未来上课会学到的东西，很重要，你可以当做这是在预习。”
    女生眉头紧皱，不再说话，似乎已经被说服。
    “这加试题的干扰项也太逗了。”斜后方的男生突然低声吐槽，“水虺和蛊雕看起来像是猛禽凶兽的名字，这种生物怎么可能爱吃炸鸡啊？肯定是在前三个里面选啊。”
    对，正确答案就是这么出乎意料。
    陆寻舟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笔，准备开始写加试题的第一题。
    用三百字描写水虺的外形。
    这很容易，她那天与水虺面对面亲密接触了好几个小时，后面局里还专门开会反复研究讨论，她对水虺长啥样子熟得不能再熟了。
    ……等等，水虺长啥样来着？
    陆寻舟突然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卡壳。
    她记得水虺有一段长长的颈子，具体多长来着？好像是十多米吧，那到底是十二米十三米还是十七米十八米？
    算了先不纠结这个，先写其他的好了。
    她还记得水虺的瞳孔是黄色的。对，但是……是鹅黄色，还是杏黄色，等等好像是金黄色？
    算了再换一个特征来写吧，毒牙！她对水虺的牙齿印象很深刻。
    那些牙齿非常尖锐，喷出的毒液差点伤到一个小女孩。可是具体有多尖呢，又到底有多少颗……
    陆寻舟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明明对水虺的外形非常熟悉，可是现在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一直在反复纠结答案，一会儿想写这个，一会儿想写那个，只觉得头晕脑胀。
    试卷上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完全没有复习过么？”
    讲台那边传来林若兰的声音。陆寻舟抬头望去，只见林若兰站在第一排某个男生的旁边，神色有些冷淡。
    “不是的老师，我复习了，我真的复习了……”男生紧紧捏着试卷，急得满头大汗，“我知道这道题目的答案，可我就是没法下笔！”
    “我不想听这种拙劣的借口。”林若兰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不会做就是不会做，不要撒谎。我没有期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考满分考高分，但是像你这样交白卷，这完全是态度问题。”
    男生看起来快要哭了，“对不起老师，真的不是这样的……”
    林若兰不再与他多言，又看向第二排女生的试卷。
    然而，让她恼怒的是，这张试卷也是空白的。
    林若兰的脸色阴沉得
    仿佛能滴出水。她眉头紧锁，快速在考场里转了一圈。
    考场里一共四十人，每个人的试卷，都是空白的。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她气得不轻，觉得自己被学生捉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交白卷的学生！”
    陆寻舟正欲开口，手上的光脑开始剧烈振动，耳麦里传来声音。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屏蓬】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纠结】
    【屏蓬发来一条新消息】
    【往左，还是往右？这是个问题】
    果然是异兽的惹的祸。
    出现不合常理的异常现象时，陆寻舟作为时管局的特工，本应该更快做出反应，但屏蓬对她造成了严重干扰。
    【收服建议：相信直觉】
    【收服目标：警惕度下降至0，目前警惕度为10】
    屏蓬让她和在场的所有考生都纠结到无法下笔，而系统的给出的建议是相信直觉。
    在目前头晕眼花、极易被分散注意力的情况下，怎样才能唤醒直觉？
    陆寻舟最后温习了一遍那四道加试题，记住答题区的位置。
    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试卷上盲写答案。
    她写得极快，笔尖在纸张上刷刷刷地快速移动，仿佛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五分钟后，她放下笔。
    面前是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
    成功了。她呼出一口气。闭眼答题是她的直觉，而现在她只能相信直觉。
    接下来她需要找到屏蓬，并且把它抓回局里。既然整个教室里的考生都受到严重干扰，不出意外的话，屏蓬应该就在教室内。
    不大不小的教室里坐满了人，如果旁边有陌生活物，大家应该第一时间会察觉。
    那么，屏蓬到底藏在哪里？
    陆寻舟四处张望。
    直觉告诉她，屏蓬就在她想的那个地方。
    她高高地举起手，“老师，我想交卷。”
    林若兰明显还在气头上，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把卷子放到讲台上就行。”
    陆寻舟起身来到讲台，发现讲台下面有个上铁锁的木柜子。
    小case，时管局的特工培训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寻舟从裤兜里摸出一根钢丝，往锁芯里捣鼓一番，锁开了。
    里面是……一只黑色的小猪。
    原来屏蓬是一只猪啊。
    【屏蓬发来一条新消息】
    【往右，还是往左？这是个问题】
    陆寻舟仔细看去，这黑猪居然有两个头，一左一右。一个头想往左边走，一个头想往右边走，于是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在原地思考。
    不是，这木柜子锁着，在里面往左往右走有任何区别吗？
    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想办法开锁吧！
    【屏蓬警惕度降低，当前为0】
    【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20级】
    陆寻舟露出满意的笑，蹲下身想把屏蓬从柜子里抱出来。
    “你在干什么？”
    陆寻舟半蹲着转过头，看见林若兰站在她的身后，神情十分严肃。

 11.11 长右篇

    陆寻舟吓了一跳，突然有种上学时期被老师抓包的感觉。
    看林若兰的表情，估计是误会自己在讲台底下搞什么小动作，偷偷摸摸地作弊。
    实在是冤枉啊，她这是在干正事呢。
    陆寻舟眼疾手快地把屏蓬塞进伸缩袋里，拍了拍手站起来，“没什么的老师，我刚才就是……处理了一点事情，您方便跟我到外面来一下吗？我有话想跟您说。”
    林若兰依然皱着眉，往木柜子里扫了一眼，里面空无一物。
    再抬起头，突然发现讲台下的考生们纷纷开始奋笔疾书。
    “你们……”林若兰有些诧异，“刚才不是一道题都不会写么？”
    “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下子就能写出来了。”“对啊对啊，刚才也不是不会写，就是觉得很纠结答案，不知道怎么下笔。”“就是很奇怪，但现在已经恢复了。”……
    考生七嘴八舌地回应。
    “我知道了，那你们现在继续考试，刚才出现的异常情况我会上报学校领导。”林若兰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阴沉，“现在我有事出去一下，你们好好考试，不要交头接耳。别忘记，教室里是有监控的。”
    监控？咱们南区终于出现一个稍微先进点的电子设备了。
    陆寻舟扯了扯嘴角。
    “你跟我来。”林若兰回头看了一眼陆寻舟，快步走出教室。
    陆寻舟赶紧跟上去，两人在教室旁边的楼道里停下。
    “刚才我隐约看到你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东西，然后那个东西消失了。”林若兰微微挑眉，“你觉醒了空间系异能？”
    误会有点大了，老师。这不靠异能，全靠高科技。
    陆寻舟赶紧从光脑里找到自己在时管局的工牌，给林若兰过目。
    “不是的老师，那是时管局的设备。我的情况有点特殊，先跟您解释一下。我叫陆寻舟，是时空管理局的正式员工。由于突然觉醒异能，所以局里送我来学校进修。平时我是跟大家一起正常上课训练，但如果有任务的话，我需要优先完成局里的任务。”
    林若兰仔细确认了一下工牌信息，认为陆寻舟并没有说谎。
    “所以刚才，你是在执行任务？”林若兰问。
    “是的老师，刚才所有人都说对着卷子无法下笔，罪魁祸首是一只山海经异兽。”陆寻舟回答，“我已经将其收服，放进时管局的设备里，现在需要回一趟局里进行报备。更多的情况，我现在暂时不太方便跟您说。”
    林若兰点点头，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赏，“刚才我情绪有些激动，竟然没注意到大家的异常另有原因，你很敏锐。”
    “没有没有，因为我有专业设备嘛。”陆寻舟摆摆手，“那我就先回局里了，老师再见。”
    *
    陆寻舟把屏蓬移交给科研部后，在工位上写任务报告。
    点击完提交，陆寻舟看了眼光脑，已经是下午六点半。自己居然写了整整一下午。
    刚才快到五点的时候，辛十一联系过她。
    “你今天要回公寓吃饭吗？”
    “我还在局里写报告，可能会写到很晚，你先吃吧。”
    “我等你。”
    陆寻舟挂断电话后，发了会儿呆。
    辛十一给她打电话，用的应该是家里那个闲置光脑。那光脑被用了六七年，其他功能几乎已经报废，但还能打电话发短信，看看网页陆寻舟也就没丢。
    但是信号特别不好，经常打不出去。不知道辛十一打了多久才成功。
    陆寻舟想：等她有钱了，再给辛十一换一个新的。
    时空管理局的办公大楼离员工公寓并不远，陆寻舟步行十多分钟后便到家了。
    “你回来了。”辛十一嘴角噙着笑意，往厨房走去，“看来我预估的时间很准确。”
    陆寻舟看着他把一盘盘菜端上餐桌，心里有些小感动。
    一个主意从她脑子里蹦出来。
    她用筷子夹了几口菜，先赞美一番辛十一的厨艺，忽然提议道：“你想不想去看电影？”
    “啊？”辛十一有些猝不及防，“什么时候……今晚吗？”
    “对啊，就吃完饭之后嘛，反正也没什么事干。”
    陆寻舟不想让这场临时起意的邀约看起来过于隆重，那样也许会让辛十一感到压力，因此把它描述得像是饭后散步般日常。
    “就去附近的影院，随便找个电影看看。”
    “我……都可以呀。”辛十一没犹豫太久，点点头。
    陆寻舟觉得辛十一简直是世界上最好说话的人。似乎不管陆寻舟说什么，辛十一都会欣然答应。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陆寻舟顺手在光脑上搜索最近院线的排片，“最近的排片还蛮多的，我看有爱情、悬疑、灾难、科幻……”
    陆寻舟比较喜欢看灾难片。很刺激，就像过山车一样，可以让她短暂忘掉烦恼。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是因为想感谢辛十一才提出看电影的，因此让辛十一选片更合适。
    辛十一认真思考几秒，摇摇头，“你来选就好，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那可太好了！
    “不如就这部灾难片吧。”
    陆寻舟举起光脑，让辛十一看电影的介绍页面，上面写有“9.1分”的字样。
    “看起来口碑还不错，你想看3d版还是普通版？”
    “我……晕3d。”辛十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一只晕3d的狐狸？
    陆寻舟莫名有点想笑。
    “没事没事，那我们看普通版就好。”她克制住表情，迅速下了单。
    *
    陆寻舟和辛十一坐在电影院最后一排相邻的两个位置上，中间摆着一大盆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妥妥的电影院标配。
    2194年，电影艺术依然长盛不衰。在科技发展的过程中，许多东西逐渐被淘汰，又或者是进化成新的形式。
    但电影院却依然保持着一两百年前的模样，大概是人们认为其不需要再进化出什么新花样。
    不过如今的电影院对于各种违规行为的管控更加严格，违反者会被严厉处罚，大家因此有了更好的观影体验。
    这部灾难片是末日题材。电影一开头，便是持续一个月的特大暴雨。
    排水系统完全瘫痪，所有的城市都被大水彻底淹没。许多人被困在办公大楼或家里，只能靠方便食品勉
    强度日。
    “现实里，真的有可能下这么久的暴雨么？”辛十一悄声问。
    “不知道。”陆寻舟摇摇头，“不过我看这电影的设定里应该不存在时空管理局。不然咱们时管局肯定会回到暴雨开始前想办法阻止，或者是提前做好应急准备。”
    “看来，你们时管局真的很有用。”辛十一语气带着笑意。
    为了降低音量，他们在黑暗中靠得很近，几乎是在说悄悄话。
    陆寻舟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辛十一说话时吐出的热息，莫名觉得耳朵有些发烫。
    “对啊，这就是事实。”陆寻舟默默拉开了一些距离。
    “诶你看，那里好像有一只猴子。”辛十一突然侧开头，指了指右边。
    电影院内黑黢黢的，视野很模糊，陆寻舟只能借着荧幕散发出的光勉强看过去。跟他们同排，也就是最后一排的最右边的座位上，居然坐着一只深色的猴子。
    “这……可能是某个观众养的宠物。”陆寻舟说，“现在的影院是允许观众携带宠物进场的，只要能保证不影响其他观众就行。如果影响到别人被举报的话，就会被请出去。”
    在二十二世纪，基因技术高速发展，新的宠物品种层出不穷，不再局限于曾经的猫和狗。
    比如宠物狐，目前市场上就有十几种品种。毛色各不相同，抚摸起来的手感也不一样。宠物狐经过改良后，臭腺的气味已经不再浓烈，甚至变成各种各样的香味，并且也不再具有攻击性。
    宠物猴是近几年才开发出来的新品种，价格比较昂贵，养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在这之前，陆寻舟只见过一两次宠物猴，因此又好奇地观察一番。
    这只宠物猴是一只长毛猴，毛色似乎是比较深的红褐色，比陆寻舟之前见过的宠物猴体型要大得多。
    此刻它正有模有样地靠在椅子上，似乎正在欣赏电影。
    由于猴子属于动物界中智力水平比较高的一类，宠物猴的智商也比其他宠物要高很多。因此这只宠物猴能看懂电影，也就不算太奇怪了。
    陆寻舟收回目光，继续认真观影。
    随着暴雨持续落下，积水越来越高，逐渐变得浑浊，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而来。无助的幸存者们在高楼顶层苦苦等待救援，然而却遥遥无期。
    陆寻舟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逼真的特效，突然觉得头顶接到了几滴水。
    那水凉凉的，几乎让她打了个寒颤。
    “漏水了吗？”陆寻舟摸着头疑惑地往天花板看去，但是却什么也看不清，“天花板上好像有水滴下来，难道是空调水？”
    “我这边好像没有。”辛十一也跟着往上看，“要不你坐到我右边来，换个位置试试？反正我右边没人。”
    “没问题。”陆寻舟换了过去，这边似乎没有再漏水。
    城市几乎已经完全消失，视线里只能看见一片汪洋大海，一个又一个汹涌巨浪在银幕上翻滚。
    “轰——”
    一个滔天巨浪狠狠扑向镜头，特效看起来十分真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陆寻舟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水汽。
    下一秒，只见那巨浪突然奇迹般地穿过银幕，猛地向前排的观众砸来！

 12.12 长右篇

    “轰——”
    刚才还安安静静的电影院，瞬间变得无比嘈杂。大水倾泻而下，一时之间，惊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前几排的观众猝不及防被击中，几乎每个人的全身都已经湿透。
    特效突然成真从银幕中喷涌而出，许多人大脑宕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下一波巨浪已经来临，这一次更是来势汹汹，看起来甚至可以将整个影院淹没。
    情急之下，陆寻舟连忙起身想要去救人。如果被这样的巨浪吞没，很可能会溺水窒息，更别说有些观众可能是旱鸭子，那将会更加危险。
    然而，整个影院内目测有几十上百人，陆寻舟却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眼看着巨浪扑过来，陆寻舟犯难站在原地，冷汗浸湿整个后背。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快速想出一个完美方案，但是巨浪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浪与浪之间的间隔不过四五秒钟，眼看着整个影院就要被水吞没。
    陆寻舟下意识地抬起手。
    刹那间，凝结的声音响起，不时有冰碴子落下。只见刚才那高可吞噬影院最后一排的巨浪，滑稽地停在了半空，变成一座壮观的冰雕，像是某位艺术大师的精美作品。
    ……what？我做了什么？
    陆寻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其他观众也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瘫倒在座椅上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好，它跑了！”
    辛十一突然开口。陆寻舟看过去，发现刚才的那只宠物猴现在正站在影院的出口前，抓耳挠腮地朝里面张望。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长右】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害怕】
    【收服建议：帮助长右克服恐惧】
    系统我谢谢你啊！刚才我以为它是宠物猴的时候你怎么一声不吭？
    陆寻舟正准备仔细思考克服恐惧的具体含义，头顶的冰柱突然传来咔擦断裂的声音。
    这下她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手忙脚乱。
    还有谁记得？她明明只是想跟辛十一来影院看个电影放松一下心情。
    现在这又算是什么情况？
    陆寻舟突然觉得自己很像电视剧里那种倒霉的侦探，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命案。
    时间不等人，她赶紧凝聚心神，尝试让冰柱变得更加牢固。辛十一也迅速跑到前排，帮助冰柱下的观众撤离自己的座位。
    场面十分混乱，好在救援还算顺利，只有少部分观众被落下的冰碴子擦伤，没有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陆寻舟稍稍松了一口气。再往出口一看，哪里还有长右的影子？
    话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会逃跑的异兽。以前那些异兽都是别人见到它们的时候想逃跑，长右倒好，刚打了个照面，自己跑没影了。
    所以长右恐惧的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它恐惧的是人群？跟水虺一样社恐，人一多就开始害怕。
    陆寻舟一边在脑子里胡乱猜测，一边请求雅典娜呼叫局里的增援。影院现场暂时得到控制，但还需要进一步的处理。
    而她现在需要去追上长右。陆寻舟跟辛十一打了个招呼，后者听话地进了伸缩袋，她便快速跑向影院出口。
    出口连接的是一道走廊，走廊尽头有电梯，乘坐电梯可以离开影院。
    电梯显示的数字是在一楼，很可能是长右乘坐了电梯。
    陆寻舟来到一楼，外面是略有些喧闹的街道。
    要是放在以前，那些异兽早就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但长右似乎非常不爱与人交际，性格十分内向，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给她发过任何一条消息。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可以主动给异兽发消息呢？
    陆寻舟打开光脑里的系统界面，只见里面多了一个叫“长右”的对话框。陆寻舟赶紧点开输入。
    “你好，我可以来找你吗？”
    其实陆寻舟并没有期盼收到长右的回复，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长右居然很快就回复了一条消息。
    【我害怕，不想回去】
    所以说长右害怕的东西就在影院里。也许就像她刚才推断的那样，是影院里的观众。
    陆寻舟耐心地问，“你是不是害怕人多的地方？我来找你，你不用再回到影院，我可以带你去一个人很少的新地方。”
    【新地方有水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陆寻舟没有太明白，只跟着回答：“水当然有啦。有可以喝的饮用水，也有洗澡水。你想要什么样的水，那里都可以提供。”
    【那我不去了】
    【我不想去有水的地方】
    等等……所以长右恐惧的东西是水？
    可是他刚才不是还让影院里爆发了一场水灾么？陆寻舟推测他的能力与操控水相关，结果现在却表现出来他惧怕水，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陆寻舟敲了敲耳麦，“雅典娜，请帮我查询一下山海经异兽长右的相关信息。”
    接着她继续在对话框里打字，“好，那我们不去了。但是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去吗？”
    【我去哪里，哪里就有大水，好可怕】
    所以长右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吗？陆寻舟陷入沉思。
    此时雅典娜也发来反馈，“报告，已经查询到长右的相关信息。据《山海经》记载，长右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发大水。因此，它被视为灾难的象征。”
    可是谁能想到呢？长右其实非常害怕水，只是它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你不要害怕，我来教你怎么掌控自己的能力。”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刚才不小心引发了水灾。但是没关系，并没有人因你而死，因为我及时把那些巨浪冻成了冰柱。”陆寻舟想要降低长右内心的愧疚。
    其实陆寻舟并不是一个话痨。相反，大多数的时间，她喜欢自己静静思考。
    但谁叫她今天碰上了一个需要话疗的小猴子呢？
    长右不知躲在哪里一直不出来，现在陆寻舟只能通过系统去跟它交流。如果长右能够在她的劝说下主动出来，那是最好的情况。如果一直不出来，便只能等局里的增援到了之后再一起搜寻它的踪迹。
    【我是灾星，你不会想跟我在一起的】
    【我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死人】
    “不是的，那只是因为你需要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这是你的天赋，但同时它可能也会为你带来痛苦。不管怎样，逃避绝对不是解决办法。”
    【你说的新地方是什么样的？】
    长右似乎终于对她的提议感兴趣了。陆寻舟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能和你以前住的地方不一样，是一个比较干
    净整洁的房间。有人会帮助你训练你的能力，让你不会再无法自控地伤害别人。”
    【会是你来帮我训练吗？】
    陆寻舟有些犹豫。帮长右训练的人当然不是她，这是科研部同事的工作。可是她跟长右才刚刚建立起信任，如果现在直接说要把它丢到一个无人认识的环境，可能它会不愿意跟她走。
    可是，陆寻舟不想骗它。
    “我不会训练你，但我会有空就来看你。”
    陆寻舟发完消息，突然发现对面不远处的灌木丛动了一下。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是长右。
    外面的街道灯光明亮，陆寻舟这才看清楚长右的长相。她惊奇地发现，长右居然有四只耳朵。红褐色的毛看起来透亮顺滑，一双深黑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现在就可以去。”
    陆寻舟蹲下身，朝长右伸出一只手。长右犹豫几秒，也伸出一只手握住她。
    *
    陆寻舟亲自把长右带回时管局，交给科研部的同事。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有些舍不得。从前几次抓捕异兽，当她把异□□给同事之后，心里便觉得这件事情已经结束，完成了一个工作任务。
    可是这一次，她明显觉得有些不一样。也许是她和长右的交流是最多的，也许是她能够感受到长右对她的依赖。
    【你什么时候会来看我？】
    陆寻舟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异兽被抓回局内之后的情况。
    她知道科研部会在它们身上提取一些样本做实验，可是具体是什么样的实验呢？那些实验会让它们很痛苦吗？亲手被他抓回局里的水虺、蛊雕还有蜃和屏蓬，它们都还好吗？
    “只要我有空就会来。”
    陆寻舟目送科研部的同事抱着长右，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好，我可以去看一下之前的那些异兽吗？我不会看太久。”陆寻舟问。
    “可以，但需要登记一下信息。每天的探视时间为10分钟。”面前的科研部同事叫做埃文，语气和善地朝她点头，指了指入口处的扫描器。
    探视？
    是啊，她都差点忘了。不管是局长还是部长，下达的命令都是要把异兽抓捕回局内的监狱。它们的身份，其实跟罪犯也没有什么两样。
    陆寻舟举起光脑，快速地在扫描器前划过。只听见叮的一声，感应门为她敞开。
    陆寻舟步伐缓慢地走进去，心情十分复杂。
    她在标有“蛊雕”门牌的房间前停下。
    临到门口，陆寻舟却突然没勇气直接走进去。她打开光脑，对蛊雕发去一条信息。
    “嗨，你在干嘛？”
    看起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陆寻舟发出去就后悔了，想要撤回，却发现这个破聊天界面连个撤回的按键都没有。
    果然，蛊雕一直都没有回复她。
    也许是不想回复他吧。
    陆寻舟颇有些垂头丧气。
    “蛊雕应该是在睡觉。它白天喜欢睡觉，半夜的时候才会开始活动。”埃文突然出现在身边，微笑着对她解释。
    ……是这样吗？
    陆寻舟半信半疑。
    听起来好像很合理的样子。

 13.13 猾褢篇

    “那我想去看看水虺……可以吗？”陆寻舟问。
    埃文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当然可以，我带你过去。”
    陆寻舟跟着埃文来到一座巨大的生态模拟舱前。
    她忍不住伸出手触摸那层厚厚的玻璃。这层智能玻璃通过特殊改良，能够承受极高的水压，还能够智能模拟生物所需要的环境温度，甚至是吸收需要舱内清理的杂质。
    模拟舱内有许多海洋生物，陆寻舟莫名有一种自己来到了水族馆的感觉。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水虺，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水虺身形巨大，虽然这座生态模拟舱的空间也不算小，但看上去似乎容纳水虺还是有些紧张。
    “这座生态模拟舱运用了空间系异能的相关技术，因此它的空间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埃文在旁边耐心地解释，“像水虺这样的异兽，如果没有足够的生存空间，可能会产生焦虑、烦躁等情绪。”
    也许真的是她多虑了。
    科研部的同事们似乎很努力地在为水虺提供良好的居住条件。
    陆寻舟退后两步，与埃文拉开些许距离，打开跟水虺的聊天框。
    “水虺，是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人，你来了】
    【我在这里非常开心。】
    陆寻舟对于水虺非常直白地表达喜悦感到有些惊讶。
    “真的吗？那你每天都做些什么事？”
    【这片海洋虽然和从前我住的那片海不一样，但很舒服】
    【我每天都在探索这里的海域，这里非常广阔】
    “那你还想不想吃炸鸡或者是奶茶？我可以想办法带给你。”
    陆寻舟突然想起来，当时水虺很喜欢吃她做的炸鸡和奶茶。
    【炸鸡奶茶？哦，你说那些啊】
    【没事，不用麻烦了，这些东西不太健康】
    所以她现在是在和一只水虺讨论饮食健康问题吗？
    陆寻舟内心感到有些荒谬，但不得不承认水虺说得确实也有道理，这种高热量食物吃多了肯定没什么好处。
    “那我就放心了，你慢慢玩吧，我下次再来看你。”
    “你还想再看看其他的异兽吗？”埃文向她指了指对面的那扇小门，“蜃住在那里面，它不需要太大的生存空间”
    陆寻舟跟着埃文走过去，看见蜃呆在一个小型水族缸里，时不时壳缝里冒出几个泡泡。
    “这个水族缸里面加入了一种特殊的制剂，可以抑制蜃创造幻境的能力。”埃文说。
    这确实也是必须的。
    不然要是科研部同事乃至整个时管局的人全部集体进入蜃的幻境，那就糟糕了。
    “隔壁是屏蓬的房间。它刚刚被送进来，你还想去看看吗？”
    “不用了，看了这么多也够了。”陆寻舟摆摆手。
    也许真的是她多虑了。她下意识地把科研部想象成一群科学怪人，暗地里做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甚至还可能虐待异兽。
    但是今天这么一看，完全没有这回事。
    同事们非常的负责贴心，而异兽们也生活得非常快乐。
    毕竟现在也没有条件送它们回家，等到所有的异兽都找到之后，就可以把它们集体送回星云老家了。
    走出科研部的大门时，陆寻舟听见耳麦里传来系统的声音。
    【长右警惕度降低，当前为0】
    【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27级】
    看来很快就可以升到30级了，不知道30级会有什么样的奖励呢？
    忙活了一整天，上午考试下午写报告晚上抓长右，特种兵陆寻舟总算可以上床休息。
    第二天是周六，不需要去学校。陆寻舟踏踏实实地睡了个懒觉。
    中午跟辛十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聊起自己昨天去看望异兽的事情。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它们的。”辛十一淡淡地笑。
    “我当然关心了，它们都是我亲手送到科研部的。”
    “你不用过于担心。如果让那些异兽各自散落在外面的世界，说不定情况会更糟。毕竟它们穿越到的时空跟它们原来的生存环境还是有非常大的差距，在科研部反而能受到比较细心的照顾。”
    “你说的对。”陆寻舟心满意足地啃完一块糖醋排骨，“话说，你想不想去游乐园玩？”
    “……啊？”
    辛十一显然没有想到陆寻舟的话题转换这么快。
    “昨天本来是想请你看电影的，结果中途又被工作打断了。今天应该不会有工作，我可以带你去游乐园玩。”
    “那可以啊。但是现在过去的话，会不会排很久的队？”辛十一问。
    “中午十二点半，”陆寻舟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这个时候过去，说不定会排一下午。”
    “那要不我们……”
    “所以！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拥有一辆时空飞船的好处了。”陆寻舟却得意洋洋地打断他。
    好吧，虽然这辆时空飞船并不是她的，她只是拥有使用权而已。
    而且拥有使用权的人也不止她一个，而是很多人。
    “我刚才问了一下雅典娜，她说现在飞船暂时属于空闲状态，我们可以坐船回到游乐园刚开始排队的时候。”
    “还能这样？”辛十一显然很惊讶。
    “一点小小的特权嘛。”陆寻舟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
    早上七点半，他们俩成为了第一组扫码进园的游客。
    “你到底这样干过多少次？”辛十一有些怀疑。
    “秘密。”
    陆寻舟扫了一眼空旷的游乐园，仿佛这都是自己打下的大好江山，“你想先玩哪个项目？过山车、鬼屋、摩天轮，你选一个。”
    “我……第三个吧。”
    这好像是第一次，辛十一没有说都可以，而是给了一个明确的选择。
    难道……
    “你怕鬼？你还怕高？”
    “摩天轮速度慢，可以悠闲地欣赏风景，挺好的。”辛十一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哼，害怕就直说嘛，胆小鬼。
    陆寻舟在心里吐槽。但毕竟是她请人家来玩的，当然是依着辛十一的喜好。
    两个人坐上摩天轮。巨大的摩天轮开始缓缓转动，整个游乐园的风景尽收眼底。
    陆寻舟惬意地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目光一转，却突然看见辛十一紧紧地抓着座椅旁的栏杆。
    “不是吧，你连坐摩天轮也害怕？”陆寻舟忍不住问道，“那你一般来游乐园都玩些什么项目？”
    辛十一默默收回自己的手，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脸上紧张的表情出卖了他。
    “我……第一次来。”
    “真的假的？”这下轮到陆寻舟惊讶了，但她的心里很快打起另外的主意。
    “我跟你讲，摩天轮就是因为速度太慢了所以你才会害怕。过山车速度非常快，你还来不及体会就已经结束了，只会觉得很刺激，完全不会害怕。”
    “真的……吗？”辛十一好像有些动摇。
    “当然是真的，待会我们从摩天轮下去，就直接去坐过山……”
    陆寻舟话还没说完，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开始振动。
    “不是吧？！”
    她哀嚎一声，雅典娜无情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报告，检测到新的异常波动。”
    陆寻舟咬牙切齿地低头联系时空飞船，抬起头想要跟辛十一吐槽，却发现面
    前空无一人。
    原来辛十一已经非常自觉地钻进了伸缩袋里。
    怎么感觉周末加班越来越频繁了呢？
    陆寻舟喃喃自语，在半空中打开摩天轮的门，抬脚走上时空飞船降下的云梯。
    *
    2035年，B国，某写字楼三十四层，晚上十点三十二分。
    此时正值八月盛夏，白天室外的温度达到了惊人的38度。即使现在月亮已经升起，街道上依然热烘烘的，时不时有蝉鸣声传来。
    深夜，高层写字楼里灯光明亮，空调持续性地发出嗡鸣噪音，哒哒哒的键盘声此起彼伏。
    几十个正方形工位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一眼过去望不到人，只能看见许多扇半透明的玻璃隔窗。
    陆寻舟降落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明明环境十分嘈杂，她却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寂静。
    这里有很多声音，唯独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是机械地敲着键盘，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发动机。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猾褢】
    【危险等级：★★★☆☆】
    【收服建议：让所有人躺平】
    躺平？
    是字面意义上的躺平么，每个人在自己的座位上平躺下来？
    还是说是让大家停下手头的工作，休息一下？
    陆寻舟查询了一下搜索引擎，发现目前所处的时空里也是周末。
    明明是应该休息的日子，可是这些员工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依然保持着工作状态。
    这狭小的空间里足足有接近一百人，她应该如何让每个人都休息呢？
    陆寻舟想到的第一个办法是拔掉电源。
    她四下张望，终于在临近处找到一处插座。
    陆寻舟冲过去，眼疾手快地把一排排插线板全部拔掉，只见她邻近的十几个电脑屏幕齐刷刷地变黑。
    搞定了，还挺简单的。
    陆寻舟松了口气。
    然而3秒后，一个眼底青黑的西装男人直挺挺地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声不吭地重新插上电源，又回到自己的工位，开机，继续工作。
    陆寻舟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那男人的脸色十分苍白，不知道是加了多少天的班，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
    拔电源不成，陆寻舟又想到直接去拉总电闸。
    电闸拉下，整个办公室突然陷入黑暗之中。
    键盘声和空调声都消失了。沉默几秒后，黑暗里突然有几十个光点像萤火虫一般密密麻麻地亮起。
    原来是所有人都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灯光，用手机继续工作。
    看来这招没用。
    陆寻舟哭笑不得地重新打开总电闸。没有空调实在是太热了，而且一片漆黑之中，她也不好寻找异兽的踪迹。
    既然切断电源没效果，那就直接没收他们的作案工具。
    陆寻舟径直来到一个短发女生面前，一把将她的电脑合上，想要抢走。
    女生却死死地抓住自己的电脑，眼睛通红地抬起头，“你干什么？我还没保存……”
    陆寻舟吓得手一松，“没事，我刚才帮你保存了。”
    “真的吗……”
    “当然。”
    女同事放心地松开手，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见这招起效果，陆寻舟又趁邻桌不注意，搬走他的电脑。
    刚准备离开，却发现邻桌已经丝滑地打开抽屉，掏出一台备用笔记本电脑。
    陆寻舟气得不行，突然发现他的工位上贴了一张便利贴。看清上面的小字后，两眼一黑。
    “一个合格的打工人，必须永远为自己准备PnB。”

 14.14 猾褢篇

    陆寻舟打算放弃这个方法。
    虽然她可以上去把第二台电脑也收走，可是谁能保证如果她收走了第二台，抽屉里还会不会有第三台、第四台？
    这样耗下去，没完没了了。
    忽然，陆寻舟心生一计。
    “那个，刚才老板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大家快走吧——”
    陆寻舟站到整个办公室的中央，打开光脑的喇叭扩音功能，让每个人都可以清楚听到自己的声音。
    大部分人只是抬头看她一眼，便低下头去继续打字。
    其中有一个人听完她说的话后，打开手机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说：“大家看群里，老板刚刚说了，今晚可能要通宵。”
    what?
    这老板确定不是在故意整她吗？
    陆寻舟凑近旁边的女生跟她一起看手机的消息，只见老板在10秒钟前刚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大家今晚辛苦一下，我们最后冲一冲！项目交付后，立马就给大家发奖金。”
    这条消息的下面全是收到。
    陆寻舟：……
    不是，你们相信这种鬼话，却不相信我吗？
    既然我的话不起作用，那消防警铃，总应该有用吧？
    陆寻舟跑到楼道里，按响消防警铃。
    瞬间，警铃声响彻整层大楼。
    她迅速冲到办公室里，大声喊道：“着火了！着火了！大家快跑——”
    这次终于起效果了，看来大家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听见着火的消息，正在工作的人们的表情大变，眼疾手快地抱起眼前的电脑，向着逃生的楼道涌去。
    陆寻舟跟着大家一起下楼，不断用扩音器喊着：有序撤离，不要推搡。
    大约半小时后，楼下乌泱泱地聚集了一群人。
    陆寻舟又是跑又是喊，忙得满头大汗。
    然而耳麦里，却始终没有传来收服目标达成的提示声。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陆寻舟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都已经来到楼下，不就是脱离工作状态了吗？甚至所有人与三十四层办公室的物理距离都已很远，难道这也没效果么？
    “我刚才在群里问了一下老板，老板说刚才应该是有人误触了消防警铃，大家继续上楼加班吧。”
    一个看起来像是总经理的人举起手，大声说。
    大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跟着她一起往电梯走去。
    不是吧？
    我这好不容易才把你们赶下来的。
    陆寻舟欲哭无泪，想要拉住身边的人，可是根本没有人搭理她。
    大家麻木地抱着自己手中的电脑，排在电梯前的队伍里。
    陆寻舟非常不情愿地跟着大家一起回到了三十四层办公室。
    她决定换一个思路。
    刚才系统已经发出了提示，那么她很明确地知道这种异常情况就是异兽猾褢造成的。既然她怎么也打动工作中的人们，那就先找到猾褢。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先解决产生问题的那只异兽。
    办公室这么大，不知猾褢藏在哪里？
    “雅典娜，我需要知道猾褢的外形。”
    “好的，正在为您查询。”雅典娜迅速响应，“根据我搜索到的相关信息。猾褢的身形像人一样，能够如人一般站立，并且全身都长满跟野猪一样刚硬的鬃毛。”
    浑身长毛，那这不是很好找吗？
    “好的，那猾褢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
    “据《山海经》记载，猾褢所到之处，将会出现大规模的徭役。”
    原来是这样。
    徭役是古代统治者强迫百姓承担的无偿劳动。而猾褢来到现代办公楼之后，引发的是打工人繁重的加班。
    只要能够找到猾褢，应该就能找到解除这种负面状态的办法。
    刚才雅典娜说，猾褢的身形跟人很相似。
    也就是说，它有可能会隐藏在这些打工人之中。
    陆寻舟决定一个个观察，使用排除法。
    她谨慎地打量着每一个认真工作的人。
    他们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机械地在键盘上不断跳动，眼底下是厚厚的黑眼圈。
    突然，她注意到在办公室最角落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那个人穿得实在是太厚了。
    此时是最热的夏天，办公室里虽然开着强劲的空调，但其他人基本都穿着短袖，一些怕冷的人会披衬衫或是空调毯。
    只有这个人居然穿着厚厚的棉袄，还围着一条围巾。领口遮住下巴，鸭舌帽檐压得很低。
    还有，此人敲键盘的声音也跟其他人不一样。
    “咚咚咚”的，像是在凿木头。
    十分里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陆寻舟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旁边，问邻座的员工。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邻座的员工连头也不抬，机械地回答道：“哦，你说他呀？前两天新来的实习生，好像刚入职吧。”
    陆寻舟追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邻座员工愣了一下，表情忽然变得很迷茫。
    “他叫什么来着？我好像不记得了。”
    陆寻舟又问了另外的两个人，得到的回答几乎是一样的。
    那么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个穿棉袄的实习生很可能就是猾褢。
    陆寻舟紧紧握住腰后的电磁枪，以一种防御的姿态，缓缓靠近那个工位。
    实习生似乎察觉到异常动静，慢慢地抬起头。
    陆寻舟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正常的人类面孔。但是仔细观察衣服领口和袖口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灰黑色的毛发。
    “你好。”
    实习生开口了，声音低沉，“我是新来的实习生，请问……你有什么工作要交给我吗？”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
    问完话后，他缩了缩脖子，把衣领使劲往上拉，像是想遮掩些什么。
    等等，这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陆寻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非常恐怖的脸。而当猾褢发现自己被认出的时候，可能会猛地扑上来，然后陆寻舟就会身手敏捷地躲开，用电磁枪打中它，完成收服任务。
    怎么这猾褢看起来非但不凶狠，反而唯唯诺诺的啊？
    这猾褢不会是当实习生当上瘾了吧？
    陆寻舟想打开系统里的对话框，但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猾褢是一只可以直接跟她交流的异兽。
    “咱也别兜圈子了，我知道你不是实习生。”陆寻舟选择直接开门见山，“不管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可以请你停下来吗？”
    “这些人已经加班太长时间，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他们的身体会出现很严重的问题。”
    “我……做了什么？”
    猾褢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你没发现吗？这层办公楼里的人没日没夜地加班，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可是我并没有让他们这么做。”
    所以，猾褢就跟之前的长右一样，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又为什么要伪装成实习生？”陆寻舟皱起眉。
    “我也不知道，我在自己的洞穴里好好地睡着觉，突然一睁眼就到这座楼里了。”
    “一开始，我并不在三十四层，而是在其他楼层。我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总之那里很热。于是我到处晃悠，偶然发现三十四层很凉快，我就悄悄坐在角落里。”
    “我害怕别人
    发现我身上的毛之后赶我走，所以就随便从那边的柜子里拿了一件棉袄穿上。”
    “我一直坐在这里，他们也一直都在加班。偶尔会有人过来让我帮忙打印资料，但幸好没有人发现我的身份。”
    猾褢是穴居动物，比较喜欢阴凉的环境。
    现在正值酷暑，如果不开空调的话，估计气温会让猾褢难以忍受，所以它才找到三十四层来。
    这么说来，猾褢也只是突然被迫穿越到这里，想找到一个适宜生存的地方罢了。
    只是它的到来，却成为了三十四层打工人的噩梦。
    “你的能力很特殊，可以让身边的人都陷入一种……”陆寻舟斟酌着语句，“不停工作的状态。所以，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解除吗？”
    猾褢呆呆地摇摇头。
    陆寻舟扶住额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以为找到猾褢后，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结果这猾褢一问三不知。
    那么，只能靠系统了。
    陆寻舟再次仔细研究起系统给的收服建议：让所有人躺平。
    如果他们不再工作，进入休息娱乐的状态，也许就可以符合躺平的要求。
    陆寻舟突然想起自己在局里加班的时候，如果大家都在一起加班，她可能也就麻木了，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样的环境，本身也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大家都在加班，没有人想成为第一个走的人。
    可是如果她正辛辛苦苦地加着班，旁边突然有人离开，或者是肆无忌惮地摸鱼玩乐，那她就会感到不平衡，多半会跟别人一起玩。
    也许，可以尝试一下这个方法。
    陆寻舟在杂物堆里翻翻找找，拉出一张折叠床。
    她快步走到办公区的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躺下来。又拿出刚刚借来的手机，随便打开一部综艺。
    很快，她被综艺吸引，时不时笑出声来。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似乎小声了一些。
    偶尔有人偷偷地朝她这边瞟一眼，又缩回去继续打字。
    接着，陆寻舟又拿出一袋薯片，“刺啦”一声撕开包装，满足地吃起来。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隔壁工位的人突然停下了打字，他盯着陆寻舟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端起水杯走向饮水机。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手中的工作。有人开始效仿陆寻舟，也打开自己抽屉里的零食。
    不一会儿，办公室里响起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有一个人背上自己的包，走向电梯。
    很快就有人跟上她。
    越来越多的人离开自己的工位，准备回家。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除了陆寻舟和猾褢。
    猾褢此时也并没有再继续假装工作，而是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吃着陆寻舟帮它打开的薯片。
    终于成功了，陆寻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预想中的系统提示音却迟迟没有到来。
    为什么？
    她不是已经让所有人都下班了吗？难道下班并不意味着躺平？也许那些人下班回到家之后，还是会偷偷地加班？
    陆寻舟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
    她总不可能像个跟踪狂一样，到每一个人的家里去监视他们休息吧……
    “叮咚——”
    系统终于发来消息。
    【系统提示：区域内还有一人未躺平】
    人？哪里还有人？
    陆寻舟感到背后一凉，有些惊恐地四下张望。
    她很确定，所有的人都已经走了。
    突然，陆寻舟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一切后，摇摇头苦笑起来。
    这座办公楼里确实还有一个人在加班。
    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15.15 当康篇

