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掴全世界》 1. 你是什么光环 闻人祢一进门,就看见天绛宫在打小偷。 等天绛宫抹了把脸走进厕所,闻人祢才坐到小偷面前:“你要找我说什么。” 小偷鼻青脸肿,痛哭流涕,忽然猛地站起来,重重把头往地上一磕:“求求你,把你的万人迷光环,不是!我物归原主!物归原主!求你,求你!”说完,他又重重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不得不成为视线焦点的闻人祢端起咖啡杯,想起这不是自己的,才放下,无奈看地上的神经病:“什么光环的,你自己留着吧。” 本来就该两清了,闻人祢想。不甘心地埋葬了丈夫的尸骨,拿了小偷赔偿。就这样,和地上的神经病两清没关系了,毕竟他又不能让小偷给丈夫偿命。这样一想,闻人祢心里涌起厌恶,站起身准备离开。 听到闻人祢的话,小偷更是泣不成声,抱住闻人祢的大腿:“是我偷了你人生!你把它拿回去吧!好可怕,不是应该只吸引人吗!这不是传玄啊!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我要疯掉了!” 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天方夜谭。闻人祢从小偷手里抽出自己的脚,轻巧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趁小偷不注意,打算快速离开神经病的范围。 天绛宫就在这个时候走出了厕所。他在看见闻人祢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一个箭步拦住了闻人祢:“您单身?我正好也单身,天绛宫,认识一下?” 闻人祢联想起来,这位就是刚刚打小偷的。但现在看,不愧是有纠纷的,两位精神状态半斤对八两。生怕天绛宫也发病,再次成为人群焦点,闻人祢强行闪避。就在他真的差点就能离开这不祥之地时,背后传来破风声,还有小偷的哭腔:“物归原主!说到做到!” 闻人祢感觉到什么东西狠狠砸上他的脊椎,撞得他一个踉跄。等他再抬头,世界都变了: 天绛宫情不自禁和他几乎零距离。 来自四面八方的火热视线。 越发混沌不清的脑子。 以及……莫名其妙运转起来的气场。 闻人祢左手打开天绛宫莫名其妙搀他腰的手,右手抡一个完美的圆环,发出清脆的巴掌声,把天绛宫的脸狠狠扇到另一边。 手掌上传来的酥麻感唤回闻人祢的神智。他看着明明被打肿脸,眼神却兴致盎然到极点,肉眼可见小头抬起的天绛宫,忍无可忍怒骂一句“我呸”,转身离开。 穿过四个离奇拥堵的十字路口,幸运遇到六个红灯秒变绿灯,路遇八个路人撞到电线杆上,闻人祢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从自己背后抓下来一个散发着彩光的金圈。 万人迷光环:W~ 闻人祢抓着它的手不禁颤抖,感觉到迷之恶寒,顺路把它丢进一边的垃圾桶。然后,拿出刚刚抡圆了的那只手:“不可能吧。” 他被自己大叔子传染了? 闻人祢的思绪不仅漂浮到他和他老公郑巩的初遇。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吸引了路过的闻人祢,促使他横插进两个帅的一样的男人中间:“干嘛打人!” 闻人祢握紧了郑辉的手,把低着头的郑巩挡在自己身后:“你是他的谁,都不能这样打!” 郑辉看着因为打抱不平,五官越发鲜活的闻人祢,忽然起了心思:“你也要行侠仗义?也不看他是个什么人……” 郑辉的话语终结在同样的“啪”的一声,零帧起手怎么躲。等他捂着脸回过神,闻人祢已经拉着郑巩跑了。 闻人祢拖着郑巩往远处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和他什么都一模一样,就站着让他打?” 郑巩嗫嚅说,这里面很复杂,他不能反抗郑辉,因为郑辉是他的哥哥。 闻人祢站定,皱着眉头看红肿半边脸的郑巩,忽然捏着他的下巴抬起头,逼迫他看着自己:“你在这里,给我看好了。” 闻人祢去而复返。在郑巩的注视下,他利落反拷住郑辉,一个顶膝逼迫郑辉跪下,然后—— 连环响起的巴掌声,让人惊叹郑辉的脖子居然如此灵巧,左右反弹顺滑的不可思议! “看见了吗?”闻人祢努努嘴,示意郑巩过来,“你哥就这样。”他比了个轻蔑的口型。 总之,闻人祢回想起初遇,只有一个原因:他不会变得和讨厌的大叔子一样,零帧起手见人就打了吧? 闻人祢举起的手忽然一重。那个乾坤圈,不,万人迷光环,又从垃圾桶里闪现到他手上了。 闻人祢的表情变得像被郑辉绝地反杀了一般,黑如锅底,权威得到了挑衅。 万人迷光环:W~ 闻人祢身体里的规则怪谈:? 闻人祢感觉到自己手里的环猛然一沉,然后更加黏腻的粘住自己的手,怎么也甩不开。 而在闻人祢看不到的虚空里,两位至尊战至大道磨灭了。 万人迷光环:“明明是我先来的,我才是原住民,你是什么东西啊!明明好不容易回来了,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呢!” 规则怪谈理不直气也壮:“我不知道!有一个好宿体走在大街上,我寻思也没别的要啊,我拎包入住有什么问题?” 在小偷依靠知道的某种什么剧情偷走万人迷光环后,对一切一无所知的闻人祢路过一个烂尾楼盘。 被无限流咬出来的规则怪谈:“我找不到地盘……欸,那是什么?” 路过的闻人祢·没有万人迷光环版,在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看来,那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一块大肥肉! 于是规则怪谈越过头顶打架的高玄和高武,穿过互相攀咬的无限流和灵气复苏,跨过游戏降临和克系入侵,撞飞诸天和万族争霸,四脚并用高高跃起成功扎根闻人祢的身体。 被迫给规则怪谈租房的闻人祢:怎么觉得有点冷。 现在的闻人祢依然一无所知,并且还是觉得有点冷。当然,他把规则怪谈和万人迷光环打架带出的戾风,当成今天风有点喧嚣,吹的他想感冒。 也可能是这东西(指万人迷光环)太邪门,还是得脱手。闻人祢思来想去,是丢的姿势不对。闻人祢就这样做出判断,一连找了好 几个垃圾桶,甚至倒贴100块试图把万人迷光环送人。 都没用。万人迷光环会在某个时候回到闻人祢的掌心。 万人迷光环:就算你有了新欢,我也不会离开哒! 闻人祢看已经晃成振动棒的万人迷光环:“丢也丢不掉,还是拿回家吧。” 规则怪谈:不儿。 万人迷光环:鸭子捂嘴笑.jpg 一开门,闻人祢看见一个不速之客:他那个大叔子不请自来,正在他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出去。”闻人祢捏紧了万人迷光环。 郑辉:“我弟弟死了,按照规矩,我得照……” 振辉话没说完,一道金光比哪吒的乾坤圈还快,飞到他脸上,发出金石之声。可惜,郑辉的脸比金刚石还要坚硬,居然只是歪头。 郑辉歪头:“按照我家的规矩,这个是真的。” 闻人祢怒从心来,磁场悄然改变着:“我管你真的假的,再不从我家里出去,别怪我过激。” 说完,闻人祢摩挲自己的手。那手莹白如玉、指节修长,边缘处无端闪过兵器般的冷光。 郑辉继续歪头——原来他被光环打落枕了:“别,我可打不过你。我是真的有事想求,原本该郑巩来的。你懂的,我们家很奇怪的。” 其实郑辉准备了一堆玄学东西,逼迫闻人祢就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闻人祢,他就只想和闻人祢用手巴掌回合制1V1。 就像当初初遇,原本打算用锁魂咒让郑巩吃苦头,却莫名抬手对他一个巴掌。 太可怕了,郑巩给自己找了什么存在当靠山。 规则怪谈:很奇怪吗,我的规则在你之上。 闻人祢不知道郑辉这些弯弯绕绕:“阿巩死了,我给你家没关系。你家那些破规则,一个都束缚不了我。” 郑辉回想起闻人祢两次到自己家,哪次不是全家的道具法术全部失灵,心想那可确实。转头一想,也觉得自己亲妈说的有道理: “他好强啊。你和你弟弟一模一样,你继续上他床吹枕头风,不好吗?” “不好。” 郑辉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要做续弦说出来了。然后,闻人祢那张黑着也漂亮的脸在他面前放大。同样出现的,还有带着闻人祢冷香的无敌巴掌—— 郑辉呆愣着出现在窗户外,定格,然后掉了下去。他扶着满头草叶,指着楼上窗边的闻人祢放狠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等着你求我娶你!” 回答郑辉的,是闻人祢拿着万人迷光环,做回旋镖起手式。 郑辉落荒而逃。闻人祢把万人迷光环往杂物堆里一扔,看着门锁:“要不我换了吧。” 可是转头一想,郑巩被小偷撞死后还没过头七,他们老郑家也确实对封建迷信有点研究,万一郑巩回魂,换了家门钥匙没法进门怎么办? “而且郑辉可以不靠钥匙进来,算了,换不换门都无所谓。” 闻人祢托着下巴,做出他今晚就要后悔的决定。 2. 夜半不要开门 是夜,门口传来四声敲门声。 闻人祢睡眼惺忪打开门,对门口湿漉漉的人说:“您敲错门了。” 那人好像没听懂:“我男人,我找我男人,他在哪儿……” 闻人祢不耐烦,一拽旁边白色的沙发布罩到自己身上:“我也死了男人。走吧,我淋个水,我两一起去大街上发疯。” 没想到闻人祢这一死出,一直嚷着找男人的水鬼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他身上水滴下来的流淌声。忽然,他像受到刺激:“我找的是你!” 他指甲尖利的手暴起,忽然在半路上生生变成一个巴掌,轻而易举被闻人祢夹住,反手一送,把他关在门外。 这楼经常有神经病租户,不奇怪,不然怎么能在咖市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半年444还包水电网费。以前这些都是郑巩应付,毕竟闻人祢被他折腾来睡着了。 “好心”房东诡域爆发:我恨你是个木头。 闻人祢刚躺下,又来了敲门声。闻人祢“啧”了一声,翻了个身不打算理会,那声音却越来越响,像是马上要把门敲碎一样。 “上门调查!” “开门!开门!” “我是居委会的,再不开门砸门了啊!” 闻人祢大怒,走出去,路过客厅时顺手抄起万人迷光环。门外看似只有一个带红袖标的大叔,其实视线死角里还有两个青壮年。大晚上的,还鼓着带血丝的眼球,上门闹寡夫,一看就不安好心。 眼看着门动了,他们不禁流着着黄涎靠近,结果立刻被门缝里透露出的万人迷金光闪现了眼睛,使他们心里柔情一片。 门完整打开了,露出了使他们朝思暮想的人。然而,很快,他们的脑袋全部歪到了一边,骨诺米牌般倒在一起。 闻人祢接住回旋镖,不儿,万人迷光环,冷哼一声,关上门。这时,他才闻到万人迷光环上全是恶臭。不是人人都要郑辉,可以用脑门与万人迷光环比质量。闻人祢这一砸,可不是把那吉祥三宝砸的牙齿飞的飞,涎水喷的喷。 万人迷光环:我脏了。 闻人祢嫌弃地用两指捻着光环,往露台上走。这一去,就听见楼上传来动静。好家伙,大晚上的,五楼的住户还跳踢踏舞。似乎意识到闻人祢醒了还关注到它的动静,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闻人祢头顶,震下一片片墙灰。 闻人祢心想,洗一次万人迷光环是洗,洗两次也是洗。 于是,在楼上的大舞蹈家已经跳到栏杆上时,忽然楼下一个灵巧的金光“套马杆”,“咚”地一声把它砸在地上,不醒人事。 闻人祢第一次仿照“套马杆”使用万人迷光环,没给控制住。光环反弹,又顺着重力下落,还把楼下小孩的皮球给套上来了。 闻人祢取下这个球,感觉里面的内容物硌手:“还挺有重量。”又给楼下小孩丢了下去。 不如不丢,楼下很快传来接连不断的拍球声。还好这小孩只在露台上拍,没有震撼全楼。闻人祢既然是它楼上,那就管不着,门还是留给2楼去敲吧。 洗干净了带血的光环,闻人祢把它随手立在杂物堆里。他还没走回卧室,忽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闻人祢开了门,这次在门口的是个老大爷,手里的菜刀剪刀碰撞,发出“擦擦声”。 他的声音阴测测:“磨剪刀、菜刀,换刀把子……”一边视线在闻人祢的四肢上游走。 “等等。”闻人祢用手比了个暂停姿势,老头就真的被暂停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闻人祢消失在门口。等闻人祢再出现,手里多了把磨损的菜刀,他刚刚是去厨房找刀去了。 前段时间,郑巩还说这菜刀顿了,要找人磨一磨,这样切花改刀更方便,他好给闻人祢换着花样做饭。结果菜刀要变锋利了,郑巩人没了。 “拿走,卖给谁都可以,反正这个家里已经没人做饭了。”闻人祢把菜刀往老头怀里一揣,关上门,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哦对,我还没给你钱。”闻人祢拿着手机出来,却发现老头人不在了。只有闪着寒光的菜刀……砍出的洞。 “牛。”闻人祢发出赞叹,带上钥匙把门关了下去捡菜刀。 诡域:!难道说? 闻人祢顺利下楼捡到了菜刀,削铁如泥,横穿四层楼,真是好刀。就在闻人祢思考要不要马上下单一个铁木案板以免菜刀把自己厨房批穿时,有东西往他身后过来—— 闻人祢一个大回旋,菜刀刀背精准拍上那个不明生物。闻人祢左右环顾:“咦,我刚刚是不是拍到什么东西?” 远处,挂在树梢上,气球被扎飞的鬼孩:“……” 感觉今晚遇到太多事情,闻人祢拿着菜刀陷入沉思:原来郑巩每天晚上,除了给他清洗,还要应付那么多事吗? “他怎么不和我说呢。”闻人祢自言自语,“说了早搬家了。唉,肯定就是这样,他天天熬夜,才没躲过小偷冲过来的大运。” 闻人祢忽然觉得难过,他也真的困了。然后,再又一次没有到达二楼时,闻人祢停住脚步,看脚下依然好几只大蛾子趴着的楼道口。 “我思考了那么长时间?”闻人祢不耐烦挥了挥双手,像是要把那些千愁万绪全部甩出脑袋。 “啪!” “啊!” 闻人祢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不然怎么又感觉打到了东西,还听到了什么东西的痛呼。 “我是真该去睡觉了。”闻人祢顺利走上二楼,三楼大半夜不睡觉拍皮球的小孩闻风丧胆,五楼刚跳踢踏舞的把自己脚剁了,直到四楼响起关门声,才又小心翼翼占据自己的活跃楼层。 与此同时,闻人祢家里,万人迷光环:老大救命啊。 没错,万人迷光环面前,有一辆黑漆漆的“大卡车”。诡域看着规则怪谈日益强盛,自己却被可持续养殖,心想难道它避闻人祢锋芒?如今这里出现一个无主的光环,管它是什么,还不赶紧趁闻人祢不在,打杀了去? 忽然,屋内大亮。诡域转头,看见闻人祢手里的菜刀掉 了,轻而易举掉下去,正好切豆腐般把小孩连带着皮球给收拾了,还误伤了一楼卖无证食品的大叔。 大叔:“我的人干!我的皮!我的冥币!”这是什么!怎么上面付诸规则大观,还有功德金光!大叔不得不金蝉脱壳,丢掉那只被菜刀擦伤,而着火的枯瘦手臂。 四楼无人关心楼下的纷纷扰扰。闻人祢指着出现在自己家的诡域:“哪来的野猫!”他猫毛过敏! 诡域:呵呵,磁场变了吗,但这里可是它的地盘。 换而言之,诡域不怕闻人祢,不怕! 才怪。诡域被扇了个懵逼,浑身阴气鬼气去了大半。被闻人祢提着,门一开一关,黑脸懵逼地丢在走廊上。 屋内,闻人祢带上了口罩:“这满屋子都是猫毛!”要是郑巩在就好了,他肯定会把窗锁好,不让猫进来。 闻人祢回想起郑巩以前在家里到处撒符水,用符纸封窗,不禁心头一酸。原来不是他自理能力强,是郑巩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万人迷光环:你看我啊,我给你再找一个这种好男人啊。 心电感应,闻人祢捡起一闪一闪的万人迷光环:“坏掉了?”话说这种东西也有人会维修吗? 似乎万人迷光环太想证明自己,大半夜的,凌晨4点,闻人祢手机响起来。闻人祢一看联系人,皱起眉头: “哈,我什么时候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就在闻人祢心烦意乱时,窗户上出现一张黑色大饼脸,像是被一拳打扁般。 顶楼,伪人打了个饱嗝,正把自己拧成麻花状,惬意晒月亮中,忽然一阵惊天动地的震颤,生生把它震了下来:“我日癫诡域没事干生胖气!” 闻人祢没好气把离奇出现在窗户上的诡域拍下去,四平八稳坐在沙发上,瞥一眼窗外掉下来了个黑色麻花,心想自己以前还是睡太死怎么没发现这些住户神人的超乎想象,在乐郷电话要挂断前一秒接起来。 乐郷的话一如既往不中听:“弥弥,听说你老公死了?”那言语里,只有欢愉和跃跃欲试。 “咔擦”,闻人祢一用力,手机出现了一条裂缝。 与此同时,规则怪谈深感万人迷光环真不愧是原配,哪怕不在闻人祢身体里,影响力恐怖如斯。它连夜发出一条神秘学才能看见的合租邀请: “我是规则怪谈,我趁虚而入找到一个好人类房子。现在正主日渐强盛复仇归来,我拼死抵抗诡域逐渐衰落。不付出的光环才不配被爱,我才是这个人类唯一的主心骨。V我50和我一起共享变强之道。” 规则怪谈哈气,把合租邀请飞出去,顺便屏蔽了万人迷光环和诡域。而沙发上怒火中烧的闻人祢,无端感觉背后冒冷汗。 “我避他锋芒?”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闻人祢以为是自己怕了乐郷,“好啊,我明天就去回回他,看他上下嘴皮子一碰,能放出什么响屁。” 万人迷光环:何意味…… 规则怪谈:V你完蛋了V 3. 有男不玩 乐郷是闻人祢的老乡,发音同身份,表示他和闻人祢都是穿越的,还在同一个大学宿舍。 闻人祢当时很喜欢他——超越友情那种喜欢。初到异世,加上吊桥效应,而乐郷长相帅气、努力上进、朋友成群,除了常常不告而别失踪好几天,其他简直完美。 这让闻人祢很羡慕。其实刚来这个世界时,闻人祢也有不少朋友,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毕竟,那时候的闻人祢,身上有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万人迷光环。直到某天: 一个小伙伴:“哎呀,我们去约会吧。” 闻人祢当他是开玩笑:“好呀好呀,我们去约会吧。” 嬉笑打闹的人群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闻人祢后知后觉,大概是自己说错话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错话了。 万人迷光环:奇怪,我怎么一闪一闪的,难道我也要换电池吗? 就此,闻人祢形单影只。直到乐郷带着某种仅闻人祢可见的音乐鲜花彩虹泡泡,说,别顾影自怜了,和我一起去打球吧,有你在,我们必然战无不胜。 胜利后,乐郷爽朗揽过闻人祢的脖子,和闻人祢脸贴着脸:“我们阿祢是MVP!” 闻人祢忽然心里一动,由衷笑了起来。旁边的乐郷眼睛睁大,戳闻人祢脸上的酒窝:“你可太好看了!我都要爱上你了!” 于是越发没轻没重。比如勾肩搭背从酒吧跌跌撞撞出来,两个人你搀着我我扶着你,一起对着天上纸一样的月亮比划;又比如在某些时候,乐郷对别人打赌,要输了的叫“爸爸”。要是这时有人问,闻人祢怎么办?乐郷毫不犹豫,赢了他是你娘,输了他是你儿媳…… 总之,闻人祢真的没怀疑过,一次也没。尤其是,自打他和乐郷在一起,以前在他背后嚼舌根,说他“纳西索斯”、“对镜自怜”的,全被乐郷吼的不开腔了。 万人迷光环:是的,那个时候我本来就半血,还拼尽全力没法战胜乐郷,直接熄灭了。这就是闻人祢变“万人嫌”的真相。 所以,没有滴血认主的万人迷光环,某天在闻人祢“不小心”被小偷泼了一身,借着擦干净衣服时,就这么被偷走了。不过,闻人祢路过工地的功夫,就带了规则怪谈登堂入室,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规则怪谈:哇,我的宿体是个麻烦体质,我每天吃的好饱。等等,这个身上有同类气息的男人是谁?啊我知道了,他就是和我宿体抢资源的坏蛋,我一定要把他狠狠打走! 又是一个某天,闻人祢和乐郷躺一张宿舍单人床上,脸捧脸的对耳朵吹气时,消失时间越来越长的乐郷看着微笑的闻人祢,忽然说:“阿祢,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吗?” 闻人祢的笑容消失,顺着乐郷思考:“奇怪在都是男人吗?” 乐郷坐起来,挡住唯一的光线,烦躁揉了揉脑袋:“啊,这个确实很奇怪也是了。感觉看多少次都习惯不了。” 闻人祢心里的笑容也消失了。难道说,他爱上了一个直男?于是闻人祢也坐起来:“我觉得还好,反正也回不去,不如早点适应吧。” “适应?”乐郷露出惊悚的表情,忘记本来要说什么,盯着闻人祢那张冷淡漂亮的脸,“你居然能适应!你该不会本来就是……吧?” 闻人祢怀着某种绝望:“我是啊。”语气轻飘飘的,不在乎又真诚。 乐郷捂住嘴巴,像是要吐一般,逃出去了。闻人祢站起来,坐回自己床上,看向窗外的树影和远处的高楼,心想这里很安全,就算乐郷夜不归宿,也…… 树上的高武和高玄:安全吗? 地上的诡域:认真的? 远方的无限流:听得我和附近的兄弟都笑出来了。 身体里的规则怪谈:我维护了宿体的资源!耶!撒怪谈! 总之,乐郷再没有回来过。从此以后,闻人祢又是一个人了。 “你一直孤零零的?”郑巩好不容易加上闻人祢,发现这么漂亮又热心的人,居然没有几个朋友。 “不方便。”闻人祢反手拎着手提包,看着郑巩给自己备注“特别好的朋友”。 闻人祢微微皱眉:“但你也没朋友吧。”他和郑巩,最多就到点头之交。 出乎意料,郑巩对着他扬起笑脸,里面毫无阴霾:“对。但我想和你做朋友!既然你还没很亲近的朋友的话。” “随便你。”闻人祢离开了,但是他心怦怦跳地厉害。这让闻人祢赶紧催眠自己,忘了上次自作多情是什么下场了吗? 但郑巩就是做到了。他还真可以同时是被闻人祢保护的小可怜弟弟、最倾听闻人祢心事的朋友、和闻人祢步入婚姻殿堂的人。当然,还肘赢了规则怪谈。 规则怪谈(鼻青脸肿版):死男人那么多咒文,没几年好活了,我忍! 如果只是规则怪谈,只是百依百顺的天降郑巩,乐郷倒也并非没有转机。可是,乐郷自己也忒不争气啊! “喂?”看见来电,闻人祢疑惑,居然是乐郷。 “你要结婚了?和这里一个本地男人?”乐郷听起来成熟了不少,也仅限于声音。因为他的语气咄咄逼人,又多管闲事。 闻人祢还没回答,乐郷已经连续输出:“我在你朋友圈看见了。那个男的是谁啊?你和他又不一样,他知道你来自哪里吗?你不会搬出去和他同居了吧?我根本没听说过他名字,我觉得他太不靠谱了,男的都骗人,你还是赶紧亡羊补牢吧?” 闻人祢怒气冲冲打断了乐郷,声音里隐隐有点哭腔:“不祝福你就滚!”挂掉了电话。 但乐郷不依不饶,在闻人祢拉黑了一切可以拉黑的东西时,乐郷堵住了闻人祢:“上次我太激动了,我们聊聊,好吗?” 闻人祢和乐郷坐在树影下,他们屁股下面是来不及反应,就被闻人祢体内规则怪谈吞噬掉的蚁族争霸。 蚁族争霸死前听到的,是乐郷一脸愧疚地说,他接纳这个世界了,请闻人祢分手,和他在一起。 争霸:啊?死前听到最后一句话,居然是这种东西吗? 规则怪谈:(咀嚼)(消化)这男的在说什么,啃两口他身上的无限流小点心。 乐郷原本得到了奇遇,正想告诉闻人祢,这世界太危险了,郑巩那个谁都可以零帧起手挨扇的,根本保护不了闻人祢,还得他…… 被气哭的闻人祢带着泪花站起来零帧起手,那乐郷连带着椅子一起扇到地下,扣都扣不起来。 规则怪谈VS无限流副产物,K.O! 所以,有这么一段往事,闻人祢现在坐在餐厅就非常后悔。闻人祢甚至暴躁地计算,一会儿把说话不中听的乐郷打出餐厅,要赔多少钱…… “哎呀,真是造孽。我怎么能这么想,这和大叔子的区别是?”闻人祢抚摸两下心口,为自己暴烈的想法不走心反省。 乐郷真来了。一坐下来,他哭着对闻人祢宣称:“我还是处啊!” 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东西的闻人祢:“我不是。” 闻人祢:“我觉得我要还是处,太不尊重郑巩了。” 闻人祢也确实不是处,他跟郑巩太多次“情难自禁”。这不,每次都困到根本不知道小区里神人多如牛毛,只知道郑巩每晚上都要处理一下烦人的邻里。 乐郷说,他不在乎闻人祢跟谁好过。他痛哭流涕地,断断续续地,说当初闻人祢和郑巩官宣,他钻心地把下面每一条都祝福都看了,连请柬上四朵马蹄莲上有19颗露珠都记得清清楚楚。 闻人祢摸了一下放在旁边的背包,里面是万人迷光环。他决定,一会儿乐郷再说什么惊世骇俗、闻所未闻的话,就用万人迷光环堵住他的嘴,或者箍在他嘴上。 就是因为被乐郷搞熄灭,才被迫离开闻人祢,导致规则怪谈入主东宫的万人迷光环:好好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弥弥,你介意我用这个称呼吗?” “你是郑巩吗你就叫?” 乐郷哽咽,说闻人祢还记得他以前嫌弃闻人祢是同性恋。但是乐郷现在只喜欢闻人祢,当时他也知道错了。现在郑巩与世长辞,他们两个都还有那么长的时间,闻人祢不能原谅他,然后他们重新开始吗? 闻人祢已经抓住了万人迷光环:“真是闻所未闻的谬论。” 乐郷严肃起来:“可是弥弥,你不觉得真的很奇怪吗?我当时想和你说的,也不是同性恋这个问题,何况我真的爱你……好吧,我不叫你弥弥。你不觉得,郑巩死得蹊跷吗?哪有市中心撞大运的,又不是国道。” 这问题确实蹊跷,大运怎么开进来的都不知道。问题是,小偷当时有万人迷光环——不对,被乐郷带偏了。当时小偷同 时是四个大佬的情人,人家有特权,开大运撞郑巩好像也不奇怪。 所以,综上所述,是小偷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偷了闻人祢人生,指那个见都没见过的万人迷光环。然后可能又觉得情人难当,看见闻人祢和郑巩相亲相爱就不爽,愣是报复社会了。 被辩的哑口无言的乐郷:…… 乐郷:“万一那个光环真的是那种功效呢?” 闻人祢:“你现在爱我是受到了光环的影响,你快走吧,摆脱影响!” 乐郷下意识反驳,他是真心爱闻人祢的!忽然,乐郷发觉了华点:他不是来和闻人祢争论万人迷光环的! 罪魁祸首规则怪谈:干嘛……算了,看一下传单发出去没,快来送,快来送! 有一点无限流护体的乐郷把话题拉回正轨:“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它就不正常!什么大运,什么万人迷光环,已经算它最正常的一部分了。” 看闻人祢还是不信,乐郷福临心至,拿出一个道具:“你看!这里马上要有一颗陨石落地!它落地后,这里有一片街区,要变成丧尸围城!” 闻人祢看着道具上奇异的光芒,诡使神差想去触摸。当然,这纯粹是他体内的规则怪谈馋了。虽然马上就有猎物来送,但也可以吃点开胃小点心的。 万人迷光环敏锐感觉到了磁场变化,着急地在背包里晃动。当然,它着急的不是陨石冲击,而是他感觉到了,很多能量场,在往这里靠近。 跑地最快的,是闻人祢附近打野的那个诸天万界。它早就馋闻人祢的事儿精体质了,甚至嫌规则怪谈吞的没它快,只要它入住,找个机会把规则怪谈和万人迷光环吞掉,定能修为更上一层楼。 就在诸天马上要逾矩,直接往闻人祢身体里崩时,它一个急刹车:有无主的末世能量场! 所有能量体,抬头向上!无一例外傻X地张大“嘴巴”,接住陌生世界并拢来的能量。然后,僧多粥少,理所当然地,打起来了。 “啊!”餐厅里一阵尖叫,玻璃莫名其妙全碎掉了。 而乐郷看见这一幕,神色癫狂喃喃自语:“对,这就是前兆,你相信我了吧……” 闻人祢默默站起来,离乐郷远一点。他意识到,今天可能没有陨石,但乐郷一定彻底疯掉了。 乐郷保持这个癫子的表情,看着餐厅外。然而,一秒,一分钟,十分钟,都过去了。总之,外面什么也没发生。 “我建议你去看病。”闻人祢指了指自己脑袋,委婉地说。 背包里,目睹规则怪谈一桃杀多士,不,是借刀杀场,不付吹灰之力,在时间河流下游就看见那些能量场的尸体漂下来,坐享其成,万人迷光环不禁胆战心惊。 吃成大胖子的规则怪谈邪魅一笑,看向万人迷光环:我看你也挺肥美的。 万人迷光环::)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虚弱地高武能量场爬进了闻人祢的身体! 规则怪谈:(?_?) 万人迷光环::) 高武:您好,我捡到了这个合租邀请。现在按照要求,是要打你们两下吗? 被扇了的规则怪谈:(`A′) 被扇了的万人迷光环:你打我作甚!它发的请帖!你打它啊,它比我骚,打它啊!去打对称啊! 闻人祢可以出尔反尔,但是离体的规则怪谈不可以。按照规矩,扇了两能量体巴掌的高武地位在规则怪谈和万人迷光环之上。于是,在闻人祢不清楚的情况下,他的身体变成了三足鼎立。 万人迷光环:好像我没在身体里吧。三在哪里? 新来的倒是很勤快,火速消化规则怪谈的逸散能量场,然后将他们转化给闻人祢。 于是,当晚,房东诡域就遭了秧。 “我说,你们能不能零点就来啊。”被吵醒的闻人祢不耐烦开门。一个用力,门断成两截,上半边“不小心”插在诡域的化身面前。 诡域哭着跑走了。天可怜见的,这玩意儿居然有泪腺! 闻人祢“轻轻”一碰,已经是规则怪谈死死压住高武的结果。毕竟,要是把诡域随便打杀了去,闻人祢上哪里找市中心半年444还包水电随便装修的房子!” 不知情的闻人祢心疼看大门。还说要给可能回魂的郑巩留门呢,这下是不得不跟着换钥匙了。 4. 规则怪谈:没有巴掌解决不了的 题外话,在小偷看来,这个世界本该是这样的:一个以闻人冼连环挨C记为主线的刘备文学。 一开始,小偷也没意识到,自己穿书了。直到某天,在大学城一家饭馆吃饭时,听到了如下对话: “闻人,乐郷呢?哦哦,心情不好,出来伤心旅行了?要不我们结伴吧,我正好订了总统套房,四个人摊钱都会特别舒服。” 小偷转头,发现旁边那桌大学生年纪的个个都还长得不错。被围在最里面的男生看不清脸,但看手听声,长的绝对很靓。 最里面那个男生拒绝了合宿的请求,说自己找了民宿。也和乐郷没关系,他们没吵架,只是刚好乐郷又失踪了,自己也想独处一会儿。 “欸~~那,真的不和我们一起住吗?这家酒店的自助早餐很出名哦。”其他人锲而不舍。 什么本子对话。小偷心想大学生就是典,忽然手一顿。好像,确实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对话。下面,就该是闻人冼再拒绝,这群人再接再厉…… “那可不行,我本来就打算独处的。”闻人祢不知道有人在偷听他聊天,摇头。 “闻人,嫌弃我们?”这次说话的是闻人祢对面的人,故意捏起嗓音,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哪敢啊。”闻人祢完全不知道,小偷因为自己的话激动起来,“要是你们都是我男朋友,我一定要发朋友圈炫耀,居然把你们几个都拿下了。” 好像和记忆里有点出入,但问题不大。想象到后期全世界多少财阀拜倒在闻人冼的裤管下,小偷心里一阵火热,联想到之前说可以“换命”的算命先生,连忙去拜访了。 但是,如果他多留一会儿,就会听到雷霆对话如下: “哎哟,错了,使不得。您真是要了我们的命,乐郷绝对会和我们没完的。”其余三个人连连摆手。 “怎么个没完法?说说看?”闻人祢兴致盎然,“他多半当开玩笑,要说带他一个,没完没了要和我们一起玩过家家。” 于是,桌上哄笑成一团。 小偷这个乌龙成立的关键,在于闻人祢真的有一个万人迷光环。以至于在小偷惊骇发现这个世界好像不是黄色文学观前,看见闻人祢和郑巩打情骂俏,还觉得帮闻人祢找到了正缘。 已经入住闻人祢很久的规则怪谈:正缘?我吗? 听着郑巩吐槽闻人祢最近脾气很古怪,闻人祢反省自己好像最近确实有点控制不住脾气,小偷勾起一抹笑,自认为深藏功与名,拉开迈巴赫的车门。嗯,对于被自己攻说一句都要反省的弱受来说,还是平平淡淡才是真吧。 当时不明真相的闻人祢认真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沉不住气。稍微觉得别人冒犯到自己的规则,就会应激。 确实也不算是好东西的规则怪谈:那是我被动,关不掉,红豆泥斯密嘛瑟。 郑巩是这样对疑惑的闻人祢找补:“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啊,弥弥对我很温柔就够了。何况,大家都觉得,弥弥很有能力,有点脾气很正常。” 于是闻人祢不纠结了。现在郑巩没了,闻人祢发现类似的事情又降临在自己身上: 闻人祢在加热早饭,微波炉关坏了。 闻人祢在晒衣服,衣服扯烂了。 闻人祢在打扫卫生,扫把从中间断掉了。 闻人祢在…… 闻人祢:? 闻人祢:“今天怎么弄坏那么多东西。” 思来想去,闻人祢归因于自己上火了。想想,先是郑巩不幸遇难,根本没有走出来,就遇见神经病一二三四号,这火气郁结于心,能不上火导致暴躁吗? 规则怪谈:高武怎么不说话?是因为心虚了吗? 闻人祢自认为找到原因,不再纠结,抬头望一眼窗外凭空拔地起的高楼,感慨这把他们阳台上的光挡完了。再极小心地把水管接到墙上水龙头上。要是破了,今天可就不能帮郑巩浇花了。 没错,这个市中心、444半年、包水电网费、特别干净、房东从来不管改造的出租屋,还附带一个超级大的环形笼状阳台兼美丽树景。一到春天,郑巩就会拿个杆子,去勾栏杆外遮天蔽日的老槐树长的槐花,晾干了给闻人祢做吃的。 可见,郑巩挺会过日子的,所以这个阳台也没被放过,被郑巩改造成了热带蔬果密林一般的仙境。他刚走时,闻人祢还担心这群花花草草树树果果活不过一周。 还好,依然茂密。闻人祢打开水龙头,哼着歌浇花。 真正在照顾这群花草的老槐树精:“停手啊喂,要淹死了!”可惜,它的声音传不到闻人祢耳朵里。 闻人祢的高压水枪自然把表面泥土冲开,露出下方还没有吸收的肉块。闻人祢“咦”了一声,停下水枪。 确认不是什么奇怪肉块的闻人祢起身:“郑巩真家伙,居然还沃肥来养花。”想到以后伺候这群没有照顾手册的花草,闻人祢皱起眉头,把土给盖回去。 变出肉块准备吓跑闻人祢的诡域:…… 收拾完家里,闻人祢打算出去清心去火。这才一个上午,家里处处都是郑巩的痕迹,看着让闻人祢心里沉甸甸的。 再看下去,闻人祢怕自己真的一个气血上涌,跑去找小偷拼命。 走到小区空地上,大楼影子在闻人祢脸上落下一个黑色长条物时,闻人祢终于意识到那里没对了:昨天都还没有这栋楼呢! 闻人祢看那栋几乎遮挡了自己小区全部光线的大楼,感叹:“科技真是日新月异啊。”昨天还是烂尾楼,今天就建好了。 内忧外患的诡域:…… 隔壁新诡域:…… 闻人祢抬腿就走,看看那边是做什么的。要是什么办公大楼就更好了,说不定可以实现家门口上班。 “可惜,居然是酒店啊。”闻人祢看着广告牌,上面写着开业大吉,免费七天总统套房,酒店自助全天供应,内有宴会厅、游戏房、全息模拟、舞厅等等,格外诱人。 闻人祢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要是郑巩在就好了。” 郑巩不知道什么臭毛病,比起家里,更喜欢出去做,说什么“感觉家里有人盯着”。明明外面摄像头更多吧!要是他还在,今晚就入住这个新开的酒店。 某种意义上整个领域里发生的事都了如指掌的新旧诡域:…… “您好,是要住店吗?我们其实还没开业,希望下次能给您真诚服务。”表面上是一位甜美到有些诡异的接待员来致歉,实际上是新诡域赶紧来赶人。 退!退!退!这个人类身上有规则怪谈和高武的气息,吃不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赶紧走!离它远远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看看。”闻人祢连连摆手,赶紧走人。天呐,自己难道在别人店门前,把想的废料都说出来了吗? 闻人祢赶紧前往原计划地点。本来闻人祢打算,今天立秋,应该去学校里某家西餐厅喝个咖啡。他和郑巩每年秋天都会去这家西餐厅,看外面金光一片的银杏。 “所以,你居然是校友吗?”天绛宫一进门,就锁定坐在窗边的闻人祢,自来熟坐在闻人祢旁边。 本来在发呆,被天绛宫惊吓到,一不小心捏断咖啡杯柄的闻人祢:…… 天绛宫只觉得找到好机会,拿着纸巾把洒出的咖啡液往闻人祢身上推:“学长对不起,我吓到你了,把你衣服弄脏了。要不,我买身衣服陪你,或者加个账号转你吧。” 看清他一切动作的闻人祢:…… 天绛宫把咖啡液几乎是均匀涂满闻人祢小腹到大腿,然后像是什么受惊的下白兔:“哎呀,学长,有点尴尬,要不,我去厕所帮你?” 觉得天绛宫就是故意把他擦立的闻人祢:…… 闻人祢本来就没压下去的火,各方面都冒起来了。他生气已经到了极点,声音却 越发沉稳,只有西餐厅外无风自逃往外漂移的银杏叶,昭示着有什么气场变换了。 “好啊。”闻人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去厕所处理一下。” 天绛宫以为这是默许,特别开心,开心到无视周围的动静:“好啊,等等我。” 规则怪谈:不在这里开打吗? 天绛宫看来,简直就像梦幻一样。跟着一见钟情的对象一起钻厕所,廉价香氛比豪华五星级酒店都还要醉人。他看着闻人祢踏入某个隔间,然后没关门,红唇轻启…… 天绛宫:! 闻人祢看着天绛宫和自己挤到同一个隔间,关上门,估算了一下距离,弯下腰,温柔抚摸着天绛宫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狂热。 天绛宫看着闻人祢的唇一张一合:“舒服吗?”,连忙在这迷幻的氛围里狂点头。 闻人祢笑起来,那笑容快把天绛宫看醉了。天绛宫感觉到闻人祢的手在自己脸上轻拍两下,第一下柔软无骨;第二下,好像在拍西瓜,听听响声怎么样。 等等,拍西瓜? 破风声在天绛宫耳边响起来,比闻人祢身上香气更快来的,是源于高武的天地元气! 天绛宫眼歪嘴斜地砸在厕所门板上,凹陷出他优越的头骨轮廓,发出好听的响声,边缘处散发着浓浓的硝烟。 高武:耶! 规则怪谈: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规则怪谈借着闻人祢的眼睛,看见了,天绛宫腹部以下大腿以上,隆起一大坨。 显然,规则怪谈“没有巴掌解决不了”,遇到它的一身之敌:抖——M——! 高武没说话,它已经被它世界观里一般不存在的生物吓晕了。 天绛宫这人,有点本事在身上,带着迷之红晕,热忱地邀请闻人祢,不是要解决吗?说完,在闻人祢身上刻意被他弄脏的地方游弋着,尤其发现闻人祢没被他吓的低头些许。 闻人祢看着天绛宫,悔恨没把万人迷光环带出来,毕竟他怕接下来把天绛宫打爽了。 规则怪谈:在下有一计! 闻人祢脑袋里突兀想起,天绛宫这样操作,算不算寡夫门前是非多?他看着天绛宫,鬼使神差说:“你这样,是不是违反社会公俗了?” 天绛宫本想油嘴滑舌,脑子里却突兀出现一行渗血的字:【此地禁止春意盎然】 还没等天绛宫反应过来,这里的规则是何意味,高武的元气再次冲到了他脸上。 门外路过的服务员听到里面传来令人面红耳赤,无法忽略其中极乐升天的“啊啊哦哦”、“齁欧欧”,邪魅一笑,在门口放了个“维修中”。 下一刻,厕所隔板和天绛宫连带着“维修中”一起飞出,双腿大张倒在走廊上。闻人祢英姿飒爽地走出来,优雅地用消毒纸巾擦干净打了天绛宫脸的手。他手再微不足道一扬,带着浓厚消毒水味的废弃纸巾就这么左摇右晃轻飘飘地盖在天绛宫脸上。 天绛宫还硬着,但是他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仿佛一切思维被闻人祢那一巴掌强制清空。闻人祢看也没看他,出去赔商家款了。规则怪谈还好心给生成了张空白支票在天绛宫旁边。 要是知道天绛宫醒来,发现自己一直软不下去更兴奋了,闻人祢和规则怪谈都会后悔今天没把此子就地格杀。 可惜,闻人祢不知道,所以他还有心情和商家聊损失。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是张黑卡:“赔偿款我给吧。” 闻人祢认出了那张卡,还有那只白皙到以为是陶瓷的手。往上看,果然是格格不入接近二次元的新中式,和一张人偶般的脸。 这位,是闻人祢的恶公公,郑巩和郑辉的亲爹,郑家的家主,传说中的大法师,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了不起,郑镜一开口就是大实话:“你又惹事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闻人祢:“你闹够了。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去。” 5. 省流:惊为天人 规则怪谈往郑镜体内一窥视,迎上一双血红的似笑非笑的魅眼。 规则怪谈将身一扭,把高武挡在自己身前;又薅了个空,才想起万人迷光环在体外且在家里。 高武:你抓我作甚!那高玄会放过你我? 规则怪谈:你是老大,它是你死对头,你要负责啊! 确实和高玄是死对头,但高武和高武亦有差距。郑镜体内的高玄,可以打一万个高武,再把规则怪谈当小点心。 两个不靠谱的怂了,闻人祢可不怵郑镜。所谓不知者无畏,所谓针尖对麦芒,所谓公公对少奶奶,所谓双面胶。 “我和你家一直没关系,郑巩也没有。”闻人祢说。郑巩为了和他结婚,是私奔断亲,不是在家人祝福下结婚的。 不然怎么要找市中心半年444包水电网费自清洁带大花园阳台的诡域住着?(诡域:别把我说的很有性价比的样子!) 闻人祢说完,并不理会郑镜,转身就走。却听见郑镜在他身后说:“郑巩的身后事,你不管了吗?” 听见这大言不惭的话,闻人祢握紧双拳,忍无可忍转过去,看见郑镜似笑非笑,已经笃定未来的结果。 拳风被迫停在郑镜一指外,高玄老怪物意有所指:“哎呀,真会扎花惹草,又是哪个被你迷惑的小朋友。” 高武·被惹的草·迷惑的小朋友·和规则怪谈王车易位:(?_?)我怕它,我打不过,救命啊。 闻人祢一直没听懂过郑镜说话:“你还好意思提郑巩?星夜偷尸的时候怎么没……” 郑镜被闻人祢的形容气的脸黑起来,咖啡厅所以脆弱瓷器破碎,人群捂着心脏倒下。除了闻人祢,简直是个超人。 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早就投降的规则怪谈和高武:闻人祢是我的兆惠谢玄郭子仪啊。 被闻人祢挡回去,郑镜也很惊讶,这反而让他眼珠子一转,不知道又有什么坏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不过,我有个想法。只要你能回来,我就让你带他尸身走,以后再不烦你。” 郑镜抱胸,不知道哪里的妖风吹起他的头发,吃的他身上一些金属配饰丁零当啷:“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说到做到。这三年,你和郑巩过二人世界,过得很开心吧,开心到孩子都生不出来。” 身穿,不存在能生的闻人祢:…… 但是,郑镜在这点上,确实信守承诺。为了郑巩,闻人祢下定决心,在规则怪谈和高武的尖叫里,答应郑镜:“行”。 规则怪谈:我不可以!上次已经被榨干了,一点不剩了! 无人在意规则怪谈。得到了满意的结果,郑镜像每一个第三文学里等待人妻出现的情夫,开着豪车停在破旧的诡域外翘首以盼。 一刻也没有彻底沦为老破大而伤心,立刻反应过来闻人祢要走手舞足蹈的诡域:苍天有眼啊哇咔咔。 不知道闻人祢究竟有多传奇的万人迷光环:真的要走吗? 规则怪谈:还能有假吗?上次只是走运啊啊啊啊!这次高玄要吃三色团子了! 时间回到上次。距离上次看见郑镜,还是上初次看见郑镜。那时候,郑巩还活着,还和闻人祢蜜里调油。某天他突然一脸歉意,告诉已经打算和他同居的闻人祢,他必须要回家很长一段时间。 “在家不可以上网吗?”闻人祢佯装抱怨,让郑巩随时随地给他报备,一步一报不可以说谎。 郑巩无奈摇摇头:“我家比较落后,网线老不灵。我也很想天天被弥弥管,想听弥弥的声音。” 郑巩家,听起来是个偏远山村。闻人祢想想某位大伯哥郑辉的动不动就扇人操作,心想果然穷山恶水出刁民,郑家一定是个封建到死的家族,才能养出来郑辉这样君君父父子子兄兄弟弟的离谱存在。 听到闻人祢的猜测,郑巩无奈笑起来,表示确实封建,确实离谱。 这反而让闻人祢笑不出来了,他担心地捧住郑巩的脸,让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如果被郑辉打了,一定要留证据哦。” 闻人祢怕自己不在,郑巩要被郑辉欺负死。郑巩说,现在郑辉不干了,他打不过自己。 “可是,你上个月才被他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啊。”而且还就闻人祢去拿个奶茶的功夫,就看见郑巩脸上又多了个巴掌印。 装可怜装过了的郑巩:…… 真的被规则怪谈和神秘入侵两相压迫,闪现开团又被闻人祢反开团的郑辉:青团大老爷,我委屈啊! 总之,关于“郑巩不会被欺负”,闻人祢信不了一点。但闻人祢最终给郑巩预制了小半个月的聊天语音记录,让他天天听。闻人祢心想再怎么样,也能缓解相思之苦了。 结果,大半个月过去了,语音肯定早就用完了,郑巩还没有回来。闻人祢担心郑巩,怕是被他家里人打死了。闻人祢当机立断,问清了郑巩老家地址,立刻星夜前往。 “唔……”闻人祢已经站在城市边缘的车站上。他四处打听,才问到一个知道郑家的老人。 老人一听“郑家”,还没等闻人祢说明来意,一拍大腿:“我知道,他们以前专职在我们那里办白事跳大神的!” 闻人祢:果然封建迷信…… 然后,老人把闻人祢指使到这个废弃车站,告诉他有个夜班车,可以把他送进山里的郑家。 闻人祢真去了。看着闻人祢一脸天真地远去,老头嘿嘿邪笑,又骗到一个,心满意足地……摸不着头脑。 “咦,我头给谁吃了?” 规则怪谈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比起纠结站牌上完全没写发车时间的闻人祢,规则怪谈只觉得这里好惬意哦, 到处都是鬼气、诡力和玄机,处处皆诡域,山山惟堕神,真是一个风水宝地啊。 闻人祢从下午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半夜,车都还没来。就在闻人祢感觉自己被老头骗了,只能去四面漏风的招待所时,一直陪他等车的年轻人问他,不等车了吗? 这个“年轻人”,就是马上要和闻人祢上演封建宅斗的郑镜,可惜闻人祢当时不知道。闻人祢只好气呼呼地,对着郑家的老怪物说明他的来意,以为自己被骗了。 郑镜已经观察闻人祢很久了。他看着闻人祢一开始好奇地观察周围的黑树白水,不断编辑消息,发送给根本收不到消息的郑巩;等夕阳斜下,晒得受不了,又有点烦躁地用张广告单遮挡住自己面上刺眼的余晖,衬得他脸像个熟得恰到好处的柿子;等夜幕降临,手机没电了,等待重新开机时,就用草编了个蛐蛐笼,然后骗了好几只萤火虫进去,看着它们从草隙里机敏钻出。 是个不知情的孩子。意识到这点,郑镜就想磋磨人。郑镜告诉闻人祢,他也是郑家人,可以带闻人祢去。 深夜、莫名其妙一直没走的男人、偏僻的地方。闻人祢不是傻子,坚决不上郑镜的黑车,就算郑镜长的再好看也不行。 不过他是郑家人这点,在闻人祢看来,其实可能性不小: 郑巩是闻人祢的男朋友,每次薅开他那长长的刘海,闻人祢都惊为天人,坚定不给郑巩理发;郑辉愚蠢狠毒,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还给不知情的人捧成了校草。现在郑镜的脸更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夜色里都耀耀生辉,可不也是惊为天人。 规则怪谈:我不认识“惊为天人”这四个字了。 闻人祢指着空无一物的站牌,对着惊为天人的未来公爹说,他还是在这里等车吧。 “最近这里不会有车了。”郑镜靠近闻人祢,惊为天人的脸上看不清表情,让闻人祢有些害怕地钉在原地:“还是我送你去吧。放心,不会把你卖了,也不会少什么身体零件的。” 闻人祢想逃但逃不掉,他面前的郑镜现在是什么不可名状惊为天人的存在,对比之下他只能渺小无助地站在原地,等待悲运的降临。 慌乱之中,闻人祢身体被冰的一颤,猝不及防拍到了车站站牌,让这个破旧的站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它像是不得不屈服于规则的某个蛮横售票员,心不甘情不愿地叫来了车。 突如其来的车,让郑镜疑惑,那股压住闻人祢的迷之玄力一滞,成功让闻人祢不管不顾逃上此时惊为天人的公交车。 深藏功与名、惊为天人的规则怪谈:嘿嘿。 不过很快,无论闻人祢,还是规则怪谈,都笑不出来了。郑镜施施然上车,对着看不见人影的公交车司机交谈一翻,惬意地对闻人祢弯起一笑,那叫一个惊为天人。 更正:惊天伪人。 6. 来玩拍手游戏吧 闻人祢感觉自己脸上痒痒的,有什么滑凉的东西丝丝缕缕落在他脸上,于是睁开眼。 “嘭!” 闻人祢和游悠撞在一起,两人都背向一旁,揉额头的揉额头,摸下巴的摸下巴。 游悠语气有点幽怨:“别那么快坐起来啊,好歹是我背你上来的。” 闻人祢撞的也不轻,眼角还有点生理性泪花:“本来不需要你背的!” 当时在公交车上,看见惊为天人的未来公爹郑镜,闻人祢已经摸住公交车上的安全锤,准备跳车了。突然,最后面传来年轻男声: “难怪我说一直在山下绕圈子,原来是师父你在搞鬼啊。” 郑镜一颔首,什么话也没说,那男声就轻声唱歌。明明是像情歌的调子,声音也又甜又温柔,却一开口就像把闻人祢心脏攥住,随后窒息昏迷过去。 综上所述,闻人祢是被绑过来的。 面对闻人祢的怨气,游悠的语气依然悠悠闲闲的:“问题是真把你带到郑家了,也没锁着你,只是来的方式比较独特而已。” 闻人祢抱着自己,离这三观明显不正常的男的更远了。这时,他一抬手丁零当啷的,才发现被换了很漂亮华丽的汉服,非常不利于行动那种。 “我给你换的哦,很漂亮吧。”游悠跪在闻人祢旁边,俯下身提醒他,看着对方因为得知被看光了,面如菜色。 游悠无视闻人祢的膈应,反而一副贤良柔淑的样子,把茶盘抱过来,问闻人祢要喝茶冷静一下吗? 闻人祢发现了华点:“你们这和锁着我没区别了吧!”不管是不方便行动的衣服,还是寸步不离的看守。这看守长的再好看,也改不了他看守的本质啊。 “那肯定啊。”游悠说的话把闻人祢震撼到说不出话,“虽然我也不理解,郑巩谈恋爱这事说大也不小的,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不过师父对你感兴趣,那就要把你留下来了。” 游悠一直都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但是郑镜不太正常、这里还挺封建,闻人祢是看在眼里的。闻人祢条件反射:“要把我干什么?献祭,投河,还是剥皮?” 屋里暧昧的氛围因为闻人祢的举例一滞。