    “你就待在这里，不要走动。待会儿我来接你，可以吗？”
    “你要去哪里？”
    猾褢的表情有些懵。
    “我嘛，很快就会回来。”陆寻洲朝猾褢眨眨眼睛，开始召唤时空飞船，“十分钟。不，五分钟之后。”
    二十分钟后，她回到了摩天轮，辛十一从伸缩袋里跳了出来。
    “所以，猾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他坐回到他们俩离开之前，对面的那个位置。
    “算是吧，”陆寻舟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想着，也许只有我也停止加班的状态，才算完成任务。”
    摩天轮缓慢转动着，金色的阳光从云层中洒落下来。
    这边的世界一片岁月静好，仿佛刚才在办公室经历的所有荒唐和焦虑都不复存在。
    “时空穿梭真的很方便。”辛十一说，“刚才你去处理了猾褢，而现在回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变。”
    “对啊……可是，时空飞船也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陆寻舟俯瞰着整个游乐园，没来由地沮丧。
    “真的么，比如什么事？”辛十一看起来有些好奇。
    “比如某些无法改变的东西。就算你回到过去，也没有办法扭转。”
    “就像……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我从来都没有回去看过他们。”
    “为什么？”
    辛十一静静地注视着陆寻舟。
    “因为……他们抛弃了我，我才会在孤儿院长大，才会把国考当做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非常认真地准备，最终被时空管理局选中。”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节点，像这样的时间节点，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就算我回到过去见到他们的样子，我还是注定要跟他们分别。”
    “那这样的相遇又有什么意义呢？”
    辛十一沉默了。
    “所以我对自己说，不要好奇无法改变的事情。”
    陆寻舟撑着自己的下巴，语气非常平淡，仿佛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
    但辛十一莫名觉得，她并不是不在意。
    而是她早已在心里把这件事排练了上百遍，所以才能做到在其他人面前毫无波澜地讲出来。
    “也许是这样，你回到过去也不会改变任何事。但如果你能跟他们对话，哪怕是一句话，也可能解开你的心结。”辛十一认真地说。
    “可能吧，等哪一天我真的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的时候，我可能真的会去看的。”
    陆寻舟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
    “但是不是现在。现在嘛，是难得的下班时间，所以就不要再想这些烦心事。我记得，咱们刚才好像说好了要去坐过山车？”
    “啊……有吗？”辛十一愣了愣，眼神有些闪躲，“我……可以在下面等你吗？”
    “不可以。”陆寻舟斩钉截铁。
    辛十一在垂直过山车上差点吓丢了魂。
    他搞不懂人类为什么会发明这种东西。车上的每一个人都在尖叫，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可是从过山车上下来后，他们的表情又显得非常畅快。
    不过，他不是很畅快。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几个度。
    “你还好吗？”
    陆寻舟仰起头，认真打量辛十一，把刚买的矿泉水递过去。
    “……还行吧。”辛十一接过矿泉水，却没有急着喝，因为怕自己会吐出来。
    “哦——还行啊。”陆寻舟调皮地拉长语调，“哎那边其实还有一个过山车，也很出名的，咱们再去体验一下那个吧。”
    “不了。”
    辛十一嘴上逞强，但身体却非常诚实，拒绝地非常之快。
    “我在下面等你就好，祝你玩得开心。”
    陆寻舟狡黠地笑着，对他摆摆手。
    当她终于体验完游乐园里所有的过山车，心满意足地朝辛十一走去时，耳麦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35级】
    【您已达到30级，额外奖励已发放至背包】
    “走吧，该去接猾褢了。”陆寻舟的心情很好。
    “是啊，它可能都等着急了。”辛十一看了眼光脑的时间，“咱们从入园到现在，已经玩了快八个小时了。”
    “你好像忘记了什么。”陆寻舟挑起眉毛。
    “什么？”辛十一没明白。
    两人登上时空飞船，回到猾褢所在的办公室。
    猾褢刚准备把薯片喂进嘴里，看见两人出现，惊讶地张大嘴巴。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们去哪了？不是说5分钟之后吗，这才过了10秒钟……”
    辛十一恍然大悟。他差点忘了，陆寻舟可是有时空飞船的人。
    “不想让你等太久。”陆寻舟笑着朝它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猾褢看起来有点紧张，“是……带我回家吗？”
    “不是回家，但……是一个跟你家很像的地方。”
    陆寻舟露出思考的神情：“那里应该也有阴凉的洞穴，总之，你喜欢的都会有。”
    “那，会有薯片吗？”
    陆寻舟莞尔一笑：“必须有。”
    *
    2028年，C国，某小区菜鸟驿站内，下午两点二十八分。
    唐玉是该驿站的一位员工。
    最近正值双十一，购物的人非常多。这周驿站内的快件量陡增，几乎是平时的一两倍。
    今天是星期三。工作日的下午，来取包裹的人并不多，他们正好趁这个时机把包裹全部入库。这样等那些住户下班之后，就可以直接来驿站内自助取件。
    唐玉对于每年双十一到来时的包裹量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毕竟她在这个菜鸟驿站也已经干了有两三个年头，还是见过世面的。
    然而，当货车源源不断地把快件运来，逐渐堆积成一座座小山的时候，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么多？确定不是弄错了吗？
    “那个大哥，你要不要再看看，确定这些包裹都是送到我们驿站吗？”
    “我们这附近还有很多驿站，基本每个小区里都有一个，你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唐玉忍不住拉住卸完货准备上车的司机。
    “行，我帮你看看啊。”
    司机打开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没弄错，就是你们这个驿站，你看看是这个名字不？”
    唐玉往司机的手机上看去，上面确实写着他们驿站的名字。
    “……那没事了，麻烦你了师傅。”唐玉无奈地摇摇头，准备去清理那一座座快件山。
    “确实是有点邪门。”司机已经跳上了货车，又拉下窗子，“你们这个小区的住户是不是都挺有钱的啊？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我看其他小区没这么多。”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唐玉对住户的私事不感兴趣，只是对自己庞大的工作量感到有些绝望。
    “哎那你就先收拾着，我待会再过来。”
    “行，师傅再见。”
    唐玉随口应答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猛地抬起头。
    “师傅你说什么，你待会儿还要过来？”
    “对啊。”司机把手机屏幕又递到唐玉的跟前，“你看看，我这才刚运完五趟呢，还得运十趟。”
    十趟？
    唐玉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只觉得眼冒金星。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
    按照她以往在驿站工作的经验，平时货车基本也就运个两到三趟左右。每年双十一的快递量增加，也就四到六趟的样子。
    然而今天已经运了五趟，司机师傅居然说，还有十趟。
    那就是说，今天一共有十五趟货物会运来他们驿站？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送走司机师傅之后，唐玉赶紧给店长打电话。
    店长来后，跟唐玉一起在系统里再三核实，确认这一共十五趟快件确实全部都是他们驿站的。
    “店长，你说咱们不会是招惹谁了吧？”
    唐玉一紧张就容易脑洞大开，“我真的怀疑是有人在故意整蛊……这么多快递件，我觉得不太正常。”
    店长也是皱紧了眉头。她当了快6年的店长，对于双十一的快递量是非常熟悉的。
    但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她也是第一次遇见。
    “先别着急，待会儿等货全都送到了，咱们再看看是什么情况。”
    双十一几乎是全年最忙的时候，所以目前店里的人手是最多的。店长又叫了几个亲近的朋友过来帮忙。
    等到所有的快件终于全部运送完毕后，整个驿站，以及驿站周围的路，都被成山的快件堵得水泄不通。
    要知道，唐玉他们这个菜鸟驿站设在小区内部，只是一个微型驿站，日常库存容量在一千件快递左右。
    双十一的时候，快件增多，他们会选择加设货架，并且在周围的空地堆放包裹，容量能达到一千五百件的样子。
    然而，现在的包裹量远远超出了驿站所能负荷的范围。
    “一万五千件。”
    唐玉对着手机系统里的统计数字惊呼出声：“咱们今天一共收到一万五千件包裹，比平时多加了一个零……”
    “先入库吧，能入多少入多少，录入的时候记得检查一下快件是否有什么异常。”店长神情严肃，下了命令。
    “当当——快件已入库。”
    小小的驿站里挤了十多个人。都在迅速地入库包裹，“当当”的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不是，这得录到猴年马月去啊。”店长的一个朋友忍不住抱怨。
    “你放心，我给你加钱。”店长安慰道，“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找你们帮忙的。你看这包裹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全堆在路上也不是个事……”
    “好吧好吧，那我们今天先尽量把路上的包裹处理完。”
    “唐玉，加油干。你知道的，奖金我不会亏待你们。”店长又走过来，对唐玉说道。
    “没问题店长。”
    唐玉就这样机械地工作了快一个小时。
    望着眼前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变化的快件堆，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上演愚公移山。
    唐玉累得满头大汗，僵硬地直起腰来，感觉全身的骨头咔咔作响。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准备稍微休息两分钟。
    突然，C区货物架上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是她的错觉吗？

 16.16 当康篇

    按照唐玉以往在驿站工作的经验，平时货车基本也就运个两到三趟左右。每年双十一的快递量增加，也就四到六趟的样子。
    然而今天已经运了五趟，司机师傅居然说还有十趟。
    那就是说，今天一共有十五趟货物会运来她们驿站？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送走司机师傅之后，唐玉赶紧给店长打电话。
    店长来后，跟唐玉一起在系统里再三核实，确认这一共十五趟快件确实全部都是她们驿站的。
    “店长，你说咱们不会是招惹谁了吧？”
    唐玉一紧张就容易脑洞大开：“我真的怀疑是有人在故意整蛊……这么多快递件，我觉得不太正常。”
    店长也是皱紧了眉头。她当了快6年的店长，对于双十一的快递量是非常熟悉的。
    但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她也是第一次遇见。
    “先别着急，待会儿等货全都送到了，咱们再看看是什么情况。”
    双十一几乎是全年最忙的时候，所以目前店里的人手是最多的。店长又叫了几个亲近的朋友过来帮忙。
    等到所有的快件终于全部运送完毕后，整个驿站，以及驿站周围的路，都被成山的快件堵得水泄不通。
    要知道，唐玉她们这个菜鸟驿站设在小区内部，只是一个微型驿站，日常库存容量在一千件快递左右。
    双十一的时候，快件增多，她们会选择加设货架，并且在周围的空地堆放包裹，容量能达到一千五百件的样子。
    然而，现在的包裹量远远超出了驿站所能负荷的范围。
    “一万五千件。”
    唐玉对着手机系统里的统计数字惊呼出声：“咱们今天一共收到一万五千件包裹，比平时多加了一个零……”
    “先入库吧，能入多少入多少，录入的时候记得检查一下快件是否有什么异常。”
    店长神情严肃，下了命令。
    “当当——”
    小小的驿站里挤了十多个人。每个人都在迅速地入库包裹，“当当”的广播入库提示音不断响起。
    “不是，这得录到猴年马月去啊。”
    店长的一个朋友忍不住抱怨。
    “你放心，我给你加钱。”
    店长安慰道：“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找你们帮忙的。你看这包裹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全堆在路上也不是个事……”
    “好吧好吧，那我们今天先尽量把路上的包裹处理完。”
    “唐玉，加油干。你知道的，奖金我不会亏待你们。”
    店长又走过来，对唐玉说道。
    “没问题，店长。”
    唐玉就这样机械地工作了快一个小时。
    望着眼前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变化的快件堆，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上演愚公移山。
    唐玉累得满头大汗，僵硬地直起腰来，感觉全身的骨头咔咔作响。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准备稍微休息两分钟。
    突然，C区货物架上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是她的错觉吗？
    唐玉皱起眉头朝C区货物架走去。
    然而那边除了刚刚入库的一些快件，并没有别的东西。
    她正准备往回走，身后却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唐玉转过身，只见面前的那座快递山开始不断抖动坍塌，就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似的。大概半分钟后，竟有一个年轻女孩从里面跌跌撞撞地爬出来。
    “咳咳……”
    年轻女孩咳嗽着拍了拍身上的灰：“这飞船怎么停的啊？差点没闷死我。”
    “你……”唐玉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哎，你好呀，我是陆寻舟。”
    陆寻舟这才注意到眼前站着的人，笑着朝她挥挥手：“那个我刚才没看清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里应该是菜鸟驿站吧……诶，你们这里怎么堆了这么多包裹？”
    是她听错了吗？
    这个女孩刚才好像在说什么飞船。
    唐玉挠了挠脑袋，决定不再深究，只当陆寻舟是店长叫来帮忙的朋友。
    “喏，要不你就先处理那边的包裹吧。”
    唐玉给陆寻舟指了个方向，又回到自己原来分拣的地方，继续开始工作。
    不过她也没有忘记给陆寻舟解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中邪了似的。平时双十一最多运四五趟包裹过来，可今天足足有十五趟。”
    异常增多的包裹数量，这恐怕和异兽脱不了关系。
    陆寻舟悄悄在心里推测：也许，这只异兽可以让某种物体在短时间内迅速增多？
    她决定先寻找异兽的踪迹。
    “你先忙，我去后面看看还有多少包裹。”
    陆寻舟绕到D区货物架后面，尝试挪开堆积如山的快件，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整个驿站几乎完全被包裹堵死了，甚至人在驿站内通行都很艰难。
    目前系统也还没有检测到异兽，陆寻舟无从知晓异兽的体型大小。假如这只异兽比较小，那它可以藏在凌乱驿站内的任何一个角落。
    怎样才能找到这只异兽呢？
    今天一大早，陆寻舟就接到雅典娜检测到异常波动的通知。她看辛十一似乎还在睡觉，就没有吵醒他。
    如果他在的话，说不定能嗅到这只异兽的气息。
    不过没关系！她自己同样可以完成任务。
    陆寻舟站在原地，冷静思考解决方案。
    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包裹堆，她突然有了灵感。
    凌乱的包裹堆和凌乱的思绪，都是“乱”。只不过前者是物理的乱，后者是精神的乱。
    她当时遇到屏蓬的时候，曾因为它的精神干扰陷入负面状态，思路变得混乱。
    那么，也许眼前的乱，也是某只异兽带给她和周围人的负面状态。
    陆寻舟点开系统的背包栏，尝试服下却赋丸。
    【系统提示：道具使用失败】
    【失败原因：未检测到负面状态】
    陆寻舟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却赋丸放回背包栏。
    看来这个方向是错的。
    等等，她之前不是获得过一种可以定位异兽的道具吗？差点忘记还有这宝贝了。
    陆寻舟在虚拟光幕中打开背包栏，找到寻兽罗盘。
    穿过光幕去抓取道具的瞬间，手里便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黄铜色的外壳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罗盘中心有一根淡金色的指针，悬在刻满密集符文的表盘之上。
    这……怎么用？
    陆寻舟试探着轻晃罗盘。
    指针突然开始剧烈抖动，指一下左，又猛地甩向右。来回甩动多次，才终于停下来。
    寻兽罗盘指向的，是E区货物架旁边的那座快递山。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当康】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得意】
    【当康发来两条新消息】
    【多！多
    ！多！】
    【越多越好！】
    【收服建议：真诚夸赞】
    真诚夸赞？这是什么奇怪的收服建议？
    所以当康是谁夸它就跟谁走吗……
    不管怎样，现在知晓了异兽的名字，便好办许多。
    陆寻舟赶紧拨弄耳麦：“雅典娜，帮我查一下当康。”
    “好的，已为您查询到当康的相关信息。据图鉴记载，当康的叫声就是自己的名字，也就是说，它会发出‘当康当康’的声音。”
    “当当——”
    自从落地驿站，陆寻舟一直有听到这个声音。
    刚才她以为这是驿站广播发出的入库提示音，可是仔细听去，这“当当”分明是“当康”。
    感情这当康一直在假扮驿站广播，也是蛮逗的……
    “当康的外形与野猪相似，它的到来常常预示着谷物的丰收。”
    所以当它来到驿站，就带来包裹量的暴增吗？
    ……嗯，怎么不算是一种丰收呢？
    陆寻舟无奈扶额，往当康的方向走去。她用力刨开那些包裹，越往下刨，越觉得当康的声音变大。
    直到刨到底，看见下面有一只小野猪。
    这小野猪的颜色十分特别，是淡雅的青色，两只大耳朵不停摇动。不过，它最显著的特征要数口中生出的那四根长牙，滑稽地包在它的嘴外面。
    陆寻舟打开聊天框：“你就是当康吗？”
    当康仰起头，一脸骄傲。
    【对啊】
    不是，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啊？给人家这驿站都整得超负荷了。
    你看看这里的每个员工，全都愁容满面的。
    陆寻舟正想吐槽，突然想起系统给的收服建议是真诚夸赞。
    在当康原本生活的时空，只要它去到哪里，当地的作物就会大丰收，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它。
    但是当它无意中穿越到现代的菜鸟驿站，却给驿站的工作人员带来了巨大的困扰。
    毕竟快件并不是越多越好，如果超过了驿站的最大容量，反而是坏事。
    但是当康并不知道这些。
    它的心意确实是好的，只是想给大家带来丰收而已。
    想通了这些，陆寻舟放缓语气：“当康，谢谢你带来的丰收。”
    【没事！我还可以带来更大的丰收！】
    “不不不，你先听我说。”
    陆寻舟赶忙打断它：“农地里的谷物迎来丰收是一件好事，但是驿站内的快件迎来丰收，可能并不是特别好。”
    当康疑惑地摇了摇两只大耳朵。
    【所以说快件不是一个好东西，而是一个坏东西吗？】
    “不，快件并不是坏东西。它算是……人们期待到来的一个好东西吧。”
    “但如果这个东西太多太多，就没那么好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
    当康的长牙耷拉下来，看起来很是沮丧。
    “不不不，你没有做错。”
    “我知道，你的心意是好的，你是想带给大家丰收的喜悦……只是用错了地方。”
    【好吧，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就让一切恢复原样就好。”
    消息刚发送出去，刚才还十分拥挤的驿站突然变得无比空旷。
    堆积的那些包裹都消失了。
    【是像这样吗？】
    “是的。”
    陆巡舟看了眼身后惊喜的唐玉和其他人，转过来对当康微笑：“你做得很好。”

 17.17 当康篇

    【当康警惕度下降为0，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38级】
    “这也太神奇了吧……”
    唐玉喃喃自语：“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就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包裹全都不见了。”
    “这不会是你学的什么新魔术吧？”店长的朋友拍拍她的肩膀，“专门把我们邀请过来，就为了看你露一手？”
    店长面露难色：“这……”
    是不是魔术，她心里非常清楚。
    陆寻舟把当康在收缩袋内安置好，便微笑着转过身来：“没事了大家，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
    “你是谁，唐玉叫来的朋友吗？”店长有些困惑。
    “啊？店长，我根本不认识她呀……”
    唐玉吓了一跳。她原本以为这女孩是店长的朋友，结果店长根本就不认识她。
    那，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到底是谁？
    “好了各位，我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事情已经完美解决。”
    陆寻舟的心情很不错，收服当康并没有花费太多功夫。
    “店长，祝你生意兴隆。我就先走了，大家再见。”
    陆寻舟松弛地朝在场所有人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诶，你……”唐瑜忍不住想要叫住她。
    “哦对，差点忘记了。”
    陆寻舟从收缩袋里掏出一罐记忆消失喷雾。由于在场的人比较多，她足足喷了半分钟才停手。
    “你们大可放心，这东西没什么副作用。”
    “副作用？副作用……诶，我这是在说什么东西的副作用，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唐玉抱着手里的包裹，疑惑地挠挠脑袋，又开始继续入库快件。
    其他人也露出相似的神色，只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驿站内的陆寻舟，只当她是进来拿包裹的小区住户。
    陆寻舟笑眯眯地朝他们再次摆摆手。
    【新的异兽天赋已收录】
    【异兽天赋：当康·丰收之兆】
    【天赋内容：出现之地，谷物等物品产量异常增加】
    *
    前几日，摸底考试的成绩下发，陆寻舟刚好是70分。
    虽然这分数不算出彩，但陆寻舟还是比较满意。毕竟前面的题目她一道也不会做，而可以拿分的加试题，她是实实在在拿了满分，一分都没丢。
    然而好不容易过了这个坎，实战考试却又来临。
    其实，实战考试的内容非常简单。考生只需要与考官对战十分钟，正常展现自己的异能即可。这可以让老师对大家的情况进行全面的了解和评估。
    考试形式主要是以考生攻击、考官防御为主。
    简单是简单，可是这对陆寻舟来说，比登天还难。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异能啊！
    她只不过是从系统那里获得了异能道具，还有次数限制，仅仅能在危急时刻自动触发使用。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她依然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这是陆寻舟人生第一次，对一场考试毫无把握。
    上一次的摸底考试，她至少还背诵了些知识点。虽然后来发现那些知识点早已过时，没用上。
    但至少每次考试前她都会认真准备，不管结果如何，只要自己努力过，便不留遗憾。
    然而这次，她实在是无从下手。
    陆寻舟在床上翻来覆去，焦虑得睡不着觉。索性打开系统背包栏，查看自己近期获得的道具。
    她先打开30级的升级礼包。
    【恭喜你获得道具：困兽之笼*1】
    【道具效果：强制收服任意一只异兽】
    【限制条件：三星及以下】
    这个道具，似乎很不错。
    假如某只异兽用尽办法也还是难以收服，她就可以使用这个强制收服的道具，多省事。
    虽然目前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说不定以后会用得上。
    陆寻舟又点开额外奖励。
    【恭喜你获得道具：天赋贴纸*1】
    【道具效果：贴上后，可在限制时间内使用任意一种已收录的异兽天赋】
    【限制条件：10分钟内】
    陆寻舟鲤鱼打挺般从床上蹦起来。
    这道具居然能让她获得异兽天赋，这么逆天？
    她手忙脚乱地点击系统里的异兽天赋功能，查看已经收录的内容。
    【系统提示：当前已收录5种异兽天赋】
    【蜃·幻境之息】
    【屏蓬·矛盾之身】
    【长右·洪水之召】
    【猾褢·徭役之召】
    【当康·丰收之兆】
    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在实战考试中使用异兽的天赋，假装这是自己的异能？
    毕竟实战考试的时间是10分钟，而这个道具的效果也是10分钟，不会露馅。
    略作思考后，陆寻舟又想放弃这个想法。
    因为，这个道具看起来很有用。如果仅仅是用在这次实战考试上，似乎又有些浪费。若是保留下来，说不定以后能解燃眉之急。
    但是现在的实战考试，其实也是挺着急的事情。
    算了，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说不定她运气好，可以直接触发使用冰系异能道具，这样也就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大不了，这书她不读了。
    陆寻舟安心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陆寻舟就到了学校，跟她的室友们一起去训练场。
    老师已经提前把需要考试的学生们按照学号分组。每个考官负责考核10个组，每组有4个学生。
    由于寝室就是按学号分的，所以陆寻舟跟她的室友们在同一个组。
    陆寻舟她们被分到第3组，该组的考官名叫雷岳。考官人高马大，体型壮硕，看起来有些严肃。
    排了大概两个多小时的队后，终于到她们组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江默。
    江默神情淡然，一上场便跟雷岳举手示意，向他说明自己是木系异能。目前仅会治疗，还未开发攻击相关的技能。
    雷岳挥挥手，示意她去医疗室那边进行考试。
    “这种治疗类的异能会如何考试呢？”陆寻舟好奇地问。
    孟晓思考几秒：“应该就是帮忙治疗伤者，观察伤口恢复的情况和速度吧。”
    孟晓破天荒的没说几句话，因为下一个上场的就是她。
    被喊到名字后，她呼出一口气，大大方方地走上去，朝雷岳鞠了一躬。
    雷岳微微点头回礼。
    孟晓双手手臂自然下垂放松，五指张开，缓缓向上抬起。
    只见训练场周围忽然刮起好几阵旋风，匀速朝雷岳压来。
    雷岳微微挑眉，露出欣赏的神色：“不错，你应该是觉醒了C级异能吧？”
    孟晓此刻专心控制异能，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回复。她努力控制那几阵旋风越刮越大，形成包围之势。
    突然，一阵更大的风从雷岳身旁刮起，直接吹散了孟晓的那几股小旋风。
    训练场又重回平静。
    “风系异能的训练我比较熟悉，以后你可以报我的实战教学课。”雷岳平静地说。
    孟晓擦了一把额上的汗：“谢谢雷教官。”
    “下一个，裴
    书琪。”助教在旁边喊道。
    裴书琪的脸色有些发红，她局促地对雷岳说：“雷教官……我现在，还不是很能控制好自己的异能。”
    “不用紧张，”雷岳只是看起来严肃，其实对学生还算温和：“你们来学校训练就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控制异能。如果什么都不学就会了，那我们老师也失业了。”
    旁边有些学生被雷岳的冷幽默逗笑，裴书琪也变得没那么紧张。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朝着雷岳抬起自己的右手。
    “哗啦——”
    只见一小股清水忽然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射中了雷岳的左半身，打湿了他的衣服。
    场面确实有点滑稽，不少人在偷笑。
    裴书琪赶紧收回手：“不好意思啊雷教官，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做的很好。”
    雷岳控制着风系异能，精准地将自己的衣服吹干，“水系异能的控制确实很不容易，你还需要更多的训练。”
    裴书琪赶紧点头：“谢谢雷教官，我会好好努力的。”
    “下一个，陆寻舟。”
    终于还是来了。
    陆寻舟其实不紧张。
    她只是觉得很绝望。
    别人紧张，是因为怕控制不好自己的异能，上去之后在大家面前出丑。
    而她，连出丑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觉醒异能啊！
    陆寻舟叹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上训练场。
    雷岳朝她点点头：“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
    “那个……教官。”
    陆寻舟不自然地笑了笑：“要不，你先出手吧。”
    雷岳愣了一下：“你希望我先出手？”
    这是第一个向他提出这种要求的考生。
    实战考试的考官都是学校的老师。能在异能学校任职，基本都是B级及以上的异能者，实力非常强大。
    而南区的学生基本都是D级生，连C级生都很少，学生跟老师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
    所以，实战考试一般就是考生主动展示异能，考官进行评估，考官并不会真正出手。
    陆寻舟非常坚定的点点头：“是的老师，请你狠狠地打我。”
    如果不够狠，不能威胁生命的话，也触发不了冰系异能的使用条件啊。
    雷岳：……
    他开始怀疑这位考生的心理可能不太正常，等会需要跟学校的心理老师联系一下。
    但既然考生已经再三要求，他也不再推辞。
    雷岳自然不会对着一个普通考生使出全力。他大概只提起三成的力气，凝聚成一股旋风，朝着陆寻舟快速刮去。
    这种情况下，其他学生可能第一时间会想到用异能去阻拦旋风的突进。
    但陆寻舟作为普通人，在时空管理局接受的训练从来都是结合脑力和体力去完成极限任务。
    这样的旋风，对她来说不难躲开。
    她紧紧地盯着旋风迂回的前进路线，认真寻找其规律。在即将被旋风击中的时候，她看准时机，以极快的速度飞身躲开。
    雷岳心中有些疑惑：这个学生为什么不使用异能？
    他勾起手指，刮起更多旋风。像刚才的孟晓那样，制造出一个旋风牢笼，将陆寻舟紧紧困在训练场中央。
    只不过，他的旋风比孟晓猛烈得多。
    陆寻舟的脸被狂风刮得生疼，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吹飞。
    她无路可逃。这样的情景，已经超出一个普通人能够应对的正常范围。
    她只能赌一把。
    陆寻舟闭上眼睛，握紧拳头，不顾一切地冲进猛烈的旋风中。

 18.18 蛮蛮篇

    旁观的学生们发出惊呼声，大家都被陆寻舟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陆寻舟冲进旋风的那一刻，只觉得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撕裂，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双眼像是进了沙子似的无法睁开，意识刹那间模糊，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雷岳也被吓了一跳，抬手想要收回异能。
    然而下一秒，他却看见陆寻舟的四周突然出现一扇半拱形的冰墙，将陆寻舟牢牢地保护在中央。
    那冰墙厚重牢固，强劲的旋风刮过去，竟然纹丝不动。
    雷岳微微眯眼：有点意思。
    他稍微加大了风力，大概用了五成的力气。但那冰墙依然稳稳地屹立原地，不受任何影响。
    雷岳起了兴致，又慢慢控制着将风力加大到七成。终于，听见了冰墙碎裂的声音。
    他瞬间收回所有的风，笑着对陆寻舟赞赏道：“不错，很厉害的防御技能。你应该，就是那个学生吧？”
    围观的学生们纷纷叫好鼓掌，有人在窃窃私语。
    【系统提示：自动使用一次A级冰系异能，还剩一次】
    陆寻舟刚从被风撕裂的剧烈疼痛中缓过来些，只觉得头晕耳鸣，便听见系统的声音。
    雷岳的话传到她耳里时断断续续，一时之间也没太听清他在说什么。
    啥，我是哪个学生？
    但结合着雷岳的表情，陆寻舟瞬间反应过来。
    等等老师……你不会是要提我的异能等级吧？不不不，您可千万……
    “之前我听其他老师提到过你，作为A级生，你完全可以选择去北区或者其他区，但是你选择了南区。那么，南区也一定会好好地培养你。”
    雷岳朝她点点头，一副“我很看好你”的表情。
    “天呐，原来那个A级天才学生就是她！”
    “怪不得她让雷教官先出手呢，原来是自己有底气啊……”
    “她那个冰墙是真的厉害，居然能挡住雷教官的异能，A级的天赋果然不一样。”
    ……
    学生们议论纷纷，陆寻舟赶紧回过头去找她的几个室友。
    果然，室友们都非常惊讶地看着她。特别是孟晓，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
    老师，您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陆寻舟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谦逊有礼：“……雷教官，能来到南区学习是我的荣幸。以后我一定努力训练，不辜负老师对我的期待。”
    说完后，她低着头往室友们的方向走去，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尴尬，连走路姿势也变得僵硬，甚至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步伐。
    “你……”孟晓先开口，却欲言又止。
    “我……”陆寻舟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死嘴，快说啊！
    “没事！你不用解释。”
    孟晓突然大方地一挥手，揽住陆寻舟的肩膀：“我懂的。真的我都懂，你肯定是想要低调一点对不对？所以才没有提前告诉我们。”
    “……对？”
    “但是，你还是低估了一个A级生对于南区的冲击。”孟晓用力地拍了拍他，“舟舟，你目前的身份在南区想要低调是不可能的。”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裴书琪跟着附和：“是啊舟舟，以后还要一起上训练课，大家迟早会知道你的等级。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不如早点开始适应吧。”
    江默听完后，也认同地点点头。
    陆寻舟欲哭无泪。她心里苦，但她说不出来。
    *
    陆寻舟就这样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中。
    吃饭的时候，辛十一注意到陆寻舟不太对劲，主动问：“怎么了，是今天的实战考试不太顺利么？”
    ……怎么说呢？
    我说太顺利了，你信吗？
    陆寻舟在心里悄悄回答，但却不敢说出口。
    当时她在对付蛊雕的时候，自动触发使用A级冰系异能，辛十一也在场。所以他跟季阳一样产生了误会，以为陆寻舟是异能者。不过，他并不知道陆寻舟的等级。
    但是，时空管理局安排陆寻舟进了南区，并且陆寻舟又跟他科普过，南区基本都是D级生，他便自然而然地认为陆寻舟应该是觉醒了D级冰系异能。
    辛十一说：“我对你们这个时代不太了解。不过，据我这段时间上网查看一些资料，就算是D级异能者，也是非常罕见的。”
    “所以你不要因为自己只有D级而沮丧，或者是因为现在还没有掌握好异能而沮丧。多加训练，你一定可以变得熟练强大。”
    “况且，你不是还拥有可以听到异兽心声的异能吗？我觉得这个异能很特别，也很强大。”
    陆寻舟之前都没发现，原来辛十一这么会安慰人。
    虽然他因为不知真相，根本没安慰到点子上。但是那份心意，陆寻舟还是收到了。
    “谢谢你安慰我，其实，我是因为别的事而苦恼……”
    陆寻舟叹了口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有一件事必须瞒着所有人，其实你也不想对大家隐瞒，但是你又不得不这么做。那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呢？”
    辛十一微微皱眉，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陆寻舟吓了一跳：这狐狸这么聪明，不会能猜到我是在说自己吧？
    “我觉得这没有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选择守护秘密，那么也要承担后果。”
    辛十一温和地笑了笑，又恢复往日的神情。
    “有道理。”陆寻舟点点头，心里的负担卸下少许。
    饭吃完后，陆寻舟主动提出帮忙洗碗。
    当然，都2194年了，洗碗机早就全面升级，洗得比人还干净。她说的帮忙洗碗，不过就是把脏碗筷放进洗碗机里而已。
    然而，她刚把几个盘子捡进洗碗机，光脑便开始振动。
    陆寻舟赶紧跑向作战室：“辛十一，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辛十一从沙发上探出头：“没问题呀。”
    *
    2145年，某磁悬浮列车内，上午11：12分。
    陆寻舟问：“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坐磁悬浮列车吧？”
    辛十一点点头，望向窗外。
    磁悬浮列车像是一道被拉长的银白色光带，正贴着磁浮轨道急速滑行。无数轨道在空中交错，却又井然有序。
    今天是工作日的上午，列车内的人不算特别多，没有人站着。
    辛十一评价道：“列车的速度很快，坐起来非常稳。”
    陆寻舟笑了笑：“远不止如此呢，咱们22世纪的磁悬浮列车还非常智能。你可以往后靠试试，这个座椅会根据你的身体曲线去生成适合的弧度。”
    辛十一依言照做，果然感受到座椅随着他的身体而变化。
    他又默默地坐直身体：“感觉……好像有一点奇怪。”
    陆寻舟说：“你可能是不太习惯。”
    她侧了侧身子，说：“你背后还有个地方，可以调节头顶灯光的亮度。”
    辛十一转过去，右手搭在椅背上，凑近仔细查看：“在哪？”
    陆寻舟也伸出左手，直接去滑动辛十一座椅后的调节屏。
    她突然发现两个人的手离得很近。
    其实不仅仅是手，是两个人离得很近。
    辛十一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陆寻舟也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也许是沐浴露？
    她突然开始脑补：辛十一洗澡的时候，是不是会悄悄化成原形，把自己浑身软软的毛都好好洗一洗呢？
    就像是一只大狗狗那样。
    陆寻舟忍不住偷偷笑出声，那个画面实在是很滑稽。
    辛十一有些奇怪：“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陆寻舟转回身子，想要把手拿回来。
    然而，整个身体却猝不及防地弹了回去，直接狠狠地撞在辛十一的肩膀上。
    什么情况？
    陆寻舟被撞懵了：“你刚才是拽了我一下吗？”
    辛十一也十分困惑：“没有啊。”
    陆寻舟再次尝试收回手。不过这次她学乖了，动作十分缓慢，终于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左手和辛十一的右手，两只手之间有一对细细的淡金色手铐。
    距离较近的时候会隐形，看不出来。但是只要离开超过大概30厘米，手铐就会突然现形并且收紧。
    陆寻舟惊呼：“这什么东西啊？”
    辛十一背着身不好看清楚，此时也转过来与陆寻舟面对面。
    看清那对淡金色手铐时，他也非常吃惊：“刚才……好像还没有这个东西？”
    陆寻舟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车厢内传来的吵闹声打断。
    “你谁啊？你一直挨着我那么近干啥。”
    “不是，你以为我想挨着你啊？你没看到吗，咱俩手分不开了。”
    “这怎么可能呢？刚才都还好好的，我警告你，你再这样下去我要报警了。”
    “你报警，我还想报警呢！你不会以为这是我弄的吧，搞笑，我根本不认识你好吗？”
    ……
    不断有类似的争吵声传来。陆寻舟和辛十一对视一眼，两人都已清楚：看来车厢内的所有乘客都发生了跟他们俩相同的情况。
    陆寻舟无奈地摇摇头：“我还说异兽出现前，先带你体验一下磁悬浮列车，看看窗外的美景。结果还没体验完，异兽就来了。”
    辛十一说：“没事的，我已经体验过了。那你现在知道是哪只异兽了吗？”
    系统还没吭声，陆寻舟也没任何线索。<
    /p>“各位乘客，请冷静一下。关于车厢内出现的异常情况，乘务员目前已经报警，相关部门很快就会前往调查。请大家稍安勿躁，不要惊慌。”
    “通过未知手铐异常连接在一起的乘客们，请不要互相攻击，或者是出现其他出格的举动。请大家互相理解一下。”
    广播里传来清晰的女声，温和的声音让大家很快安定下来。
    陆寻舟说：“不错嘛，应急处理的速度真快。不过，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其实就在这里。”
    她朝匆匆走来的乘务员招手，跟着辛十一一起走过去，打开光脑给乘务员查看自己时空管理局的工牌。
    乘务员的表情很惊喜：“真是太好了，居然来得这么快吗？”
    陆寻舟说：“……也不是，是因为刚好就在这趟列车上。”
    她四处张望一番：“我和我的朋友要一起检查这趟列车，请你配合我们，暂时安抚一下其他乘客的情绪。”
    乘务员点点头，便到争吵的乘客面前开始劝架。
    陆寻舟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委屈你，得一直跟着我了。”
    辛十一微笑着说：“不委屈，很开心。”
    陆寻舟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烫，她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假装在车厢内仔细搜寻。
    辛十一指着右前方的座位，那里没有人：“那边好像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两个人几乎是并排着走过去。
    陆寻舟蹲下身子，认真查看座位上下是否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突然，她看见座位下靠墙的缝隙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陆寻舟跟辛十一一起低下头，将那东西取出来。
    是一根羽毛。
    羽毛是青红色的，大概有手掌那么长，边缘微微卷曲。羽毛的根部沾着一丁点暗红色，像是干了的血迹。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蛮蛮】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害怕】
    【蛮蛮发来一条新消息】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陆寻舟腹诽：这蛮蛮是在给民政局打广告吗？咋说话这么人机啊。
    辛十一注意到陆寻舟的停顿，问：“你知道是什么异兽了吗？”
    陆寻舟嗯了一声：“知道了。”
    “雅典娜，帮我查询蛮蛮相关的信息。”
    “好的……蛮蛮，也就是我们熟知的比翼鸟，是夫妻恩爱的象征。不过，也可以比喻情谊深厚的朋友。”
    “根据《图鉴》记载：蛮蛮只有一只眼睛和一扇翅膀，必须要雌雄并翼才能够飞行。所以，比翼鸟都是成双成对地出现。”
    陆寻舟没忍住，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日历。
    今天是七夕。
    在七夕跟辛十一一起遇到了比翼鸟，又神奇地跟他结对，是巧合吗？
    陆寻舟复述一遍自己听到的信息。
    辛十一晃了晃手铐：“所以说……蛮蛮的能力应该就是这样，可以强行让两个人配对。”
    物理上的永不分开。
    【收服建议：帮助蛮蛮找到它的另一半。】
    啥？
    蛮蛮这么热衷地给大家配对，结果自己的另一半丢了。
    陆寻舟用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我上哪给它找另一半去？”
    辛十一也觉得有些棘手：“比翼鸟都是成对出现。如果这只蛮蛮是单只出现，也许，它们是在时空穿越的时候分开了。”
    陆寻舟私下也给辛十一讲过局长的理论，所以他对山海经异兽可能来自另一个星云的理论也有些许了解。
    “也就是说……蛮蛮的另一半，可能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陆寻舟更觉得头大了。
    这要是能知道在哪个时空，那还勉强有办法。
    她可以直接乘坐时空飞船去帮它找，或者是让同事帮忙。毕竟她现在跟辛十一就像连体婴儿般绑在一起，行动也不太方便。
    但是她怎么知道另一只比翼鸟在哪里啊？
    陆寻舟赶紧打开对话框。
    单手打字不方便，她直接语音转文字：“蛮蛮，你的另一半去哪了，你知道么？”
    【不知道】
    【我醒过来的时候，它就不见了】
    这可完蛋了。
    另一半下落不明，连蛮蛮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谁能知道？
    陆寻舟无奈地问：“我们应该怎么办？”
    她问得自然，却根本没想起来，其实辛十一甚至都不是她的同事，只是一只来历不明的狐妖。
    但是莫名的，在跟辛十一的相处中，陆寻舟越来越信任他。
    “也许……”
    辛十一微微眯眼：“我们可以……假扮它的另一半？”

 19.19 蛮蛮篇

    陆寻舟愣了一下：“假扮？”
    辛十一点头：“我也是突然想到这个办法，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它的另一半的话……也许，可以试试。”
    感觉……有些无厘头，也不清楚效果会怎样。
    虽然蛮蛮看起来对人群没什么攻击性，危险系数也不高，只有两颗星。
    但万一真的因为陆寻舟的贸然举动出了什么岔子，那时候她想要挽回局势，可能就没那么容易。毕竟她还跟辛十一死死拷在一起，行动也不便。
    陆寻舟有些拿不准，决定再问问系统。
    虽然这个破系统也不一定搭理她，不过问问也没什么损失。
    陆寻舟在脑海里问系统：“如果找不到蛮蛮的伴侣该怎么办，还有别的收服建议么？”
    系统沉默。
    陆寻舟无奈，果然不该对这系统抱任何期望。
    没想到，下一刻系统却回复：【若想获得更多收服建议，需要花费100异兽币】
    异兽币？什么东西？
    陆寻舟疑惑地点开背包，左右扫视，倏地发现右上角有一行小字：异兽币140个。
    系统适时跳出来为她解释：【每收服一只异兽，自动获得异兽币20个】
    【花费200异兽币可开启商城功能，购买更多道具】
    陆寻舟快速算了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刚好收服了7只异兽。从来没花费过，所以现在会有140个异兽币。
    再攒攒，就能开启商城功能。从系统的大方程度推测，商城里的道具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但现在收服蛮蛮迫在眉睫，怎么做才好？
    陆寻舟的大脑快速运转，最终还是作出决定：“我需要更多的收服建议。”
    【恭喜你获得新的收服建议：让蛮蛮飞起来】
    【系统提示：花费100异兽币，还剩40异兽币】
    本来十分激动但看完收服建议具体内容后的陆寻舟：……
    系统你确定不是在耍我吗？！
    刚才雅典娜已经帮她查询过，蛮蛮作为比翼鸟，必须要雌雄比翼才能飞翔。
    而现在的蛮蛮与伴侣失散，所以无法飞起来。
    因此，第一条收服建议是让陆寻舟帮忙找到它的另一半。当然，目前这无法完成，所以陆寻舟才会尝试购买新的收服建议。
    然而她好不容易获得的第二条收服建议，跟第一条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啊！
    要让蛮蛮飞起来，不还是得找到它的伴侣么？
    这些虚拟光幕只有陆寻舟自己能看到，辛十一看不见，自然无法得知陆寻舟的这些想法。
    毕竟他一直以为陆寻舟是拥有能够与异兽交流的异能，所以总是能够精准知晓异兽的喜好，顺利收服它们。并不知道她是绑定了异兽心声系统，而系统会给她提供专门的收服建议以及各种功能。
    他耐心地在旁边等待一阵，注意到陆寻舟不断变换的表情，迟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蛮蛮说了些什么？”
    陆寻舟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就算我们找不到蛮蛮的伴侣，还是得想办法让它飞起来才行。”
    辛十一沉思半晌：“也许，还有别的办法能让它飞起来？”
    陆寻舟突然灵光一现：“要不我们试试假扮成一对比翼鸟在它面前飞起来，也许这样可以激起它的飞行欲望？”
    辛十一：“可以。”
    他们俩的手腕现在被手铐束缚在一起，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不得不说，跟一对比翼鸟的形态还真有几分相似。
    陆寻舟说：“光靠动作肯定不行，也得完善一下外形。”
    辛十一也赞同：“蛮蛮的羽毛是青红色的，也许我们可以找一些相关颜色的东西穿在身上。”
    陆寻舟开始左右张望，立刻发现不远处，有一位乘客的披风是青色的。
    她拉着辛十一走过去：“你好，请问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披风吗？”
    这位乘客今日跟自己同行的朋友一起乘坐列车，此时两人也被拷在一起。
    刚才她有听见陆寻舟跟乘务员交涉，知道她是特殊部门来帮忙的工作人员，于是很大方地取下披风递过去：“没问题，你随便用。”
    陆寻舟道谢后接过来，披在自己身上。
    辛十一也跟着四处张望，但遗憾的是，这样的青色披风只有一条。
    陆寻舟拍拍他的肩：“没事，我已经穿了青色，你再找找红色的衣服。”
    “有道理。”
    辛十一再次向乘客们身上看去。但是，蛮蛮羽毛上的红色是非常鲜艳的石榴红。这种颜色相对来说比较高调，在日常搭配中并不算很常见。
    陆寻舟也注意到这个问题，思索几秒，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跟我来。”
    她拉着辛十一来到刚才他们的座位旁，指了指窗口：“你把窗帘取下来吧。”
    辛十一下意识地摸着窗帘：“但……这好像是蓝色？”
    辛十一的语气很迟疑，好像生怕自己是色盲，陆寻舟忍不住笑出声。
    “你没看错，这确实是蓝色。”
    “但是，未来磁悬浮列车的窗帘是可以变色的。如果列车暴晒在烈日下，窗帘会自动变成银白色，这样可以反弹红外线和热量，大幅降低空调能耗。”
    “早晨的时候，窗帘会变成淡蓝色，模拟高色温光线，帮助乘客抑制褪黑素。”
    “当气温变得寒冷时，窗帘会变成深红色，最大化地吸收太阳辐射热量，为车厢保暖。”
    辛十一明显有些震惊：“……连窗帘都变得这么智能。”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尝试让窗帘变成红色？”
    陆寻舟笑着点头：“没错，我也是突然想到窗帘有自动变色的功能。咱们现在的气温当然算不上寒冷，不过乘务员那边的后台应该可以帮我们操作。”
    她举起光脑，记下调节屏上的紧急电话，拨给乘务员。
    那边很快接通，陆寻舟礼貌地说明来意：“你好，我是刚才时空管理局的特工。我们现在需要取下窗帘急用，请问是否可以帮我们把它调整成红色？”
    乘务员还记得陆寻舟的声音，虽然不清楚红色窗帘的用途，依然爽快答应。
    大概五分钟后，陆寻舟发现她手边的窗帘变成红色。
    辛十一取下窗帘，披在身上。
    他平时的着装颜色十分淡雅，基本都是很低调的浅色。今日穿上如此扎眼的大红色，意外将他温和的五官显得分外张扬。
    陆寻舟打量他一番，憋笑着提议：“以后，你也可以试试这样的颜色。”
    辛十一有些不自在：“还是算了吧，这次只是任务需要。”
    陆寻舟迅速回到工作状态：“好了，那么我们现在得先找到满满，然后就是在它面前表演飞翔的姿态。”
    “辛十一，你能找到蛮蛮
    的具体位置吗？”
    虽然寻兽罗盘还剩下一个，但是这些道具毕竟十分珍贵，陆寻舟觉得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浪费。
    可以先让辛十一试试看。
    辛十一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根青红色羽毛，放到鼻尖仔细嗅闻。
    “现在车厢内的人有点多，味道比较杂乱，我试试。”
    他闭上眼睛，似乎是在认真感受车厢里的气味。
    半分钟后，他抬起手：“好像……是在那个方向。”
    陆寻舟循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车厢头部，驾驶室的位置。
    他们目前在第三车厢，离驾驶室不算很远。陆寻舟拉着辛十一，快速朝那边走去。
    说是驾驶室，其实磁悬浮列车早已实现自动驾驶。但是驾驶室里依然会配备司机，负责总体把控以及应对一些意外情况。
    来到驾驶室前，还没进去，辛十一停下脚步：“好像在这里面。”
    陆寻舟低下头，看见司机和乘务员装个人用品的杂物柜。
    柜子没有关紧，门缝边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
    陆寻舟心里一惊，赶紧蹲下去用右手打开柜门，果然看见蛮蛮缩在里面。
    这是一只很漂亮的小鸟。青色与红色相间的羽毛交错却不凌乱，十分清新亮丽。虽然仅有一只翅膀和一只眼睛，但并不显得奇怪，反而很特别。
    不过，它的那只翅膀上有明显的暗色血迹。
    陆寻舟左手拿出医疗箱，想要为蛮蛮包扎伤口，但单手操作十分不方便。
    辛十一伸出右手帮蛮蛮固定绷带：“我来帮你。”
    陆寻舟感激地点点头。
    就这样，两个人默契无声地完成了一场包扎。
    蛮蛮可能是受伤之后有些疲惫，几乎没有挣扎，非常配合。
    陆寻舟跟辛十一合力，非常小心地将蛮蛮从柜子里抱出来，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紧接着，两人退后几步，站在一起。
    陆寻舟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横在身前。
    辛十一看了她一眼，也慢慢伸出右手，与她平行。
    两臂齐平，翼展大约两米左右。
    蛮蛮疑惑地望着他们，似乎对他们的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摸不着头脑。
    其实陆寻舟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
    她跟辛十一，一个是人，一个是狐妖，就这样绑在一起然后在一只鸟面前表演飞行？
    她忍不住笑出声。
    辛十一大概也觉得有些尴尬，想快点结束：“开始吧。”
    陆寻舟也迅速调整表情：“我说一，咱们就往上，我说二，就往下，可以吗？”
    辛十一：“嗯。”
    陆寻舟：“一。”
    两个人的手臂同时往上抬。
    陆寻舟：“二。”
    两个人的手臂又同时下压，并且同步往上跳了一下。
    就这样，在陆寻舟“一二一二”的指挥声中，他们完成了一套机械又笨拙的飞翔动作。
    旁边的乘客全都诧异地盯着他们，眼神里写满了：不理解但尊重，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自己的道理。
    大约飞了五分钟，两人停下来，充满希冀地期待着蛮蛮的反应。
    蛮蛮看完他俩的表演，不置可否。小脑袋傲娇地一偏，直接闭上了眼睛。
    陆寻舟：……
    什么意思，是他俩飞得太丑了吗？

 20.20 蛮蛮篇

    两人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然而蛮蛮别说是飞了，连动都没动一下。
    辛十一无奈摇头：“看来……还是得换别的办法。”
    人家蛮蛮不想飞，只能跟伴侣一起飞，还能有什么法子？
    也许……可以把蛮蛮抱起来举过头顶，再跑来跑去，假装它在飞？
    或者是打开列车的窗户，把蛮蛮扔下去。
    听说老鹰就是这么教自己的宝宝学会飞翔的，在悬崖边把鹰宝宝扔下去，因为害怕，它自然就能飞起来了。
    陆寻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全都是些馊主意！
    辛十一突然说：“我想到一个办法。”
    陆寻舟：“什么办法？”
    辛十一：“其实还是我刚刚说的那个，假扮蛮蛮的另一半。”
    “我想的是，也许我可以用左手抱住它，然后右手做出飞翔的姿势。让它感受到……我对它的支持？”
    “不过我的右手跟你的左手被铐住了，所以需要你协助我才能完成动作。”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思路，就先试试吧。
    陆寻舟点头，用右手抱起蛮蛮递给辛十一。
    辛十一小心地用左手把蛮蛮托住，说：“那就还是像刚才那样，我来喊口号。”
    陆寻舟：“没问题。”
    辛十一站直身子，开始挥舞右手：“一、二、一、二。”
    感受到晃动的蛮蛮好奇地睁开眼睛，观察着右边二人的动作。
    辛十一说：“好像有效果了，要不咱们多做几组？”
    陆寻舟的视角被辛十一遮住，不太能看见蛮蛮。本来还在把头偏来偏去，想看蛮蛮的反应，听见辛十一的话，赶紧回到原位继续做动作。
    做到第二组的时候，蛮蛮站起来，抖了抖翅膀。
    辛十一说：“它好像要飞了，咱们别停下来。”
    陆寻舟在旁边更加卖力。
    他们做完第五组的时候，蛮蛮突然挥舞了一下翅膀。但是它只向上飞了一小段便又掉下来，砸在旁边的座位上。
    陆和辛二人赶紧围过去：“怎么回事？”
    蛮蛮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委屈。
    陆寻舟打开系统对话框问蛮蛮：“为什么不继续飞，是因为翅膀受伤了么？”
    【不是，是因为这里的空间太小了】
    【我如果再继续飞，就会撞到天花板】
    陆寻舟下意识地朝头顶望去，明白过来。
    蛮蛮想要更大的飞行空间，不然根本无法施展。
    刚才意外事件发生的时候，列车就已经紧急刹车，此时正停在半空中。
    陆寻舟打电话给乘务员：“你好，请问是否可以启动列车，把我们送到下一个站台？”
    乘务员很快答应。不久后，列车重新开始运转。
    大概五分钟后，列车缓缓停下，外面便是站台。
    陆寻舟抱起蛮蛮，跟辛十一走出门口。两人找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开始重复刚才的那套动作。
    这一次，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做完第六组动作的时候，蛮蛮扑腾着翅膀向上飞起来。
    毕竟只有一只翅膀，一开始，它飞得歪歪斜斜。但是慢慢的，它仿佛掌握了某种平衡，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最后，它自由地在天空中盘旋，仿佛整片蓝天都是它的地盘。
    陆寻舟莫名其妙有些欣慰：“所以，比翼鸟需要伴侣的支持才能飞翔。但是这种支持……也不一定非得是物理意义上的绑在一起？”
    辛十一也很赞同：“可能我们模仿它的另一半，给了它精神上的支持吧。”
    “只要心里感受到支持和爱，就可以毫无顾虑地飞起来。”
    【谢谢你们】
    【我以为跟另一半失散后，再也不能飞起来了】
    陆寻舟还在仰着头欣赏蛮蛮肆意翱翔的姿态时，光脑上跳出它发来的消息。
    陆寻舟回复：“不客气，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蛮蛮警惕度降低为0，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43级】
    空中的蛮蛮朝着他们的方向盘旋两圈，似乎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陆寻舟笑着朝它挥手。
    然后，她笑着目送蛮蛮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看不见。
    等等……看不见？
    不是，蛮蛮就这么飞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陆寻舟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这个赤裸裸的事实。
    她激动地抓住辛十一的手臂，发现淡金色的手铐也已经解开。
    “那个……不是，蛮蛮它、它就这么飞走了！”
    陆寻舟的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
    辛十一倒抽一口冷气：“好像……是这样。刚才一心想着让它飞起来，都没有注意到别的事情。”
    陆寻舟开始质问系统：“我已经收服了蛮蛮，它为什么还会直接飞走？”
    【系统提示：异兽警惕度降至0时，收服目标自动完成】
    【此时异兽不再有攻击行为，但并不等于异兽会自愿追随】
    陆寻舟：……
    天呐，这么重要的信息，她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陆寻舟仔细回想之前每一次抓捕异兽。
    抓水虺那次，是应急小队用电磁枪把它打晕带走；蛊雕那次，是她注射了麻醉枪；还有长右那次，是她主动邀请长右一起回时空管理局。
    之前每一次把异兽带回时管局的过程都很顺利，居然让她忽略了这个事实：即使收服目标已完成，如果不进行人为干预的话，异兽也可能会自己跑掉。
    所以，她这次的任务，就这样失败了？
    陆寻舟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她呆呆地望着天空，心里隐约希望着蛮蛮能突然飞回来，给她个惊喜。
    但是奇迹并没有出现。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这下回去之后该怎么交差？
    辛十一拍拍她的肩：“你的光脑……一直在震动。”
    陆寻舟这才回过神来，是蒋千雪打来的视频电话。点击接听键，光脑便投射出一片虚拟光幕，看起来部长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寻舟，城市交通管理部已经跟我联系过了。他们说你及时赶到现场，在列车上抓捕一只鸟类异兽，现在情况怎么样？”
    陆寻舟讪讪地挠挠脑袋：“报告部长，这只异兽名叫蛮蛮，也就是比翼鸟。它的特殊能力是强制配对，简单来说，就是随机让两个人的左右手被一副淡金色手铐在一起，无法分开。”
    “它在列车上使用了这种能力，不少陌生乘客被强制配对在一起，因此造成了混乱。”
    “不过目前手铐已经全部消失，混乱也已经解除。”
    蒋千雪满意地点头：“很好，既然情况已经得到控制，那你现在就先把蛮蛮带回来，到时候再上交详细的任务报告。”
    “列车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派小队过去处理。”
    蒋千雪说完便要挂断，陆寻舟赶紧阻拦：“呃……部长，我这边，还有一些特殊情况需要说明。”
    蒋千雪问：“什么事？”
    陆寻舟硬着头皮回答：“蛮蛮飞走了，我没抓到它。”
    通讯对面的蒋千雪明显愣了一下：“没抓到？”
    陆寻舟尽量简化整个流程：“我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发现只要蛮蛮飞起来，就可以解除在场所有人的淡金色手铐。因此尝试了许多方法，终于成功让它起飞。”
    “但是蛮蛮……就那么飞走了。”
    蒋千雪皱起眉头，并没有批评陆寻舟，只是说：“好，情况我已经了解。这件事情我需要上报局长，你先坐飞船回来吧。”
    电话挂断，辛十一担心地说：“她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是不是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陆寻舟还从来没见过部长这么严肃的样子。
    看来，她这次真的犯了大错。
    不会要扣奖金吧？或者……开除？
    陆寻舟越想越可怕，心里一点都没底，只是摇摇头：“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时管局，陆寻舟把自己的作战视频传给蒋千雪。
    蒋千雪简单浏览视频后，说：“局长说想找你谈谈。”
    陆寻舟一惊：“好的，我马上过去。”
    她表面淡定，但心里已经炸开了花。
    局长找我！？
    局长该不会是要骂我一顿吧……
    陆寻舟很想转身就逃，但该来的总会来。
    她战战兢兢地推开局长办公室。
    “局长……部长说您找我。”
    斯隆点点头：“小陆，你进来。”
    陆寻舟坐下后，悄悄地看了眼斯隆。局长面容十分严肃，她能感受到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小陆，你之前的工作都做得很不错。在抓捕异兽这方面，你为局里做的贡献我都看在眼里。你也知道，我一直觉得你是执行部不错的好苗子。”
    “但是这一次任务，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呢？”
    陆寻舟有些不敢直视局长的眼睛：“对不起局长，这次的工作没做好，确实是我的问题。”
    斯隆说：“你觉得自己的问题出在哪？”
    陆寻舟开始诚心反省：“我应该看好蛮蛮，不应该让它跑掉。当时蛮蛮的配对能力在列车上造成了比较大的混乱，我猜测让它飞起来能够解除配对，事实证明这是对的。”
    “但是，蛮蛮却就这样飞走了。很明显，我应该采取其他的方式去解决混乱，帮助在场的人们……”
    当然，这其中有一些编造的部分，因为她不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
    斯隆微微摇头：“不，你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搞清楚任务的重点。”
    “局里交给你的任务是抓捕异兽，不是解决混乱。当你找到蛮蛮后，只需要将它活捉后安全带回局内，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怎么样，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内容。”
    陆寻舟愣住了。
    可是，抓捕异兽不就是为了保护大家吗？
    如果按照局长说的那样直接把蛮蛮带回局内，也许可以做到。因为蛮蛮当时受伤了，没有太多的反抗能力，而且也并不排斥她的接触。
    可是那样的话，配对就不会解除，那些乘客又该怎么办呢？
    在这么多次的收服过程中，陆寻舟早已发现：只要认真执
    行收服建议，让异兽降低警惕度，异兽的天赋基本就不会再对其他人造成伤害，比如长右、屏蓬等等。
    因此她在执行任务时，都是下意识地这么做。
    难道，乘客们的安危不重要吗？
    陆寻舟满腹疑问，欲言又止：“局长，我……”
    局长摆摆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保护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异兽的危险性，你是清楚的。它们的攻击性很强，攻击范围也很广。把所有的异兽抓回局内监狱，这才是对大家最大的保护。”
    “像你今天这样，任由蛮蛮飞走，只会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陆寻舟沉默不语。
    局长说的，有她认同的地方，也有她不认同的地方。
    在她看来，其实大部分异兽对人是没有恶意的。伤害到其他人，并不是它们的主观意愿，而是特殊情况下的无意为之。
    可是在局长看来，它们似乎更像是某种罪不可赦的凶恶生物。
    而且，局长的话明里暗里表达的意思是：列车内的那些人被强制配对不要紧，多数人的安危才更重要，就像那个著名的电车难题。
    但不得不否认的是，蛮蛮这一飞走，确实可能会有更多的人被配对，造成更大的混乱。
    陆寻舟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开始混乱起来。
    局长说：“就这样吧。你回去之后，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把反思内容写在任务报告里。”
    “这周局里暂时先不给你安排别的任务，你好好写报告，可以休息一下。”
    美其名曰休息，其实就是停职反省一周。
    这点潜台词，陆寻舟还是能听懂的。
    陆寻舟沮丧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局长，我会好好反省的。”
    *
    “不会吧，这至于么，局长也太夸张了吧？居然停你一周的职！”
    叶雯颇有些激动地为陆寻舟喊冤：“你又不是故意放走蛮蛮的，要知道，它可是一只鸟哎！”
    “那鸟它想飞走，谁能抓得住？你又不是超人，手臂一挥，就飞上天了。”
    陆寻舟拿着一罐果酒，本来心情很低落，却被好友的话逗笑：“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我又不会飞，让我抓住一只鸟，是不是太苛刻了点？”
    叶雯赞同地跟她碰杯：“所以我说你也别郁闷，这次纯粹就是个意外。你之前成功抓到那么多只异兽，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虽然局长是给你停职了，不过也是带薪停职，你就当……给自己放了个假。”
    陆寻舟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不住地点头。
    她酒量很差。此时半瓶果酒喝下去，脑子有些晕晕的，脸颊也抹上两片酡红，只觉得不愉快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叶雯突然说：“对了，你今天光顾着借酒消愁，是不是忘记给你家一一喂吃的了？”
    “我看它一直窝在沙发那边盯着我们，一直都没动过。”
    陆寻舟迷迷糊糊地看过去，酒意影响视线，只看见沙发那边确实有一团白色的影子。
    “哦，他啊……没事雯雯，你不用管他。反正他就算饿一天，也不会怎么样的。”
    叶雯瞪大眼睛，在陆寻舟脑袋上敲了敲：“不是吧舟舟，你平时就是这么对待一一的啊？我跟你说，养宠物必须得用心，像你这么随意绝对不行。”
    “你再这样下去，我可把一一抱回我家去养了。”
    陆寻舟根本没回应，因为她直接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叶雯无奈地站起身，走向餐桌旁的柜子。
    之前为了做戏做全套，陆寻舟网购了一些狐粮放在那个柜子里面，还当着叶雯的面喂过小狐狸。
    叶雯把狐粮倒在食盆里，放在沙发上：“一一，过来吃饭了。”
    小狐狸配合地走过去，低头咀嚼盆里的食物。
    叶雯一边摸它的头，一边感叹道：“真乖呀，可爱死了……要不，趁哪天舟舟不注意，我就悄悄把你拐到我家里去，怎么样？”
    小狐狸却像听得懂人话似的，抬头望了她一眼后便谨慎地跳开，拉远距离。
    叶雯忍不住笑出声：“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她又把食盆推过去一些，然后轻手轻脚地把陆寻舟抱回床上，便回了自己家。
    *
    陆寻舟醒来的时候，头有些痛。
    她在黑暗中半眯着眼举起手腕，光脑显示的时间是凌晨3:46分。
    陆寻舟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头重脚轻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客厅倒水喝。
    然而刚走到一半，卫生间那边的光亮引起了她的注意。
    大半夜的，谁在那里，难道是辛十一？
    陆寻舟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果然望见辛十一的背影。
    水龙头还开着，持续的水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明显。
    辛十一双手撑在盥洗池边，一动不动地正对着镜子，仿佛在凝视着什么。
    陆寻舟突然有些心慌。
    此刻的辛十一，好像跟平时很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
    陆寻舟站在原地，下意识地叫道：“辛十一。”
    镜子前的人顿了顿，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平日里熟悉的脸庞，此时面无表情，甚至称得上冷漠。

 21.21 噩梦篇

    “你……在干什么？”
    陆寻舟迟疑地说，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辛十一微微眯眼，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沉默地朝她走过来。
    陆寻舟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有那么一瞬间，她习惯性地去摸腰后的枪，但是却摸空了。
    睡觉之前，她一般会把枪放在枕头底下。但是很显然，起夜的时候她并不会随身携带。
    辛十一却仿佛没有看见她的防备动作似的，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淡淡的开口：“你今天似乎很沮丧，为什么？”
    所以，现在是在关心她吗？
    但是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突然聊这些？
    本来半夜起来就迷迷糊糊的，此刻陆寻舟更加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团浆糊。
    陆寻舟说：“因为，我不小心放走了蛮蛮。这是我第一次任务失败，我……很内疚。”
    辛十一默默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睛，此刻十分冰冷。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陆寻舟很想问：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是她做了什么事情让辛十一很生气吗？
    可是白天不都还好好的么？
    她想问，却又觉得嗓子像被扼住似的，不听自己的使唤。
    辛十一说：“所以，你只关心自己的任务有没有完成么？之前长右是真心想要跟你一起走，可也许蛮蛮就是想要自由呢。”
    蛮蛮想要自由？
    陆寻舟愣住了，她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局里给她布置的任务就是抓捕异兽。而当她意外觉醒异兽心声系统后，完全是如虎添翼，让她执行任务更加顺利。
    之前，她也曾经怀疑过异兽在时管局能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但是自从上次探过监后，她就已经完全放下心来。
    毕竟，她亲眼看到水虺它们都过得还不错。
    她当时关心的是它们的生存条件，但确实没有思考过它们的主观意愿。
    所以，它们想要自由吗？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毕竟它们在原来的世界里，应该是像神话传说里那样，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栖息地吧。
    但是意外被传送到他们的星云之后，时空管理局开展了抓捕行动，这些异兽也就失去了自由。
    连人长期待在屋子里都会觉得难受，更别说是这些本来就生存在野外的异兽。
    所以，蛮蛮本来就很想飞走。
    但是她却完全忽略了这些，她一直在意的只是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挨了上司的批评。
    不对……需要考虑的不止这些，异兽确实是需要被管控起来的。
    陆寻舟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似的反驳道：“可是，这些异兽会对人类造成伤害，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把它们控制起来，这是无奈之举。”
    “我记得之前你对我说过，你认为异兽现在在监狱里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在外面生存，说不定会更加糟糕。”
    “难道你是骗我的吗？”
    辛十一冷笑一声：“原来你这么天真，怪不得被你的同事们耍得团团转。”
    “我以为它们在监狱里虽然失去自由，但至少日子还勉强过得去，可那一切只是假象而已。”
    陆寻舟被搞糊涂了：“什么假象？”
    “我亲自去看过了，而且我还和水虺交流过，它明明觉得一切都很不错。”
    辛十一淡漠地看着她：“是吗？既然你对此深信不疑，那不如我们再去看看吧。”
    现在？
    大半夜的，科研部的同事早下班了吧。
    陆寻舟正困惑着，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光影快速变换，像是进入了时空隧道。
    大概几秒后，陆寻舟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手掌被震得生疼。明明坐惯了时空飞船，然而此刻她却有一种晕车的恶心感。
    辛十一的声音传来：“到了。”
    陆寻舟还坐在地上，闻言抬起头，发现他们居然就在科研部的门口。
    同事们早已下班。走廊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十分压抑。
    “你……”
    陆寻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怎么做到的？”
    辛十一却置若罔闻，只是不太温柔地一把将陆寻舟从地上拉起来，指了指监狱的方向：“去看吧。”
    陆寻舟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不太情愿地走过去。
    第一个房间是蛊雕的。
    她记得当时来的时候，给蛊雕发信息，但是没有得到回复。科研部的同事埃文告诉她，那时候是白天，蛊雕正在睡觉。
    那现在是深夜，蛊雕应该开始活动了吧？
    陆寻舟凑近监狱，尝试看清里面的情况，找到蛊雕的位置。奈何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低下头，想要打开光脑里的聊天框，给蛊雕发消息。
    然而她刚举起手腕，脸颊左边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传来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过来，凄厉的婴儿啼哭声紧随而至！
    一切发生得太快，陆寻舟吓得连连后退，直接撞上了右边的墙壁，背部传来钻心的疼痛。
    尖锐的利爪紧紧地抓着铁门的缝隙，发出刺耳的声音。
    黑暗中，有一双阴鸷的眼睛牢牢地瞪视着她，仿佛面前的人是势在必得的猎物。
    陆寻舟惊呆了。
    那分明是蛊雕的眼睛。
    她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慢慢走上前。走近了她才注意到，蛊雕紧紧地贴着监狱的铁门，不断挣扎，似乎很想出来。
    它锋利的爪子上伤痕遍布，羽毛沾染着或深或浅的血迹，有一小股鲜血顺着门缝缓慢地流下来。
    “蛊雕……你、你受伤了？”
    陆寻舟想要靠得更近，但此刻蛊雕的攻击性很强，她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是谁对你做了这些？”
    蛊雕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陆寻舟才反应过来，蛊雕可能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于是又在系统的对话框里发了一遍。
    然而消息发出去，却石沉大海。
    要不是系统失灵了，要不就是蛊雕不想跟她交流。
    陆寻舟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谁揪住了似的，有些喘不上气。
    她求助似的朝旁边望去，看见辛十一侧身靠在墙壁上，脸上没有表情。
    陆寻舟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是谁做的这些？”
    辛十一露出一个极淡的笑，这笑和平时不同，没有丝毫暖意：“有些问题，你可以先问问自己。
    ”
    “你觉得是谁做的？”
    陆寻舟仿佛如坠冰窟。
    这一切发生在科研部，是谁做的呢？
    好像并不是很难的问题。
    只是她不敢面对而已。
    辛十一却突然快步朝她走来，抓住她的手臂，往下一个房间走去：“这只是第一个，也许你想看看更多？”
    陆寻舟十分抗拒：“不……我现在不想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但辛十一的力气却出奇地大，拽着她走了一段路，来到之前她参观过的生态模拟舱。
    水虺所居住的地方。
    陆寻舟此刻离模拟舱很近，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她害怕像刚才那样，又会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激烈声响。
    然而三分钟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陆寻舟回过头去说：“这里什么都没有，我现在想离开。”
    辛十一淡淡地说：“是么。”
    他快步走上前来，从背后搂住陆寻舟。陆寻舟想躲，却没有躲开，被辛十一抓住手腕。
    陆寻舟拼命晃动却挣不过，绝望之时冰系异能突然触发。
    无数细小的冰棱凭空出现，迅速刺向辛十一的手臂，瞬间有鲜血从伤口涌出来。
    然而辛十一却像毫无知觉似的，完全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
    他熟练地在陆寻舟的光脑上滑动几下，直到手电筒被打开到最亮，耀眼的光芒射向生态模拟舱。
    “啊！”
    借着光看清后，陆寻舟尖叫了一声。
    模拟舱里的海水是血红色的。
    “不要……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陆寻舟带着哭腔挣扎往后退，却怎么也逃不掉。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自己的哭喊尖叫声逐渐变得模糊，仿佛在静音的空间里被无限拉长压缩，最后湮灭在无穷无尽的宇宙里。
    “不要！”
    陆寻舟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在公寓的卧室里。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7:27分。
    听见动静的辛十一匆匆跑过来。出于礼貌，他并没有直接进卧室，只站在门口担心地张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寻舟握紧手掌，感受到指尖刺进掌心的刺痛，不由得皱眉，终于有了一丁点实感。
    所以，刚才的一切……是一场梦？
    她无力地朝辛十一挥挥手：“没事，只是好像……做了个噩梦。”
    得到允许后，辛十一走上前来，眉目温和，与陆寻舟平日里熟悉的样子别无二致。
    他的眼里眼里满是关切：“怎么会做噩梦，你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陆寻舟迟疑地望着眼前的辛十一，欲言又止：“我梦见……没什么，可能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刚才还觉得很可怕，但是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辛十一点点头：“你先坐着，我去帮你倒杯水。”
    陆寻舟随意地答应一声。
    然而就在辛十一准备转身的时候，她趁其不备，猛地抓住他的袖口，狠狠往上一提。
    失去衣物笼罩的手腕暴露在外，皮肤光滑如玉，没有任何伤痕。
    辛十一有些困惑：“怎么了？”