游悠的笑容收敛:“怎么这么想,师父开口了,那肯定不是拿你当炮灰的。” 意思是真的有,对吧!对吧!闻人祢下定决心,等他带着郑巩跑出去,第一时间举报这个伪装成家族的邪教! 游悠考虑的却不是闻人祢想的这些。这在他眼里很正常,反而确定了郑巩是真的什么都没给闻人祢交代。也是,谁会把自己被改造成怪物还命不久矣的事情,给喜欢的人说呢。 不过,看闻人祢单枪匹马就来闯的行为,也许郑巩可以试试说呢。赌一把闻人祢不会被吓跑。 但是闻人祢……游悠把被“男人唱歌要命”唱昏迷的闻人祢抱起来时,看着郑镜因为确认了什么,狂热起来的眼神:“对,这种体质居然真的存在!” “师父?”游悠疑惑,郑镜却什么也没说。然后就被塞了看管好闻人祢的任务。 给闻人祢换衣服时,游悠也不是没摸过骨,得出结论是这就一个普通人。也许是修行不到位吧。游悠眼神飘忽一下,也不是没考虑到别的,比如师父老不正经了。毕竟闻人祢长的有让老树开花的资本。 不好!游悠腹诽完,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下一秒心脏就被刻上的咒印攥紧。 “咳咳。”闻人祢被游悠的反应吓了一跳,看见他捂着心脏蜷缩成一团。 闻人祢:“你速效救心丸呢!”开玩笑,要死了,别死在他面前啊。 闻人祢拍拍游悠的背——没办法这时候他学艺不精不知道没有速效救心丸的情况下,怎么救治心脏病。 闻人祢惊恐发现,因为自己怕的那两下,游悠就保持那个姿势不动了。 闻人祢:坐化了? 就在闻人祢思考“负罪潜逃”,还是“老实就范”时,游悠终于动了。虽然他还是笑着,但闻人祢感觉他的轻佻被收起来了。 游悠对闻人祢说,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 闻人祢:“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对我很重要。游悠,我的名字。”游悠把手放下,跪坐回去,态度端正了很多。 闻人祢复读:“游悠,yoyoyoyo?”连读的话,好糟糕的读音。 游悠并不在意闻人祢的恶搞,他只抛出一段话:说不定本来也有糟糕的事哦。 闻人祢:! 闻人祢明白了一切:“你叫那个怪人师父?所以是情师父?” 游悠:…… 游悠:“想多了,他看不上我。” 游悠:“但他看上你了。” 闻人祢一阵恶寒。不管郑镜是人是鬼,他都被绑架到这里了啊。何况游悠的态度也很诡异,怎么被拍了两巴掌就和他掏心掏肺了啊。 规则怪谈:(*^3^)/~☆ 面对闻人祢的疑惑和抵触,游悠站起来:“你不是要去找郑巩吗?我带你去。” 闻人祢跃跃欲试,又怕这是鸿门宴。总感觉游悠是那种恶趣味很强的角色,换而言之,欠揍,欠社会毒打了。 游悠眼珠转动,思索一番,又跪坐在闻人祢面前:“这样吧,我两玩个游戏。” 游悠把两只手摊开,示意闻人祢拍一下。闻人祢不明所以,但还是尊重地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游悠的掌心。 游悠握了握拳,像确定什么,才说:“好了,游戏规则是这样的。一会儿我们两拍手,你拍到我了,我就只能听你的,按照你的吩咐做。” 闻人祢觉得这很儿戏。但他太渴望见到郑巩了,选择相信游悠会信守承诺,抬起手。 游悠也把手放在闻人祢手下不远的距离。在他的视野里,这时房子不是房子,而是一个游戏厅。游戏厅里滚动的不是折扣消息,而是他刚刚随口说出的规则。里面只有他和闻人祢,一对一坐着玩低龄游戏。 闻人祢发现游悠还在走神,立刻出手拍了他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对,我还没说开始呢。”游悠说。 闻人祢耐住性子,等游悠说开始,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到游悠躲闪不及的指尖。 “错了,两只手。”游悠继续修改规则。 闻人祢瞪了他一眼,问还有补充的规则吗,一次性说完。游悠瞧一眼游戏厅滚动的规则已经开始紊乱,但还没有完全紊乱。 “我想起来了,你的身体不能动,除手以外的都不能动。”游悠说。 闻人祢:“我现在真 想一巴掌呼你笑眯眯的脸上。” 游悠还是笑盈盈地,看着闻人祢,说那他就又改一下规则吧。要是闻人祢打他的脸,就可以单手。毕竟,他可不想脸上有两个对称的巴掌。 自认被戏耍了很多次的闻人祢忍无可忍,告诉游悠,这是最后一次了。游悠点头,他也明白了。 闻人祢一个甩手,在游悠脸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规则怪谈正式寄生。 游戏条件成立。 “我赢了。你自己说的,可以打脸。”闻人祢站起来,莫名感觉游悠现在真的无法违抗他了,“郑巩在哪里?” 郑巩正泡在药池子里,池子腥臭无比,却能把施加在他身上的符咒全部显现出来,把他健美的身材用恐怖的纹路完全遮盖住。 郑巩发呆想着,几天过去了,不知道弥弥在学校怎么样。自己一回家什么都被收走了,不知道弥弥会不会因为没有收到消息生气;要是回学校,弥弥问起来又该怎么说;还有,弥弥身上的那个负面能量体…… “弥弥,我好想你。” “嗯嗯,我也很想你。” ? 郑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脸上不由得出现呆滞的表情。他不可置信往旁边看,就见到闻人祢真的在这里。 郑巩三下五除二,把扎起来的刘海放下去,一个残影穿好衣服,又变成学校里懦弱的模样:“抱歉,让弥弥看到了奇怪的样子。” 闻人祢说,很帅。 被闻人祢夸了,郑巩下意识笑起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游悠,才反应过来,闻人祢不该在这里的。 “弥弥,你怎么跑过来了。”郑巩抓住闻人祢的肩膀,上下打量闻人祢,“没有受伤吧?” 闻人祢抓了抓脸,后知后觉瞒不住:“啊,我调了你的档案找到那个县城,问了好几圈才找到山里的村落。那个村落又没有大陆,我还只能走野道。最后有个老头给我说有公交车到你家。” 闻人祢已经省去遇到郑镜了,但郑巩还是露出心疼的表情。他又抬头对游悠:“师兄,算我欠你,能不能送弥弥出去。” 否定的是闻人祢:“我来就是带你走的!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 却看见郑巩瞳孔骤缩,并不是感动,而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紧接着,闻人祢感觉什么东西逃脱了控制。有什么危险的存在,让他也汗毛倒竖起来。 “你用什么带他走?” 闻人祢转头,看见郑镜在他身后,居高临下看着抱在一起的他们。游悠已经不见踪影,不确定是跑了还是被罚了。 “你没权拘着他。”闻人祢完全不陷入郑镜的陷阱,正准备给老怪物今日说法。 听见闻人祢的话,郑镜忍不住大笑起来。等他笑够了,才感叹闻人祢真够天真的。一路走过来,是真不知道管不了,还是假不知道? “这样吧,我也不做坏人。”郑镜貌似好心的给出选择,“要是你赢过我,我就让你带郑巩走,以后我也不打扰你们。” “但是,你输了,你也要留下来。而且,不是和郑巩做亡命鸳鸯。” 郑巩正要反对,直接被闻人祢一巴掌止住话语。闻人祢站起来,直面郑镜:“好啊,比就比。” “说吧,我和你要怎么比试?” 7. 你为了我儿子打我? 闻人祢如此干脆,郑镜反而犹豫起来。他问闻人祢,不怕死吗? 闻人祢挑眉,原来是不用死的? 郑镜:“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底气,没想到……” 闻人祢:“很奇怪吗?郑巩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密的人,你又实在不正常,抱着死了的想法来没问题吧。” 郑镜欲言又止,闻人祢怀疑他被自己的大实话整无语了。最后,郑镜干咳一声,说他倒也不杀人,何况郑镜是他儿子。 “你们家庭的相处方式真是闻所未闻。”闻人祢完全不相信会有父慈子孝。 郑巩在闻人祢背后提醒,郑镜杀的人比他头发多。郑镜现在不动闻人祢,无非是看上闻人祢…… 由于郑镜又一次打断,于是在闻人祢那里,就只听见“看上你”。闻人祢瞬间起了一身起皮疙瘩,虽然他知道自己脸可以,但没想到会被真可能大了100来岁的老怪物爬灰啊。 郑镜眯着眼睛看闻人祢,关注着他体内能量流动:“那么,回归最初的话题,方式还是你来定吧。” “打你脸行吗,我看着真的不爽。”闻人黑着脸挑衅。 躲起来的游悠:? 郑巩:我就知道。 郑镜愣住,随后一笑:“可以啊。” 似乎生怕闻人祢打不到他,郑镜甚至走近了,让闻人祢感觉到他身上的威压:“我让着你怎么样?只要打到了,就算你赢。”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就在闻人祢面前,晃的闻人祢无端火大,只觉得拍起来声音肯定好听。冷静,他家真有点玄乎,重要的是确定他真能信守承诺。 “当然可以,我比你们年轻人更尊重所谓因果。”郑镜这个造孽造大发了的说起谎也不怕闪了腰,“那,用你们年轻人的方式?” 闻人祢看着郑镜伸出来的手,反应一会儿,才一巴掌拍过去,又握拳划定,是为一言为定。 规则怪谈:……我不敢! 本来凭借其中这一巴掌,局势应该完全倒向闻人祢。但郑镜真的是老怪物,规则怪谈一接触到他体内传输过来的玄力,直接吓到躲起来,完全靠闻人祢自身容纳了过量玄气。 感觉到闻人祢完全没有因为入侵玄气不舒服的郑镜,手指抵住唇轻笑,对闻人祢表示,他会期待明天的。 微微上调的如情人般温柔尾音,让闻人祢对郑巩吐槽:“你爸好骚啊。” 已经习惯的郑巩没说什么,实在绷不住的游悠闪现进来:“你是真的不知者无畏。” 知情者如游悠,现在是纯粹佩服闻人祢,哪怕他依然蒙在鼓里。那什么,无论是对上郑镜,还是吐槽郑镜。 “我不知者无畏。”闻人祢伸出一只手,表示自己的不在乎。 忽然他收敛了所有满不在乎,蹲在郑巩身边,捏住郑巩的耳朵:“你真是闷葫芦,你爸那么过分你也不给我说。你要早说,我绝对不让你回来!” 郑巩苦笑,这不是他能决定的。因为…… “他命都在师父手里。”游悠也觉得让郑巩说这话,在闻人祢面前有点过于可怜了。顺便告知闻人祢,如果真赢了郑镜,“那你以后就是郑巩的主人了,师父确实无权干涉了。” “不是主人,是恋人。”闻人祢听见“主人”皱眉,再次觉得搞玄学的都是老封建。他是郑巩的男朋友,来这里是为了帮郑巩逃离原生家庭,或许还有一个斗地主索要卖身契。 “好吧,祝你们武运昌隆。”闻人祢如此坚决,游悠神情复杂。就算郑镜的态度已经如此儿戏,他依然觉得闻人祢希望渺茫。 “慢走不送。”闻人祢实在不喜欢这泼冷水的家伙。却在游悠走的一瞬间,握住郑巩双手:“你爸到底有什么弱点。” 知道闻人祢一直是在强撑的郑巩:“弥弥,谢谢。” “所以你爸到底有什么弱点?”闻人祢看着郑巩,看着他瞳孔微颤,深思熟虑,思索郑镜的弱点。 “他很强。”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 郑镜,到底活了多少岁是真不知道。虽然有两个儿子,但还是处男,因为郑辉和郑巩是他出于延长寿命造的玄气容器。 但是,出了点差错,最后郑辉废了,郑巩也改成试验品,不做容器了。 “从郑辉看,他手艺特别差。还好你是他被不知道什么夺舍了给做出来的。”闻人祢漫不经心说。他想看郑巩衣服下的纹路,被郑巩躲开了。郑巩说很恐怖,别看。 闻人祢拉住郑巩的腰带:“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我们以前上床的时候没有这些吧?” 承受不住玄气,所谓筋脉要爆炸了罢了。郑巩没说的是,回来承受这一遭,是郑镜发现他以前的玄气几乎空掉了。 规则怪谈:嗝。 现在规则怪谈吓得躲起来了,闻人祢和郑巩亲密接触也不会钻人筋脉里去硬吃,因此…… 闻人祢站起来:“那你爸确实欠打了。” 闻言,郑巩睁大眼睛,不明白闻人祢情绪怎么变换那么快。 规则怪谈:您好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反正我不敢上。 闻人祢睡在旁边,郑巩睁着眼。 闻人祢换衣服,郑巩睁着眼。 闻人祢和游悠交流,郑巩睁着眼。 闻人祢直面郑镜了,郑巩睁着眼。 “真是个呆子。”闻人祢在郑巩唇上落下一吻,撑着台边翻身上台,站在郑镜面前。 “回神了。”游悠在郑巩背后提醒,“他认真的。” 是的,站在封闭的大堂内,只有零星几个人看着。可见郑镜也不太认真,又或者他觉得只是走了一个过场。 游悠倒是给了闻人祢一个道具,希望能排上用场。毕竟明眼人都知道,郑镜为老不尊欺负小年轻。 “虽然我觉得跑不掉。”游悠把双手背在脑后,在郑巩心上撒盐。 郑巩握紧拳头,看着台上升起结界。客观上,他知道按照郑镜轻慢的态度,闻人祢未必打不过。实际上呢,他已经做好强行打破的准备。 郑镜看着自己面前的闻人祢,感受不到他体内的规则怪谈,干脆降了难度:“好像我继续欺负你一样。这样吧,三十招之内,这个封闭场地里,我完全按照【你的规则】来。” 闻人祢站到了郑镜面前。 平平无奇的巴掌轻而易举穿透旁人怎么也打不破的玄气护体。 但郑镜躲开了。 台下的游悠:“哈?”这也行? 郑巩带着迷之释然:“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游悠惊慌失措:“我知道你家闻人祢就是这个规矩,但我不知道……啊?”就算郑镜主动了,居然直接兼容了? 台上,Round2。 郑镜也没想到那么轻松给他破防了,但很快收起吃惊表情。他试探了一下,对闻人祢挥出一巴掌,被闻人祢轻松躲开了。 闻人祢:“我还以为你要整什么特别厉害的特效。” 是啊,特效,或者说玄气呢。郑镜倒也没想拍死闻人祢,但是他的玄气在出现时直接随风飘散了。 当然郑镜不会承认,自己被一个低配小规则给死死压住了:“毕竟那么漂亮的脸蛋,打花了哭肿了我会很心疼的。” 不论郑镜怎么挽尊,郑镜的巴掌落空,又回到闻人祢的场合。 闻人祢举起手,微微动一下。郑镜也轻动,但身体没有偏移太多。于是闻人祢第二次动作幅度大了一些,郑镜依然没有上钩。 双方都很专注。第三次闻人祢依然是假动作,甚至微微后退,都没有骗到郑镜。 就在郑镜紧盯着闻人祢右手,思考他下一次是假动作,还是直接破釜沉舟,他的右脸忽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连带着清脆的巴掌声,脸直接偏到一边去了。 闻人祢依然举着右手,但他的左手已经不在原地。在场的几个人,包括游悠和郑巩,看着右脸立刻红肿、几根头发还黏在脸上、看起来格外狼狈的郑镜,屏住了呼吸。 游悠捂着嘴:“直接对师父本体造成了伤害。”别看那只是一个巴掌!那是直接对老怪物造成伤害的巴掌啊。 郑巩反而没有那么淡定。他知道,规则怪谈只是让闻人祢潜意识觉得“这很正常”,现在还吓的藏起来,意味闻人祢随时可能清醒。这个恶趣味的规则怪谈发动方式是扇巴掌,本身羞辱性质比一些正常的规则怪谈还要强烈,郑镜恐怕修行开始就没被人这样当众扇过…… 郑巩想多了 ,由于闻人祢的阶段性胜利,规则怪谈狗仗人势,居然敢冒头了。是以闻人祢只警惕着被下了面子的郑镜反扑。 果然啊,郑镜一个猛然起身,用左手一个旋身,也顾不得什么漂亮脸蛋哭的可怜了,抡圆了照闻人祢左脸来。 闻人祢一个紧急后仰,立刻回弹起身,还借着踉跄的功夫扶住了差点摔下起的郑镜。 闻人祢:“好险,差点没尊老爱幼。”万一郑镜这个公公看不惯他这个儿媳,给他穿小鞋怎么办。 郑镜被闻人祢扶着,好半天没回神,被自己刚才的失态给整懵了。听到闻人祢絮絮叨叨,说他和郑巩冲动这方面都很像,小孩子脾气,好不容易连上的理智又端了弦。 清脆的巴掌声又一次在大堂响起,室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郑镜脸上巴掌对称了,闻人祢也不敢动了。天地良心,那么静的距离,就算考虑未来害怕被挑刺,闻人祢第一反应也是自卫啊。 所以,众目睽睽之下,对里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男大学生,面对神秘世家高玄老怪物的突刺,一把抓住看似不可阻挡的一巴掌,将郑镜的手高高举起,反手教育孩子般,恨铁不成钢给了他一巴掌。 郑镜缓缓跪在闻人祢面前,受不起这一大礼的闻人祢连呼“使不得使不得”,吓得就这么举着郑镜一只手,紧随他面对面跪下去。 看到闻人祢吃亏的郑巩:“郑镜在干……”被游悠一把捂住嘴。好家伙,这时候吃醋吗? 赢了,但是冷汗掉下来。闻人祢遏制住大脑和心脏全部啸叫“该使出连环巴掌收官”的冲动,小心翼翼把郑镜两只手一起禁锢在自己手心,防止他又暴起:“公公,还打吗?” 闻人祢觉得自己声音特别温柔小意,特别可怜小媳妇。但他刚刚算是把郑镜打服了,对着不可战胜的郑镜正面两巴掌,打的在场所有人听着都觉得他故意挑衅。 然后闻人祢听见了微不可查的啜泣声,以及地上快速消散的水痕。 郑镜,老郑家的老祖宗,闻人祢他公公,就这么,被闻人祢打哭了。 “怎么办啊,他会不会反悔啊。”闻人祢在郑巩面前左右移动、绞尽脑汁,害怕自己不能和郑巩相守。 忽然,闻人祢站定,竖起一根手指,想到了顶级办法:“趁他被我打懵了,你断亲,和我私奔?” 郑巩毫不犹豫跟着闻人祢私奔了。 事情并没有落幕。七天后,郑巩就收到了郑镜的告知,表示这事他请示过天意,郑巩最多只有三年自由时间。 “让闻人祢看看,他能不能替你把天意都扇个大逼兜吧。” 几乎辨认不清的狂草,闻人祢的老公公郑镜居然还是个老傲娇。 想到这里,闻人祢一愣,不得不问一边的郑镜:“当时你怎么请示的?”这么精准的三年。 郑镜如读心了闻人祢,解释是用秤计算。郑巩不是自然出生,生来是有目的,如商品般被计较利益。当他要换主人,那自然要计算新主人能留住他多久。 “你打我打的毫不留情,还指望我帮你们瞒天过海吗?”郑镜语气有了多余的情感,瞥过来用他那张脸直勾勾盯着闻人祢。 闻人祢看着郑镜,一字一句:“我以前就和你说过,郑巩是我恋人。” 郑镜微微一笑,没继续说什么,也没继续压力闻人祢。这反而让闻人祢又恢复了勇气:“郑巩他能复活吗?” “能。” “你听话就行。” “真是只关心郑巩啊。” 郑镜回归的谜语人风格让闻人祢牙痒痒,觉得那张好脸特别适合印五个手指印。 闻人祢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让郑镜不由得心情愉悦,反而挤兑了不少让闻人祢更手痒痒的话。无外乎闻人祢为了郑巩打他,话里话外离不开一些欠打。 闻人祢:这家伙不会也被打出来心中的M了吧。 与此同时,正在跟随大师往云南雨林里走的天绛宫:“阿嚏,阿嚏。”谁在骂他。 另一边,好不容易爬回诡域的诸天世界:“妈呀我的大补丸呢!” 去哪儿了?去哪儿了?诸天世界犹豫一会儿,决定跟上闻人祢残存的气息,先一步前往云南方向。 8. 天府大道绕地球一周 天府大道呈直线环地球一周,横跨澳大利亚大湾区重要战略点,在南极洲上空和成华区起终点首尾呼应,是建设宇宙中心的重中之重。但从始发地到达目的地云南还有段距离。 途中闻人祢看着这条丈量地球的离奇直道,想起这里的地铁不是跟着天府大道延长了吗?那还坐这么久的车,是打算把屁股坐烂吗? 所以郑镜还是故意给他穿小鞋吧? 闻人祢打开地图一看。好家伙,星夜传送也就十来分钟。闻人祢看着那条被叫“世上唯一直道”的随路114514号线,后知后觉哪里不对。 “别乱想啊,这里都全男了,哪来弯不弯直不直的笑话。” 闻人祢当初误会给他告白的一个男生,以为他是直男没轻没重,开玩笑别乱讲那些腐女听了高兴的不得了的话。被人反问“啥是腐女”,才想起来自己弯了,但在这个全男世界里是直的。 就像这里的天府大道,看着是直的,实际环地球弯着,但确实是此世最直之物了。 修了一条公路,环绕地球,这合理吗?其实闻人祢很早就觉得不太对劲,但太新奇方便了,所以把疑问全抛在脑后。 闻人祢刚来此世,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差点就此堕落为深度死宅。什么能闻到吃到的痛感手机,什么一台笔记本电脑就能玩的游戏却能感同身受甚至锻炼身体,什么看个番和影视剧却能裸眼3D身临其境,什么走到宿舍门口就可以传送到床上,什么天上物理掉馅饼……讲真的,不堕落成不见天日的死宅还是意志力太强了。 宿舍外的无限流:他怎么不出门。 宿舍里的游戏入侵:他怎么不沉迷。 天上的诸天世界:那是世界融合! 无限流好歹暗算到了乐郷,但游戏入侵就这么勤勤恳恳给闻人祢一直打白工到毕业,甚至还帮闻人祢的毕设跑程序优化建模。 游戏入侵:再见了这个让我恰不到米的破地方。 闻人祢不明所以,还觉得这里就是科技发达,所以从没对一些显而易见奇怪的事情而奇怪过:比如同学总有几个临时放鸽子,比如街上经常没人,比如物美价廉的超市没人去,比如商场经常上新一些功能奇怪的衣服。 “哈哈,要喊口号才能变换的衣服,好奇怪啊。”闻人祢举着一件透明的衣服——确实有这么个看不见但摸得着的东西,给郑巩看,“这到底有什么用。” 郑巩接过衣服,出来一个郑巩的头和四肢,意思是这还是件连体的,被它覆盖到的地方也会变透明。 “这还不如做成连体衣呢!”闻人祢话应刚落,原本透明的衣服“唰”一下显现,变成了很少儿不宜地一件特别突显身材和某个部位的某种拘束服。 闻人祢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没有在脑袋里乱想!”但解释没用。 服务生:“那边的小哥,想py请结账后到非公共区域哦。” 郑巩:“等等,是……” 闻人祢:“啊我马上买。” 现在这件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衣服,还在闻人祢家衣柜里呢!居然不是根据自己想的变换,这衣服识别判定也太差劲了。 其实想解释但发现是自己和闻人祢脑回路撞一块后来又要了不少便宜的郑巩:…… “你看它还会自清洁,好神奇。”闻人祢指着空空荡荡的衣架对郑巩说。 总结,闻人祢越想越不对,逐渐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能对这些异常视而不见。 规则怪谈:不好我的经验包! “在想什么呢?”有时候祸害也能转换成救星,比如现在的郑镜。 “在想你为什么要开车。”闻人祢思路直接回到一开始。 好吧,郑镜是不可能当救星的,还差点一语道破天机:“那些东西会影响到我的玄气。” 幸好,闻人祢心中郑镜已经和爱O兹贝伦里的大爷爷之流一桌了,那什么拉电线吹胡子瞪眼如同污染圣地的老古董。至于这个世界的电线为什么会动,那肯定是眼花了! “到了。”郑镜一个急刹,“看你不高兴,怎么敢让你坐久了。” 闻人祢惊讶看窗外,外面已经到遮天蔽日的雨林,一些巨大的毒虫在阴影里一闪而过。 应该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正常。闻人祢这样想,又把好不容易升起的疑惑给压下去。 看见附近那些用纸符兜里面具等遮面的人,闻人祢心想郑镜带自己一个普通人过来干什么,却感觉郑镜把一个面具扣在自己脸上:“跟紧我,就当是家族大会你做个代表。” 我怎么觉得这代表不正常呢?但闻人祢还是扣上面具,和郑镜一起进入人群。 跟在郑镜后面,不可能不引人注意,很快有人问起闻人祢的身份。看服饰,这位因为闻人祢气质独特鹤立鸡群特来询问的人,不是郑家自己人,对闻人祢很好奇。 “是养子。妮妮……” 闻人祢微妙看郑镜一眼,并没有解释。等来人走了,闻人祢才叫住郑镜,他念错自己名字了。 “不是‘ni’,是‘mi’,和‘迷人’的‘迷’一个音。” 郑镜收起玩笑的表情,对闻人祢说,怎么不当场纠正。因为“祢”做“ni”,是请神主入军的意思,闻人祢自己身上也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郑镜从没疑惑过这个读音是不对的。 闻人祢也疑惑:“郑巩从没提起过我吗?” “弥弥”可是标准的“mimi”读音啊,郑镜是老到耳背了? 因为郑巩几乎对所有人说过,这个昵称来源于错别字啊!以前闻人祢是行书,又因为读音,郑巩一直没露馅过,从来叫的“弥弥”,直到某天定了个蛋糕。 闻人祢低头看那个蛋糕,又默默看自己的连笔字。后来,闻人祢的落笔就从行书变成了行楷。 所以,“弥弥”是郑巩专属昵称,毕竟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写错名字了。 “你们真不愧是父子,我的名字都能挑出两个这么刁钻的角度。”闻人祢对郑镜打趣。 郑镜盯着闻人祢唯一露出的那双狡黠的眼睛,转过身,说以后不会念错闻人祢的名字了。 郑镜还死活不回头:“不过也不一定是好事,那家伙完全追踪不到你的名字,我害怕会失误。” “失误什么?不是你让我跟着你,也是你自己要完全肩负起保护我的职责,毕竟我可是普通人。”闻人祢追上郑镜,和他肩并肩,看他抿着嘴。 “普通吗?”郑镜第二次准备拆规则怪谈的地雷,“你打了我,可不普通。” 闻人祢没想到郑镜还要说那事。要是闻人祢自己,恨不能选择性失忆。郑镜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那么快调整好了自己,做到“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 的就是闻人祢”。 “那不是你让着我?”闻人祢发现郑镜的脚步轻快许多。 老顽童。闻人祢认为,郑镜他是永远别想搞懂:老处男的身份,让郑镜同时拥有老人的胡搅蛮缠,和孩子的喜怒无常。 “哈哈哈哈。”听到闻人祢吐槽的游悠,笑出了眼泪水,“可别给他知道。” 在郑家的营地里找到了可信任的熟人,聊两句后发现故人依旧,只是时尚许多,闻人祢满腹的怨气有了宣泄口。他和游悠互为同样有怨气的垃圾桶,彼此往对方脑子里倒垃圾。以上就是游悠听见闻人祢对郑镜的总结,笑弯了腰。 游悠倒是在这三年里变化了很多,把头发剪了,也没穿那些传统服饰,一整个时尚青年的样子。 “你好像本来也不是传统路数的?”闻人祢看着游悠用AI算命,明明是郑镜大弟子却一副学艺不精的样子,后知后觉,游悠不是搞玄学的。 这让游悠有些幽怨,当初他给闻人祢那只小熊挂件,就该猜到不是了吧?那个小熊挂件还是游悠当时的宝贝之一,可以快速治疗,最重要的是,可以替死一次。 这提醒闻人祢了,他把那个小熊挂件拿出来。一只歪七八扭的小熊躺在莹润的手中,递到游悠面前:“一直没找到机会,终于可以还给你了。” 因为,郑巩说,那是游悠的阿贝贝,弄得闻人祢怪不好意思。 游悠:…… 游悠:“这是我送你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别听郑巩因为吃醋胡言乱语。” 最后这只熊还是留在闻人祢这里。 “你说有危险,究竟有多危险。”闻人祢把熊收起来,暗自记下结束后有什么契机偷偷给游悠挂回去,“别谜语,我在郑镜那里听多了。” 游悠深呼吸,看样子他十分头疼:“算某种盗墓。” 又遭了郑镜的道了。闻人祢询问游悠,那郑镜有什么勇气,说闻人祢只用当个代表就好? 游悠扶住额头,看着闻人祢:“那也算郑家的祖墓吧,以前都是郑巩去那里吸过剩的玄气。师父真是,还惦记着你,也不怕你把那玩意儿吸干。” 听见关键词“郑巩”,闻人祢也顾不上“郑镜又回到爬灰世界线”了,失礼地抓住游悠:“以前都在对郑巩做什么?你们真不把他当成人啊。” “师父是平等不把所有人当人。”游悠低头看着闻人祢,“只不过大家不被当成人的程度不一样。” 闻人祢顺着游悠的视线,发现他居然把比自己高的游悠提离地至少半只脚,尴尬地松开游悠的领口。游悠脚踏实地,对闻人祢恭喜,不知道哪来的奇遇。 规则怪谈(内流满面):别笑了,这都是我挨了好几巴掌做局来的…… “看来我要抱紧你的大腿。”游悠一点也不觉得,作为大弟子的自己紧贴着“普通人”哪里有问题。 巧了,闻人祢也觉得比起郑镜,自己还得抓住游悠。郑镜万一更年期和青春期同时发了,他难道要求人不如求己吗?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闻人祢凑近游悠。 “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游悠也小声说,假装郑镜听不见他们的话。 现在的配队情况:郑镜紧拉着闻人祢的左手,游悠紧贴着闻人祢的右臂,闻人祢在中间左右为男。 闻人祢:有种不详的预感。 9. 火神开道 尴尬的三人行比闻人祢想的还要折磨。到达目的地时,郑镜那句“到了”如同天籁。 “要穿过雾气吗?”闻人祢实在不想维持着可怖的沉默了,赶紧找一个借口。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生气了。周围树木遮天蔽日,但无一例外死气沉沉,呈枯败状。但这样丛生的枯木中,却开出一条宽阔道路,直通眼前的白色浓雾。 游悠想说什么,被郑镜止住了:“对,走吧。” 闻人祢躲闪不及时,又被郑镜挟住了。这一次,游悠爱莫能住,干脆落后一步,避免抢了郑镜风头。 越靠近白色浓雾,周围的妖风越大,从中透露的白光越发刺眼。闻人祢眯起眼睛,本以为郑镜要使出什么法术,把屏障般的白色浓雾降下,却只看见他向前一迈,直接带着自己穿了过去? 闻人祢睁大了眼睛,却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游悠的脚步声消失了。 “你带我进来的?”闻人祢思考,大概是进来要经历什么试炼?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按照的逻辑,那大雾可能并不是大雾,而是什么结界。 郑镜扬眉:“我可干扰不了它。如果早上一百年,怕是只有你一个人进来。” 闻人祢眼神犀利了起来。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玄学界屏障有bug了。只防玄中人,不防普通人吗? “你是普通人吗?”郑镜再清楚不过,纯粹是屏障以为闻人祢是“同类”,当然不会防御他。毕竟这里面,比闻人祢身体内的规则怪谈凶险的,可多的多。 闻人祢从来觉得自己是普通人。当然,他也认可,在这群人,尤其郑镜心中,把他揍哭了确实绝非常人。 “好了,不等他了,他知道在哪里。”郑镜忽然丧失了寒暄的乐趣,带着闻人祢往迷雾深处走去。 闻人祢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化了。仔细一看,郑镜脚下有符文一闪而过。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 郑镜应该真有读心术:“这里环境单纯,有主导者,我才敢这样。如果在外界使用,指不定一脚踏空,左脚在南极洲,右脚在非洲都有可能。” 闻人祢:“那简直是世界第一长腿了。” 忽然,闻人祢被郑镜捧着脸,猛地按进怀里。闻人祢鼻子被撞了个生疼,正想问郑镜发什么疯,却感觉到有什么一分为二的东西,缓缓擦过他的背坠落。 郑镜好像心情很愉悦,勾着唇转过头:“都说了,让你跟紧我了。” 闻人祢没有说话,不是被郑镜感动了,而是他看清了迷雾中逐渐清晰的建筑。 那是一座倒悬的古楼。最下层是金檐碧瓦,几只栩栩如生的脊兽姿态各异。每一层都在不断变换、移动,眨眼间就变换一次形态。云从下方的窗棂中飘进去,又在上方洞开的门内飘出。在闻人祢震撼的眼神中,那朵悠然的云被一只动起来的脊兽撞散了。 数十道白色十字星点亮闻人祢的眼睛。郑镜一甩衣袖,这些气势汹汹的攻击就被泄了力道,东倒西歪插进地面,缓缓消散了。 “看清了?”郑镜看闻人祢缩小的瞳孔,“别意外啊,不然谁愿意把自家祖宅做别人的试炼地,肯定得要他们也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闻人祢脑海里还回放着那些脊兽瞬间活过来的清醒。 “血的代价。”以为自己说的笑话很好笑,郑镜笑起来,“开玩笑,现在这个世道,要是不断用人命来填,肯定不够的。那些奇珍异兽繁衍的速度比人快,肯定还是用它们的。” “看。”郑镜从背后捧住闻人祢的脸,迫使他低头看下方。 随着视线下移,闻人祢看清了谷底。不错的,倒悬古楼空游而无所依,真真正正悬浮在虚空中。没有依靠山壁,没有下方支撑。 但是谷中并不是什么都没有。闻人祢低下头,就和探出来的一张“人脸”对上了眼。 “小心!”郑镜笑着一挥手,在闻人祢面前扇出一股戾风。试图偷袭的人面蝶瞬间走形,转瞬来到几里外,撞倒几根树干,没声没息了。 但这里不只一只人面蝶。闻人祢发现,山壁上,密密麻麻都是灰色的人面蝶,因为刚刚的动静,和郑镜带来的威胁,翅膀微微抬起,发出细细碎碎的摩擦声。谷中很快下起让人不安的灰雪,纷纷扬扬。 “长的真快,要是再晚一年,怕是要把外面的守卫古木蚕食一部分。”郑镜评价道。 闻人祢没有动静。郑镜上前一步,站在他前方,叮嘱他屏住呼吸。 “看好了。”郑镜掠风点火,接着随手把它往谷底一抛。 瞬间,无数翅膀拍打声响起,听起来像人张狂的笑声,实际却是人面蝶扭曲的逃窜。但郑镜的火显然不是什么凡火,它们的逃窜无法真正挣脱火焰,却会把无法扑灭的火携带给同样惊慌的同伴,最后整个谷底燃烧的辉煌一片。 火光照亮了闻人祢的脸庞,人面蝶的扑腾映在他眼中。他身旁的郑镜难得现代一把,绅士弯下腰,笑着伸出手:“起来吧,它们再也不会来吓人了。” 闻人祢沉默把手交到郑镜掌心,让他拉自己起来。而郑镜屠杀这些人面蝶,也不仅仅是为了哄住闻人祢,还是为了“火神开道”。 在高温下,古楼的门不再变化,维持住静态。姗姗来迟郑家的人发现郑镜已经行动,立刻飞出数条顶端带着龙爪钩的网笼。抓钩从四面八方来,从各个方位固定住古楼,呈现瓮中捉鳖之势。原本灵活变化的古楼,在火势和束缚下,已经如被缚之人。 那些网笼里有干冰,诱惑着燃烧的人面蝶攀附住网笼。在火焰的灼烧下,它们的血顺着网笼的暗槽传输到古楼,填满阵法。这就是所谓“火神开道”。 在阵法血光大亮时,古楼再次复苏,疯狂的变化着,释放出大量晦气。那些脊兽也失去了祥瑞的姿态,几只丑陋的怪物从檐上跳下,虎视眈眈地看着众人,流下腐蚀的涎水。 而郑镜完全不将这不详之变放在眼中:“他们变化,是因为这样屠杀,到底杀孽太重,怨气巨大。幸好人面蝶弱小,没什么威胁,干脆就让它们发泄吧。” 郑镜虚虚护住闻人祢,转头对其他人:“走吧,养了10年,运气好才有这么几千只,别耽误了。” 晦怨之气,不仅让这里的原住民亮出獠牙,还如狗哨叫住了原本迷失了闻人祢气息的诸天。 诸天:!那么快就又有福利了吗? 但诸天没被眼前蝇头小利吸引。眼看着闻人祢消失在网笼入口处,它立刻赶在郑镜捏造的加持彻底闭合前,迅速窜了进去。 郑镜也许没发现不速之客到来,他正在给闻人祢解释,网笼里是安全的。人面蝶上的火焰是天然的防护,会把宿主连通残余的攻击,和产生的污秽一同化解。 在行走间,闻人祢问郑镜,郑巩以前也这样吗? “没有哦,我可不带着他。他对这些事很熟练”郑镜知道闻人祢真正想说的,但他不想回答。 “我现在思考你到底带我干什么,长见识?”很显然,郑镜不会说。郑镜不回答,闻人祢也不强求,迅速回到之前的状态,又一言不发了。 实际闻人祢沉默,纯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变态。虽然人面蝶是毫无疑问的怪物,但看着眼前可以算作赶尽杀绝的一幕,闻人祢莫名感觉,很兴奋?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跳出胸腔。并不是因为这些人面蝶,而是对着漫山遍野能力巨大的火焰兴奋。 上次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还是和郑巩在深夜回家。在距离家不远处的路 口,发现一滩血肉。 郑巩语气复杂:“是猫。被开水烫了皮,又被小孩一下一下用石头砸碎了头部。” 闻人祢对毛过敏因此不喜欢猫,但也不喜欢眼前的场景,不自觉站远了:“那你去找个盒子,把它埋了。” 郑巩当时的眼睛,在夜色里也雪亮:“那是入土为安。它怨气很大,不如让他以怨报怨吧。” 郑巩身上那些咒术的痕迹显现,一只同样布满了咒文的怪物回应了他。郑巩却把它当猫咪般,点了点或许是鼻子的地方:“去吧,午夜到了的话,水晶鞋会消失哦。” 怪物消失了,今夜对有些人来说,肯定不是平安夜。 郑巩站起来,才想起闻人祢就在他身后,顿时惴惴不安起来:毕竟他刚刚的样子,实在太心狠手辣,太恶毒。 “没有,很迷人。”闻人祢把领拉的更高,几乎捂住半张脸,匆匆转身,看上去就像是嫌弃不存在的浮毛。 闻人祢不敢说,他感觉当时郑巩散发出来的恶意、怪物身上的怨气,让他心脏以过速的形式跳动。 “弥弥,等等。”郑巩按住闻人祢的肩膀,中断他不正常的状态:“我们还是找个箱子,把那小可怜埋了吧。” 郑巩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之后也不再没有“露一手”。甚至他不断给闻人祢强调,用合法途径,该报警就报警,该曝光就曝光。 “你以前……” “我成熟了,还是不乱掺和因果了。” 于是就此不提他的过往,闻人祢和郑巩一直是对感情和谐的正常夫夫。 而现在,人面蝶又把这种恐怖的状态给激出来了。而这次,没有郑巩大吼一声,我们去把它们埋掉吧。 突如其来的击打让闻人祢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闻人祢直起身,看突然“攻击”他的郑镜:“终于忍不住报复我了吗?” 郑镜大拇指内缩,四指并拢,看上去像传功:“把你吓傻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吓。”闻人祢反唇相讥。 但郑镜这一巴掌有奇效,闻人祢内心不再有那种蠢蠢欲动的恶意,反而换成了一种…… 一种恨不能喷死郑镜,来场酣畅淋漓的小学鸡吵架。 闻人祢体内,原本因为怨气而力量大增,甚至把地位更高的高武都压制一头的规则怪谈,正在试图进阶。这一大波怨气,足够它变成“密室”。 规则怪谈“嘿嘿”两声,有手肯定搓两下,暴露它漂浮的内心。甚至它已经开始幻想起来,等它变成前辈那样,变为移动天灾,所到之处无不尸横遍野时,看它不首先让扇了它巴掌的高玄好看,再顺便把和他抢宿主的万人迷光环嘎嘎当小饼干吞掉! 就在这时,死对头玄气助老朋友高武一臂之力! 被“死敌”buff加持的高武忽然全身充满了力量,对着嚣张的规则怪谈抡圆了不存在的胳膊,给它打地上扣都扣不起来,那个已经成型的“密室”更是直接奶油般化开,灰飞烟灭了。 规则怪谈:不!!!! 万人迷光环:好险,得亏好感度高,勾住出手了!感谢郑镜心思不存,感谢高玄和高武是缠缠绵绵的死对头。 就在这时万人迷光环发现,此界怎么隐隐感觉不对劲?总觉得时不时就要波动一下。 但一听到规则怪谈被加强的高武痛殴声,万人迷光环又觉得:算了,闭上眼睛会很舒服,睡着了就当事情不存在。 总之,在闻人祢不知道的地方,今天他体内三贱客(万人迷光环:我在外面喂),又成功验证了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态呢。 对“融入”很了解的诸天:好险,差点偷吃被逮到了。不就囤两朵三昧真火,至于盯着吗? 10. 高武大发神威 郑镜给的太多了,以至于高武被宿敌的气息应激地哈气了一路。 高武:哈! 口吐白沫到底不起的规则怪谈:数值很了不起吗? 是的,了不起。这就是闻人祢内心的感叹:数值高真的很了不起。 就在闻人祢以为古楼不愧是郑家古楼,除了进门那波初见杀,其余时间慢悠悠行走在同样倒立的房梁上,跟在一个特殊建筑里度假一样。 直到游悠以一个走形的姿势,出现在路过的古画上。郑镜对不争气的弟子“啧”了一声,挥挥手,游悠便以狼狈的姿态在闻人祢和郑镜面前混乱一圈。 游悠抬起脸,那张脸已经不能违心说“好看”了。嘴角可以渗血,不代表鼻子可以附近可以留下干涸的血痕,更不代表血可以从额头一路流到脖子。 游悠如此凄惨,闻人祢搭了把手,将他拉起来。而郑镜在一边冷血地说,游悠外出历练,不进反退。如果是三年前的游悠,不至于楼内几个简单的机关阵都破不了。 “算了,你要不就当个骑士吧。”郑镜看着闻人祢扶起游悠,让他几乎全身靠着自己,皱起了眉头。 闻人祢:“这情况貌似是我当护工。” 游悠要是还能行动,纯超人吧。就这么一接触,闻人祢感觉游悠的手臂里根本没用任何力量,纯靠自己拖着。 郑镜看着被游悠连带着染上半边红色的闻人祢,又开始不当人了:“他的力量体系跟这边越来越不兼容了。你拿不同世界的蛐蛐斗一斗,能分出胜负吗?” 翻译:游戏电子界和传统玄幻,两位至尊面对面站着,于虚空之中交战千百个回合,两位至尊依旧一动不动在原地,谁也没伤着谁。只有试图论战玄学和科学谁更强的战力吧吧友瞪着眼睛坐化了。 “你知道你还嘴巴不饶人?”闻人祢更震撼了,怀疑游悠是不是有什么致命把柄在郑镜手里。 闻人祢感觉到扛着的游悠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借着这口气站起来,下意识用语言劝阻:“你别被郑镜安排的任务压力了,你现在……”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太好了!闻人祢看见身边的游悠腿不酸了、腰不疼了、连脸上的战损都没了,焕然一新的,大受震撼。 郑镜对震惊的闻人祢说风凉话:“你也知道,我都知道呢。” 游悠把手从闻人祢肩膀上放下来,踉跄了一下站稳,故作轻松扯起嘴角。他感谢闻人祢后,让闻人祢给个联系方式,好出去后重新给闻人祢买一身,他品味很好哦。 就算普通如闻人祢,也能看出游悠内伤好了个寂寞:“你还是养精蓄锐吧!” 转头对郑镜:“接下来还要在这里郊游?” 郑镜打了个响指,于是闻人祢他们踩着的这根房梁断掉了。与此同时变化的,还有天顶上的彩绘。闻人祢看着上面画的星宿图亮起来,虚宿顶起,然后代表勾陈的星官移动,整个天顶格局改变,变为一个通道。 闻人祢站在地上。这机关有点虚幻,几次在半空中改变,减缓速度。明明闻人祢是长时间下落,最后站在实地,却感觉只是在平顶蹦跳一次而已。 闻人祢环视周围,全是书。有顶到天的书架,上面放着现代装帧书籍;下方是一排排博古架,对着竹简;连正中的桌上,都堆放着泛黄的宣纸。 最重要的是,它们都在动:装帧的上上下下寻找间隙把自己卡进去;竹简在博古架上打了个滚;宣纸把自己折成各种形态飞起来,又在半空中展开,飘落回原地。 闻人祢看向和他面对面站着的游悠:“郑镜呢?”好家伙,装了这么一手大的,人呢? 没了郑镜,游悠不再掩饰,半垂眼皮:“书库是安全的。带你来是想让你了解点知识,不至于两眼抓瞎。” “你推荐两本?”闻人祢看见游悠身后有椅子,叫他坐下恢复。 看看游悠,郑镜不在了都要站着强撑,就知道郑巩过了二十年苦日子!不敢想以前郑巩在这里,是不是一样成了个血人,也得撑着本能完成郑镜的任务。 游悠一坐下,他语气就更虚弱了,虚的闻人祢想煞风景说句“您别睡着我们聊聊天撑住”。 游悠解释,书库里的书,是自动找有缘人的。好处是,拿到就可以直接知识进了脑子;坏处是,选了你的书不一定是对你有用的。 “但师父放你进来,应该是会直接命令最合适你的到你面前吧。”游悠猜测,郑镜手里肯定有特权。 但截止目前,没有一本书飞到闻人祢面前。闻人祢就当郑镜给他开权限到最大,拿起面前的纸质古书——它也是闻人祢眼中散发金色粒子最强的。 看清了内容,闻人祢睁大眼睛。不是因为封面武技金丝点雀手,而是上面没有及时清理掉的复写纸。 落笔的人是郑巩。他在抱怨,明明是书,为什么会拒绝想要学习的人。原来,在没被书看中的郑巩眼里,这卷书册,就是无字天书,一片空白。 闻人祢捂住嘴。郑巩也太可怜了!他的阿玑,但凡学会了里面一招半式,何苦话还没说,就被郑辉这欺软怕硬的起手一巴掌。 在闻人祢的幻想里,学会了武技的郑巩,应该左手接住郑辉的攻击,右手反掌就是给郑辉一耳屎。郑辉这菜鸡,怕是哭的比郑镜还搞笑吧。 闻人祢怀着替郑巩报仇的心态,正准备努力看两页,就发现上面的图解和文字动了起来,墨迹从纸面上脱落,渗入他的皮肤之下。 脑子里融会贯通很多东西,书面全是空白比脸还干净,放学校里被叫学神摸鱼法,学渣碰触则灰飞烟灭。在现在的闻人祢眼里,等于他是不是毁坏了别人的私人物品。 “游悠……” 闻人祢刚开口,看似闭目养神的游悠就睁开眼:“你读懂了,只给你看的字就会消失。” 这时的游悠,还以为闻人祢是悟性好,毕竟郑镜也是一款权威的验金石。完全没想过,短时间内学完了所有的武技和玄法,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真正发愤图强的高武:嗷嗷嗷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等下次再见到那个装人类的高玄,让它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对,是“士别三刻”! 郑镜原本是守在书库外,忽然他周身玄力护体显现,看向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你们还是沉不住气。” 浑身是血但因为是M,所以狂热大发的天绛宫,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唇:“啊,郑家的老祖宗。” “或者该叫你,庇护郑家的一方玄力世界?” 郑镜一挥手,机关楼再次运动。它彻底不再伪装自己,所有的机械和阵法符文全部激活,大量玄气伴随机械冲撞,瞬间淹没天绛宫的阴影。 而郑镜已经不在原地。果然,先是一股元气冲击波打散玄气包裹,打在郑镜原本站立的地方。接着,赤裸上半身满是不可说痕迹的天绛宫毫无廉耻地浮在半空,他身后是代表高武的金色法相。 “老祖宗,我们也是愿意这样叫您的,毕竟可以沟通的高玄太少,像您这种攻击力不太高的高玄就更少了。”天绛宫骚气一撩满脸血,贪婪看着机关楼,猛然抱住自己疯狂揉搓恶心郑镜,“啊,机关古墓产出的器械,一定更痛更带劲吧!” 郑镜依旧没有显身。确实如天绛宫所说,他不是多能战斗,高度依赖场地的小世界。但是,不代表他能被天绛宫打到躲起来。 天绛宫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痛楚,失望看向不断移动戒备自己的古楼。忽然,他眼中光芒大盛:“难怪不肯对我用力,原来是因为有个格局不能变动,要保护啊。” 天绛宫决定帮郑镜使出全力。他高抬双臂,用力一振,接着收紧核心,全身元气聚集下腹。郑镜毫不犹豫,让壁画鬼魅般脱落,丝丝缕缕缠住他,所谓柔能克刚,化解掉高武技力冲击。 只可惜,郑镜还是太保守了。因为天绛宫无视小腹被泄力,径直一个顶胯,原本结印的手直接一个下移虚握:“看好了,这才是所谓铁山靠!” 一道解放如白虹贯日,直接分割了古楼上下,居然有斩断空间之势。 郑镜大骇,他真没见过用这个部位发招的!立刻显身,毫不犹豫催动一切可驱使的星宿。北斗大盛混乱时间,翼宿疾飞试图截断攻击,虚宿变换保护内人。甚至郑镜自己干脆利落召唤出层层壁垒,意图挫天绛宫锐气。 但总所周知,层层叠叠的护盾是拿来打破的,想拦的攻击那势必是拿不住的。在郑镜惊恐又不 可置信的眼神里,元气与他擦肩而过,径直撞上还没彻底变换完毕的虚宿空间。 书库忽然震动起来,撞得闻人祢和游悠两人几乎站不住。游悠豹子般跃迁至闻人祢面前,犯了和郑镜一样的错误,代表电子界的层层护盾亮起。 一层,两层,三层……游悠转头,反复一切都变成0.25倍速。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对普通人足够致命的元气,用一个缓慢但游悠只能无能看着的时间错觉,往游悠身后攻去。 游悠张嘴,却已经失声。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他已经先一步听到书页撕裂声和书架倒塌声。但没有突兀的破碎声和飞溅声,也没有什么冰冷黏腻的液体触感。 游悠僵硬转头,看着闻人祢背着手在他身后专注看着他,头发微乱。 闻人祢也会读心了:“我往旁边移了一步,好险。” 游悠彻底脱力,大喘气双手扶住闻人祢的肩膀:“是……是吗,那真是,真是太好了……师父不会骂……” “他肯定没法骂你。”游悠头顶传来传来闻人祢冰冷的声音。其实如果熟悉闻人祢状态的郑巩在这里,就知道闻人祢这会儿的状态不对劲,冷静理性到不是人了。 高武主导就是这样的。炼体成就修心,动静之间逆转玄机,成王败寇一念之间,除修行本是逆天而行,其余皆顺世间道理。没规则怪谈那么喜欢放大负面情绪和思维,也没万人迷光环那么喜欢把人打造成完美的概念。 现在一切微小的变化,都逃不过闻人祢的眼睛。闻人祢看见有数道足以封锁世界的禁锁飞出,锁住了一个玄力世界;以及,他们脚下,还有一个未知的外来者。 这一次游悠反应还是那么快,毫不犹豫抱住闻人祢,使用道具铜墙铁壁抵御让他灵魂震颤的力量到来。有一种熟悉,像第一次被拉进游戏;也足够陌生,如果这是无止境的游戏副本,那么它一定专精灵异恐怖。 天绛宫看着郑镜的脸白又变青,青又复白,嘲讽:“里面是你什么人,害我轻轻松松就把你擒拿了。唉,这小弟弟的样子可真少见。” “家族也是低估你了,挨了禁锁还有人形。幸好里面的人连累你,不然我怕不是一个照面就被你打成肉泥了。” 禁锁蕴含法则之力,可以阻隔一切能量,是以被它捆住的郑镜分为凄惨,成人的形态消失,以稚龄小儿的样子,双手贴在身体两侧,看起来老实地被捆住。 郑镜没有回应天绛宫,因为天绛宫和他马上有一个要倒大霉,当然更可能是无限流不介意杀两个。 没错,趁你病要你命,一个强大的力量在这里显现。黑塔突破郑镜本体的间隔,整个倒悬的古楼因为不断生长的塔而战栗,却只能摇摇欲坠地被贯穿。不详的黑塔取代一片狼藉的室内,成为被束缚在半空中郑镜的背景板。 “什么!”天绛宫看清黑塔,变了脸色,再不是那一幅欠打的变态样子。不仅是无限流本身有一点规则力量难以对付,而且天绛宫认识它。 黑塔,初次登场是一个好玩的爬塔游戏,吞噬了不少游戏入侵子类世界,诱惑了不少学生和他契约。在家族的描述里,它被叫做“消失的514届”,意为那年很少学生毕业、升学,成为下落不明的数字。 它在这里出现,肯定是为了吞噬郑镜更上一层楼。天绛宫决定先试图和黑塔抢一抢,然后在逃命。 在郑镜感受里,就是自己的核心都要被撕裂成两半。第四方势力就是在这时候来的,郑镜听到闻人祢喊自己的名字,费力睁开眼,看着闻人祢带着惊慌的表情,一切都被慢动作,向他奔过来。 当然,闻人祢视角里,是这样的:就是他再讨厌郑镜,也不想他死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进来了,游悠又掉线了。 又一次燃尽了规则怪谈:和无限流·塔平起平坐,以凡人之神打破禁锁的规则,然后去解放一个高玄,究竟我是规则怪谈,还是你是? 无人在意的角落,同样燃尽了的万人迷光环也倒下了,毕竟让塔和禁锁都对闻人祢网开一面,要点势力的。 就是…… 就是这里故人是不是有点多? 