 22.22 蜚篇

    陆寻舟收回手，摇摇头：“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辛十一还是很困惑。但是看陆寻舟皱眉不语，明显不愿对此多说的样子，便也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身出去为她倒水。
    陆寻舟接过水后灌了好几口，终于觉得心情平复了些。
    她翻身下床时突然问：“你昨天睡得好吗？”
    辛十一回答：“……挺好的，到底怎么了？”
    陆寻舟还是摇头：“算了，真的没什么。只是我……做了个噩梦，那个梦里好像有你。”
    辛十一有些好奇：“你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突然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绝世大坏蛋。
    陆寻舟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她知道，不能把详细的情况说出来。因为现在还有很多疑点没有弄清楚。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只是一场单纯的噩梦。
    就怕这一切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陆寻舟苦笑一声：“你知道的，我被局长批评之后心情不太好，所以……不用管我，过段时间就好了。”
    辛十一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那你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我可以陪你做一些想做的事。”
    陆寻舟觉得心里暖暖的：“没事，下午叶雯会来找我，到时候再说吧。”
    辛十一点点头，也觉得陆寻舟此时跟好友在一起肯定会更好。
    他们俩毕竟认识还不算太久，有些心里话，陆寻舟可能不愿意说。
    陆寻舟目送着辛十一离开卧室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
    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吗？
    *
    “对，舟舟，你从那边跳过去，然后冲过来……哎，小心小心——”
    叶雯的提醒声戛然而止。几秒后，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墙壁上的虚拟屏幕投影出近期最热门的双人游戏，陆寻舟控制的那个小人不幸掉下悬崖，一命呜呼。
    陆寻舟无奈地把游戏手柄丢到一边：“都跟你说了，我不擅长玩游戏。”
    叶雯凑过来耐心安慰道：“谁说的？你只是玩得太少了而已，这种东西都是熟能生巧。你今天才第一次玩，已经学得很快了。”
    “要不要再来一次？这个关卡就是比较难过去，我当时也死了好几次才成功通关呢。”
    “好吧。”
    陆寻舟接过手柄，重振旗鼓。
    然而没过多久，屏幕上再次显示出GameOver的字样。
    陆寻舟：……
    她脱力地陷进沙发里：“本来打游戏是为了放松，我怎么觉得越打压力越大了？算了雯雯，要不咱们还是玩点别的吧……”
    叶雯认命地收起游戏手柄，放进电视柜里。
    “听你的听你的，本来也是想让你放松心情嘛。那要不，咱们看部搞笑片？”
    陆寻舟说：“好主意。”
    她凭空操作屏幕，打开最近的口碑榜单，开始仔细挑选。
    等叶雯重新坐回来，陆寻舟状似不经意地问：“雯雯，你……对科研部了解多吗？”
    叶雯本来在认真看屏幕上显示的影片简介，闻言愣了一下：“科研部？还好吧，我们技术部平时跟他们合作还挺多的。”
    “你想知道啥，诶，最近科研部有什么八卦吗？”
    陆寻舟：“……我也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想问你。”
    叶雯仿佛很遗憾似的叹了口气：“还以为你知道什么瓜呢……嗯，我感觉科研部的那群人不是特别外向，他们平时也就做做实验什么的，跟其他部门除了工作上的交接，日常交流并不是很多。”
    “非要说有什么八卦……他们最近换了个部长，这算吗？”
    陆寻舟问：“谁？”
    叶雯思索几秒，说：“好像叫埃文吧？之前的那个部长不知道为什么辞职了，这个埃文好像是刚从其他秘密机构调过来的。听说，是局长亲自定的人选。”
    埃文和局长之间有特别的关系？
    陆寻舟赶紧追问：“局长亲自定的，难道局长跟他之前就认识？”
    叶雯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吧。反正这是科研部的事，跟我们关系也不大。”
    陆寻舟陷入沉思。
    昨天的梦，到底是不是另有隐情？
    这个埃文身上，很可能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她需要时间才能慢慢调查清楚。
    诚然，她今天可以像之前那样直接跑到监狱去探视、去验证。但是她隐隐约约觉得，如果这么干的话，自己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毕竟，她之前已经去过一次，埃文也友善地接待了她。
    而那一次她什么也没有发现，只认为一切正常。再去第二次，估计也是一样。
    反而她这样频繁前往，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在暗中调查，找到相关证据，才有可能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之后呢？
    也许她可以把跟埃文和科研部相关的证据整理出来，交给局长。
    可是现在叶雯告诉她，埃文是局长亲自定的人选。
    若是局长也……
    陆寻舟突然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舟舟，舟舟！你在想什么呢。”
    陆寻舟回过神来，看见叶雯不停地在自己面前挥手，赶紧把那些想法都抛之脑后。
    “没什么，要不咱们就选这部电影吧，看起来剧情挺有趣的。”
    叶雯关心地看了她几眼，确认应该没什么事后，点点头。
    两人一起靠在沙发上，安静地欣赏电影。
    这部电影讲述了主角团一起外出旅游后发生的一系列倒霉搞笑的事，有笑点也有泪点，很轻松愉快。
    不知看了多久，屏幕上开始显示主创团队的名单，陆寻舟伸了个懒腰。
    叶雯打了个哈欠，突然看向沙发：“舟舟，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一已经在沙发那里趴了很久了？”
    “它一直都没动，像是睡着了……它平时也这么爱睡觉吗？”
    陆寻舟疑惑地看过去，发现小狐狸确实很久没有挪动过位置。
    但是狐狸形态的辛十一到底爱不爱睡觉，她也拿不准，因为她平时更多是跟正常形态的辛十一相处。
    陆寻舟迟疑地说：“它平时……还好吧，也不会一直睡，也许就是累了。”
    叶雯却觉得不太对劲：“如果它平时不这样的话，可能不太正常。”
    她打开客厅的灯后走过去，在小狐狸的背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好像有点烫！”
    叶雯扭过头来，神色有些担忧：“舟舟，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陆寻舟一听，也紧张起来。
    难道生病了？
    她在叶雯的注视下，把小狐狸抱在怀里顺了几下毛，发现它的体温确实高得不正常。而且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睁开过眼睛。
    叶雯当机立断：“这样不行，咱们带它去医院吧。好像咱们时管局附近几公里的地方就有一家比较大型的宠物医院。”
    带辛十一去宠物医院？
    它……算是宠物吗？
    可能，勉强，也算吧。
    陆寻舟想要推脱，但是叶雯非常坚决，而且小狐狸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开始匆匆收拾东西出门。
    *
    陆寻舟抱着小狐狸，跟叶雯一起来到附近的宠物医院。
    在门口扫描光脑挂完号之后，陆寻舟跟着引导的护士来到智能分诊舱，把小狐狸放上浮动诊台。
    半透明的环形扫描仪“叮”的一声开启后，一道扫描光环从头
    到尾将小狐狸仔细扫过。
    墙上的全息屏立即跳出基础数据，有体温、心跳、呼吸频率等等。
    大约一分钟后扫描完毕，屏幕上出现一行小字：宠物体温异常，建议挂内科急诊。
    今天来看病的宠物不算很多，没等多久陆寻舟她们便进了诊室。
    穿着白大褂的兽医盯着电脑屏幕，见她们进来，耐心地问：“你家狐狸是什么时候开始没精神的？今天有吃过东西吗？”
    陆寻舟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今天早上还好好的，感觉一切正常。下午就刚才我们看电影的时候，它就趴在那儿不动了……吃东西我也不太清楚。”
    兽医戴着口罩看不清整张脸，但眉头明显皱起来：“不太清楚？那你今天有喂过它狐粮吗？”
    陆寻舟被兽医略显严厉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今天……好像没有喂吧？它饿了自己会去吃，我也不是天天喂……”
    兽医摇摇头，眼神明显是在说：你家狐狸生病的原因找到了。
    她在键盘上快速地打了一段话，又问道：“排便正常吗？”
    这都是些什么雷霆问题啊！
    陆寻舟正喝着护士倒的水，差点没被呛住。
    这次连思考的时间都省了，她直接回答道：“医生，真的很抱歉……这个我没注意，不太清楚。”
    兽医像是对她的答案早有预料，又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段话，说：“不用太担心，应该就是感冒，先去验个血吧。”
    陆寻舟松了口气，抱着小狐狸来到验血台。
    里面的工作人员撕掉包装纸，递出来一个像是小冰棍般的东西：“让你家宠物含住这个，含个三分钟就行。”
    陆寻舟之前没养过宠物，不太了解这是什么东西，照做之后有些好奇地问叶雯：“这是什么？”
    叶雯说：“就是一个采血棒，宠物含住之后可以测血常规、炎症指标啥的，好像寄生虫和病毒感染也能测吧。与抽血相比，宠物会更加配合。”
    陆寻舟点点头，时间到了后，把采血棒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说：“十分钟之后出结果，结果会发到医生的电脑里，你到时候直接去找医生开药就可以了。”
    *
    “病毒性感冒，现在有点低烧。我会开一个口服液，使用说明我写在盒子上了。吃了药之后，今晚应该能退烧，你观察一下。”
    “如果想要快速退烧的话，可以再做一个雾化治疗，需要吗？”
    医生转过头来，公事公办的语气。
    陆寻舟莫名觉得辛十一可能也不想在宠物医院里再继续折腾，正准备拒绝雾化治疗拿了药就走，手腕上的光脑却突然开始振动。
    耳麦里雅典娜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报告，检测到新的异常波动。您正处于波动中心。”
    陆寻舟：……
    这么巧的吗？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正好对上小狐狸有些迷茫的目光。
    它醒了。
    “你想在医院里做个雾化治疗吗？你现在有点低烧，做了之后应该会好受一点。”
    “如果你想做的话，就轻轻叫一声。”
    陆寻舟不知道辛十一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所以基本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陆寻舟此时自然是非常希望辛十一能够选择留下来，这样她就有借口可以自然地去处理医院发生的异常波动。
    她努力地朝辛十一使眼色，但不知道病中的他能不能看懂她的暗示。
    小狐狸有些虚弱地抬起头，发出低低的嗷呜声。
    谢天谢地！
    陆寻舟立刻说：“医生，带我们去雾化室吧！”
    医生：……
    她怎么觉得，这只狐狸的主人好像对于做雾化这件事积极得有些不正常？

 23.23 蜚篇

    陆寻舟抱着小狐狸，与叶雯一起跟随护士来到雾化区。
    把小狐狸放到台面上后，护士将软硅胶面罩轻轻地扣在它的吻部，面罩边缘发出“嗤嗤”的漏气声。
    药液在装置中被粉碎成细小的颗粒，紧接着一团银雾灌入狐狸的鼻腔。
    它明显打了个激灵，前爪下意识地轻刨不锈钢台面，发出有些刺耳的刮擦声。
    陆寻舟见状，赶紧上前抱住它。
    小狐狸的耳朵向后撇起来，似乎是有些飞机耳。但它十分乖巧地靠在陆寻舟怀中，没有再闹腾挣扎。
    护士再次帮忙调整面罩后，微笑着说：“雾化的时候稍微会有点不舒服，这是正常的。您的小狐狸真温顺，这么配合治疗。”
    “单次雾化治疗的时长是十五分钟，时间到了之后我会来帮它取面罩。途中如果出现任何不适，您都可以呼叫我。”
    说罢，护士就要转身离开。
    陆寻舟赶紧叫住她：“哎护士，那个……我还有一些想问的问题。”
    护士停下脚步：“您说。”
    陆寻舟问：“咱们医院最近几天……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检测显示异常波动就在此地此刻，但陆寻舟暂时没有发现异兽的踪迹，护士说不定会知道更多信息。
    护士有些疑惑地思索几秒，摇摇头：“我印象里好像一切正常，您是想问什么具体的事情吗？”
    看来这次的异兽很低调啊。
    来了之后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作妖。
    陆寻舟笑着朝她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您快去忙吧。”
    目送护士彻底离开，叶雯才开口说：“怎么回事，是检测到异常波动了吗？”
    陆寻舟点头：“就在这家宠物医院。”
    叶雯闻言四下张望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回过头来，犹豫片刻才说：“舟舟，要不……你还是给部长打电话吧。”
    陆寻舟故意装傻：“今天可是周六。而且都这么晚了，打扰部长不太好吧？”
    叶雯叹了口气，虽然不忍但还是拆穿道：“舟舟，你被停职了……抓捕异兽的事情，还是交给执行部的其他同事来处理吧。”
    陆寻舟沉默了，她知道叶雯说的是对的。
    自己目前被停职，不应该再擅自介入抓捕异兽的工作，最好是乖乖等待上级的通知安排。
    但是，说是停职一周，谁知道一周结束后会不会不再给她分配抓捕异兽的工作，而是让她专心负责护送流浪者？
    她既然已经决定要调查异兽监狱存在的问题，那就必须要深入参与其中，获得更多信息才行。如果就此被边缘化，那再想调查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虽然不清楚雅典娜为何会在她停职的时候继续安排任务，但这次的异常波动任务恰好发生在她身边，无疑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如果她能够顺利抓捕这只异兽，说不定局长就会考虑让她重回岗位。
    陆寻舟自己在心里已经想得很清楚，但并不想把好友也拉进这趟浑水，于是说：“雯雯，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在就行。”
    她并没有要求叶雯为自己的擅自行动保密，因为这可能会对叶雯造成负面影响。
    叶雯多多少少也猜到陆寻舟的意图，知道自己再劝说也没有用，并且留下来不合适，便拍拍她的肩膀：“那好吧舟舟，我先走了……有任何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陆寻舟点点头，与叶雯告别。
    小狐狸还静静地窝在陆寻舟怀里。
    陆寻舟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座位上，摸了摸它的毛：“我先离开一小会儿，可以吗？”
    小狐狸焉耷耷地抬起眼睛又闭上，嗷呜一声算是回应。
    陆寻舟站起身来打量四周。
    雾化室里比较冷清，只有她和小狐狸。她需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走出雾化室，是一条弧形走廊。左边是刚才去过的智能分诊舱，一只缅因猫正懒洋洋地躺在上面，后面还排着响尾蛇和金丝雀。右边是一排诊室和大药房，以及监护疗养舱。
    陆寻舟思索几秒，来到疗养舱前。
    缺了一只耳朵的狞猫摇头晃脑地抓咬毛绒玩具、可爱的渡渡鸟呆萌地跳来跳去、帅气的小剑齿虎张牙舞爪地趴在笼子上……
    陆寻舟仔细地观察着疗养舱里的每一只宠物。但它们看起来除了有些精神不佳或者是有一些外伤，其他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
    异兽居然还没有出现吗？
    之前每一次抓捕，陆寻舟到达现场后基本都能很快发现异常情况，紧接着再去定位异兽。
    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陆寻舟抬手看了眼光脑，雾化时间快到了。
    如果她就这么把小狐狸带走，好像没有别的理由再回来。
    陆寻舟回到雾化室，想要看看小狐狸的状态好点没有。
    然而座位上却没有小狐狸的影子，而是坐着一个男人。
    “辛十一！”
    陆寻舟略有些惊喜地跑过去。
    能变成人形，是不是说明辛十一的状况已经比下午好多了？
    辛十一抬起头。他的脸色稍显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精神看起来还是比较差劲。
    不过一见到陆寻舟，他就微笑起来：“你来了。”
    陆寻舟问：“你的雾化已经做完了吗？”
    辛十一轻轻点头。
    陆寻舟接着问：“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下午的时候你突然有点低烧，把我和叶雯都吓到了。”
    “为什么会突然生病呢？”
    辛十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着凉了没休息好，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陆寻舟确认他没什么大碍后，把刚才知道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辛十一沉吟片刻，说：“所以，你想留在医院里继续观察？”
    陆寻舟点头：“现在一切正常，不知道这只异兽什么时候才会有所行动。不过我也有猜测会不会是这只异兽没有特殊能力，所以也就没有造成大范围的动静。”
    比如最开始遇见的水虺和蛊雕，似乎就没有表现出天赋。不过它们本身攻击性较强，所以格外地引人注目。
    那如果这只异兽没有天赋并且攻击性不强，只是单纯地躲在某处，可能就难以被找到。
    辛十一表示赞同：“很有可能。”
    要不要使用寻兽罗盘呢？还剩一次使用机会。
    但是目前并不是非常紧急的情况，也没有任何人或者是宠物受到伤害。
    陆寻舟决定按兵不动。多一个道具，也就多一个机会。
    护士突然推门而进：“打扰一下，请问小狐狸的雾化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陆寻舟赶紧回过头，发
    现辛十一已经化成人形，乖巧地窝在座位上。
    “……对，刚做完。”
    陆寻舟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找借口留下：“但是我刚才过来之后发现……它好像，还是有点发烧。”
    护士一听，赶紧过来帮辛十一检查。
    体温计上显示的温度确实偏高。
    陆寻舟心里一跳：这是辛十一装出来的么？还是说他的烧确实没退？
    护士皱眉，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呀，按理说做完雾化会退烧的。”
    陆寻舟顺理成章地接话：“护士，现在把它带回家我也不太放心。万一半夜发起高烧，还得送过来，就怕路上耽误。”
    “不知道能不能让它就在这里住院观察呢？”
    护士也觉得陆寻舟说得有道理：“你等等，我去问一下医生的意见。”
    很快，护士便回到雾化室，把住院单递给陆寻舟：“小狐狸的病情不太稳定，建议今晚先在医院里住院观察一下。”
    目标顺利达成，陆寻舟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
    不然就显得太奇怪了，宠物要住院，主人反而显得很开心。
    眼见着护士将小狐狸抱进疗养舱，陆寻舟说：“那我今天就在这里陪它吧。”
    护士却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抱歉，为了防止干扰治疗、控制院内感染以及维持安静环境，我们医院不支持主人留宿陪护。”
    “希望您能理解，这样更有利于宠物们早日康复。”
    之前从来没养过宠物的陆寻舟震惊了：居然还有这种规定？
    陆寻舟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说：“……好，我知道了。”
    护士朝她点头：“谢谢您的配合。还有几分钟就要到十点了，我们即将闭院，请您尽快离开。”
    救命，这下怎么办？
    陆寻舟看着小狐狸在疗养舱里闭目休息的样子，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发。
    难道她要把辛十一一个人扔在这儿吗？
    那要是半夜突然出事……
    但她现在也没法留下来。医院里有留守的护士，一个大活人根本不好藏身，除非她自己也变成宠物。
    “咚咚咚。”
    面前突然传来敲击声，陆寻舟抬起头，发现刚才还在睡觉的小狐狸正在用爪子敲疗养舱门。
    陆寻舟疑惑地打开舱门，小狐狸直接把她的手腕抓了过去，毛茸茸的肉垫不太熟练地在她的光脑上操作。
    片刻后，小狐狸松开她。
    陆寻舟抬起手腕，看见对话框里有一行字：你走吧，有事我再联系你。
    陆寻舟迟疑地问：“可你现在是狐狸形态，光脑也没带在身边，怎么联系我？”
    小狐狸朝旁边扬起脑袋。
    陆寻舟循着方向看去，发现疗养舱室内有一个全息屏。上面显示着每个宠物的总体情况，右下角能拨打电话，可能是为了方便联系医生和宠物主人。
    陆寻舟皱起眉，在光脑上搜索一番，然后把屏幕对准小狐狸：“我待会儿不回家，就在医院对面一百米的这个便利店里面坐着。到时候有任何情况你马上联系我，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小狐狸点点头。
    “你在这里千万要保护好自己，遇到危险直接跑，不要……”
    陆寻舟还想再叮嘱几句，身后突然传来护士的声音：“抱歉，您在跟谁说话？”

 24.24 蜚篇

    查房的护士站在门口，神情有些疑惑：“是小狐狸的主人吗，您怎么还没离开？”
    陆寻舟吓了一跳，讪讪地回答：“我有些放心不下就过来了，想着再看看它。”
    护士了然，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您不必担心，小狐狸在我们医院里会接受良好的照顾。恢复快的话，明天您就能来接走它。”
    “好的，谢谢你们。”
    陆寻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朝小狐狸挥挥手告别，便转身从宠物医院离开。
    陆寻舟径直来到医院对面的便利店，这里灯火通明，二十四小时营业。
    刚进门便闻到关东煮扑鼻而来的香气，陆寻舟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我要白萝卜、鱼丸和海带结，再来串魔芋丝，谢谢。”
    接过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陆寻舟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有些烫嘴的鱼丸一口咬下去，鲜嫩爆汁。
    不一会儿杯子就见了底，陆寻舟低头扫一眼光脑，依然没消息。
    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突然一条消息弹出。
    是叶雯：“舟舟，一切还顺利吗？”
    现在已经很晚了，习惯早睡的叶雯却因为担心她还没有入睡。
    陆寻舟心里涌上一股热流，回复道：“放心吧，异兽还没出现呢，我在等。”
    叶雯：“好，有任何问题一定要叫增援。”
    陆寻舟回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不知过了多久，陆寻舟突然被惊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光脑正在不断振动，左上角显示时间为凌晨4:21分。
    是辛十一打来的电话。
    医院那边出事了？
    陆寻舟以最快的速度起身，从空旷的马路上跑过，气喘吁吁地按下宠物医院的门铃。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两三分钟后，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是刚才那个护士。
    她看起来很惊讶：“你是……小狐狸的主人？这位女士，我们早上9点才营业，你晚一点再来接它吧。”
    说罢她就要关门，陆寻舟赶紧侧身闪进来。
    护士瞪大眼睛：“这是私闯民宅，您再不出去我就要报警了！”
    陆寻舟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目前根本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需要尽快赶到才行。
    她把自己的工牌朝护士晃了晃，也不管她到底看没看清，只提高音量说：“我是时管局的特工陆寻舟，你们医院现在出现了异常情况，我奉命进去调查，麻烦配合一下。”
    陆寻舟顺着弧形走廊一路小跑，最后一脚踢开疗养舱室的大门。
    里面一片寂静。
    陆寻舟：？
    怎么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还以为打开门会看到什么惊心动魄的厮杀场面。
    陆寻舟打开灯后快速张望一番，发现辛十一低头坐靠在全息屏旁的墙上，而属于他的疗养舱门虚掩着，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出来。
    陆寻舟快步走过去蹲下：“辛十一，你还好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辛十一听到声音，反应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他的脸色倒是不像之前那样苍白，但两颊却浮现起几分异样的红晕，咳嗽好几声才开口：“我没事……我找到那只异兽了，在那儿。”
    陆寻舟愣了一下，浑身紧绷起来，看向他指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一只体型庞大的生物，样子简直可以用奇形怪状来形容。
    乍一看，它像是一头牛。头部呈白色，只有一只眼睛。
    然而这还不足为奇。最怪的是它的尾巴，不是细长带毛的牛尾，而是一条……长长的蛇尾。
    那条蛇尾弯曲地垂在地上，有意无意地抽打着地板。
    陆寻舟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蜚】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平静】
    陆寻舟耐心等待着系统提示收服建议，但是却迟迟没有等到。
    what？什么情况？
    陆寻舟在心里问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最重要的收服建议呢？”
    【系统提示：该异兽暂无收服建议】
    陆寻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暂无收服建议？意思是连你也不知道怎么收服蜚？”
    【系统提示：系统并非万能，请自行寻找收服方法】
    陆寻舟深吸一口气，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这系统确定不是故意的吗？偏偏在她非常需要顺利收服这只异兽的时候，告诉她暂无收服建议。
    ……算了，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
    陆寻舟用手指按住耳麦：“雅典娜，帮我查询蜚的信息。”
    “好的，已为您查询到相关信息。”雅典娜永远在线，“根据《图鉴》记载，蜚长相矛盾而怪异。所到之处，必会爆发大规模的瘟疫。”
    陆寻舟猛地抬起头，看向不停咳嗽的辛十一：“你……是不是被蜚的能力影响了？它来到了疗养舱，所以这里的动物都患上了瘟疫，包括……你。”
    辛十一艰难地点点头：“半夜的时候……我觉得身体有些难受，并且发现其它动物的状态也不太好，像是病情加重了……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
    陆寻舟有些着急：“你怎么不早说？”
    蜚造成的瘟疫，其效果似乎十分猛烈。她刚走进来的时候就觉得疗养舱里很安静，还以为宠物们都在好好休息，根本不知道出了大问题。
    现在仔细一看，这里的每只宠物都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想必这就是蜚的天赋……实在是很可怕。
    怎样才能救它们？
    对了！却赋丸，服下后可以解除异兽带来的负面效果。
    陆寻舟问系统：“请问我从系统获得的道具，对其他人有效吗？”
    【系统提示：有效】
    太好了！但是……她的背包里只剩下两颗。
    陆寻舟快速拿出一颗塞进辛十一嘴里。
    【系统提示：使用1颗却赋丸，还剩1颗】
    辛十一此时昏昏沉沉，根本对她的动作没有防备，努力咽下去后才皱眉问：“……这是什么？”
    陆寻舟没说实话：“你别问了，反正……就是局里发的特效药，吃了会好起来。”
    辛十一看向那排疗养舱：“那它们……”
    陆寻舟也想用却赋丸救它们。可是现在只剩下一颗，这里至少有数
    十只宠物，根本救不了那么多。
    也许，蜚知道该如何消除瘟疫效果？
    陆寻舟打开聊天框，正想要打字，界面里却抢先弹出信息。
    【蜚发来一条新消息】
    【有点饿】
    这都啥时候了，你看看现在是讨论饿不饿的时候吗？
    陆寻舟很无语，但想要跟蜚继续聊下去的话，还是得先顺着它：“蜚，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找。”
    【蜚发来一条新消息】
    【嗯……仙人掌有吗？】
    陆寻舟：……
    咱们能吃点正常的食物吗？这里又不是沙漠，我上哪儿去给你找仙人掌？
    但她还是回复道：“……好的，你稍等。”
    其实，她可以现在坐着时空飞船随便去哪片沙漠给蜚摘两颗仙人掌过来。
    陆寻舟在光脑上发出坐船申请。
    “报告，时空飞船目前正在接送其他特工。您正在排队中，等待时间不定。”
    陆寻舟有点崩溃：“不是，总部的人工智能是不是算力不够啊？很明显我这里才是真正的危急时刻好吗！到底是谁抢了我的飞船？”
    雅典娜的声音依然很冷静：“您目前所处的环境暂无明显危险，请耐心等待。”
    ……我确实没危险呢，但这些宠物要挂了啊。
    陆寻舟默默忍住想要吐槽的冲动。她知道，跟人工智障生气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过她已经决定要在任务报告里狠狠地批判一通。
    等等，仙人掌……叶雯的工位上好像就有两盆！上个月她俩一起逛花市的时候叶雯买的。
    陆寻舟赶紧给叶雯打电话。
    当看见叶雯仅仅10分钟后就连人带着仙人掌赶过来时，陆寻舟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一进门，叶雯就注意到角落里那只怪异的牛：“所以……它怕仙人掌？”
    陆寻舟说：“不，它吃仙人掌。”
    叶雯：“……让它吃吧。”
    陆寻舟小心翼翼地把两盆仙人掌放到蜚的脚边。
    蜚那只独眼在白色的头颅上转了转，低头嗅闻半晌，才慢悠悠地张口吃下。
    【蜚发来一条新消息】
    【好吃，谢谢你，我饱了】
    陆寻舟跟叶雯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蜚看着体型庞大，食量……这么精致的吗？
    陆寻舟迫不及待地打开聊天框：“蜚，这些动物好像得了瘟疫，你知道怎样才能治好它们吗？”
    只要蜚能救它们于水火就行，至于这水火怎么来的你别管。
    【蜚发来两条新消息】
    【知道】
    【只要我开心，它们就会好起来】
    ……合着你自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不开心？不然怎么会走到哪里都引发大疫啊？
    陆寻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顺着它问：“那你要怎么样才会开心？”
    【我想洗个澡】
    陆寻舟：？
    这么……朴实无华的要求吗。
    【蜚发来两条新消息】
    【不管我走到哪儿，都会引起干旱，水分立刻蒸发】
    【可是，我真的很想洗一次澡】
    陆寻舟：？
    这么难如登天的要求吗！！

 25.25 毕方篇

    陆寻舟不想放弃任何希望，打算再确认一下：“你去的任何地方水分都会蒸发，比如河流、湖泊之类的。那如果……是降雨呢？”
    说不定可以试试人工降雨。她记得局里好像有那种无人机，向云层释放电荷之后就能够促进降雨。
    【有我在的地方，不会下一滴雨】
    陆寻舟：……
    咱就是说，这个澡非洗不可吗。
    反正你身上也不脏，要不咱们再忍忍？
    不过，当看见蜚那只满怀希冀的独眼时，陆寻舟又把吐槽收了回去。
    人家蜚说了，洗澡就能开心。也许能让蜚开心的事不止这一件，但如果真让它换个要求，指不定能说出个更离谱的。
    陆寻舟决定把条件说在前面：“行，咱们说好了。我帮你完成洗澡的心愿，你帮我治好它们身上的疫病，可以吗？”
    【好，成交】
    说实话，陆寻舟其实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蜚不像长右那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不然这瘟疫短时间内可能还真没法治好，这些宠物们就会很危险。
    但是随后她又陷入沉思之中：如何才能帮蜚洗澡呢？
    首先，需要让它能够成功接触到水。
    那先尝试一下最质朴的办法吧，顺便也能亲眼看看蜚的天赋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陆寻舟按下全息屏上联系前台的按钮。
    不一会儿，门口有护士怯生生地露出头：“……您有什么事吗？”
    陆寻舟说：“你们医院有没有给宠物洗澡的地方？请帮我找一间大号浴室。”
    护士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要到处乱看，然而蜚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她吓得紧紧扶住门，差点坐到地上：“……有、有的，请随我来。”
    陆寻舟朝蜚扬了扬下巴，后者听话地跟上她，脚步有些沉重。
    然而，淋浴喷头刚一打开，那些水就像原地蒸发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蜚转过来看着手拿淋浴喷头的陆寻舟，眼神有点无辜。
    陆寻舟：“……别看了，回去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一人一牛回到疗养舱，陆寻舟瞧见服下却赋丸后恢复元气的辛十一，忽然心生一计。
    却赋丸，差点忘记还有这宝贝了。
    已知却赋丸可以让使用者免疫异兽天赋带来的所有负面效果，那如果让陆寻舟作为水的中介，是不是就能卡bug了？
    虽然现在只剩下一颗却赋丸，但这个方法值得一试。
    【系统提示：使用1颗却赋丸，已全部使用】
    陆寻舟先尝试使用外来的水。
    一人一牛再次来到浴室，陆寻舟拿起喷头，旋转开关。
    然而还是跟刚才的情况一样。水还没有挨到蜚，便以极快的速度蒸发。
    看来外来的水行不通，那陆寻舟就只能尝试生产水了，像某句古早广告语说的那样：成为大自然的搬运工。
    陆寻舟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凭空生产出水来，但是她还剩下一次冰系异能。
    冰和水本就是相通的，若她能制造出冰，那应该也能将其转化为水。
    不得不说，这个蜚也太能消耗道具了。但只要能救下其她宠物，那就是值得的。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她的冰系异能只能在危险降临时才能触发。难道她要攻击这只牛牛吗？
    贸然攻击，说不定会激怒蜚，甚至让两个人之前的约定都作废。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提前沟通。
    陆寻舟打开聊天框：“蜚，咱们能商量一个事吗？”
    【什么事，澡洗不成了吗？】
    陆寻舟：“……不是这个，只是我有一个请求。”
    蜚的那只独眼朝陆寻舟看过来，眼神里透露着疑惑：【你说吧】
    陆寻舟：“你待会儿直接朝我冲过来，一定要拿出撞死我的气势。”
    蜚那只独眼瞪得大大的：【澡洗不成就算了，你倒也不用寻死】
    陆寻舟：“……我不是要寻死，一时半会儿也给你解释不清楚。总之你直接撞过来，千万不用减速。”
    “我保证，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都与你无关。一切都是我自愿要做的，这下你放心了？”
    蜚：【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好吧，那你准备好了就朝我招手】
    陆寻舟跟蜚拉开两三米的距离，在原地站定后深吸一口气，朝蜚挥了挥手。
    看见信号，蜚以排山倒海之势猛冲过来。
    陆寻舟努力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双手抬至跟胸平行的高度，五指张开对准蜚。
    她不断在脑海里重复一个念头：水！
    就在蜚即将撞飞陆寻舟的时候，一面结实的冰盾突然横空出现。
    蜚抬起前蹄紧急刹车。但已经来不及，冰盾刹那间碎裂，蜚朝反方向飞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也影响到陆寻舟，她直接飞向背后的墙壁，背部瞬间变得麻木。
    一切发生得太快，陆寻舟还来不及去感受疼痛，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失败了。
    她刚才看见了面前的冰盾，没有水。
    然而下一秒，碎裂的冰盾竟直冲蜚而去。还在后退的蜚下意识偏头躲避，脸上却传来古怪的凉意。
    ……是水！
    冰盾悄然融化成水，室内仿佛忽然下起一场局部小雨，而雨中心正是蜚。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丝丝雨点温柔地落在身上，冰凉而舒适，似乎能够洗去蜚身上所有的疼痛。
    陆寻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所以说她做到了，她成功地控制冰异能将冰变成了水？
    这种异能形态的转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她现在还只是一个从来没有接受过训练的学生。
    只可惜她的五次冰系异能已经全部用完，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其实她还想再继续探索异能。
    大约三分钟后，雨停了。
    蜚抬起头，感激地看着陆寻舟。
    【谢谢你，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洗澡】
    【如果没有你，可能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洗澡是什么感觉】
    虽然这感谢的话听起来很奇怪，但确实是句句属实。
    陆寻舟摆摆手：“不必客气。我已经完成了你的心愿，也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蜚微微颔首，转向疗养舱内的宠物们。
    她那条垂在地上的蛇尾突然开始无限变长，仿佛地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蟒蛇，缓缓爬过每一个疗养舱。
    半晌，蜚收回尾巴。
    【它们没事了】
    陆寻舟上前仔细检查，肉眼可见舱内每只宠物的精神比刚才要好得多。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在全息屏上呼叫了前台。
    护士进门后，再次检查每只宠物的身体状况，确认它们的状态都在好转。
    【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50级】
    【恭喜您获得升级礼包！稍后可在背包栏查看】
    【系统提示：等级升为60级时，将获得额外奖励】
    陆寻舟非常满意。虽然收服蜚的过程是曲折了些，但作为回报，等级上升得也更多。不仅获得了升级礼包，而且离额外奖励也不远了。
    要知道上次的额外奖励，可是能让她在10分钟内获得异兽天赋的天赋贴纸。虽然她还没有使用过，但毫无疑问，这个道具的功能非常强大。
    【新的异兽天赋已收录】
    【异兽天赋：蜚·瘟疫之兆】
    【天赋内容：出现之地，引发瘟疫】
    陆寻舟推测得没错，蜚的天赋，就是引发瘟疫。
    还好这次只是在宠物医院内小规模引发，如果是在大范围的人群内……后果不堪设想。
    “咚”的一声，蜚突然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护士吓得浑身一抖：“它……死了？你把这只怪牛……杀死了？”
    陆寻舟笑着摇摇头：“它没死，只是睡过去了，方便我带它回局里。”
    她刚才悄悄在
    雨水里加入了麻醉剂。
    经历了蛮蛮那次失手之后，这次她不会再大意。
    陆寻舟将蜚收进收缩袋里，又转向护士：“非常感谢你的配合，这是一段难忘的经历。不过我相信如果没有这段记忆的话，也许你晚上会睡得更好。”
    护士还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陆寻舟趁其不备，使用记忆消失喷雾。
    陆寻舟和辛十一并肩走出宠物医院的大门。
    辛十一说：“如果今晚没有你……真不知道还有谁能收服蜚。”
    陆寻舟拍拍他的肩，笑得很灿烂：“我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你也不赖啊！简直是我的最佳搭档。
    “如果没有你陪我演戏，还牺牲自己留在医院里过夜观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辛十一淡淡地笑起来，神情很温和：“能帮到你就好。”
    *
    时空管理局，局长办公室。
    斯隆坐在椅子上，端起自己的茶杯：“小陆啊，听说你已经把蜚移交给科研部了？”
    陆寻舟挺拔地站在桌前，说：“是的，局长。我昨天凌晨抓到蜚之后立刻联系了埃文，把蜚移交给他。今上午在写任务报告，预计下午就能提交。”
    斯隆神色平淡：“小陆，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还在停职吧？”
    陆寻舟不卑不亢地回答：“局长您说的对，我目前确实还在停职阶段。但是昨天晚上我在宠物医院的时候，雅典娜突然检测到异常波动。”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联系同事的话可能会来不及。我就想着先尝试抓到异兽，实在不行再叫增援。”
    “因为您上次说过，局里交给我们执行部的第一任务是抓捕异兽，这样才是对大家最大的保护。”
    斯隆欣慰地点头：“看来上次我说的话，你是真的听进去了。”
    陆寻舟说：“当然，局长批评得句句在理。我下来在家反思之后，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斯隆放下茶杯：“这次抓捕蜚的行动，你完成得很不错，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虽然你停职期间擅自行动违反了规定，但是你的出发点和结果是好的。我们的管理并不死板，一直都是结果导向，因此局里不会再追究。”
    “我决定提前结束你的停职期。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继续在执行部工作。”
    陆寻舟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但面上尽量不显露：“谢谢局长，我会努力的。”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靠近真相。
    *
    2014年，某火锅店内，晚上7：14分。
    内外温差大，玻璃窗上凝起厚厚的一层白雾，模糊了店里的喧闹。
    庞雨裹紧大衣，急匆匆地推开店门，热浪裹着牛油的香气扑面而来。只见二三十张桌子排开，铜锅在每张桌上沸腾翻滚，时不时溅出几点油星。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碗蘸碟。香油打底，蒜泥、葱花和香菜堆成小山，不少人还根据个人喜好加入折耳根和小米辣。
    脆嫩的毛肚、黄喉和鸭舌抢先下锅，涮着吃，烫到微微卷曲即可；接着是大片大片的麻辣牛肉和肥牛卷，一口吃下去别提多满足；虾滑自然也少不了，用勺子分成小块小，定型浮起之后就熟了；当然，还有少刺的耗儿鱼、嘎嘣脆的贡虾、狡猾灵活的宽粉等等……
    庞雨是一个大学生，为了赚点外快，暑假来火锅店里打临时工。进门后她快速换好店服，开始帮顾客上菜点单。
    庞雨的动作十分麻利，记录好面前这桌客人点下的菜品后，便直奔后厨。
    快到后厨门口时，却突然被人拉住：“那个，服务员妹妹……请问能帮个忙吗？”
    庞雨回过头，只见一个孕妇无奈地对她笑：“我现在怀着孕，确实闻不了烟味，能不能麻烦你提醒一下那个人？”
    言罢，她指了指旁边那桌。
    那桌坐了三个中年男人，看起来都是四十岁左右。其中一个满口黄牙的男人正一边面红耳赤地跟朋友大声聊天，一边抽着香烟。