但这都不是一个能力耗尽的万人迷光环该担心的事。 11. 是闻人祢的黑手 按照逻辑,这个时候应该郑镜走马灯,然后迅速爱上,就此让闻人祢完成“半车正太半车给”、“父子三人行”等等逆天成就。 但实际上,走马灯的是闻人祢。按照此世界不为人知的公式,三个及以上能量体共存同一空间,有概率因为单一活跃能量体碰撞融合。 而闻人祢,体内体外,有纠葛的、活跃的能量体太多,实际已经比理论还离谱吓人了。 规则怪谈、高武:啊啊啊啊啊! 那边不自觉递能力、实际上高玄的郑镜:…… 蹲了闻人祢大学四年已经对这个不中招的人刻骨铭心的无限流塔:哦咦咦咦咦! 终于找到闻人祢的诸天:妈妈咪呀这是什么地方? 万人迷光环?它虽然昏迷了,但不代表它不发光啊! 总之多方力量交汇,闻人祢实际上已经在感受车裂之刑了,唯一庆幸的就是有几根绳子好歹往一个方向跑的—— 所以闻人祢跑走马灯是合理的,嗯。 于是闻人祢在这种高能量环境里感到迷幻,于迷幻中只看见郑镜身上爆发出来的黑色纹路。对物思人,想起郑巩,简直是合理合理,再合适不过了。 “可以带我男朋友阿玑去吗,他会很乖的。” 闻人祢对他的朋友们说。对面犹豫一下,同意了。等后来各玩各的,郑巩才缓慢问闻人祢,是不是不太好? “嗯?毕竟大家喜欢的都不一样,一般我们都会中途散开,买彼此需要的,直到晚饭才回合。”闻人祢端详发售的《血O诅咒7》沉浸体验版,好家伙,这可是穿越前都没有的好东西啊。 郑巩看一眼“游戏”,把闻人祢拉远点:“我是担心你朋友会不开心你……”郑巩还记得,以前闻人祢就是因为社交上有点摩擦,才干脆独来独往的。 “那就分手。”闻人祢的目光回到郑巩身上,“其实也不是特别好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乐郷已经和我绝交了,我发现没什么。” 郑巩看着闻人祢:“我还是希望你被更多的人喜欢。” 其实就算闻人祢独来独往,关于他的讨论也没少过,连他现在脾气差之前性格好这种细枝末节都有。郑巩随便一上校园网,秒知道闻人祢上学以来的一切。 当时的郑巩想,这么没隐私,脾气差很正常。结果第一次和闻人祢签手,就和闻人祢体内蠢蠢欲动的规则怪谈对上眼。 郑巩:…… 规则怪谈:hello? 郑巩教训了规则怪谈后,闻人祢脾气就不再喜怒无定了。现在,郑巩发现,规则怪谈能在闻人祢身上待那么久,当然是因为闻人祢性格上黑的地方不少。 面对郑巩“我希望你被更多人喜欢”的期待,闻人祢回答是:好碍事。 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陈述闻人祢认为的事实。实际上,对于他之前脾气改变,闻人祢也有个很可怕的认知,他觉得自由多了。至于现在,那是不想让自己和郑巩已经变成被人讨厌的情侣。 规则怪谈:谁还在污蔑我是黑洞!真正的情绪黑洞是他哇! “好意我心领了。”闻人祢对郑巩一个轻快的wink,迫不及待回头,发现那款游戏怎么不见了。但也没多遗憾,又去看别的东西。 郑巩没来得及阻止,闻人祢已经发现亮点了。他一个箭步过去,回来就抓着一个会动的手爪发夹。 “超级好玩,很适合你。”闻人祢毫不犹豫,踮起脚尖,把郑巩遮住大半刘海拨开。 唉,异世界的东西就是神奇。本来闻人祢感觉自己夹的不够好,显得郑巩很潦草,这个小爪子倒是拨弄拨弄,抓了个很帅的造型。 察觉到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的郑巩:…… 郑巩:“你想让我,把脸露出来?就这么简单的愿望?” 闻人祢点头,他认为郑巩太妄自菲薄了。只要他把惊为天人的脸露出来,没人会讨厌他的,还别说那些闻人祢的朋友。他们会像喜欢漂亮的闻人祢一样,喜欢漂亮的郑巩的。 闻人祢自己也不例外。第一次接吻,闻人祢坐郑巩腿上,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时,就不自觉“哇”了一声。 “所以为什么要挡住呢?”闻人祢看着郑巩手忙脚乱,把阻止他动作的小爪子发夹拿走,恢复了被遮住大半张脸的阴沉样。 闻人祢以为,是郑巩有时候会露出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 郑巩偷偷把爪子捏碎了:“只能给你看。” 闻人祢一愣,随后笑倒在郑巩怀里,让郑巩不好意思地拍着他的背:“哈哈哈,你这个,噗嗤,病情这不跟我不相上下吗?” 当时的闻人祢笑出了眼泪花,除了郑巩什么都看不见。现在闻人祢在走马灯,总所周知回忆会以第三视角展现,所以闻人祢在一个又一个圆环金光的提示下,看见了那个一片片“碎”在地上的小爪子发夹。 从郑巩的反应看,这个爪子不正常。所以不正常的爪子被金环框住,然后跨时空接收到信号,一块块碎片纷纷生长出五指,是很正常的。 已经以为不能再混乱的现场,突然天顶打开,多只黑手拖着长长的拖尾,鬼魅地从虚空中飘出来。郑镜呲牙咧嘴,觉得自己丢人的不如死这里算了:谁家高玄,在自己的小世界内,被多方入侵混战啊! ■■■—猴爪,登场! 它原本是一个愿望会被以扭曲甚至惨痛的方式兑现的手状装饰。但由于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实在太多了,只要八字够硬,可以把它当做一个好用的道具驱使! 闻人祢的愿望是,中止这个混乱。 如果是任何一个有生命存在,比如规则怪谈,这会儿已经在叫“达咩达咩”。但是猴爪只有最基础的反应,因此毫不犹豫执行了闻人祢的命令,用闻人祢的方式。 原本在拼命把闻人祢往外扯的规则怪谈,突然一下子泄力,直接消失了。如果它是人,这会儿已经口吐白沫倒地,不省人事了。万人迷光环则彻底暗淡了下来,不再发挥作用。 而得到规则怪谈的规则加持的猴爪,选择是…… 同时响起的巴掌声,让整个空间归于宁静。 高武:我也要挨打吗? 又挨了一巴掌的郑镜:早该看见是手的时候就戒备。 无限流塔更是不可反抗地被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起势就是两巴掌。打的塔那黑漆漆的外表上,拟人地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逃脱不及时的通天用爪子捂着自己的兽脸:喂喂我在帮闻人祢欸,就这么对老邻居吗? 至于万人迷光环和规则怪谈?别管什么晕不晕,什么力量来源,通通疯狂乱拍! 那么多非人类被打,闻人祢居然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明明是那些猴爪从回忆里复活,正在到处打脸,感觉却像是闻人祢自己双手的延伸。 闻人祢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那些猴爪也不自觉,握了握,张显出澎湃的力量。 在天绛宫不敢置信的眼神里——在他看来这一出等于神兵天降,几只猴爪对着禁锁一拍,那“神秘禁止”的锁链便应声而断了。 天绛宫看着掉落的残锁,喃喃:“假冒伪劣产品啊。”总不能是这些猴爪被加强了吧。 闻人祢来到了天绛宫面前,使天绛宫不得不睁大眼睛,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他盯着闻人祢黑着也有阴险之美的脸痴痴出声:“主人,我梦中的主人。天呐,您的巴掌我现在还记得……” 天绛宫忽然瞳孔一缩,看见数双猴爪幽灵般游弋靠近,呈向日葵装张开手,眼看着就要碰到闻人祢的脑袋—— 天绛宫大骇,却被另外几只手强握住四肢,只能用唯一能动的嘴大喊:“后面!后……” 闻人祢笑起来。他身后几双猴爪已经轻柔碰到了头发,活泼但不失分寸地将闻人祢之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打理整齐。然后乖巧地融合,像一个别致的手型装饰,停在闻人祢头上,下移,遮住了他晦暗不清的表情。 天绛宫只看见那张粉色的唇一张一合,越来越近,蛊惑人心的语言是…… 没有语言,天绛宫的脸被大力扇到了一边。堂堂武尊强者居然因为这一巴掌,吐出余污打出血水来,连抓住他的猴爪也为之震颤。 天绛宫脸上酥酥麻麻:“对……就是这个……舒服……” 闻人祢听到了这个酥麻到仿佛嗨了的语音,意识到这是何方变态,下意识收起猴爪。没有猴爪的遮挡,闻人祢自然而然看见了—— 天绛宫,起立了。 天绛宫顶着巴掌印,意犹未尽:“很变态是吧,多打一巴掌!你不觉得我现在很欠打,很需要……” 闻人祢给了天绛宫如愿以偿的另一巴掌,然后把郑镜挡至自己身前。郑镜也嘴角抽搐,打了个响指,残余的机关变换,彻底把天 绛宫和他们隔绝开。 闻人祢松了一口气,但为时尚早。因为他不知道,还有第二关。 第二关就是郑镜。郑镜可能真被打出心中的M了,也可能是现在小孩子的形态就是打才听话,在闻人祢惊恐的“您使不得”眼神里,郑镜双颊绯红,语音呢喃:“我……我想和你契约……”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天绛宫听见了会不会想死不知道,实际上确实是郑镜儿媳妇的闻人祢听了是真想死了。 闻人祢深呼吸一口气,握住郑镜的肩膀:“不要开玩笑了,郑巩在哪里。” 郑镜的笑容僵住了,但还维持着:“和我契约了我告诉你。” 闻人祢脑海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掉了。如同郑巩所总结那样,闻人祢能接受“脾气变的喜怒不定”,那是因为他本身性格就有这方面的缺憾。于是,闻人祢忍无可忍,千言话语化作一句对郑镜的暴言: “你自重吧!郑巩只是死了,又不是我不爱他了!” 静—— 因为为老不尊,又欸了一巴掌对称了的郑镜并不恼,反而在闻人祢越来越危险的眼神里,以诡异的欢欣姿态抚摸那个巴掌:“那是我骗你的。” 闻人祢的眼神彻底危险了。郑镜没有无视可能还要来的第三个巴掌,不敢大喘气:“我都是高玄小世界,你认为郑巩作为我的儿子,是人的可能性多大?” 闻人祢不想和谜语人玩了:“是啊,万一您就一直好这口人类呢。”万一郑巩只有一半不是人呢。 郑镜的表情幽怨起来:“你的怀疑让我好难过……好吧,理论上,他替你挡下命中注定的一劫后,作为玄气就已经消散到天地间。你如何识别一片风曾吹拂过你?” 闻人祢的手蠢蠢欲动:“再卖关子呢?” 郑镜无奈看闻人祢,语气却严肃起来:“重塑一个小世界对你来说很简单,羁绊记忆刺激规则你都有,你只需要材料。” “听好了。【真实活着的生命】、【对未知的恐惧和敬畏】。至于剩下的……” 郑镜将手放在胸口,从他的胸中飘出一条染血的白绫,上面的咒文像是用血刻成。做完这一切,郑镜的脸又苍白几分: “这是【玄之启示】,每一个玄气小世界的根基。但是由我来,就不再是郑巩了。” 那条白绫被闻人祢一把抓住,他的语气柔和了不少:“那你接下来要去哪?”被围堵过一次,郑镜多半不会再以人身行走。 郑镜现在是小孩形态,不是元气大伤就是掉段。闻人祢理性告诉他,郑镜想跟着自己肯定不是为了爬灰,而是为了养伤躲避。 但感性上,闻人祢只想做小智,到处放生满级宝可梦和珍惜宝可梦。郑镜还是做比雕去吧。 郑镜皮笑肉不笑:“放心,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小男孩的身形就在闻人祢面前逐渐变淡。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宏伟的倒悬古楼。古楼消失后,闻人祢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个高档避暑山庄,包场的那种。 天绛宫不知道去了哪里。游悠终于找到了闻人祢,小心翼翼问一脸仿佛吃了苍蝇的闻人祢:“师父他,彻底走了?” 闻人祢:“我看见你压不住嘴角了,笑出来吧。” 游悠笑了两声,才说,其实他也不是很想笑。毕竟,郑辉是撑不起郑家的,他肯定要另找出路。 当然,对于闻人祢来说,真是双喜临门的大好事。郑镜暂时拜拜了,郑辉也要倒大霉,所有欺负郑巩的都过不好,再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事。 只是…… 游悠得意忘形:“为什么召唤师父的香,你有一把啊。” 闻人祢如丧考妣:“是啊,为什么。” 不管怎么样,可喜可贺,属于闻人祢的猎奇宅斗不战而胜。等闻人祢回家,站在没有大门的家门口,才想起,自己走时,没有安门。 “还好,东西都还在。”闻人祢松了一口气。财物丢了事小,郑巩的东西丢了可如何是好。 就是,怎么那么干净?明明门户敞开着,地上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亮的可以当镜子。 前一秒还在敲锣打鼓欢送钉子户离开,下一秒感觉到更可怕的闻人祢出现在小区门口,就吓到赶紧把东西全部吐出来还给里里外外打扫了的诡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今夜,诡域的哭声无人倾听。 12. 梅开二度 在门没有修好的一天里,闻人祢懒洋洋从床上爬起来,路过客厅时,还给门口探头探脑、肤色发青、走路颠簸的陌生人道了声“早上好”。 很可惜,这个两眼翻白的陌生人不领情,举着双手一步三摇头地走了。闻人祢也不是很在意,往阳台走了。 “花别死……我的天。”闻人祢不知道阳台上发生了什么,植物的根系差点把阳台门都封起来,和闻人祢想的枯枝败叶相去甚远。 郑巩精心伺候这些花果草木,有时多加一点水就蔫哒哒;闻人祢一走两三天,直接爆盆。 闻人祢直接用猴爪拉开根系:“这走形了是不是也不能要了,但郑巩回来肯定很伤心……天啊。”闻人祢发出了今天第二次感叹。 没有根系的阻挡,闻人祢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占据了所有的空地,整个小区笼罩在它的阴影里。被发现了,可以让闻人祢因为“保护古树”的政策,丢失现在这个包水电网费半年400的好房子。 当然,槐树都这样了,闻人祢的阳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已经成热带雨林了。闻人祢随手敲开一个大概超过1000公斤的巨大南瓜,发现里面已经完全纤维化,根本没法吃。而这样的巨大蔬果,不止一个。 闻人祢:这个阳台居然那么大,那么结实。以前被花盆占据了,完全没看出来。 就在这时,闻人祢看见好多个青白肤色的人扭曲爬上老槐树,然后摔了个大嘴巴子。因为都很陌生,闻人祢在想,一会儿熊家长不会闹吧? “闻人祢……在吗?”大圣人诡域房东那仿佛内置音箱不太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闻人祢走到门口,诡域房东在他眼里依旧是一坨黑的,只是这一坨语气谨慎讨好:“我要暂时断电断水……为了……安全,你……” 闻人祢明白了,他问诡域多久恢复供水电?如果时间短,他就去外面逛一逛。 “一天……可以……我们……在搞……活动……”诡域话还没说完,巨大的鞭炮声在这个禁燃烟花爆竹的市中心响起,顺带在闻人祢眼前炸飞了几个青白的人影。 房东憋不住了,闻人祢只感觉一阵黑旋风刮过,已经不见了房东人影。只有那句流利的“末日是蛆”,在楼道里哀转久绝。 闻人祢站到阳台上,观看楼下。不错的,他那群夜半很精神的邻居,白天也神采奕奕,像一群闹事的和对面歪着头有节奏颤抖的青白人对峙,活像广场上两派广场舞团体抢地盘。 比广场舞还吵,鞭炮声、走形的嘶吼声,络绎不绝。甚至一朵又一朵烟花炸上天,一朵又一朵蘑菇成型又轰散,天空都被渲染成黄黑色。 喧闹让闻人祢烦躁,出门是正确的,于是闻人祢按计划执行。 刚出小区门,一个电话又来了,是乐郷的新号码。伴随闻人祢不爽的“啧”声,小区里的动静也震颤的整个街道抖三抖,仿佛是闻人祢内心的怒火具现化。 “祢祢我会缠着你的,我一有空就来找你,我不会放弃的。” “都说了你不是郑巩,不要叫我‘弥弥’。” 闻人祢腹诽,乐郷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从恐同直男,变成变态男了。不过,他怎么还“一有空”才来? “管他的,他向来说慌,心不诚。”闻人祢摇头,满脑子只想着复活郑巩的剩下两样必需品,会在哪里? 所以说谜语人郑镜滚出闻人祢的世界。闻人祢昨天就确认过,郑辉是个草包,一事无成,问他有没有头绪,还被反问“他没告诉你吗”? 好一对“知根知底”的塑料父子,闻人祢怀疑郑辉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人。 就在闻人祢苦恼时,他背包里的万人迷光环突发恶疾,开机了,对着高武和规则怪谈吼道:“我要充电,我要充电,啊啊啊啊啊!” 高武:它怎么了,是不是坏掉了。 规则怪谈:宿主知道的话,会真的把它扔掉的。 所以,在万人迷光环发动情况下,闻人祢在经常和郑巩买菜的菜市场,和乐郷不期而遇。 乐郷很快乐:“你果然在这里!” 在闻人祢越来越黑的脸色里,乐郷侃侃而谈。在依靠某个小镜子偷窥下,乐郷知道闻人祢每周一来这里买超过600kg肉,以及少量蔬菜。乐郷知道闻人祢饭量,以前在宿舍时,他就吃的少;后来更是感觉把进食给进化掉了。 “郑巩吃这么多,比一只成年湾鳄还吓人。”乐郷觉得闻人祢是被郑巩迷惑了,“他是人吗他。” 郑巩他真不是人。闻人祢一边思考是就在这路中心扇乐郷,还是找个僻静小巷子把乐郷打成猪头;一边回复,湾鳄啊,那很无敌了。就是不太吉利,还是尼罗鳄吧,“食人鳄”古斯塔夫在传说里永远不死。 乐郷被闻人祢的冥顽不固,噎得一气打不上来。乐郷实在搞不明白,他和闻人祢曾经亲密无间无话不说,来自同一个地方共享同一段回忆,这个世界上他们应该是最特殊、最无法分割的。 然而,闻人祢已经为了土著野男人,和他分道扬镳。并且,对他没有任何留念,好像宿舍里对他性取向的绝望只是乐郷的幻觉。 只说闻人祢自己了,闻人祢脸色稍微缓和——原本他打算乐郷再说郑巩不好,他当着菜市场所有熟人的面,也得把乐郷就地正法。乐郷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依然侃侃而谈,继续他迟来的晨间八点档。 闻人祢看了一眼已经聚集起来的人群,毕竟他真的是菜市场的“名人”,没人不知道这个大主顾。这会儿突然来个苦情男的,对着因为丧偶已经很久不来的大主顾叽歪“你辜负了我们曾经的时光”,哪有不围观的道理。 “一直没回来的,不是你吗?”乐郷发现闻人祢是给,吓得再没回宿舍,哪怕后面给闻人祢不知道是道歉还是告白。 乐郷更激动了:“那是■!你懂吧!■■■!我一直在■■里!而且郑巩他有问题,我一接近你,就会进■!” 闻人祢觉得乐郷语言能力退化的厉害,张嘴就是一串具现化的乱码,惟有指责郑巩的声音格外清晰。 闹市伴随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安静下来,乐郷不可置信睁大眼:第二次了,第二次闻人祢因为郑巩打他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因为那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摧毁他们原本坚不可摧的感情。 闻人祢的声音平静到诡异,而他的手还没放下:“不值得的男人是你。” 被心上人在众目睽睽下否定,乐郷的大脑通路了,下意识用手指着闻人祢的鼻子。张嘴前,他突然不安起来,警觉环视四周,看热闹的人已经把他俩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正在机械地有节奏鼓掌、呐喊,仿佛他和闻人祢是八角笼里的拳击手。 不对,不对!乐郷维持着不礼貌指责闻人祢的姿势,从魔障里清醒过来。他不是来落井下石闻人祢错误的第一段感情的!他是来给闻人祢说,这里不正常,你不能在懵懵懂懂下去了! 乐郷脑子里全是围观者“扇他扇他扇他”的有节奏无感情催促,眼睛里尽是他们肩并肩手拉手海浪般起伏。而对面闻人祢的平静在这机械运动的背景下机械,是另一种诡异。 是什么?游戏?规则?乐郷大脑里疯狂旋转,最后把目光落到闻人祢身上。在塔的试炼里,他见过一种反向输出的规则怪谈,不给明确的规则或迷惑的规则,反而进入便会遵守其“约定俗成”的规则,通关要么破解它所有的规则,要么在它的规则下“成功”。 如果是,那很刁钻了,乐郷曾差点折在那个试炼里。这时,一个想法冷不丁到乐郷脑子里:闻人祢是人吗? 乐郷指着闻人祢的手被打掉了,随后是闻人祢燃烧怒火的眼睛,直瞪瞪地冲着乐郷。这双剔透的眼睛里还有对乐郷的嫌恶,客观上却平添一种哥特的美丽。 面对这双发火也好看的眼睛,乐郷的脑袋“嗡”一下,心想闻人祢也只是受害者,自己怎么能恶意揣测他呢。要知道,这双眼睛也曾泫然欲泣,藏不住主人真切的失落和悲伤。 满脑子糟糕想法的乐郷,就这样迎来了闻人祢第二个巴掌,直接把他打倒在地。人群爆发出一致的欢呼声,齐声喊口号“恭喜”、“恭喜”,鼓掌是四三拍的节奏。 乐郷又因为闻人祢的巴掌短暂清醒了,再次确认自己又遭了道,又不知不觉代入规则了。但他还没有动作,就被单膝下跪的闻人祢压住腿,揪着衣服领子强拉起来,被迫直视闻人祢那美如地狱里路西法的脸。 “道歉。” “给我,还有郑巩,道歉。” “你必须给你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 闻人祢看着满脸“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打”的乐郷,对这张蠢脸施舍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在心里倒计时:3、2…… 倒计时结束了,乐郷还没有说话,抿着唇,像在抵抗什么。于是,围观群众彼此肩搂肩,大喊着“代价”、“代价”,看着乐郷的脖子灵活来回活动,直到闻人祢松开抓着他领子的手。 乐郷鼻青脸肿仰倒在地:“我猜错了?”不是煽动?这个规则怪谈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听在闻人祢耳朵里,却变了一个味:“猜错?你是觉得我是什么穷举题吗?一个道歉是要了你的命吗?” 乐郷深深看了闻人祢一眼。他没见过哪个逆向规则怪谈,输了,还能活。而道歉,在这个诡异的环境下,就是认输吧。他不觉得自己要点醒闻人祢本身有错,错的是老是阴他一手的规则怪谈。 于是乐郷火上浇油:“要命。” 闻人祢脑子里的弦断了,满脑子都是今天乐郷别想完好走出菜市场。在高武惊悚的眼光里,规则怪谈的“密室”在这个开阔空间形成了,天色暗淡下来。 高武(看向规则怪谈,暴打):? 挨揍的规则怪谈:不是我!我没有密室啊!是宿主抢我控制权啊!还有,干嘛打我!你打它啊,它骚啊,它才是罪魁祸首! 万人迷光环缩了起来,不敢说话。不喘气也没用,它被闻人祢拎了出来。 闻人祢拎着万人迷光环,脚下无风自动,嘴里的话语如同死亡宣告:“欺负一个爹不爱兄弟坏没朋友阴郁可怜不是人没啥力量但心地善良爱我尊重我的郑巩!乐郷你去死吧!” 万人迷光环伴随乾坤一掷,嗖嗖飞出去,砸在乐郷脸上,蹦出两颗牙齿。冲力还在继续,这一次,乐郷变成了一直悠悠球,弹出了二里地,撞到了沿途十几个菜摊,埋在一片废墟里。 闻人祢红着脸收手——全力一击气血上涌导致的,转头对着人群说:“都是谁的摊位,我付钱赔偿。抱歉,给大家看笑话了。” 人群爆发出齐声的安慰,是闻人祢曾经想过的话: “没事没事,这男的确实神经。” “说一个死人,脸皮,啧啧啧。” “你们感情好,别管那反对你们的妖魔鬼怪。” 所有人维持同一笑脸,为庆祝闻人祢的胜利,恭喜恭喜鼓起掌,络绎不绝。 那边乐郷从废墟里爬出来,借住塔的道具看清了成型的密室,和丝丝缕缕缠绕着闻人祢的规则,不由得痛心握住了再一次暗淡的万人迷光环,喃喃:“我一定会救你的……” 暗淡的万人迷光环:被抛弃了……我才是第一个……可怜原配……变小三……我不被需要了……我给添麻烦……是我该走…… 闻人祢若有所思转头,发现那片废墟里,已经没有了乐郷的身影。但天空阴云密布,隐约勾勒出一个黑塔的虚影。 闻人祢眨了眨眼睛,哪有什么黑塔,只有蓝天白云,雨过天晴彩虹桥,以及人来人往的菜市场。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忙自己的事,仿佛一切都只是闻人祢的幻觉。 13. 游戏和“游戏” 闻人祢正在废品堆里翻找。他找遍了此地所有的垃圾箱和废品回收站,也没找到万人迷光环的影子。 “监控里一直没有它。”闻人祢后悔了,早知道他给万人迷光环栓根遛狗绳,现在可没有郑巩和他一起找东西。没了郑巩提醒他,没有郑巩帮他分门别类,少了郑巩顺便给他记着事,闻人祢发现,自己真的很容易掉东西,尤其是随手扔出去的东西。 明明万人迷光环是被小偷硬塞的,没了这强买强卖的光环,闻人祢却觉得像是灵魂少了一块。这种感觉,让闻人祢觉得不对劲,自己当初对乐郷的离开都没这么失落,是因为他没去垃圾堆里找乐郷吗? “不是说,习惯是21天养成吗,难道这东西真是我素未谋面的阿贝贝?”闻人祢试图说服自己。 小偷痛哭流涕的话语开始在闻人祢脑袋里循环播放:“物归原主!还给你!物归原主!还给你!物归原主!还给你!物归原主!还给你!物归原主!还给你!” 额,听起来怎么像观鸟人特有的怪叫。 闻人祢拿出手机,想看看小偷有没有拉黑自己,手指却一顿,滑到另一个头像上。 说到观鸟,看着有着帅气夜鹭头像的上司,闻人祢才想到,自己不仅好久没上班,还很久不请假。 闻人祢给对面发了一条消息:“开除我了吗?” 上司秒回:“你想工作了吗?” 这对话简直闻所未闻,但放在闻人祢和上司私交甚笃的前提条件下,还是太过逆天。但是算上这个世界的逻辑,那就很正常了。 闻人祢曾经对这个异世界有三个问题:自己在大学来干嘛的?这里的男的都从哪里来?怎么每个人都有心之壁? 简称异世三问。 而异世三问的最后一问,最好例子就是闻人祢当时唯一的网友,现在的上司,游戏了。 不是武藤游戏疯狂印卡城之内之死,不是大叫着“用决斗带来笑容”的神秘番茄,更不是无情说书紧身衣人。 仅仅叫游戏的疑似公子哥,满嘴对家族事业不感兴趣,好生叫人羡慕。当然,这位连打字都透着懒散、导致沟通不畅的网友,解决过闻人祢不少问题。 闻人祢:“其实我感觉这里的游戏都很好玩啊,但很少看见同好,你还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大家对游戏的态度都像是减肥。” 游戏:? 闻人祢:“咬到第一口是好吃的,那就完蛋了!” 闻人祢看着游戏的状态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很久,才终于发出来一条:“嗯,你觉得好玩就太好了”。 虽然闻人祢感觉自己和游戏也经常沟通不畅,但就这么磕磕绊绊聊下去了。两个人还互相支持,游戏曾经还敏锐看出来,闻人祢电脑有病毒。 但是闻人祢感觉,游戏杀毒后,好像电脑没那么方便了。但游戏难得情绪激动,恨不能顺着网线钻过来,按着闻人祢肩膀,让他直视自己眼睛,居然敢不相信他? 蹲了闻人祢三年大学时光的“病毒”:“同类相轻,同类相轻啊!” 但“病毒”不用慌张,因为在闻人祢的强烈坚持下,连掉三段和低级AI别无二致的它,又回到闻人祢电脑上了!当然,是为了提网速,和帮闻人祢稳住毕设软件。 跑题了,说回把“病毒”优化的游戏。依赖于此世界特有的人情淡薄,闻人祢满打满算和“热情贴心”的游戏网聊了2年,依旧没有见过面。 并非没有想过见面的事情,乐郷跑了导致闻人祢独来独往时,长时间花在虚拟中倾诉,让闻人祢升起了“更进一步”的念头。 面对闻人祢突如其来的邀请,游戏的回答是—— “可以,我随时在。但是,你是心情不好吗?” 主动的人犹豫了起来,因为乐郷的事情太复杂了。如何给游戏解释,穿越、直男等等事情呢?然后,暗恋失败麻烦网友,好像闻人祢把游戏当备胎一样。 闻人祢太久没回话,游戏的消息又发过来了:“在纠结?没事的,我的保密协议会保藏一切隐私问题。” 但在闻人祢看来,这些都属于天方夜谭,确实不能说。面对闻人祢不凑巧的沉默,游戏人很好的,给闻人祢发来一大包改善心情的良方,什么外出、美食、等等,一板一眼的。游戏认定闻人祢是心情不佳了。 感觉有点像在和AI聊天,但感觉到对方真的在试图帮助自己的闻人祢:“谢谢,我好很多了。” 由于游戏随时回应,而且说话比其他人还要呆上许多,闻人祢认为游戏是比自己更重度的死宅。但对方好像很讨厌被这么说,因此只是在心里下定义。 但无论如何,他和游戏也算知心好友了吧?就这样,闻人祢把自己和郑巩谈恋爱的消息,分享给了游戏。 游戏意外有情绪:“galgame不是这样玩的!” 又光速撤回,可惜永久留痕。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长时间,才消失。到闻人祢眼前,就是一句淡淡的“恭喜”。 接下来,游戏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但又不得不提起:“一直没看见你分享过,很惊讶。” “我们还没面基过呢,见一面吗?还有你对象。” 因为他微妙的态度,闻人祢没有离开答应下来,带郑巩见一见自己聊了快3年的网友。相反,闻人祢问游戏,用很缓和的口气,温婉表示,感觉游戏很反对的样子。 游戏又重复:“你一直没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过,很惊讶。” 闻人祢仔细一想,发现确实。游戏找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如果闻人祢真的爱郑巩,希望所有人分享他的幸福,那么他应该运用社交媒体让更多人知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闻人祢非常懊恼,明明是接受了郑巩的告白,正式成为情侣,居然没有在任何社交媒体上宣布这件重大的事情。 闻人祢火速发布了一条官宣,@郑巩。点进对方头像才发现,5:20时,郑巩已经发布过了!虽然语无伦次,像是已经幸福的找不着北。 闻人祢瞬间自责。今天他给很多人亲口说了这件事,甚至为此放跑了今晚的约会。太过于想分享这件事,以至于忽略了郑巩。游戏真是,帮了闻人祢大忙了,不然郑巩委屈了又在心里不说。 面对闻人祢的再次感谢,游戏刷了一条官宣,再一刷又是很多合照,加载了好几圈,才给闻人祢发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过去。 第二天在郑巩床上醒来,看见这条消息的闻人祢,以为对方是感动哭了。 “你看,我没有和他暧昧哦。”闻人祢把手机递到郑巩面前,晃了晃。 郑巩:…… 游戏:…… 好不容易找到恋爱后的闻人祢独处时间,游戏又发了一个“哭哭”表情,然后表明自己想请闻人祢帮忙:“其实,我打算开一个游戏工作室。你画画和编程都很厉害,我想聘请你。” 游戏这家伙,真是,各方面都了解闻人祢除了郑巩最爱什么。面对亲手做出一款游戏的诱惑,闻人祢毫不犹豫同意了,然后问游戏打算做什么题材。 “主播少年重度依赖。” 闻人祢:? 还好,不是他想的内容,是正儿八经的运营游戏。唯一的插曲,就是闻人祢当时想加恋爱线,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男的非人类的furry的不成人形的甚至空气的,都有。游戏坚决不干,和闻人祢在网络上吵了一架。不过,游戏很快又来道歉,说这个对他很重要,几乎等于他自己,所以不想要恋爱线。 游戏说话一直那么奇怪,闻人祢也就不奇怪。但闻人祢好奇一点,原来这个仿佛夜鹭成精,6条天线白呆毛、蓝白发色红眼睛的男孩,原来不是常见的V主皮套吗。 “是我,我就长这样。”依旧是那样的语气,但闻人祢先入为主,看着游戏的头像夜鹭,觉得游戏是真在委屈。万一呢,万一游戏真长二次元样,他确实该理直气壮的委屈。 于是闻人祢退让了一步,不做恋爱线,还把那个二次元风格的小人画的更用心了。 “啊啊这次结局就是好结局啦。”旁边的红发男生语气快速念完便跑掉,而象征游戏的小人则很温和一笑,与闪到屏幕前的红发小人一起挥手说再见。 没办法,虽然说不要恋爱线,但是完全没互动太没意思了,于是闻人祢还是弄了这种二人END。游戏没反对,肯定是默认。 “来嘛来嘛,和我一起玩。没有恋爱线,你放心吧。”闻人祢拉着郑巩。 郑巩其实不太擅长玩游戏,更不要说这种果色画风,一看就很需要感情的,连忙拒绝。 “没关系没关系,游戏失败是常有的事,没有丢脸的时刻。放心吧,你要是想知道,我马上剧透。”闻人祢把郑巩按在 自己电脑前,点进蒸汽平台,忽然快乐地拍郑巩的肩。 郑巩也看清了下方惊人的发售数量,对闻人祢说了一声恭喜。这年头,就算是大学生,敢玩游戏的也罕见。这个数量,证明闻人祢的游戏是足够安全,且真的有趣的。 “快玩!我反悔了,我不会给你剧透了。我要你完整的反馈。”闻人祢沉浸在巨大的成果中,忽视了郑巩和画面里的游戏小人大眼瞪小眼。 在闻人祢视角里,就是游戏因为成功变得忙碌,一天后才能找他。 “我决定是你的了。” 游戏第一句话,吓得闻人祢把手机都摔了下去。等他颤颤巍巍捡起来,也不敢看,把屏幕给郑巩,叫他帮自己看一看,是不是满屏都是发癫语录。 “没有,只有这一句。”郑巩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反常态没有因为这句不对劲的吓人话吃醋。 闻人祢被郑巩的话也吓到了:“你怎么这么平静?”昨晚熬夜打游戏想感想,今天脑子短路了吗? “想明白一个事情,弥弥做喜欢的事情,就特别厉害。”郑巩看向依然亮着的屏幕,真正闻人祢画的两个小人骄傲叉着腰。 闻人祢的手在郑巩面前挥两下:“果然不经常熬夜的人,晚睡一会儿脑袋就不转了。”答非所问,答非所问啊。 闻人祢喜欢郑巩吃醋后,那些藏起来的小动作,比如在外就像小学生一样拉拉扯扯,或者私密空间里要一直抱着,都会时不时拨弄闻人祢耳侧的碎发。 但是,直到现在,面对游戏的惊世骇俗之语,郑巩却在夸奖他将爱好发挥到极致? 闻人祢还是被郑巩的不解风情,逼到破廉耻了:“你看了这段话,没有想亲我的意思吗?” 郑巩睁大眼睛——闻人祢想他的钢铁刘海下面一定是这样,因为他很快被郑巩牢牢抱住,吻却轻巧落在自己额头上。 闻人祢:有时候真讨厌郑巩的克制,到底是谁害的啊,郑镜真是坏事做尽。 等闻人祢和郑巩亲热完,拉起手机——多么熟悉的一幕,多么熟悉的“哭哭”表情包。 游戏:“好希望你能透过网线打我一巴掌。” 怎么可能。闻人祢挑眉,游戏可是大功臣,他们还要商量出DLC呢。 总之,闻人祢是游戏的大功臣,小工作室越做越强。用游戏的话,现在的他也不是不能和他硅基爹碰上一碰。只是多年过去,都签订合同当上下属合伙人了,两个人还是没有见过面。 闻人祢当时被硅基爹的叫法逗笑了,觉得游戏很幽默,亲爹连生物爹都做不了,只能当个死物。 现在嘛,由于郑巩和郑镜的情况,闻人祢不太确定,是不是玩笑话了。但总得试试,万一游戏真是“游戏”呢? 对面又开始长时间“对方正在输入中”。闻人祢等了又等,手机熄灭又亮起,界面依然是原来那个死样子。 好一会儿,提示音响起: “是。” 下一刻,闻人祢不想面对的事情就这么来了: “郑巩当初同意了的。我现在也愿意。” 跟着是熟悉的“哭撅了”表情包,还有一个陌生的“撒泼打滚”。 闻人祢:“自由对他来说就那么不值钱吗?”还是说,万人迷光环就在附近? 不然怎么游戏一直和他保持距离,忽然就不放弃不抛弃了。郑巩脑袋里又在在想什么啊,闻人祢只是想做游戏,不是打算契约网络小精灵对抗暗网魔王! 顺着网线“看”到闻人祢脑子里跑过去的一群魔法少女特摄,游戏嘴角撇了下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要见你。”游戏第二次提出见面,但发现闻人祢掉线了。 因为闻人祢在看见自己脚边暗淡的万人迷光环,和用溜光水滑的皮毛一脸享受蹭自己的“猫”,头皮发麻,觉得整个脚都痒了起来。 诸天(星星眼):“人,咪帮你揍了小偷,给你抢回来了。” 刚刚看闻人祢很忙的样子,诸天还乖巧叼着万人迷光环,坐在一旁等了好久,才邀功放在闻人祢脚下的! 在诸天的期待中,闻人祢惊叫:“丑猫啊!” 只是年画小老虎造型的诸天:咪的天,忘记他对猫过敏了。 这么想的诸天,叼起试图消失的万人迷光环崩到闻人祢身上,骄傲仰起头。它是一只不会让人过敏的纸老虎! 14. 养猫不养鸟,养鸟不养猫 猫毛碰到了我的脸。 一想到这华点,闻人祢的大脑彻底放空。其实他穿越前,他对猫不过敏;初到这里一段时间里,对猫也无所谓。 但某一天,被学校里热情到像狗的猫撞了一下小腿肚后,当场起了一片红疹,肿到三天不能正常行走。之后,闻人祢对猫过敏了,连带着有点怕猫了。 郑巩知道闻人祢对猫毛过敏的厉害,害怕他是连带着对所有浮毛都过敏,因此格外细致:大扫除时会用上符文,用玄力给闻人祢的所有衣服加了专业驱毛的法术;就连外出逛街,闻人祢都怀疑郑巩用了什么神秘的加护。总之,有郑巩在,闻人祢被当易碎品呵护,和猫这种生物与世隔绝。 现在,闻人祢,被这只猫,碰到了脸。 没有得到预想之中的大耳刮子,诸天疑惑歪头。不应该啊,在落到肩膀上那一瞬间,闻人祢不就该重重把它拍地上扣也扣不起来了吗? 带着疑问,诸天认真感受身边一动不动的闻人祢,得出结论:僵了。 就在诸天想要不要咬闻人祢一口,让他动一动拍自己,就跟浮出水面的规则怪谈对视。 诸天:“哇,丑规!” 没错,闻人祢被吓懵时,规则怪谈又在和高武打,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你是老大啊,快去打那个骚东西!” 规则怪谈一眼就认出,这是过去在闻人祢家附近徘徊的诸天世界!没想到哇,郑巩尸骨未寒(高武:他没这种东西吧),这玩意儿就以为这个家里无人称王了! 高武作为现任老大(高武:你现在承认我是了吗)不作为就算了,居然由着诸天借它的规则妄图登堂入室,实在忍不了这口气! 于是,规则怪谈浮出水面,诸天情不自禁受身体变化影响,和它对哈。 规则怪谈:哈! 诸天:哈! 闻人祢:哈? 闻人祢带着不可置信的“哈?”,逼迫头顶原本气势汹汹的黑云和山雨都停顿一瞬,一起屏住呼吸看接下来发展。 诸天感觉到闻人祢手的温度,并非被打了。相反,闻人祢不可置信摸上曾和诸天亲密接触过的脸:“居然没过敏!” 郑巩要是知道,闻人祢这个实际很喜欢小动物的人,又可以真正和小动物亲密接触了,应该很欣慰吧,怪病痊愈了! 其实并不是标准毛茸茸的诸天:“都说了是纸老虎了……”当然没契约不能和它交流。在闻人祢听来,就是弱弱“嗷”几声,然后蔫了。 “来,过来。”兴奋的闻人祢取下诸天嘴里的万人迷光环,蹲下身,让诸天平稳跳到地面,端详这只确实正在碰瓷的丑猫。 诸天审美很传统,单看它化身的纸老虎,是木板年画风格。大红的皮毛,绿色的脊骨,黄色的纹路,大红大绿大黄,撞色的非常惹人眼;身上有多枚三色铜钱,即是它多重小世界的象征,又显得它作为金钱虎,祥瑞极了。 这些一切都是纸面。实战的话,闻人祢脱口而出“丑猫”。 但是闻人祢对丑猫不会过敏,很罕见了。何况,仔细一看,丑的特别有特色,硬夸就是传统文化之美。 总之,手慢无。 闻人祢把缩小了的万人迷光环戴自己手腕上,对诸天拍拍手:“咪咪,过来。” 被高武死死拉住的规则怪谈:“不!!!!” 诸天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无视规则怪谈阴阳怪气“诸天我宿主怎么叫你咪咪啊”,屁颠屁颠的蹭过去,黄绿相间的尾巴摇成陀螺。 在闻人祢看来,就是丑猫声音甜腻,转来转去蹭他的脚,俨然一副“装一装幸福一辈子”的模样。规则怪谈则恨不能吐诸天一身。 诸天正被闻人祢挠下巴挠的很舒服,发出奇怪的声音时,忽然整个身体僵住。不对,它不是碰瓷的流浪猫啊。要是被当成宠物,不如又回到以前追着跑的时候呢。 眼看着闻人祢白净的手腕就在面前晃来晃去,诸天寻思着到底到在那里下口,可以不伤闻人祢太狠,又可以顺便挨几个巴掌。 就在它凝神看着的时候,闻人祢扼住了它命运的后脖颈:“怎么,做攻击姿态了。” 都说了,能和规则怪谈相性好,那多半不是啥特别真善美的。闻人祢纨绔式逗猫,一边逗一边观察,诸天一丝一毫的小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小没良心的,张嘴。”闻人祢的动作更像掌嘴。抓的手法都类似乡下老大爷,自然教育的动作也是土法教育。轻轻给一巴掌,看见它垂头丧气的样子,又捏住它喉咙,一副孙子我两好好聊的样子。 闻人祢看着诸天的牙齿,思考猫的牙齿那么尖吗,看起来跟齿轮一样锋利。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闻人祢又没养鸟,要不还是拿住这个小坏蛋吧。 被打了一巴掌的诸天:! 看见自己的规则又被反套路了的规则怪谈:(?_?) 诸天欢快地顺着闻人祢的胳膊跑上他的肩,乐颠颠趴在他肩膀上,一副绝世好(丑)猫的样子。契约成立了,虽然是最低档,但它以后可以直接靠吸闻人祢阶级了啊。 闻人祢就这么带着诸天,和游戏面基。看见没感情的红瞳和六根繁殖羽时,闻人祢心虚看了一眼诸天,故作松弛把它按在自己怀里。 游戏的目光更深邃了,让闻人祢对自己带猫见鸟的行为更不好意思了,于是把诸天背在身后。 “挺萌的。”游戏淡淡地说。 闻人祢觉得游戏不是在夸赞,而是内涵。于是偏过头,问出他最关心的:“郑巩怎么可能答应你和我契约,他自己都没有。” 发现闻人祢失联一会儿又多签了个小动物的游戏:“他也阻拦不了。”游戏也暗恨,郑巩是只防人形啊?这雨后春笋般,一个两个三个都是什么不成人形的玩意儿。 情况不对。一丝灵感进入游戏的脑子,于是他继续不再停顿:“郑巩,你知道了?他只是认为,你喜欢玩游戏,或许找一个更适合的保护你更好。” 郑巩确实说过,“弥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很成功”。一想到当时郑巩释然但显然不对劲的表情,闻人祢瞬间觉得,当初自己做的不够好。 什么熬夜啊混蛋,这不纯粹是释然吗?郑巩不太爱玩游戏闻人祢知道,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不喜欢玩;但郑巩很会生活啊,闻人祢和他在一起,比独自玩游戏快乐。 眼看着闻人祢就要因为郑巩语出惊人,第二点灵感到达游戏脑内,阻止他被闻人祢带跑:“郑巩他的意思就这样。我看,你也一直没和郑巩契约。不管以后如何,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不管是作为上司还是契约者。” 没想到,千防万防,棋差一招。闻人祢亮出手:“怎么没有?” 他左手象征“已婚”的无名指上,婚戒闪过一道刺瞎眼的十字光芒;右手亮出的手机屏幕里,红色的结婚证象征着的无上规则真是羡煞旁人。 游戏:“你别强撑。”啧,怎么感觉身边的空气浑浊发酸起来。 闻人祢收起来:“没有,我很高兴郑巩把自己当人。你也是,我很高兴帮到你,因为你曾经经常帮助我,仅仅这样。” “好的,我明白了。那么,你想问我什么。”游戏没否定闻人祢,也没否定他自己。 如果这是篇正儿八经的后宫升级流文,闻人祢接二连三漏后宫就算了,还犯了漏金的至高罪。但话又说回来,其实闻人祢玩游戏,欸有黄金大队不用,就是喜欢坐牢,玩的就是操作。 所以呢,这个就叫爱好决定选择。 某种意义上挺了解闻人祢的游戏眯起眼睛:“诸天世界,你肩膀上那个。干什么的。” 又观察闻人祢表情,好的,又不知道。 诸天:“为什么我掉马那么快。”嘴上这么说,扒紧了闻人祢的衣服,讨好去贴闻人祢的脸,一边用交流。 其实诸天和闻人祢匹配度不太高,一切都是它强求来的。看闻人祢本命是规则怪谈,老公郑巩是高玄郑镜的儿子,上司是游戏。最密切的三个,都挺虚玄而捉摸不透的。 而诸天世界呢,很凝实。一步来说,遇到它的人,终身会在不同小世界里穿梭历练,最后登峰造极、成仙成神。 问题是,闻人祢的这个特别小。它身上小世界很多,但都是单一线性,基本不能反馈给它什么。所以它一直跟着事儿精闻人祢,天天在闻人祢经历的事情上找灵感。 听起来好像诸天会主动给闻人祢找麻烦。但话又说回来,要不是闻人祢宅,早八百年就发现自己不找事,事就自己来。 “哦,原来这样。”闻人祢不想别人告诉他机制,会陷入思路惯性,“那我回去研究研究。” 诸天差点没抓住闻人祢衣服,掉地上去。那天闻人祢一晚上大开杀戒它看的清清楚楚,万 人迷光环这种纯道具用的像杀器! 咦,话说它都把这个,从那个有讨厌无限流气息的男人身上抢回来了,为什么现在还没复苏呢? 但闻人祢没问,也不关心。观察了他也快两年、对他作风很了解的诸天,自然不会当着游戏的面开口。 闻人祢早知道诸天有危险,问题是猫在他心里也不是多亲人的生物,尤其诸天是野(丑)猫。游戏提醒他,更多表明他们的友谊没有降级。 “游戏,你很了解它们,那你应该很了解玄学那边吧。”闻人祢纠结一番,说出郑镜告诉他的,【真实活着的生命】、【对未知的恐惧和敬畏】。 在游戏听来,这两个“谜语”,带着法则,意为确实不能轻易知道,其中代价极大。但是闻人祢不可能放弃,还不如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后面那个我不知道,我猜测是我没接触过的。”游戏猜测,应该不在城市里面,否则早凭高速网络通道知道了。 但是生命,游戏猜测,郑镜说的是那三个奇葩。三位奇葩因为机制古怪,修为早就止步。但低山臭水遇知音,愣是缩在深山老林里,轰轰烈烈开始造人。 闻人祢:“它们在造人?别告诉我这世界上……”闻人祢没说话了,因为游戏承认了。 毕竟纯靠意外,生的太慢了,机制和数值摆在这里,不如摇号抽卡。这三位奇葩曾经分别是,工厂制无限流、“创作者”规则怪谈、“此地无异常”诸天小世界。一个捏人设、一个管元素、一个流水线造人。 异世三问的第二问,人从哪里来,就从这里来。绝大部分都是这样。 郑镜可能真是被闻人祢打出善良人格了,给闻人祢说的,居然是把郑巩转化成人。通过这三奇葩,只要闻人祢找到另外那个【未知恐惧】,郑巩就能当人和他过快快乐乐一辈子了。 郑巩和他一起当人,对闻人祢来说,太有吸引力了。闻人祢不禁拿出那条染血白绫,端详上面扭曲的符文,手中已然握紧了未来:“未知恐惧是吗,我明白了。” 游戏:“高兴太早,生命也没下落。那三个,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虽然有了线索,也没那么简单。三圣很早就成异闻传说了,要不是此地出生率依然平稳的吓人,还以为这三早死一块了呢。 “还有,你明白什么了。”游戏很疑惑。 郑镜跑了,不代表闻人祢不知道另一个知情人——真的是抖M的天绛宫。作为人类古老家族,总不能也不是人且只知道有网覆盖地区情况吧?只是,肯定,要牺牲点闻人祢的手。 闻人祢是真觉得扇天绛宫这件事,伤他一千伤他一万伤害过亿,只要看见对方舒爽的表情,都觉得手脏了不能要了。 不想动手,闻人祢就想到万人迷光环,记得天绛宫和小偷因为这个产生了感情纠葛。可以的话,闻人祢也可以用这个,不战而屈人之兵。但闻人祢还没碰到手腕了暗淡的万人迷光环,游戏突然开口。 “我陪着你,那个高武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游戏不默默守护了,死宅要移动位置了,闻人祢暂时不漏金色传说了。 在闻人祢的目瞪口呆中,游戏解释,那个高武,圈子内很出名:它就是喜欢挨打,到处挑战就为了挨打,越挨打越强。所以天绛宫家,其实吧,不止天绛宫是M。 听到这个消息,闻人祢手一抖。 再低头一看,过得不好的郑辉来打电话了,手一抖直接按挂了。 还没抬头,以为不会再见面的游悠打电话来了,这次没手抖,接起来了。 那边游悠语气凝重又带着歉意:“我很抱歉又当了乌鸦。但我觉得你该知道。” “郑辉那小子口不择言,现在天绛宫,你认识吧,吵着闹着要给你当续弦。” “喂?”游悠听到闻人祢那头传来忙音,心想郑辉这一次肯定会被闻人祢先一步打死。 游戏看着地上的手机命座,目瞪口呆。虽然裂痕是他看着产生的,要去舍身炸天绛宫家这个粪坑也是闻人祢先一步提的。但看这满地的手机命座,可见闻人祢暴怒的根本原因,是闻人祢对郑辉是真的零容忍啊。 诸天很懂事,屁股一翘,完好的手机就拉住闻人祢空着的手上,打开肯定是一模一样呢! 闻人祢捏住手机,语气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郑辉能这样拉吗?” 有人要倒大霉了。 15. hentai抖M不会遇到千手巴掌法相^^…… 郑辉胡说八道要当闻人祢续弦这破事,本来没人当真。现在没有了郑镜,游悠恢复自由身,更是第一时间脱离郑家了。 但架不住,有癫子把所有能联系闻人祢的方式都用上了。游悠刚从游戏副本里出来,一把大刀就往他头上砍。 游悠下意识往背后一抓,摸了个空。该死的,忘记他那个游戏,之前几年不知道为什么,突兀从良了,搞什么道具不能代入现实。现在遇到袭击,身体反应还在,攻击手段却是没了。 “师兄,急什么,我只是有点事麻烦你。”天绛宫一副桃花又开了的样子,嘴上仿佛客套,“上次救了郑镜的人,我实在喜欢,能不能引荐一下。” 游悠:“我不知道他的私事。”这是实话,闻人祢对游悠的态度,也就点头之交。 天绛宫看一眼自己带出来的测谎仪,居然还真没说谎,“啧”了一声,很不耐烦的样子:“那我只能打上你们郑家总部了。” 游悠当时做了个手势,随便,与他无关。等走远确定天绛宫不会折返,正准备联系闻人祢,却先接到郑辉痛哭流涕德请求游悠看在郑镜的面子上,再帮他一次忙吧。 原来天绛宫早去了郑家,这会儿不过是来看看游悠这个曾经大弟子,到底什么态度。毕竟游戏电子类的攻击手段太新奇,麻烦。 闻人祢举着诸天刚拉的手机,疑问:“所以都干了什么。”两个人的名字都不是很想说。 天绛宫惬意地张开双臂,在带来的大箱诚意面前一个仰面转身。在实际就是个普通人,已经被制服被迫欣赏表演的郑辉看来,自己没气死还是身体素质太好了。 “你这样子守不住家财啊。听说你还想当宝贝续弦啊。”天绛宫对闻人祢老公死了这件事发出庆贺,太好了他只用搞强制。 郑辉发出呜呜的声音,被天绛宫在下巴上一个弹指,差点把脑瓜崩飞。看见郑辉歪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天绛宫开始讲述自己的美好愿景。 “他见到我就知道,外强中干的玄力没有一丝好处。”以郑辉为背景板,天绛宫眼中全世界变黑,唯有他本人(尤其他被元力淬炼过的身体)是唯一光源。 闻人祢(天绛宫脑补版),以一个让人大喊“你OOC了吧”的姿势,一把推开郑巩和他说再见,娇羞地单手捧心依在天绛宫身边。挺翘的睫毛活过来像手一样勾勾,勾得天绛宫爱怜无比揽住这个满心满意崇拜自己的人,动情地喊“宝贝儿~”。 给自己想美了的天绛宫:“哈哈哈哈哈……” 咔擦,第二个手机的命座落在第一个手机的命座之上,宣告闻人祢的破功。 “喂?”游悠发现对面又传来忙音,就知道闻人祢情绪包失控了。