 26.26 毕方篇

    庞雨微微皱眉，上前礼貌地说：“先生您好，打扰了。咱们餐厅属于公共场合，那边还有位孕妇，麻烦您把烟灭一下，谢谢。”
    黄牙男人被一个年轻女孩教做事，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不耐烦地提高音量：“就一个破火锅店还那么多讲究？我想抽就抽，谁闻不了谁就出去呗。”
    庞雨一听也有些生气，怎么会有这么没有公德心的人？
    明明是他自己做错了，被提醒后不仅不改，态度还这么嚣张。
    庞雨软着语气继续劝说：“先生，咱们市一个月前已经开始实施《公共场所控制吸烟条例》，餐饮场所室内都是禁止吸烟的。本来冬天室内就有些闷，空气不是很流通，麻烦您理解一下。”
    黄牙男人恼羞成怒地站起来，指着庞雨破口大骂：“知道个什么条例觉得自己特了不起是吧？我不就是抽根烟，你个丫头片子别多管闲事！以前都能抽，现在就不行了？哪来这么多破规矩！”
    “别说了，直接把你们能管事的经理叫来，我看看到底能不能抽！”
    他的动静闹得很大，旁边几桌客人也被惊动，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边瞟。
    不得不承认，这黄牙一副大发雷霆的样子很唬人，着实把庞雨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竭力忍住生理性泪水，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好的，我去叫经理。”
    庞雨转身刚走几步，便被刚才的孕妇拉住。
    她的脸上满是歉疚：“实在对不住啊姑娘，我不知道他的反应会那么大，要不算了吧，我怕他会继续为难你。”
    庞雨微笑着摇摇头：“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道歉。我作为店员本来就应该阻止顾客在店内吸烟。”
    庞雨来到经理室，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一遍。
    经理姓齐，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
    她听完后，仔细打量一番庞雨，皱眉说：“有没有受伤？以后跟这种没素质的人不要硬碰硬，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庞雨低着头：“我没有受伤。谢谢经理关心，给您添麻烦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齐经理不再多说，带着庞雨来到黄牙桌前，露出职业化的赔笑：“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主要是咱们小店通风设施确实一般，空气不是很流通，烟味比较难散去。要不您给我个面子把烟灭了，我给咱们桌送一份麻辣牛肉，您看怎么样？”
    黄牙其实对这个解决方案有些心动。
    这店里的麻辣牛肉很好吃，他们正准备再加一份，这下变成免费送，能省下几十块钱。况且这烟已经烧到屁股，没两口就要抽完了，灭掉也不亏。
    但是旁边那几桌人都在暗暗关注这边的进展，时不时地窃窃私语。
    他不想让其他人觉得自己喜欢贪便宜，丢了面子：“随便送一份牛肉就想教我做事，你打发叫花子呢？你觉得我是在乎这点小钱的人吗？”
    齐经理赶紧解释：“不不不，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齐经理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庞雨也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
    因为她们俩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诡异的一幕：黄牙右手指间那根快要燃烧殆尽的香烟屁股，突然发生了小规模爆炸。
    黄牙的右手瞬间被炸得焦黑，并且开始熊熊燃烧，一股烧焦味迅速开始在店内蔓延。
    黄牙也吓傻了。他一边大声骂街，一边不停甩动自己的右手，企图让火熄灭，整个人痛得地跳来跳去：“……这是怎么回事？救命，救命啊！”
    “我的天呐……”
    “刚才那根烟是爆炸了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短暂的寂静后，其他桌的客人开始小声交谈，有人拿出手机悄悄拍照录像。
    庞雨迅速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拎起旁边已经冷却的茶壶，朝黄牙的手泼过去。
    “哗——”
    火焰不算大，成功被扑灭。只见黄牙的右手变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骨头。指缝间皮肤粘连，无法动弹分开。
    黄牙愣了愣，发出一阵凄厉的喊叫：“……我的手，我的手！”
    跟他同桌的一个男人这时才慌慌张张地拨打急救电话。
    不一会儿，黄牙被救护车拉走。其中一个友人跟着他去了医院，另一个人留在店里结账。
    他掏出皮夹付完钱后，欲言又止：“老板，我那朋友情绪确实容易激动，但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嘛，刚才那到底……你们……”
    他似乎认为香烟的爆炸与齐经理有关，想要讨个说法。
    但刚才那一幕也着实吓到了他。他想要问个所以然，却又害怕再有诡异的事闹到自己头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齐经理也被吓得不轻，但现在她也不便多说：“刚才有其他顾客已经报警了，要不你留下来等待处理吧。”
    友人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等待警察到来的时候，齐经理悄悄把庞雨拉到一旁，低声问：“小雨，你实话跟我说，刚才那个爆炸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庞雨茫然地否认：“没有，我也吓了一大跳。”
    齐经理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既然跟咱们没关系，待会儿警察来了如实讲述就行。多半是他自己抽的什么劣质烟，遭报应了。”
    “不过确实也挺邪门的。我活了四十多岁，从来没听说过香烟还能爆炸。”
    庞雨也觉得奇怪，什么劣质烟居然会爆炸？
    她摸出兜里的手机，在引擎上搜索“香烟爆炸”，但并没有搜到任何相关信息。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开始调取监控录像，找在场群众了解具体情况。
    半晌，一个负责人模样的警察说：“我姓黄，是值班民警组的组长。这次的情况我们已经大致了解，麻烦你们几个配合一下，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谢谢。”
    他指的是齐经理、黄牙友人和庞雨，以及两三个报警的在场顾客。
    大家没有异议，配合地上了警车。
    *
    2014年，某美食街内，中午12：26分。
    陆寻舟停下脚步，抬起头：“就是这里。”
    雅典娜检测到异常波动的地方。
    辛十一望过去，发现店门牌上写着几个大字：老字号火锅店。
    他顿了顿才说：“……火锅店？倒是很久没吃过了。”
    陆寻舟揽住他的肩：“没问题，那我们就进去大吃特吃一顿！”
    说罢，两人朝门
    口走去。
    一个店员模样的女孩小跑过来过来迎接他们：“请问是两个人吗？”
    陆寻舟说：“是的，有座位吗？”
    店员朝里面张望两眼，点点头：“你们运气好，二人桌刚空出来一桌，再多一个人的话就得排队了。”
    陆辛二人这才发现门口坐着十几二十个排队的顾客。
    他们跟着店员的指示进门，发现店里坐满了人，很是热闹。来到空桌坐下后，店员递上菜单。
    陆寻舟勾了一个千层肚，抬头看向店员胸前的名牌：“庞……雨，你们店的生意很不错嘛，周三中午居然还要排队。”
    按理来说，火锅店的生意再火爆，也不过就是周末排队，这家店居然工作日的中午也排了不少人。
    庞雨微笑：“是的，店里最近的生意比较好。”
    陆寻舟又在鹌鹑蛋、乌鱼片和豌豆尖后面打勾，不紧不慢地把菜单递给辛十一，继续问：“哦，所以是最近才这么好的吗？咱们店是不是新搞了什么营销活动呀？”
    庞雨有些意外：“原来您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俩也是因为那件事才过来打卡的。”
    辛十一随意勾了几个菜，问：“什么事？”
    庞雨收回菜单，笑了笑：“这个我不太方便说，不过网上都能搜到。”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后厨。
    陆寻舟疑惑地打开光脑，开始搜寻所在时空最近的新闻。
    辛十一突然拍拍她：“电视里……好像正在报道。”
    “上周日傍晚七点左右，市区美食街的老码头火锅店内发生一起意外事件。一名男顾客在用餐过程中，手中的香烟突然发生爆燃，导致其右手严重烧伤。目前伤者已被送往市人民医院救治，警方已介入调查……”
    陆寻舟微微眯眼：“烟还能爆炸？”
    辛十一摇头：“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陆寻舟若有所思：“那……估计就是某只异兽的手笔了。”
    说话间，庞雨已经将铜锅端上来。秘制调料散发出诱人的干香，固状牛油呈橘红色。
    陆寻舟咽了咽口水：“……要不咱们先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辛十一觉得有些好笑：“真的不需要先继续调查吗？”
    陆寻舟说：“你不懂，这就是调查。咱们要先融入火锅店，伪装成一对普通顾客，这样才能在伪装中逐步观察、收集有效信息。”
    听起来好像有几分道理，其实全是她瞎掰的，只是因为馋了而已。
    辛十一也不拆穿：“好，听你的。”
    锅底煮化之后，浓郁的红油香气弥漫开来。陆寻舟迫不及待地下了一份千层肚，又开始涮鸭肠，辛十一也有样学样。
    两人正静静享受美食，旁边突然传来骚动。
    只见不远处某桌一个拿着自拍杆的男人站起身，神情夸张地对着手机屏幕解说：“家人们，我是作死哥，这背景就问你们眼熟不？没错，我现在就在那家老字号火锅店！前几天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爆炸事件，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吧？”
    “据说啊，只要在这家火锅店吸烟，香烟就会直接爆炸！这么邪门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今天我作死哥就当着大家的面，亲身试验一下！”

 27.27 毕方篇

    陆寻舟惊呆了。
    这人明知道很可能会爆炸，却还要为了博流量以身犯险？
    她放下筷子，摇摇头：“……不愧是作死哥。”
    辛十一也蹙紧眉头：“这……需要我去阻止他吗？”
    陆寻舟站起身：“不用，我去劝就行。你留在这里，观察一下四周是否有异兽出现的痕迹。”
    陆寻舟三两步走到作死哥身边，开门见山地说：“你好，我们店里刚发生过爆炸事件。为了顾客的人身安全，不允许有模仿行为。请你理解一下。”
    作死哥斜着眼上下打量她：“是吗？可是看你这穿着，也不像是店员呀。”
    陆寻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稍微语塞了一下：“我确实不是店员，但是……”
    作死哥直接打断，不耐烦地朝她摆摆手：“你连店员都不是，多管什么闲事？我作死哥不过就是想在店里点一根烟，甚至都不抽，只是实验一下而已。”
    “我这两天可是看了新闻的，人新闻里记者和警察正在调查，也没说禁止其他人在店里抽烟啊。”
    “而且你没看那些博主分析吗？大概率就是那个男的自己买的烟有问题，跟火锅店又没关系。”
    陆寻舟被这一大段抢白气笑了，怎么会有对自己的生命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她忍下怒气，好声好气地说：“你也说了，爆炸只是大概率跟火锅店没关系，那万一真是小概率事件呢？你能百分百保证点烟之后不会爆炸？”
    “如果你不能保证，那要是爆炸之后伤到你或者是其他顾客，谁来负责？”
    作死哥也自觉不占理，脸涨得通红：“……反正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我，我这直播间几千人都等着看呢。”
    “真看不惯那你就报警抓我吧，反正我现在要点烟了。你们其他人害怕受伤，那就离我远点。”
    邻近的几桌听到这话也坐不住了，纷纷从座位上跳起来，一直后退到安全距离。
    庞雨刚才正在其他桌帮顾客点单，一看这边形势不对，就立马去找齐经理。
    两人一路小跑过来，便看见作死哥在兜里摸烟的场景。
    齐经理想上前阻止：“诶，这位顾客……”
    陆寻舟用手臂拦住她，扫了一眼她的名牌：“齐经理你好，我是陆寻舟，是来自时空管理局的特工。这里的情况我会处理，请你暂时不要上前，免得被爆炸波及。”
    齐经理很明显没听清，或者说听清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呃……什么管理局？”
    陆寻舟只朝齐经理笑了笑，时间不容她再继续解释。她转过身，从伸缩带里掏出一个东西，从作死哥的背后缓缓靠近。
    作死哥浑然不觉，庆幸终于没有人再打扰自己。他把准备好的那根烟捏在指尖，向屏幕展示。
    “家人们，我在家附近的便利店随便买了包烟，接着随机从中抽取了一根，也就是目前我手上拿着的这根。”
    “这个打火机是在另一家超市随便买的。”
    “天呐！是我眼花了吗？咱们直播间已经上万人了，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点赞！”
    “谢谢我大姐送来的火箭！谢谢我大哥送来的礼花筒！”
    作死哥把自拍杆稳稳放在餐桌上，一手拿起打火机，一手拿起香烟：“直播间的家人们，接下来请屏住呼吸……”
    陆寻舟已经来到作死哥背后，跟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作死哥按下打火机，火苗瞬间窜起来。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将香烟点燃，一丝极细的烟雾飘出来。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香烟，沉默不语。
    庞雨、齐经理和在场其他顾客也紧紧地盯着作死哥的一举一动。
    现场格外安静，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然而一分钟过去，无事发生。
    作死哥对着屏幕露出笑容：“家人们，破案了，真跟火锅店没关系，肯定是那根烟……”
    陆寻舟却敏锐地察觉不对，猛地向前扑去。
    “砰——”
    爆炸声突然传来。
    作死哥被扑到地上，惨叫一声，扭头去看自己拿着烟的右手——毫发无伤。
    因为，香烟早已不在他的手里。
    陆寻舟喘了口气，从作死哥的背上爬起来，缓缓张开右手。
    那根烟已经炸得七零八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辛十一着急地跑上前来：“陆寻舟！你的手……”
    陆寻舟朝他笑了笑：“没事，我刚才提前带了手套。”
    在靠近作死哥之前，陆寻舟便做好了抢烟的打算，所以已经提前将防爆炸手套从伸缩袋里拿出戴上。
    局里的高科技装备一直都很靠谱。她现在除了觉得手掌有些发烫，并没有受伤。
    作死哥此时也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迟疑地看了眼陆寻舟的手：“……你、你那是什么手套，居然能防爆炸？”
    陆寻舟并不打算说实话：“我在超市里随便买的，可能是运气好吧。”
    作死哥也不是傻子，知道陆寻舟在敷衍自己。但陆寻舟身手矫健，又有神秘装备，他也不敢再多问。
    作死哥低着头把自己的手机从桌上拿过来，看见直播间里人数还多，并且一直送礼物，便打消了关直播的想法。
    但刚刚差点被爆炸危及，他也没了继续播下去的热情，只站在一旁沉默地刷着弹幕。
    庞雨缓过神来，说：“那个，陆特工……谢谢您啊，帮了我们大忙。”
    齐经理说：“特工您没受伤就好，刚才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陆寻舟其实并不太希望他们报警，毕竟这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既然已经报了，到时候让应急小队来善后就行。
    最好能够趁警察来之前就把肇事的异兽带走，不然到时候情况可能会很混乱。
    辛十一越过庞雨和齐经理看向陆寻舟，朝着后厨那边指了指。
    陆寻舟了然，辛十一应该是在那个方向发现了什么线索。
    陆寻舟说：“齐经理，您能带我和我的助手去后厨那边看看么？”
    目睹过陆寻舟舍身救人的全过程后，即使根本没听清楚她来自哪个部门，齐经理依然非常信任她，忙不迭地说：“没问题，您随我来。”
    后厨不是很大，但还算干净。各种食材、杂物堆在一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辛十一沉默片刻，说：“那扇门……的后面是
    什么？”
    陆寻舟望过去，果然发现后厨最里面有一扇小门，不知通向何处。
    庞雨回答：“哦，那个门后有一个小院。平时就堆放一些杂物，基本没人过去。”
    陆寻舟说：“麻烦了，我们想去看看。”
    小院里就如庞雨说的那样，看起来有些空旷，角落堆放着一些物品。
    唯一起眼的，就是小院中间的那棵老树。
    这棵树看起来有些年份了。树干粗壮，估计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立在小院中间颇有些遮天蔽日的气势。
    陆寻舟问：“这棵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庞雨思考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另一个暑假工好像跟我提过，说他前几天休息的时候到这里来抽烟，结果那个树上一直传来奇怪的响动。”
    “当时好像是晚上吧……他觉得怪吓人的，就不敢过去看。把烟灭了之后就赶紧走了，也不敢再来小院。”
    陆寻舟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异兽多半就在这棵树上藏着。
    辛十一悄悄耳语道：“小院里面有很浓的异兽气味。”
    陆寻舟走到老树底下，抬头朝上面仔细望去。
    果然，快到树顶的地方，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只丹顶鹤？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毕方】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悠闲】
    【系统提示：该异兽暂无收服建议】
    陆寻舟刚想庆祝终于找到异兽，结果听到系统说没有收服建议，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不是，上次收服蜚的时候就没有建议，这次也没有，你到底是坏了怎么的？”
    【系统提示：异兽越强大，无法提供收服建议的可能性越高】
    陆寻舟这才仔细去看，发现毕方的危险指数居然有四颗星。
    所以……是因为毕方太强大了吗？
    上次的蜚，能力确实也很强。毕竟瘟疫这种东西，若是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想再跟系统掰扯，直接轻按耳麦：“雅典娜，帮我查询毕方的相关信息。”
    雅典娜快速回复：“据《图鉴》记载：毕方，形状像鹤。它的嘴呈白色，只有一只脚。它的羽毛为青色，并且有红色波纹。”
    “毕方所到之处，会引发大范围的火灾。”
    与火相关的天赋……所以那些点燃的香烟，是毕方让其爆炸的？
    陆寻舟打开聊天框：“毕方，你好。”
    【毕方发来一条新消息】
    【有事吗？没事就出去，不要打扰我休息】
    ……这毕方好像有些难相处的样子。
    陆寻舟没有卖关子：“我就想问问，是你让店里的香烟爆炸的吗？”
    【所以那个细长的东西，叫做香烟？】
    【是又怎样？】
    陆寻舟：“不怎样，只是……方便问问原因么？”
    【我不喜欢香烟的味道】
    【打扰到我休息了】
    陆寻舟语塞。
    这么说来，毕方并没有任何恶意。
    只不过是一位禁烟大使罢了。

 28.28 毕方篇

    感谢禁烟大使毕方的努力，这以后火锅店里应该没人敢吸烟了。
    陆寻舟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想法：这要是能推广……
    不过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毕方只有一只，不可能管理太大的范围。再说了，毕方的禁烟手段还是稍微有点夸张，搞不好会闹出人命来。
    陆寻舟的主要任务是收服异兽，其他的事还是交给相关部门吧。
    虽然这毕方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对于陆寻舟的疑问，也是一一答复。
    也许……可以主动争取一下？
    陆寻舟在聊天框里打字：“如果我可以带你去一个空气绝对清新的地方，你愿意吗？”
    【什么地方？】
    好像有戏。
    陆寻舟压下心中的暗喜：“大概就是……你会有一个自己的房间，食物和水都会按时按需供应。房间可能不大，但绝对干净整洁。”
    陆寻舟简直佩服自己，把监狱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听起来还行】
    【可是，我更想回家】
    陆寻舟瞬间有些心软。
    也许……每一只异兽都是这么想的吧？
    陆寻舟打字道：“你可以先在那个房间暂住。等我们找到带你回家的办法之后，再把你送回去。”
    【真的？】
    陆寻舟：“我们会尽力。”
    【毕方警惕度当前为0，收服目标已达成】
    就这样……成功了？
    陆寻舟还觉得有点不真实。毕竟她没有参考任何收服建议，只是顺着毕方的心意，给它提供一个干净清新的住处。
    不过这一趟下来她倒也没少折腾，精力全花在阻止作死哥身上了。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60级】
    陆寻舟一惊：直接升了十级？不愧是四星级的异兽……
    【恭喜您获得升级礼包！稍后可在背包栏查看】
    【恭喜您获得额外奖励！稍后可在背包栏查看】
    陆寻舟刚想打开背包栏，便听见一阵扑腾声。紧接着，树下多了一个青色的身影。
    毕方收起翅膀，独脚而立。白色的嘴和青色的羽毛，淡雅脱俗，相得益彰。而羽毛上深红色的斑纹，又平添几分凛冽的杀气。
    在一旁等候的庞雨早已看呆了：“这、这是什么动物……丹顶鹤吗？”
    但是她在动物园里见到的都是黑白色、双脚，从没见过青红色、单脚的丹顶鹤。看起来仙气飘飘，又显得有些不真实。
    齐经理自以为见多识广，却也开了眼：“……真美啊。”
    陆寻舟与毕方商量后，将其收进伸缩袋。
    在庞雨和齐经理的视角里，她们本还在认真欣赏毕方，它却突然凭空消失。
    庞雨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怎么突然不见了？”
    陆寻舟微笑着转过身：“谢谢你们今天的配合。没有你们的帮忙，收服不会这么顺利。”
    齐经理知道陆寻舟是在道谢，却听不懂她说的收服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十分奇幻，像在做梦似的。
    不过毫无疑问的是，陆寻舟是所有事情的主导者。她记得陆寻舟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是什么局的特工，估计是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
    齐经理朝陆寻舟鞠躬：“是我们小店要谢谢您才是，不然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混乱，有更多的伤者。您刚才说自己是特工……”
    “您的工作地点在哪里？方便的话，我们想送一面锦旗过来。”
    陆寻舟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的工作职责，是我应该做的。”
    齐经理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看见面前的空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撕裂开。紧接着，一队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有序地从里面走出来。
    蒋千雪走在最前面，扫视一圈四周，看向陆寻舟：“异兽已经解决了？”
    陆寻舟有点惊讶：“部长，是你亲自带队啊……是的，异兽我已经收进伸缩袋里了。”
    刚才收服毕方接近尾声时，陆寻舟就通知了局里。
    毕竟，这次毕方造成的影响范围比较大。当事人和目击者非常多，惊动了警方，还上了新闻。只靠陆寻舟一个人，是没办法善后的。
    当然，知道局里的人会来支援，辛十一也已经提前跳进伸缩袋。
    蒋千雪点头：“行，那你先带异兽回局里，这里我来处理。”
    陆寻舟没再多言，直接上了时空飞船。
    【新的异兽天赋已收录】
    【异兽天赋：毕方·火灾之兆】
    【天赋内容：出现之地，引发火灾】
    *
    陆寻舟将毕方移交给科研部的同事后，在走廊里碰到了蒋千雪。
    她打招呼道：“部长，你们收队这么快呀？”
    蒋千雪说：“火锅店里人不多，比较好处理，十分钟就搞定了。主要是电视新闻和警察局那边比较麻烦，不过我已经安排好具体事宜，小队他们在处理。”
    也就是说……现在火锅店里已经没有局里的人了？
    陆寻舟心念一动，跟蒋千雪点头告别。
    走了没几步，陆寻舟回头发现蒋千雪已经走远，悄悄开始呼叫雅典娜：“帮我预约一下时空飞船。”
    雅典娜：“好的，已为您预约成功。目前无需排队，一分钟之后即可上船。”
    二十分钟后，陆寻舟如愿坐在了老字号火锅店里，往锅里倒乌鱼片。
    对面的辛十一有些紧张，忍不住到处张望，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他这才拿起筷子：“所以……一切都已经解决了？”
    陆寻舟手上动作没停：“对啊，部长说火锅店里十分钟就处理好了，我专门算准了时间过来的。”
    “咱们好不容易出来吃一顿火锅，这菜才刚点上呢，可不能浪费。”
    辛十一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打断：“打扰了，需要我帮你们把虾滑下锅吗？”
    是庞雨，她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看向陆辛二人的眼神，分明是在看陌生人。
    陆寻舟点头：“需要，谢谢你。”
    庞雨手脚麻利地用勺子将虾滑分成均匀的小块后倒入锅中，完成后便继续去服务下一桌。
    为了保持乌鱼片脆嫩的口感，不能煮太久。
    辛十一用公用漏勺捞起鱼片，放入陆寻舟碗里，笑着说：“来吧，多吃点。这家火锅店现在能正常营业，多亏了你。”
    陆寻舟完全没跟辛十一客气，乐滋滋地朝他笑了笑，便照单全收。
    此刻的他们不需要考虑时空管理局，不需要考虑异兽。只需要考虑锅里的菜煮多长时间口感最佳，料碗里的葱花吃完了要不要再去添。
    就好像他们只是两个出来吃火锅的普通人而已。
    *
    陆寻舟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六点。
    辛十一朝沙发走去：“为什么不选择回到更早的时间点？我们是上午出发的。”
    陆寻舟脱掉外套放在衣架上，摇了摇手指：“当然是
    直接回来休息咯，今天可是工作日，你可以理解成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别人打发时间是看剧、打游戏，陆寻舟倒好，直接通过时空旅行跳过无聊的时间。
    嗯，怎么不算是在打发时间呢？
    辛十一淡淡地笑了笑。
    陆寻舟洗漱完毕后舒服地躺在床，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打开系统的背包栏。
    背包栏里显示，她现在有：升级礼包*2，额外奖励*1。
    陆寻舟非常期待：会是什么样的道具呢？
    她先打开第一个升级礼包。
    【恭喜你获得道具：却赋丸*3】
    不错呀！她的却赋丸在上次收服蜚的时候便用光了，此时补充的三颗来的正是时候。
    陆寻舟打开第二个升级礼包。
    【恭喜你获得：异兽币*300】
    陆寻舟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她没看错吧，升级礼包居然能开出异兽币？而且整整有300个！
    上次收服蛮蛮的时候，为了获取更多的收服建议，她花费了100个异兽币，还剩40个。
    收服蛮蛮、蜚和毕方后，各获得20个异兽币，那就是100个。
    加上这次升级礼包的300个，现在她拥有400个异兽币。
    陆寻舟隐约记得，之前系统告诉过她，200个异兽币就可以开启商城？
    陆寻舟呼唤系统：“我想开启商城。”
    【系统提示：开启商城需要花费200个异兽币，是否确认开启？】
    陆寻舟在虚拟光幕上点击确认。
    【系统提示：商城功能开启成功！】
    【系统提示：花费200异兽币，还剩200异兽币】
    陆寻舟发现光幕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商城图标，她点了进去。
    “却赋丸30异兽币，寻兽罗盘50异兽币，困兽之笼100异兽币，天赋贴纸120异兽币，A级冰系异能150异兽币……”
    陆寻舟轻声读了一遍才发现：怎么这些道具全是自己曾经获得过的？她以为商城里会解锁一些新道具。
    陆寻舟问：“请问只有这些道具吗？”
    【系统提示：商城里仅提供已解锁的道具】
    陆寻舟叹了口气。
    算了，至少这些道具也很有用。只是价格似乎偏贵，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异兽币，也就却赋丸、寻兽罗盘和困兽之笼能多买几个。
    不过，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其他积攒异兽币的方法。
    陆寻舟打开额外奖励。
    【恭喜你获得道具：A级冰系异能*3】
    陆寻舟的心脏停跳半拍。
    在她眼里，异能才是最强大的道具。
    虽然没有新手大礼包的次数那么多，只有3次使用机会，但陆寻舟也很满足了。
    A级冰系异能完全是她在险境中逃生的绝佳法宝，毕竟在遭遇生命危险时可以自动触发。
    陆寻舟整理了一下自己今晚获得的道具，正准备躺下入睡，客厅那边突然传来响动。
    陆寻舟有些疑惑。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过，辛十一应该早已化成狐狸在沙发上窝着睡觉，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难道家里进贼了？不会吧，时空管理局的门禁系统和高压电外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蹑手蹑脚地踩上拖鞋，慢慢走向客厅，动作极快地打开灯。
    客厅里空无一人。
    准确来说，也没有狐狸。沙发上空荡荡的。
    辛十一不在这里。

 29.29 腓腓篇

    一瞬间，陆寻舟只觉得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精神变得高度紧绷。
    大半夜的，辛十一去哪儿了？
    刚才的响动……是他发出来的吗？
    客厅面积并不大，平日里被辛十一收拾得干净整洁，没有可以藏人的角落。
    此刻开着灯，陆寻舟迅速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其他人闯入的痕迹。她送给辛十一的光脑，正好好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她试探地叫了一声：“辛十一？”
    无人回应。
    隐秘的不安悄悄爬上陆寻舟的心头，她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凌晨做的噩梦，虽然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之久。
    久到她几乎快要忘记，那场梦有多么真实，多么可怕。
    当时，陆寻舟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立刻去监狱查看情况，而是认真抓捕蜚，争取复职。
    不过后来将蜚移交给科研部同事的时候，她借口想要跟去看看蜚的房间情况，去监狱里走了一圈。
    不出她所料，一切正常。
    当时是白天，除了蛊雕没有出现，其他动物的状态都很正常。包括那一晚让她印象最深刻的生态模拟舱，海水是正常的颜色，并不是诡异的血红色。
    这让陆寻舟开始怀疑：也许那天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
    最重要的证据，其实和辛十一相关。
    那天梦醒后，辛十一前来关心，陆寻舟立刻查看了他的手腕，但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
    但陆寻舟却清晰地记得，当时她在挣扎中触发了冰系异能，辛十一的手臂到手腕处被无数冰棱刺中流血，有非常明显的伤口。
    并且，陆寻舟后来在系统中查看过，她的A级冰系异能道具，并没有减少……
    种种证据都表明，那晚的事情并不真实。她几乎要彻底把上次的噩梦，归结于自己被停职后的神经过敏。
    但现在，辛十一却在半夜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陆寻舟确定她现在非常清醒，精神状态也很稳定，绝对绝对没有在做梦。
    她打开光脑，给客厅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送到自己的电子邮箱里。
    留存好证据，陆寻舟便打算继续回去睡觉。现在已是深夜，与其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到处乱转，不如先养精蓄锐，明天再起来调查。
    这么想着，她倒是很快进入了梦乡。
    *
    陆寻舟睡得不算特别安稳，一睁眼，发现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她打了个哈欠，看了下时钟，显示早上7：13分。
    厨房里传来不大不小的动静，陆寻舟愣了一下。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是辛十一做早饭的声音。
    陆寻舟把电磁枪别在腰后，无声无息地靠近厨房。
    辛十一的背影映入眼帘。他系着围裙，正在用平底锅煎鸡蛋。
    陆寻舟的手指按着枪柄：“辛十一？”
    辛十一转过头，神色有些意外：“……你这么早就起了？那快来吃饭吧。”
    他的语气平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寻舟皱眉看着他，想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辛十一把盘子放在桌上，看见陆寻舟还站在一边，有些困惑：“怎么不坐下来？”
    陆寻舟接过餐盘坐下，顿了顿才问：“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辛十一有些古怪地看着她：“我吗？我昨晚哪儿也没去呀。”
    哪儿也没去？
    这怎么可能呢，她分明看到客厅里空无一人。
    陆寻舟说：“我昨天凌晨起来上厕所，你不在客厅里。”
    辛十一闻言思索几秒，居然笑了笑：“哦……这样啊。其实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没看见而已。”
    这下轮到陆寻舟困惑了：“你一直都在？这是什么意思……”
    辛十一回答：“我有时候会在沙发底下睡觉。”
    what？沙发上那么软不睡，非要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吗？
    辛十一接着解释：“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有时候感觉沙发底下更有安全感。”
    “我怕你觉得这样很奇怪，所以……就一直没告诉你。”
    听起来很荒谬，但好像又很合理。
    陆寻舟当时完全没有想过辛十一会藏在沙发底下的这种可能性，而是直接想到他可能偷偷离开了公寓，所以也就没有专门检查。
    但这个理由……确实是可能成立的。
    陆寻舟问：“那，如果给你换厚一点的被子，会更有安全感吗？”
    辛十一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试试。”
    吃完早饭，陆寻舟回到房间，仍然在回想刚才的对话。
    她需要验证一下，辛十一说的话是否属实。
    如何验证呢？
    陆寻舟一边换睡衣，突然想到：看监控啊！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公寓里自然是没有安装监控，但是公寓外面的走廊是有安装的。
    如果她怀疑辛十一昨晚偷偷离开公寓，查看一下监控不就水落石出了？
    走廊里的监控能保留一个月，每天会实时同步给时管局的技术部和公寓走廊里的住户。
    陆寻舟打开自己的邮箱，找到那份同步监控，根据昨天拍照的时间进行比对。
    监控显示，昨天当她完成收服任务后，跟躲在伸缩袋里的辛十一一起回到家，时间为晚上17:54分。
    一直到凌晨12：34分，也就是她发现客厅里没人并且用光脑拍下照片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里，走廊里只有三个人经过。
    那三个人陆寻舟都认识，其中一个是叶雯，另外两个人也是时管局的同事。看他们到家的时间，应该是下班之后就直接回公寓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进出。
    也就是说，监控并没有拍下辛十一的身影。
    并且，考虑到辛十一可能会化成狐形，陆寻舟还仔细观察了墙角。准确来说，这个时间段再没有其他的活物进出。
    这么看来，监控似乎可以支撑辛十一的说法。
    陆寻舟思索半晌，准备关掉监控，却发现走廊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刚才她一直没有关掉监控，此时显示的走廊画面是凌晨12:48分。
    陆寻舟定睛看去，瞬间僵住，大脑变得有些空白。
    那个人……是叶雯！
    她戴着一顶纯黑色的鸭舌帽，打开门后小心翼翼地四
    处张望。确认没人后，便无声迅速地离开。
    那鸭舌帽很宽大，监控拍不到正脸。
    但是叶雯的身形，陆寻舟又怎么可能认不出？
    陆寻舟很了解叶雯，她的生活非常简单且规律。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每天她都雷打不动地早睡早起。一般来说，下班后她会直接回家吃饭打游戏。不管怎样，十一点前就会洗漱睡觉。
    可这大半夜的，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是要去哪里？
    不正常，很不正常。
    陆寻舟怎么也没想到，她本想调查辛十一的去向，却查到了叶雯。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预期，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陆寻舟隐隐觉得，时空管理局可能藏了很多秘密。
    她正想再继续深入思考，手腕上的光脑却突然开始振动。
    新的任务又来了。
    陆寻舟压下这些思绪，走向作战室。
    *
    2021年，某社区中心内，下午15：21分。
    这是琴第一次来参加互助小组。
    她有些腼腆地站在门口，打量着房间内部。大概十二三个个座位布置成一个圆形，方便大家围坐在一起交流心得。
    旁边的柜子上放着速溶咖啡和茶叶饮品，还有一些小零食。
    房间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熟络地说说笑笑，看起来十分轻松自在。
    琴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她害怕自己不被接纳，害怕自己不属于这里。
    她急匆匆地转过头，想要临阵脱逃。
    却被一个人拍住肩膀：“嗨，你应该就是……琴？”
    琴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发现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女人朝她伸出手：“你好，是第一次来吗？我是这次活动的主持人，你可以叫我凯莉。”
    琴犹豫地握住她的手：“凯莉……你好。”
    凯莉微微一笑：“快跟我来吧，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带你签个到。”
    琴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她签了到，便被凯莉拉着在一个空座上坐下。
    凯莉就坐在她的旁边，见大家都已经找到座位，便站起身来：“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凯莉。”
    “既然大家都已经到了，那我们这次的抑郁症互助小组活动就正式开始。”
    “今天我们小组迎来了一个新成员，她的名字叫琴。”
    琴有些胆怯地站起来，不敢直视大家的目光：“大家好，我是……琴。”
    掌声响起，其他人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凯莉鼓励地看了她一眼：“感谢琴的到来，为我们增添了新的活力。接下来我想重申一下小组的交流原则：我们的成员都是自愿参与分享交流，大家务必对交流内容完全保密，并且不要评判他人。”
    “接下来，我们可以自由分享自己最近的困扰、进步，或者是任何想说的话。分享并不是强制性的，如果不想说，可以随时跳过。”
    “琴，你有什么想分享的吗？”
    琴握紧拳头，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是来都来了，她也想努力迈出分享的第一步。
    琴的声音很小，但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我想分享自己的困扰……我，好像不会笑了。”

 30.30 腓腓篇

    琴以为，当她说出自己的困扰之后，其他人会露出奇怪的表情，或者会嘲笑她、调侃她。
    但是并没有。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分享细节。
    琴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她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某天我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很久都没有笑过了。”
    “我想不起来上一次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真正感到开心是什么时候。”
    “我对着镜子，想要强迫自己微笑，但却发现这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我找不到任何让自己开心的理由。所以就算笑起来，那也只是虚假的笑而已。”
    “如果你问我，是不是经历了什么非常痛苦的事情？其实也没有……只是每天我都过得非常空虚，浑噩度日。我找不到生活的意义，找不到任何能提起兴趣的东西。”
    “跟朋友说这些，人家或许会觉得你矫情敏感，叫你别想太多。如果你多说几次，别人可能还会嫌你烦，觉得你只会抱怨，传递了太多负能量……”
    大家都听得很认真，有几个小组成员露出感同身受的神情，显然也有相似的经历。
    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她的生活就是这样，无聊而枯燥。
    生活中，琴根本没有人可以倾诉，只能自己默默消化。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互助小组，本以为会失望而归，没想到在这里有这么多跟她共鸣的人。
    大家愿意默默地听她分享，就已经让她觉得很满足了。
    见琴分享结束，凯莉说：“谢谢琴真诚的分享，有谁愿意做下一个分享者吗？”
    “我从初中那会儿起，就总是想做第一名，什么事情都想做到最好。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废寝忘食地学习，最初还有点效果，可是到后面越来越力不从心。现在到了大学，我的成绩一落千丈，身体也出了问题。”
    “为了赚更多的钱，我选择了一份高压的工作。加班和单休是家常便饭，经常工作到凌晨。我几乎牺牲了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确实赚到了不少钱，可是体检却查出了一堆问题，这让我很迷茫。”
    “我们家养了一只拉布拉多犬，它陪伴了我们十三年，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家人。半年前，它去世了。我知道这是它的寿命到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接受它的离开。”
    “我跟我最好的朋友从高中认识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我们无话不谈。可是三个月前，我们却因为一件事反目成仇，这让我很自责也很难过。”
    ……
    虽然凯莉说过分享并不是强制性的，如果不愿分享，可以跳过。但事实上，每一个人都分享了自己的故事。
    互助小组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你可以在轻松的氛围下，毫无顾虑地说出自己的困扰。
    最后一个人分享结束后，凯莉站了起来。
    她先用安慰的目光看了一圈所有人，才说：“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认真分享。我想，每个人的故事都值得被倾听，都值得被……”
    凯莉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刚才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听到房间里有人在偷笑。
    谁会在这个时候笑？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凯莉皱着眉头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低着头不断抖动的琴身上。
    琴的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脸涨得通红。
    凯莉走近两步，有些不确定：“……琴？刚才是你在笑吗？”
    琴放下手，慢慢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确实是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就、就很想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凯莉觉得有些奇怪，但并不打算深究。她安抚地朝琴点点头，便准备继续说下去：“每一个人，都值得……”
    凯莉再次停下。这次打断她的不再是偷笑，而是一连串的咯咯笑声。
    又是琴！
    几次三番被打断，凯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琴？”
    琴不敢直视她，只是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笑声：“抱歉啊，哈哈哈哈但真的很好笑……”
    凯莉完全无法理解：“到底是哪里这么好笑？你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这句话很滑稽吗？”
    琴再也忍不住，开始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啊……”
    凯莉本来有些生气，但再迟钝的人也能发现琴的状态不太正常。明明刚才她还是个腼腆内向的人，甚至在大家面前不敢大声说话，而且还分享自己因为抑郁已经很久没有笑过。
    可是她却突然没来由地开始狂笑。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她已经笑得满头大汗，甚至有些喘不上来气。
    难道……是病症发作了？而且看起来有些严重。
    凯莉连忙问：“琴，你身上有药吗？”
    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问我有没有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来参加互助小组的病人，一般病情都比较稳定，所以凯莉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赶紧拨打急救电话：“喂您好，我们这里有一个病人，她好像……”
    凯莉捂住另一边耳朵，想要隔绝吵闹继续打电话。然而效果微乎其微，房间里似乎变得越来越吵，声浪一阵大过一阵，搞得她根本无法听清手机对面的急救人员在说些什么。
    她不得不挂断电话，却惊恐地发现：不只是琴，互助小组的其他人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大笑！
    他们就像被琴传染了似的，莫名其妙开始大笑。一个个笑得先俯后仰、气喘吁吁，就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凯莉站在他们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突然在一片笑声中，凯莉听见有人在说话：“请问……咱们这里是在举办‘比谁笑得更大声就能拿奖’的活动吗？”
    她转过身去，看见一个黑衣女孩站在门口，略带疑惑地朝房间里张望。
    凯莉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孩是谁，但下意识地把她当成救命稻草：“太好了终于有人来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我叫凯莉，我们这里刚才正在举办互助小组的交流分享活动。”
    陆寻舟走进门，仔细观察了一番这群笑得很难受的人，又转向凯莉：“所以，他们这是怎么了？”
    凯莉简要地说明了刚才发生的情况，忧虑地问：“要不咱们报警吧？我来报警，你打一下急救电话。”
    陆寻舟拦住她的动作：“不用了。凯莉你好，我是时空管理局的特工陆寻舟，这里发生的特殊情况我会处理。”
    凯莉有些茫然：“……什么局？”
    陆寻舟端起一次性纸杯，尝了口吧台的咖啡，表情略有些扭曲：“你确定在……琴开始笑之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凯莉摇头：“是的，一切正常。”
    陆寻舟神色冷静地站在凯莉旁边，观察房间的设施，其他人全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凯莉虽然没听清楚陆寻舟到底来自什么机构，但看陆寻舟这么镇定，她的心也放下来几分：“特工，咱们现在该做什么？”
    陆寻舟对着从伸缩袋里探出头的辛十一说：“我暂时没发现什么线索，你看看能不能闻到异兽的气息？”
    小狐狸顺从地点点头，熟练地跳到地下，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搜寻。
    凯莉有些诧异：她只见过警犬，这是……警狐？
    这女孩腰间的袋子那么小，是怎么装下这么大一只狐狸的？
    陆寻舟并不知道凯莉的这些心理活动，她倒是觉得此时的情况有些蹊跷。
    毫无疑问，眼前的诡异景象是某只异兽造成的。
    陆寻舟猜测，这只异兽的天赋可能是能让某个空间里的人捧腹大笑？比如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但奇怪的是，凯莉却丝毫不受影响，随后进入的陆寻舟也并没有出现类似情况。
    又或者，异兽可以自由选择天赋的施加对象？它没有选择凯莉，一定是因为她不满足某个条件。那么，这个条件到底是什么呢？
    陆寻舟问：“凯莉，你们这个互助小组是什么性质的？”
    凯莉连忙回答：“我们这个小组主要是确诊抑郁症的人一起分享交流，有利于缓解病情。”
    陆寻舟：“那你呢？你也是……”
    凯莉点点头：“我曾经也确诊过抑郁症，并且参加了互助小组，对我帮助很大。痊愈之后，我想把这份爱心传递下去，因此就申请成为了互助小组的主持人。”
    陆寻舟微微眯眼：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有，而凯莉和她没有的特质……也许，就是抑郁症？
    正思考着，小狐狸忽然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着陆寻舟的裤脚。
    陆寻舟低头轻轻摸了摸它：“有什么发现吗？”
    小狐狸把她们带到一个带锁的柜子前，陆寻舟问：“凯莉，这个柜子里装的是什么？”
    凯莉思索几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互助小组的杂物。”
    陆寻舟说：“麻烦打开这个柜子，我需要检查一下。”
    凯莉从手包里找到钥匙，顺利打开柜门。
    里面有……一只深灰色的小猫咪？

 31.31 腓腓篇

    这只猫咪比普通的猫要圆润得多，深灰色的毛看起来很柔软，颈部有一圈小鬃毛。
    最可爱的是它那条纯白色的大尾巴，非常蓬松。
    陆寻舟盯着猫咪看了几秒，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小猫咪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并没有拒绝，似乎很愿意跟她亲近，毛茸茸的头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陆寻舟心想这应该就是那只异兽了，果然听见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腓腓】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满足】
    【收服建议：抚摸它的鬃毛】
    就这么简单？
    陆寻舟先试探抚摸了一下腓腓的脑门，见腓腓没有反抗，便把它抱在怀里，朝着颈部的鬃毛摸去。
    但腓腓却侧过头，躲开了她的手，不过并没有跳走。
    陆寻舟也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看起来鬃毛是腓腓比较敏感的部位，也许需要跟它熟悉起来才能摸到。
    那先不急，多了解一些腓腓的信息再说。
    陆寻舟说：“雅典娜，帮我查一下腓腓。”
    雅典娜很快回复：“《图鉴》记载，腓腓的外形既像猫又像狐狸，颈部有一圈小鬃毛，还有一条白色的大尾巴。传说它可以感受到人们的忧愁，帮人们解忧，带来快乐。”
    陆寻舟挑眉：原来，腓腓的能力是解忧……
    所以腓腓帮人类解忧的方式就是让他们大笑吗？
    虽然人在快乐的时候会笑，但直接把这两者划等号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一点？
    陆寻舟调出聊天框：“腓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陆寻舟自然指的是房间里正在大笑的人们。
    【腓腓发来一条新消息】
    【我没做什么呀，我就是想让他们开心一点】
    陆寻舟有些汗颜，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她耐心地打字：“腓腓，你只是让他们笑了而已，并没有让他们开心。”
    腓腓在陆寻舟的怀里抬起头，小脑袋搭在她的大腿上，眼神有些迷茫。
    【可是，他们笑得很开心呀】
    【而且，我听见有一个人说她发现自己不会笑】
    【所以我才教她怎么笑的】
    陆寻舟若有所思：这就是一切的源头。腓腓在房间里感受到了人们的忧愁，所以尝试帮他们解忧。
    但腓腓错误地把开心和笑理解成同一件事，它让房间里的人笑了起来，却并没有带给他们真正的快乐。
    至于凯莉和她自己，应该是因为她们内心并没有过多的忧愁，所以腓腓就没有对她们俩施加能力。
    腓腓的初心是好的，只是用错了方式。
    陆寻舟说：“腓腓，你让他们大笑之后，还能感受到他们的忧愁吗？”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他们明明已经笑得那么开心了，为什么心中的忧愁还是一点都没有减少呢？】
    陆寻舟的表情有些无奈：“因为……笑只是一个动作。人们在开心的时候可能会笑，但这并不代表人们笑的时候就一定是开心的。”
    腓腓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好吧，人类的情感好复杂】
    陆寻舟继续解释：“如果一个人不开心了，我们会想办法跟他交流，让他说出自己的困扰。之后再安慰他的情绪，帮助他解决问题，给予他陪伴和支持。”
    “当他通过这些方式慢慢从负面情绪里走出来之后，忧愁也就解除了，那他自然而然就会笑了。而不是省略这中间的过程，直接去让他笑。”
    腓腓这次似乎明白了些，它犹豫地望了望还在不停大笑的人们。
    【那我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停下来？】
    陆寻舟有些欣慰：“是的。”
    房间里此起彼伏的笑声逐渐变低，后来终于消失。
    琴笑得脸色有些苍白，灌了好几口水才喘过气。
    她声音沙哑地问凯莉：“我刚才这是……怎么了？”
    凯莉看看琴，又看看其他显然也很迷茫的人们，只能摇摇头。她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恰好目睹这个陌生女孩突然出现开始掌控局势，从衣柜里找到一只奇特的猫后没多久，人们便恢复了。
    这期间，女孩对着腕上的手表敲敲打打，时不时看一眼怀里的猫咪，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腓腓蹭了蹭陆寻舟：【他们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忧愁了】
    陆寻舟有些意外：“也许……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吧，冲淡了他们本身的情绪。”
    腓腓听不懂成语，但猜测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情，因为陆寻舟的表情舒缓了很多。
    陆寻舟问：“腓腓，你在柜子里待了多久了，饿不饿？”
    【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一点饿】
    陆寻舟正想问问凯莉这里有没有猫粮，突然停住了：腓腓可不是普通的猫，它吃猫粮吗？
    陆寻舟求助旁边的辛十一，他刚才趁着混乱悄悄变成了人形：“你觉得它喜欢吃什么，会不会吃猫粮？”
    辛十一有些无奈：“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直接问问它？”
    陆寻舟觉得有道理：“腓腓，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
    【我以前在山里，会抓一些野老鼠来吃】
    【还有树上的果子】
    陆寻舟有点为难：她现在抓不到野老鼠，也没法到树上去摘果子。
    不过凯莉已经匆匆跑过来：“这里有猫粮，你们……需要吗？”
    凯莉刚才站在旁边，听见陆寻舟提到猫粮，估计是想喂这只野猫。她想起之前互助小组的负责人在社区中心的办公室里养过一只猫，还剩了些猫粮在柜子里。
    她拿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过期。
    陆寻舟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你。”
    凯莉摆摆手。这个叫陆寻舟的女孩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帮了他们大忙。如果没有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陆寻舟倒了些猫粮在手里，递到腓腓的嘴边。
    腓腓好奇地闻了闻，低头品尝。
    然后……它就把这些猫粮全吃完了。不只是陆寻舟手上的那些，还有袋子里所有的猫粮。
    陆寻舟稍微有点震撼。她没有养过猫，不知道正常来说猫的胃口有多大，只觉得腓腓吃得确实有点多。
    关键是吃完之后，腓腓似乎还不满足。
    【人，还有吗？】
    陆寻舟：“没有了……所以这猫粮的味道还不错吗？”
    【一般吧，但能填肚子】
    陆寻舟：……这到底是饿了多久？
    她安抚地摸了摸腓腓的尾巴：“要不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吧，那地方猫粮管够。”
    【真的？】
    陆寻舟：“不骗你。”
    陆寻舟刚才很认真地跟它解释笑和开心的关系，还给它提供食物，腓腓似乎很信任她。
    【那你带我去吧，能吃饱就行】
    腓腓乖乖地躺在陆寻舟怀里，吃了东西的它
    有些懒洋洋的。陆寻舟放在它脑门上的手慢慢往下滑到颈部，碰到那软软的鬃毛。
    【腓腓警惕度降为0，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63级】
    【检测到异兽天赋：腓腓·忘忧之笑】
    【天赋内容：让忧愁的人暂时忘记烦恼，开怀大笑】
    陆寻舟松了口气，抱着腓腓站起身来。
    现场涉及的人较多，陆寻舟刚才已经提前叫了增援。之后的事情，应急小队会前来处理。
    她一路抱着腓腓到时管局，把它交给科研部。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七点过，辛十一简单煮了两碗番茄西红柿面。
    陆寻舟忙活了大半天，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风卷残云地吃完一大碗面。
    不过，她在辛十一面前本来也没什么形象。
    面碗见了底，陆寻舟满足地放下筷子。这时突然发现，今天的辛十一好像比往常沉默。
    他垂着脑袋慢条斯理地吃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寻舟仔细想了想，今天好像没发生什么事。
    她向来是心直口快的人，于是直接问：“辛十一，你还好吗？”
    辛十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啊？哦……我快吃完了。”
    完全是驴头不对马嘴的回复，肯定有问题。
    陆寻舟并不想强迫辛十一去说自己不愿说的事情，但他看起来确实有心事，而且似乎跟她有关。
    她决定再问最后一次：“你真的没事吗？如果和我有关系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辛十一似乎纠结了几秒，终于说：“你今天……摸了腓腓。”
    陆寻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对，然后呢？”
    辛十一说：“你还一直抱着它回局里，没有把它收进伸缩袋。”
    陆寻舟回忆了一下：“没错。因为我问了腓腓，它不太喜欢伸缩袋里的空间。它觉得那里面冰冷空旷，所以我就一路抱着它了。”
    “可是你都没有抱过我这么久。”
    辛十一看起来很委屈。
    陆寻舟呆住了，所以辛十一不开心就因为这个？
    他吃醋了……吃腓腓的醋？
    陆寻舟有些哭笑不得：“它跟你……不一样呀！”
    辛十一问：“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啊！
    你是狐妖，它是异兽；你能化成人形，它不能；你会做饭，它……
    陆寻舟简直要脱口而出一系列找不同的句子，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辛十一作为一只狐妖，虽然修炼成了人形，但原身毕竟还是一只小狐狸。
    既然是狐狸，那就是动物。小动物就算能化成人形，那脑回路肯定跟常人还是有所区别的。
    为了报恩，所以就跟着陆寻舟。心甘情愿为她做饭、打扫公寓，跟她一起出任务，帮她寻找异兽的踪迹……
    小动物的感情很纯粹，也很简单。你对我好，我就要十倍百倍地回馈你，不去仔细计较得失。
    辛十一慢慢地说：“……你对它那么好，我以为你要养它。”
    小狐狸喜欢陆寻舟，所以亲近她，不希望有其他的动物靠近她……
    也许可以算是一种占有欲？
    这么一想，陆寻舟又心软下来：“好啦，我不是已经把腓腓交给科研部了吗？我暂时只会养你的……”
    辛十一抬起头，眼神莫名有些锐利：“只是暂时？”

 32.32 饕餮篇

    刚刚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气氛又退回原地。
    辛十一眼巴巴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陆寻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为什么她会说暂时？
    因为这就是事实啊……陆寻舟现在养下辛十一，是答应他可以留在自己身边寻找同类的踪迹。当然，陆寻舟也默许了他的报恩。
    但这很明显只是阶段性的短暂状态。一旦辛十一找到同类，就会离开她。或者某天辛十一有了别的计划，也会离开她。
    这段时间，陆寻舟自然没有功夫去养别的宠物。但辛十一离开之后，几年甚至十几年后，她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再养。
    陆寻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对啊，因为你总是会离开的嘛……说不定下一次抓捕异兽的时候，你就找到同类了呢？”
    辛十一沉默半晌才说：“那我没离开的时候，你会养新的宠物吗？”
    陆寻舟摇头：“肯定不会啊，养你一个就够了。”
    辛十一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情绪似乎有所好转，又埋下头继续吃面条。
    ……就这样吗，所以小狐狸想要的只是一个承诺？
    一个只养他的承诺。
    陆寻舟有些无奈：小动物可真是好哄啊。
    她默默感慨了一会儿，又问：“对了，这几次你跟着我抓捕异兽，有找到什么同类的线索吗？”
    辛十一刚好吃完，放下筷子道：“没有。但是它们的气息很熟悉，也许……我跟它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陆寻舟愣了一下：“你是说……M-31星云？”
    之前时空管理局关于平行宇宙的那套理论，陆寻舟也简单跟辛十一讲过。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辛十一是外星人？
    哦不对……外星狐？
    辛十一点头：“我只是这么猜测。”
    陆寻舟想了想：“那你有想过自己的同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吗？是跟你一样可以化成人形的狐妖，还是……一群狐狸？”
    辛十一歪了歪脑袋：“想过，但我也没想到答案。也许找到他们之后，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吧。”
    “我来洗碗吧。”
    陆寻舟站起身收拾碗筷，门却突然被敲响，外面传来叶雯的声音：“舟舟，你在里面吗？”
    辛十一乖乖地变成小狐狸，跳上沙发。
    陆寻舟这才打开门，看见叶雯手里举着盘子。
    “我今天下班之后做了一点可乐鸡翅，给你分几个？”
    虽然刚才陆寻舟已经吃得很饱了，不过谁能不能拒绝送到跟前的美食。
    她赶紧虔诚地接过：“谢谢谢谢，雯雯你太好了。”
    叶雯得意地说：“那当然。”
    陆寻舟把可乐鸡翅放进冰箱的工夫，叶雯已经躺在沙发上开始摸小狐狸：“一一，感觉你好像胖了呢。”
    陆寻舟呛了一下：“咳咳……你说它胖了？”
    叶雯捏着小狐狸的脸蛋，但它似乎不太情愿：“对啊，感觉脸上肉肉的。你喂了它什么？”
    能喂什么？他每天吃的都是他自己做的菜，可能是完全没有亏待自己吧。
    陆寻舟憋住笑：“……没为什么，就是之前买的狐粮。”
    叶雯没怀疑什么：“不过，一一胖点还挺可爱的。”
    陆寻舟也在沙发上坐下，忽然想起之前的发现，状似无意地问道：“我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失眠……雯雯你呢，昨天睡得怎么样？”
    叶雯rua着怀里的小狐狸，面不改色地说：“昨天？我就跟平时一样呀，很早就睡了。”
    “你失眠，是不是因为最近工作太累了？这段时间抓捕异兽还顺利吗？”
    陆寻舟的心慢慢下沉。
    叶雯说她昨天很早就睡了，但是……陆寻舟明明在监控里看见，她快凌晨一点的时候出了门。
    叶雯在撒谎。并且她还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可是，为什么呢？叶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陆寻舟很想知道答案，但却并不能当面问出口，只能暂时将这些疑问埋在心底。
    她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有点累吧……不过最近抓捕异兽还挺顺利的，我成功抓捕了毕方和腓腓。”
    叶雯一脸惊喜：“原来腓腓是你抓的！我今天路过科研部的时候看到它了，完全是一只超级可爱的小猫咪好吗？”
    “我还忍不住问了埃文，等实验啥的结束之后能不能让我养它一段时间？埃文告诉我不太可能……”
    叶雯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陆寻舟很想像以前那样回应叶雯，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刚才叶雯提到埃文时，语气显得两人似乎很熟络。
    陆寻舟知道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
    是因为她的心里对叶雯有了隔阂，所以事事都要怀疑。曾经最好的朋友现在身份成谜，这让她感到很难受。
    陆寻舟说：“腓腓确实很可爱。”
    叶雯也觉得陆寻舟今晚的话比较少。不过她没多想，只觉得陆寻舟可能是累了，于是站起身：“你今天是不是刚出了任务？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陆寻舟把叶雯送到家门口。
    辛十一化成人形，去卫生间里照了趟镜子，又回来在另一个沙发坐下。
    他犹豫片刻，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脸：“我……真的胖了吗？”
    陆寻舟还在思索刚才的事情，听辛十一这么说，错愕地笑出声：“……叶雯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辛十一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陆寻舟真是要被打败了，狐狸也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吗？
    她把辛十一的脸掰过来看了一圈，认真地说：“嗯……我觉得没胖呀，不过就算胖了一点也很可爱。”
    辛十一变得有些僵硬，垂眼看了看陆寻舟搭在他下颌边的手指，耳根莫名泛红：“……哦，好的。”
    陆寻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哄好了辛十一，便转身去卫生间里洗漱。
    她今天打算早点睡，明天得去一趟学校。
    因为是在职进修，陆寻舟每周只需要周四、周五这两天去学校。她的课不算很满，一天上格斗课，一天上理论课，而且只上半天。
    明天是周五，她要去上理论课，从上午八点半一直上到中午十二点。
    一般的工作，通常是工作日需要早起上班，周末可以睡懒觉休息。但陆寻舟不一样，工作日她也可以睡懒觉，只要有任务的时候及时赶到就行。
    执行部的任务几乎都是出外勤，工作性质就这样，不需要坐办公室。正常来说周末双休，有时候周六、周日出任务，下一周就会补一天假。
    所以陆寻舟早起的日子并不多，只有周五。周四是下午上课，她可以睡到中午。
    *&lt;
    /p&gt;陆寻舟坐在最后一排，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往笔记本上记笔记。
    虽然无纸化学习已经很方便，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在纸张上书写的感觉，这样记得更牢。
    旁边的裴书琪凑过来：“舟舟，能借我看一下笔记吗？刚才那一页，我还没记全就翻页了。”
    陆寻舟默默把本子递过去。
    孟晓根本懒得动手指，直接用光脑把每一页都拍下来，此时正靠在椅子上伸懒腰：“怎么才十一点半，好饿啊……不过也快了，诶要不我们中午一起出去吃饭吧？”
    裴书琪边记笔记边应声：“我没问题。”
    江默没说话，只点点头。
    孟晓看向陆寻舟：“你去吗，舟舟？”
    陆寻舟觉得有些困，本来想回家躺着，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拒绝：“去啊去啊，咱们吃什么？”
    孟晓一脸认真地浏览着光脑屏幕，比刚才听课的时候认真多了：“我看看……要不就去校门口这家新开的自助餐厅吧，看起来评价还不错。”
    裴书琪问：“可以呀，什么自助？”
    孟晓说：“烤肉自助，也有海鲜什么的。”
    陆寻舟和江默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半个小时过得很快。下课后，四个人跟着导航来到这家自助餐厅。
    孟晓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读：“黑洞烤肉自助……这家店怎么叫黑洞啊？有点奇怪的名字。”
    裴书琪笑了声：“管它叫什么名字呢，只要好吃就行。”
    店里座无虚席，还好四个人一下课就赶过来，正好坐到了最后一个四人桌。这家店环境还不错，价格也比较亲民，适合学生。
    四个人放下包，孟晓站起身：“走吧，一起拿吃的去？”
    裴书琪说：“你们先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东西。”
    帝王蟹、鳌虾、象牙蚌、三文鱼……店里的海鲜品种比想象中要多，肉类很新鲜，甜品、水果和小吃也多种多样。三个人来来回回拿了好几次，裴书琪也去拿了一些，桌上简直快要堆不下。
    孟晓叫来服务生帮忙煮海鲜，又说：“要不咱们先吃着吧，不够再拿。”
    大家都点点头，开始吃甜品开胃。
    陆寻舟咬了一口寿司，随意抬起头望了眼前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陆寻舟认真盯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前面那桌小情侣，怎么一直没回来？
    难道是……吃完后结账走了？
    不对呀，刚才他们明明在跟她们几个一起选菜来着。她还记得那对情侣拿了好几只小青龙，服务员正在帮他们煮，总不可能刚选完菜就走了吧？
    陆寻舟很疑惑，但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说不定人家有什么急事所以突然走了，也不是不可能。这么想着，她不再关注他们。
    帝王蟹煮好后，孟晓第一个品尝，发出满意的赞叹：“很不错哎，你们也尝尝。”
    陆寻舟也尝了一口，确实挺惊艳。不需要任何调料，鲜甜味便满溢唇齿，肉质不算细嫩，比较扎实。
    要不……什么时候也买一只给辛十一尝尝。
    陆寻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逗，狐狸会吃蟹吗？
    她努力憋住笑，无意中抬起头，却硬生生顿住了。
    是她的错觉吗？
    这店里的人……怎么越来越少了？！

 33.33 饕餮篇

    旁边的孟晓发现陆寻舟的表情有些奇怪，问：“怎么了，味道不对吗？”
    陆寻舟犹豫了一下才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旁边的人，比刚才少了很多？”
    听完她的话，其他三个人都开始四处张望，发现旁边的好几桌确实都空了。
    孟晓把头转回来，没太当回事，“哦，应该就是他们刚好吃完了，然后就走了吧。”
    “我觉得也是。”裴书琪表示赞同，旁边的江默也点头。
    虽然她们的猜测有一定道理，但陆寻舟却觉得不是这样。她们旁边的那几桌看起来也像是附近的学生，估计跟她们一样是下课才赶过来。比如那桌小情侣，就跟她们到的时间差不多。此时刚好是拿完东西开始吃的时候，怎么可能突然就吃完走了呢？
    但是陆寻舟只是觉得有些古怪，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不对，便也没再多管，继续低头享用美食。
    孟晓吃了几口，忍不住开始八卦：“诶舟舟，时空管理局的工作压力大不大呀？”
    之前刚开学那几周，又是理论考试又是实战考试的，每个人都特别忙，自然也无暇关心陆寻舟的事。再加上因为是在职进修，陆寻舟每周只来一两天，跟室友见面的时间也不多，也找不到太多说话的机会。
    所以之前她们几个人只知道陆寻舟是时空管理局的特工，A级冰系异能者，来学校在职进修，其他的事一概不知。这下，孟晓终于逮着机会八卦了。
    局里的具体工作需要保密，陆寻舟只能说得相对模糊：“可能也分部门吧……我是外勤部门，除了出外勤的时候比较忙，其他时候就还好。”
    孟晓又问道：“这样啊……我听说时空管理局的工作特别危险，真的假的呀？”
    陆寻舟在心底咆哮：当然是真的！这传闻能流传这么久，自然不是空穴来风。她对战水虺的时候就差点殉职了！蛊雕也是！还有蜃、长右和蜚……
    这么一想的话，这工作确实挺高危啊。要是没有系统，估计她也扛不了这么久。
    不过她还是只能隐晦地回答，没办法说得太具体，“这个怎么说呢……因为我需要出外勤嘛，肯定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孟晓也知道这种机构都有保密协议，陆寻舟不能说得太详细。她又问了问薪资待遇，陆寻舟说了一个大致的数字和基本的福利。
    “这么多啊！”旁边的裴书琪有些震惊，“舟舟，你是怎么进时管局的？好羡慕。”
    陆寻舟瞬间笑得有点勉强：羡慕吗？拿命换的。
    她咳了两声：“这个确实不能透露……不过时管局有自己的一套挑人标准，可能也看运气吧？我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孟晓拍了拍陆寻舟的肩，“别谦虚了舟舟。”
    裴书琪和江默都笑了笑，两人站起身来，“我俩想再去拿点东西，你们有没有什么要吃的？”
    孟晓没跟她们客气，“帮我拿点红酒鹅肝吧，然后甜虾也来一点……哦对了！还有芥末章鱼，刚才忘拿了。”
    陆寻舟已经快吃饱了，只想再吃点甜品，“那帮我拿一份烤榴莲吧，谢谢啦。”
    孟晓靠在椅子上玩光脑，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舟舟我跟你讲，我有一个最新的小道消息……她俩已经知道了，我还没跟你说呢。”
    陆寻舟知道孟晓的消息向来都最灵通，“什么消息？”
    孟晓说：“就之前跟你说过那个校区联赛，你还记得吗？我打听到今年的比赛形式了。”
    陆寻舟愣了一下：校区联赛？
    就那个冠军奖金有100万的校区联赛？
    她这段时间天天忙着抓异兽，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早把这联赛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寻舟好奇地问：“比赛形式是什么？”
    “其实，我也没有完全打听清楚。”孟晓难得卖了个关子，“但我听说……好像是要一起抓什么‘异兽’吧？抓捕数量多的校区就获胜。”
    陆寻舟怀疑自己听错了，“抓异兽？”
    what？就她每天上班抓的那个吗？
    孟晓点点头：“但也没说是什么异兽。反正现在的消息就是这样，我猜测可能会去森林里抓捕一些猛禽凶兽什么的吧。”
    ……那可不一定在森林里，异兽的出没地点可多了。
    但不管在哪儿，这可是陆寻舟的老本行啊！
    除了执行部那些也在天天抓捕异兽的同事，谁能抓得过她？
    陆寻舟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那还挺好玩的。”
    孟晓说：“对啊，这好像是本届采取的一种新的比赛形式，大家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孟晓又跟陆寻舟分享了一些有趣的日常琐事。两个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完了。
    陆寻舟这才发现，桌上好像少了两个人。
    “书琪和江默去哪儿了？她们俩拿吃的，拿了这么久？”
    孟晓也很困惑，“对啊，这都快半个小时了吧？我去看看。”
    “等等。”陆寻舟一把拦住她，“店里面……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孟晓也反应过来不对劲，回头张望了一番——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自助餐厅，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只剩下她和陆寻舟两个人。
    孟晓觉得有点邪门，看了眼光脑，“不是吧……这才一点钟，其他人全走了？”
    陆寻舟正想说话，耳麦里传来雅典娜的声音：“报告，检测到新的异常波动。”
    时空就在此时此刻，这家自助餐厅里。
    陆寻舟的太阳穴莫名有些抽痛。
    不是吧……她就出来跟室友们吃个自助，居然也能顺道加个班？
    陆寻舟叹了口气，从伸缩袋里拿出作战服，快速换上。
    孟晓把头转回来，看见面前的陆寻舟竟然换了装，大吃一惊，“你这……什么时候换的？”
    “刚刚换的。”
    陆寻舟决定简单解释一下情况，“这里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可能有危险。你尽量跟紧我，不要到处乱跑。”
    孟晓也只是一个十八九岁、刚高中毕业的学生，难免被突发状况吓到：“……异常时空波动是什么？所以书琪、江默和其他消失的客人，他们是不是……”
    陆寻舟也不知道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尽量安抚孟晓的情绪，“没事的，你别着急，我会尽力救他们。”
    陆寻舟决定先去取餐区看看，毕竟裴书琪和江默就是去了那里之后失踪的，可能会有线索。
    她本来想让孟晓留在座位上，但现在看起来，跟在她身边也许才是最安全的。
    陆寻舟说：“晓晓，我们现在先去取餐的地方。你走在我前面吧，这样我可以随时看见你。”
    孟晓现在完全把陆寻舟当成了主心骨，陆寻舟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两个人来到取餐区，发现这里空无一人。热食区的餐食还冒着热气，但出餐口也不见厨师的影子。
    孟晓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们都去哪儿了？”
    陆寻舟也皱紧眉头，“不清楚，我们先在附近观察一下。”
    取餐区很大，两个人在附近慢慢转了一圈，但什么也没发现。
    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陆寻舟决定使用寻兽罗盘。
    虽然寻兽罗盘只剩下最后一个，但现在情况比较危急，必须要尽快找到异兽，才能解救消失的人们。
    陆寻舟打开系统界面，穿过光幕去抓取道具，手掌上瞬间出现一个黄铜色的罗盘。
    孟晓注意到她的动作，“这是什么？”
    陆寻舟打算蒙混过去，“时空管理局发的装备，可以帮助我们找到线索。”
    指针像之前那样，突然开始来回抖动，甩动多次后，终于停下。
    【系统提示：使用1次寻兽罗盘，已全部使用】
    寻兽罗盘指向的是……取餐区？
    但是陆寻舟和孟晓刚刚才检查过一遍，并没有在取餐区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不过道具大概率不会出错，陆寻舟还是顺着指针的方向走了过去。
    具体来说，指针指的是摆放帝王蟹的地方。
    孟晓也跟着走过来，“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陆寻舟也不太确定，“咱们再把这里仔细地检查一下，如果有任何发现立马告诉我。”
    两人俯下身，比刚才看得更认真，她们把每一只帝王蟹都拿起来，检查下面是否藏着什么东西。
    孟晓突然大声说：“舟舟，这儿好像有个东西！”
    陆寻舟赶紧看过去，发现孟晓忽然凭空消失，而她刚才指着的那只帝王蟹旁边，有一只……羊？
    这只羊没有眼睛，呈灰白色，个头很小，大概只有帝王蟹的一半那么大，就像是一个小手办。
    陆寻舟认真端详半晌，怀疑孟晓的消失多半跟这只羊有关。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饕餮】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饥饿】
    【饕餮发来一条新消息】
    【好饿啊，还有吃的吗？】
    这只手办小羊，居然是传说中的饕餮？
    看起来小小的……甚至有点萌。
    不对，不能被它可爱的外表欺骗了。
    陆寻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传说中饕餮非常能吃，是贪婪的象征。而现在，它问的是“还有没有吃的”，而不是“有没有吃的”。
    ……难不成，刚才那些失踪的客人，包括裴书琪、江默和孟晓，全都被饕餮吃了？！
    五星级的异兽就能随便吃人吗？这不对吧……
    这里确实是自助餐厅，但不是你的自助餐厅啊喂！
    陆寻舟赶紧打开系统的界面，“饕餮，你刚才吃了什么？”
    【饕餮发来两条新消息】
    【没吃什么】
    【几个人而已，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还是好饿】
    陆寻舟简直要被气晕过去了。
    什么叫只是吃了几个人而已？！
    你怎么可以吃人啊！
    这里这么多菜你为什么不吃啊！！
    【饕餮发来一条新消息】
    【本来想吃你的，但感觉不是很顶饱】
    陆寻舟：？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不吃之恩？
    陆寻舟决定给它讲道理，“你再饿，也不能吃人啊！”
    【为什么不能？我一口就吃掉了】
    陆寻舟：……
    你厉害，你胃口好。
    虽然目前的情况很棘手，不过陆寻舟隐约觉得，这些被吃掉的人应该还能回来。
    因为饕餮吃掉那些人之后，体型依然很小。这让陆寻舟推测，他们被饕餮吃下之后，可能并不在饕餮的肚子里，而是在某个特殊的空间里？
    那么，也许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收服建议：让饕餮吃饱】
    陆寻舟愣了一下。
    之前蜚和毕方都没有收服建议，而恰好这两只异兽的危险等级都比较高。所以陆寻舟以为，这次五星的饕餮也不会有收服建议。
    没想到啊，破系统终于良心了一次！
    不过……让饕餮吃饱？它，能吃饱吗？
    陆寻舟试探地问：“饕餮，你……有没有体会过，吃饱是什么感觉？”
    【从来都没有吃饱过】
    【一
    直都很饿】
    【要不你还是过来给我吃吧，我实在是太饿了】
    陆寻舟：……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吃来吃去的？咱们文明一点，好好聊天不行吗？
    陆寻舟咳嗽两声：“这样吧，只要你把刚才吃的那些人吐出来，我就可以让你吃饱。”
    面前的那只小羊瞬间站直了身体。
    【真的？】
    陆寻舟：“当然是真的，我从不骗人。”
    小羊在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在思考。
    【我还是不太相信你】
    【你先让我吃饱，我再把那些人吐出来】
    看来饕餮没有那么好骗。
    陆寻舟自然也只能答应：“没问题，那咱们一言为定。”
    在帮助饕餮寻找食物之前，为了安全起见，陆寻舟决定先吃下一颗却赋丸。
    因为陆寻舟不确定饕餮什么时候突然就想吃掉她。她算是发现了，这饕餮饿起来真的是啥都能吃下去。
    【系统提示：使用1颗却赋丸，还剩2颗】
    这下陆寻舟放心多了，她对眼前的小羊摊开手掌：“过来吧。”
    饕餮倒是很警觉：【过来干什么？】
    陆寻舟一脸无辜：“你到我手掌上来，我才方便给你喂吃的呀。”
    小羊踏了踏蹄子，从善如流地走上来。
    陆寻舟眼疾手快地将一只帝王蟹往它嘴里塞去。只见那只帝王蟹在快要碰到饕餮的时候，瞬间就消失了。
    饕餮愣住了：【你在干嘛？】
    陆寻舟倒是理直气壮，“喂你吃帝王蟹啊。”
    【我刚才就已经吃过了，不好吃】
    陆寻舟又拿起旁边的小青龙，“那再试试这个。”
    【也尝过了，不好吃】
    陆寻舟：……
    你一直这么饿，应该是因为挑食吧？
    陆寻舟开始报菜名，“那还有甜虾、三文鱼、鹅肝、章鱼……”
    【吃过了，都一般】
    陆寻舟稍微有点抓狂：这不吃那不吃，怎么样才能把饕餮喂饱呢？
    陆寻舟问：“你吃过这么多东西，那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让你稍微有点饱腹感的？”
    小羊在陆寻舟的手掌上歪着头，露出思考状。
    【好像没有】
    陆寻舟有些泄气，感觉陷入了僵局。
    她对着小羊冥思苦想，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具体的东西吃不饱，那抽象的东西呢？
    陆寻舟：“饕餮，你什么东西都能吃吗？”
    【当然，我可以吞噬万物】
    陆寻舟：“那你试试……吃下我的饱腹感。”
    小羊很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也能吃？】
    陆寻舟：“你不是可以吞噬万物吗？试试就知道了。”
    陆寻舟看见面前的小羊犹豫半晌，在她的手掌上轻轻地咬了一口。不疼，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有种若有若无的瘙痒感。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感觉如电流般涌向全身，陆寻舟的大脑宕机了几秒。意识恢复清明后，一切如常，只是肚子变得空空如也。
    她饿了。这说明饕餮成功地吞下了她的饱腹感。
    陆寻舟连忙问：“怎么样？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小羊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
    【还挺好吃的】
    【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饿了】
    也就是说，“饱腹感”这种东西——或者说这种抽象的概念，对于填饱饕餮的肚子是有效果的。
    陆寻舟心生一计：“既然这样，不如你把刚才吃掉的那些人都吐出来吧。”
    “然后你再去吃他们的饱腹感，这样可比直接吃人要好吃多了，而且还顶饱。”
    小羊眨了眨眼睛。
    【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吐出来太麻烦了，我能直接吃他们的饱腹感】
    陆寻舟：……
    让你把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就这么困难吗？
    小羊并不知道陆寻舟的这些心理活动，它开始吸食刚才吃掉的那些人的饱腹感。
    大约五分钟后，小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此时此刻陆寻舟觉得，饱嗝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陆寻舟问：“怎么样？是不是吃饱了？”
    小羊点点头。
    【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饱的感觉】
    陆寻舟喜极而泣，“太好了！”
    “那既然你已经吃饱了，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你快把那些人吐出来吧。”
    【但是我只是有了饱的感觉，并没有真正吃饱】
    【可能……只有半饱的样子】
    陆寻舟：？？？
    我严重怀疑你在耍赖，但我没有证据……
    陆寻舟说：“那要不我带你去别的餐厅吧？然后你可以吃下那些客人的饱腹感。”
    虽然感觉好像有点不太道德的样子……
    不过，饕餮吃下的只是他们暂时的饱腹感，对他们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却能救出被饕餮吃下的那些人。
    小羊却摇摇头。
    【有点腻了，我想吃点别的】
    陆寻舟一时语塞：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让你吃饱的东西，结果你吃几口就腻了？
    救救我吧！！
    没办法，陆寻舟决定再寻找一个抽象的概念。既然饕餮吃其他人的饱腹感可以让自己吃饱，那么……
    “我知道了！”
    陆寻舟突然大叫一声，小羊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你想到什么食物了吗？】
    陆寻舟微微一笑，“你可以吃掉……自己的饥饿感。”