实际上,这也是他当时听郑辉描述的反应。 虽然让人想说“这不是闻人祢吧”,但谁不夸一句天绛宫心机深沉。闻人祢要告天绛宫给他造谣蓄意破坏和郑巩的夫妻感情,也得先承认里面那个一脸崇拜OOC到极点的是他。 有消息来了。游悠接起来,是闻人祢可能平静了的声音:“听了这些,我该向你收取精神赔偿。” 游悠:“我转述也很受伤啊,而且……”他止住话头,因为他转角遇到爱,啊不是,看见闻人祢和游戏。 在闻人祢极可能顺手捏碎第三个拉出来的手机前提下,游戏干脆公车私用,拉着闻人祢,利用电子界的传送通道,将自己和闻人祢送到游悠面前。 看清楚很眼熟的电子界传送门的游悠保持拿着手机的动作:…… 闻人祢可不管游悠心里什么惊涛骇浪,开门见山:“地点。” 闻人祢现在心中充满了暴戾因子,迫不及待见到欠打的郑辉,因为他嘴贱;还迫不及待见到欠打的天绛宫,因为他恶心。 闻人祢极其恶劣的心情直接外显到环境,具体就是天上莫名其妙乌云密布,肩膀上趴着的丑猫虎目圆睁放出金焰,周身甚至散发出无形元力护体,就这么一步一个坑踏到游悠面前。 看傻了的游悠:“这对吗?” 以为游悠在反对的闻人祢:“不该吗?” 面对闻人祢已经成实质的怒火,游悠决定装聋作哑点头哈腰:“我不对。那……那边是你……” “不重要。”游戏靠近闻人祢,揽住他的手,防止他一会儿见到人直接进入战斗模式,“走吧,带我们去。” 游戏不说,游悠也不追问,直接开始利用机制传送。在游悠的那个蓝色的数码通道破开虚空时,游戏没追上去,而是径直使它扩大,吞噬掉自己和闻人祢的身影。 闻人祢在通道内,还能保持被游戏扭住的姿态,看充斥着“0”和“1”的传送通道。它们不断编码着,如同游戏加载,前方已经出现隐隐约约的场景,在不断的渲染下越发真实。 然后,落地一瞬间,游戏手一空,他怀里那么大个闻人祢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闻人祢单手举起郑辉,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大耳刮子,迫使郑辉清醒: “就是你小子,给我造谣要续弦是吧?” 闻人祢胸口一起一伏,好家伙,他只爱郑巩这件事,不应该是常识吗?怎么那么多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就要寡夫面前闹是非呢? 特殊的环境让他那一大堆猴爪直接从背后显现。配合诸天世界的特性,千只黑手姿态各异地抓着千种特异武器,规则压下,塑成千手慈航道人般的法相。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法相,郑辉被吓得以为是比郑镜更强的老怪物到来,吓得居然强行挣脱了闻人祢的手,跪在地上就是“砰砰”:“祖宗饶命,祖宗饶命啊。您大驾光临,是来找我父亲叙旧吗?” 哪怕知晓郑辉德行,也觉得丢人的游悠:…… 游戏闪现到闻人祢身边,靠自身强度抵消他身边的元力护体:“你这样,是要把他打死的。” 闻人祢:“我当初打死他,说不定还没那么多烦心事来。”伴随闻人祢的话,他背后的千手法相法光更胜,连游戏都不自觉眯眼。 感受到闻人祢的怒气,被他妥帖放在心口的白绫居然有了动静,像过去郑巩那样抚摸闻人祢,试图安抚他的怒气。却被闻人祢隔着衣服一把按住,责怪道:“给你出气呢,别闹。” 但法相的规则金光收敛了,闻人祢的理智也重新占领高地了,至少郑辉应该只是打成半残,没办法出去嚷嚷他要取郑巩而代之。 发现闻人祢冷静了,游戏放开手,不再阻拦闻人祢,随便闻人祢怎么去。反正,空气里没有其他玄力波动,郑镜真是事了拂身飘然去,有他在,这里应该没有其他威胁,除了……游戏后退一步,封锁游悠可能的行动。 “郑辉,郑辉。”闻人祢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很谦和。实际在郑辉的耳朵里,恍若老电视剧里佛祖的声音,下一秒如来神掌就要来了。 郑辉慌慌张张抬头:“在,在。您有什么事?” 闻人祢怀疑郑辉完全没认出自己,实际郑辉也真的没认出闻人祢。虽然废到只能依靠道具和定向咒语,郑辉好歹也是郑镜旗下的一个子品牌,不能算人的。 而闻人祢盛怒之下,把契约的高武、诸天、规则怪谈全放出来,连关机的万人迷光环都给法相贡献了一个嘲讽机制。这种情形下,郑辉的灵视里看见的,只有法相,和旁边当保镖的游戏。 发现郑辉状态不对,居然对着游戏的方向。闻人祢蹙起眉头,正打算说什么,就看见游戏忽然消失,然后瞬间出现在自己身边。 “有人,偷袭。”游戏的领域伴随他的话一起展开。 不得不说,游戏不愧是“游戏”,很有经验地直接用本体抢场地,而不是等着多重盾被打烂玩心跳。天绛宫这次的招呼,也没来得及触碰到游戏的领域边缘,直接被法相的嘲讽吸引往那边去了,宝光一闪,就被刷走了。 天绛宫一眼锁定在闻人祢边上的游戏:“哪来的?” 他们家找亲人又野生的多不容易知道吗?怎么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亲亲,对方身边的人形怪比大白菜还便宜,走了一个老的,就来个小的。 不对啊,天绛宫一拍脑袋,galgame不是这样玩的啊。对方不应该讨厌拒绝命定对象外的男人(郑巩:该滚的是你吧),严重到性别是男的宠物(诸天:?)都不抱一下的吗?现在这什么情况,莫非其实不看性别颜值,只卡强度? 闻人祢看清了天绛宫,想起那一系列因为拍到对方脸上,出现恶心到和阿黑颜无异的表情,表情如同喝了好几瓶康复新液。为此, 闻人祢提醒游戏,困住天绛宫就行,打他真会让他爽到。 对抖M颤抖吧,正常人! 万幸,游戏能理解闻人祢隐晦的说辞——所谓二次元下限低,眼珠子一转,直接借住这片别墅区的网路,切割了空间。 为此,天绛宫兴奋起来:“要大干一场吗?就算强度,你旁边那个小白脸死宅也比不上吧。”说完,他用力一振,露出精壮布满伤痕的躯体。 天绛宫一擦嘴唇,狞笑:“小白脸没想到吧,你切割的空间,正好360°给爷爷展现力量美。” 说完,N等分的空间瞬间像家具城展现画质的电视,不同程度展现天绛宫自恋中。 游戏不愧是见识过各种花样百出卖肉掏洞的,反应比郑镜小多了。他冷静修改空间参数,直接变成单向画面,随天绛宫自我陶醉去。 做完这一切,游戏下意识看闻人祢,发现对方依然是一副喝了康复新液的脸,全方位嫌弃天绛宫,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 那边天绛宫吃了不够熟悉高科技,越发张狂,手往宽松的衣袍里一掏,如法炮制:“小白脸看好了,你爷爷的——” 天绛宫突然噤声了,不敢掏了。众所周知,有一种浪漫谁都能get到,那就是: 大机霸。 伴随一阵直击灵魂的吟唱,这次是天绛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庞然大物,从空间的缝隙里钻出。 它有着龙的头骨,鸟的翅膀,人的身躯。全身蓝白的合金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视窗内红光闪过,创龙点睛,摆出攻击的姿态来。 闻人祢睁大了眼睛。别管这原型好像是夜鹭配色,就说配色帅不帅吧。没有人能拒绝机甲,特别是死宅! 天绛宫收起兴奋的表情,捡起地上的衣服碎片——爆衣居然还能自修复。 机甲可不管面前人穿衣服与否,从胸口拔出光剑,直接对着天绛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来! 天绛宫猛然一下蹲,嘿,百分百空手接白刃!但他突起的青筋,说明这道攻击,哪怕天绛宫的肉身已经经过元气百般淬炼,也差点招架不住。 天绛宫闷哼一声,将剑尖抬起,他脚下地面也随之下沉。天绛宫对着闻人祢喊:“好了好了,看我已经正经了,把这招数收回去吧。” 闻人祢没说话,游戏手下压,光剑也下压,天绛宫脚下的裂痕更加巨大。 态度还不够。闻人祢没有忽略天绛宫仍然存在的玩味,证明他还有底牌没有使出来。但是,闻人祢方并非只有游戏一个战斗力。 天绛宫正对着闻人祢笑嘻嘻抛媚眼呢,突然感觉到迫近的强大元气并一股亘古气息,来不及变换表情,就被千百只手一顿狂扇。 如何形容呢,就是四面八方都是水车,而天绛宫是里面被铲来铲去的球。除了无法抗拒的规则巴掌,还有来自诸天世界的各色法宝,刷过来刷过去,掉落在外的不知名高武时尚小垃圾堆成了山。 闻人祢:“那么多?” 游悠:“之前那是他嫁妆,他说的。” 知情人游悠话音刚落,闻人祢沉默了,连带着法相都沉默一瞬,给了天绛宫反击的时间。天绛宫赶忙站起来,对着四面八方的垃圾堆呼唤。 下一刻,主导的规则怪谈抢过闻人祢的法相驾驶权,所有黑手停住,共同发出金光,克制住天绛宫和可能有用的法宝。随后,千手合为一双正旋转着的巨大双手,封锁天绛宫的来路,眼看着就要合拢把天绛宫拍成肉泥。 “等等,我有话要问他。”闻人祢示意法相停手。于是大手抓住天绛宫,把他握住掌心,停了下来。 抢在游戏阻止之前,闻人祢走出游戏的领域,抬头对着被及时叫停也受到击掌伤害,满脸是血的天绛宫说:“现在能好好交流了吗?” 天绛宫扯出笑容,更是因为这个动作血流如注:“行,这次你暂时打服我了。”鲜为人知,至少不在闻人祢知识范围里,那就是M阈值会越打越高,尤其闻人祢花样还多。 闻人祢示意游戏扩大领域,围住天绛宫。这样,就可以保证这家伙不能说谎,就算是文字游戏也不可以。 但,就在游戏领域彻底覆盖全场时,铁拳冲天而降,狠狠砸在游戏的领域之上! 16. 因为闻人祢是游戏的爹 面对这种阵仗,天绛宫反应过来,反而胳膊肘子往闻人祢那里拐:“老祖息怒,我们闹着玩呢!” 都是什么S什么M的事啊,和什么打了小的来老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闻人祢感觉无形的目光从头顶略过,停在他和天绛宫头上,仿佛在评估什么。可能天绛宫风评在自己家也就那样,以至于他明明肉眼可见的凄惨了,那个可能是高武意志的存在居然犹豫再犹豫。 于是想明白了的闻人祢拉开距离。开玩笑,他有郑巩了,不想在这种地方风评被害! 游戏上前一步,给闻人祢加了个信息防护,并且聪明的,没有把他探查到的信息说出口。 要是闻人祢知道,这会儿高武意志满脑子:绿、人夫、不伦、私密、S那啥M、人外、多人、部分暴力血腥描述……等等总之可能该向和谐的绿江献上红锁的精彩抢先看内容,就不等高武意志读秒了。 终于,高武大脑烧干了,跑完流程了:“汝被打爽了……已经堕其术中……” 说完,铁拳再次袭来!闻人祢看游戏脸色不太好,也猜游戏多半不能和高武硬拼,毕竟大多数电脑能被一巴掌修好。 规则怪谈:那我们逃……等等,你怎么又上了! 规则怪谈吱哇乱叫,这下他真要怀疑闻人祢不是人了:为什么,每次,都是,闻人祢,有,“密室”啊! 闻人祢体内那个高武没开腔,这玩意儿从喋血菜市口开始,就一直纯配合,所谓好战分子。诸天本身也不是啥好东西,大家都出力了,来啊! 新的黑手又成型了。不过这一次,它没有那么张扬。闻人祢的“密室”从来只看闻人祢的理解。他觉得菜市场看热闹的大爷多,那就全是看热闹的伪人;现在是游戏的领域里,那就是强制游戏模式。 规则怪谈:不要哇,我们会被打烂的!游戏呢,救…… 一转头,看见游戏把管理员权限交了,“密室”依托他的领域展开,更坚固了。 但同时,闻人祢的防护就更弱了,毕竟现在第一场地默认是规则怪谈的“密室”。这优先级变动,气得规则怪谈大骂游戏是电子界耻辱,出个场地就准备躲起来。没用的东西,有本事他来替文闻人祢挡子弹! 规则怪谈开始忆往昔:“郑巩死之前,都是他在干!学学人家呢,以前闻人祢哪有那么多事。”至于它之前说什么郑巩死男人早晚药丸,那是毒唯惟恨真哥夫的事情,公事面前不聊私事! 高武:等等,原来现在是你抗伤吗? 规则怪谈:l~l~love~。 大概是同类的缘故,规则怪谈骂骂咧咧照做还是被游戏听到了。被不成人形的规则怪谈鉴定为“没用的东西”,让游戏噎住。 闻人祢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过载了,猛回头一看,原来是游戏。黑着脸后台改代码,准备开挂了。 众所周知,游戏是“游戏”。所以一旦不讲理,挂开起来,那buff直接自己转起来了: “暴击率++” “弱点直视” “爆伤++” “防御提升” “不屈” “锁血” “■印卡■” “组合技加伤” …… 诸天:“弄了那么一大堆,不还是我们上吗?” 静—— 一片安静中,闻人祢转头看趴他肩上,手上所有老式金钱都在发光的诸天:“原来你能说话啊。” 感觉自己又被闻人祢误解了的诸天:“本来就能啊!我上次在你耳边说话的,不是传音啊!” 不然闻人祢会听到十几个小世界的声音来回碰撞,脑子嗡嗡的。毕竟诸天,其实算意识结合体。传音这种要神经和灵魂的,对它来说不如直接开口说。 打岔把尴尬打走了,闻人祢才对游戏一笑:“怎么没给我开无敌挂。” 曾经有款宇宙射击弹幕类游戏风靡,不是因为好玩,而是因为安全不通感。玩家要做的就是不断改装升级自己的战机,然后通关。但这游戏实际没有人通关,因为越到最后,弹幕密集的不合理。 闻人祢说,做这游戏的根本不玩游戏,白瞎了精致的建模和神奇压缩包,完全不占空间。 游戏:“那是,我老板。”本来也只有闻人祢完全把这个当游戏玩。 闻人祢知道游戏也不喜欢他爹,只是说明,就继续吐槽:“你爹之前做的打丧尸也这样,后面我感觉全世界完蛋了,全是怪,给他建议优化优化。” 游戏没说话,闻人祢觉得他左右不了,又问游戏,那个全服第一的成绩怎么打出来的?闻人祢觉得自己走位够犀利了,还是对游戏的分数望其项背。 游戏:“开了无敌挂。”到那里觉得没意思了。 闻人祢过了很久,才给游戏发了个震撼指指点点的表情包。但是现在,闻人祢问游戏,他无敌挂呢? 闻人祢看游戏没动,提醒他:“现在不是玩游戏。”该开挂就开挂。 何况,闻人祢自己修电脑很多时候都靠铁拳铁砂掌,毫不怀疑游戏根本敌不过高武。闻人祢也不是准备硬抗啊,他已经抓住了郑镜留的那几根香。 那什么,对面本来就打算和郑镜1v1,闻人祢只是不道德地,准备仙人指路而已。 当然,如果可以,闻人祢还是要做一个有底线的人。 游戏抬头,脸上满是笑容:“好啊,我明白了。” 让人看一眼就要举报的buff还在叠加: “场地内无敌” “敌人攻击削弱” “魔力禁止” …… “还有的,我不会,你自己来吧。”游戏露出虚脱的笑容——破坏领域内的平衡,等于破坏他自己的身体。 闻人祢“嗯”一声,接过去,于是公屏上刷过好几大条逆天buff。游戏眼角一抽,甚至看到了“复活buff复活后刷新”这种套娃程序。 虽然都是限定领域内,但对于此刻“想要什么buff自己填”,完全是游戏亲爹的闻人祢来说,已经足够了。 高武还很有武德,一直维持那个就要砸下来的动作,等着闻人祢他们准备好。看闻人祢气势一变,立刻带着已经凝成实质的元气砸下! 眼看着拳头越来越近,闻人祢头顶的黑手却一直没动,反而复刻闻人祢计数的动作,一模一样。 借助游戏共享的视野,高武的一切动作在闻人祢眼中都是放慢的、可计算的。而闻人祢,就干他玩游戏经常干的事情:盯帧。 闻人祢计数的手指缓缓放下,而他上方的黑手则越发安静,黑色的鬼手张开—— 3 2 五指张开如一张黑布的手,包裹住了高武看似势不可挡的拳头,隔着游戏摇摇欲坠的领域防护! 闻人祢感受到自己手上传来的麻木感,成功了。 布包石,按照“石头剪刀布”游戏规则,是闻人祢赢了。 高武:? 它自己也想不到,它居然顺从了这么儿戏的决斗!但手动的比不存在的脑子快,于是高武光速变化,掌风携元气漩涡而来! 高武看着,闻人祢伸出两个指头,比了个“2”的姿势。什么意思,骂它是二货,还是在挑衅它? 两“手”再一次隔着领域完成了一次对波。无形的剪子从虚空比V的黑手上脱出,势不可挡的元气对上这轻飘飘的幻影,骤然虚弱起来,如白纸般被裁剪开来。 虚空中发出不可描述的痛呼声,让闻人祢反而紧绷了身体。没办法,不愧是天绛宫的老祖宗,这销魂的叫法,愤怒与痛中带着无法魂灭的愉悦,很难不让正经人害怕。 “嘶……嘶……”感觉还回味起来了怎么回事。联想这其实也是个嗜痛的,闻人祢不自觉又后退了一步。 闻人祢撞上了游戏,想起正事了,赶紧回头对游悠说:“这边我们先顶着,趁……还爽着,你先带郑辉走,我出来就找他算账。” 又戳游戏:“快强制传送。”看游悠的表情,一副很不赞同的样子,而闻人祢不想上演拉拉扯扯。 闻人祢说什么,游戏就做什么。毫不犹豫地,郑辉和游悠脚下出现传送,下一刻空间里只剩下游戏和闻人祢。 闻人祢故作轻松的表情消失了。他不了解这个M高武,但和天绛宫的几面之缘也让他知道,把M打爽了,他阈值就要提高了。所谓巴掌越疼,打在身上越疼,兴致就越高涨。 果然,下一刻,愉悦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像是小当家揭开料理,金色光芒充斥了整个视野。仙之掌兮列如麻,瓷实兮若千佛石刻。 确实爽了,爽到忘乎得以,所以认真了起来。这么一认真,闻人祢和游戏就有点生死不明了。 闻人祢拿出郑镜召唤香,也不管什么恩怨情仇了,正准备点燃时,一条白绫突然窜了出来,连带着撞断了香。 闻人祢惊的脸上血色全无:“郑巩!”然而他的手只碰到了一点白绫的尾巴,柔顺的触感一闪即逝。 不好! 这是在场有一算一个,只要了解点闻人祢就懂的,所有生物的非生物的心生。果然,面对漫天金掌印,闻人祢却毫不犹豫让黑手掉头,去抓住那条白绫。 游戏是这里唯一一个没和闻人祢签订契约,且能制住闻人祢的,大概。实际上,游戏给自己上了个“加速”和“巨力”的buff,也被身体里有个小高武的闻人祢甩开了。 哦,忘了现在闻人祢还是游戏他爹了,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郑巩!”闻人祢这纯粹是PTSD发了,他驱使黑手,去拦截那条大有一去不复返架势的白绫。 耀眼的金色、沉默的黑色、快到抓不住的白绫。 突兀出现在市中心的大运、掉在地上的黑伞……还有一回头就不见人影的郑巩。 一切都被放慢了。郑巩的血飞溅出来,闻人祢摔在地面上,失控的大运撞进闻人祢和郑巩刚刚出来的便利店,街上的行人乱作一团。 混乱成这样,居然就一死一伤。死的是郑巩,伤的是闻人祢。还是因为郑巩为了把他推出不可能离开的大运轨迹,膝盖撞地上的擦伤。 那条白绫一往无前,在闻人祢眼中的倒影越来越小,就像当初的郑巩离他越来越远,然后身体越来越小,碎了一地。 “回来!” 伴随闻人祢的暴走,黑手遮天蔽日,领域里暗淡下来,隔绝了一切金章,封死了白绫的去路。 17. 因为M很羞人啊 千钧一发时刻,有人突破闻人祢的高武小世界全负荷运行,硬顶着元气混合规则怪谈、还有诸天世界的疯狂乱抓的是—— 差点被遗忘的天绛宫。 黑手需要力量,于是黑手们融合成一体;捆住天绛宫的黑手融合了,自然他自由了。这会儿正好三步并两步,扑倒闻人祢。 过程中,他衣服一直很结实,从多重混合力量中穿过,也完好无损,没有一点可能卖的迹象。 当然,天绛宫慌成这样,还是因为M惜M。天绛宫哪不知道,M高武肯定爽飞了,神魂颠倒了,哪管他这个本来打算撑腰的小辈了! 天绛宫害怕自己也被带着规则力的巴掌扇到忘记在哪,很杀暧昧地强行把闻人祢背手制服头按地上——这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擒拿式,对闻人祢耳朵吼:“冷静点!大家现在没你都要交代在这儿——”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游戏冲到一旁。游戏也顾不得会不会让天绛宫爽到,左右开弓给了他两巴掌:“够了,在干什么!他知道。” 天绛宫正想骂脏,发现闻人祢确实从地上站起来了,不是那股魔怔了的样子。但看清楚闻人祢的眼神,刚松一口气,又提起来。 无他,闻人祢的眼神,很诡异啊。带着点释然和欣慰,问题是该在这里出现吗? 闻人祢不管天绛宫在想什么,跟他没关系。闻人祢只是在脑袋被天绛宫按地上撞那一下时,突兀想起来一些往事。 比救护车更快来的,是一向不被闻人祢和郑巩两人待见的郑辉。郑辉难得通人性,先把伞从地上捡回来,黑伞罩住了血肉模糊的郑巩后,才把浑身是血的闻人祢拉起来。 “别看了,看见你这个样子,他肯定很难过。”郑辉狗嘴里吐出象牙,“但给你挡劫,他肯定不后悔。” 回忆结束,闻人祢摩挲手腕上已经黯淡的万人迷光环。小偷很快痛哭流涕找他忏悔,说什么物归原主。但谁会相信,弄个大运是物归原主的态度? “你如果真把我当主人,连劫难都要在我身上应验的话,就再收取一次代价吧”闻人祢把万人迷光环从手上取下来,看着它发出点点微光。 按照小偷的胡言乱语,这个万人迷光环,其实不太吸引“人”。闻人祢现在使用它,也不是想让代表郑巩意志的白绫回来。闻人祢已经决定,郑巩很少显露出任性,难得要求一回,自己说什么也要陪着他任性。 使用万人迷光环的真实目的是:这里的非人类,可不只郑巩一个。 漫天金色巴掌中,一律不同非常的金色,射中了M高武的核心,迫使它从狂热的情绪中抽离,再次俯瞰下方。 它一低头,就看见游戏在狂抽天绛宫。 通过万人迷光环共感丢脸的闻人祢:…… 天绛宫在游戏的领域里被压制,一身元气使不出来,嘴上更是不中听:“小白脸,你让开!既然是我不对,事对事人对人,打打打,闻人祢来抽我!你就算把我打死在这里,也没有闻人祢抽的爽!” 似乎想入迷了,天绛宫也不管天上失望的老祖了,啧啧嘴:“爽,那才叫爽。筋道,懂不懂,那种脸上传来的酥麻感……” “啪!”闻人祢回应了天绛宫记忆里的一巴掌,带着元气的一掌就拍在天绛宫脸的正中,这家伙终于闭嘴了。 把拉到一边的游戏:“解决?”不然闻人祢不会百忙之中抽天绛宫一顿。 闻人祢解释:“危机解除了。”通过万人迷光环,这会儿M高武已经彻底大头回归,爽不动了。 但它没有走掉,还在等一个台阶。闻人祢肯定还是要再和它打一下,才能收场的。 游戏还是有担心的,万一又给打爽了呢?闻人祢让他看已经晕过去的天绛宫,于是游戏懂了,闭嘴了。好吧,这谁敢睁眼承认,自己和天绛宫坐一桌的? 但黑手没有消散,它伸出食指,和白绫的尖端接触。那白绫突然态度软下来,有点像郑巩对闻人祢无奈妥协的样子,乖巧缠绕在黑手上,在无名指处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M高武已经被闻人祢妙计泄心气,此时此刻黑手移开,也没有那漫天金掌,只一个灰色的手掌垂头丧气在半空中悬着。 闻人祢对着虚空之中的M高武喊:“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虽然丢脸到恨不能钻进一条缝里再不出来,但涉及决斗,那只手还是认真的扬了起来。但掌风、元气、力道,全都维持在一个合理切磋的范畴里。 闻人祢这次也没有闹“石头剪刀布”,他扬起手,看到自己手上那枚钻戒,再看上方黑手无名指上的那个蝴蝶结,轻声说:“一起上。” 就在两方不可避免,要一撞分个胜负时,M高武突兀一顿,那只灰手上泛起血色咒文,阻碍了它的行动。尽管灰手一甩,很快将咒文“甩”了下去,它却已经先机已失,闻人祢的巴掌已经近在眼前!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灰手歪到一边,胜负已分。 赢得大胜的闻人祢双手平举,接哈达般捧住落下来的白绫,小声责怪了它一句。很可惜,危机接触,白绫又恢复了死物的模样。闻人祢也不急,将它系在自己手上,另一只没带戒指的手上。 做完这一切,闻人祢对虚空中的M高武喊:“前辈,侥幸得胜,警智谢意。” M高武淡淡“嗯”了一声,感觉还是在压抑他自己,幸好有个天绛宫作为理智平衡器。在这个时刻,不忘初心的闻人祢,对M高武说,他有些疑问,想请教M高武。 “玄界那个小的?汝出来,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之事。”M高武挺识货,认出郑巩的雏形,判断闻人祢所图不小。 得到另类“愿意”的答复,闻人祢毫不犹疑,就要跨出领域,却被游戏拉住。 游戏不赞同地摇头,担忧看着闻人祢,说:“埋伏。”在游戏的领域里,闻人祢就是他的爹;但是出去,M高武虎视眈眈,前途未可知。 闻人祢给出了自己的判定:首先,面对天绛宫发癫而羞耻,有道德;其次,清醒后认真切磋,有礼仪;最后,也是一个打了要爽的M,有弱点。总之,闻人祢对他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游戏放开了手——闻人祢现在是他爹,能解释都是朋友了,不孝子还想忤逆? 闻人祢一离开领域,就落入黑暗。人眼无法在这里丧失作用,闻人祢却诡异感觉到M高武的方位,向它转过去。 M高武在闻人祢一进来时,就看清了他身上有多重世界的能量体。但小明爷爷之所以能长命百岁,是因为他不多管闲事。聪明的M高武当然对此闭口不谈,只等着闻人祢的疑问。 “您知道,【对未知的恐惧和敬畏】,具体有什么指向吗?”闻人祢的声音回荡在M高武的领域里。 对于这个问题,M高武毫不犹豫,说在城市外,那些漂移的板块上。 “鬼知道那些家伙占山为王想干什么,大概是拒绝进入那三个傻子构建的体系里。” M高武给出肯定的答案。要说未知,没有比那些漂移板块上离群索居的家伙们更合适的了。它们变化多样,对人类的态度并不像城市里的能量体那样,是“相互依存”。相反,恨不能赶尽杀绝。 “如果你是想要那个小玄变成人的话,你先去找那三傻。”M高武真是忠厚,自己就说到点了,“但是,三傻现在怕是难找。”

“难……吗?只要并非毫无希望,我就可以去。”M高武的意思,似乎并非完全不知道它们的下落。闻人祢立刻表明态度,希望M高武可以指点一二。 M高武陷入沉思。实际上,它急着找郑镜这种高玄老对头助它修行,也是出于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来源就是它的老友下落不明。这个老友,就是负责造人工厂的那个无限流,皇。 M高武最后一次见到它时,对方正在嘿咻嘿咻踩缝纫机做娃娃。这个娃娃可不是一般的娃娃,皇松手后,这个布娃娃利索站了起来,欢快在皇帝领域里奔跑。 M高武目送它消失:“怎么,你不是一般不管售后吗?”这个娃娃,居然是个已经有思维和人生的人类。按照道理,皇是不能对有生命的人类进行援助的。如果违反,它也该受到规则的惩罚。 被M高武询问的皇虚虚“看”着它,似乎没想到老友来看自己。良久,皇向M高武展示,它并没有受到惩罚。因为这个娃娃代表的人类,是离奇失了生命,而这并非孤例。这意味着,有东西想打破平衡体系了。 M高武随□□出几个漂移板块上的刺头,却得到了皇的否决。最后,皇对M高武说,它要亲自去探查,并拒绝了M高武的援助。 “这家伙也就造人行,武力值低的很。”M高武这样评价。但当时它也没有强求跟进,还很放心。 皇这样的小菜鸡,还拥有通天权能,如小儿抱金过市却不被窥伺,靠的就是承天庇护。现在造人多年,又身负万千生命的因果,早已可以称“祂”了。能动它的,怕也就只有它的另两个小伙伴。 M高武的声音颤抖起来:“然而,我再去拜访时……” 皇的意志已经消散了,只剩下机械运作的本体机能。像M高武这样的能量体,对其他能量体的存在和离去,有特殊的感应技巧。当然发现皇是陨落,而不是归于此世界的山川河流、万千生灵。 “不是另两个做的吗?”闻人祢理所当然想到,被提及唯二有作案可能的两傻,似乎塑料友情也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M高武告诉闻人祢,另外两位,也只剩下它们的机能在机械运转了。而规则对此无知无觉,毕竟技能运转就意味着世界稳定。 三位脊椎般的存在,就这样没声没息陨落,让M高武恐惧起来,不惜采取极端手段突破自己。但随着给闻人祢答疑,它也品出了点不对劲。 算了,闻人祢一个人类,就算知道不对劲,又能干什么,还会导致祸患,不点破了。M高武只对闻人祢说,你手上的那个,现在变成人的希望渺茫。 “但如果你只是想让它重修陪你的话,我还是有办法的。那高玄自身是机关术,涉及自身法则不能出手,我倒有个替代法,就当冒犯你的赔罪。” 高武M的意思是,既然郑巩也是郑镜的分□□跟灵物的相性肯定不错。如果选择一个合适的载体日日供奉,凭闻人祢和郑巩的关系,可以让郑巩的灵体早日从混沌里苏醒。只是这样,郑巩要重修成小世界,就很难了。 闻人祢反而没有立刻回答,M高武也耐心等着。良久,闻人祢询问,他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吗? M高武很爽快:“成,我给你个凭证,你随时来吧。就算你不打算挑个可心的载体,你体内也契约了一个小辈,那么接下来修行也需要件承手的武器,你可以……” M高武看见闻人祢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闻人祢好像不知道,自己有个高武世界的样子。那他体内的那些,难道都不是有意契约的吗? 闻人祢的小高武不能淡定,终于发出猝不及防暴露的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8. 自古逢八出福利 离开前,闻人祢问了M高武倒数第二个问题:“它们没办法复活吗?” 对此,M高武的实话很难听。久久地在它领域里难听地回荡,不断以难听的样子进入闻人祢的耳朵,难听到闻人祢的脸色也很难看:“机能还在,也许会回来,但回来的也不一定是它们。” “有希望总是好事。” 于是闻人祢说话也难听起来:“真的不是感情不到位吗?”总觉得M高武和好朋无交情也就那样,没到戎马一生只为无的程度。 义气被质疑,M高武急了:“那是我没有复活的办法!没有!” 高武,引元气入体,武道根基依托肉身。神魂一体,人死如灯灭。这种体系下,复活要么天意大手发力了,要么其实还是有高玄共存。无限流呢,最大威胁都是死亡了,要能复活谁还怕死啊! M高武和它的好朋友这不巧了,两个都没有复活的手段。所以,高武是有心无力,绝对不是不想为好朋友拼命! “你急了。”闻人祢说。其实就算不出手,闻人祢也能理解,毕竟大家都不是人,没必要太讲义气。 于是M高武又急:“你不也急了!真完全相信你那个能复活,问我不给朋友想办法干什么!去啊,去相信爱和奇迹啊。” “来啊,你现在打我爱的一巴掌,你看看有没有奇迹发生,把我严刑逼供!” 闻人祢没说话,抬起掌,在M高武也许期待的眼神里,指了指下方。M高武一低头,看见地上的天绛宫失望地望着它。 M高武:…… 闻人祢:“要吗?打了就要回答我的问题哦。” M高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天绛宫要是看到一定很NTR的眼神里,成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巴掌。闻人祢其实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拍到——也许拍到了空气,但是听黑暗中不断发出“嘶——爽——”的声音,肯定是被拍爽了,完全把脸凑过来挨揍的。 火辣的疼痛感让M高武身心愉悦,不自禁对闻人祢说:“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疼痛吗?就是因为能让我感觉到,现在我离死亡很远,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闻人祢:“幸灾乐祸?” 爽的找不着北的M高武:“对啊,你不会觉得那三傻的是好差事吧。它们不是太弱,是太强了。太强就要被抓去砌城墙——在城市边界处,你看外面那些蛆最爱啃的地方,就是技能所在了。那滋味,想爽都不能爽了,又不是亲嘴鱼清皮垢。总之,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倾听时,闻人祢感觉到M高武了。它就像个色眯眯的手控大叔,凑近了绕着圈打量闻人祢,特别是手。看了又看,估计希望闻人祢在这种骚扰的视线下憋不住再来一下。很可惜,它的愿望只能落空了。 “活着也爽不了,我有老公了。”闻人祢双手插兜。决定了,从进入M领域开始,裤兜里有胶水。 M高武看见心肝没了,再急,急的有点哈气了:“大家都知道的事不用你重复,真羡慕你老公……好好聊,不要威胁!你老公可能不是M,但是你问问题,要拿出点诚意啊。”说完,闻人祢感觉到也许是它的另一边脸凑过来了。 其实闻人祢没问题了。他想问的,高武自言自语间,已经回答了。不过,闻人祢看M高武急急急,灵光一现,正打算想追问,M高武却忽然拉开了距离,失去耐心,把闻人祢弹了出来。 游戏问问接住从半空中掉下来的闻人祢,发现闻人祢脸色非常不好。遂关切询问,是M高武刁难他了吗? 闻人祢抬起手,看着缠在其上的白绫,又看了看不知多久重新黯淡的万人迷光环,没头没脑来一句:“实话确实太难听了。” 这话让游戏很担心,害怕闻人祢是脑力精力双消耗,累的胡言乱语。以至于他提出,要送闻人祢回家,而闻人祢也没拒绝。就这样,游戏和诡域在小区门口大眼瞪小眼。 闻人祢看见出来“热情”迎接的诡域,还给三好房东打了个招呼,询问他出门前那场广场舞斗殴大会,赢了吗? 和末日打红了眼、终于把对方弄死的诡域把铁扫帚背到阴影里:“那肯定啊,你进去看,干干净净!对了,你走了怎么又不关大门,所以我又进去给你扫干净了,花也浇了。” 看见出来迎敌的诡域一见是闻人祢,一秒收敛杀气不说;其中四面八方来,准备和入侵者游戏决一死战的诡异,更是树倒猢狲散。这360度大变脸让游戏大开眼界。 诡域对闻人祢,不像是房东对房客,更像什么田螺汉子、孙子遇上爷爷、乙方遇上甲方。总之,生怕闻人祢一个不高兴,要把它打杀了去,小心翼翼伺候着。 不同于怀疑常识出错的游戏,闻人祢终于重回状态。他认真给诡域说,出门前其实已经浇过花了。当然,还是少不了真心的感谢。就是这一切,发生的地点和内容,都很诡异。 诡域:“你那叶子都是干的,浇了个屁……等等,那群家伙是干尸,别是高温把水蒸气蒸发了吧。” “干什么?”闻人祢的耳朵又开始选择性关键字屏蔽了。 诡域摆摆手,不说也罢,不知道最好!总之,闻人祢赶快回家睡觉吧,今晚小区里会很安静的,大家白天都打累了。 闻人祢转头对游戏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夜深了,你早点休息吧。” 游戏点头,当着诡域的面开传送走了。诡域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小区里藏绿化带里的虫子、伪人、鬼怪通通悉悉索索离开了。 做完这些,诡域发现闻人祢进去了,赶紧追上打听情况:“那个电机……我是说那个男的,你谁啊。” “我上司。”闻人祢不假思索回答,随后突兀在院中心停下脚步,像是这个回答戳到什么隐秘一样。诡域一路跟着他,看见他一反常态,也就落后一步停着。 诡域听见闻人祢问他,死亡是不可逆转的吗? 诡域先没有回答,而是探头去看闻人祢的侧脸。看见他原本唇形姣好的嘴紧紧抿成一条线,是遇到了棘手但又不甘心的事。 按照诡域对闻人祢的了解,这事情唯一答案就是郑巩,就决定按照它猜的真理说了:“怎么不能逆转啊。今天下午来的那群干尸,丑归丑,怎么不是‘活’的形态啊。算了,晦气,你看房顶上晒月亮的,你觉得他是生是死?” 听到老大发话,正把自己拧成毛巾晒月亮的伪人疑惑低头,和面无表情的闻人祢对上眼。随后,吓得皮都展开了,不管不顾掉下楼去。 被小弟打脸的诡域:“总之,活着不一定非要用那个标准活着嘛。” 闻人祢微微侧身:“那,你愿意像白天那群……”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和它们不一样!”诡域听到了恐怖故事,赶紧打断闻人祢。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它才刚吞噬掉这个高温末日,它要是变末日了,那不就是死末日把活它夺舍了! 生怕闻人祢言出法随,死末日在活诡域里苏醒了,诡域持续输出:“对于我来说,这里就是我的锚点。没有这些,我就不是我了!” 忘记闻人祢设定是对异常顿感的诡域,反复给闻人祢强调:如果诡域不再是诡域,那它确实就不是闻人祢认识的诡域! “高玄也一样的!不过那群家伙复活的方法很多啊,以前我们聚众斗殴,还混了好几个伪装的家伙进来,好不容易打死了发现是个空壳!讨厌的很,居然可以套壳上市!只要它们正中心的法则不变,它们就不会变,不管壳子是什么!” 诡域越说越气愤,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诈出自己想要答案的闻人祢已经走掉了。楼道里,闻人祢看着昏暗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的血字,满意一笑。 多方验证,郑镜没驴他不说,还真把郑巩的本源给他了。更别说,还知道了一个信息: 可以套壳上市。 在诡域骂骂咧咧高玄不讲武德偷穿诡域等等皮套时,闻人祢在想如果三圣父死的不能再死没办法再赋予生命,怎么去给郑巩找个合适的皮套呢? 众所周知,不管干什么都切忌灵机一动,于是楼道里响起空灵诡谲的男子笑声,由远及近,吓得2楼拍皮球小孩有了永恒的童年阴影。 小孩小心翼翼探头,默默收走了自己的恶作剧——“不存在的第八台阶”、“鬼打墙”等等,惊心胆战祈祷贵气逼人的漂亮大哥哥不要清算偷听到机密的他。 他听见闻人祢说,三圣父的机能,现在不都是无主之物吗? 窥伺天机的鬼小孩:我大惊,却不敢相信。从此以后,热心善良的闻人祢助力小孩哥早睡早起。 嗯,共建和谐小区,人人有责。所以闻人祢睡得比小孩还早。就是入睡前,多做了很多事情。 诸天耳朵紧贴头皮,根本不敢听闻人祢那边的任何动静。只见它身后,洗过澡的闻人祢不着寸缕,拿着那条白绫往脖子上一缠—— 这不吉利的象征过后,再一圈一圈向下。白绫不愧是郑巩的核心,想要多长有多长,就这么包裹住闻人祢的胸背,再到结实精悍的小腹,绕过雪白的浑圆,终结在大腿间。 闻人祢是真怕郑巩跑了,任性一次就够了。万一下次,遇到的不是抖M高武,而是万物都可减速带的大运呢。所以完全缠在身上,就不信能跑掉了。 等这仿佛失了智的行为结束,闻人祢自然理智半回归,问高武,扇M高武那几巴掌,偷师没。他说话 如此自然,以至于高武都没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 “不能说话吗?我还以为可以颅内交流。诸天?咪咪?丑咪?”闻人祢呼唤专属翻译。 诸天耳朵稍微立起来,下意识出于尊敬,转头告诉闻人祢,高武是笨蛋,当时只顾着震惊了,什么也没学到。这时候,别忘了闻人祢理智是半回归。 说是半回归,当然是因为诸天一回头,发现闻人祢等于除了郑巩什么也没穿,骇的又背过去,什么礼义廉耻,完全不敢遵守了。 其实,如果不是非人类,只会以为闻人祢在搞一些小众木乃伊艺术。只有非人类才会大惊,你怎么把你老公穿身上喂! 很可惜,这个家里除了闻人祢,全是非人类,连在床下躲着偷听的诡域都是。 诡域那个气啊,已经啪啪扇过自己了。忘了终极目标是把闻人祢送走了,好心解答什么问题!看吧,闻人祢又续了半年费用。 闻人祢:“我看见了,谢谢,房子有扩大了十几平了(这时诡域飘飘然,还在感叹自己的努力和汗水)。要是郑巩活过来,不知道要添多少东西(诡域眉头一皱,锁定关键词郑巩,感觉不对劲)。今天也是郑巩头七,他回魂了我怕他不认识新家,以后的节假日也要多麻烦房东了。” 已经意识到闻人祢要续费的诡域吓得紧紧往下滑,还好,没有刷新。就在诡域准备开劝闻人祢搬走,毕竟这里是为了郑巩方便才租时,绝望的电子音响起: “饿死了吗到账,4000。” 契约已成,诡域无权干扰神圣的规则,只能哭着看闻人祢的可怕规划。多出来的十几平,闻人祢打算给郑巩买毛线团和布料,毕竟郑巩生前不管哪行都是干这个的,多囤点。顺便,闻人祢还想在老槐树下点引魂香。 很多想说的,但最后只能归于宁静的诡域:“给多了,我只要400。”含泪转账3600,闻人祢秒收。 感觉被闻人祢和规则两面加夹的诡域,哭了,小区开始下大暴雨。闻人祢却裹上浴袍,倒了杯速溶,坐在蔬果密林里听雨。顺便,重新计划一下,如何让郑巩借壳上市。 凭依灵器这个建议很好,但闻人祢不想郑巩委屈——就算是诡域,都只想继续做小世界呢!没道理郑巩复活却不能做高玄。 想着想着,等到诡域自讨没趣后,闻人祢才松懈下来,真正开始头七亡夫回忆录。头七是个好日子,要是郑巩能回家就更好了,今天闻人祢家门大敞开,欢迎他回来。 闻人祢和郑巩初见,是闻人祢见义勇为不假。但真正结缘,还是依赖于郑巩主动出击。 在一个本该是暴雨天的暴雨天,闻人祢的伞又一次被不知道谁偷走。正当他一筹莫展时,郑巩靠近了:“要用我的伞吗?” 其实闻人祢被郑巩吓了一跳,毕竟钢铁刘海是真的颜值封印器。但很快,闻人祢问到了一股檀香,浓郁到并不让人安心,像被熏入味了的古建筑。 太好奇了,人怎么会有这种味道。于是闻人祢出于一时好奇,答应了郑巩的要求,并成功说服意外很老实的郑巩稀里糊涂带闻人祢到他的宿舍玩。 众所周知,郑辉会在该出现的地方,发挥他的多种工具作用—— 郑巩一开门,闻人祢就看见他被郑辉给了一巴掌。 不知道大难临头的郑辉怒气冲冲给郑巩了一巴掌,还恶狠狠地:“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就要有该有的亚——” 郑辉话还没说完,郑巩就被闻人祢推到一边。闻人祢再一个大回旋,郑辉就成陀螺旋转起来。 又被闻人祢抽了的郑辉捂着脸:“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回答郑辉的,是闻人祢又一个闻人小回旋。反反复复十来个,郑辉的情商终于触底反弹,在闻人祢发动前,认出了这此势,哭着叫“我要告诉我爸爸跑走了”。 闻人祢一插腰,对着旁边假装乖巧地郑巩说:“你应该常备伤药吧。” 郑巩点点头,拿出了药。闻人祢自然而然接过打开,往郑巩脸上抹。这时,闻人祢嗅到了那股闷到窒息的檀香。 可怜孩子,允许你给我诉说原生家庭。 就这样,闻人祢又是对郑巩心软,又是允许他诉说原生家庭,自己把galgame最后几步给走完了。 大概是白绫缠身上,味太大,给闻人祢在睡梦里想起往事了。印象最深的,还是当时郑巩低下头,由着闻人祢抚摸他的脸,眼睛专注盯着闻人祢一个人。 药:那当时我是不存在吗? 万人迷光环:触手衣…… 高武:? 规则怪谈:? 诸天:不要说了,让我聋了吧! 19. 今夜闻人祢只想郑巩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大惊失色、不敢相信,万人迷光环刚开机就语出惊人时,闻人祢在做梦,关于爱的梦。 其实闻人祢很清楚,这是郑巩的记忆。郑镜忠厚,高玄神奇,居然能从三千弱水里捧出闻人祢那一瓢。 居然还是那个暴雨天。郑巩居然真是碰巧,再头脑一热的。在郑巩的视角里,他先听见好几个男声“呐呐呐,跟我们一起打伞回宿舍怎么样”,快步转弯,才看见是闻人祢。 于是,脚步换了个方向。在闻人祢面无表情转过来时,被“呐呐呐”洗脑的郑巩,下意识也说了句,要不要一起打一把伞。 好家伙,闻人祢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居然有点吓人——也可能是郑巩的紧张影响闻人祢了。 “快答应他吧。”闻人祢有点受不了,原来过去自己居然是这种样子对郑巩的,似乎态度比别人还要差点,毕竟刚刚那三个也没有被冷脸吓走不是。 “好啊,去你宿舍吗?”记忆里的闻人祢开口,和闻人祢记忆里不一样,也和郑巩的回忆不一样。 因为郑巩的行为产生明显了错位,他依然小心翼翼,这是在回应闻人祢一时兴起、随时丧失兴趣的打算。而在闻人祢的命令下,“闻人祢”明明已经面带微笑,语气如春风化细雨。 闻人祢忽然有些看不下去,挥挥手,打散了回忆。但那些回忆很快又聚拢过来,主动跳过了闻人祢不想看的磨合期。 其实那段时间很短,闻人祢其实没被人猛烈追过,尤其还处于乐郷搞出来的创伤期。但闻人祢就是不想回忆,因为他自觉那段时间对郑巩很差,都是郑巩主动来找他。 大概在闻人祢印象里,特别敷衍的,什么今天去吃了街角的面馆,今天在吃食堂一个好吃又划算的套餐,或者刚睡醒抱歉……总之,吃吃睡睡玩玩的,说的并不走心。 对于郑巩来说,这些回忆是闪烁的,就足够让闻人祢良心刺痛了。毕竟,闻人祢承认,他对郑巩付出不足,甚至可以说等郑巩真正为他而死,他才算真正给出迟到的真心。 在这之前,闻人祢只是知道,有人爱和被人爱都挺幸福的。所以,在郑巩很忐忑地,一大早约他出门,他就猜到会发生什么,并且准备答应他。 意识到现在自己到底在什么节点,所有的多愁善感烟消云散,闻人祢拳头硬了: 是的!不管怎么样,闻人祢都打算答应郑巩了!郑巩自己也做好准备了!结果!郑巩!这家伙!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居然!要放弃了! 而此时回忆的节点,无论闻人祢还是郑巩,两人都有点小鹿乱撞,心不在焉进行着告白前必须的拉扯,然后在意料之内的告白中,露出惊喜的面容。 在郑巩说出令闻人祢记忆深刻那句“咦,怎么才15点”时,已经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的闻人祢,闭上眼睛,恨不能把耳朵扎聋,只求不要听到那尴尬的对话了。 这一次,一切都没有遂闻人祢愿,因为闻人祢内心是希望再听一次郑巩告白的,不想走。 于是,太阳依旧强胜的下午,闻人祢跟着郑巩走上天台,看见上面摆的心形蜡烛。 闻人祢:…… 郑巩:“不对,怎么会被风吹跑!” 两只小怪兽——也许是诡域里的,也许是诸天世界来的,总之谁知道。它们顶着郑巩精心画出的内化结界,跑过不得不旁听这场尴尬告白的闻人祢的脚边。 闻人祢:……破案了。 也许在某条世界线里,闻人祢一推开天台的门,进入的也许是郑巩自己的领域。郑巩的机能和缝纫有关系,也许是一个有着蹦蹦跳跳的毛绒居民的布质世界;又或者是各色布匹的错乱迷宫,花纹就是它的通道,移步换景。 但这都是闻人祢的想象,一切已成既定事实:大下午的,闻人祢推开门,看见一地土俗的心形蜡烛。再转一圈,还能看见更俗的一大捧红玫瑰,里面放了对素戒,但是纂刻了护心咒。 记忆中,闻人祢只是想答应第一个一直追求自己的人。但现在这场景,把闻人祢尴尬住了,甚至升起“郑巩还是太紧张了要不我下去等到晚上”这种荒谬的想法。 也只是想法。闻人祢知道,不管是谁,一旦自己现在下去了,连朋友都没法做了。可是空气实在沉闷的可怕。 于是闻人祢就这么问了出来:“需要我帮你借个火,来点蜡烛吗?” 静—— 这句话过后,郑巩好像丧失了所有的勇气,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了。但他还是强打精神,让闻人祢闭上眼睛,背过去。 “就算睁开眼,也还会是白天啊。”抱怨归抱怨,闻人祢还是乖乖闭上眼睛,转过去了。 回忆外,闻人祢凝视着郑巩。记忆里,这段时间里是万籁俱寂的。现实中,闻人祢从来没看过郑巩展现他的机能。没想到真正见到,居然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回忆。 郑巩手中频空出现锭子和剪刀,在闻人祢专注的眼神里,他们头顶的蓝天白云被一丝一缕抽做锭子上渐变的颜色,郑巩手一扭,它们就变成了黑蓝色。在空游的梭子引导下,一张闪烁着星子的夜幕成型,被郑巩一剪裁断,送上天去。剩余的那点残布,则被郑巩顺手扑在地上,化为水面。 由于一直关注郑巩的一举一动,所以闻人祢并没有忽略,创造奇迹的郑巩其实是没有笑的。 郑巩其实很敏感,心思像他手里的丝一样,穿过千层的云和雾,缠来绕去,反而把自己给缚进去了。因为告白并不如预期那般满意,喜欢的闻人祢不开心,甚至不耐烦,郑巩就这么自我放弃,将一场足够扭转万象的奇迹,仅作为赔罪给闻人祢道歉,同时打算让闻人祢失望的自己消失在闻人祢生活里。 但其实不甘心的吧。闻人祢看着郑巩像个傻子一样做出所谓的好决定,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慢,天上的星和地上的水越发真实。拖延是真的,尽善尽美也是真的。 结束的一刻还是到了,现在皓月当空,星河澹荡。 “可以了。”听到郑巩的声音,“闻人祢”睁开眼,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惊喜传到闻人祢心里。 谁能在看到白天化为真实存在的星夜,脚下是倒映着万千星子的水面时,能不震撼的呢? “闻人祢”欣喜地回头,看着站在已经点燃的心形蜡烛阵中心的郑巩:“怎么做到的!” 郑巩已经收起来所有的奇异,露出腼腆的笑容。因为这是重要的日子,就算郑巩已经放弃,他也梳妆打扮,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其实闻人祢一直觉得,郑巩的脸固然客观的惊为天人,但最惊为天人的时候,永远是自己撩开他那个碍事的刘海,看着完美的五官一寸一寸显露出来。 已经被这奇异景象,和郑巩出乎意料的脸完全折服的“闻人祢”,满怀热切等着郑巩告白,再开开心心说那一句“我愿意”。 可惜,郑巩就在这个时候不争气,都是郑镜天天打压的错!在“闻人祢”期待的眼神中,郑巩开口,满怀歉意:“对不起,耽误你那么久的时间。” “闻人祢”愣住了,这是告白该有的起手式吗?他的内心显露出和因围观尴尬而尴尬不已的闻人祢完全不同的不安来,却只能惴惴不安地继续听郑巩说些怪话。 “我想,我还是让你不满意吧。”郑巩垂下眼睫。那些藏起来的玫瑰花大概是因水面是郑巩机能的一部分,就这么顺着他“一切都搞砸了”的糟糕想法,一朵一朵飘出来,点缀在此时世界中心的两人附近。 闻人祢低头,发现这些玫瑰花实际是毛线花,肯定是郑巩自己一朵一朵勾的。但此时一切都被真实化,“闻人祢”看见的,就是一大捧真正的玫瑰倾泻水面,不一样的浪漫。 不过在郑巩看来,就是又一件事情脱离掌控,更加底气不足。在闻人祢由惊喜转惊吓的眼神里,差点要当新郎的人,在这么出乎意料的浪漫环境里,自顾自说完道歉的话后,不负责任地自我放弃了。 “等等,你走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眼看着郑巩要走,“闻人祢”急了,跳入心形包围圈,也不管所谓被追求者的矜持,紧紧抱住郑巩的腰:“自顾自撩了我就要逃吗?” “撩?”郑巩呆呆转头,“你没有生气吗?” “我要生气,只可能是你现在一言不合走掉的样子,太气人了, 太气人了。”“闻人祢”抬起头,他清亮的眼睛已经积蓄了一圈眼泪,说着就淌下来了,“不带你这样欺负我的……我以为你是真心的,真心要和我好的。” “闻人祢”一哭,郑巩也慌了起来。结果平常布不离手的人,这时候拿不出一张手帕,只能用手指试图擦掉闻人祢脸上那断了线的珍珠。 “对不起,对不起……” “不许道歉,道完歉又要走了是吗?” “闻人祢”忍不住,带着满脸的泪,制止郑巩继续吐出讨厌的道歉。到底要干什么,在这个环境下干什么,还不明白吗? “告白啊,我等着你啊。”