 34.34 饕餮篇

    饕餮明显愣了一下。
    【我的……饥饿感？】
    “对啊，既然你可以吃掉人们的饱腹感……”陆寻舟若有所思，“那为什么不可以吃掉自己的饥饿感呢？”
    饕餮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听陆寻舟这么说之后，感觉还挺有道理的。
    小羊站直了身子。
    【那我试试吧】
    陆寻舟紧紧地注视着手掌上的小羊。只见它张开嘴在空气中咬了一口，然后默默地吞咽下去。
    刹那间，陆寻舟只觉得手上重量骤增。紧接着，手上的小羊消失不见，面前出现了一只放大版的饕餮。
    小羊变成了大羊，外形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不过陆寻舟注意到饕餮其实有眼睛，只不过眼睛长在腋下，位置比较奇特，饕餮处于小羊状态时不容易被发现。此外，它的羊蹄细细看去，居然更像是人类的手掌。
    陆寻舟有些好奇：“你是因为吃饱了……所以才变大了吗？”
    大羊的表情有些惊喜，兴奋地在原地转了几圈。
    【是的，我终于恢复原来的形态了】
    【现在一点都不饿】
    【这应该是我吃得最饱的一次】
    陆寻舟如释重负。让饕餮吃下抽象的概念完全是急中生智，没想到这么有效果。不仅让饕餮吃饱喝足，还让它恢复了原来的形态大小。
    陆寻舟说：“那现在，你可以兑现之前的诺言了吧？”
    饕餮点点头，慢悠悠地张开嘴。
    一瞬间，整个空间似乎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又像是某些电影中的异常掉帧。总之，陆寻舟上一秒的记忆是看见饕餮张开嘴，下一秒，自助餐厅便又恢复了人声鼎沸的状态。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但陆寻舟知道不是这样。因为饕餮还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而站在她旁边的正是刚才被吃掉的三位室友。
    孟晓面露疑惑，有些迟钝地挠了挠头，“刚才……发生了什么？”
    裴书琪和江默也扶着自己的脑袋四处张望，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陆寻舟不太确定她们三个还记得多少事情，只问：“你们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裴书琪说：“刚才好像有点头晕……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我想起来了！”
    孟晓突然指向饕餮，开始激动地大叫道：“就是这只羊！刚才还特别小一只，我在那个拿帝王蟹的地方发现它之后，就赶紧喊舟舟过来。结果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寻舟：……因为你被它吃了。
    所以被饕餮吃掉之后，记忆会断片？
    裴书琪也拍了拍手，“对！我和默默也是过来拿帝王蟹，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好像突然就失去意识了。”
    陆寻舟看了看四周的客人，他们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用餐，暂时没有人靠近陆寻舟她们这边。
    饕餮舔了舔嘴唇。
    【我尝了一下他们被我吃掉后的记忆】
    【味道一般】
    陆寻舟：“……你不是说吃饱了吗？”怎么还随地大小吃啊。
    【不吃白不吃，就尝尝】
    “……你开心就好。”
    陆寻舟欲言又止，反正也没造成太大的损失，就随它去吧。
    【饕餮警惕度降为0，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75级】
    【恭喜您获得升级礼包！稍后可在背包栏查看】
    【系统提示：等级升为100级时，将获得进阶奖励】
    陆寻舟有点震惊。
    居然就75级了？也就是说成功收服饕餮后，直接加了12级。不愧是五星级的异兽啊……
    还有这个100级的进阶奖励，实在是让人很期待。
    【新的异兽天赋已收录】
    【异兽天赋：饕餮·深渊之口】
    【天赋内容：吞噬世间万物】
    陆寻舟把饕餮收进伸缩袋，决定还是稍作解释，“刚才那只羊……是一只异兽，就是它让你们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已经解决了，这也是我们时管局负责处理的事项之一。”
    孟晓化身星星眼，简直要把陆寻舟当做自己的偶像，“我记得……刚才全餐厅的人突然都不见了，只剩下咱们两个。然后我很快也失去意识了，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太厉害了，这就是时管局的特工吗……所以刚才，你一个人拯救了餐厅里的所有人？”
    听到孟晓的夸赞，陆寻舟差点就要把实话说出来了：正是因为执行部人少但任务又很危险，所以时管局的殉职率才这么高啊……
    要是没有系统的帮忙，估计她也不能坚持到现在。
    不过陆寻舟还是不忍心戳破孟晓的期待，“也没有那么夸张，毕竟特工都是受过训练的，而且局里也有配备专业设备。任务失败或受伤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只不过这次的运气比较好。”
    裴书琪说：“不管怎样，都谢谢你啊舟舟，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就危险了。”
    向来内敛的江默也真诚地说：“谢谢你救了我们。”
    陆寻舟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不用道谢，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
    孟晓有些忧虑地问：“那刚才发生的事情……需要上报学校吗？”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来处理。”
    虽然看起来一切已经结束了，但陆寻舟还是通知了局里的增援。毕竟，刚才餐厅里的所有人都被饕餮吃进了肚子里。即使没多久便被吐出来了，看起来似乎也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为了安全起见，肯定还是需要对他们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孟晓点点头，突然又说：“等等……你说刚才那只羊，是异兽？难道那就是我打听到的……我们四个校区比赛时需要抓的那个‘异兽’？”
    陆寻舟没想到孟晓的反应会这么快。她倒也不想瞒着什么，而是她确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我也不太确定，有可能吧。”
    孟晓喜上眉梢，“舟舟，如果是同一个东西，那谁抓异兽能抓得过你？你这工作的时候天天抓……”
    “现在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同一种异兽，到时候再看吧。”
    陆寻舟也不想这么早就下结论，免得如果不符合预期又会让人失望。
    孟晓、裴书琪和江默又拿了一些水果和甜品回去吃。陆寻舟跑去跟餐厅的老板说明情况，暂时不进不出，等待时管局那边的增援。
    增援到的很快，陆寻舟跟室友们打了个招
    呼，就匆匆回局里移交饕餮。
    折腾了一下午，回到家已经是七点过，辛十一做了饭菜等陆寻舟回来。
    听完陆寻舟今天的经历，辛十一也很惊讶：“没想到你跟室友出去吃个饭，居然能碰见饕餮。”
    陆寻舟叹了口气，“真是倒霉，好不容易去一趟学校也能被迫加班。”
    辛十一说：“不过还好你提前吃了却赋丸，要是你也被饕餮吃掉，那就难办了。”
    之前收复蜚的时候，陆寻舟也给辛十一吃过却赋丸。当时她告诉辛十一，这是时管局科研部制作的道具，辛十一并没有怀疑。
    陆寻舟顺着这个设想开始往下思考，“如果是那样的话……雅典娜应该会直接通知部长，然后部长再派其他的同事来处理。”
    “不过这期间饕餮会不会闹出什么新的乱子，就很难说了。”
    辛十一笑了笑，“所以你的功劳很大呀，多吃一点。”
    陆寻舟很配合地大快朵颐，又说：“对了，其实今天那家自助餐厅挺好吃的，下次可以带你去吃。”
    辛十一点点头。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陆寻舟放下筷子跑过去，“谁呀？”
    “舟舟，是我。”原来是叶雯。
    陆寻舟打开门，看见叶雯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你愣着干什么？进来呀。”
    叶雯似乎有点紧张，一脸不安，“我先不进来了……对了舟舟，你之前给一一买的狐粮，还有吗？”
    陆寻舟有些诧异，“有倒是有，不过你要狐粮干什么？”
    叶雯支支吾吾，“哎呀，我就是有用嘛……你先借给我一包，我之后再跟你解释。”
    听到这话，陆寻舟也不再多问，去柜子里拿了一包狐粮递给叶雯。
    叶雯快速地说了声谢谢，便匆匆回了自己家。
    陆寻舟一头雾水地回到餐厅，看见辛十一已经从狐形变成人形，问道：“你不觉得她有点奇怪吗？”
    辛十一想了想，“是有点，也许……她也买了一只宠物狐狸？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陆寻舟却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普通的领养宠物，叶雯不至于这样遮遮掩掩。
    今天突然找她借狐粮，再加上之前叶雯一反常态地在半夜鬼鬼祟祟出门……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
    陆寻舟苦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叶雯是她最好的朋友，可现在，她们却有了这么大的隔阂。
    陆寻舟其实是一个非常直接的人。她讨厌复杂混乱的感情，喜欢简单纯粹的关系，所以她不打算再继续内耗下去。
    陆寻舟霍然站起身，直接隔壁敲响叶雯的门，“雯雯，你在吗？”
    门倒是开得很快，叶雯只拉开一点点缝隙，从门后露出一个脑袋，“舟舟，怎么了？”
    陆寻舟说：“我可以进去吗？”
    叶雯犹豫了一下，“可是……”
    陆寻舟：“雯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叶雯却突然像是下定决心般，一下子把门拉开，“其实也没什么，舟舟你……进来吧。”
    陆寻舟走进门，里面是熟悉的装潢，客厅里的沙发上却有一个陌生的身影，那是——
    陆寻舟惊呼道：“腓腓？”

 35.35 坦白篇

    深灰色的毛，纯白蓬松的大尾巴，这……真的是腓腓！
    陆寻舟不可置信地走上前，想要再确认一番。但腓腓却脑袋一转躲开了她的触摸，跳到旁边的沙发上。
    陆寻舟感到很奇怪：腓腓之前不是对她挺亲近的吗？
    不过陆寻舟暂时没有再细究，现在她有太多话想问叶雯了，“雯雯，你为什么会养腓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雯还是有点扭捏，“这……说来话长了。”
    “那就慢慢说。”
    陆寻舟猜测，之前她在监控里看见叶雯半夜外出，可能就跟腓腓的事情有关。
    果然，叶雯说：“一切要从上周说起……当时我去科研部那边送资料，刚好路过监狱，看见埃文抱着一只小猫咪。我觉得特别可爱，还以为是他养的宠物，就多问了他几句。”
    “结果他告诉我，这是新抓的山海经异兽，名字叫腓腓。”
    “腓腓特别亲人，我就站在那里各种rua它，它也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结果才过了一小会儿，埃文就跟我说探视时间已经到了，每天只能探视十分钟。”
    “你知道的，我特别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所以就恳求埃文，能不能让我跟它多玩一会儿。”
    “但是埃文很果断地拒绝了我，他说探视时间是死规定，不能改变，让我明天再去探视腓腓。”
    如果一切到此为止的话，应该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了，但很明显，事实并不是这样。
    陆寻舟问：“然后呢？”
    叶雯顿了顿才继续说：“然后……我就很沮丧地回工位了。结果过了半小时左右吧，我突然收到埃文发来的消息，他说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多跟腓腓玩一会儿，但有点冒险。”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他让我半夜从员工公寓偷偷溜出来，然后他把腓腓从监狱带出来，让我们可以一起玩。”
    陆寻舟刚听完，便觉得这个计划漏洞百出，“这……不会被人发现吗？我记得之前部长说过，异兽监狱采取的是最高安保措施，科研部成员每天都会检查每只异兽的监控情况。”
    叶雯点点头，“是的，他们每天都会检查监控。如果有科研部的同事查看监控后发现腓腓消失了几个小时，那事情就大了。”
    “因此，不能直接把腓腓带出来，而是需要把它带到之前的时间才行。”
    “我没记错的话，腓腓是上周二的下午被我抓回局里的。”陆寻舟不敢相信地咂舌，“你是说……你们把腓腓带到了周二之前的时间，这样就可以躲避检查？”
    因为科研部同事只会检查腓腓进入时管局之后的监控，而不会检查之前的监控。
    叶雯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是的，埃文把腓腓带到了上周二的凌晨。而我也穿越到了那个时间，去跟他们见面。”
    陆寻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们这为了跟腓腓多玩一会儿，也太大费周章了吧？居然还出动了时空飞船……但是使用飞船也会有记录的呀。”
    “不不不，其实我们没有用时空飞船……”叶雯赶紧澄清，“那样动静太大了，很容易被发现。埃文给了我一种时间回流装置，放在手心里，就能回到七日内的任意时间。”
    陆寻舟已经惊讶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时间回流装置？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叶雯说：“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道……埃文说这是科研部最近在研发的一个装置，马上就要投入使用了。”
    陆寻舟静默几秒，“马上？意思就是，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叶雯，你不会是被当成小白鼠了吧？”
    “这……”叶雯也有点心虚，“应该不会吧，他自己也用了。”
    陆寻舟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感觉叶雯完全是在胡闹，整个过程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埃文平时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居然也陪着她一起乱来。
    陆寻舟无奈地摇头，“好吧，那你跟埃文成功穿越，也成功跟腓腓有了更长时间的亲密接触。”
    “那现在，沙发上的腓腓又是怎么一回事？”
    叶雯有些不敢看陆寻舟的眼睛，“就是、就是……这样干了两次之后，埃文说可以把腓腓送给我养。”
    “什么？！”
    陆寻舟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埃文说把腓腓送给你当宠物养，而且你就这么答应了？”
    叶雯目光闪躲，声音也像蚊子般低微，“……嗯，是的。”
    陆寻舟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叶雯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脱线大条。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什么规矩都顾不上了。
    但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过于离谱。刚开始的把腓腓带出来玩，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但是养腓腓……？！
    叶雯这么做是因为特别喜欢腓腓，埃文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难道他愿意跟叶雯一起挨处分吗？
    陆寻舟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额角，“……所以，你刚才找我借狐粮，就是为了喂它？”
    叶雯“嗯”了一声，“科研部给腓腓喂的是特制的食物，具体配方埃文暂时也没拿到。”
    “我给它买了猫粮，它不太喜欢，所以我就想试试狐粮。”
    陆寻舟问：“那狐粮呢，它喜欢吃吗？”
    叶雯点头，“喏，刚才你来之前，它已经吃了一大半了。”
    陆寻舟朝食盆的方向望去，里面的狐粮果然已经所剩无几。
    心里压了许久的秘密终于对好友吐露出来，叶雯也如释重负，“我根本不想瞒着你，但埃文让我不要告诉其他人。”
    “其实我已经有些后悔了……因为腓腓好像不太喜欢我家的环境。它不像之前那样亲近我，而且脾气也变得有些暴躁。”
    陆寻舟有些诧异，“怎么会这样？”
    叶雯说：“我也不知道。之前把它从监狱带出来一起玩的时候，它很开心，而且很喜欢跟我在一起……我想，这也许是埃文答应让我领养它的原因之一。”
    “可是自从来到我家之后，仿佛一切都变了，腓腓甚至不愿意让我抱它。”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呢？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吗？
    陆寻舟有些困惑地看向腓腓，它正窝在另一个沙发里。
    陆寻舟站起身，想要慢慢地接近它。
    腓腓警觉地扭过脑袋，发现陆寻舟的动作后敏捷地一跳，又跑到墙边
    的角落里窝着。
    确实是一副很怕人的模样，跟陆寻舟之前印象大相径庭。
    叶雯叹了口气，“舟舟，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腓腓送回去？”
    陆寻舟正想回答，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她朝叶雯比了个手势示意安静，便开始仔细地观察腓腓。
    腓腓看起来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是她的错觉吗？
    陆寻舟缓慢地拉近自己跟腓腓的距离，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腓腓眯了她一眼，暂时没有跳开。
    陆寻舟恍然大悟，说：“是鬃毛！”
    “这只小动物根本就不是腓腓，因为它的颈部没有那圈鬃毛！”
    这可以完美解释“腓腓”的异常举动：它不像曾经那样亲近陆寻舟和叶雯，不喜欢吃猫粮，并且对她们充满了戒备。
    这下轮到叶雯疑惑了，“鬃毛？什么鬃毛？腓腓颈部一直都是这样的呀。”
    “这不可能。”
    陆寻舟很坚决，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记错，因为系统给的收服建议就是抚摸腓腓的鬃毛。
    “腓腓是我抓回来的，我对它颈部的鬃毛有很深刻的印象。”
    叶雯被弄糊涂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这只动物不是腓腓，那它是什么？”
    对啊，不是腓腓，那它是什么呢？
    陆寻舟一开始把这只动物认成腓腓，一个是因为隔得比较远；再一个也是因为，它长得跟腓腓几乎一模一样。
    它与腓腓唯一的差别，就是颈部的那圈鬃毛。
    难道，腓腓是双胞胎？或者说，跟腓腓模样相似的异兽不止一只？
    这似乎是有道理的，腓腓可能只是一个种群的名字。而在这个种群中，每只异兽的模样可能大体相似。
    但是之前陆寻舟抓捕的异兽全部都是单只出现，即使是成双成对的双生鸟蛮蛮。
    这应该并不是巧合。如果这些异兽被传送到他们星云是人为的，那么被传送的异兽可能经过了挑选，每个种群只挑选一只异兽。
    那么现在出现的第二只腓腓，就很可疑了。
    很明显，这只腓腓不是陆寻舟抓捕的。而且，陆寻舟也并没有在执行部公开的工作日志里看到任何同事抓到了第二只腓腓。
    那么，它是谁抓来的呢？
    陆寻舟把自己的这些推理讲给叶雯听，叶雯也若有所思。
    她之前确实是被腓腓的可爱冲昏了头脑，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些事，现在也觉得很不对劲，“你说……会不会是埃文有问题？”
    陆寻舟觉得这件事多半跟埃文脱不了干系，“很有可能。因为你仔细想一想，整件事的起源就是他。”
    是埃文主动提供穿越设备，提出他们可以带着腓腓穿越到之前的时间，满足叶雯跟腓腓多玩一会儿的愿望。同时，也是埃文主动提出叶雯可以领养腓腓。
    这一切的推动者，正是埃文。
    听了陆寻舟的分析，叶雯也已经回过神来，“原来是这样……”
    埃文利用了叶雯对腓腓的喜欢，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牵着叶雯的鼻子走，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是……他做这些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36.36 狰篇

    叶雯皱紧了眉头，“埃文也太奇怪了，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我得亲自去找他问清楚。”
    陆寻舟摇摇头，“不行，你现在去找他的话，说不定他根本不会承认，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要怎么做？”叶雯有些犯难。
    陆寻舟在心底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叶雯，也就是那次她做噩梦，梦见辛十一带她去探监，看到监狱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但她知道这不太现实。因为如果要讲这段故事，必然会牵扯到辛十一。若是要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辛十一的身份，她自己无法定夺，需要跟辛十一单独商量。
    陆寻舟思索半晌，才说：“不如你就先养着这只腓腓吧，我们目前还需要搜集更多证据。”
    叶雯也觉得有道理，“没问题，我这段时间可以养着它。可是……我们应该搜集什么样的证据？完全毫无方向呀。”
    陆寻舟说：“这样吧，我再回去想想。等我想好了，我们再一起商量后面的方案。”
    陆寻舟认为，既然她想要调查这件事情，那多一个盟友总没坏处。况且，叶雯可以说是她身边最信任的人。
    所以陆寻舟打算回去后，跟辛十一商量在叶雯面前透露身份的事。
    但是在那晚的噩梦中，辛十一似乎也跟平常判若两人。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那辛十一又是否值得信任呢……
    陆寻舟只觉得满脑思绪像是乱麻般搅在一起，越想越乱，根本得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结果。索性先把这些事搁置，等恢复精力了再去想。
    她今天不仅在学校上了课，还跟室友一起吃了饭，并且顺便收服了饕餮，实在是有些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叶雯说：“好的舟舟，那你今天早点睡。”
    陆寻舟刚打开家门，辛十一便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寻舟三两步走到沙发前，毫无形象地陷进去，过了会儿才开始复述刚才了解到的情况。
    辛十一也觉得新奇，“居然还有第二只腓腓……”
    陆寻舟说：“对啊，不知道埃文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辛十一点点头，“那你们目前有什么打算，是想要调查他吗？这可能会很危险。”
    陆寻舟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辛十一。从他的眼中可以清晰地看见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和那晚他冷漠的眼神截然不同。
    如果前者只是伪装和演戏，那辛十一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点。
    难道……世界上也有第二个辛十一？
    陆寻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丝丝寒意爬上脊背，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拉开跟辛十一的距离。
    辛十一看起来很困惑，“怎么了？”
    陆寻舟迅速否认，“没、没什么……只是今天折腾这么久也累了，我想去休息，我们下次再聊吧。”
    辛十一很是理解，“那你快去睡吧。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就在客厅里。”
    陆寻舟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去，但心脏依然跳得厉害。
    如果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辛十一，那么哪个是好，哪个是坏？她又该如何区分他们呢？
    *
    1999年12月31日，某大型银行大堂内，下午14:19分。
    圣诞装饰刚取下来没几天，按理说祥和快乐的节日气氛还没有过去，但空气里却流动着异常的紧绷感。
    大堂电视里，官方电视台正在播报：“……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今日再次向公众保证，银行系统已经为千禧年过渡做好了充分准备。参议员在银行委员会的听证会上表示：‘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钱留在银行里。’他警告说，‘把大量现金取出来放在家里，反而更容易遭遇千禧年的盗窃潮。’”
    “与此同时，总统表示，‘国家不会因为千年虫问题而陷入关键经济领域的崩溃。’联邦储备系统已向全国商业银行额外注入五百亿元现金。”
    一位五十多岁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问道：“简，我账户里的钱……明年一月份还能取得出来吗？”
    柜员简停下手中的操作，对男人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当然可以，格林先生。您的钱存在我们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简的安抚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格林依然看起来忧心忡忡。
    “我儿子在IT公司上班，他跟我说由于千年虫的出现，那些老系统会把2000年读成1900年。万一银行的电脑全乱了，我的账户记录不就都没了？”
    简耐心地解释道：“格林先生，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您刚才也听到了——”
    她朝大堂电视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说银行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们银行在过去一年里，一直在做Y2K合规测试，所有系统都已经通过了监管机构的审查。”
    “即使出现最坏的情况，保险覆盖的存款也绝对不会受到影响。”
    格林沉默了几秒，似乎听进去了些，半晌才说：“那好吧，存款就暂时先放在银行。可我还是不放心保险柜里的东西，想取出来。”
    简微笑着将手里的登记册递过去，“没问题，那您先签名登记一下，再把您保管的保险柜钥匙交给我。待会儿我会陪着您进入保险柜区域。”
    保险柜的箱子客户一把，银行一把，需要两把钥匙同时使用才能打开。
    格林点点头，开始签字。一切准备就绪后，简引导格林来到保险柜区，后面跟着警卫人员。
    简温和地笑着说：“格林先生，我现在就为您打开大门，您先在旁边稍等片刻。”
    保险柜区是重点安保区域，打开门锁非常复杂繁琐。
    格林配合地退后半步，给简留出操作空间。
    简的业务能力一流，这些流程她早已练习过千百遍。没多久，大门顺利打开，她往前轻轻一推，看见门里面——
    “啊！”
    她失态地大叫一声，猛地将门关上，钥匙也随之拔出。
    旁边的格林和警卫人员都被吓了一跳。简关门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格林焦虑地凑上前：“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千年虫，我的东西取不出来了吗？”
    简惊疑未定地喘
    着气，手还死死地抓着门柄不放，蓝色的瞳孔里透露出极深的恐惧，“里面有、有一只……怪物！”
    警卫人员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用对讲机呼叫大堂经理。
    格林一听，更着急了：“怪物，什么怪物？我保险柜里的东西还在吗？”
    大堂经理艾米莉迅速赶过来，她处理过不止一次突发情况，因此表现得较为从容，“格林先生，您先别着急，东西肯定不会丢，我们一定会帮您取出来。”
    她又转向完全被吓破胆的职员，“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简的声音颤抖到几乎听不清，“就是里面有一只……特别大的怪物，我只看了一眼……”
    “好像是一只豹子……但又不像豹子，因为它、它的头上有一个角——特别尖特别长的角，而且有很多条尾巴。”
    保险柜区的安保森严，每个人进出都需要严格登记，怎么可能无端跑进去一只豹子？
    更别说这只豹子还十分古怪，不仅头上有角，还有不止一条尾巴。
    这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生物。
    艾米莉开始认真考虑简突发癔症的可能性。但他们银行的所有职员每年都会做体检，她今年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
    听完简的描述，格林先生可谓是耐心尽失，不想再维持体面，“经理，你们银行恐怕是真的出大问题了吧？我的东西取不出来，你们不好好去解决，有必要编出这样的谎话来骗我吗？”
    艾米莉的额角渗出一丝薄汗，在她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中，也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怪事。但她依然勉强维持着冷静，“格林先生，请您不要着急，我这就为您打开大门，取出东西。”
    说罢，她从简的手中取过钥匙，开始低头操作。
    格林啧了一声，偏过头不再说什么。
    很快，最后一道锁也终于被打开，艾米莉微笑着回过头：“格林先生，请随我来。”
    格林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突然听到大堂门口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趴下，快点儿！”
    “我叫你们趴下，听不见吗！脑袋是不是想吃子弹了？”
    又是一声毫无预兆的枪响，天花板上的玻璃灯被打碎，无数锋利的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现场一片混乱。大堂里的人们惊慌失措，边尖叫边捂住耳朵，颤抖着跪在地上。
    艾米莉心头一紧，也跟着跪地。
    今天简直不是一般的倒霉，保险柜区发生的怪事还没来得及解决，居然又碰上了劫匪团伙！
    这个团伙大概有六七个人，所有人都戴着黑色面罩，穿着防弹背心和手套，显然是有备而来。
    “你！把抽屉还有现金槽里的钱都给我拿出来。”一个戴着面罩的劫匪拿枪指着柜台的职员。
    刚才开枪的那个人似乎是劫匪头子，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浪费时间，我们只有三分钟。直奔保险柜，那里的东西最值钱。”
    另一个劫匪已经率先来到保险柜区门口，看到站在门前拿着钥匙的艾米莉一行人，他面罩后的眼睛透出几分惊喜。
    “老大，今天咱们运气好，这门已经打开了！”

 37.37 狰篇

    被叫做老大的劫匪头子很快走过来。他上下扫视了一番面前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几个人，认出艾米莉应该是银行经理，朝她扬起眉，“门是你开的？”
    艾米莉此时也做不了更多的事，只能朝他点点头，盼望着警察能快点到来。
    “还有两分半。”劫匪头子看了眼计时器，一把推开艾米莉，拉住门柄后对自己的手下说：“待会儿你们动作快点。”
    简突然大叫了一声：“……不要进去！”
    她还记得自己刚才在门后看见了可怕的东西，下意识地想要拦住这帮劫匪。
    艾米莉在心里想，这姑娘简直傻得可以。连她都不相信简的胡言乱语，劫匪更不可能乖乖听话。
    果然，这帮劫匪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根本不打算理会简。劫匪头子拉开大门后，其他手下便迅速跑进去。
    然而下一秒，里面便传来叫骂声和枪响。
    “老天爷，这是什么鬼东西？”
    “愣着干什么，开枪啊！你根本就没有打中！”
    “老大，救命啊老大！”
    保险柜区里传来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劫匪头子闻声赶紧冲进去帮忙。
    一切发生得太快，艾米莉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所以简说的是真的，保险柜里真的有怪物？
    她趁着混乱不动声色地挪动步子，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况。
    然而身后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呃……有人能稍微介绍一下，这里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陆寻舟刚降落，便瞅见这银行大堂里乌泱泱站了一大片人。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楚，就听见惊呼和枪响。
    她倒是有心想知道保险柜门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那男人冲进去时顺手关了门，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陆寻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破飞船的降落时间越来越不靠谱了，就不能稍微把她传送到早一点的时间吗？
    看起来她似乎错过了很多东西啊……
    艾米莉审视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女孩：她穿着纯黑色的连体服，只有一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前来救援的警察。
    面对劫匪团伙的威胁，其他人要么趴在地上，要么跪在地上。只有她好好地站在那里，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很可能是不清楚目前的情况，毕竟无知者无畏。
    艾米莉决定好心提醒：“这位姑娘，你快蹲下吧，我们银行刚才被抢劫了，那些人手里有枪……”
    陆寻舟神色一变：what？遇到抢银行的劫匪了？不会有异兽在跟着他们一起抢银行吧？
    为了不被当成活靶子，她赶紧蹲下并且以鸭子步接近保险柜区。然而才走了没两步，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突然被甩了出来，正好砸在她的脚边。
    隔着面具陆寻舟都能看出来，那人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小腿哀嚎：“好痛啊……”
    他的小腿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像是被什么猛兽狠狠地咬了一口。
    看这蒙面的打扮，估计是劫匪的一员。
    虽然抢银行很可恨，但也罪不至死。陆寻舟反应极快地从伸缩袋里拿出医疗箱，帮他包扎伤口，免得失血而亡。
    包扎完毕后，陆寻舟再度前往保险柜区。刚走到门口，又看到另一人被甩出来。
    斜对着门缝，她终于看清里面的景象：四五个拿着枪的劫匪正在……跟一只红色的豹子搏斗？
    那些劫匪虽然时不时开枪，但子弹用尽后也没有打中敏捷的豹子。反而被豹子耍得团团转，根本逃不出去，身上还多了不少撕咬伤。
    不对，不是豹子。这生物的头上有一个极高的尖角，而且还长着不止一条尾巴。
    它奔跑跳跃的速度极快，陆寻舟集中心神勉强数了数，似乎有五条。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狰】
    【危险等级：★★★☆☆】
    【当前情绪：戒备】
    【狰发来一条新消息】
    【有我在，你们休想抢走任何东西】
    陆寻舟：？
    等一下……所以狰和银行是一伙的？狰在帮银行的人守护保险柜里的东西？
    陆寻舟转向艾米莉，“里面这只豹子……是你们银行养的？”
    不过话问出口之后，陆寻舟也觉得自己有点傻，银行的人怎么可能养一只异兽。
    艾米莉也透过门缝看见了里面的情况，亲眼目睹怪物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我们并不知道这只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狰应该也跟其他异兽一样突然穿越，随后来到了银行的保险柜区。但它为什么要帮银行守护保险柜里的东西呢？
    陆寻舟打开聊天框，试图和狰交流：“狰，你不要再咬他们了，他们并没有恶意。”
    来抢银行的劫匪们其实并没有恶意。
    ……怎么感觉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点不信呢。
    狰突然停了下来，锋利的爪子还搭在劫匪的肩上，乌黑的眼珠却已经锁定陆寻舟。
    【你也是来抢宝玉的？】
    这下给陆寻舟问懵了：宝玉？什么宝玉？
    她不得不又转向艾米莉，“……你们这保险柜里装的是什么，珠宝玉石之类的吗？”
    即使到了如此危急关头，艾米莉也保持着绝佳的职业操守，“不好意思，保险柜里的东西属于客户隐私，我们无权透露。”
    陆寻舟：……好吧，她竟然无言以对。
    陆寻舟只好转而问狰：“宝玉是什么？你是在守护保险柜吗？”
    狰发出低沉的嘶吼，有点像是石头敲击的声音。
    【这是我多年来的职责】
    狰多年来的职责是……守护银行的保险柜？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陆寻舟赶紧求助雅典娜。
    雅典娜说：“据《图鉴》记载，狰是一种野兽，形如赤豹，头上有角，还有五条尾巴，发出的叫声如敲击石头的声音。”
    这些东西她刚才已经知道了。陆寻舟问：“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
    雅典娜：“狰一直生活在章莪山上，山上有很多宝玉。”
    等等……章莪山上有很多宝玉，这应该就是狰说的多年来它的职责。
    陆寻舟调出聊天框：“你的职责是守护章莪山上的宝玉，对吗？”
    【没错】
    陆寻舟弱弱地提醒道：“但……这里不是章莪山。”
    狰凶狠地扬起脑袋，露出獠牙。
    【不管在哪里，都不可以抢走宝玉】
    【宝玉不属于任何人】
    陆寻舟被绕得有点晕，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事。
    【收服建议：让狰交出宝玉】
    陆寻舟：？
    怪不得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系统刚才又没给她收服建议。
    现在给倒是给了，但是……这不对吧。
    人家狰刚说完宝玉不能给任何人，你就要让我强迫它交出宝玉……这难道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
    被狰踩在脚下的劫匪狼狈地说：“你们在干什么？先救救我们啊！”
    陆寻舟对他们也没太多同情心，刚才救助那个流血的劫匪纯属人道主义关怀。看这个劫匪伤的也不算太重，于是只摆摆手，“你的事不急，先等着。”
    她想要问清楚，“狰，你说宝玉不属于任何人，是什么意思？”
    【宝玉长在章莪山上，属于山上的每一只异兽】
    【如果有人想要抢走宝玉，那他就别想走出去】
    其实狰这么想没有任何问题。宝玉生长在章莪山，因此属于山上所有异兽的共同财产。
    但问题在于，这里是银行的保险柜啊！
    ……她应该怎么跟一只异兽解释，私有制的诞生呢？
    陆寻舟决定长话短说，“也许你能感受到保险柜里有宝玉，所以想要守护它，这我能够理解。”
    “但这里的宝玉跟章莪山上的宝玉不同，它本来就是某个人的私有财产。简单来说，它本来就属于某个人。”
    狰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为什么宝玉会只属于一个人？】
    陆寻舟的脑海里瞬间涌现许多历史老师上课时讲述的观点和举的例子……但是现在并不是在上历史课啊喂！
    “因为生产力的发展，出现了剩余产品，然后……”
    看着狰越来越迷惑的样子，陆寻舟说不下去了。
    “……算了，总而言之，你身后那些柜子里的东西，都是独属于某个人的物品，并不是大家的共同财产。”
    狰好像明白了些。它退后半步，扫视几眼戴着黑色面罩的劫匪们，他们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
    【所以，柜子里的东西属于这些人？】
    陆寻舟扶额，“……那倒也不是，他们是想抢走别人的东西。”
    狰狠狠地踩了一脚劫匪，对他发出的惨叫充耳不闻。
    【行，那我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这可不敢让你教训啊！感觉分分钟就能闹出人命来……
    陆寻舟赶紧阻止，“不用了……他们确实犯错了，不过你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旁边的格林先生突然出声：“这位小姐，你能帮我拿回保险柜里的东西吗？”
    陆寻舟眼睛一亮：刚才过来的时候就看出来这一行人应该是来保险柜取东西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客户了。
    完成系统任务的好机会啊！
    她朝狰招招手，“这位男士的私人财产就在你身后的保险柜里，他想取出来。”
    【如果是他的东西，那我没意见】
    狰微微眯起眼，缓缓让开一条路。
    陆寻舟松了口气，对艾米莉和格林说：“现在很安全，快来取你们的东西吧。”
    艾米莉目瞪口呆。其他人都吓得腿软不敢动，然而这小姑娘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让这只可怖的怪兽听她指挥！
    格林取东西心切，已经快步走到保险柜旁边。旁边那只豹子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艾米莉犹豫片刻，才不太情愿地挪步过去。
    好在一切顺利，格林如愿拿到了保险柜里的东西。
    倒也不是陆寻舟想偷看，但格林也没藏着掖着——是好几份房产证。
    狰来回踱着步子，斜睨两眼格林手上的东西，又退回去。
    【他的财产，就是几张薄纸？】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陆寻舟决定不过多解释，“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总之……那就是他的宝玉了。”
    虽然几经波折，但最终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格林显得很开心，朝陆寻舟道谢。
    【狰警惕度下降至0，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82级】
    这次事件涉及的相关人员比较多，陆寻舟已经提前叫了局里的增援。
    她推开保险柜区的大门，想看看他们是否已经抵达，却与外面的警察正准备破门而入面面相觑。
    陆寻舟：……原来外面这么热闹吗？
    站在前面的警察们看见地上个个满身血污的绑匪，又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陆寻舟几人，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被那只红色的大豹子所转移，纷纷举起枪对准它。
    陆寻舟大惊：“别开枪！”
    不过就在她喊出声的下一秒，那些警察全都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不远处的蒋千雪示意小队收起麻醉枪，冲陆寻舟挥挥手，“我们来晚了吗？”
    陆寻舟汗颜：“不……刚刚好。”
    狰的体型较大，并且有较强的攻击性，所以不便放在伸缩袋里。蒋
    千雪他们带来了局里特制的兽笼，狰还算配合地走了进去。
    其他队员负责喷记忆消失喷雾，以及处理后续的事情。蒋千雪过来询问陆寻舟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寻舟摇了摇头：“一切正常，部长。”
    蒋千雪满意地点头：“那就好。狰我会护送回去，既然来都来了，你就在这附近玩一玩吧，不用着急回去。”
    陆寻舟愣了愣，“……好的，谢谢部长。”
    目送蒋千雪离开的背影，陆寻舟开始仔细思考：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话说，辛十一应该还在家等她回去吃饭吧。
    陆寻舟想了想，决定还是叫住蒋千雪，跟他们一起坐飞船回去。
    谁知，腰间的伸缩带却突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陆寻舟目光向下一扫，顿时瞪大了眼睛。
    “辛十一？！你什么时候跟来的？”
    陆寻舟赶紧捂着伸缩袋往银行外面走，直到附近没有局里的人，她才停下来。
    白色的小狐狸从伸缩袋跳到地上，瞬间幻化成人形。
    陆寻舟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她还是觉得很震惊，“你什么时候到伸缩袋里去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陆寻舟今天一大早接到任务，想着辛十一应该还没起床，于是没吵醒他便直接出门了。
    辛十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昨天半夜醒了之后，就……跑到伸缩袋里去睡的。”
    陆寻舟说：“啊？伸缩袋里空间那么小，你睡得惯吗？”
    “还可以吧，小反而更有安全感。”辛十一回答，“其实……是因为我怕你不叫我一起出任务。”
    陆寻舟有些愣怔，她确实有时候因为各种原因不会叫辛十一跟她一起出任务，但是……
    “这很重要吗？”
    辛十一低着头，“重要呀，因为我想陪着你。”
    陆寻舟默了默，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她凑近了些，说：“那我以后都叫上你，可以吗？”
    辛十一点点头。
    陆寻舟微笑起来，“好了，别耷拉着脸了，咱们去找个地方玩吧。”
    辛十一问：“去哪玩？”
    陆寻舟决定求助人工智能，“雅典娜，你觉得附近有什么活动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雅典娜：“正在为您搜寻1999年12月31日的大型活动……报告，在您附近的时代广场正在举办全球时区的接力表演活动，到23:59分时，将有一场降球仪式。”
    陆寻舟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跨年夜，第二天就是千禧年！
    她有些兴奋地拉住辛十一的手臂，“走吧，一起跨个年？”
    辛十一笑着应下，又问：“降球仪式是什么？”
    陆寻舟也不知道，询问雅典娜，她却卖关子道：“为了让你们有更加惊喜的体验，我就不剧透了。”
    陆寻舟看了一眼光脑，“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辛十一却停住脚步，有些迟疑地说：“……我忘记带钱了。”
    “带了钱也用不了呀，这可是1999年。”陆寻舟被逗笑，“没关系，我请客。哦不对……严格来说应该是局里请客。反正部长说了让我在这儿好好玩一下，局里肯定能报销。”
    *
    辛十一看了眼桌上的雪蟹寿司、烤生蚝和芝士焗龙虾，问：“怎么突然想吃海鲜？我记得你上周跟室友吃的就是海鲜自助。”
    陆寻舟已经拿起一个生蚝，“因为想带你尝尝啊。虽然你自己的手艺也很好，不过偶尔也可以试试外面的菜嘛。”
    “很好吃。”辛十一仔细品尝后，由衷赞叹。
    陆寻舟非常大方地摆摆手，“随便吃好吧，不够咱们再加菜，反正局里给报销。”
    辛十一眼里眯着笑，“好，但这些菜也差不多够了。”
    两人边吃边聊天，陆寻舟给辛十一讲今天在银行里遇到劫匪的趣事，以及给狰解释私有制的无厘头经历，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过。
    陆寻舟用局里特制的卡结了账。他们来到时代广场，周边聚集了数不清的人，大家看起来都很兴奋。
    广场正中央有一颗璀璨的水晶球。这颗水晶球看起来崭新夺目，似乎是由水晶面板拼接而成。
    旋转的镜面不断切割灯光，散射到每个人仰望的脸上，令人头晕目眩又心生向往。
    雅典娜事实出来解释：“这颗球由沃特福德水晶制造而成，取代了已经使用四十四年的旧球，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它的水晶面板上刻有名为希望之星的图案，传递着对新千年的美好祝愿。”
    其实陆寻舟有在历史课上见过这颗水晶球，不过在书本上学到和亲眼见证完全是两码事，她不禁赞叹道：“好美啊……”
    身边的人太过吵闹，仿佛全世界的人都聚集到了广场上。辛十一没听清，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陆寻舟凑近辛十一的耳边，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好美啊！”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后，球体猛地下落。霎时间，无数五彩纸屑从楼顶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壮观的焰火表演照亮漆黑的夜空，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新的千年到来了。
    不管之前有什么苦闷烦恼，那都是旧千年的事情。踏入新千年，就可以把旧的一切都抛之脑后，就可以有新的开始。
    人潮中十分拥挤，陆寻舟被撞得失去平衡，辛十一连忙扶住她。
    陆寻舟站稳后，发现两人离得很近。
    她微笑着仰起头：“新年快乐，辛十一。”
    辛十一也认真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透出温润的笑意：“新年快乐，陆寻舟。”

 38.38 冰夷篇

    2035年，除夕夜，某南极科考站内。
    离春节还有十几日时，站里的几位厨师便早早地开始琢磨年夜饭的菜单。虽然物资有限，但他们还是想尽办法让这顿饭像样一点。
    今天晚上，他们特地包了饺子，还准备了食材，方便大家一起涮火锅。食材不多，主要有牛羊肉、豆腐和虾，还有温室种的蔬菜。不仅如此，他们还炖了一锅土豆牛肉，做了烤羊肉、鱼头汤和红烧牛排。
    当然，他们还准备了二锅头，毕竟过春节免不了举杯畅饮。
    窗外是南极的极昼。十几名越冬队员围坐在食堂的长桌旁，热热闹闹地吃着年夜饭。
    “老赵，这牛肉炖得很好吃啊。”站长陈远山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满意地点点头，“比去年那顿年夜饭的牛肉强多了。”
    厨师老赵端着鱼头汤从厨房走出来，“去年那是罐头肉，比不了。今年这批补给来得很及时，新鲜牛肉只冻了三个月，所以口感好。”
    医生林晓梅涮了一片羊肉，又抿了一口二锅头，笑着说：“哎，我们真是有口福。”
    坐在角落的气象员胡珊珊放下筷子，视线集中在墙上的温度计，眉头微微皱起来。
    “怎么了？”林晓梅就坐在旁边，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胡珊珊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今天的温度下降得有点快。”
    “南极哪天不降温？”林晓梅笑了笑，没太当回事，继续吃饭。
    胡珊珊没再说什么，也怀疑是自己思虑过多。不过出于谨慎，晚饭后她还是径直去了气象观测室。
    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让她有些心惊：外部气温在过去两个小时内下降了整整四度，而且下降速率还在加快。卫星云图显示，一个从未见过的强冷气团正在科考站上空迅速聚集，中心气压异常得低。
    胡珊珊速度极快地拿起对讲机，“陈站长，你能不能来一下气象室？”
    陈远山很快赶到，胡珊珊指着屏幕对他说：“站长，你看这个冷气团，它像是从地面生成后，直接向上扩散，而且扩散速度非常快。我之前从来没见过这种模式。”
    陈远山盯着屏幕看了半晌，“你的意思是……”
    胡珊珊的表情很严肃：“站长，我认为这不是正常的天气现象，我们最好做好应急准备。”
    陈远山正想要说话，应急警报突然响起。
    他拿起对讲机：“各岗位报告状态。”
    机械师王可的声音第一个传回来：“站长，锅炉房主循环泵压力归零，控制面板显示管路温度正在骤降……”
    “备用系统呢？”陈远山的声音变得有些紧绷。
    “备用发电机在启动，但它只负责照明和通讯，不带动锅炉循环泵。如果要恢复供暖，必须手动重启主泵。”
    “那就手动重启，需要我过去吗？”
    王可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说：“站长，主泵的电机烧了。启动电流太大、温度过低，绝缘层直接被击穿了，我没有备件。”
    陈远山攥紧手中的对讲机，按下全站广播，“全站注意，我是站长陈远山。供暖系统发生故障，正在进行抢修。”
    “所有人员立即到食堂集合，穿好基地生存装备。重复，所有人员穿好基地生存装备，立即到食堂集合。”
    这是每个南极科考越冬队员演练过无数次的危急情形。没有人拖延，也没有人惊慌失措。大家沉默而快速地放下手中的事，执行陈站长的指令。
    几分钟后，所有人员都已经到达食堂。他们穿上了所有能穿的衣物：羽绒内胆、抓绒衣和极地防风外套。脚上是能抵御零下五十度的专用雪地靴，手上是双层手套。有人戴上了护目镜，有人把围巾裹到了鼻尖。
    陈远山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手里拿着笔记本，脸色不太好看，“珊珊，汇报一下情况。”
    “外部气温在加速下降。”胡珊珊说，“现在是零下三十七度，下降速率是每小时四到五度，而且还在加快。”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远山转向通讯官周子成，问：“通讯有受到影响吗？”
    周子成已经戴上耳机，正在调试高频无线电。
    “极地卫星电话有信号，但不稳定，通话时断时续。高频可以联系上戴维斯站，但只能发文字。”她顿了顿说，“我给戴维斯站发了紧急求援信号，他们已经在帮我们联系。他们那边一切正常，没有类似的天气现象。”
    “也就是说，只有我们这里出了问题。”陈远山尽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但尾音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王可，你带两个人去设备间，把所有便携式加热器找出来，优先保证食堂和医疗舱。”
    “周子成，保持通讯，每十分钟向戴维斯站更新一次情况。”
    “胡珊珊，持续监测外部温度和天气，每十五分钟向我报告一次。林医生……”
    “我在这儿。”林晓梅抬起头，身旁已经准备了好几个医疗箱。里面装着温度计、急救毯和葡萄糖等应急物。
    “你负责监测所有人的体温和身体状况。发现任何低温症迹象，立刻报告。”
    “明白。”
    “其他人，”陈远山环视了一圈食堂里的十几张脸，“你们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睡袋、毯子或者床帘等等，只要是能保温的都拿来。我们集中在这个区域，不要分散。”
    众人点点头散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与寒冷的拉锯战。
    王可从仓库里翻出了三台便携式加热器，全部搬到了食堂。它们的额定功率加起来并不高，而食堂空间又相对较大，仿佛像在冰窖里点蜡烛，但至少加热器周围的温度勉强维持在零上。
    大家把桌子推到墙边，在食堂中央铺开睡袋和毯子，形成一个紧密的保温圈。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身体挨着身体，用彼此的体温对抗着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寒意。
    胡姗姗每隔十五分钟站起来一次，走到墙角的温度计前记录数据。在她的笔记本上，数字正在无情地往下滑。&lt;/
    p&gt;23:50分，零下四十八度，室内零下十四度。
    “林医生。”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睡袋堆里传来。
    林晓梅立刻循声走过去。是生物学家老魏，五十多岁，越冬队里年纪最大的人。她整个人缩在睡袋里，嘴唇发紫，全身剧烈颤抖。
    林晓梅蹲下来握住老魏的手，手指冰凉，她掏出体温计帮老魏测量。
    三十四度八，轻度低温症，但很可能继续加重。
    林晓梅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加速，“老魏，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老魏的牙齿在打架，“就是……很冷……”
    “别怕。”林晓梅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条铝箔急救毯，迅速把她裹起来，又转头喊道：“王可，帮我把那台加热器挪过来！”
    王可和老赵合力把一台加热器推到了老魏旁边。燃烧的热气扑面而来，老魏的颤抖稍微减轻了些。
    但林晓梅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房间里的热量正在迅速下降。她把一个热水袋塞进老魏的腋下，又给老魏喂了几口温热的葡萄糖水。
    “保持清醒，老魏，跟我说话。”
    “说什么……”
    “说说你家里的事吧。你之前提过你的孙女，她今年几岁来着？”
    老魏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断断续续，“六岁……明年就要开始……上小学……”
    “那你还得回去看她上学，所以现在别睡，好吗？”
    老魏点了点头，但眼皮止不住地下沉。
    陈远山走过来，在林晓梅耳边低声问：“老魏怎么样？”
    “低温症。如果室温继续下降，她可能撑不了太久。”林晓梅抬起头，眼里闪着焦急的光，“站长，我们必须想办法提高室内温度。加热器不够，我们需要更厚的隔热层，需要……”
    “我知道。”陈远山一反常态地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让王可去检查备用物资了，但是我们的燃料储备有限。”
    “如果外部温度降到零下六十度以下，就算加热器全开，室内温度也会持续降低。到了那时候……”
    陈远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林晓梅明白他的意思。
    到了那时候，低温症会一个一个出现。他们只能把所有热量集中给最年轻、最强壮的人，这样至少有人能够撑到救援到来。
    但就算是最强壮的人，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也撑不过两天。
    周子成坐在通讯设备前，一遍又一遍地呼叫戴维斯站。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手指还在操作着键盘。
    “呼叫戴维斯站。目前我站外部气温零下四十八度，室内温度零下十四度。一名队员出现低温症，请求紧急救援。”
    “收到，戴维斯站正在协调救援，预计最早后天上午抵达。”
    后天上午……
    周子成回头看了眼陈远山，发现他就站在旁边，张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大家都沉默着，但那个问题悬在每个人心中——
    如果温度继续下降，他们还能撑到后天下午吗？

 39.39 冰夷篇

    温度越来越低，众人蜷缩在睡袋中，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周子成每隔十分钟就向戴维斯站汇报情况，但信号越来越差。
    食堂里一片寂静。大家尽量储存着自己的能量，连说话时的那点热气都吝啬给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可突然抬起头：“站长……外面好像有声音。”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外面除了暴风雪呼呼的声音，好像确实传来了另外的声响。
    听上去是一种有节奏的敲击，似乎来自食堂的应急舱门。
    陈远山和周子成对视了一眼。
    难道是戴维斯站的救援提前到达了？
    不可能。按照戴维斯站到这里的距离，后天上午到达才是正常的。就算加快速度，也绝不可能现在到达。
    况且，那个方向是迎风面，暴风雪最猛烈的地方。在这种天气里，零下温度可能已经低于五十度。任何生物在外面活动超过十分钟，恐怕连血都凉了。
    所以外面那个敲击声，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风吹的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有人小声说。
    陈远山闭口不言。其实也有这种可能性，但这声音太过规律，最符合的还是敲门声。
    他知道，所有的科考队员都在幻想着也许这是救援队，都盼望着他去开门。但，这真的是来救他们的人吗……
    可是他们真的已经等不起了。老魏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三度四，几乎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陈远山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根撬棍朝舱门走去。王可、老赵和周子成跟在他身后，也拿着趁手的武器。
    陈远山屏气凝神，打开舱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暴风雪如尖刀一般灌入走廊，气温骤降了十几度。而在那片白茫茫的混沌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长外套，拄着一根手杖，脸上戴着防风面罩。她站在风中纹丝不动，外面冰冷彻骨的暴风雪似乎并没有对她产生太大影响。
    见到门终于被打开，她惊喜地朝他们挥挥手。
    “嗨！原来这里面有人啊！”
    陈远山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撬棍，反而将它握得更紧，“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陆寻舟这才注意到人们脸上的戒备，就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为什么这些人这么防着她，她不就是想进去暖和一下吗？
    陆寻舟大概半小时前接到任务，便跟辛十一一起登上时空飞船，毕竟之前她答应了辛十一，尽量带他一起出任务。
    结果飞船舱门刚打开，一阵风吹过来差点没把她冻死。
    陆寻舟被雅典娜叫醒的时候还在睡梦中，当时她迷迷糊糊套上作战服就上了飞船，没来得及问异常波动的时间和地点。
    结果下船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次的任务地点居然在南极！
    在这种严寒的地方执行任务，需要专业的防护服，辛十一自然是没有的。于是陆寻舟只能让他留在伸缩袋里，并叮嘱她没有自己的允许，绝对不能擅自出来，以免被冻伤。
    接着陆寻舟又回到飞船上，拿了不少极地装备和应急药物，都放在伸缩袋里。
    局里的防寒服规格非常高，采用了特殊技术，可以抵御零下四十度的寒冷。按理说，她应该会觉得暖和。但是她刚下飞船没走几步，就觉得浑身发冷。
    这十分不正常。
    她正想让雅典娜检测一下周围环境，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科考站，便想着先进去了解一下情况。
    陆寻舟敲了很久的门，可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她还以为这是一个废弃的科考站。
    好不容易门开了，门里的人看起来却不太友好。
    与此同时，她还注意到另外一件事：这科考站里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暖和。而且到处黑乎乎的，就像是——
    陆寻舟恍然大悟：“你们是不是停电了？”
    陈远山摸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能够在深夜的冰天雪地里安然无恙。他倒是还想继续问下去，但这门不能再开着了，不然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冻成冰块。
    他沉默着让开一条道，没有再挡在门前。
    “谢谢。”陆寻舟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局促地侧身挤进门内，顺手把门推上。
    暴风雪被重新关在外面，走廊里恢复了相对平静。
    陆寻舟确认了自己刚才的发现，科考站里的温度明显是不正常的低。她皱着眉问：“你们应该是科考队员吧？这里为什么会停电？”
    面对这样一个不清不楚的人，陈远山不应该告诉她任何事，但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低声把刚才的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
    陆寻舟很会抓重点，“你是说有人出现低温症？带我过去。”
    食堂里的人们看到有陌生人进来，都显得很茫然。但他们现在也没有过多精力做出反应，只是默默地观察着。
    陆寻舟扫了一眼全场，发现出现低温症的人不止一个。但靠近加热器的那个人，毫无疑问状态最差。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那人身边，看见旁边守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想必是医生，问道：“医生，他现在的体温是多少？”
    林晓梅刚刚才测量过，表情很凝重，“三十三度四，而且一直在下降。”
    陆寻舟把手伸进伸缩袋，掏出来一个银色的保温毯。
    林晓梅接过去裹在老魏身上，心里只觉得震惊。这东西看上去并不算厚，但摸着却有微微的热意。像是某种高分子材料，柔软而坚韧。
    陆寻舟又递给她几个巴掌大的发热贴，“这个能持续发热二十四个小时。你帮他贴在所有容易失温的部位，不要直接贴在皮肤上，记得隔一层衣服。”
    林晓梅接过发热贴，手指仅仅是碰到，便觉得一股暖意从掌心传来。
    陆寻舟又从伸缩袋里掏出约十张保温毯和几十个发热贴，她优先分配给了那些出现低温症的人。
    众人愣愣地看着陆寻舟从一个看起来根本装不下什么东西的腰包里掏出一件件物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做完这些，陆寻舟起身拍了拍手，问：“所以，你们这里是供暖系统出问题了吗？”
    王可这才回过神，有些结巴地回答：“哦、哦对，主泵的电机烧坏了，我们没有备件。”
    陆寻舟并不是专业的机械师，对修电机无能为力。再说了这种专门的备件，她也没有带来。
    但是供暖系统的问题必须马上解决。她刚才拿出来的那些保温毯和发热贴，只能暂时让大家的情况缓和一些。
    她背过身去，轻抚耳麦：“雅典娜，有没有什么装备可以让科考站里的环境保持适宜的温度？”
    雅典娜这次思考了较长时间，大概一分钟后才回复道：“您本次的任务情况较为特殊，为了解决科考站供暖系统的故障问题，需要使用特殊设备。”
    “我已经向上级提出特殊装备使用申请，部长已批准。您可以到门口的飞船去领取两盏供暖台灯。”
    陆寻舟非常欣慰，雅典娜办事真让人放心。
    不过……供暖台灯？这是什么东西？
    陆寻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特殊装备。不过她还是按照指令乖乖出门，到飞船上去把供暖台灯拿到了科考站。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台灯，材料和大小都没什么特别的。
    陆寻舟有些疑惑地问：“雅典娜，这个装备该怎么使用？单纯把灯打开就可以了吗？”&lt;/
    p&gt;雅典娜：“是的，您只需要把台灯打开。”
    陆寻舟按下台灯的开关，漆黑的食堂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挺亮的，不过……就这？
    陆寻舟一头雾水地等待装备发挥其他的效果。突然，她发现墙上温度计的指数正在一点点升高。
    雅典娜的声音适时响起：“这盏台灯融入了火系异能技术，在提供照明的同时，也能保持周围环境温度的适宜。”
    陆寻舟震惊了，还有这种好东西？怪不得是需要申请的特殊装备，估计造价非常昂贵。
    食堂里的其他人继续陷在诡异的沉默中。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陆寻舟打开应急舱门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拎着两盏台灯。
    而这台灯打开后，不仅比平常的台灯更加明亮，更重要的是，食堂里的温度开始慢慢回暖，冻僵的手指也渐渐有了知觉。
    这样的现象明显不符合他们的常识。其实，陆寻舟的出现就已经非常不符合常识了。
    众人面面相觑，甚至开始怀疑这只是他们在低温冻死前的一场集体癔症。
    但是陆寻舟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真实。她转过身来，看了看所有人的脸色，问：“你们现在有觉得好一点吗？”
    半晌，陈远山才说：“……好多了，谢谢你。”
    陆寻舟连忙摆手，她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全靠局里的高级装备，“没事，你们缓过来了就好。刚才你们的状况真是有点吓到我了。”
    她走到林晓梅的旁边，“他的体温有回升吗？”
    陆寻舟说的是低温症最严重的老魏。林晓梅拿出他腋□□温计，仔细看了看后说：“有回升了！”
    陆寻舟松了口气，没出人命就好。
    随着台灯持续供暖，科考站内的温度已经一步步升到二十度左右。老魏恢复了意识，而其他人的低温症也基本得到缓解。
    直到这时，陈远山才能够确定陆寻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走到陆寻舟面前，真诚地看着她：“你确实帮了我们大忙，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
    陆寻舟正愁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异兽的踪迹。听到此话，毫不犹豫地说：“没事，刚才忘了做自我介绍。我是时空管理局的特工陆寻舟，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异兽的痕迹。”
    “请问你们刚才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陈远山跟陆寻舟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也在默默地听着。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听懂陆寻舟说的话。
    时空管理局？特工？异兽？
    陈远山跟其他人一样满腹疑问。但是眼前的人语气认真，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他打算忽略那些陌生的名词，直接思考陆寻舟抛出来的问题。
    “异常情况……”他皱着眉重复。
    胡珊珊站了起来，“我是科考站里的气象员。几个小时前吃晚饭的时候，我察觉到室内温度下降得很快，有些不正常。查看卫星云图后，我发现科考站上空迅速聚起一个强冷气团，中心气压非常低。”
    陆寻舟的地理成绩就算还不错，但毕竟也不是气象学家，对于胡珊珊说的东西一知半解，“这种强冷气团，以前没有出现过吗？”
    胡珊珊摇摇头，“据我的经验来看，这个冷气团的形成模式非常不正常，而且很可能就是这次异常降温的根源。”
    异常形成的冷气团……也许，是某只异兽干的？
    明明食堂里已经变得很温暖，陆寻舟却觉得背后莫名生出一股凉意。
    能够对南极的天气现象进行大范围干扰的异兽，能力恐怕不是一般的强大。仅仅是降温，就能够要了所有人的命。
    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天雪地里，她该如何对抗这只强大的异兽？

 40.40 冰夷篇

    室内温度适宜，并且也没有其他的威胁，陆寻舟把辛十一放了出来。
    为了避免引起科考队员们的恐慌，她叮嘱辛十一保持狐形。
    不过，众人似乎还是吓了一跳。胡珊珊有些迟疑地开口：“这是……一只狐狸？”
    陆寻舟干笑两声，“对，这是我养的宠物。”
    狐狸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当成宠物养，这是违法行为。所有人都对此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人选择说出这个明显的事实。
    因为陆寻舟的到来之后做的种种事，已经完全打破了他们的固有认知。不管是她平白无故出现在零下六十度的雪地里，还是她那个能掏出万物的伸缩袋，或者是她带来的能让空间迅速升温的供暖台灯。
    这些东西他们都没有办法用已知的知识或者是规则去解释。所以现在出现一只狐狸宠物，也不算多么奇怪的事情了。
    陆寻舟此刻没空去管这些科考队员的内心想法，她需要快点确认异兽的位置。
    她抱着辛十一走到一个角落，悄悄对他说：“你在这附近转几圈，看能不能闻到异兽的气息。”
    小狐狸点点头，从陆寻舟的怀里跳下地，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南极的夜晚很短，天已经开始逐渐亮起来。陆寻舟往窗外望了一眼，但只能看到白色的风雪。
    她看向陈远山，“救援什么时候到？”
    既然科考站发生了意外，那必定会有救援队。无关人员太多其实不利于陆寻舟执行任务，因为她需要分心去保护这些人，更何况这次的异兽能力强大。所以她需要预估一下时间。
    陈远山说：“戴维斯站说明天上午能够到达。但也不一定，外面的天气很恶劣。”
    陆寻舟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六点钟，距离救援队前来还有将近一天的时间，足够她自由发挥了。
    辛十一已经回到陆寻舟脚边，咬住她的裤管，似乎是有所发现。
    但是狐狸形态的辛十一并不能说话，所以他可能需要化成人形。
    其实就让辛十一在原地变幻形态也不会怎样，毕竟之后也会对他们喷记忆消失喷雾。但考虑到这些科考队员目前可能会有较大的反应，陆寻舟还是决定演演戏。
    她眯起眼睛，往应急舱门的方向看去，“那个，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老赵睡袋的位置离应急舱门最近，他往那边看了一眼，神情困惑，“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听见。”
    其他人也跟着摇头，但陆寻舟依然坚持道：“但是我好像真的有听见什么声音……这样吧，你们就待在原地别动。我过去看一下。”
    众人看向陈远山，但他并没有说话，就当默认了。
    不过陈远山心里清楚，他虽然是站长，但陆寻舟又不归他管，根本没有义务听他的话。所以不如就随她去吧，毕竟他们这十几条命都是陆寻舟救的。
    陆寻舟要是真有什么坏心思，也不用花费力气救他们，他们早都冻死在科考站里了。
    陆寻舟抱着辛十一走到应急舱门前，发现这个角度其他人看不见他们，于是对辛十一说：“好了，你变成人形吧。”
    辛十一跳在地上，一秒钟变成人，对陆寻舟说：“我在科考站内闻到了一些异兽的气息，但不是很明显。”
    “不过我发现越靠近窗户和门，这气味就越浓。就像是……这异兽就在科考站的外面。”
    是吗？就在外面？可是陆寻舟落地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
    不过外面刮着强劲的暴风雪，能见度非常低。如果那只异兽的体型比较小的话，说不定陆寻舟从它身边路过，都没办法没发现它。
    陆寻舟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方案，一边跟着辛十一往里面走。
    虽然她已经避免了让众人直接看到辛十一从狐狸化成人形的场面，但很明显大家还是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
    陈远山欲言又止，“这位是……”
    “哦，他啊。”陆寻舟这才想起来自己需要解释，“我刚才不是听到外面有声音么，打开门发现他站在外面。你们放心，他跟我是同事，也是来执行任务的”
    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寻舟认真思考着：外面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虽然她穿着局里特制的防护服，但是如果在雪地里待太长时间，也可能会出现失温症，所以留给她的搜寻时间并不多。
    如果能带着辛十一跟他一起出去搜寻，也许会大大提高效率。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辛十一没有能够抵御严寒的防护服，这样出去哪怕是站十秒钟，都足够被冻伤。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呢？
    对了，寻兽罗盘！
    陆寻舟打开系统的背包界面，滑动着想要找到寻兽罗盘，却一无所获。她这才想起来，之前获得两个寻兽罗盘已经全部用光了......
    等等，她之前开通了商城功能，那可以在商城里买一个呀！
    陆寻舟打开商城界面，右上角写着一行小字：当前拥有异兽币220个。而寻兽罗盘下面的标价是：50个异兽币。
    似乎有些贵啊……不过只要能帮她找到这只异兽，那就值得。
    陆寻舟点击购买键，并按下确认。
    【恭喜您获得道具：寻兽罗盘*1】
    熟悉的罗盘握在手里，陆寻舟安心了几分。她转向科考队员们，“各位，为了执行任务我需要出去一趟。你们就先留在这里，不用害怕，我的同事会在这里陪着你们。”
    “如果你们听见任何奇怪的声音，千万不要出来找我，也不要开门。我会跟我的同事约定好特殊的敲门声作为信号，他会替我开门。”
    所有人的脸上都显露出出现浓郁的担忧。因为他们不知道陆寻舟到底要去执行什么任务，是否会有危险，而这危险是否又会波及到他们。
    对科考队员来说，一切都是未知的，这让他们感到更加恐惧。他们完全处于一个被动的位置。
    辛十一也对这个计划不太满意，他凑近陆寻舟悄悄说：“真的不需要我陪着你吗？你一个人去找异兽，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陆寻舟笑了笑，把一个黑色的通讯器塞到他手里，“放心，我可是很怕死的。这是我的工作，哪有不做的道理？”
    “这是通讯器，待会儿如果我有任何危险需要你支援，我会给你发信号，你就随便借一套科考队员的防寒服穿着出来找我。”
    “但是如果我没有发信号，你千万不要擅自出来。这个通讯器也能帮助局里随时定位我，我已经提前联系过他们。”
    辛十一还是很担心。但他知道陆寻舟心意已决，他也无法左右。况且没有专业防寒服的他，贸然跟着出去确实也帮不了什么忙。
    “那好吧，我在科考站里等你……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陆寻舟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打开应急舱门。
    外面寒风刺骨，陆寻舟竟有种挪不动步子的错觉。
    “雅典娜，帮我检测一下目前外面的气温。”
    “正在检测……目前外部气温为零下六十八度。我查询到此地的历史最低气温为零下四十七度，目前的气温远远低于历史最低气温，怀疑有特殊的外部影响。”
    陆寻舟一脸震惊：温度居然又下降了……这只异兽到底要干嘛？把南极变成不适合生物居住的寒冰地狱？
    陆寻舟不再犹豫，直接把寻兽罗盘掏出来。这个道具她已经用了很多次，现在非常熟练。
    指针像往常一样转来转去，最终停在了……她的正前方？
    陆寻舟疑惑地朝前方看去，但什么也没看见。不过在这暴风雪里，能见度很有限，她只能看见周围半米不到的距离。
    陆寻舟的心里也生出一丝恐惧。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有多么强大，而是你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敌人到底是谁。
    但她不能退缩，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不过她明白自己这条小命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毕竟她还有冰系异能道具，会在危机时刻自动保护她。
    陆寻舟往前走了大概十步，突然发现白茫茫的寒风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很大，乍一看像是远处的冰山。但再走近了便能看见，那影子好像……在动！
    陆寻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紧张起来。她紧紧地盯住那庞大的影子，缓缓向前走去。
    她离那个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
    她看清了这个影子的真实面目。
    这是……一条龙！
    不对，是两条龙！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身体。神话传说中才存在的生物，此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面前，那种震撼无法用言语描述。
    这两只龙紧紧缠绕在一起，仿佛从未分离。它们的鳞片是浅蓝色，质感接近透明，跟南极冰川的颜色如出一辙，能够很好地融入环境。随着它们的一呼一吸，那些紧贴的鳞片轻轻起伏着。
    这两条龙的鳞片不仅是蓝色的，眼瞳和长长的胡须也是蓝色。不过那眼瞳十分特别，还带着微微的紫调，像是流光溢彩的琉璃色。体型大概有几十层楼那么高，或者更高一些。总之，陆寻舟仰头看着它们，觉得有些腿软。
    【异兽检测中……检测成功】
    【异兽名称：冰夷】
    【危险等级：未知】
    【当前情绪：未知】
    这破系统检测了半天，检测了个寂寞啊！除了知道异兽的名称，其他一概不知。
    陆寻舟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在神明般的冰夷面前就仿佛是一只渺小的蚂蚁，踩一脚便灰飞烟灭。只求冰夷别那么快注意到她，给她留一些逃跑空间。哦不，思考空间。
    陆寻舟有些颤抖地按住耳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雅典娜……帮我查一下冰夷的相关信息。”
    “好的，正在为您查询。”雅典娜倒是没抱怨什么，作为一个人工智能，她根本无法共情陆寻舟的恐惧，“据《图鉴》记载，冰夷是一个人，常常乘着两条龙。”
    冰夷是一个人？但她明明只看见两条龙啊。也许是这《图鉴》所借鉴的神话古书年代久远，导致误传？
    陆寻舟等待着后面的讲解，但耳麦里只有一阵沉默。
    “……没了吗？冰夷的能力是什么？喜好是什么？”
    雅典娜：“《图鉴》里关于冰夷的记载非常少，我刚才已经告知您可以查询到的全部信息。”
    陆寻舟：……
    回家吧，回家好不好？这不是她能处理的事情。
    陆寻舟想悄悄地转身逃走，结果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似的，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
    这冰夷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就算看见了可能也没当回事，只以为那是一个地上的小黑点。但如果她真的跑起来，变成快速移动的黑点，说不定会引起它的注意。
    陆寻舟不断地合理化自己的怂包行为，最后把自己也说服了。
    最后，她决定先用系统跟冰夷联系试试。
    陆寻舟调出聊天界面，字斟句酌打下一行字：“你好，请问你是冰夷吗？”
    陆寻舟耐心等了半天，没有任何回应。
    ……不愧是名字带个冰字，还挺高冷。
    不过陆寻舟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确实也问得很没有营养。于是她重振旗鼓，又打下一行字：“那个，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依然无人回应。
    陆寻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不就是龙吗！不就是神话级别的生物吗！就算长得再拉风也不能不理人吧！她之前接触了那么多异兽，从来没有遇到这么难沟通的！
    她问的问题有这么难以回答吗？
    陆寻舟冥思苦想着还有什么问题能够打开话题，面前的两条巨龙却突然动了。
    它们慢慢地垂下头颅，琉璃色的眼瞳似乎锁定了陆寻舟。
    陆寻舟大气都不敢出，呆呆地看着它们一点点接近自己。
    冰夷离她越来越近，直到……近在咫尺。陆寻舟甚至可以感受到它们的鼻息扑在她身上，微微有些热意。
    然后她看见冰夷慢慢张开嘴，露出里面锋利而巨大的牙齿。那牙齿跟陆寻舟的体型差不多。
    不是，张嘴干嘛……要吃了她吗？没必要吧，为什么要吃一只蚂蚁啊……
    越到这种时候，陆寻舟的脑子倒是越活跃，但身子却被吓得完全僵住了，动弹不得。
    冰夷张开嘴，轻描淡写地朝她吹了一口气。
    对冰夷来说，这只是一口气。但是对陆寻舟来说，这是一阵无可抵挡的狂风。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重，重重地往后面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