闻人祢呢喃,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和郑巩一样笨,拉拉扯扯半天,“告白”二字就是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闻人祢”抬起头,字正腔圆对还不知所措的郑巩说:“告白啊,说‘我爱你’啊!我一直等着说‘我愿意’、‘我也爱你’啊!” 又因为心情太强烈了,影响过去的自己了吗?闻人祢这样以为,却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卡死。 相反,郑巩呢喃:“是这样啊,抱歉,最后一次道歉。” 郑巩单膝下跪,拿出那枚原本没有在这时拿出的素戒:“请问,闻人祢先生,愿意和不通人性是我共度一生,接受我的一切吗?” “我爱你,用仅此一次的生命发誓。今后,无论是灾难还是厄运,我都替你遮挡住一切风雨。” 不对!不对!闻人祢不管不顾,无视自己内心也笑中含泪说“我爱你”,试图跨越时间和虚幻拉起郑巩。哪有这样的誓词,他要风雨同舟,他不要郑巩为他而死!他承认了,他根本没走出来郑巩死亡的阴影! 巨大的情绪波动下,回忆如玻璃般破碎,闻人祢骤然从由美梦惊变的梦魇中苏醒。一起身,看枕头上全是大片的泪痕。 闻人祢下意识坐正了身体,从沙发上探头看门口:“郑巩?” 回应他的,只有团在门口,因闻人祢的声音而迷惑不已、嘴里还有不明手指饼干的诸天。 闻人祢摇摇头,说自己梦到郑巩了,还以为是他真头七回家了。诸天三两下嚼完伪人的手指,对闻人祢说,一定是美梦吧。 闻人祢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的钻石戒指就这么应景地闪过十字光芒。这是他和郑巩真正的结婚戒指,取代了告白时的素戒。 诸天察觉到闻人祢做的可能不是美梦了,站起来跳上沙发,问闻人祢,需要安慰吗? “不需要,只是意识到,遗憾不止我一个人有。以及,郑巩真的很固执啊。” 在诸天有些嫌弃地“又来了”的眼神里,闻人祢抱起被子,松垮的睡衣里露出已经松散褶皱的白绫:“有人为了让我不在沙发上睡觉吹穿堂风,用的手段有点极端了。” “你知道吗,当初我们第一次,他没收住,展现非人的能力。我受不了,说以后只能一周一次,不然我要死床上。” “我万万没想到,我差点因此过上柏拉图的婚姻。还好,后面折中一下,一周忙的时候两次,不忙三次。不过大部分时候四次。” 看见诸天的耳朵又牢牢贴住头皮,被嫌弃的闻人祢也不恼,爽朗笑着:“深夜的倾诉污染你耳朵了,我给你道歉。” “原谅我一回吧,毕竟这些事……原本有郑巩,我也没有分享的欲望。” 但是今晚,闻人祢特别想分享,在深夜发泄他平日里不愿意诉说的心思。这时候,他终于显露出年轻未亡人的脆弱和纯洁了,并不与他平日里的形象违和。 在闻人祢难得的恳求下,诸天的耳朵立起来,一阵清风关上大门,再跳下沙发,跟着闻人祢的脚步,“哒哒”走进卧室,做一个休憩时间的安静倾听者。 房间里不断有温柔的男声传出,讲述着那些他很在意的爱情故事。故事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断断续续,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闻人祢睡着了。诸天跳下床,扒拉他垂下来那只手上带着的万人迷光环,发现原本开机了的万人迷光环居然又熄灭了。 诸天看着卡住白绫一段的万人迷光环,张嘴吐槽:“你是毒唯吗,为什么老被闻人祢真爱克啊?” 20. 风评被害 已知三圣父残留的机能仍然在边际运作。边际,就意味着要离开城市。去城外,去城边,都要打申请。闻人祢打申请前,先打了个马回车。 差点忘了,为了防止郑巩社会意义上死亡,自己没给他注销人籍。现在去打申请,到时候智障系统又给闻人祢跑个全套,给郑巩强制死亡再强制离婚了怎么办。 闻人祢就此决定,不能走正规途径。 闻人祢用指关节抵着下巴,沉思起来,脑子中出现一套等式:一般人不允许靠近城边甚至出城,是因为危险;危险是因为没有自保能力;是否有自保能力,需要评估;评估自保能力,需要打申请。 综上所述,闻人祢自认为有自保能力,并愿意后果自负。 “等等,”闻人祢灵光一闪,“天绛宫是不是干违反规则的事情不止一次了?” 毕竟,小偷和大运的事,不就是关系运作保下来的吗?虽然不一定是天绛宫运作的,但他能和小偷拉拉扯扯,世俗地位也是有的,至少在神经病规则面前有话语权。 “好,就这样,联系天绛宫吧。我不要灵器了,换一个合法的城外通行证。”闻人祢拿出手机,发送信息。 什么,你问闻人祢为什么有天绛宫的联系方式?应该问天绛宫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让闻人祢手机里有他的联系方式吧!这也是闻人祢觉得此子绝对有黑色手段的原因。 其实闻人祢怀疑游戏有更容易去城边的方法,甚至怀疑游戏那个不会做游戏的爹就在城边上。但是他和游戏现在关系比较尴尬,找他的话,不是几个巴掌解决的问题。所以,为了继续维持朋友和工作,闻人祢还是不问游戏相关问题了。 闻人祢现在都才23,还有的成长。成长的代价是告别过去,但郑巩和饭碗都是不能告别的过去。 发送完,闻人祢看见小偷的头像,试着戳了一下,发现他居然没有拉黑自己。闻人祢扭了扭手腕上黯淡的万人迷光环,思索一番,试探敲打:“您好,我是闻人祢,关于万人迷光环,我有点问题要问你。” 出乎意料,小偷秒回: “你用了?” “你看到了?” “那些恐怖的东西!” 果然此地不是法治社会,闻人祢作为家属和受害者没出谅解书,小偷也没进局子。但闻人祢对此地没法律的现状也不是一天两天不知道,倒也不意外。 就算是法治社会,小偷半疯了可能也进不去;但他可能也不算半疯,他看到的又是真的。 闻人祢从小偷颠三倒四的语言里,拼凑出他经历了什么: 小偷拿到闻人祢这个万人迷光环后,立刻按部就班,开始钓自以为的主角的后宫。一个法官、一个互联网大佬、一个书香世家的公子,以及闻人祢熟悉的天绛宫。还有两个,小偷一直没遇上,当然可能觉得搞海洋环保的,和网上塔罗占卜的太不够格了。 嗯,规则怪谈、游戏入侵、高玄、高武、诸天、西幻。小偷是在起点认识的这一帮子人吧?那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吧。 闻人祢往下一滑,不出所料,看见小偷哭诉,只有天绛宫稍微正常点。其他人不是见血封喉,就是刀刀见骨,再不然就是异象恒生,冲马桶时看见水面浮张泡发了的脸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闻人祢关心的是那本,因为他怀疑小偷理解力有问题,那指不定根本不是什么小黄文吧!面对闻人祢的问题,小偷表示,那么长,他只隐约记得一点细节啊。 闻人祢真有办法,表示让小偷闭上眼睛放轻松,他马上顺着网线来。其实顺着网线过去,也是游戏的强项,但谁叫他现在正ban位呢,无奈让诸天带着猴手去了。 诸天,虽然不能带人瞬移,带自己和死物倒是绰绰有余。所谓“一花一世界”,生灵皆有自己的小世界。诸天就是这样心念一动,直接到了小偷的脑子里,再一动用猴手…… 小偷这段记忆直接被拿走了。留下的只有他偷了闻人祢东西,干了天大的错事,要受到惩罚。突然,失去记忆呆滞坐着的他,猛地抱着头往墙上撞去,血溅了一墙。 “怎么不保管好,我给你的大机遇呢?这可是天书有感而应的产物,保管不当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小偷还活着,会认出这在一边说风凉话的,就是当初教他换走万人迷光环的道士。 那道士一边说,一边咕叽咕叽在小偷的遗体上翻找、提取,得到了一丝残留的闻人祢的气息。道士也不嫌脏污,沉醉将其吸食进去,舔舐其中的奇思妙想。 “西幻么……” 而对危机一无所知的闻人祢,成功看到了这本小黄文。对此,闻人祢的总结是:这主角干嘛要契约呢。 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三分。没契约吸点大气污染都秒天秒地(闻人祢根据郑镜的变化得出,成男形态高低也是一方祸害了),契约了居然有蓝条了,还常年没蓝! “我想不明白。”闻人祢越看越入迷,“他这但凡让高玄法蒸一下,都不会被日啊。” “不清楚深浅?他俩吵架的时候,就让他俩出去本体对撞一下,这不就摸清出招了吗?” 听到这话的诸天,觉得自己肯定不是人,闻人祢应该也不是人。是因为看见的都是武魂真身,所以闻人祢脑子里里只剩下数值和机制了吗? 听听,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什么叫不撞一撞怎么分清大小王;什么叫让高武刀盾,游戏入侵和规则怪谈上buff,诸天高玄西幻直接法蒸?还叫别忘了聚怪? CP只起到了一个引战的作用,战力吧欣慰发来贺电。 诸天真想说,你才是真正的魔鬼,能不能结合一点实际,没契约很难叫动吧。但一想到闻人祢啥情况,又闭嘴了: 闻人祢身边的,包括它,全是不知情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结契,个个不说忠心耿耿也算有情有义;知道不是人且力量强大的,游戏、郑镜全部放生,郑巩也是除了结婚证没有一点玄学契约。但打的时候“意外”都能叫出来啊。 可见,闻人祢是真的言行合一,发自内心觉得,放养就是最好的选择,不契约就不会反噬,更不会没蓝。 魔鬼闻人祢关注的还有这个:书中那个高玄不是郑镜这老不正经的,居然是个传玄。 以至于他发出感叹:“郑镜不会真的是专门定制来针对我的吧!觉得我和郑巩没孩子玩,必须要定期宅斗虐虐巩固感情吗?” 何况,传玄真值得惊讶。惊讶的点在于,闻人祢来这里这么久了,没在这里见过什么里描述的清冷古典美人;也觉得这个一看就礼崩乐坏的异世界,没有传承这种东西合情合理。但小偷见过还勾搭到了,说明只是闻人祢没遇到。 嗯,传玄还没死,只是套路深。 “阿嚏,阿嚏。”异空间某处,一个仙气出沉的美人坐在郑镜对面,和他诉苦日子不好过,顺便酸鸡郑镜两句。大概做玄不能不信邪,一直打喷嚏。 传玄看郑镜送了条小法则给闻人祢,虚了没两天又好了,很不服气:“哟,以前还说靠外力走不长远,现在一看没外力不行了。” 既骂了郑镜本身是外力,又骂了郑镜臭不要脸,居然借着和闻人祢的关系恢复养伤,不是外力是什么? 本身就是工道流,兼职古武机甲,但兼职又被游戏入侵等等挤占生存空间的郑镜:“时代变了,大人。”话说谁敢发话把工匠机关术开除传统文化啊,骂谁外力呢。 被怼了,传玄立刻提起闻人祢,郑镜的最新软肋:“听说你爬灰了?”开始了,老封建攻击新封建。 郑镜眼神微妙,说出吓死老友的话:“我倒是想,不过人家情比金坚,就不做那个划鹊桥的了。但我那小孩的道法太不靠谱,要点技术的,我怕闻人祢根本用不来。所以我单方面借助他本命那个规则,用一缕神识和他绑定了,万一遇到什么,好歹能救急。” 面对诡辩,传玄很鄙夷,就差说郑镜老树开花不知廉耻。但提到闻人祢,他想起重要的事:“你来拜访我,是为他?那孩子我很早之前,听天书抱怨,入世时是皇接引的,一见钟情,一直关注着。” 传玄比郑镜先一步修炼到顶点,遭了天谴,不管本体还是神识都只能在海外待着。但福祸相依,也是超脱世俗之外。所以有的不为外人知道的隐秘,反而了解甚详。 “居然这样,但你说皇?不对吧,就算它的意识已经归于天地了,有它关照就是受规则宠爱,凡事该心想事成,不可能那么纠结……我算过,一个简单的复活居然会生出很多祸患,非常艰难。” “所以你不敢深算,就来让我倒霉吗?” 传玄骂归骂,好奇也是真好奇,闻人祢还能有什么造化。他让郑镜等着,他算两卦。郑镜就在一旁,等着他大惊失色。没想到,传玄失色是失色了,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他,额……”传玄罕见支支吾吾。他都不觉得天机不可泄露的事少有,让郑镜警惕起来,询问到底什么事。 太危险的话,要不让闻人祢一键失忆,把因果斩断吧。如果付出的代价太大,不如停在原地就好。 传玄:“你刚刚是不是想斩因果?” 郑镜:“瞒不住你,别告诉我,最后真要这样?” 传玄摇摇头,告诉郑镜,马上就有小世界先干 了,但失败了。准确一点,这将是闻人祢那一堆乱成线团的因果里,最近也最小的事情。 “成功也在附近,必须顺其自然。这事斩不断的,强求反而会搭上性命。”传玄转头,隔海与城市边缘遥遥相望。 那里可有一大堆自身难保但多管闲事的家伙,不见得是坏事,也不见得是好事。 郑镜:“说是福祸相依,万一你算不准怎么办。反正闻人祢真出来了,就麻烦你多关照他了。” 说到因果和占卜,郑镜想起来,传玄之前告诉他,他有逃不掉的阴桃花。看这家伙现在好好地在海上生蛆,自己的大劫都算错了,根本没比自己好哪去吧。 传玄顿时露出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表情,挥挥大袖子打算送客。好家伙,没有大劫是好事,谁愿意有一个看不得自己一点好的损友? “我命由我不由天。”传玄阴森森,“你还是祈祷我别爱上闻人祢。”多多关照是吧,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传玄也谜语人时,天绛宫告诉闻人祢,这人情他做不了。因为按照闻人祢实力,是不需要天绛宫走关系的。 人和附属过去才需要打报告,小世界和能量体要过去就过去了。 闻人祢反而忐忑起来:“那么简单?”那他就去了。 天绛宫不语,只是按照M高武的意思,自顾自把东西快递到了诡域门口。面对散发巨量令诡不安的高玄威压快递盒,诡域的态度是—— “退!退!退!” 诡域小发雷霆,郑巩这刹车没了,闻人祢越来越恐怖了,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等郑巩复活了,怕是得每晚对着闻人祢这神磕两响头才能上床渎神。 哇,这毒东西它可不能碰,小弟们……诡域试图呼唤小弟,却发现他背后空无一鬼。不义气的家伙些,看见高玄太吓人了跑路了! “我来吧。”空灵的声音,紫色头纱遮住面孔,身穿缀着星夜的黑袍,看上去非常西方神棍,却轻巧地拿起诡域避之不及的快递。 看见来者,诡域一脸空白,什么都做不了。哦,对,这是闻人祢的领居,顺便帮他把快递带上去,再正常不过了…… 诡域是一个热情的物业,因此他真心地感谢领居,愿意多累一累,爬上这个没有安装电梯的老式小区。唉,要是这个小区里的居民,都像他一样热心就好了,至少大家都能用上电梯。 在三好物业诡域心忧小区环境时,来者紫色头纱飘起又落下,消失了。诡域保持着那个专业服务者的姿态在原地很久,一大坨黑影忽然崩溃搅成一凌乱的一团。 入侵者,比闻人祢还可怕,诡诡差点被他通过认知改变,在自己的地盘里被杀死了!诡域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诸天?”要出发的闻人祢怎么也找不到诸天。正疑惑呢,门口传来敲门声。闻人祢以为诸天是刚刚看了一眼小黄文,被里面恶俗的东西吓到,跑出去洗眼睛,不小心被自己给关门外了,赶紧去开门。 “这是什么?”闻人祢蹲在门口,打量快递盒子。它长长一条,但比闻人祢的腿要短,和上半身差不多。闻人祢不知道里面是东西,仔细辨别着盒子上的信息,发现邮寄者是天绛宫。 不会把灵器直接寄过来了吧,早知道先说不要了。闻人祢正打算原件替换,盒子猛然打开,让闻人祢和盒子里的东西一个照脸。 天绛宫要害我? 能让闻人祢再次产生这种想法,当然是因为,盒子里不是闻人祢以为的祭器或者武器,而是一个酣睡的小正太。脸色红润,双手交叠地躺在盒子里。 好一幅遇到拐子的模样。这能不让闻人祢以为,自己上了黑船吗? 闻人祢要找天绛宫对峙,这什么东西。却着了魔,他左手上的万人迷光环逐渐光亮起来,手不自觉在小正太胸口上方虚虚一拍,一柄共四米长复合杆马槊从小正太胸口处缓缓升起,至完整显现了。 闻人祢:……天绛宫居然挑了个人形的灵器……吗? 不知不觉间,在万人迷光环无光自射出的浑浊光线下,闻人祢“询问”和“辨别”的想法都消失了。他看着面前是唐时五姓七望的将门子弟才能私藏的良槊,一时之间为它并不现代的高度沉默了。 在闻人祢纠结怎么收回去这个麻烦时,也许是西幻的家伙翻了翻本该在闻人祢家里的小黄书,摇摇头:“唉,居然完全没被污染,反而上面的力量全被吸走了。你,是黑洞吗?” “不知道这祭器,是助你,还是害你呢。” “西幻”脚边,真正天绛宫送来的灵器,代表肃杀正法、涤荡奸邪的玄圭早已因承受不住被污染的力量,碎为粉末。 21. 不速之客 不对,好像哪里不对。 现在不是考虑一根粗杆子怼脸上的问题。闻人祢总觉得,在“收拾马槊”前,还有一件事情。但这件事被打了个岔,就被轻飘飘忘在脑后了。 闻人祢思考半天,想不起来。这个时候,脑中灵关乍现,一个鬼点子生成了。 “对了,我拿猴爪对我的脑子深处抓一下,不就出来了嘛。”闻人祢笑起来,竖起一根手指,自认为有了好主意。 一直盯着闻人祢发现他没动手,但打算动“手”的西幻,就这么在闻人祢动“手”前冲出来,当着闻人祢的脸捏住半空中伸出的猴爪。 闻人祢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陌生人”,好心解释:“这不是偷袭。” 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马槊下方的正太上,闻人祢笑容一僵,忘记这里还有大麻烦了。为了破电疗局,闻人祢视线赶紧转移,移到对方抓住猴爪的手上,又盯了一下,确认对方牢牢抓着,再看了看他衣服上的星夜,确定地说:“你不是人吧。” 太好了,不是人意味脑回路不正常;不正常意味着闻人祢不会因为盒子里的可疑正太迎接命中已经不注定的国道大运。 西幻确定闻人祢还打算对自己脑袋一掏,把忘在脑后的疑惑生硬抓出来,这可不行。他宁可维持这个奇怪的姿势,就这么承认:“对。这东西不是好东西,别用了。” 闻人祢回想猴爪的来源,是一则西方规则恐怖短篇。和西幻两者也算同源,难怪对方就这么突兀冲上来阻止。不过,闻人祢这个猴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诸天和高武补魔的缘故,一直没收取过什么代价。 真正靠同源补魔的规则怪谈:哼! 高武:真让你出来你又不高兴…… 西幻的好意,闻人祢心领了,对他的举动敬谢不敏。毕竟,他刚刚在附近,诸天又没在自己身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一出手,就是抓住了闻人祢的攻击手段之一,还能一直架住,此子深不可测。 西幻也觉得自己很可疑,他要打消闻人祢的疑虑:“我是你的邻居,刚搬来,你可以问你的物业。” 已经又一次被迫成物业的诡域冒着生命危险,一大坨地吊在西幻身后的阳台上,对着闻人祢拼命摇头。很可惜,它是一大坨黑影,不成人形,没有头,无法从不断地耸动中看出它的意思。甚至比起否定,更像是肯定。 好消息是,闻人祢没被误导。西幻只要一刻抓着猴爪不松手,闻人祢就一刻不会相信他,毕竟态度一点都不诚恳。 闻人祢敢让猴爪对着自己脑袋来一下,那肯定是真的有敢对脑袋下手的底气啊。就算没有,这时候也该尊重犟种命运了。 “先生。”闻人祢也不管脚下的盒子和旁边的杆子了,“麻烦放开我的手。” 手,指猴爪。闻人祢一直犟在那里并不退让,最终西幻只能退一步,表示错怪闻人祢的相处模式。 “所以这是你的新玩具吗?”西幻好心指向盒子里的正太。 觉得自己最终还是风评被害的闻人祢:…… 闻人祢在心里痛骂这次真很无辜的天绛宫,找了一个不太常见的话题:“你看得出来,这不是人吧。” 西幻歪了歪脑袋:“我一直说的玩具,你看起来不打算契约它。但是实际很贵重哦,玄幻那边的祭器。” 祭器,供奉用具。玄幻里多用于形容和法则神仙沾边的强力武器,可正可邪,没有中间值。 闻人祢一听到“祭器”二字,想到的当然是一些人间体等等。好死不死,M高武之前建议还是让郑巩依附在器物上,等着重修成小世界。这下经过西幻一捣乱,闻人祢回想起那种郑巩不完整的恶感,更抵触了。 “里面有灵了。”西幻很好地发挥,来挽救局势,“万一是好孩子呢。” 退货吧,闻人祢选择不赌槊灵是好是坏。依然在背负一切的天绛宫依旧在被误会,这一次他成了送礼都要选最添堵的来。 在闻人祢拿出手机那一刻,闻人祢和西幻都想起来,他们的目的。闻人祢想起来,他就是要找天绛宫对线的;西幻想起来,闻人祢是不能和天绛宫对线的。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西幻眼神一动,闪烁着圣光、快四米长的马槊就这么照闻人祢的头打下来! 闻人祢感觉脸上的阴影越来越大,下意识一个箭步上前,扭住西幻;而他的小猴爪也没闲着,来了个空手接白刃。 锋利的剑刃连无形的能量体都能劈开,猴爪刚也接触到它,便发出被腐蚀的声音,滴下浓黑洞液质。闻人祢毫不犹豫,让猴爪立刻把马槊拍正回去,但猴爪上留下的伤痕没有恢复的迹象。 西幻居然很惊讶马槊的表现:“是善良的吗?” 不对哇,他不是为了让闻人祢过好日子来的!没记错的话,这马槊不是活人祭吗?横死的人没有一点怨气吗? 西幻不知不觉说出马槊的信息,清脆的巴掌声立刻响彻走廊。他那一惊讶,那可是露了破绽、亮了血条,直接进入闻人祢主导的PVP模式,挨揍。 西幻捂着脸:“你敢打我,我死朋友都没……”话还没说完,第二个就来了,正好打在没捂的那一边。 闻人祢一看西幻注意点居然不在“闻人祢莫名其妙打他”,就知道西幻心里有鬼。他维持可攻半防姿势,质问西幻:“你一个西幻,那么熟悉玄幻的事?” 从西幻解释开始,闻人祢就觉得他很可疑。从郑巩死亡以来,闻人祢见小世界、能量体就没停过,还能不知道他们对非自身能量体,都是一知半解吗? 马槊可太少见了,博物馆都没几家有,一个外国佬怎么知道它的名称,还连玄幻那边的祭器法则、其中器灵都清楚? 听到闻人祢的质疑,被打的西幻呵呵笑起来,放下遮住脸的手:“原来是这样,那你打我应该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但是,你没听过中式西幻吗?” 闻人祢:“你确定你不是玄幻套壳吗?”诡域也说过,高玄挺喜欢套壳一些小世界、能量体,混入原住民中。 西幻:“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我觉得我和他们只是东西之分。” “啊,我明白了,我越过社交界线了,我像你道歉。对不起,原谅我的不知礼数。” 就这样,西幻以自己不在乎“莫名”被打,略微伪人的样子,以进为退,又一次让闻人祢忘记,该找天绛宫谈谈心了。 西幻那张精致的脸放大,因为他凑近了闻人祢,好让闻人祢看清他的诚意和歉意。近距离也让闻人祢仔细端详,发现除了服饰,头纱下的那张脸完全是东方风情,一举一动都是风流公子样。 西幻觉得自己坦白了身份,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既然槊灵是好器灵,我觉得你该留下他使唤。瞧,只要这么心念一 动……你很上道嘛,这不就把马槊收回去了。你就把这小孩当成一个恶趣味的剑套吧,别把他当人。呃,我又多管闲事了,原谅我,我以前经常做社区工作,习惯还没纠正过来。” “我要给你赔罪。看你刚刚是准备出远门,为了很重要的事情?别那么意外,我好歹也是玄幻,有一点占卜手段不是很正常。” “我测试很准的,不试一下吗?” 西幻看着因为被自己说出目的,而惊讶无比的闻人祢,微笑着变出一叠塔罗牌,递到闻人祢面前。西幻知道,被自己一语道破背景后,闻人祢面对所谓的占卜,开始犹豫了。 是催促的好机会。西幻噙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对闻人祢画饼:“是对前路有多少难关没底?一件艰难而有意义的事情是肯定少不了考验的,但你可以有更充分的准备。” “比如收下在你出发前,及时送达的称心帮手。” “又或者把我的占卜结果,纳入你的风险考虑之中。” “你多一点准备,郑巩就多一些可能性,不是吗?” 果然,提到郑巩,闻人祢彻底被说动,同时忘记马槊的可疑。因为西幻准确说出郑巩的名字,闻人祢神情有些激动,不自觉把西幻逼到墙边:“郑巩的名字,也是你占卜出来的吗?” “不是,是过去我的朋友,一直关注着你。后来他移开目光,但我习惯了,就继续盯着你。”西幻说,闻人祢在学校时,一举一动都会被传到他耳朵里。 闻人祢:“那个论坛吗?他们真无聊,我和郑巩结婚了都还在等我们分手。”很恐怖的偷窥,就在闻人祢这里四两拨千斤接过了,因为他知道有一大群人天天观察记录他。 西幻的雷霆发言并没有降低闻人祢的信赖。反而呢,因为西幻说出了这个细节,他的可信度上升了。被刷信赖到点头之交的闻人祢,愿意看在同学的份上,配合西幻进行塔罗牌占卜。 西幻告诉闻人祢,抽三张牌就可以了。闻人祢从没玩过塔罗占卜,不知道这完全是错误的。其实玩过的在这里也会被西幻骗,谁让西幻在塔罗占卜方面实在太权威了呢? 闻人祢的三张牌,是恶魔、塔、战车。 西幻一看牌,表情噎住。假大师不懂解牌,但他有更权威的解读方法。所以,他发现,闻人祢居然同时想了三件事情,不分重要程度。 薛定谔的郑巩、薛定谔的诸天先不说,第一个事件让西幻在意到差点维持不住现在的伪装。 “你,认识闻人冼?”不是,是活生生的人。 闻人祢觉得西幻太有东西了,除了郑巩,他没给任何人说过,他养父母曾经有过亲生孩子。西幻居然仅靠牌就认了出来。 “他居然真来了吗?”闻人祢罕见有温情的模样,他以为自己可以继续补偿闻人冼了。 没有这回事,和西幻杀掉的那个气运之子不沾边。所以闻人祢很是失望,还以为能在异世界再见到故人。 在西幻眼中,闻人祢和他那个亲人之间连接的是象征仇恨的黑线。但闻人祢的态度,绝不是对待仇人该有的。西幻好奇,闻人冼不是闻人祢的死敌吗? “我是他的仇敌还差不多。” 由于在西幻面前过于无所遁形,闻人祢下意识抚摸手腕上的万人迷光环,回忆起穿越前的往事,不知不觉在陌生人面前,吐露出只给郑巩倾诉过的秘密。 22. 三阳开泰 闻人祢看着乐郷,拉开距离,再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他和乐郷脚下是白的。 在这种地方见到了闻人祢,乐郷笑得很开心,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幸灾乐祸仇人也到了这鬼地方:“这下你总相信,这个世界不正常了吧!” 诸天当着乐郷的面跳上闻人祢的肩膀,告诉他这里是无限流的安全屋。等闻人祢点头,再和闻人祢一起看向不知在欢乐什么的乐郷。 闻人祢:“我知道了。但是,你笑那么开心?” 乐郷的笑容凝住,想起当他于危险之地看见在乎的人,该死这不是该笑的时侯!现在笑笑笑,就跟他嘴一张就恭喜自己,闻人祢说“太好了你老公终于死了”一样,纯纯刷恶感。 不过,乐郷还有个宝贝刷好感。上次菜市场,他把闻人祢拿来砸他的不知道什么圈圈,给收拾好了。现在正好拿出来…… 乐郷的动作凝固了。他不可置信地又在空间里翻找,再不可置信地摸遍了身上的口袋,发出“嘶”的一声。 当初直接隔空取物的诸天:…… 猜到乐郷打算的闻人祢:…… 闻人祢好奇了,自己在乐郷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扭曲的形象。这又不是galgame,万人迷光环也不是闻人祢的宝贝。乐郷怎么会觉得,光靠一个“物归原主”,就能把之前累积的所有恶感一笔勾销啊? “你在找这个吗?”闻人祢抬起手,让乐郷看清他手腕上的万人迷光环。虽然黯淡无光,但足够让乐郷心如死灰。 乐郷“这这这”了半天,意识到又解释不清了,尤其是闻人祢已经知道他本来的打算。干脆抓抓脑袋,不要在纠缠过去了,否则越抹越黑。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在这里看见你。”乐郷试图让闻人祢忘记他哈哈大笑,但话里话外都是歧义,“但已经到这里了,我就必须保护你。这个地方很危险,有无数杀人的副本,现在我们就在其中一个之中。” 闻人祢早通过诸天知道,这里是无限流塔的内部,但依然听着乐郷的解释。按照乐郷的说法,闻人祢是在副本已经进行一半时掉下来的,对于无限流的副本机制来说,这十分异常。 确实异常。其实闻人祢从阳台上离开时,并不十拿九稳。首先,他从手机上看见了“西幻”,是一座由白纸堆积而成的圣诞树,各色的眼睛是它的装饰,没人觉得这是什么中式西幻;其次,闻人祢不觉得西幻追不上他,如果闻人祢没有掉进无限流里的话;最后,塔出现的时间太巧了,恰到好处。闻人祢让当时被西幻吞掉的诸天问过一直在高武,得到的回答是5分钟前都没在诡域附近。 闻人祢寻思,难不成是当年上学的时候,塔天天蹲他没蹲到;最近又挨了他一顿打,终于新仇旧恨叠加,愣是拼了老命也要大老远地过来劫走他? 诸天:“你身上又没有它的标记,它靠什么知道你的情况啊。” 未解之谜,不做参考,还是把场合让给乐郷吧。正经无限流玩家乐郷表示,这又是一个艰难的副本:开局就被束缚在地面上,周围全是小小的房子、小小的人——不少人还遭了小人前面和后面的偷袭,完全当多功能工具用。好不容易爬起来,也不能哥斯拉摧毁小人国,反而要不断满足这群小人的愿望,但愿力使用消耗的是自身能量。 “不过你来了,他们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乐郷看看自己脚下一动不动的小人,感觉自己大脑得到了久违的宁静。 闻人祢看看自己脚下,还是一点白和全是黑。两者的差异,让闻人祢意识到,无限流甚至没把自己正事作为玩家,也可能是突然进来卡bug了。 “无限流的副本不能被破坏吗?”闻人祢向诸天确认了自己的猜测,问乐郷。 乐郷表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乐郷唯一一次在塔内部感觉到摇晃,还是一周前。可能是因为遭受到强大的攻击,塔内部崩溃哀嚎,完全紊乱,副本的规则全部作废,和拆了也没区别了。 听完乐郷的话,算算时间,闻人祢确定了:就是自己用猴爪,把无限流纂在手里狠狠抽的那两巴掌,给无限流抽出暴击了。现在没把闻人祢标记为玩家,更多可能倾向是儿子对它爹孝顺。 乐郷以为初入此地的闻人祢不知天高地厚,想从副本本身入手,连忙劝住闻人祢,表示人类不可能对无限流造成伤害的,尤其是力量都来自于无限流时。 “还是我保护你吧!我不会再抛下你了。当初那个男人不就是靠保护你……”乐郷又开始雷区蹦迪,果不其然被闻人祢打断。 闻人祢举起手,和乐郷保持距离:“我什么时候是谁保护我我就跟谁好了。有这个思维,所以你才永远比不上郑巩。” “不说了,我急着走,郑巩还在等我。无限流出去后,是可以传送到任何一个地方的,对吧?” 这时,乐郷的选择性失明终于复明,看清了闻人祢肩膀上蹲着的丑猫原来是活的。刚刚闻人祢的问题,也是对着它发起的。 合着闻人祢早无视他了,这让乐郷非常挫败,都到了无限流,他和闻人祢还不能吊桥效应坠入爱河吗?乐郷正打算再接再厉,闻人祢不等了。 无形的戾风从二人脚下升起,吹起闻人祢有些宽大的居家服——走的太急了。猴爪无视闻人祢本来也看不到的假象,借助规则怪谈的力量,拍到了副本的根源之上,使它因为攻击而颤抖起来。 看得见小人国的乐郷睁大眼睛。由于被攻击根源,副本下意识要甩掉冗余来攻击代表闻人祢的猴爪,将真相呈现在乐郷面前,合着他根本没起来。 不过也是因为这么一拍,闻人祢才发现自己也不是自由的。他整个下半身都陷进地面,看来无限流试图直接消化掉他。 发现自己等级低到看不破伪装的诸天:“抱歉。” 闻人祢:“不用抱歉。要是你强到这个级别,我就养不了猫了。”这是大实话,塔的级别一看就不低,毕竟无限流这东西,杀的人越多,力量就越强大。 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闻人祢手上一用力,借助高武的元气往上一推,又脚踏实地了。 看呆了的乐郷:…… 这一刻,完全不知道闻人祢一周前真的不知道,一味沉浸在臆想里的乐郷,看见闻人祢的实力是真的破防了。他满脑子想,闻人祢是把自己当猴耍,看自己为他绞尽脑汁,一定是因为很可笑对吧? 乐郷都顾不得自己还被捆在地上了,对闻人祢大喊:“很有意思对吧!轻轻松松拿着根本不需要危险,就可以获得的力量,看我苦苦挣扎很有意思吧!” 闻人祢:“对,我该救你的。”不管怎样,乐郷还是闻人祢的老乡。 因为猴爪实现愿望的功能,出于副本规则和副本核心的驱使,小人一个接一个,团团围住猴爪,试图消解掉它的力量。感觉到僵持,闻人祢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闻人祢摊开手,让诸天把马槊吐出来,那沉重的长武器便轻巧落下,被闻人祢单手稳稳托住。乐郷看着这云淡风轻的表现,几乎气出内伤。 没办法,高武在身法上面真的很装逼,何况马槊真的是好灵器一把。闻人祢握住它,对着虚空中连戳几下,乐郷身上带着规则的束缚应声而断。 “好了,我赶时间,再见了。”闻人祢根本不听乐郷接下来的屁话,直接用力把马槊往地上一戳,裂痕以马槊为原点,朝四方漫延,彻底破坏掉副本的结构,甚至露出了塔内部的一丝空间结构。 但闻人祢不会破坏塔,他还要借着塔直接到达城市边缘呢。所以,闻人祢也不会直接破坏掉副本。毕竟,闻人祢要“完成”副本,再被“传送”出去呢。 “看好他。”闻人祢叮嘱诸天,别让乐郷又坏事。留下马槊封印副本所有动作,闻人祢穿过漂浮破碎的小人国,走到副本核心面前,那是一盏神灯。不过,只吸愿力,不实现愿望。 闻人祢捻起它,擦了擦,看着它表面变得光洁。随后,魔鬼被释放了出来。还没说它的台词,就被等候已久的猴爪捏住命运的咽喉。 在魔鬼惊恐的眼神里,闻人祢亮出手。温润的皮肤在即将被教育的魔鬼眼里,边缘闪过比冷兵器还锋利的冷光,一个眨眼就到了自己面前。 烟雾缭绕的魔鬼不该害怕巴掌,前提是那个巴掌不带着规则怪谈的气息。于是,魔鬼变成了一块软弹的橡皮,在闻人祢的巴掌下左摇右晃、弹力十足。 “一切都结束了!”闻人祢巴掌高高扬起,打出最后的重音! 猴爪适时松手,魔鬼团成一团滚了出去,正好狼狈地撞上神灯,被吸了进去。神灯晃了晃,吐出一股灰烟,副本结束了。 副 本也不存在了好吗!魔鬼在神灯里瑟瑟发抖,它再也不会出来了! 闻人祢转身,看着跌坐在地上惊恐地乐郷,下意识看向诸天。诸天摇摇头,表示不可能是它干的啊,是它干的乐郷就不可能醒着。 唯一的解释,乐郷被闻人祢吓傻了。毕竟在他心里,谁救了闻人祢、谁保护了闻人祢,闻人祢就跟谁好。猛然一看闻人祢拍魔鬼比拍皮球还轻松,这不纯粹幻想破灭加上害怕清算,双腿一软给跪了。 乐郷不说话,闻人祢自然也不说话。闻人祢越过乐郷,拔起马槊,塞进诸天里,再让诸天跳进他怀里抱着,走向副本结束后出现的传送阵法。 就在闻人祢彻底消失在这片空间前,乐郷如梦初醒,爆典:“闻人祢,我不会放弃的!我……” 闻人祢压根没听见,彻底进入传送阵。原本以为是眼睛一睁一闭的事,没想到还有过场CG。 又是巨大的黑塔,只不过这次越来越近。由于不久前看过“西幻”的真身,闻人祢不自觉联想。他居然觉得这种中式塔楼,和白色圣诞树有一股诡异的神似。 “爱着你,一直注视你。你……幸福……一直……关爱……” 空灵破碎的声音,让闻人祢警惕起来,注视唯一可能发声的方位:“塔?” 空间沉默,黑塔无言。就在闻人祢准备好又要被插曲打扰计划时,整个空间扭曲拉长,闻人祢和黑塔的距离瞬间加倍—— 阴冷骤然消失。炎热的阳光洒下,腥躁的海风扑面而来。海面上矗立着数个岛峰,一艘闪烁着迷幻灯光的轮船穿行期间。而头顶,作为地球水泥带的天府大道遮蔽了半个天空。 闻人祢眨眨眼:“这就是这里的海?难怪郑巩当初不愿意拍海景婚照,哪怕是人工海景也不愿意。” 当时的闻人祢:“不行,你听我的,我一定要有张穿着白西装在海边的婚照!这个世界那么多地方不能去,但我想每个地方都留下我两的身影啊。” 反正这地方没有社会公德,留下“闻人祢和郑巩在此一游”都不会被指责,除非那座山、那棵树动起来,抓了抓自己屁股。 其实也很想和闻人祢在全世界留下痕迹的郑巩:“我给你造一个,好吗?” 这个折中方案,被闻人祢当场驳回。郑巩明明知道海长什么样子,却故意弄的很奇怪。无独有偶,上次闻人祢和郑巩去照相馆,那里的布景也很奇怪。但老板就是鱼头人,还是条海鱼,怎么也不像不知道海是啥样的鱼。这时,闻人祢就发现所有人对海的认知很奇怪,明明知道长啥样,就是不把它做成那样。 入乡随俗吧,万一有什么忌讳呢。最后,闻人祢和郑巩没拍海洋婚照,而是去了大荒——一个性格温和的小世界。在那里,不仅有闪着光晕的五色海,还有鲲充当鲸鱼越出水面,比一般的海洋婚照炫酷多了。 但没和郑巩一起,和所有一般情侣和恩爱夫夫一样,不管约会还是蜜月旅行,去正常的海边度过甜蜜的时光,总让闻人祢很遗憾。 现在闻人祢看见此世界的海了,遗憾没了,因为真的不值得来: 都不说那个迷幻游轮,看那几座岛,黑云压顶的、白雪皑皑的、恐龙飞翔的……一个海平面上居然聚集了那么多妖魔鬼怪;天空与海面相比,更是一对烂对子对到一块。云层里不时露出几根虚幻触手,并什么电闪雷鸣,再什么星云闪烁异象天变,恨不能让“危险”二字飞上去打天幕上。 果然是公认的【未知恐惧】会存在的地方。 郑巩作为知情者,还是太懂什么叫认知即污染,无故不接触了。就这样,他还是尽力满足了闻人祢要满世界拍婚照的愿望。要是郑巩在这里复活,可以让诸天变个照相机来,给闻人祢和郑巩拍个独家的野人记忆。 不知道那个未知恐惧在岛上还是海里,即将让闻人祢好找。闻人祢扯扯脖子上的白绫,决定带着郑巩一个一个试过去。反正他已经在等待了,郑巩也等够久了。 闻人祢深呼吸,往边缘去。那里,还有一道关口,等着肉体凡胎的闻人祢去突破。 感受到有人类私自靠近,原本盯着海面警惕入侵者的小世界转头向内。看见闻人祢越过边界线,他立刻抬手,领域展开,包裹住闻人祢,使他不知不觉,混淆了自身。 俗称,失忆。 23. 甜蜜的家(上) 闻人祢一脸懵逼地被养父牵着。这不对吧,他记得自己不是长大了吗?高考完了,然后……然后怎么了? 难道说? 闻人祢大骇:是刚高考完,就重生回到7岁了! 接收到闻人祢脑回路的幕后主使:…… 就这么接受自己“重生”了的闻人祢,乖乖被养父牵着——实际是挣不开成年男性的束缚,被塞进车内。 车是贵车,人是贵人,闻人祢被领养走时,谁不觉得他是去过好日子的。毕竟这位爷收养闻人祢甚至没管闻人祢性格有点问题,光看闻人祢长相跟他差不多甚至更甚一筹,就要带走了。 院长其实不太赞同。因为养父点了点闻人祢眼睛正下方各一点的红痣:“感觉不太像我了,算了,成年后点掉吧。” 院长:?不对。 院长觉得不对不像诚心接孩子的也没用,权压人不得不低头。只有闻人祢不知道自己差点失去纸片子最重要的外貌锚点。 一上车,还没到家,闻人祢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养父呢,养父就如记忆里开口:“收养你是让你来作为我们的小孩,一起爱我妻的,明白吗?” 闻人祢低头嗯嗯,他很清楚啊,他前十八年都这么过来的。以为闻人祢不会表达情绪就是这个表现,养父便不再吭声。 车驶入庄园。闻人祢本来只记得这座庄园最后熊熊燃烧的样子,这么一回来看见满院子玫瑰花,记忆都复苏了……等等,这座庄园起火过吗? 没等闻人祢思考,养父就把他拽了过来,拽到另一个养父面前——当然养父让闻人祢叫他“妈妈”。妈妈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对外界没有反应,低着头,不会看闻人祢的。 养父摸上闻人祢的脸,用手指挡住他脸上的痣:“看,这是我们的孩子哦,像不像我?哥哥以前最喜欢我小时候的样子了,是不是?” 闻人祢被推到妈妈眼下,被养父抬起下颌,好让他看仔细。闻人祢对上妈妈无神的黑眼睛,下意识瑟缩,又被养父强硬扣住,对闻人祢说:“黑眼睛像妈妈,是不是?” 那能怎么办,闻人祢的历史经验教训告诉他,这时候顺着这癫公说话就是了,不然准没好果子吃,尤其在妈妈面前:“对……” 果然,养父听到,激动地抱住了闻人祢和自己哥哥:“真乖,我们以后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对不对?” 没人敢回答。在沉默中,闻人祢又按照“上一世”,拍完了全家福。不得不说,闻人祢确实跟这对怨偶有点缘分,脸长得像养父,没表情的神态又确实像妈妈。这张照片上,除了养父的笑容标准到诡异,一左一右的闻人祢和妈妈都面无表情,一家人如同不在一个平面。 夜深了,闻人祢偷偷溜出房间,在心里数了三个房间,站到一面色彩艳丽的拼布花墙前。闻人祢知道,这面花墙上拼布局可以移动,摆正后就可以到密室里,看见这对夫夫真正的孩子,他的“哥哥”闻人冼。 闻人祢的手放在花墙上,罕见迟疑了。他真的要,再见到闻人冼吗?闻人祢不赞同养父那对“完美”近乎疯魔的态度,也不赞同烧死闻人冼的做法,但是……救下闻人冼后,真的很累。 明明该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闻人祢却感觉到闻人冼来到自己面前,手若不是花墙隔着,已经和自己指并指到一块,耳边已经听到对方心跳声重如雷鼓,悚然一惊,逃回了自己房间。 围观的罪魁祸首玄息也是悚然一惊。这时候,坐在机房里看监控的终于想起来,他不是想直接把闻人祢送回家吗,现在看人原生家庭是何意味? 而且,闻人祢不是幻听幻觉,玄息也感觉到手指的触感,听到心跳声了。这不是全息世界的通感,相反是海面上正在骚扰边界的家伙们的。 因为有人类进入,全息对心灵末日原本你打我我打你一通花里胡哨后双方丝血不掉的平衡,开始发生了重大的变动。 “嘻嘻嘻……”海面上,一红一蓝的两个少年人贴住一块,笑看玄息犯大错。他们是心灵末日的化形,毁灭对象是人的认知、记忆、自我、集体共识、语言逻辑,进而上升影响到物理现实,一种向下的“我思故我在”。 玄息意识到,闻人祢作为真人,还真的有神人家庭,对于心灵末日来说,可太有发挥空间了。这次对救助兄弟的动摇,不过是其小小的一次试探罢了。 怎么办,现在脱开链接,闻人祢的大脑怕是要遭——全息作为电子界老派,链接手段一般靠物理身体接触,不靠灵魂精神这种东西的。 玄学思索时,眼神忽然落到闻人祢哪怕进入全息世界,依然存在的白绫上。 有办法了。只是这样,闻人祢怕是不能原路折返,而是就势出海了。玄息想想,现在就打个申请,自己跟着出去当保镖弥补过错吧,反正闻人祢看样子本来就准备出海。 就这样办!为了防止越拖,闻人祢的记忆越混乱,意志越来越不清晰,玄息深呼吸,直接十八倍速到16岁。 一出校门发现自己瞬间长大的闻人祢:? 现实里,有时光大法这种东西吗?还是地球online又bug了? 闻人祢震撼地在记忆里的高中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没有家里的车来接自己,才确定自己真的快进到高中了,现在得去公交站。 高中时,闻人祢和养父商量过,既然转学到公立高中了,就不要私家车接送了,自己上下学。 原因是,某天穿着贵族学校西装校服的闻人祢回家,不小心被那天有点清醒的妈妈看见,对方把闻人祢认成了养父,当场失控地尖叫起来,对闻人祢吼道:“我不是说了吗,你都是继承人了,能不能不要天天往家里跑?” 确实是继承人的闻人祢,第一次发现妈妈在跟自己交流,有点兴奋:“妈妈,你能说话了?” 妈妈被刺激的尖叫声更甚,那天庄园里灯火通明。之后养父问清楚了管家怎么回事,就决定让闻人祢转学了。 以为自己“重生”的闻人祢,看见熟悉的、飘扬着自由气息的高中街道,盘算着如何在给闻人冼抚养费同时,攒下钱购买他喜欢的那些游戏…… 是的,和那些典到不行的厕纸轻一样,闻人祢一离开规矩森严的贵族男校,接触到了新鲜的世界,染上了电子产品和电子游戏,就从表里如一的贵公子堕落成了死宅,只是表面上还能装一装。 好像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叛逆?闻人祢摸到自己校服口袋里空空如也,没有什么水月雨耳机。看来今天不能在公交车上,一边听歌一边闭目养神,摇摇晃晃中坐回家了。 没有耳机的闻人祢漫不经心站在公交站下,漫不经心往旁边一瞥,眼睛睁大一瞬。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假装肮脏的公交车站玻璃顶在阳光下好看的很,往上一瞧。自认为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才缓慢低下头,借着余光看旁边的郑巩。 有长得这么惊为天人的同学,他在学校里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不过,多看了几眼后,闻人祢带着点自己都不知道的怒气,忘记什么礼貌和矜持,直接转头死死盯着对方的刘海: 什么时候剪的!不是答应了不露脸吗? 没错,郑巩不是钢盔刘海了,由tony玄息用攻击手段进行了发型上的修饰。玄息看见郑巩的建模,大骂玄幻那边还是一如既往的爱乞丐村夫小市民,又不是要找主角传功,这个造型居然也能找到闻人祢这种忒好看的老婆! 天意助玄不助息啊!决定让郑巩的残余意识带着闻人祢离开心灵末日干扰的玄息,怒气冲冲发挥全部捏脸的功力,给郑巩攻击了个完美发型,往街上一走保管抓眼球的。 看吧,脸一露,闻人祢视线就移不开了!等等,怎么好像哪里不对…… 玄息目瞪口呆,看着闻人祢身体反应先脑子一步,拽住郑巩的耳机线,让它自由落体:“同学,你什么时候理发了?” “不如你以前那个铁刘海把全脸遮住。” 等等,那个丑发型,不会是闻人祢要求的吧?果不其然,玄息继续不可置信往后看: 面对闻人祢突兀动作,郑巩不仅没有被冒犯,反而露出歉意。 郑巩道歉后,解释他发生了点意外,以后会把刘海留回去的。说完,还从包里翻出口罩,带了上去,遮住大半张脸。 看见他做完一系列动作,闻人祢才心满意足,正打算说什么,千言万语又在开口前突兀消散在脑海中。闻人祢呆愣,才发现他和郑巩根本不认识,但熟稔到像认识了很久。 “请问,你是?” 闻人祢回家的车来了,但闻人祢没上车。空无一人的公交车开走了,原本站地远远的两人坐在一块。 “接下来准备做什么?”郑巩问闻人祢。 闻人祢思索一会儿,翻翻联系人,确定自己今天该去找闻人冼。幸好有时光大法,闻人祢不用纠结要不要再遇见闻人冼了,因为要照顾闻人冼这件事已成定局。 闻人祢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倾诉欲,仅限于郑巩,相信对方不 管什么都会无条件站他这边:“其实我觉得他真的很麻烦。他确实很可怜啦,近亲结婚,半边身体都是畸形的。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长得像我另一个父亲,留了一条命,又给一直关在密室里。” “我觉得我父亲们对他都很无情,很可怜他。但是后来我开始养他、教他认字、给他抚养费,他也不得不依赖我,像溺水的人死死抓着一根细绳的时候,我忽然又开始共情我父亲了。” “我现在经常忍不住想,要是他什么时候出意外死掉就好了。我在他面前是不能有一丝负面情绪的,他会胡思乱想的,我到时候压力更大。” 郑巩没有说话,对闻人祢的阴暗心思和家庭丑闻不做任何评价,只是轻轻勾了一下闻人祢的手指。闻人祢感觉到对方支持的意思,干脆遵循内心的选择,顺势靠在对方张开的怀抱里,借着对方的隐蔽,继续诉说一直以来的压力。 “我在家更是一点情绪都不能泄露的,是要比木偶石人还要僵硬的。我按照他的意思做了,如他一般,一直、一起深爱着我另一个父亲。” 这是闻人祢真实从小就开始的活动,从童言稚语时“我爱妈妈”,到成长后礼貌疏离的“我会和父亲一起,深爱着您。” 但其实闻人祢越复读越迷茫了。长期与外界、社会接轨,哪怕情绪再放不到正确位置的孩子,都知道逼自己亲哥穿女装结婚,还爱意外包给小孩是多么一连串的抽象。 不知道是亲兄弟的,还以为纯仇人呢。 “可我连爱都不知道是什么呢。” 说到“爱”,闻人祢搂紧了郑巩的脖子,眼神里闪过阴霾。原生家庭带来的底层代码发力了,心灵末日之力从监控里爬出来了!吓得玄息用不知道哪来的拖把一捅,又给捅回屏幕里了。 由于妈妈无法沟通,闻人祢只能偷偷从各种信息渠道拼凑长相,好做理解。不然的话,闻人祢总觉得说“爱”很扎嘴,不能张口就来。 其实妈妈也不是不爱养父的,他曾经是家族的继承人,但在养父出生后,因为对方不付吹灰之力的优秀,就主动让出位置,打算辅佐对方。但是养父太过顽劣,让妈妈失望了,所以采取了点强制手段。 养父回到正轨,继承了整个家族,包括自己的哥哥。这个家的长子消失了,但多了个沉默的“女”主人。因为两人畸形的爱互相折磨,诞生了畸形的结晶,没办法维持家里完美的公众形象,才又找来了闻人祢。 这样,又是完美的,爹帅妈美孩子聪明的豪门幸福家庭了。 这个路径下,闻人祢不确定自己以后自己要不要和闻人冼也会这样。毕竟自己占了他位置,应该延续这种爱的传承。 这种想法每次一起,闻人祢为数不多的正常世界观警铃大作。闻人祢要敢这样做,最先疯的绝对是闻人祢!因为闻人祢本质是正常人在装伪人,纯纯自我保护机制。 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紧缚感,郑巩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安抚闻人祢,提出自己的意见:“闻人冼让你很烦的话,今天就不去吧。” “那他会电话轰炸。” “我有办法,你信我吗? 闻人祢黑化进程被打断。他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又小心翼翼:“真的吗?” “真的。有点疼,忍一下。”闻人祢只感觉到郑巩手放在他头顶,没感觉到特别的刺痛。 郑巩薅下来闻人祢一根头发,将它往空中一抛,一个一模一样的“闻人祢”就出现了。它将代替闻人祢,去应付闻人冼。 见到这大变活人的一幕,什么闻人冼什么原生家庭,统统被闻人祢忘在脑后。闻人祢抓着郑巩的手,翻来覆去看,惊喜地问:“是魔术吗?怎么办到的?” 闻人祢的心灵末日消失了,玄息不用拿着拖把全程戒备了。但是玄息看清郑巩施法,已经石化了。 这仙术是哪来的唷,这不是他根据郑巩的残识跑的AI吗?玄息眯着眼睛点开后台,发现满屏飘红,要是股市这就美了,可惜全是bug。 玄息:?!媒人?! 面对郑巩展现出来的仙术,闻人祢那是十分相信啊,甚至提出想要这个分身代替他回家去,他刚好也不想回家。 郑巩:“那你要我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回家?” 闻人祢不假思索:“你又不是陌生人。” 说完,闻人祢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丝,抓住了那点灵光: 对,郑巩不是陌生人,那他是……? 24. 甜蜜的家(中) 闻人祢没决定好郑巩到底对他来说是什么定位。但是和郑巩呆在一起很开心很舒服,他愿意一直和郑巩呆在一起,有一点时间就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闻人祢耗费在回家路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好在养父并不在意闻人祢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只要闻人祢要当他和自己哥哥套的时候在场就行。 因此,闻人祢仗着那个分身,又又又翘掉晚自习,和郑巩像所有调皮的男生那样,一起嘻嘻哈哈走向电玩城。 “不跳舞不跳舞,昨天被围观了,我看见有人拿手机拍了视频,还好没有走红,被发现了就遭了。”闻人祢拉着郑巩,转了个方向,“我要玩那个。” 郑巩一看,那是好几台夹娃娃机,劣质娃娃在里面歪七八拱倒着,在夸张的光带里有气无力地吸引闻人祢。 闻人祢不缺那几个劣质娃娃,他也不喜欢玩娃娃。但是他决定今天要和郑巩玩夹娃娃机。 不能互动也不能操控走向,正昏昏欲睡的玄息睁大眼睛:“来活了!”只要把“钥匙”放在夹娃娃机里不就行了吗? 然后,玄息发现,按照闻人祢和郑巩的运气,是需要他后台开蓝绿修改器的: 是兑币的短时间里,有人一去便一口气夹了三个上来的;是买的币用光,人刚走,就有旁人在这台机器出娃娃的;是好不容易要到出口了,工作人员给摆正了的。 玄息:我不给他们后台暗改,他们怕是要花几大百都颗粒无收! 闻人祢对自己即将和世界做对一无所知,依然嘻嘻哈哈在郑巩旁边,指挥他去夹那个距离出口最远的塑料机甲。机甲本身就不好抓,再加上最远,可以预想他们又要给别人做嫁衣。 闻人祢专心看着玻璃上倒影着的郑巩的正脸。现在郑巩头发又留长了,细细碎碎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他的眼睛。闻人祢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又能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遮住。 看也没看晃到自己面前的抓夹,闻人祢捏着郑巩额侧的一点碎发,防止遮挡住他抓娃娃的视线,才问郑巩:“学校不是有仪容仪表要求吗,怎么躲的。” 郑巩看着抓夹只是碰了一下机甲就弹起来,快速移回来:“我不需要处理这个。” 哦,没有麻烦就好。闻人祢确定郑巩没有因为自己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为难,就把已经拨到一边的碎发又给郑巩盖回去,感觉到手下郑巩轻微的颤抖。那是因为郑巩在笑,闻人祢明白他在因为自己的行为而笑。 好像确实该笑,也不妨碍闻人祢决定因此晾一会儿郑巩。他的目光又到了夹子上,忽然抓到了郑巩的把柄,笑出声:“你不专心了。你抓我指定的那个机甲,用着我们合资的游戏币,居然敢不专心。” 郑巩还没做出反应,一直当保安大爷的玄息激动了:好好好就这个,闻人祢说了要这个机甲的! 于是,一把钥匙降落在劣质玩具上,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被玻璃橱窗外两个拌嘴的人无视。 因为郑巩故意一撩头发,让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暴露在空气里,笑眯眯看着闻人祢。郑巩说,既然闻人祢觉得自己太不专心,那自己就更该全力以赴了。 闻人祢看着周围本来一直暗暗关注他俩的目光,终于正大光明地盯着他两,原本习以为常的注视终于化作某种陌生的羞耻。让闻人祢忍无可忍,失礼地把郑巩刘海给盖住,再一把强行将郑巩埋在自己怀里。 也许这种行为造成了另一种误会,注视他们的视线不再明目张胆。闻人祢把郑巩手里最后两枚硬币投进游戏机,再把那只空手按在游戏机把柄上:“最后一次!不管怎么样,今天就玩到这里了!” 闻人祢听见郑巩的笑声闷闷从自己胸口传出来,无语地将他推开,别过脸叮嘱他:“最后一次,快点专心起来。”余光却已经落到郑巩的倒影上,看着郑巩笑容收敛不少,很自信的样子。 对最后一次的结果了如指掌吗?闻人祢不由得期待起来,全神贯注看又到了机甲上方的夹子。 在闻人祢的目光下,松垮垮的夹子突然来了劲,牢牢抓住机甲上一个刁钻的缺口,卡着它到了出口上方。然后,松手,机甲落入出口,被郑巩拿出来递到闻人祢手上。 这一切发生的不可思议又太行云流水,闻人祢把机甲翻来覆去地查看。闻人祢当然知道他们那么久没能抓上一个玩偶,是因为他和郑巩只是在借助娃娃机防止话题冷下来。但闻人祢没想到,居然只是认真点,就在最后一次抓上来了! 深藏功与名的玄息看见屏幕上带笑的两个人,满意了。不枉他打破自己规则给后台改概率,你看出去的钥匙这不…… 这不,被闻人祢拿给了郑巩。闻人祢笑得特别开心,说这是郑巩的奖杯,该郑巩拿回去欣赏。下次闻人祢去郑巩家,要第一时间看见它。 庆祝到一半的玄息:…… 哦,对了,闻人祢这个原生家庭,他不可能把钥匙带回去的。这时,玄息意识到,这个年龄段的闻人祢不可能摆脱原生家庭,对于心灵末日来说是个多么好的突破口。 玄息意识到了,那就会发生。当闻人祢推开他家的大门时,心灵末日开始发力,与闻人祢记忆相悖、从不曾遇到的情况就此上演。 闻人祢听到奇怪的动静,下意识扭头看主卧里,以为是妈妈要犯病了。闯入闻人祢视线的,却是揉皱的被子,和像花瓣绽放般分开的双腿。 养父从自己哥哥脖颈间抬起头,看见是闻人祢回来了,反倒更像抱一个精美的玩偶,双手托高,好让闻人祢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闻人祢对上了那死气沉沉的眼睛,因为这不曾预料的插曲退后一步,嘴巴一瓢:“你们怎么不关门?” 养父松手,失去支撑的人扎进堆叠的被子里,四肢柔若无骨。养父掀起被子盖住他,毫不在意地遛鸟到闻人祢面前:“这是该对妈妈的反应吗?” “现在应该干什么?” 闻人祢咬住下唇,心一横进去,对着裹在被子里的妈妈说:“妈妈,我们都很爱你。” 闻人祢听到养父畅快的笑声,仿佛大仇得报。闻人祢只敢看面前被裹得严丝合缝的白茧,不出意料发现妈妈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养父的独角戏。 养父又溜回来了,把闻人祢拉起来,夸奖他:“乖孩子,真是乖孩子。” “马上你妈妈要生日了,也是爸爸的生日。但是不巧,爸爸那天必须要出差。” “所以,要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明白吗?” 以为养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能知道也不会关注黑暗里的自己,这使失忆以为自己17岁的闻人祢眉毛一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电子,本以为毫无可能进行的恶作剧。 感觉气氛不太对,隐隐有股欢乐,本打算歇息的养父要打加时赛。看着被束缚住的亲哥,养父慢条斯理揉着闻人祢脸上最不像自己的地方——那两颗痣,声音忽然高深莫测起来:“知道吗,哥哥曾经是爱我的,疯狂爱我的。” 闻人祢没吱声,他知道这时候不需要自己发声。果然养父没穿裤子说话也硬气,不需要事后烟也能诉说他的苦闷。在养父心里,长得和他像的闻人祢,现在的轨迹也和他很像。 “知道吗,哥哥因为家族,为了完美的延续,拆散了我和我的恋人。”养父松开手,“我和我的初恋,就像你跟你那个小男友一样。” 被发现了。闻人祢僵硬着,由着养父对他和郑巩的关系下定义:“很青涩吧。明明在那么混乱的地方,小男友问你能不能亲你脸上的痣,你还是清晰听到,并且答应了呢。” 不是,那不是在搞暧昧。那是当时他们和游戏厅里另一群人玩游戏,让郑巩去亲吻闻人祢。 郑巩为了不采取亲嘴那么冒犯的行为,才温柔又小心地问闻人祢,可以亲吻他左眼下方的那颗痣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闻人祢闭上左眼,在巨大的起哄声里,睁着右眼看着郑巩亲上自己眼下的痣。那个不能被叫做亲吻, 一触即分。闻人祢甚至记不清郑巩嘴唇的触感,只记得他的表情实在虔诚,让闻人祢心脏快跳。 闻人祢沉默的回忆,被养父当成了默认。养父冷笑,说闻人祢白长了和他那么像的脸,居然被野小子拿捏住了。他开始拿自己现身说法: “哥哥当初把我棒打鸳鸯了,他嫉妒我的一切,我不受控制地破坏了他构想的完美。我后来,确实做的比他想得更优秀,超越了他的完美。然后,我把他一切都毁掉了。毕竟,这世界上不是所有都要顺着他来的,何况他欠我一个恋人。” “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累了,放他走,没过两天他自己回来了。哭着说身体已经习惯我了,没法离开我了。哪怕粗暴对待他都可以,抹消他的存在感都可以,只要我不要抛弃他。” “你看,感情就那么脆弱,还是要靠外力才能彻底锁死。现在哥哥不爱我也不理我了,还是乖乖在我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养父一点也不在意青少年身心健康,对着闻人祢教唆道:“听完了,知道该做什么了吗?如果你是认真的,那就要想办法,使对方不能逃离你了。” “以前我忘记你会长大了,所以一直没打算教你。” 养父伏在闻人祢耳边,声音仿似撒旦:“让那个人想办法觉得亏欠你吧,亏欠到一辈子偿还不完,只能用余生来赔偿你。” “这时候,你就可以拿出真心给他了,因为他值得。” 听完养父爆典,闻人祢不受控制出现耳鸣、目盲,仿佛一辆大运横冲直撞像他冲来,无法抵抗也不能抵抗,直到一抹血红出现,拦住了这失控的车辆。闻人祢捂住因幻觉阵痛的心脏和绞痛的腹部,内心无比恐惧。闻人祢以为,自己的恐惧,来源于他居然认同养父的观念。发现闻人祢的心有了缺口,心灵末日开始运转,试图进一步使闻人祢堕落—— “但我还不知道,我究竟爱不爱郑巩呢。他对我又是什么看法呢,万一只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呢?”闻人祢抛开脑子里不知道何意味的强光、喇叭声和刹车声,忽视莫名其妙的头疼,决定先去试探郑巩什么态度。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可以先试试做一对不正常的男同性恋。 感受到闻人祢内心从黑暗变成困惑的心灵末日:…… 围观了这一场荒诞狗血剧,提心吊胆以为闻人祢心灵要就此被污染的玄息,感受到心灵末日盘算落空的气急败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 好消息:闻人祢被污染的可能性很小。 坏消息:闻人祢自己的经历污染性比心灵末日大。 养父凿完人,祸害完早晨八九点的太阳,后半夜就离开了。没过多久,一柄蓝如晴天的伞出现在狂风暴雨的黑夜里。 郑巩在黎明时开门,天蓝色的伞一收,露出下方闻人祢那张勾魂夺魄的脸来。此时的闻人祢浑身湿透,好不可怜,那两颗红痣在此时显出几份媚意来。 面对单薄衣服完全打湿,黏在身上勾勒出曲线的闻人祢,郑巩快速将他拉进门,一边用纸擦掉闻人祢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把他往浴室里带,心疼地说:“那么大的雨,就算……感冒发烧会很难受的。” 郑巩的反应,对故意做出这举动的闻人祢来说,是意料之外的反应。闻人祢没有避讳郑巩,当着他的面干脆利落脱掉衣服,露出大片的雪白,和精瘦健美的身躯。 这就是已婚人士的好处,看惯了甚至做惯了的郑巩第一次没接住闻人祢的剧本,自然把花洒往闻人祢手里一递:“我已经调试好水温了,你快洗个热水澡吧。睡衣,睡衣我这里有均码的中式里衣,今晚你先穿这个将就吧。” 花花水声里一脸愕然的闻人祢:…… 发现黑屏,本来都准备切断自己五感,结果并没有被迫听墙角,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的玄息:…… 还是高兴早了,玄息听见闻人祢震撼发言:“原来他对我,不是想做我父亲们会做的事情?” 玄息忍无可忍,掐断了五感。 25. 插曲 郑巩的行为让闻人祢心情有点复杂。在因为不会穿里衣,草草把它当浴袍一系,走出门却发现郑巩不在房间时由甚。 “郑巩?郑巩?”闻人祢打开门,叫了两声,不一会儿郑巩就走了过来。 郑巩一看,就知道是闻人祢不太会系里衣,立刻上手给他弄服帖了。等抬头,才发现闻人祢挂着“我还没说呢”的表情。 “不需要我帮忙系带子?”郑巩习惯成自然,完全忘记此举对于这个阶段的闻人祢来说,越线了。 “没有,请随便。”闻人祢偏过发红的脸。虽然他来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想过了,但来真的是,只是郑巩帮忙系了个带子就害羞了。 这点只能说,病娇年下攻和重力黑洞受只是表现形式类似,本质区别大,靠脸的相似度根本弥补不了其中差距。可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吓人到旁人只能尊重祝福锁死别去祸害其他人。 闻人祢天人交战许久,最后才拉住要去睡客厅的郑巩:“你觉得拥抱是什么样子的?” 郑巩疑惑地张开双臂,把闻人祢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闻人祢肩膀上:“不是这样吗?” 郑巩的身体并不像闻人祢所想象那样灼热,相反恰到好处。闻人祢能想到的形容是“先冷后热”,让人舒适的凉爽,随着时间延长变得温暖但并不灼心。 闻人祢感觉自己抱了一条特别舒服的大冬瓜。不用玉比喻是因为玉没冬瓜有生气。冬瓜还亲民,又能抱又能吃。 虽然满脑子冬瓜排骨汤、冬瓜圆子汤、冬瓜肉片汤……但闻人祢想先搞清楚一件事,只能念念不舍推开郑巩,拉着他的手到他的床边。目光终于给到了床,闻人祢才发现床上只有一床新被子,是郑巩专门给闻人祢准备的。 郑巩似乎想拉开距离,但他主动且毫不犹豫的拥抱让闻人祢肯定,郑巩只是出于礼节拉开距离的,并不是心中不想亲密的。 果然,郑巩没有反抗,被闻人祢压在床上。在闻人祢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时,郑巩还是没忍住:“弥弥?在家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吗?” “没有,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在我身上不正常。”闻人祢一直在观察郑巩的反应。好,确定了,他对身体触碰这件事本身,已经不是不抵触,而是习以为常——以至于只关注闻人祢做这件事的原因。 在腿上坐着闻人祢的情形下,郑巩皱着眉起来了,强行摆正闻人祢的身体:“对你很异常的话,就别做了。你也明白吧,和我抱在一起的话,你是得不到答案的。” 好姿势,更方便看郑巩的眼睛了——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闻人祢把双手放在郑巩的肩上:“那我现在换了个问题了。” 闻人祢的余光发现郑巩喉结微动,勾起坏笑,继续靠近郑巩,使郑巩放在他背上的手被迫下滑。从旁看,会以为他们这时候已经亲密无间了。 闻人祢说,郑巩有抱过洋娃娃吗?一种大型洋娃娃,乖巧但没有生气地随便他摆弄,就这样双手交叉抱抬起大腿…… 还没说完,郑巩的手骤然松开了,无比肯定地断言:“你回家后,看见你养父和你……妈妈了?” 接着立刻否定闻人祢话语里的暗示:“弥弥觉得新奇的话,没必要模仿他们。” 意识到自己彻底被拒绝的闻人祢反而笑起来:“所以,你没叫我全名了。” 被点破亲昵,郑巩反而因为这句话脸红起来。刚刚他松手是为了摆脱压抑的氛围,这时才真的手足无措了。闻人祢因为他差劲的演技笑出声,自己从郑巩身上滚下去,再把自己裹到本来叠地好好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你把被子也抱进来吧,哪有鸠占鹊巢的。” 郑巩顺从了闻人祢,躺在他身边。在太阳出来时,两个人分别盖两床被子到同一张床上,准备逆时差盖棉被纯聊天。 这都性明示了,郑巩表现的有点太清心寡欲了。他拉上窗帘,遮住晨光,让闻人祢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 听到他的话,闻人祢突兀觉得自己太疲倦了,眼皮沉重,确实应该休息,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身边假寐的郑巩睁开眼,动用自己的权能,把闻人祢杂乱思绪里那一根若有若无的黑色思绪剪掉了。 郑巩看着这缕闻人祢的坏心思消失在空气里,叹了口气,说:“虽然很想,但不是很想是在你被控制下发生。” 与此同时,一直干扰的两个小世界终于遭了报应,蓝色的那位捂住流血的眼睛,发出一声惨叫。由于郑巩剪断了闻人祢的黑色思绪,心灵末日中的一位立刻被反噬,不得不丢下红色的半身急匆匆逃离,为玄息争取到了反击的时间。 但那什么,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依旧有来有还,再借不难,双方很激烈地对彼此造成“免疫”、“免疫”。 外面的纷纷扰扰和闻人祢无关,毕竟玄息太有责任感,没想过闻人祢上打的比他快这件其实很丢面的事。被郑巩剪断强行催生的思绪,熟睡的闻人祢眉头舒展,梦境又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闻人祢感觉自己骑着红色三轮车,转过一个拐角,被路边贩子的瓜摊吸引了注意力。无他,那个冬瓜好特别,特别到闻人祢着魔般下车靠近他。 “不是,这是冬瓜啊,你拍它作甚!”一个长得不错挺惊为天人但就是让闻人祢觉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瓜贩子,对着闻人祢抱怨,他这里不卖瓜,不卖!。 闻人祢抱起那个看上去特别顺眼,绿的跟翡翠一样的冬瓜:“我只是摸了一下,而且我特别喜欢。你是卖瓜的,我要买他,他是我的了。” 卖瓜的一把将这个圆头圆脑的翡翠冬瓜抢回来:“我都说了我不做你生意!这个冬瓜我留着自己吃的!其他什么西瓜南瓜哈密瓜随便你挑,反正都是傻里傻气的傻瓜。” 闻人祢又把那个冬瓜抢回来:“我只要这个傻瓜!” 话音刚落,那瓜贩子脸一阴,闻人祢正预备着他旁边的那边西瓜刀,准备先声夺人时,就看见瓜贩子身前祥云弥漫,身后的高楼大厦迅速变形! 闻人祢大惊,他这是到哪个片场了?那些钢筋混泥土没变成变形金刚,而是不断变化成木质结构宫殿, 金碧辉煌,仙音渺渺,于云中若隐若现。 就是瓜贩子变黑不溜秋的,像是在哪里被爆破了一样。闻人祢手里一沉,被迫松手,就看见那怪水灵的冬瓜变成了惊为天人的大帅哥。 划重点,帅哥,手里拿着梭子和剪刀,还有几只喜鹊。 闻人祢认出这是谁了,梦醒了一半:“郑巩你怎么在……” 郑镜看他两唧唧歪歪拉拉扯扯,黑着脸拔下头上的发簪:“你俩这种地方都能谈上是吧?看我神通!” 真是小刀划□□——卧槽银河!眼看玄幻类传统技能天人相隔就要发力,郑巩挡在了闻人祢面前。 那梭子对银河迎头而上,直接裁星为布,势不可挡的星河就此化为一座沉默的山,显得郑镜在他面前无比狭小。 看着拥在一起的二人,郑镜眼歪嘴斜要多反派有多反派:“你以为就你会织布?看好了,抬山!” 说完,郑镜抬手,拇指与食指并起,凭空捏住了某样事物。下一刻,抽丝山起。郑镜真借着那虚幻的丝线,一圈一圈把线抽走,如同把山抬了起来。就在这时,闻人祢一眯眼,看向郑镜身后的亭台楼阁,戳郑巩:“好啊,他抽你的山,你去拆他的楼。” 郑巩:?! 郑镜:?! 郑镜咬牙切齿:“荒谬,你不知道他只是我的一个分枝,怎么能和主干抗……” 郑镜话还没说完,先因为身后的动静惊愕转头。发现他身后的亭台楼阁都变得抽象起来,随后劣质小游戏那样,被抽成一个又一个旋转的小毛线团。毫无疑问,是闻人祢捏着郑巩的手,与他合力做了一个郑镜刚才的手势。 攻击被反击为现场教学,被下了面子的郑镜正打算继续反派,举起的双手忽然一僵,突兀地停在半空中,然后放下。这时他的口气亲昵多了,饶有兴趣对下方的闻人祢和郑巩,特别是郑巩说:“我还以为你那么快就活了呢,原来只是借助全息虚假的真实吗?” 是的,这么瞎搞瞎闹和直接叫郑镜来没区别。他就在这附近,全息本身多元又薄弱;闻人祢又无意识动用郑镜留下的权限,借助郑巩的力量,转化了郑镜的力量。这一切当然会被郑镜所感知,直接分一缕神识来顶号。 闻人祢感觉郑巩一僵,正想逼问,却看见脚下那几个毛线团飞了上去,郑镜随手把它们一扎:“想的真不错,我确实也会这些雕虫小技。送你吧。” 一个五彩缤纷的绣球落下来,砸中了闻人祢的脸,砸得他眼冒金星。闻人祢怒气冲冲把绣球从脸上抓下来,睁眼发现自己在郑巩的床上。 “原来是梦……”闻人祢呢喃,但一抓手边的绣球,又一顿。如果是梦,这个五颜六色的绣球哪来的? 还有,郑巩呢?闻人祢一摸身边,冰的不说,床上连痕迹都没有,郑巩绝对没跟着一起睡觉。 “出去了吗?今天不是不上学吗?”闻人祢边猜测郑巩的去向,一边打开手机,试图联系郑巩,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闻人冼。闻人祢可以遇见,接下来的电话会有多歇斯底里。 26. 甜蜜的家(下) 闻人祢的心沉下来,醒来时的那种欢乐感变得飘渺起来。闻人祢回拨,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一点。 “你是在跟别人在一起吗是没回家吗为什么一晚上没接我电话?” 一连串质问通过手机、穿透空气、直钻闻人祢的耳朵,让闻人祢叹气,不知不觉把若有若无的期待跟着一起排出体外。 好像该走了,这件事情只有他当面去处理。闻人祢本想给郑巩打个电话,却莫名不想告别,因此只是在二人的联系方式里,留了个“我出门了”。 也是这个功夫,闻人祢看见了郑巩之前的留言,他在锅里温了早餐,闻人祢醒了记得吃,不然空腹会难受的。 闻人祢顺着这条消息的指引,在厨房里找到了郑巩留下的早餐。打开看见温的粥和蒸的红薯玉米山药,唯一不健康的大概是菠菜炒蛋时,闻人祢不由惊讶,郑巩这生活方式是不是太老年养生了。 郑巩的老年早餐,成功让闻人祢毫不犹豫回拨闻人冼的电话,顶着对方可怕的沉默,让他再等一会儿。 屋外依然在下大雨。闻人祢没有拿来时的蓝伞,随便从郑巩那里拿了把黑伞。闻人祢撑开伞,盯着内里隐隐流光的金色祥云纹沉默,没想到郑巩会喜欢这种不太日常的样式。 闻人祢慢慢行走在雨中。远处的楼房和绿化逐渐从色块变得凝实,又随着闻人祢的前进,模糊在雨中。闻人祢走着走着,“咦”了一声,停在天桥上。 闻人祢抬头看上面的路牌,把伞移开,又把伞笼罩回来。再低头看天桥下,同样是移开伞,又把它罩回自己头顶。最后望向远处,这次闻人祢没有再把伞移开。 “世界出bug了?”闻人祢发现自己在伞下时,道路牌上的字是混乱的,脚下的穿过的是一个接一个方形色块,远处更是显而易见的虚无。 超出常识的现象,让闻人祢深思起来。依然在警惕防范对面的玄息,完全不知道自己本体在高玄产物下,被真名看破了。 闻人祢举起伞,心想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自己是不是应该眼睛一眨一闭,就到闻人冼门口?伴随伞的转动,其上的云纹流转,飘出伞面,笼罩住闻人祢。 等闻人祢拨云见日,看见的就是闻人冼家门口。还没等闻人祢收起脸上惊喜又好奇的表情,闻人冼就开了门。 发现闻人祢脸上是自己少见的笑容,闻人冼心里很不高兴:“你昨天发生了很好的事情吗?” 闻人祢的笑容没收敛:“是啊。” 闻人冼为闻人祢开心而不开心——显而易见这不是因为见到了他。奈何闻人祢太清楚闻人冼的脾气了,维持笑眯眯的样子上前,对闻人冼说,你不会要把我晾在外面吧? “总感觉你今天对我很不满意一样。”闻人祢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难道你不喜欢我笑吗?” 闻人冼咬咬牙,也挤进去,轻轻关上门,他畸形的半张脸因此更扭曲了:“你自己知道!你昨晚离开家了!” 闻人祢收好伞,放在门边,对闻人冼知道家里的情况并不意外:“我和你父亲吵架了,我肯定是不想留在家里的。” 不知道是闻人祢的态度还是说辞惹怒了闻人冼,又或者这倒霉孩子脑神经跟着坏了一半,瞬间激动起来:“你不想留在家里?” 并不理会闻人冼,闻人祢已经习惯他时不时会歇斯底里了,反而去瞧闻人冼在开门前正在干什么。亮着的电脑屏幕告诉他,闻人冼大概在写一种廉价后宫。 闻人祢瞧了两眼,太没营养了,大概是一男子为爱大义灭友的故事。正打算告诉闻人冼,心情烦闷就出门走走,不想出门散步就……闻人祢脑袋一卡壳,又缓缓转头看电脑上的文字。 怎么感觉在哪里看过这段内容?就在闻人祢感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时,闻人冼一把冲过来关上电脑:“不许看!” 闻人祢的灵光被打断,看着闻人冼完好的左脸耸耸肩:“我已经看到了。” 闻人冼脸瞬间红起来。但他看闻人祢淡定的表现,又犟起来。闻人冼问闻人祢,看了后有什么感想吗? 闻人祢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他知道闻人冼想听的不是常规评价,但闻人祢脑子里印象最深刻的,绝对不是“闻人冼”,而是…… “怎么说呢,看见你写的那个古风帅哥暴打另一个搞手工活的,蛮欢乐的。” 闻人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没办法,细看该情节之后,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灾乐祸,根本无法忽略。 闻人冼瞬间垮下脸,把闻人祢扔在客厅里,看来是准备大改情节了。被晾在客厅里的闻人祢也不恼,对房间里大喊:“你要是闹脾气久了,我就走掉了。” 闻人祢说的是实话,闻人冼再磨磨唧唧半天不进入正题,他真的会走。闻人祢在心里开始给闻人冼打表计时,漫不经心想闻人冼一会儿大概又要缠着自己问家里的事情,或许还要喋喋不休追问自己去了哪里过夜。 要是闻人冼知道自己有了很亲密的朋友——也许是心照不宣的男朋友,大概今天是别想清净走出这个门了。闻人祢想着想着,笑出声—— 闻人冼该出来了,闻人冼就适时走出来:“你又笑,又不是因为我在笑。” 闻人祢收敛了笑容,看起来闻人冼收拾好心情,准备开始今天的拉扯了。没想到,闻人冼并没有拉扯,难得直白切入正题:“你和他吵什么了?” 闻人祢目光偏移,哪壶不开提哪壶。无论提起妈妈,还是郑巩,闻人冼都只会一个暴走结局。 闻人祢不想让闻人冼知道郑巩——并不是不想让郑巩见他的家人,而是一种保护。这次重生回来,闻人祢总觉得闻人冼会干极端的事情。虽然闻人冼本来就喜怒无常,再配合畸形的半身,还有扭曲的出生,总觉得他不干极端的事情才不对。 闻人祢当初希望闻人冼不要走极端的,他告诉闻人冼是自己救了他并且养着他,闻人冼是欠他一条命的;现在更不希望闻人冼走极端了,闻人祢希望自己可以弥补完这些年养育之恩后离开,要是养父母先死了就要欠一辈子了。 闻人祢飘忽的眼神,让闻人冼不满地直视他的眼睛:“你干了亏心事,才不敢直视我。这是你教我的。” 看着熟悉的左脸,闻人祢的眼神微微聚焦。不愧是亲儿子,闻人冼的脸和妈妈一模一样,只是更有生气。提到妈妈…… “等等,妈妈他……” 闻人祢说出闻人冼的禁词,还推开闻人冼起身,更不小心触碰到闻人冼右半身岌岌可危的神经,彻底使他丧失了可用于交流的理智。当场尖锐的叫声几乎刺破闻人祢的耳膜,却只换来闻人祢眨一下眼睛,带着笑容放弃了反抗,由着闻人冼的手放在他脖颈上,顺势倒在沙发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发现敌方小红人突然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就知道内部坏菜的玄息一个猛回头,正好看见闻人祢被闻人冼掐着脖子按在沙发上! 玄息:“不好!”顾不得要暴露的风险,赶紧把闻人祢挪回了他自己家。 一个眨眼回到了庄园里,发现身上不再骑了个闻人冼,闻人祢了然,淡定地坐起身,心说闻人冼头发有点长了,挠得他很痒。 对着客厅里大理石地板的反光,闻人祢摸着自己的脖子,百无聊赖地想闻人冼真是花架子,力道感觉还是有,但他白皙的皮肤上一点印子都没有。 看闻人祢反应,感觉不太对的玄息:? 玄息立刻去看敌人,敌人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玄息做了错误的选择。玄息暗暗后悔,动手太快了。之前的拉锯战,这个红色的心灵末日一直没出手,套路不一定和蓝色那位相辅相成,很有可能不是…… “不是引人堕落。”红色的少年看穿了玄息的恐惧,“我喜欢团圆。” “一家人快快乐乐在你的世界里永久下去比较好嘛。而我将是借助他的心灵发芽的种子。” 意识到心灵末日的打算,在玄息惊恐的眼神里,闻人祢已经行动起来。闻人祢看着对自己突然出现毫无反应的佣人,自言自语起来:“没有回到郑巩家,是很可惜不错。但是我现在还是这个这里的继承人,要负起责任。离开时间太长,妈妈会因为没有爸爸的存在而不安的,我是必须要回来的。” 闻人祢说着说着,站起来,往楼上走去。他目的非常明确,径直去了浴室。果然,妈妈呆在淋浴下方,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是十足的水鬼模样。 闻人祢看着妈妈的样子,压低了声线,十分磁性,听起来和养父别无二致:“当亚马孙的猴子很快乐吗?” 玄息:? 玄息敢打包票,闻人祢养父再恨他哥,也绝对说不出这样抽象的语言!得亏被这样说的对象是个疯子,做不出反应。 看着毫无反应的妈妈,闻人祢心里蒸腾起恶作剧的想法。当初他听见养父说“给你妈妈办生日会”时,也是如此,疯狂翻涌出“好想让他们又激烈折磨起来”的疯狂念头。 闻人祢心底里有个声音告诉闻人祢:来吧,关上门,这里就是你的“密室”。接下来,所有的规则都是你谱写的了,只要你动手。 玄息所有的警报响起来,有未经许可的入侵者!玄息毫不犹豫要解决掉这个离奇出现的规则怪谈,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对它动手! 玄息火速调查原因,并很快破案 :这是闻人祢自带的。而这个虚拟的世界,本就是玄息提取出闻人祢的记忆后,以此为蓝本生成的。 这是闻人祢的世界,当然无法伤害它的核心。 玄息明白了,难怪心灵末日笑得这样开心,他说不定早发现了同伙的气息。对于规则怪谈来说,闻人祢这神经病家庭,可是它梦想的温床。稍不注意,它可以的心灵末日里应外合,把本就元气大伤的玄息给吸死。 玄息很急,急得想通过伤害郑巩本源的方法,把修养中的残识强行唤醒,来阻止闻人祢。 “不可以哦,我只是在做我早就想做的事情。”闻人祢抬起头,直视玄息的方向。 闻人祢在警告玄息,不要插手,更别提伤害郑巩的事情。 玄息:“不可能,你记忆在我这里……”尽管知道闻人祢不可能恢复记忆,也听不到他的反驳,但玄息下意识透露出自己的恐慌。 闻人祢已经把绿萝抱起来,塞进妈妈怀里,慢条斯理整理着他的造型,使其有生机昂然的错觉:“不知道怎么称呼?那就叫你世界先生吧。世界先生,有没有玩过游戏?” “你的游戏设计太差了,体验太烂了,所有的刺激都被跳过了。” 闻人祢站起来,他也被淋湿透了。他身上还穿着郑巩给他准备中式丝绸衬衫,这会儿牢牢黏在他身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但一点不透。 在玄息前所未有的惊惧里,闻人祢发挥出规则怪谈的力量:“听好了,现在你只是伪装人偶,你迟早会爆发出来的。” 巴掌声被淋浴的水声淹没。但玄息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妈妈原本涣散无神的瞳孔里,多了点隐秘的光亮。 而掌握了玄息奥秘的闻人祢,已经又加快了时间。虽然他还在浴室里,但今天已经是妈妈的生日。 闻人祢关掉了淋浴,把喝饱水的绿萝放在一边,温柔地把妈妈抱起来。用浴袍裹住他,用吹风把他留的长发吹干。他的声音甜腻,好像真是依恋母亲的孩子:“妈妈,笑一笑啊,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闻人祢知道,人偶不会搭理他;闻人祢知道,手下这具身体,因为自己的称呼轻微颤抖着。 可是闻人祢不在乎。他灵巧地给妈妈编好发,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然后夸赞自己:“嗯,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技术的?” 闻人祢记得自己好像不会编头发,但刚刚一摸到头发,手就通了灵。闻人祢看着看着,忽然拉开一点自己的衣领,顺便把妈妈的头按下去。 看着自己身上滴水不沾的白绫,闻人祢笑起来:“啊,是郑巩吧。” 目睹完闻人祢放纵自我的玄息,感觉自己已经被心灵末日双重夹击。外面有个真的心灵末日,里面有闻人祢这个心理素质大杀器。 “郑巩不是你的造物吧。”闻人祢无比肯定,因为郑巩很多行为很传统。所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郑巩,是自己的所有物。 “不对,他那个反应……”闻人祢没有记忆,但逐渐推理出部分真相,“不是所有物,很缱绻。我们……” “是和我父亲们一样?不,不一样,我们和谐多了。” 所以想明白了自己和郑巩的关系,其实深受养父言传身教的闻人祢对玄息说,能不能把郑巩的伞还给他。 “我不想把伴侣的小礼物,掉在陌生的地方。” 闻人祢把妈妈的头按得更下去了一点,同时猴爪的黑手出现,像抚摸动物般使妈妈乖巧。在猴爪安抚妈妈时,闻人祢手一转,出现了一把熟悉的梭子。 是郑巩的梭子,也是郑巩的权能。 与此同时,闻人祢清楚地听到了,虚假的世界破碎的声音。不过,闻人祢还不想走,所以一巴掌对着“监控”扇了过去。 被不断扩大的“密室”反噬,受制于规则怪谈的规则,被突然出现的猴爪束缚住,已经约等于活傀儡的玄息:! 烦人的家伙终于闭嘴了,闻人祢悠哉悠哉哼起了歌,梭子一扭,织出他想要的恶作剧道具。一边对工具人下命令: “哦,对了。” “爸爸也要负起责任来。” “让他快点回来。” “还有我哥。今天他一定要鼓起勇气,叩响庄园的门啊。” “他走不了太远,你去接他来吧。” 控制住玄息的猴爪驱动他,无形的手直接伸进玄息的脑袋,物理控制玄息,让他去实现闻人祢的愿望。与闻人祢建立不平等链接的玄息抖着嘴唇,心想闻人祢到底是不是人。 什么人,会在打游戏时,心想要是有手控制概率角色放技能就好了,还运用到现实里啊! 郑巩呢,救一下啊。 27. 难忘的生日(上) 现在的郑巩不助纣为虐就不错了。虽然他和闻人祢在神秘学、玄学、非人类学、像星学等等总之和正常不搭边的学问里一点关系都没有,但闻人祢就是能随便用他的权能。 并且有求必应。而无意识的权能,没郑巩那么能明辨是非,拉住闻人祢。它只是一味顺从闻人祢,以至于给闻人祢很多灵感。 现在玄息就抱着“这里已经没有人类”的悲观心态,看闻人祢即将治愈童年。 闻人祢正在肉眼可见搞一波大的。玄息看见他把家长的那些衣物全部抱出来,抛到空中,几乎遮住了观测的视线。只看见闻人祢拿着假发——刚从妈妈头上剪下来的,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将假发带到自己头上。 郑巩的梭子也没闲着,把那些抛上去的衣服不浪费一丝,做成了一对娃娃。看上去这对棉花娃娃很是乖巧可爱,但玄息知道,这分明就是他们高玄的老手艺:巫蛊娃娃·现代版。 八字、头发、贴身物品、执念……越多越好、越细越好。好消息是闻人祢都知道,坏消息也是闻人祢都知道。 闻人祢接住了那两只娃娃,感叹做的还挺像,一眼就看出是自己的家长。在接触到它们那一刻,闻人祢就知道,这棉花娃娃的用途是什么。 “真的能控制人的行为吗?”闻人祢对这类东西的印象,就是扎根针上去,人就发疯,满屋子发疯,行为完全不是人类了。 玄息:我寻思你现在就挺拟人的。 闻人祢捧着纠结一会儿,把两个玩偶放在桌子上。没想到,高玄虽然很少用这类手段——效率太低限制太多还容易被破解,但功能还挺全面。两个玩偶的表情立刻变化,相看两相厌。 代表妈妈,眼中高光几乎没有的玩偶背过身,就没有了动作。代表养父的玩偶也毫不犹豫离开,坐的离它远远的,但是一直盯着它。 看到这景象,闻人祢若有所思:“反向监视?” 看着两个小人做出了家长的常见姿态,闻人祢大概明白了,在自己不强行干扰时,这两个娃娃会模仿原型的日常。据闻人祢所知,妈妈此刻正坐在阳台上发呆,那里监控很少。 至于养父玩偶的反应,一点不出意料,他不24小时巡逻监控是不可能的。闻人祢作为买赠的对象,完全习惯这种无处不在的注视。不过,看另一个玩偶的样子,显然刚回神的妈妈是不习惯的。 “真是好东西。”闻人祢点点两个玩偶的脑袋,看着代表养父的娃娃忽然倒下,胸口冒出红点。 闻人祢托着下巴:“嗯……要是闻人冼在这里就好了,我从来没搞懂过精神病的世界,终于可以保持安全的同时近距离观察了。” 但闻人祢也就是说说。他没有把养父娃娃扶起来,而是带着假发,再将做好的裙子往自己身上一套。这裙子是闻人祢拿着图样纠正了梭子,不许把蓬蓬裙做成齐胸襦裙。 “你这样,不是暴露我身高了吗?”如果要伪装妈妈,闻人祢倒是只用把下半脸一遮,露个眼睛就可以。但是身高这东西,藏不了,闻人祢再长都可以和190的养父肩并肩了,显然是砍不了腿的。 闻人祢用双麻花辫发型挡住自己的下巴,调整好角度后,拨通了对养父的电话。 玄息很想吐槽你们一家四个人本来就是各过各的,但他不敢吐槽。在自己本体之外的他很清楚,现在和闻人祢通话的,是个狗屁的人类啊。 “僾哥哥?” “闻人祢那臭小子给你弄得什么造型。算了,很可爱。我想,虽然迟到了,你也听不见了,但是我还是想和你坦白聊一聊。” “所以我回来了。” 视频里,养父只露出一个下巴,维持着这个动作,也许他在处理别的事情。视频外,听到养父话语的闻人祢没有动作,他不能动。 世界外,玄息不敢动。红色的心灵末日比了个手势,养父就双目放空倒在车里,心脏处不断飙出红色的液体,但并不是血液。这是红色液体缓慢包裹住他,随即如火锅沸腾,猛然蒸发。 养父僵硬坐起来,目光呆滞,挂掉了通话。而被挂掉通话的闻人祢,疑惑的复述了一遍养父对妈妈的称呼。闻人祢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转头,发现桌上倒着的养父娃娃漏墨更厉害了。 闻人祢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又把梭子叫出来。这一次,面对闻人祢的头发和贴身物品,梭子叛逆了,坚决不坑动作。 闻人祢直接握住它:“什么意思,我八字不对吗?我可是孤儿,你不能太强求了,我拿它过了12年生日,那它就是我的八字了。对哦,我的生日,被养父定为和妈妈同一天同一刻。” 梭子还是不肯。闻人祢有点急了,下意识想用规则怪谈的规则去压它。一看它犟在那里,又觉得这是郑巩,还是决定采取更温和的方式,和它讲道理。 “你织的这个,可以很直观的反应状态,你明白吧。如果这是游戏,我觉得我头上的debuff已经满了。” 所以闻人祢想找出来,自己到底顶了几种debuff,对症下药。 玄息:…… 他没记错的话,高玄那边一直对巫蛊娃娃这种操作手法评价不高。现在一看,还是会做不会玩。 梭子迟疑一会儿,动作了,但不是按照闻人祢想做的来。不同于之前缝两个人类的,这次梭子的速度慢了很多,娃娃也抽象不少。 闻人祢耐心等着它缝完。一个被手捆着没下半身的小机器人、两个手拉手红面瘫蓝狂笑的连体婴、一个很传统的布老虎、一个拳头、一个黑巴掌。 闻人祢:? 规则怪谈:天呐,死男人死了也还能活着!死男人还能这样说话! 闻人祢现在有种微妙感。梭子好像什么都说完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但这一排娃娃出来,给闻人祢一种既视感:以为杀完了,结果一甩刘海,发现被挡住的视野里还有7、8个敌人的疯狂感。 梭子还在动作。它把连体婴拨地远远的,把机器人放在中间,把剩下三个不太成型的推到闻人祢面前。这样,是敌是友,分外明确。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你……”闻人祢话还没说完,门铃响起。 闻人祢正常来说,不可能听到门铃声。但现在状况异常,闻人祢又勘破天机,所以能听到了。闻人祢打开监控,瞧瞧谁来了。 好消息:不是闻人冼。 坏消息:是养父回来了。 这当然是闻人祢的好消息,闻人冼不来他还能歇会儿;这当然是养父的坏消息。因为现场已经从都市狗血一转玄幻奇幻魔幻了。 闻人祢一键换装,装作不知情走出来:“您不是今天不回来吗?我刚刚在逗妈妈开心,给他吹纸片彩带,办主题生日派对。” 心灵已经被一种极端情绪充斥的养父忽略了闻人祢,笃定地去找妈妈了。 在养父眼里,别墅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巨人。他有着青灰的手,不断试图挡住自己的去路。 在闻人祢眼里,就是养父莫名其妙在走廊上狂奔,往日里的修养通通消失不见。闻人祢疑惑跟上去,伸手拍拍空气,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养父本质是根据闻人祢记忆炼出来的AI。现在它真的变成他,是心灵末日的衍生作用。意识到自己的小世界已经被入侵的千疮百孔,论凄惨只会比唯一对比对象郑镜更凄惨的玄息:“我@#*■。” 闻人祢只是想让他们闹起来不是让他们闹出人命,觉得养父异常过了头,还是追了上去。闻人祢寻着养父沉重的脚步声,越过了妈妈所 在的阳台,在走廊镜头追上了养父。 走廊镜头是窗户,闻人祢干脆加快步伐,防止养父轻生。没想到,养父自己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退了回来。 养父哆嗦着说:“这是我的手?我年轻的时候……” 闻人祢看不见养父内心的恐惧。他小心翼翼去看窗户上有什么吓人东西,就看到一只红绿相间的爪子扒住窗台,随后一只丑猫探出头。 闻人祢:“噗嗤。”虽然知道不是丑猫给吓的,不妨碍闻人祢因为这错位笑一笑养父。 丑猫跳下窗台,露出全身,闻人祢发现它和梭子织出来的那个布老虎差不多模样。它看见闻人祢,毫不犹豫扒拉住闻人祢的裤脚,顺着腿爬到了闻人祢肩膀上。 很熟悉的感觉,是以闻人祢没有赶它走。闻人祢带着丑猫,靠近了养父,拉住他,仙人指路: “爸爸,妈妈在楼下阳台呢。” 突如其来又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力,让养父差点挣脱闻人祢的束缚。但闻人祢更有天上掉下来般的巨力,两股迷之力量相互制衡(高武:我呸),生生只让养父探出了头,看清下方的哥哥。 别忘了,闻人祢给妈妈把头发剪掉了。有了郑巩权能自带的“巧手”,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狗啃刘海,反而显出一股青涩的成熟,配上闻人祢改好的西装,让养父想起当初对他严厉的兄长。 就在闻人祢疑惑,养父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时,就看见对方哆嗦着说:“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闻人祢:? 闻人祢没到高武的某个境界,又没和郑巩契约,自然不能隔墙视物,只以为养父PTSD发作了。他肩膀上的诸天倒是借着阳台上的花木看清了过程,尾巴一甩,拂过闻人祢眼前。 闻人祢看清了:在养父怔愣看着下方熟悉的打扮时,妈妈若有感悟抬头,嘴唇微动。 他说,你果然还是小孩子,害怕的躲起来了。 闻人祢没来得及感叹,原来妈妈说话的调子,和闻人冼说话调调差不多,养父惨叫一声,捂着脸逃走了。 伸出一只手,完全没来得及抓住他的闻人祢:……那么大的出血量,居然跑得那么快吗? 养父跑过的地方,流下一大串鲜艳的红。闻人祢蹲下身,试图分辨这到底是什么液体,被诸天用尾巴拦住了。 而跑到走廊口,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居然逃离了心灵末日控制的养父,捂着不断流下红色液体的心脏,看着走上楼的哥哥。 “妈妈”靠近养父,给了他一巴掌:“你看看——” “你现在有没有一家之主的样子。” 闻人祢意识到玩脱了,他的原生家庭很可能并不是像养父所述说、妈妈学生时代留下的遗物所拼凑、知情者只言片语所透露的那样。就在闻人祢准备分开他们并阻止时,新的客人来到。 闻人冼终于来了,同样带着满身的红。 这一次,闻人祢终于听到了心灵末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轻笑,以及—— “啊,没想到我的半身也留下了种子,还在这个意想不到的事件中发芽了。” 闻人祢“啊”了一声,下一刻,在脚下的冰和死寂的蓝淹没自己之前,快速给了自己两巴掌。同时,猴爪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闻人祢自己的心脏。 心灵末日的声音卡住了:“等等,你难道要——” 一直很淡定的诸天跳下去,看着故意让规则怪谈反噬自己的闻人祢。与此同时,失去猴爪的束缚,重获自由的玄息也紧张看着此刻不能触碰的闻人祢,等待着结果。 闻人祢还没有动作,但猴爪已经取出了他的心脏。就在这时,玄息瞳孔一缩,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换源了?” 28. 难忘的一天(下) 什么时候换源了? 玄息看着数据库,一摸自己脑袋,果然后脑勺一直有根纤细的猴爪,还调皮地勾勾玄息的手。因为猴爪捉弄了玄息的感知,是以玄息完全没感觉到,源库已经不依靠闻人祢的记忆存在了,而是…… 闻人祢是不是太孝了?那两巫蛊娃娃真是物尽其用。古有针扎,今有数据线。 难怪世界突然变得混乱又脆弱,因为搭建在两个不完全、仅依靠他人记忆的个体上。至于闻人祢,刚刚被掏的可不是他。 玄息已经看见心灵末日大变脸色。废话,谁看见大活人不知何时换成了布人,自己对着一个巫蛊娃娃使劲发力,白白浪费储备不破防的? “闻人祢”变成了一堆散落在地的布条,真正的闻人祢出现了。他全身上下只裹了一条白绫。这条带着符文的白绫过分霸道,甚至遮住了闻人祢半边脸。 最重要的是,闻人祢现在恢复记忆了。玄息以为闻人祢是要报复童年,而闻人祢一直仅打算拿回记忆。 闻人祢想起来了,他来这里,是要出海,找郑巩复活的材料。幸好,玄息是个笨蛋,选了段最不容易劝返的记忆。 “他两是真把我当套啊,这用的也太快了。”布娃娃的崩溃,对于促成世界换源的闻人祢来说,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这是兄弟俩的二人世界,“闻人祢”只要存在就好,是不是闻人祢本尊不重要。而单纯的布娃娃少了巫蛊娃娃的灵活,很快就经受不住解体了。 唯一的意外,就是用规则怪谈扇有自己气息的普通布娃娃时,郑巩居然反应过大,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看镜子,现在闻人祢感觉自己可以无缝去饥荒开拓求生了。长头发保暖,半木乃伊造型起到一个又贫穷又美术的作用。 诸天跳到闻人祢怀里。它现在也是布质的,梭子之前裁出来的那个布老虎,就是引它进入的载体。 “速战速决吧。”闻人祢抬起诸天的前爪,拉它的尾巴,瞬间诸天被拉成一条虎,嘴里喷出直线的火焰来,刹那间整个空间变成火海。 闻人祢又一次抬头看上方,他知道玄息在看,还知道心灵末日也在看。 闻人祢对半空喊:“你也太蠢了,不懂人心却又试图操纵它。” “我给你解惑。一是这个家所有人都不能叫妈妈的名字,包括我养父。” “第二就是,他们交换了名字。” 早说了,闻人祢原生家庭的精神状态远迈心灵末日。一般人不会给小孩起个谐音“万人嫌”、“万人迷”的;也不会一边大叫“我要让你一切梦想付诸东流”,一边顶着对方的名字达成比想象中更完美的结局。 心灵末日哆嗦起来。作为因为对人类危害巨大,被法则赶出人类聚集地的小世界,又自己本身机能是心理方面,他自认为自己很懂人心。此刻,被作为人类的闻人祢否决了。 心灵末日如闻人祢所言,抱以傲慢的心态安排着。看啊,闻人祢抱怨归抱怨,对畸形的哥哥一直帮助,对疯掉的“妈妈”怀有同情,对养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他应该对自己的原生家庭常含遗憾吗,他应该此身再不愿看见那把天边都烧红的火海,他应该想改变这一切,哪怕是虚幻也好。 然而,场景再现,闻人祢把自己家毫不留念地烧掉了,连场面话都欠奉。这是心灵末日所不曾料到的。 随着诸天火焰的蔓延,整个场景被灼烧出真身,暴露出它为何会将心灵末日这个敌人也蒙骗过去:四周落下灰色片,发出蛋白质的味道,那是布被灼烧过的残骸,显然是郑巩权能的杰作;火焰中还不断冒出缕缕黑烟,那是规则怪谈的“密室”,将这个场景用自己的规则牢牢锁住。 闻人祢现在更关心末日这个敌人。他拿出郑巩做的心灵末日玩偶,捏了捏它。猴爪立刻识趣地在闻人祢右眼框处比了个“ok”的姿势,闻人祢的视觉随之改变。 借用猴爪之间的联系,闻人祢右眼视觉换位玄息的角度,“看”见了红色的心灵末日。 得到关键信息,闻人祢毫不犹豫,把抱在一起的小玩偶分开,只留下红色那一个,把它递给了空中的猴爪。 被强行借用视角的玄息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他眼眶一疼。下一刻,直接以玄息本尊为通道,一只黑手窜出来,又分裂成一大捧,直冲心灵末日而去。 “没用的,我可不是那些愿意陪人类过家家……”心灵末日躲过一只朝他拍过来的手,挥散一只试图偷袭的手,把一只黑手踩在脚下,对着玄息,或者背后的闻人祢说。 闻人祢只看着被猴爪捏住的那个小人偶:“抓住你了。” 心灵末日低头,发现脚下这只猴爪居然是布质的——它是伪造的!下一刻,这些布条瞬间疯长,迅速把心灵末日和外界间隔开,把他的神魂拖入布偶之中。 玄息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一开始被当成通道借用,之后本体小世界又容纳别的小世界又容纳能量体,只是跪倒在地已经是底蕴深厚的结果了。 现在玄息最后悔的,就是试图劝返闻人祢这煞星。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玄息捂着嘴想,明明只是想给闻人祢一个幻境让他回去,为什么会演变成闻人祢的原生家庭。 难道闻人祢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故意选了这个格格不入,但又印象深刻,最容易苏醒的背景? 但还没等玄息想明白,浑身剧痛就打断了他,以为闻人祢在里面大闹天宫了。 其实场面很和谐,一场单方面和谐的殴打。心灵末日这玩意儿,属于只要心灵强大,就能反向污染他。何况闻人祢还是单体,没第二个活人了,那心灵末日就是纸老虎一个。 心灵末日当然不会像诸天那样舒服地附身进入。被布条强行带入后,心灵末日落入铜钱的空洞中,一层又一层,层层下跌。 心灵末日并非不想反抗,但他的半身不在力量削弱,加之诸天的铜钱蕴含法则,一时之间完全被镇压住。 但心灵末日到底是个小世界,就算只有半半。刚附身到布娃娃身上,心灵末日毫不犹豫直视闻人祢的眼睛,试图直接掌控闻人祢的情绪,使他判断失误,进而影响和闻人祢契约的其他能量体。 于是,心灵末日一只闻人祢的眼睛都没看见,只和诸天“这家伙在干什么呢”的看弱智眼神对上。 因为,此时闻人祢右边头发长,左边郑巩长,等于没眼睛。 心灵末日这么招笑一瞪,给诸天和闻人祢都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心灵末日捂着眼睛倒下。如果有灵视,就可以看见他作为武器的眼睛上密密麻麻扎满了玄气凝结的针,已经瞎了废了。 心灵末日丧失战斗力,闻人祢说了声“去”,诸天就从闻人祢身上一跃而下。在它落地瞬间,丑猫的伪装卸下,露出威武不失美感的金钱虎真身来,挡在闻人祢身前,其上大大小小的铜钱光芒大盛。 巨大的聚宝盆出现在心灵末日身下,同时一圈巨大的铜钱密不透风封锁心灵末日的去路。铜钱快速旋转,包围圈越来越小,最后挨个倒下,淹没心灵末日的身影。 满地金黄消失,只留下一枚通色绯红的铜钱。诸天挥了挥尾巴,那枚铜钱就飞了过来,化为它身上又一个小世界。 闻人祢看诸天:“死了?” 诸天:“只是封印了。要完全炼化,还需要另外一半,他们是由完整的个体自愿分开,不能真正看做是独立个体。” 虽然是不完全的心灵末日,但诸天的实力还是增长不少。危机已经解除,知道离开的钥匙在哪里的闻人祢却也不急,走到灰烬前。 闻人祢对这三个人的纠纷实在不感兴趣,而且也已经有了答案,或者说结局:一切都付诸大火,不予闻人祢这个外人说道,此后无论如何,都只是推演。 所以闻人祢这个外人也拒绝和他们一起葬身火海。也许某个平行世界,大家都少发点癫,闻人悟和闻人瑷可以不用换乘人生,闻人祢可以揉着闻人冼的脑袋调侃他写的什么厕纸,再把郑巩带回家结婚接受家人的祝福。 当然,以上光想一想,闻人祢都觉得不如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就在闻人祢胡思乱想时,灰烬里露出一点印象深刻的金黄。 闻人祢从灰烬里,翻出一束花瓣被火燎卷曲的向日葵。由于是穿越前最后的印象,它依然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现在闻人祢面前。只是卡片上的留言变了: “祝你幸福。” 没有落款,字迹也不属于闻人祢所熟知的养父和哥哥。闻人祢抿起嘴,把卡片塞进向日葵里,感叹果然是失败的策划才会给的游戏结局,一定要治愈前半生,老玩家看腻了。 但套路最得人心,反正闻人祢这一次没丢掉向日葵。 闻人祢抱着花走进车库,找到那辆格格不入的加长林肯。诸天叼着那个廉价布偶,从里面找出车钥匙。 在启动前,闻人祢问诸天,那把郑巩的伞呢?黑色的,有祥云,惊雷般直白告诉闻人祢,所在的世界是虚假的,大功臣伞。 诸天用尾巴点点闻人祢脸上的白绫,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之中。这使闻人祢大笑,终于说出他从夹娃娃开始就一直想说的话:“傻里傻气的傻瓜。” 随后,闻人祢一脚油门,大长轴说飙就飙。这幽灵车以势不可挡的架势,穿过记忆中的火海,一个眨眼就冲上了高速。 闻人祢往窗外一望,看见前方的云雾,远处的海平面,和仿佛伸手可摘的星辰,明白了。 “怎么不过收费站就上来天府大道高速段啊, 先生。”闻人祢调侃坐在后排,表情一言难尽的玄息。 玄息努力平稳呼吸:“你应该知道,出了城,就不能用你所知道的常识和规则来解释你眼前的一切了。” “嗯嗯,我这不是努力让你笑一笑。”闻人祢不耍嘴皮子了,正经起来,“你就是游戏那个游戏策划很差的爹?” 记忆恢复后,闻人祢瞬间明白玄息的身份。这种处处差口气、似曾相识的体验,闻人祢只在游戏爹开发的许多游戏里坐牢感受过。 儿子是夜鹭塑,爹是红尾水鸲塑吗,涂装也太不走心了。不过,早知道玄息是游戏的爹,闻人祢还是要故意搞大闹天宫那一死出的。 听到游戏的名字,玄息也明白了。闻人祢就是那个白帮游戏升级的,游戏口口声声喊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下属了。 “抱歉啊,不尊老……” “你是游戏的那个朋友?那是我太武断了。也罢,我把我再填几分薄礼,就当替游戏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 闻人祢话被玄息打断了,闻人祢很惊讶。他还以为玄息要因为被折腾的那几下,再针对刺他两句,不然干什么上车。没想到,玄息居然本就是来送礼的,区别只是礼多礼少而已。 玄息把双手放在心口,冒出一团电子界特有的液晶显示屏蓝光来,耳边稍长的头发像红尾水鸲的尾巴那样伸展开来。不一会儿,一颗大蓝莓,啊不,宏伟水渠,不对,是宏伟水渠,窝在玄息手心。 玄息给的,是一部分他自己的机能,吓得闻人祢差点高速刹车侧翻,还好加长林肯会自己灵车漂移。 叔叔,这使不得啊,这又不是红包。 脸色白上不少的玄息执意要把机能像红包一样塞进闻人祢的荷包:“你也不用要扯什么折腾过,就当我感谢你解决了心灵末日,以及接下来可以替我继续照顾游戏吧。” 正在工作室加班DLC的游戏:“阿嚏。” 可怜的游戏,完全不知道亲爹干了一堆骚操作。不仅心上人和情敌结婚时亲爹可以做主桌,而且还亲自下场把亲儿子拉到真小孩一桌斩情缘。可惜在场没哪个想起这一茬。 红尾水鸲比红包灵性,蹦到闻人祢肩上,馋得对小世界特别有需要的诸天看了又看。这现场,何尝不是一种“养鸟不养猫,养猫不养鸟呢。” 闻人祢感觉到宏伟水渠在自己肩上蹦蹦,意识到玄息实际在托孤。玄息确实肉眼可见的衰弱,不论少年身形导致儿子比爹大,还是随便进进出出的本体小世界,亦或者和心灵末日打的有来有回。 闻人祢握紧方向盘,加速的更快:“在边缘,会消磨掉你?那些游戏,该不会是真实的吧?” “是真实的,就是外面那群家伙。”玄息已经接受自己命运,很无所谓。强度太高扰乱环境的下场就是来边境砌城墙,早晚要完。 看着玻璃窗上倒映着,欢快蹦来蹦去,好像只是普通小鸟的机能化身,高度的相似性让闻人祢意识到,或许玄息还有未竟之语,但不能明说。 “我明白了,那我笑纳了。对了,你还能活多久?” “大概200来岁吧,回退到婴儿就彻底消亡了。” 作为人类只能活百来岁的闻人祢:? 玄息:? 加长林肯还是高速急刹了,还弯道侧翻停车。然后门打开,玄息被丢了出来。 坐在地上,丈二摸不着头脑的玄息:“你不是有高武和规则怪谈吗?再不然诸天吊着命也能苟到超过200了吧。” 加长林肯不语,只是轰然启动,飙到消失在地平线上。只有喷出的尾气弯弯绕绕,在原地勾勒出几个字: “再见了您勒。” 看清闻人祢小孩子气的动作,玄息反而包容的笑起来。忽然,他的笑容制止了,因为他看见了两方力量追着闻人祢离开的方向去了。 一方是蓝光,毫无疑问,是大意失兄弟的心灵末日。 一方也是蓝光,只是云雾缭绕、仙音渺渺,还一路飞禽衔花,雪月相随。玄息的高级搜索告诉他,这是哪个老怪物高玄一时兴起要当搅屎棍。 “坏了。”玄息面色凝重,但碍于职责所在,没办法离开边缘太远,去保护闻人祢。 这时候,作为亲爹,当然要使唤儿子啦。 接到消息的游戏:? 游戏:“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去城外了!” 很可惜,这时候就算游戏快马加鞭,也抵达不了没有网线的海上。所以,最终,闻人祢也不曾知道,有两股力量追着他。 但闻人祢知道,他很快会见到另一位蓝色心灵末日的。所谓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弟弟来哥哥,打了分身来本体……古往今来,天经地义。 29. 海上公路片 闻人祢以为这段路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犯了典型的常识错误。 伴随激烈的风声,巨人的头出现在地平线上。随着闻人祢加速前进,他的身躯一点一点显露出来。当然,来者不善。 看清了这还是个兽头巨人,正在三头六臂左右开弓地采摘旁边的小世界与能量体,时不时直接拆路下饭。当然,路也不是善茬,不知不觉间向外生长,已经包围了这个“钉子户”。 闻人祢对诸天叫“系好安全带”,听到卡扣声响起,立刻油门踩死,加长林肯被最高速度拉成一道黑影,径直往分岔的一边驶去。 车的轰鸣声果不其然吸引了巨人往这边伸手。但他实在太大了,要捏住微小的动静反而有些困难。闻人祢毫不犹豫冲上一块翘起的水泥板,在头顶的五指山快要落下时,完美以丝毫之差飞出。车落在安全的地面,无伤通关。 把巨人远远甩在身后,闻人祢甚至有心情复盘:“你该把马槊吐给我的,万一算错时间,伸出去扎他一下。” 诸天:“我有个主意,不如你把槊灵叫醒。”这样也不用闻人祢亲自戳了。 闻人祢思索一下,不行。首先马槊来历不明,西幻极力劝他收下,怕不本身就是这家伙的手笔;其次,槊灵应该是那个沉睡的正太,闻人祢不欺负小孩,郑镜变小了他都不欺负的。最后,闻人祢不喜欢代打。 总之,一票否决。闻人祢刚说完“不行”,忽然目光一凛,对诸天伸出手。诸天也毫不犹豫,径直把马槊吐了出来——幸好加长林肯够长。 众所周知,这是一辆幽灵车,所以不怕被打烂。闻人祢直视前方,毫不犹豫把马槊戳了出去。高速的车辆,带玄气的冷兵器,那叫一个势不可挡,闻人祢感觉自己拿了一串大号糖葫芦。 闻人祢把马槊糖葫芦又塞进诸天体内给它当零食消化,双手回到方向盘上。短短时间来了两波意料之外的敌人,但都不是闻人祢等的心灵末日。 闻人祢在玄息搭的全息世界里,有了关于【对未知恐惧】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利用本就能挑起恐惧的心灵末日,应该很快可以集齐材料,让郑巩活过来。 本来闻人祢对未知恐惧没有概念,毕竟人总有害怕的东西,对未知感到惶恐更是人之常情。但是走了全息世界后,闻人祢发现,小世界是真的没有恐惧的: 无论是遇见闻人祢,还是闻人祢离开;又或者骤然出现在陌生领域内,接受古怪的任务,进行离奇的安排,打击强大的敌人,等等。 对闻人祢还可以说是爱情使然,毕竟闻人祢自己也不矜持,理所当然接受了重逢。但是后面那一系列事情,做娃娃也好,封□□灵末日也好,那是一点也不恐惧。仿佛只要闻人祢安全,甚至只是满意,此身折断都无所谓。 “你们都是这样吗?”闻人祢问过诸天。 诸天是毫不犹豫的。成王败寇,棋差一等,愿赌服输……都是正常的,没什么可恐惧的。郑巩本身死于替闻人祢挡下命中注定的劫难,心甘情愿又不假思索,完全基本操作。挡劫年年有,本身不奇怪。 闻人祢明白了,难怪郑巩要陪他做人,需要发自内心的恐惧。小世界和能量体终究都不是人,不能完全和人类感同身受。 郑巩是笨蛋是傻瓜啊,谁家好人会毫不犹豫放弃生命就跑去挡大运。他是人,会思考会动,又不是什么不会思考不会动的符咒或玉佩,碎了就碎了! 闻人祢在郑巩刚死的前几天里时不时骂他,就这么撒手人寰,也不怕自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在阳间给他带十八顶绿帽子。 郑巩必须知道恐惧。闻人祢不想午夜梦回,梦到郑巩回魂,却来个“你幸福就好了”。闻人祢拒绝这种自我安慰式释然。 “啊啊啊,幸福就好!啊啊啊,要幸福,就来……” 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 在那苍茫公路上一阵撕心裂肺的菜市场大喇叭,让闻人祢循声望去。好家伙,旁边缓缓开来一栋五光十色的楼,是栋大酒店。追平闻人祢之后,它就一直保持匀速,力求让闻人祢看清它。 就在闻人祢打量酒店大门,觉得这个大门设计和接待,都那么似曾相识时,酒店“嘎”地来了个刹车。随后喇叭一关,灯光一灭,大门一闭,一副生怕闻人祢临时起意要来这里休息的样子,拒绝接客了。 “奇奇怪怪的。”完全没有认出这是家门口大酒店的闻人祢如此评价,继续前进,试图吸引到心灵末日的另一半前来复仇。 加长林肯继续前行,突然敌从下方来。闻人祢自认为已经够抛弃在城里的常识了,但翻拍泰坦尼克号撞冰山,还是太超出了。 闻人祢毫不犹豫,在加长林肯因为冲击飞离地面时,径直解开了安全带,抓住诸天。诸天咬住闻人祢的手,身上的铜钱交相辉映,开始传送。随后,闻人祢眼前一黑,等再恢复视线,勉强在安全地带。 说是勉强,是因为眼前的山还在抬高,无限扩张危险边缘。这和梦里郑镜搞的抬山相去甚远,更像是一座山的形成被加速了。 闻人祢抱紧诸天,眼看着山不断加高、增大。岩石隆起,苔藓弥漫,树木生长,泉水叮咚,飞漱其间,鸟雀鸣叫,云栖林间。 面对如此奇景,闻人祢的选择是……jump! 发现下面有一座真实的岛屿,闻人祢毫不犹豫,召唤出郑巩的剪刀,剪断这仙山的飞瀑,顺着它用冲浪的姿势,灵巧地从环地球天府大道上划了下去。 闻人祢心说,倒霉,居然是和郑巩一个路数的高玄。并且,从剪刀有些干涩的动作看,还是个修为高深的老怪物,保底和郑镜持平那种。闻人祢懒得去赌对方是敌是友,迅速脱离战场。 诸天:“下面是大荒……怎么死气沉沉的?”有异常,很可能是在抢地盘,互相吞噬呢。 闻人祢:“比起那自带bgm的仙山呢?” 那还用说,传玄式微日渐稀少不错,但传玄秒了! 闻人祢生怕郑巩被一些为老不尊的高玄当小点心吃了,深感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决定去当临时社区管理员,调解大荒和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邻里关系去。 “小儿你……”伏箸端着拂尘走出来 ,一阵冷风吹过加长林肯的残骸,像是在回答他似的,逼得伏箸闭嘴了。面前空无一人,再一看自己瀑布被裁走挂到路边,还能不明白发生什么吗? 伏箸低头,好家伙,就因为耽误了点时间,换了套穿金戴银的,好装高人唬人,人就直接被吓走了! 伏箸扶额:“坏了坏了,要是给郑镜知道我耽误了他孩子,怕是又要坑我。”伏箸边说,边走到路边,开个千里眼顺风耳。 伏箸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一挥拂尘,心落回去。好啊,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闻人祢跳下去的那个岛,正是他苦等的心灵末日所在之地。 好啊好啊,这样只用在上面,24小时看监控,必要时出手就行。伏箸本来是这么想,结果千里眼仔细调查后,发觉不行,因为大荒死的不能再死了。 众所周知,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闻人祢和他的原生家庭,所以大荒完全变成了心灵末日的傀儡,简直顺理成章。表面大荒只是落入下方,内里早已生气全无,沦为心灵末日的老巢。现在还有个形体,不过是心灵末日对生物,如菟丝子盘包宿主,不榨干宿主最后一滴绝不罢休,才得以维持一点机械活动。 伏箸继续调整千里眼,终于找到了闻人祢。太好了,闻人祢还没被那群活尸锁定,他落到了一处空旷的山谷裂缝中,正思考怎么走出去。伏箸凝神,用千里耳倾听闻人祢的计划。 诸天:“啊啊啊,你打算一个猛跳起来,看清走向吗?高武刚刚元气用空了,现在怕是不……” 闻人祢才不打算用效率这么低,又显眼包的解决方法。闻人祢要现学现卖:“你可曾听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招式?” 下一刻,从天而降的黑手与伏箸擦肩而过,姿势形态与之前的兽头巨人无不相似,甚至压迫感更甚。毕竟巨人只是力量的一巴掌,闻人祢这是规则怪谈的一巴掌。 黑手举重若轻地碰上山体表面,山体发出了一声轻响,表面产生裂缝。这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山体如葫芦瓢般一分为二,裂开出一条大道来。 诸天左顾右盼,觉得这动静过于声势浩大,那边打架的两个怕不要联手对付闻人祢。 闻人祢忽略自己怀里丑猫不合时宜的担忧,对着大道终点,那位窝在山里打坐的蓝色心灵末日喊到:“你兄弟在我这儿,你不赶紧葫芦娃救爷爷,速速来送?” 知道闻人祢体内高武还没转火好的诸天:? 因为过于专注差点被闻人祢打出中伤的伏箸:? 完全不是闻人祢肚子里蛔虫的二人,看着闻人祢气定神闲,对上了缓缓睁开眼,闪过一道诡异的光的小蓝。 除开郑巩,最懂闻人祢的蛔虫规则怪谈:所以就给他命名叫小蓝了吗?所以还是我上吗? “来啊,小蓝,不来救小红吗?”闻人祢手一翻,那枚红色的铜钱飞起,无光自闪,分外耀眼。 看见那枚铜钱,小蓝已经不在原地。不过一个瞬间,他就冲至闻人祢面前! 如此危机的时刻,靠着千里耳,伏箸听见闻人祢的笑声,不过两声,便知成竹在胸。 30. 心灵末日堕落了 小蓝应该是铁了心要抢回自己的好兄弟,连周边的环境都被他的实体化情绪影响,转头下起鹅毛大雪,很快冷白一片。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越过高点的铜钱落下,在小蓝露出欣喜目光时单手将它纂在手心…… 环状的触感,让小蓝愣住,连外界的风雪都停止了。闻人祢就在这时,干脆利落让代表全息的宏伟水渠撤掉伪装,让小蓝看清自己抓到了什么东西。 是缩小到铜钱大小,仿佛指环的万人迷光环。 闻人祢至今为止没有弄懂万人迷光环的发动机制,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在看见男人的时候会自动释放技能,并且效果难测。 但是,万人迷光环是闻人祢手上,唯一一个,有强力甚至锁定效果的迷惑道具。闻人祢这次用它去勾小蓝,就是为了确定它的效果上限。 果然,万人迷光环看见长得还不错的小蓝,不争气开始发光了,就是光效弱弱的。 弱,但有用。亮光点亮了小蓝并没有高光的眼睛,并且越来越亮。闻人祢一边提防小蓝突然暴起,一边把万人迷光环“叫”回来——郑巩那条白绫上神奇记载了一些法宝使用基础知识。 光芒大盛的万人迷光环毫无阻力地从小蓝手里飞起来,径直套上闻人祢伸出的手腕。闻人祢看着接近初遇金色的万人迷光环,甩了甩手,望向对面。 还在发呆,眼里有光,疑似有人性了,也可能是别的未知东西。 闻人祢没有掉以轻心,拉开距离,逼出元气护体,同时计数高武多久能转火完毕,进行第二次劈山。 但一切就这么突然,小蓝眼睛里是有人性了,但他很快情绪失控了。不同于小红情绪失控后迅速脱力败北,小蓝痛苦捂住心脏,像是防止自己的心破胸而出一般,满怀缠绵地怒瞪闻人祢一眼,撕开虚假的天空逃走了。 闻人祢:“所以他看出来这是假天了?” 诸天:“这里是他的地盘。还有,你织的布只有一匹不会流动,看久了就发现不对劲了。” 下一次提前预制多点布好了。闻人祢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除了郑巩啥都没,心想现在做布怕不是要从养蚕开始,对于这种荒岛来说要求也太高了。 布的问题没办法解决。闻人祢倒不是没想过,如郑巩般芰荷为衣芙蓉为裳,自己也试过。但可能因为没和郑巩签订过契约,只凭那点残余的机能,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算了,就当助力我别在荒岛上伤风败俗。”闻人祢最终选择回收被小蓝撞的破破烂烂的天幕,瞎猜一通,勉强做了个风衣穿在身上。 诸天看了眼。嗯,剪裁合身,版型舒适,包裹严实,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你学过服装设计吗?” 虽然闻人祢只是临时做了件风衣,一上身谁不夸奖一句“俊”?深蓝风衣的立领恰到好处,凸显出闻人祢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虽然身躯被风衣严严实实挡住,却做了掐腰设计,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最后,衣摆在大腿处开叉,隐隐约约露出扎了白绫的腿部,下摆在线条优美的小腿处划出一道圆润弧线。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新手能做出来的吧? 面对诸天的合理质疑,闻人祢解释,这并非异常。一方面是梭子等发挥的非常唯心,闻人祢心念一动就这样了;另一方面,闻人祢和郑巩恋爱时,他的日常装不少就是郑巩做的,尺寸再清楚不过。 诸天想说的就是这个。闻人祢不清楚,它还不能触类旁通吗?要用机能做出精确尺寸,用通俗的话,就是“转人工”。闻人祢显然是不能做那个人工的,剩下的那点机能难道自进化了吗? 对此,闻人祢给出了诸天无法反驳的解读:“郑巩一直跟着我啊,你们都被我带飞了,没道理他不行吧。” 有道理,无法反驳,于是诸天选择闭嘴。因为左看右看,白绫确实没有更多的神智,不存在郑巩活了一半但划水的问题。在没有更多证据,且郑巩不可能伤害闻人祢条件下,还是少说少错、不说不错、不错不错。 薛定谔的郑巩复活暂时告一段落,但诸天的任务还没结束。闻人祢又把仍未熄灭的万人迷光环送到诸天鼻子下方,询问万人迷光环究竟对小蓝做了什么,差点就不战而胜了。 “他的心碎了。” 诸天的答案,让闻人祢不可置信,对诸天复述了一遍万人迷光环的名字。这种作用为“人人都爱闻人祢”的光环,一转大杀器是不是不太符合常识。 诸天有样学样,跟着闻人祢一起叫心灵末日“小蓝”:“但是小蓝的心就被禁锢在这里了。”所以万人迷光环金光不减,因为它获得了可持续能源。 顺着脸上晃晃的金光,闻人祢重新审视这几乎与高纯k金镯无异的“万人迷光环”,如同评估一个不可名状之物的危险性。 很显然,光环里禁锢的,不是物理上的心脏,而是一颗关于所有情绪的“心”。 郑巩有没有感受到【未知恐惧】先不说,闻人祢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毕竟,那么抽象的“心”都能收走,“心”中会不会不仅有情绪,还有一切远大理想和坚定目标呢? 闻人祢抚摸心口:“好险,还好我和郑巩在一起时,一切都是真实的。”不然闻人祢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把郑巩的心偷走了。 诸天:…… 诸天没有说话,只是又去看万人迷光环。 闻人祢提到郑巩,果不其然又克死了万人迷光环。就算有心灵末日一半的“心”,也黯淡不少。如此毒唯,让诸天也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说是法宝吧,充满人性;说是独立意识吧,又能被法宝召回术捞回来,还能随拿随用。 闻人祢捏着不可名状之物,说错了,拥有一半“心”的万人迷光环,拿出真正封印了小红的铜钱。 理所当然,没有反应。要是仅仅放在一起就能产生异象,诸天的封印就大拉特拉□□里,菜到足够诸天一辈子不吃素。 “嗯……” 闻人祢沉思,叫出郑巩的剪刀,对着二者的中间比划,仿佛其中有什么联系似的;又把代表全息的宏伟水渠摸出来,让它分析下两者的数值;最后告诉诸天,把封印解开。 诸天毫不犹豫执行闻人祢的命令,封印解开了。一股热浪扑到闻人祢脸上,浑身燃烧的小红单膝跪地,出现在残留的铜钱纹法阵上。随着火焰燃烧殆尽,小红的目光逐渐清明。他立刻锁定面前闻人祢,一场恶斗即将二周目—— 已经准备好对小红进行人格修正掌,反而被对方即使顶着持续的元气防护伤害,也要死死抱住的闻人祢:“这对吗?” 伤害被质疑的高武:? 感觉到玄气大爆发的规则怪谈:666还有取死之道。 已经看见闻人祢身上白绫暴走的诸天:…… 莫名其妙心灵已经堕落的小红直接开哭:“我追随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不要再把我封印了。好冷,好黑,求求你。” 闻人祢试图用猴爪拉开小红,没拉动。一个机制怪心灵末日,要那么高的数值干什么!闻人祢一边腹诽“封印原来不是时间暂停机制吗怎么小红直接坏掉了”,一边努力和蔼可亲地说,啊,快拿着这个万人迷光环,去找你兄弟小蓝吧。 不可能的,这一切被小红理解为,自己被抛弃了。于是,比第一次见抖M天绛宫还要恐怖谷效应,闻人祢看着小红毫不犹豫跪下去,拽住他的衣摆,吐露出一点都不符合社会价值观的两个字: “主人……” 抖M发作都没被吓到的闻人祢,因为这声可怜巴巴仿佛撒娇的“主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俨然是此岛上唯一的红绿灯。 “你你你你自重行不行?”闻人祢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主吓得打哆嗦,连忙确认自己没有莫名其妙签了只心灵末日。 期间,闻人祢疯狂祈祷,这一定要是小红故意的啊,毕竟心灵末日玩弄心灵,这不基操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小红坏掉了。 万人迷光环:W 得意的万人迷光环发出金光,迫使闻人祢的视线再次投向它。电光火石间,闻人祢明白为什么小红水灵灵坏掉恶堕一条龙: 因为另一半“心”被万人迷光环收走碎掉了。 脚上传来湿润的触感,是小红在亲吻闻人祢的脚背,他的声音轻而甜腻:“我和他不是兄弟,是一个小世界因为寂寞分成的两个个体。” “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仅仅是杀了我或是杀了他,是不能消灭我们的。” 但是堕落可太容易了,这种设定更是双管齐下。特别是一半在万人迷光环里,直面痴迷本身;另一半本就怕寂寞,却被关进没有时停的封印里。 就这样,闻人祢无意识的地狱操作,高效率造成了小红一现身就复刻恶堕本的现状。 想明白一切,闻人祢心虚地按住脖子上疯狂摩擦试图制造更多痕迹的郑巩。闻人祢感觉郑巩活了一半了,给小红这个“情敌”气活的。 31. 双相情感障碍 面对完全被打败快进到变星奴的小红,闻人祢的选择是单手提着他头,苦口婆心试图进行一系列反本子操作。 不对啊,小红应该被放出来后怒气冲冲对闻人祢喊话,一言不合大操大干面色狰狞。然后闻人祢施展金刚不坏之身和小红战至蓝条清空血皮一丝,最后挨千手观音式一秒千百个巴掌修正人格吗! 现在小红这样子,只能说本子主角堕落的都没他快,还没他诚心。虽然万物都可本,再强大的人和物在本子里都能当星怒,再正面的题材想搞黄就能满城尽带黄金甲。但这里是绿江啊,过火了想喜提举报BDSM进去了是不是。 就在闻人祢思考要不要灭了小红安抚郑巩时,看见有点萎靡不振的万人迷光环,灵机一动——众所周知最忌讳灵机一动。 小红堕落了,有一半原因是“心”被万人迷光环刷了,受到持续debuff影响。那么把那半颗“心”放出来,给小红正常一半不就好了嘛。 就这样,闻人祢完全没思考双子设定下,一个人有完整的心,另一个是空心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怎么办的问题。 还好,由于这世界真有法则,不允许闻人祢卡bug给心灵末日玩死机了。于是,在闻人祢的注视下,那半颗心出现了一下,又闪进万人迷光环里。 闻人祢:? 闻人祢不信邪,把万人迷光环套小红头顶,试图卡bug,在心出来一瞬间逼迫它进入小红身体内。这一次,万人迷光环径直给闻人祢表现一个原地关机。 闻人祢:…… 小红:“主人……” 闻人祢:“你先给我把这种破廉耻的称呼改掉。” 闻人祢这下确认了,虽然之前郑巩确实很“活”,但真的没复活这事实了。至少,郑巩再吃醋,也没有发疯到想勒死闻人祢的想法。 已经是第二次了啊第二次,又因为生气勒闻人祢脖子了。闻人祢无奈,一边强行遏住小红命运的咽喉,一边抚摸自己的脖子哄只会吃醋的老公。 小红被掐了脖子,反而正常不少,发声也没受阻:“主人你说过,你在找恐惧,对吧。” “我觉得他其实有恐惧的,只是自己没意识到。” 闻人祢松手,神医小红的脚终于触碰到大地。要不怎么说术业有专攻,小红不管是真看出来了,还是讨欢心瞎说,闻人祢都要听听他的高见。 小红确实感觉到了恐惧,或者说属于人的多种复合情绪。这听起来很荒谬,但由一个因为怕寂寞把自己分裂掉的心灵末日来说,这话还挺有参考性。 闻人祢:“你看到了,他刚刚想勒死我。” 小红看看在闻人祢身上游走的白绫,其上还自卫式发出玄力震慑,先无言看了看诸天。 诸天:? 小红指指诸天,没有指白绫:“他们,或者我们本质都一样。现在只是暴露本质了。” 毕竟没听过哪个高玄世界观不死人不祭天不搞邪恶操作的。或者说现在展现出来的才是本质,之前闻人祢见到的全是郑巩的人性克制。 闻人祢抚摸白绫的手停止了,“啊”了一声。下一刻,他径直对诸天说:“能远距离传送吗?” 回家,立刻回家,又被郑镜给骗了!之前郑镜怎么说来着?啊,【未知恐惧】是让他有人心,结果搁着多此一举呢?闻人祢就说,郑巩很像人啊,比他拟人多了吧! 诸天表示,边境线是有法则加持,不可能跨越它传送的。 不能传送,那就想办法爬上去,大不了沿着天府大道往回走,反正闻人祢和郑巩谈恋爱的时候一下午能走20多公里,小问题。眼看着闻人祢做出决定要走,小红急了,又拉住闻人祢的袖口。 看着小红又一次轻而易举突破自己的防护,闻人祢不得不承认:不是诸天封印太拉没有时停,而是小红的级别太高,就算实际已经砍半了都高。诸天数值不如他,就会成半拉封印让他醒过来。 再联想之前对海外的描述,被赶出城市的不是对人有恶意,就是危害极大。小红或者说心灵末日,多半两者兼具。不把他解决掉,闻人祢大概走不了。 闻人祢没说话,悉心观察着。小红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其红色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波动,手也只是试探性虚虚勾住。 心灵末日在这方面的隐蔽一等一,看不清小红的心理活动;勾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要是发力,可以驱动这件风衣反击,但是心灵末日的效果又不单是表面的个体…… 何况,闻人祢并不觉得郑巩完全没问题,不如说现在太靠近他自身机能本身了。再被海外特殊的环境一刺激,有非人化的趋势。 等等,非人化?好像从小红现身开始,白绫状态的郑巩情绪就大起大落。闻人祢的眼神犀利起来,对着小红毫不避讳,摩挲起白绫上的符文。 是了,心灵末日是可以对所有情绪进行掌控的,不管是人或不是人。玄息能和它僵持,是因为全息世界,或者说电子界有虚无、虚拟的特性。 闻人祢确定了,走不了。 于是闻人祢对诸天说,不走了,把小蓝的心给还了再走。听见这种话,小红依然没放手,反而更靠近了。 有诈,果然在搞心理战。闻人祢就这么对小红下了定义,也装傻问小红,现在能感应到他半身小蓝吗? 小红毫不犹豫,没有动作,只是贴住闻人祢:“他的心在主人您这里。” 闻人祢:…… 饶是闻人祢知道心灵末日本质就是这样,听到这话第一反应都是,小红这二五仔也太见色轻友了。 小红是靠不住的。闻人祢后续几次诈他、诱导他,他老老实实回答了不错,但并没有透露出关键词,如答。 “嗯,那如果我用槊刺穿你的心,你会死吗?”闻人祢指着小红的胸口。这不是闻人祢故意调情,而是他试图拉开和小红的距离。 前几次问答中,小红贴住闻人祢的位置,逐渐从侧面,转向背后。无论是从单纯防御可疑的敌人,还是通过动作预判心灵末日的可能,都不是好迹象。所以闻人祢转换了方式。 果然,那根如葱削的手指,保持了一指的距离,以及正面视角。 “没有,不会死的。我的心和他的心是联系在一起的,我们会共享彼此的状态。”小红试图缩短距离,被手指举重若轻推了回去。 闻人祢做出判断:“原来是这样,我试验一下。” 下一刻,马槊直接贯穿了小红的左胸口!而作为被捅了个对穿的对象,小红表情依然不变,反而张开双手,给闻人祢充分展现数值与机制。 “灵器上,有两个心跳。”小红完全不在乎自己还被插着,用心感受,“有一个读不清楚……” 下一刻,在闻人祢的注视下,忽然小红七窍流血,反噬程度远大于闻人祢之前突破原生家庭,硬生生透支晕了过去。 看着小红飙着血流倒下不省人事,闻人祢和诸天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你拿了个什么东西?” 一个槊灵不至于把小红给逼成这样,那么反噬他的另一个心跳是什么? 闻人祢毫不犹豫:“肯定是我那个新邻居,他绝对动了手脚。”那可是一棵会动的白纸圣诞树呢。 不知为何,可能小红受到反噬,反而消耗了其中未知的力量,闻人祢的大脑回想起了一些忘在脑后的信息。 比如,原本打算找天绛宫询问,他寄来的是什么东西。 因为保管了这种大杀器好几天,心有余悸的诸天:“你现在没网,联系不……” 看着闻人祢拿出某种意义上,是玄息小号的红尾水鸲,诸天闭嘴了。 不过,这小全息鸟这会儿也只能当卫星电话,只能紧急联系吧? 闻人祢指向隐在雾中的对岸:“我连上对面的网了。” 诸天:? 闻人祢:“对面是废墟,高科技那种。” 闻人祢没有千里眼,只隐隐约约看到最近那座岛是灰色的,有方方正正也许是楼房的建筑。联想心灵末日某种意义上是群体性心理问题,往往发生在科技高度发达人性丧失的地方,闻人祢决定赌一把,赌附近有赛博朋克或者废土或者机械飞升这种高危电子界。 闻人祢赢了。小全息鸟成功连上废土的网,信号极佳。它红色的尾羽张开,开成一朵小菊花,全息世界也“开屏”。 闻人祢凭借全息世界限制住小红,观察刷屏过的信息。好家伙,就算被放逐了,照样可以窥屏电子界内网吗?公屏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电子界小世界、能量体的发言。 【传授焚决!如何利用游戏特性寄生玄幻西幻】【新】 【急!我分裂出去的系统收不回来了怎么办!】 【人类人类人类人类……哪里有新鲜的人类,人不够分了。我开天价服务器陪那五个人玩呢】 【工作好累哦,老婆可爱的三崽赛博世界自用记录在城市网上班养家的日常】【热】 【海上要闻!有规则怪谈来了,条子出警?】【爆】 【潜入 校园网被法则抓了怎么办,现在蛊惑一个人类和我结婚有救吗】 【废土生存指南:如何不让自己骗来囚禁的老婆觉绝望自杀。只有他一个生物,很多怪物,我不会分身变人】【热】 【不要升级!不要升级!不要升级!】【禁】 难怪玄息坐的住,原来天天有网上还有八卦看。有玄息开源打破信息壁垒的闻人祢,点开搜索栏,打下“心灵末日”四个字。 【附近来了个看起来很强的心灵末日。本可是荒野求生型,养了不少电子僵尸热演,能不能去勾搭他,求共同进步啊】 真是智能的大数据,第一条就是闻人祢想要的。闻人祢一看对方ip也是海外,点进去。 镇楼就是一张高清图片。抱着必须出片的决心,足够闻人祢时隔多年也能看清那个心灵末日身上破布破纱的纹理,对方飘出来的紫色长发,以及没情绪的红蓝异色瞳。 闻人祢“嘶”了一声,这绝对是小红小蓝的合体!再去看楼主的发帖ip。哎呀,怎么连小数点都和闻人祢所在地一模一样呢?看来这发帖的哥们儿已经凉的不能更凉了。 以身试险的楼主,用生命告诉闻人祢几个重要信息:“卧槽,强的飞起,是个活的别惹他!无敌!” “分身不能交流!攻略进度清零!本体很友好,就是脾气怪,说话也不客气,还动手动脚的。”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我是废土我怎么会害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我是恐惧本身好可怕好可怕” 楼主最后的回复下面,都是一大排蜡烛。闻人祢在心里为提供关键信息的楼主也点了根蜡烛,迅速做出了计划。 但是,这个计划很缺德。不过忍一忍方得始终,闻人祢为了郑巩什么都愿意做。用养父的教育,只要能留住自己对象,做什么都不过分。 “不要乱吃醋哦,这是在救你。”闻人祢哄小孩一样,拍拍脖子上的白绫,再亲一口手背上的白绫。 闻人祢拿出猴爪本体,那个小发夹,把它别在自己的长刘海上。随后,按照那个传说,对它许愿。同时,给了万人迷光环一巴掌,对它进行古法修理——什么东西都可以靠拍一巴掌修好。 万人迷光环强制开机了,猴爪准备实现愿望了。闻人祢在电子界的私界商场里找到了对小世界的治疗道具,对着晕倒的小红一阵狂喷。 当然,凭着全息的特性将一切数据化,看清小红状态的闻人祢,不由得腹诽:这确实不能正面对战,一个持续debuff居然就掉了几滴血,这数值是不是太高了。 电子界不骗电子界,治疗道具成功清负,让小红睁开眼。不等小红反应过来,闻人祢迅速贴脸,同时催动全息世界对小红增加“迷惑”、“混乱”效果。 小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美到迷幻,眼睛神秘深邃,边缘仿佛带了一层黑色幽影的闻人祢,不禁深深被他吸引,愿意倾听他吐露一切诉求。 闻人祢说,喜欢上我吧,然后为我肝脑涂地。 小红睁大眼睛。猴爪的诅咒生效,万人迷光环迷住心灵,持续的“催眠”、“混乱”生效。在闻人祢的注视下,小红的“心”显露出来,快乐地绕着他打转,试图讨好贴贴自己深爱的对象。 以防万一,闻人祢按住郑巩,再漫步尽心用食指点点那颗红心。被回应的“心”毫不犹豫,伸出一根红线缠绕住闻人祢的手指,自己与闻人祢签订了契约。 与表面的热烈颜色不同,是一股冰冷的力量。闻人祢释放力量,低头看光洁的大厅地板,看见自己露出的那只眼睛变成了红色,而内心充斥着“悲伤”、“忧郁”、“漠然”等一切蓝调心情。 在隐藏的绝望被勾起来前,闻人祢一遮眼睛,再放下已经变成了正常的黑色:“原来如此,居然是互补为双相的含义吗?” 红色的是忧郁蓝调,蓝色的反而急躁疯狂。两者合体后,机能表现类似精神疾病中的双相情感障碍,最终让受控对象因为不断加大的绝望死亡。 闻人祢摇一摇剩下半瓶治疗药剂,觉得还是不能迷信“合体后状态重置”,再兑换了一瓶清负喷雾:“我该庆幸不是真的双相吗,不然郑巩就给我害出躁郁症了。” 闻人祢打算让小红小蓝合体为小紫,让小紫交出【未知恐惧】。 “所以到底什么恐惧会是未知的?”这个念头也就在闻人祢脑内一闪而过。 但也就一闪而过。闻人祢把小红从地上拉起来,他要给现在完全听话的小红安排任务了。 32. 分身为了闻人祢打起来了 小蓝是在海边遇到闻人祢和小红的。 他遇到他们时,闻人祢被绑着,背着小红坐在海边一块大石头上,即使小蓝来了也没理他。小蓝比小红活泼一些,就要去逗闻人祢,被闻人祢脸一偏躲过去了。 “小气鬼。脸那么好看也不让我摸一摸。”小蓝也没强求,反而直视小红的眼睛,“你怎么逃出来的,还活捉他了?” 小红:“你逃过来后,伤好了?” 小蓝:“你埋怨我?” 闻人祢听到这话,微微侧头,露出小半张脸,勾得小蓝又想抛下小红去看。这时候,小红往他们中间一隔,重复:“你还没回答我。” 小红真生气了,才不依不挠。意识到这点,小蓝很是奇怪,凑近了去看小红的眼睛,红色的瞳孔毫无波澜。看清了确实是小红的眼睛,小蓝瞬间没好气起来:“我就是好了,也因为救你又被打伤了。” “你的心。”小红的语气毫无波澜,他早知道了。 “对,我的心。没了它,我现在可什么都干不了。你看,我新伤旧伤什么都没好。”小蓝坦坦荡荡,物理上。 面对小蓝意外有料的身材,小红也没害羞,一副很习惯的模样,把身后的闻人祢挡死,甚至背手捂住他的眼睛:“除了心,你那个伤那么重?” 那个,指的是在和全息搞闻人祢的心理战时,小蓝受到反噬临阵脱逃。提及这个,这次奇怪的变成了小蓝:“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难道对上他时,没被他的情绪反噬过?” “我给他害的,什么招式都使不出来。跟踪他都怕被发现,引他到这里来也没有阴到他,反而把心折进去了。” 在小蓝看来,但凡走了一遍闻人祢的套路,就会发现最大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但对于心灵末日来说,出乎意料等于有惊无喜。 小蓝对小红断言:“闻人祢就是黑洞,进去了别想出来。” 伪装成小红的闻人祢猝不及防听到这评价:…… 听到这话,“闻人祢”还是挣脱了“小红”的束缚。可惜,被“小红”暴力镇压了。闻人祢在心里传了句话给小红,让他乖乖待着,别闹。 实际上,被当面说是无法逃离的黑洞,闻人祢反应并不大,情绪波动可能不如小红每次险些露出马脚。并非没人说他太过冷漠,但闻人祢也认为没必要浪费笑脸给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面对一些完全没印象的人指责,往往闻人祢没来得及反驳,郑巩先一步行动了。所以这样的郑巩怎么被郑辉欺负的,好难猜啊。 为了防止小蓝说出更多匪夷所思的话,闻人祢决定暂停这半个小世界的天马行空:“你的心,我给你拿到了。” “拿到了?”小蓝扑倒闻人祢身前,扶住他的肩膀:“那些什么诸天世界、规则怪谈,你都把他们打死了?” 并没有,只是闻人祢发现小红的能力自带一个气息遮断,使其发挥作用而已。就现在,郑巩(伪装绳索版)就摆小蓝面前,他都没发现。 “在这里,快来拿吧。”闻人祢拿出万人迷光环。这个光环此时大如一个洗手盘,被闻人祢平举着放到自己胸前。 小蓝弯下腰,想探查万人迷光环,却在对上眼那一刻中招了。他到底不是闻人祢契约过的,对万人迷光环没有任何免疫力,探查内部法则同时直接被迷了眼,就这么受蛊惑着将头探了进去…… 没想到小蓝这样取心的闻人祢内心感叹,他还以为小蓝会乖乖站在原地,等他把心放出来呢。没想到,居然迫不及待到把头伸进去了。 就这么“咔擦”一声,在小蓝完全把头伸进去后,万人迷光环骤然缩小,与小蓝的脖颈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几乎以为要将小蓝斩首。 闻人祢:? 闻人祢命令到:“松开,把他放出来。” 万人迷光环接收到闻人祢指令,不情不愿放松了禁锢,同时连闻人祢都看见圈子内单向放出蓝色的某种气体。看样子,要不是闻人祢下令及时,万人迷光环可能物理把小蓝收割了。 已知“小蓝=小红”,小红不能被诸天彻底封印,小蓝差点被万人迷光环吸干,由此可得出“诸天<万人迷光环”的结论。 闻人祢一拍脑袋,现在论证什么歪理呢!但闻人祢动作很快停止,眼睛睁大,从谬论中抓出一个真理:万人迷光环级别在诸天之上。 别看这和之前的谬论差不多,但其中可天差地别。万人迷光环确实不是闻人祢自带的,他穿越前没这东西。之前闻人祢以为,这玩意儿要么是来自那本厕纸,要么是闻人冼的“祝福”遇到这邪门世界生成的。但可以碾压诸天,就意味它来头没那么简单。 也就是,生成它的东西的位格,远迈诸天。要么力量可怕,要么权能极高,还有可能二者兼备,以至于心灵末日这样的存在,照样在他的造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但闻人祢现在掌握线索太少,更急着复活郑巩,没有心思探究这个超级下蛋母鸡。 更何况,现在真正的大麻烦来了。 被带着万人迷光环般项圈的小蓝是重新拥有心了不错,但不如没有。闻人祢对上他变成爱心的瞳孔,就知道这种恶堕后的心灵末日最能破廉耻了。 果然,闻人祢试图闪啊,但万人迷光环这时候居然当了把内鬼,对完全掌控的半个傀儡进行加强,是以闻人祢没有闪啊,直接被小蓝用心情改变四周环境,拦住去路。 发现荒岛完全变成冰天雪地的玫瑰迷宫,而自己在死胡同里,只来得及把郑巩团一团收回来的闻人祢:这对吗? 小蓝捧着脸,心心念念看闻人祢,恨不能直接亲上来,整个迷宫朵朵玫瑰花开。他现在还能有点矜持,大概是万人迷光环的求生欲让它悬崖勒马了。 身后突然传来巨响,有人采取了最快的走迷宫方式。迷宫墙塌了,死胡同又通了。来者正是顺着闻人祢气息冲来的小红,同源的力量让他可以改造这个迷宫,他带起的戾风让玫瑰燃烧,冰雪干涸为黄土。 但这时候跟丢了心没区别的迷心小蓝来说,半身是敌人:“很高兴意识到你真的自由了。但很抱歉,我喜欢他不可能让你伤害他的。我也不想和你打架,快走吧。” 真正的小红从天而降,抱住闻人祢:“我才和闻人祢订了契约。” 小蓝才想起之前连他都蒙蔽过的红色瞳孔,不由得大喊,抱怨小红不义气。明明知道他喜欢闻人祢,对闻人祢很感兴趣,居然偷偷背着他和闻人祢签订契约! “看着我被蒙在鼓里,你肯定很爽吧!作为一个有名分的人看我笑话、摇尾乞求!”小蓝收回刚刚的和善,“我改变了主意了,现在我 要把你杀掉,这样我就可以独占了!” 说完,不等闻人祢拿出喷雾试图纠正小红挽回局面,小蓝立刻发难,迷宫中所有的玫瑰荆棘疯掉,朝他的半身小红攻来。 一阵玫瑰花香风席卷闻人祢和小红。对闻人祢说缱绻的花瓣,对小红是毫不留情的切割,成功将二人分割开来,同时让闻人祢变相被小蓝拥入怀中。 被强制分开的小红冷哼一声,迅速利用这片岛屿同样归属他,又缩地成寸,把闻人祢传送到海边。在闻人祢消失一瞬间,沙漠吞噬半个玫瑰迷宫,小蓝脚下出现沙穴。 快要陷下去的小蓝并不惊慌,反而狂喜看像攻来的小红:“哈哈,早就想和你打一架了,谁要和你一样!” 小红并没有回应,只有他身后的沙尘暴越发声势浩大,逐渐取代主场的冰雪。平静的眼眸里映衬着自己疯狂的半身。 一红一蓝撞在一起,整座岛屿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颤抖不已,闻人祢甚至看见一只鲲被他们惊得从深海跃至空中,化为鹏飞走了。还在原地的万人迷光环更是因为这美妙的感情吸引,耀眼的活像第二轮太阳。 挥手扇开花边,目睹这一切的闻人祢对此评价,好烦。原本想要他们合为一体,这阴差阳错直接因为闻人祢大打出手,反而离心离德,再不能合为一体了。 闻人祢正打算让郑巩帮忙束缚住心灵末日,强行把他们分开。自己则干脆利落,用规则怪谈,对心灵末日使出“炎拳”吧! 眼看着闻人祢要加入混战,准备彻底把这座岛屿打沉至海底,开启传闻中的海底副本时,有人终于出手。 “桃花?”闻人祢察觉到天有异象,元气护体,再伸手接住飘落下来的桃花花瓣。 那花瓣一触及闻人祢手心,立刻化为一颗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发芽、再开花结果。粉嫩的花,碧绿的叶,红嘴的桃,花、叶、果不可思议地同时存在。 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的声音在闻人祢脑海内响起:“这是时序的缩影,我把它赠给你,也算完成郑镜的嘱托了。” 自以为装逼成功,还用心保驾护航,很会教学相长的伏箸,满意点点头。接下来,闻人祢只要用它把时间倒回去…… 闻人祢把桃枝插进了地里。然后,花开花谢,冰雪消融,沙尘平息,黄昏清晨不断轮换,闻人祢的影子如钟表时针轮走一圈……最后桃枝化为花瓣随风而逝,一切定格在岛上春暖花开时。 伏箸:“等等,春暖花开?” 万人迷光环从虚空中飞回闻人祢手上,而闻人祢面色肃穆:“这就到极限了吗?果然所谓的时间倒流并不能真正复活死者。也罢,我给你的恨意一次机会。” 说完,闻人祢带着万人迷光环,重重往地上拍击一章。所有的力量顺着亮起的地脉,流通到岛屿各处,最后趁心灵末日还没有清醒时,夺走了岛屿的所有权。 地脉全部亮起,按照闻人祢的心意,限制了入侵者的动作。做完这一切的闻人祢,心中依然没有放松,而是握紧了郑巩,用他的“眼睛”,观察岛上的所有非自然波动: 闻人祢“看”见,一红一蓝的眼睛,惺忪睁开,如梦初醒。 紫色的头发落出斗篷,随风在青年胸前飘着。伴随闻人祢故意将时间倒退到极限,完全体的心灵末日,现身了。 33. 如果你抓到我,我让你…… 只…… 看见心灵末日线上,闻人祢面色如常,当保镖的伏箸倒一边念着“坏了坏了”,一边迅速封闭五感。哪怕规则怪谈的密室已经成型,伏箸也得顶着风险,进去当辅助甚至打手。 伏箸一边突破密室,一边腹诽,闻人祢真是他祖宗,一般人可不会故意合成大BOSS。 伏箸的气息瞒不过闻人祢,于是闻人祢选择更改计划,速战速决。他本来打算以整个岛屿为支点,和心灵末日慢慢磨,主打一个多久郑巩有反应了,就多久收手。现在,只能引诱心灵末日不断用恐惧等等攻击自己了。 完全体心灵末日现在没有直接攻过来,因为闻人祢控制大地阻碍了他的行动。但闻人祢知道,物理的限制和视觉的误导,阻碍不了能力就是锁定活物人心的心灵末日太久。 闻人祢迅速感受万人迷光环内,果然小蓝那半颗“心”因为时光倒流强制合体,已经回到心灵末日的身上——就叫完全体小紫吧。 “状态果真刷新了,他看上去也没有伤痕。”闻人祢试图动用小红的能力,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 小紫出现,站在闻人祢对面:“挑衅。你来这里,寻求帮助;但我不会,帮助你。” 小紫太久没说话,交流有点困难。闻人祢想起小红自述怕孤单,就小紫这个表达能力,确实该怕怕寂寞,退化成什么模样了。 但放完话表明拒绝,小紫依然没有攻击,于是闻人祢再和他交流两句,就当陪练语言艺术了:“那你现在要怎么做,驱逐我?” 小紫毫不犹豫:“否认。你的心已经给出答案,你要让我不断攻击你。所以,我不会攻击你。” 闻人祢明白了,难怪不需要说话,这读心术跟开挂一样,想什么都知道,没有说话的理由。很可惜的是,闻人祢没有练过什么大脑封闭术,防不了这一手。 既然打不起来,要不坐下来开茶话会,好好商量。已经变成英雄碎片的前岛主不也说了,合体后的小紫,脾气比小红小蓝都好…… 想到这里,闻人祢眼神一凝。不对,他已经落入小紫的心理陷阱了。面对想明白的闻人祢,小紫也没有掩盖自己确实动用了润物细无声的一手,反而大方承认,追问闻人祢,考虑好下一步了吗? “对战。肉眼可见的攻击是对战的一部分,心理的磨练也是对战的一部分。”青年外表的小紫歪头看向闻人祢,但这会儿谁也不会把他当海岛弱智了,心理掌控这种技能太适合装傻了。 闻人祢让小紫等着,给他点时间思考。反正小紫能读心,要是读到不合理的,给他说出来听听。小紫“哦”了一声,同意了。 不一会儿,闻人祢告诉小紫,他想好了。既然小紫没有异议,那么久代表小紫同意了。 小紫似乎在反驳:“杂乱。刚刚过去的一分钟里,你的大脑闪过了1000多个鬼点子,又扔掉了其中大部分,隐瞒了最终结果。” 但小紫没有拒绝,也没有继续抗议,所以闻人祢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对小紫说: “这里那么大,我们来捉迷藏怎么样?我可以用上所有的手段,与之相对的,你也不用关掉你的读心。我们两个都不遗余力,输了的满足对方一个愿望,怎么样?” 闻人祢临时想出来的、不带任何限制的解决方案,只是给他和小紫之间的斗争披上了伪装。读到闻人祢的内心,小紫点头,答应了闻人祢:“同意。那么,按照约定,我和你签订一个公平的契约。” 闻人祢以为这种挺懂人心的技能,应该懂得社交距离,实际上,小紫一个闪身,直接到他面前,拉起他带着万人迷光环的右手—— 闻人祢:? 闻人祢:“等等,你是不是还在受小红小蓝的影响?” 小紫无视闻人祢的“关心”,举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面无表情:“公平。你太弱小了,所以选择按照你的方式,和你签订对战的契约。” 闻人祢后知后觉,原来规则怪谈的核心是…… “打脸。现在你心里,碰到我的脸,就是掌掴到我,伤害到我,使我臣服。是这样的,没错。”小紫读心是完全不带关的,还帮闻人祢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小紫毫不留念转身,跳到远方,又转过来对着闻人祢:“等待。你准备好了,告诉我等待的时间,你就可以去寻找藏身处了。” 但这这之前,还有一件事。闻人祢抱起诸天,对小紫喊:“那维护场地,防止他人闯入,也是你喽?” 闻人祢猜测,闯入者是给予桃花枝,自称被郑镜嘱托的某个高玄。虽然对方提到了郑镜,但闻人祢并不觉得对方无害,无论是出现环境还是出现时机都很可疑。 最重要的是,闻人祢相信郑镜很能拉仇恨。这就是郑镜的口碑,不能相信来者很善。是以闻人祢才想出,借力打力,让小紫测一测对方。 “责任。闯入者身带大量玄气,五感封闭。你无法维护场地,这是我的责任。”小紫明明读到了闻人祢什么打算,还是接下了这活。 小紫认为,既然一切都已与闻人祢没关系,闻人祢该去躲藏了。就算他听到闻人祢打算让他跟伏箸耗一耗。 “多余。他并不能克制我,甚至会受限于我,因为他有情绪。”小紫没给伏箸留条底裤,再一次在闻人祢面前强调,他感知到,伏箸先是化山试图震慑闻人祢,闻人祢流落荒岛后又揣着手乐了大半天。现在发现一切玩脱了(是闻人祢玩了几把大的,但小紫不知为何将一切算在伏箸头上),才终于出来封闭五感准备救人。 诸天听见闻人祢“啧”了一声,低声骂郑镜真是不出他所意料,能不能对自己风评有点数。诸天偏过头,决定不旁听太多一些给大脑打除皱针、全是私仇的家长里短。 “确认。那也算你的帮手,确定要我帮你拦住吗?” 听到这话,闻人祢有些惊讶。虽然多说话多交流就会进步,小紫这进步神速的也太快了。才几段话呢,就从不通人性到社会化良好了,还能问他确定不要帮助了。 “不要,你和我是对手,他来我可摸不清楚底。”闻人祢给出自己的答案后,在伏箸来之前走掉了。 等走远好一段,诸天抬起头,询问闻人祢,真要和小紫玩躲猫猫?虽然看闻人祢这抱着猫一路走一路聊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哪里有隐蔽处,不知道还以为在海岛旅游呢 闻人祢:“一看你就没玩过。捉迷藏里没有最安全的地方,不断换地方就是动态安全。” 其实躲猫猫里有一直蹲着也安全的地方,只是角度刁钻。不过闻人祢本来也不是真的要和小紫玩躲猫猫,而是拿其规则中的追逐战做文章。 “不然的话,我抱着你就是作弊了。哪有场外帮忙放哨的。”闻人祢把诸天从怀里丢下去,让它和岛上的所有草木联系、内化,变为闻人祢眼睛的延伸。 闻人祢首先看小紫的位置。小紫没有先找闻人祢,而是站在一道密室的 裂缝下,这座岛最高的山上。他正在等伏箸,也在监视闻人祢的行动。 闻人祢评价,如此一箭双雕,不管天然黑还是装傻,都很机灵了。这座岛现在是闻人祢的地盘,小紫行动受限,干脆占据视野最好也易守难攻的山巅;同时也真的在防卫伏箸,完成了给闻人祢的承诺。 忽然,视野断了。诸天从半空跳到地面,走路都有点打晃。显然,偷窥被小紫发现,反噬了。闻人祢快走几步,蹲下身,让诸天蹲自己身体里养伤。 闻人祢反思,是自己考虑不周了。他单想到让诸天借助岛屿,把整个岛屿切割成不同的小世界,来阻断小紫的发挥。却忘记诸天是连作为一半小紫的小红都不能完全封印,要在小紫眼皮下隐匿不太可能。 那接下来做什么?闻人祢沉思。只要心脏还在跳,自己在小紫眼里,跟夜里打探照灯没区别。如果不限制住小紫大半能力,自己想和他有来有回怕是很难,恐怕还会神不知鬼不觉落入他的情绪陷阱。 闻人祢从来不觉得拿下小紫很简单,现在更觉得他棘手了。全息世界作为虚拟,同样可以限制小紫,但太过单一……闻人祢思索着,触碰到代表郑巩的白绫,忽然有了主意。 但是要一点帮助,让小紫的视线彻底不落在闻人祢身上。闻人祢抬头看裂缝,闭上眼睛,让规则怪谈操纵密室的防御,寻找伏箸遗留其中的玄气。闻人祢要借他一缕逸散的玄气欺诈。 “警惕。有花,是代表敌人的花。”一片桃花落在小紫面前,在他一红一蓝两只眼睛的注视下,融化在空中。小紫炼化了这一缕玄气,抬头将它抛回了裂缝,还给它的主人。 还被规则卡住的伏箸,就这么水灵灵地,差点被赋予类似“活人剑”作用的自身玄气,给戳个对穿。 怀疑自己被流放太久已经老到玄气都开始大量泄露的伏箸:? “回击”伏箸后,小紫低下头,寻找闻人祢的踪迹,却在得不到回音时皱起眉头。在他的视野里,代表闻人祢的鲜活心跳消失了。这让小紫有些疑惑,闻人祢居然真的能让自己在他“眼”中藏起来? “寻找。他不可能临阵脱逃……”小紫终于真正动用自己的机能,将内心情绪放出,瞬间感染了他周围一切景物。土地、草叶、花木……通通睁开眼睛。 所有紫色的小眼睛睁开时,不约而同望向天空。它们在警惕,警惕不知何时,拥有更多裂缝的密室。 下雨了。整座荒岛迎来了一场花瓣雨。它们并不庞大,轻柔的如同一场美梦,再没有杀机是花般梦幻。一场粉雨过后,山顶一切异常归于宁静,只是过分荒芜。 小紫甩掉头上的花瓣:“虚假。这不是敌人,这是借来的气势,才总差一口气。” 近距离接触,让小紫意识到,花瓣只是闻人祢借来的玄气,他已经靠近自己了。小紫眯起眼睛,终于有点认真:“探究。天空不是你藏身的密室,那么你在哪里?” 小紫话还没说完,原本到处是裂缝的天空剥落,暴露它是一张临时张贴的幕布。而背后,是另一张幕布,它绘制着银河,星轨在其中游弋。 看见移动星子那一刻,小紫觉察这是闻人祢的正式攻击,试图出手阻止星子移动。却发现他没有感染的目标,在强的力量也无处使,哪怕他知道这是闻人祢的手笔。 小紫目标落空时,他头顶的北斗七星已经连成一线,以北极星发出极亮的光芒为信号,连绵的线性攻击从天而降! 34. 再强的男人,战败也是要恶堕的^^…… 白线持久严射,照的整个海岛亮如白昼,不知道的还以为山顶上有高人要渡劫飞升。 啊,你问为什么没有玄幻世界更常见的雷劫?那是闻人祢害怕雷劫涤荡邪恶、检验内心的特性对心灵末日特攻,把靶向药给打死了。 闻人祢攥紧了手里的丝线——毕竟这些天幕都是用郑巩的机能织出来的,感受攻击是否对小紫造成伤害,然后与玄息感同身受。 小紫是丢了闻人祢的目标,没办法锁定他没错,但闻人祢也没办法对小紫造成伤害。因为心灵末日的定义太逆天了,本身陨星也可以是末日天灾的一种,而心灵末日的表现还是“我思故我在”。外界的攻击进入小紫的范围内,瞬间被他内化为自身内心的外显。 “真是够荒芜又死寂的。”闻人祢看一眼小紫四周,叹气。还好没有选择和他玩心理,比起分身,完全体就像个娃娃一样,该哭就哭该笑就笑,但太标准了感觉跟没表情一样。 闻人祢观察小紫周身好一会儿,决定当一波雷电法王,看看能不能劈出来什么:特攻数值再高,也怕10级砍100级。 伴随闻人祢重新编织丝线,天上星河隐去,转眼雷云遍布,闪电划破天际。毁灭的雷光落至山头,山峰从中闪烁两下,居然如葫芦般自动从两边裂开。 小紫灵巧从裂缝里跃出,但终于多了狼狈。雷劫对他确实特攻,跳跃的电光从他左肩划到右臂,切出狰狞的伤口。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只是样子吓人,并没有切到骨子里。 闻人祢注视到,伤口上的残电甚至开始消失了。在意识到最有效攻击也只是杯水车薪,闻人祢瞳孔一缩,心中不自觉产生面对庞然大物的恐惧,仿佛下方站的不是一个人形,而是深不可测的海渊。 恐惧随着海边无处不在的潮气,迅速浸染闻人祢全身,连绵不尽。就在闻人祢因为累积的恐惧,身体开始不自觉痉挛时,缠在他身上的白绫一分两头: 一端顺着闻人祢靠近心脏的左臂层层包裹,为闻人祢带来暖流维持身体的温度;一端则奇异地穿进胸膛,缠绕住心脏,吸收掉被心灵末日催生的恐惧。 闻人祢的呼吸逐渐平静,随后意识到,成功了!在有效的攻击下,小紫暂时忘记闻人祢要寻求他攻击的初衷,选择了最优解恐惧,意图瓦解掉闻人祢抵抗的意志。 不过闻人祢要想再催动劫云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他之前能搓出那么一道“雷劫”,还是借助了笼罩整个海岛的属于规则怪谈的“密室”,才让这个伪雷劫染上了法则的气息。 而雷劫这么一劈,所有虚伪荡然无存,其中包括全息的伪装和干扰。闻人祢暴露的下场,就是小紫毫不犹豫使他产生“不可与之抗衡,如蜉蝣撼树”的恐惧。 闻人祢毫不犹豫,立刻拿出开屏的小蓝鸟,准备再一次驱动全息世界,蒙骗小紫的眼睛。小蓝鸟头顶还在转圈圈加载渲染时,一对红蓝异色瞳出现在闻人祢眼前。 闻人祢下意识对小紫使出满含元气的一圈,哪怕郑镜这时这个距离在他对面,也得被破开防御。眼前的小紫在触及元气的第一层攻击时,却是身形一晃,消散在空气里。 闻人祢不得不放弃全息世界的加载,往虚空一砸,借反冲力一个鱼跃到远处稳住身形。他刚一站定,小紫就幽灵般出现在他耳边: “无解。原来这是你心中的我,这是你所描绘的恐惧。是你定义我,无形,无解,由心而生。” 闻人祢一颤,迅速旋身。这一次,闻人祢不再使用高武,而是自己的手和猴爪同时发力,意图靠着主场作战,近距离给小紫一巴掌。 理所当然,闻人祢的巴掌还没触及,小紫就消失在闻人祢眼前,如一场镜花水月。 小紫闪现在闻人祢背后:“错误。在你出手时,你想象的是你会失误。原本无可抵挡的一击,出现破绽。” 不得不说,小紫这种边打边解说,语气还淡淡的,可谓最嘲讽。闻人祢本来被中和诸天和玄息中和的脾气,又开始爆炸起来—— “抓住。你的回合,结束。” 面对内心彻底乱掉的闻人祢,小紫失去了耐心,伸手抓住闻人祢的手腕,宣告第一局的失败。 闻人祢没想到是三局两胜。不过很快,他抓住了小紫的逻辑:现在的小紫,虽然是读心术战无不胜,但他也同样受制于自己的内心。 因为在被小紫抓住时,闻人祢第一反应,是如何耍赖,将胜负延后。而三局两胜,最可能扭转局势。 第二句开始,小紫依然读秒,给闻人祢谋划时间。不同于第一次的话多,甚至好心讲解,第二轮他沉默了很多,不再给闻人祢详细解释失败的原因。 又一次破解小紫的幻觉,闻人祢擦了一把冷汗。前岛主真是死的不冤,心灵末日真是对活物过于特攻了,只要会动能思考,那就会被心灵末日见招拆招——说不定其实早知道了,只是这样最磨人。 高武已经不说话了。毕竟这种类似心魔的幻觉,最克制武学。连带着郑巩也上了ban位,小紫无处不在的贴面幻影,就是为了不让闻人祢使用对自己有真实伤害的雷劫。 诸天更不用说。闻人祢在第二轮里唯一一次把还在养伤的它叫出来,是强制传送,否则第二轮已经结束了。饶是如此,小紫的攻击一视同仁,差点给诸天直接硬控走成为敌方。好险诸天口甩处一枚铜钱,生造一个空白世界,使攻击进入内部液化。但大量的能量需要消化,诸天强制进入进化,沉睡了。 全息的加载作为气息遮断,同样被小紫想办法打断。而作为核心的规则怪谈,虽然几次给小紫造成擦伤,但马上被小紫控制闻人祢的情绪——转为喜悦、转为庆幸……总之,不相干的停顿,迅速让局势再次变为对小紫有利。 现在闻人祢不敢想让小红小蓝合体是不是昏招。现阶段出现情绪越多,闻人祢劣势越大,这是碰也碰不得的滑梯。何况,郑巩多了不少的灵活,简直在告诉闻人祢:越是艰难,越证明在正确的道路上。 闻人祢其实偷偷让解开了一部分密室,让伏箸快速出现。但不知为何,伏箸刚一露面,小紫眼神都欠奉,打了个响指,伏箸七窍出血,封闭的五感径直被破除。 伏箸看着小紫,不可置信,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能直接打破他防御的存在。这其实也激出了伏箸的斗志,偷师闻人祢准备雷劫伺候。小紫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变为无机的灰色。而小红小蓝一左一右出现,与伏箸缠斗。 小紫却借助在闻人祢身上的标记,一个闪现到闻人祢身边,对闻人祢说:“承诺。麻烦的人被我排除,中场休息结束。”于是,闻人祢不得不用诸天强制传送,导致诸天强制关机。 在场有两个能放雷劫的高玄都被迫上了ban位。没关系,实际还有第三个。这时候,闻人祢毫不犹豫,上香,给郑镜仙人指路,速来当雷电法王。 接收到信号的郑镜:“什么情况,闻人祢那小孩不是很厉害吗,伏箸不当辅助跳反了?” 这样说的郑镜,宣布麻将暂停,他要看看现场。结果水镜一出,全场监控360度转一圈,郑镜觉得棘手“嘶”了一声,回头一看,其余三位麻友已经生怕郑镜带上他们去“镇场”,跑没影了。 其中一位麻友还隔空传音:“老夫一把年纪烂骨头,上次见到心灵末日还是上次混乱年代,已经吓出童年阴影,遂跑路。” 对此,郑镜忍不住吐槽麻友们的仁义:“混乱年代不就是因为光围观不阻止,那窝子杀红了眼的就这么把人类灭绝了,才互啃整浑水的吗?现在跑路跟当年有什么区别?” 郑镜选择性忽视闻人祢只有一个人不能代表全体,就这么帮亲不帮理。何况就算撇开现在疯狂和闻人祢“贴贴”的小紫,场外情况也让郑镜不知道,究竟是感叹心灵末日不讲武德,还是说闻人祢体内那个规则怪谈太逆天: 别看规则怪谈表面只罩住了一个小岛。它实际场外还拦住了附近被小紫控制的废土、赛博都市、灵异游轮、以及海底的荒原。就这样,还有余力在内部帮助闻人祢试图破防小紫。 规则怪谈:咋了,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平常时候能坑就坑,你看我好的坏的。 现在先清理场外吧。借助水镜,郑镜先拿出雷槌和楔,并雷光宝镜漂浮在半空。他用力敲击四下,四道劫雷带着法则的力量穿越水镜,精准打击在被小紫化为傀儡的四个小世界上。 四个小世界被雷劈的焦黑,本体软倒。没有四个小世界在外的干扰,规则怪谈的大部分力量重新回到闻人祢与小紫的博弈中。 而少了四个傀儡,虽然小紫本体不受影响,小红和小蓝两个分身实力却大打折扣,在与伏箸的对战中逐渐落入下方。 伏箸空出手,他所在的区域立刻雷云滚滚。被两个心灵末日分身缠着磨洋工的感觉已经让他怒气涨到极致,急需让他们以命相抵。 面对劫云,小红小蓝却不急,而是贴在一起,对伏箸相视一笑。千里眼让伏箸看清,海岛上四面八方,有行尸走肉登陆。里面有人、有伪物、有动物……全都眼神空洞,头顶烈日,脚踏冰雪。 小蓝知道伏箸看清了心灵末日的傀儡们,对他嘲讽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规矩是,劫雷不选无辜之人,有损阴德,对吧?” 伏箸抿起唇,他头上的劫云不甘心的消散了。所以说啊,传玄限制多,越来越少是有原因的! 郑镜压根没关注老友,相信传玄力量大,一力降十会。郑镜继续紧盯着闻人祢那边。规则怪谈的力量回来了。但这还不够,闻人祢没搜集过恐惧,一切都白搭。郑镜端详水镜,思考如何制服住小紫。 借助水镜,郑镜倒看清了一样东西:一条代表契约的丝线,依然系在闻人祢和小紫中间。只是这条丝线极细,摇摇欲坠,一副随时可以断掉的模样。至于它为什么还被保持着,当然是小紫借力打力,一边利用它链接闻人祢,一边又占了和闻人祢契约的便宜削弱伤害吸收能量。 郑镜:“麻烦了,闻人祢多半没看见……等等,这个,好像确实有更好的利用方式。” 之前麻友提及的混乱年代,让郑镜想起,确实有一样法器,最克制心灵末日。此物名为,镇魂棺。 镇魂棺内的时间是循环的,被压在里面的其他心灵末日一直醒着,不断走马灯式回忆调动情绪,产生大量能量。郑镜没记错的话,在那些镇魂棺转移到三圣父那里去发电前,每次到地下都能听到他们的惨叫和诅咒声。 这老古董,郑镜这里还真有几幅备用的 ,是当初就是郑镜负责修建新的“墓室”时,剩下的。 关于这项工程,有个插曲:由于上面嫌弃榨不出镇魂棺200%的能量,又找不到像郑镜这样可以电表倒转满足所有无理要求的工程队。于是找了个理由,把当时负责验收签字的伏箸扣个黑锅,给流放了。 一脸懵逼被通知备用棺自己处理的郑镜,拉住试图抗议的伏箸,但没给拉住。伏箸严正义词:“200%?你怎么不干脆把他们丢去绞肉机,更快灰飞烟灭!要让他们可持续发电,120%就是最好的。” 伏箸说的太地狱太不遮掩了,不给“天书”面子,当场流放的更远,直接远海钓鱼去了。“天书”,就是三圣父里那个规则怪谈“创作者”,高玄内部这样叫它,当然是因为它落笔成真、沟通法则,完全是天道代言人,惹不起一点。 扯远了,总之,用镇魂棺镇压心灵末日,更高效不浪费。 “镇魂棺的话,心灵末日被镇压在里面后,借助契约的联系,不仅可以当能量提供者,还能拥有他所有的能力。不过镇魂棺不管镇压还是发挥,必须要墓室辅助。”现在闻人祢的情况,让他一夜之间学会建筑结构等等还是太难为人了,就算有郑镜给的机能加速也太慢了。 郑镜的目光,落到了已经不动弹的废土上。正好是那个闻人祢链接了WIFI的岛屿。 有道理,用现成的吧。郑镜这样想,前往废土炼化它,替闻人祢做完前期准备工作。 另一边,不知道小紫马上要大难临头的闻人祢,看着香都快断完了,郑镜还没现身,感觉自己的期待都喂了狗。 就在闻人祢准备权利催动全息小鸟,试图困住小紫,用规则怪谈和全息世界双重规则压制住他时,忽然感觉一股热流流遍全身。 闻人祢心念一动,一道琉璃花墙就阻隔在他和小紫中间。看似脆弱的琉璃墙,却在小紫试图又一次催动闻人祢产生异常情绪干扰操作时,发射五颜六色的宝光,生生将小紫无形的攻击化解。 这还没完,“密室”上分一阵涟漪,水镜将郑镜留在机麻室的全自动雷劫传送过来,对准下方的小紫,一阵天降正义。 今天,海岛晴转阴转雷暴。 虽然郑镜不知道去哪了,但有他的全自动雷公,就帮闻人祢大忙了。被雷劈的狼狈无比,小紫一甩身上的烂袍子,从残留的玄气里追溯来源,抱怨郑镜的到来:“讨厌。多事的玄幻,一个接一个。” 无形的风吹起小紫和闻人祢的衣袍。意识到小紫可能要召唤什么丧尸之类的干扰郑镜,闻人祢毫不犹豫召唤出唯一可能打断小紫的马槊,借助它的长度,一竿插进小紫的左胸膛。 召唤被打断了,小紫很惊讶闻人祢手上的马槊可以触及他的实体,但也仅限于此:“无用。我的胸膛内是一片虚无……好熟悉的气息,这是……” 小紫的话突然止住了,他原本灰白的眼睛变得浓黑一片,脸色维持恐惧。随后,他抿起嘴唇,用力抵住马槊,强行将它拔出自己的身体。伤口处并没有冒出血,而是一张又一张随意泼墨的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小紫黑洞洞的眼睛望向闻人祢,像两个深不及底的坑洞,顺着留下两行血泪。 他说,错误。闻人祢做了错误的选择,马槊是一件有毒的礼物。 闻人祢感觉到手上的马槊传来心跳声,很多的心跳声,比小红曾经感受到的更多,震得他几乎看不清真实的世界。 那个正太的幻影借助吸收的力量现身,并越来越成长。当他作为青年现身那一刻,闻人祢才发现,这哪是什么被污染的槊灵。他是由一副又一副受害者的肖像拼成的人形,地上的画纸因为他的现身更多了。 画纸当然不会仅仅是纸,上面开始泄露大量气息,来自玄幻、无限、电子界……无序的力量带着死亡的气息,郑镜的劫雷才劈散一点,被新翻涌出的力量填补,无济于事。 面对可怖的力量,借助心灵末日的影响,闻人祢毫无抵抗,立刻涌上强烈自杀的欲望! 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闻人祢,“槊灵”眼眶中的血泪流的更欢了,他空荡荡的胸前再次浮出马槊,不断延伸,双开刃的剑锋对向闻人祢的心脏。 闻人祢无知无觉,眼看着锋利的剑刃就要刺穿他的胸膛—— 小紫忍着上位的压制和被反噬的痛苦,翻了几个滚,让雷劫劈中自己,摆脱了“槊灵”的控制。他看着闻人祢,将自身的恐惧传递给闻人祢,使闻人祢因为剧烈的恐惧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 闻人祢停住了步伐,郑巩彻底恢复生气。白绫游走,把闻人祢紧紧包裹住。看见这景象,小紫原本露出欣慰的表情,下一刻却失去笑的力气。 闻人祢继续前进,伸出被郑巩紧紧缠绕的手。面对“槊灵”的微笑,闻人祢也笑起来,随后握住马槊的剑缝下端,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它朝天抽了出来! “槊灵”的动作僵住了。闻人祢作为人类,怎么可能触碰由死亡和怨气凝结的马槊! 闻人祢手上一用力,马槊在“槊灵”不可思议的眼神里遮断,只一截剑锋还在闻人祢手里。 “来了。”闻人祢宣告。 下一刻,带着净化气息的桃花风暴,在海岛中心炸开! 35. 画风突变 闻人祢先一步感受到伏箸的净化,当然不是什么他早有算计。而是…… 而是小红“死亡”后,回归闻人祢这边了。本体小紫冰火两重天又遭了“槊灵”又是雷劈,这小子便按照优先级,顺着契约回归闻人祢这里了。 死归还是比净化更快。在净化因为到处都是秽气死气大爆发前,闻人祢通过小红的眼睛,“看”见伏箸召唤出本体金枝,变少年郎了,小脸上还全是汗滴,艰难喘息着。 翻译:没设定范围直接拉满强度,净化力度过大,没力气掉段了。 看着熟悉的变小,闻人祢开始怀疑高玄们蓝条的长度:“看着比郑镜强,居然没郑镜持久吗?” 别的不说,郑镜被迫变小,还是遭了那什么可以禁一切神秘的锁链呢,蓝条给封了。 要么就是伏箸是个花架子,要么就是,“槊灵”对伏箸这种疑似开山祖师太上长老老封建里的老封建,都棘手。 所以,这场净化可能是好消息,也可能是坏消息。如果它将一切污秽包括马槊全部净化掉,那就是好消息;如果依然没有根除,闻人祢方还多了一员病号,那就是坏消息。 桃花的风暴淹没了闻人祢和“槊灵”,又激素退潮。那些花瓣冲入海中,蜿蜒出一条小径,而靠近它的浑浊海水都被净化的清亮。那些□□弯弯曲曲绕着海岛,用干净的力量杜绝了其余秽气进入。 伏箸的花潮褪去了。闻人祢手里的剑锋锈迹斑斑,但还存在;“槊灵”成了纸片人,但还站着;连小紫身上都因为被洗掉控制,伤好了不少。 坏消息,情况比闻人祢想的还坏;好消息,确实也削了“槊灵”不少。 老而不死是为贼……不对,“槊灵”长高了也没老多少,还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吧。面对顽固的污渍,说错了,“槊灵”,闻人祢选择一开始的处理,全息展开! 由于小红的回归,以及小紫刚才随恐惧送了一大波能量,原本闻人祢的不得已为之,现在成为了最优解。以闻人祢为中心,大蓝莓信号拉满,以“打丧尸”游戏为蓝本与数值设定,将“槊灵”拖入无解的游戏中。 这还是闻人祢无聊钻研全息世界时发现的。这熟悉的越打越坐牢,这熟悉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熟悉的好玩的设定不好玩的机制,好像一位只听说过的故人。 闻人祢当时想着,这下现实也能坐牢模拟器了。万万没想到,这灵感真正派上用场,居然在生死局里。 “槊灵”居然瞬间被拉了进去。闻人祢意外它居然没多反抗,手上动作没停,赶紧设置参数,用的心灵末日特色丧尸。小紫创造的丧尸比普通的还棘手,毕竟内心会外显为环境,相当于又有数值又有机制了。这么死一个丧尸创数个棘手环境一叠加,“槊灵”就算由数个小世界组成,也迟早被耗干净。 但是,全息世界展开,意味闻人祢也进去了。闻人祢顺手,把看着就不吉利的锈剑塞进大蓝莓的游戏背包里,拍拍它,催促它加载场景。由于大蓝莓链接的是隔壁废土的信号,这会儿加载的也是一个废土背景的丧尸。 心灵末日和废土这对狐朋狗友终于还是以这种方式相遇了,只是摧残的不是人,而是“槊灵”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以及……闻人祢看着移动的建筑,寻思废土里的建筑还是活的吗? “槊灵”当然是要试图打破这个封闭世界的,无解游戏没有玩的理由。但是他的死气对虚拟的事物没有用,管理员闻人祢撤销他在全系世界里对“死”的定义权,因此只能将移动来拦住他的残垣断壁白纸化,匀速坍塌。 倒下的纸山背后,是一座接一座不完整建筑,像多米洛骨牌一般跌撞而至,死死包围了“槊灵”的去路。而“槊灵”的脚下,公路浪花般翻滚,支路断裂,连可能的狗洞都给堵上。 而在带着焦痕的楼房间,出现一双双无动于衷的眼睛。和之前伏箸净化的不同,并非真人,而是规则怪谈让心灵末日的能力具象化。 它们机械地一个接一个出现,不断缩小对“槊灵”的包围圈。纸张又从“槊灵”心口飞出,丧尸选择和它“击掌”——丧尸消失了,纸张粉碎,被后面跟上的丧尸踩为灰烬。 “不对。”闻人祢放大监控,聚焦在它们脚下。极致的高清让闻人祢可以清晰看见,灰烬没有粘在丧尸脚下,相反,丧尸部分躯体被灰烬吸收,并壮大了它? 闻人祢沉思一会儿,想起“槊灵”也吸收了小紫的力量,这波是敌我同源。闻人祢迅速调出界面,取消掉丧尸,编辑为只有规则怪谈。 “不知道会生成什么呢?”闻人祢抛抛手上的大蓝莓,看着小鸟生成新的丧尸: 只有手,有点小众了。不是类似猴爪的存在,只是食指和中指着地,芭蕾般跃进的手而已! 但管它精神污染不污染,好用就行了。这一次,纸张变成了丧尸手上的牛皮藓小广告,多到把丧尸手包裹成了木乃伊。但“槊灵”确实无法偷偷转化了。 无数只手包围了“槊灵”。“槊灵”看着四周蠢蠢欲动的手,和不断移动的城市,忽然身体膨胀起来,巨大化到超越废土中最高的建筑。 闻人祢:…… 哪怕是敌人,闻人祢也想不通,怎么敢巨大化啊?巨大化在这种遍地群攻的情况下,不等于伤害吃满吗? 有诈,不能让和自己链接着的那堆手贴上去。闻人祢看着“槊灵”已经不成人形,全是流动纸浆的身躯。让丧尸手按兵不动,命令活动都市攻上去。 突然巨大化的“槊灵”,让某个建筑的楼层不断升高、增多,尖锐的平台直直插入“槊灵”的身体。而这只是其中一个尖锐的建筑物。它们层层叠叠,把“槊灵”捅成了刺猬。 “槊灵”不动了。闻人祢屏息凝神,观察它。只见“槊灵”一吸气,所有的建筑都被它瞬间吸纳入身体。下一刻,这些建筑以另类的形式喷出,黑色的长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住其余包围他的建筑,粉碎,然后直冲闻人祢面目。 地面的丧尸手抓住了所有的锁链,使之不再前进。但锁链上黑色的雾气不断加深,居然又从手中的超出几米,又被更多的手用更大的力气握住。有的被拦腰截断,但很快又再生。 但战局就这样陷入僵持。闻人祢发现,纵容手无穷无尽,但“槊灵”的供能,好像也是无穷无尽的。 “到底是什么?”闻人祢手中出现郑巩的剪刀。郑巩能织万物,剪刀当然也能断万物,包括“电源”这种抽象的玩意儿。 但前提是有这么个东西如线将“槊灵”和“电源”连接起来。闻人祢在虚空中比划几下,完全没有。 “真没有?”思考到“槊灵”是由死气充斥的,闻人祢右眼变为红色,去分辨各个气息的流向,找到死气的出口,然后逐一封死。捅烂是不行的,闻人祢发现那些纸糊会自生。 就在这时,白绫悄悄抬升,捂住闻人祢的嘴。闻人祢含糊说了句“别闹”,听清郑巩的“私语”,大惊失色: “你的意思是,它完全凭空出现的?但能把那些小世界搓成这个怪物的,至少能调用法则?” 由于已经只差真正的生命,郑巩的机能活跃许多,开始和闻人祢沟通。通过它,闻人祢得知,“槊灵”是一个用其他小世界机能残骸拼起来的造物。而剪刀无法剪断它,则是权限不够。 那伏箸之前的净化能让“槊灵”元气大伤,合着还真是宗门老祖实力骇人逆天而行了。闻人祢拿出那把锈剑——“槊灵”在它出现后更狂暴了,用郑巩的剪刀用力一敲: 闻人祢手被震的发麻,玄气凝成的剪刀直接消散;锈剑上一丝痕迹都没留下,震颤间泄露的死气甚至让包裹着闻人祢手指的白绫不少失去生气。 闻人祢沉思,又把它丢进小蓝鸟的游戏背包。那很麻烦了,因为虽然现在的游戏机制是“丧尸无穷无尽”不错,闻人祢支撑全息世界的能量不是无穷无尽,总有转火的时候。而闻人祢的凡胎□□告诉他,别想顶着死气上去给“槊灵”毁灭一掌。 闻人祢不动,意味“槊灵”反击的时刻来了。“槊灵”纸糊的身体炸开,粘液炸了四面八方。闻人祢调出三维图,径直切割掉空间,避免粘液污染全息内部。他可不会相信,世界观如此杂糅的情况下,会有东西仅仅是给大家炸个烟花看看。 那些附着在建筑上的粘液迅速变化,拉长如蛛网覆盖了整个废土。随后,每一股丝线上,抬升出模糊的形状,让闻人祢感觉眼球胀痛。 剧烈的疼痛迫使闻人祢闭上还是人类的左眼,一摸满手都是血。郑巩快速包裹了闻人祢全身,使用视野的是小红那只不受影响的非人眼睛。 闻人祢感受到了那些黑影,是死亡本身。之所以他现在不受影响,那是因为郑巩隔绝了所有的死气。现在整片空间,生命禁行。 闻人祢拉拉大蓝莓的尾巴:“抱歉啦,刚刚还说谁用炸弹,现在必须麻烦你把这片空间炸掉了。”闻人祢能想到的,就是把这个死气空间格式化,再彻底删除。 这时候,一股熟悉又讨厌的气息在闻人祢身旁落下,郑镜不请自来:“这么会儿时间都捏着郑巩不放呢?不过好在有他的气息在,让我终于在这莫名变动的地方找到你了。” 闻人祢幽幽转头:“能动原来不是你搞得鬼啊。” 郑镜畅快笑起来:“怎么可能是我或者废土啊。你用了心灵末日的能力吧,看来你的心杂乱的很有序。” 闻人祢选择不和郑镜贫,“槊灵”还在下面等着找机会反攻他呢!闻人祢转过身,打算请郑镜这谜语人走:“如果是看我笑话的,那请快走吧,供不起您。” “如果我是带着方案来的呢?虽然我不确定镇魂棺镇不镇得住这种级别的。”郑镜当然也看出来,“槊灵”来头不小了。 虽然闻人祢不知道“镇魂棺”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法器,但顾名思义也猜出它应该对魂灵类特攻,“槊灵”这种死气和怨气合成物应该也是它的目标。但郑镜居然对此无底? “先试试,试不出来的话……可能城里坐吃山空的那群可以久违活动筋骨了。”郑镜说完,让闻人祢催动镇魂棺。 闻人祢:“能不能给我一个前因后果。”他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郑镜发觉自己年纪大了,忘事了。但老而不死是为贼,他打死不会承认。只是把为了不踩到郑巩本体白绫,跑闻人祢头上蹲着的大蓝莓抓下来:“开地图,然后点启动。” 全息世界里还是太简化操作了。如果在现实里,高低要掐一套手势,才能让镇魂棺开启。世界重合到全息世 界里,就变成管理员闻人祢后台操作一键三连了。 是真的一键三连: 第一步,找到镇魂棺图标,点击“开启”。 第二步,等镇魂棺把“槊灵”拖进去。 第三步,操作完成,点击“封棺”。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了,但“槊灵”成分复杂来头不小,当然不会如此草率退场。闻人祢正准备离开,就“看”见镇魂棺朝他洞开,巨大的吸引力根本无法抵抗—— 现实中,闻人祢的身体站起来,忽然一阵晃神,便向下倒去。郑镜着急回头,及时接住了闻人祢,还看清了闻人祢没来得及关掉的,属于小红的眼睛。 郑镜:“坏了,该不会被当成心灵末日,一起收进去了吧。” 伴随闻人祢的失神,全息世界瓦解,又露出了荒芜的海滩。而恢复行动力的小紫,蹲到闻人祢身边,看着那只红眼睛,对郑镜说:“危险。那东西本身是由其他棺中人供能,闻人祢有我的力量和联系,被一起拖进去了。” 听到这话,郑镜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而失神的闻人祢,一清醒内心那是仿佛“哔——”了郑镜。谁家好人一清醒,闻到了一股潮湿腥燥的气息,发现以一种糟糕的姿势双手高举无法动弹,胸口的疼痛绵延不绝,被困在狭窄的匣子里啊。 “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不行了我聚不了能了,要爆炸了……” “我好恨,好恨,我诅咒你们,会落得一起被封存在棺中,被伪法当做耗材!” …… 听到这些发言的闻人祢:? 怎么说呢,痛苦和恨意是听得出来的,但糟糕也是明晃晃的不遮掩啊。思及这棺材可能有不健全元素,闻人祢吓得一用力,不顾心上的异物感,居然直挺挺从镇魂棺里面坐起来了! 棺盖被掀飞的动静,让周边的镇魂棺全部安静一瞬,不过很快,哀求声此起彼伏。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放他们出镇魂棺,就算是拿他们当星怒或者炉鼎都无所谓。 还没搞清楚情况,就面对如此发言的闻人祢:……好熟悉的味道,小红是不是也这样过。 说起来,这里也黑不溜秋的,棺里棺外都是。闻人祢下意识一摸身上,发现郑巩没了,光溜溜的。 闻人祢这下是真惊慌失措了,下意识蹲下遮住前面后面。但很快,闻人祢意识到这种“质本洁来”的状态意味着什么。 “你们……不会都是意识体吧?”闻人祢对其他镇魂棺喊。然而那些似乎可以交流的声音此时充耳不闻,继续说着那些在不穿衣服状态下真干了可以红锁的事情。 闻人祢走近某幅镇魂棺,看清了: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痕迹,连声音都消失了。 闻人祢还想继续多看几个,肩膀猛然被拍了一下,是郑巩:“你也不怕是伥鬼这种东西。” 闻人祢没有说话,只是用微妙的眼神,把郑巩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最后停在某个位置: “嗯,是心中有鬼。” “你是不是嫉妒阿玑,这也太小了吧。” 面对闻人祢戏谑的眼神,“郑巩”消失在空气里,也许是自卑了,毕竟他变得还没闻人祢有资本。 闻人祢的笑容消失了。他摸上自己肩头,下意识想起经典玄学热知识: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可离身,偏居上半。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闻人祢感觉四周的黑暗,比刚刚更黑沉了。 怎么觉得比起在完全无法目视的黑暗里行走,还是原地等待更安全呢。于是闻人祢又回到梦开始的地方,看清了自己刚刚躺的地方,胸口处有一把本该将他钉死的锈剑。 而现实里,伏箸和郑镜一路电闪雷鸣,压着小紫到了镇魂棺面前。小紫和折磨了自己上百年的“老朋友”脸贴着脸,并不说话。 郑镜抱着闻人祢,还要压制暴走的郑巩,一副不老实进去就别逼我扔你进去:“愣着干什么,进去啊。我还没问你怎么逃出来的呢。” 小紫微微抬脸,手指扣镇魂棺边缘,没抬起来:“否定。不是我不想进去,是镇魂棺,只能容纳一个人,它bug了。” 是的,镇魂棺不关人魂,但它也没办法主动释放。 伏箸察觉到关键,问小紫:“不能自动释放,那你怎么出来的?” 小紫垂下眼眸,摩挲棺壁上的花纹。伏箸看清他抚摸过棺上雕刻的祥云太阳,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 在场的谜语人都知道,小紫真的说不出来,就差指天明示了。 “那闻人祢……”伏箸担心郑镜闹事,回头看他。却看见郑镜低着头,对着闻人祢又掐人中又听心跳的,好科学哦。 伏箸:? 郑镜:“没事了,我们在这里等他睡醒吧。” “还有,真是浪费电,你旁边给你说话的不是本体。” 伏箸:? 郑镜:。 装本体的小紫分身:“坦白。我是闻人祢在此地时的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伏箸,看看左边的小紫,又看看右边的郑镜,感觉自己才是真正不在状态的小鸟。 “于一。” 在黑暗里,发着光的大蓝莓从锈剑顶端,跳到闻人祢脚边。 36. 郑巩复活 “你居然在这里?” 闻人祢试图用手捧住飞来的大蓝莓,那鸟球却将身一扭,跳闻人祢肩膀上去了,只用两颗小黑豆样子的眼睛窥他。 看起来和锈剑相处的很不愉快。闻人祢有些哭笑不得,大蓝莓和玄息性格差太远,很难相信是同一个人。转头一想,大蓝莓很可能是全方位返璞归真导致的,毕竟小孩子和孩子爹那是两码事。 又被念叨的游戏:阿嚏!阿嚏! 闻人祢猜大蓝莓能来这里,多半是电子界一些特性——谁的家长没说过手机辐射会让人变傻的?当初玄息也让闻人祢半失忆过,大蓝莓能跟着来不奇怪。 那么,郑巩呢? 大蓝莓:“于一。”(翻译:在外面和小紫用闪电吵架。) 闻人祢:“家长里短真害人。” 有了大蓝莓,这片黑暗的空间终于可以被照亮。闻人祢端详锈剑半响,还是把它拔下来以防万一。他试了一下,无论诸天还是规则怪谈,亦或者高武,通通不能交流也不能使用他们能力了,那还是找个铁器防身吧。 这会儿闻人祢倒庆幸,郑巩没来了。主要是实在想不到,哪个高玄蓝条被封了还能活的。 闻人祢询问大蓝莓,得到的结果也一样。大蓝莓能现身,还是电信号什么都能穿越。但全息世界展开别想了,无限制的加buff也别想了。这里有规则限制,大蓝莓照明都是用的自身电量。 “什么规则?”闻人祢用光线扫来扫去,发现这里只有一条路,而道路两旁是更多的空棺。只要一被光线照住,那些哭喊声和咒骂声立刻消失了。 大蓝莓感受到的规则,是“此地一切正常”。正常,没有任何超自然因素,也没有任何意外。 闻人祢忍不住吐槽:“这里都闹鬼了还正常呢。”到底是哪家定义的薛定谔正常。那闻人祢还定义自己干什么都正常,在这种地方照样能让大蓝莓上挂、开领域都正常,因为闻人祢做到什么事都正常!这破地它敢认吗? 闻人祢在心里腹诽,很有怨气走了几步,转过一个弯,走出他所在的小房间。闻人祢发现自己刚刚在一个类似空间站舱室的地方,难怪大家都和男生宿舍一样很自由不避着人呢,就差纸巾到处都是了。闻人祢用暴力打开另一家舱门,毫无疑问依然是一堆镇魂棺。 闻人祢照亮天花板和墙上的装饰,雕梁画栋的,管道贴心的随着花纹弯曲,其中能量时不时闪烁一下。兼具玄学和科学,还不失美观,可以拿室内装修设计金奖了。 这对吗?这种装修出现在这里。谁家真准备中式赛博飞升,难道镇魂棺真的只是一个高科技按摩睡眠舱吗?闻人祢刚刚吐槽舱室像男生宿舍,心里还是知道,这怕是什么工业园区人间牧场。现在一看这没必要的装修,就让闻人祢丈二莫不着头脑了,大概是什么人要吃回扣吧。 老被往正经方向想的镇魂棺:是你总忽视暴力元素包含黄色吧! 忽然,大蓝莓发出尖锐鸣叫,差点把闻人祢耳朵喊聋。听到示警,闻人祢立刻转身,抓住大蓝莓的菊花状尾羽,如枪般抓握,射击出一道电子波。 电子波撞上空气,发出一阵涟漪。那里确实有东西,闻人祢也确实打中它了。而事情还没结束,毕竟看见一只蟑螂,就证明暗地里全是了。 闻人祢一甩刘海,开透视挂——指小红,看清了所有隐藏的“幽灵”敌人。这些东西不是残留情绪就是怨气,早在不知不觉中密密麻麻包围了闻人祢这个唯一的活人。 “能开挂吗?锁头挂,再加个暴击挂。还有,换个造型,这肯定不能近战。”对面不讲理,闻人祢也不讲理了。闻人祢拔出那把锈剑,叫大蓝莓魔改。大蓝莓有些疑惑,黑色的豆豆眼看看锈剑,转化自身电量吐出一道mod,落在锈剑上。 锈剑光芒一闪,一只圆戴胜,要闻。不,是无双! 鸟球枪很萌很招笑,但鸟球枪有锁头挂和暴击挂,双枪少年闻人祢还有透视挂,以及更恨不能□□他的行动锁。只看见闻人祢手起枪落,电子射线如雨落下。而中了“麻木情绪”的“幽灵”呆呆在原地,等着自动索敌追着打还弹射,转眼间搅为一片齑粉。 打闻人祢版心灵末日,镇魂棺不好使,那自然有别的来助阵。所有舱门骤然开启,无数纸张从黑洞洞的门内飞出,从中拔升出十几个浑身符文的身影。 “全是高玄?”闻人祢看清了头顶的劫云。幕后主使不要脸,偷学闻人祢独家技术,准备徒弟学会了就劈死闻人祢这个师父。 对此,闻人祢评价,就这。世界都乱成这样了,还只会炸弹和炸弹变种呢!闻人祢还以为会有什么没见过的大活。 闻人祢高高跃起,跳出幽灵的包围圈。途中大蓝莓和戴胜抬起落下,一发接一发,为闻人祢的落地点清场。在鱼跃过最高点时,闻人祢半空转身,用转力加大速度和力量,双枪朝天射击,巨量的电子波瞬间轰至天际。 戴胜虽臭,但不明本体锈剑的数值太高了,一发给轰的劫云差点云开见日。这“人工降雨”执行完毕,那电子雨一落下来,将高玄们的本体纸泡发了,软塌塌堆叠在一起,烂成了泥,哪还能发得出雷劫来。 闻人祢落到地面,迅速一个翻滚,躲开地下幽灵的偷袭。同时眸中红光一闪,对敌群施加忧郁情绪,趁它们因为情绪大变而动作迟缓时,干脆利落送他们解脱。 闻人祢晃晃大蓝莓,感觉大蓝莓要充电了,必须速战速决。刚刚跃至高点时,闻人祢看清了,那些幽灵,是从大厅的顶梁柱,也就是主能量传输管道中出来的。 很机械的消耗战。幕后主使移开目光了,还是本身只是一个聪明点的全局监控?闻人祢快速分析,多半是个门卫室看监控的弱智AI。同时他动作不停,抬手解决掉一个幽灵,并下意识对后面的幽灵施加小蓝的狂热情绪! 幽灵的狂热到极致,实体化的灼热朝闻人祢攻来。闻人祢不慌不忙闪开身,让它们重重装上身后的顶梁柱。顶梁柱承受不住这样前赴后继的狂热,上面流转的宝光闪烁两下,熄灭了。 现在大厅里还有八根顶梁柱。闻人祢借戴胜的反冲力跳到另一边,躲避因为无法控制的狂热而堆高高的幽灵,喃喃自语:“小蓝……” 闻人祢意识到自己动用了根本没契约过的家伙的力量。小蓝全程没有机会和他再接触,唯一有这个可能的,是当时传输恐惧阻止的小紫。 奇了怪了,闻人祢没记错的话,自己从头到尾没打到过小紫的脸,他怎么跟自己契约的?但现在不是考虑小紫怎么契约的,重要的是,电表倒转时间到。 没有实体但随心所欲的地方,不用用心灵末日开一把无双割草,都对不起给的环境。 来冷静了。原本狂热的幽灵再次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僵硬,但很快他们看清了从天落下的闻人祢。闻人祢此时一红一蓝的眼睛里满是挑衅,瞬间让这群情绪化的幽灵不管在场的还是刚出炉的,通通朝着他的方向攻来。 一个幽灵尖锐的指甲眼看就要戳破闻人祢的眼球,却生生穿过了闻人祢的虚影——那张挑衅的美人面居然只是连幽灵都没识破的幻觉! 但他的控制是真实的。“闻人祢”的眼神由挑衅变为包容,面对他的幽灵也不自觉幻想听从他的吩咐,“闻人祢”的一举一动都在它们面前放大。 它们看见,问“闻人祢”将手放在身后的顶梁柱上。于是它们前仆后继,将双手都放了上去,用力—— 八根顶梁柱同时倒塌。供电的主回路消失,大厅瞬间黑暗一片。八个“闻人祢”也瞬间消散,留下仍在控制中的幽灵呜呜咽咽寻找自己心之所向。 实际被小紫怕黑的特性感染,被迫退出控制的闻人祢:轮椅果然不能多摇啊。 闻人祢彻底明白,小紫和自己契约不按诸天他们的套路来,纯属他太强可以打破闻人祢的规则。以至于明明只要和小红契约,就等于和小紫契约,他照样能冷着脸打闻人祢。 同理,闻人祢用他的力量,主导的也是小紫,闻人祢成被他驾驶的高达被了。一旦小紫动摇了——就像现在,闻人祢分分钟也开始怕黑退出状态。< /p>最可怕的还是,玩弄他人情绪和心灵,太爽也太黑心了。闻人祢自认为把持不住,但还想当五好公民,以后完整版心灵末日还是能不用就不用吧。 但是,把轮椅踢进仓库前,闻人祢要再次动用小紫这个完全体的力量,去“看”他头顶的天花板。 闻人祢看着那个模糊的情绪波动,随着它越来越大,计算天花板塌下来的时间。 321,好了,可以塌下来了。 闻人祢往身后舱室退一步,大块的落石就砸中他刚刚站立的平台,带着它一起坠落到最底层。当然,发出最大动静的,还是最大面积的天花板,它落下时扬起的尘土,淹没了整个纵深的空间,使原本的底层变成了地下室。 等尘埃落定,闻人祢再用小紫的眼睛去“看”,却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清那团情绪了? “权限。没有查看祂的权限,就算现在只是它。我无法窥探他的内心,你之前看到的,是我的同胞流入它的身体,我再感受我的同胞。” 一直不声不响的小紫突然开口,他的解释在闻人祢心中响起,并强制让闻人祢的眼神恢复了黑色。 因为,它对人类很宽容,对人类没有攻击性…… 闻人祢的眼睛被突然出现的白绫缠的严严实实。与此同时,是什么东西被打罗,掉在地上,消散的声音。 另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但闻人祢听出来,是郑巩,就是莫名其妙变小了:“你明明早知道,它们三都面目全非了,你还让弥弥完全撤掉防御?” 小紫不满被呛,当然要反驳:“有没有可能,本就打算攻击除他以外的所有人?不包括他,但包括你!” 眼看一场争吵就要爆发。这时候,闻人祢就要拉偏架了:“别吵了!先让我看清下面那个是谁!还有,阿玑你出现前能不能打个招呼,这种情况突然眼前一黑,很吓人的。” 闻人祢说完,意识到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下一刻,他也不管现在是紧急的情况了,欣喜点出郑巩的状态:“你现在是少年形态了?你发生改变了?” 只有活着才能变化。所以,就算只是在精神世界现身,少年郑巩的出现都意味着…… “恭喜。”小紫感受到闻人祢心中由衷的喜悦。 “于一。(恭喜)”大蓝莓也适时出声。 是的,郑巩活了。 别管怎么活了,以及好像只活了一半。 喜悦断崖式滑坡为惊愕。这就是闻人祢发现自己身旁空无一人,只有自己手里抓着白绫的感受。他眼角的泪花都还带着之前的快乐。 不是,郑巩那么大一个人呢?别给闻人祢造白谣啊,他各方面生活要求都很高的! 大概是看不下去高玄传统老娘舅又要热水1W字,下方,曾经是法则的宠儿,本世界创造的三圣父之一,机能为“此地无异常”的小世界,如今从还未落地的尘烟里中走出…… “人……呢?” 闻人祢睁大眼睛,人呢?别管是祂是他还是它,人呢? 肉眼看不见。但生物应激性的告诉闻人祢,下方确实有可怕又至高的存在出现了,要逃,很危险。 【】要修正,在人类面前修正,这是一个正常、没有任何超自然元素的世界。 “搁这自欺欺人呢?”接收到【】意图,闻人祢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无他,在这个大混战世界里,保持“这里没有任何超自然元素哦~”的鸵鸟心态图什么啊! 等等,此地无异常?掌握生命的三圣父之一? 原来是郑巩的救命恩人啊。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闻人祢被“槊灵”拖住,一起吸来镇魂棺,居然因祸得福,反而摸到了世界底层代码,两个目标一起达成。不管在烟尘里发生了什么,总之,伴随【】出现,大量生气逸散,促使郑巩活了一半。 但,那可能只是陈年老积蓄了。伴随【】的“纠正”,大厅里已经满是死气、秽气、异常。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生与死,正常与异常了。 37. “一切正常” 在闻人祢面前的是一个庞然大物。尘埃散尽后,闻人祢的感受就是如此。 所以,正常在哪里了啊? 答案当然是,如果闻人祢只是人类,他会被【】污染,觉得一切都很正常。类似当初规则怪谈为了弄出一套规则,会保护闻人祢思维不受其他小世界的干扰。 然而现在闻人祢身上有高玄、规则怪谈、诸天、高武、全息、心灵末日,没打起来,或者能量太大变成太阳都是奇迹。但离正常的普通路人肯定是有点远了。 闻人祢的感受,实际上是郑巩他们的感受,直观感受对方与自己的差距,这就是法则的加持。 “阿玑,既然在你眼中,它那么大,那弱点不也放大了吗?”闻人祢一如既往,对巨大化的看法就是,此乃失败的前兆。 郑巩告诉闻人祢,这种巨大化是位格压制的具象化。实际上,想出手都没办法。比如【】肉眼可见思绪很乱,小紫却根本没办法干扰他,就是因为位格差距。 “原来如此。”闻人祢点头,忽然觉得不对劲,“那我怎么不觉得它是无法打败的呢?”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来到面前;也不能回答,因为在场只有闻人祢能抱着人类的心情以非人类的视角观察【】。 在【】瞬移到闻人祢面前时,巨量的尘埃终于不甘心散去了,巨大的黑色镇魂棺足够让闻人祢看清它。虽然不知道为何残留的机能和意识会塞在镇魂棺内,不过闻人祢想利用它,把【】又关回去。 随着距离拉近,感受到可以逃离的边缘已经越来越细,几乎到了一线天。闻人祢掂量一下,准备闪过去— 几乎连眼睛都不来不及眨一下,闻人祢飞进了舱底,重重打在墙上,摔在地上的声音沉重无比。 “咳咳。”闻人祢跪在地下,还是忍不住喉头翻涌的腥甜,地上开出大片的血花。好在高武的元气没办法使用,强化还在,不然高低闻人祢和郑巩要变成互救永动机。 【】顺着血味追过来了。它对闻人祢说,怎么你身上的异常没办法清除掉? 闻人祢怒了,反正现在站不起来,还不允许他对着【】发怒吗?闻人祢一字一顿:“郑巩,还有其他人,都不是异常。” 说完,闻人祢硬是利用契约,强行让小紫隔断痛觉和恐惧,准备借下一次【】的攻击,脱离战场。【】却迟迟没有攻击,似乎闻人祢的话让这个混乱的残识更加混乱了。 【】卡死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闻人祢利用心灵分身,创造了一个一直瑟瑟发抖的自己,将恐惧和慌乱剥离出去。等【】终于跑通,发现面前的“闻人祢”是个幻影时,闻人祢早…… 闻人祢早缩镇魂棺里了。小紫极其惧怕镇魂棺,在闻人祢自动合上棺盖隔绝自己气息时,差点径直封闭自己。幸好闻人祢拉紧了契约,而小紫也毫不犹豫抓住了这“救命稻草”,艰难维持住了心灵末日继续发挥力量。 “闻人祢”被打散后,属于闻人祢的恐惧在室内逸散,缠绕在【】四周。而无法入侵的棺内,无畏的闻人祢凝神感知的【】动静,甚至试图控制它。 没错,小紫现在虽然能维持能力,但无法镇静的他根本当不好驾驶员。闻人祢却卡上了bug,把恐惧和慌乱扔了出去,只剩下无畏和冷静,是个合格的控手。这时候完全看闻人祢操作了。闻人祢就这样,借用自己的情绪,试图磨出【】的弱点。 这样的巨物,不可能没有弱点啊。闻人祢认为,真没有弱点,那【】就不会死了,因为没东西能杀它,就算那是同位格的存在。 闻人祢操作着自己的恐惧,从【】的脚底,盘旋到它的头顶。又从它幻化出来的五官内钻进它的身体里。闻人祢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试图找到疑难杂症的医生,急切的恨不能钻进病人的身体。 抱着这样的想法,法医闻人祢真进去身体内了。同时,闻人祢发现,自己又通感了。指此时他就是自己的恐惧,脑子依然是清醒的,“身体”却不受控制。顺着开阔的黑暗甬道,颤抖地来到了内部。 内部也只有一个狭小的房间,没有想象中的岔路、迷宫,但有人。看清那人时,闻人祢:“同样的把戏来第二次就没意义了。” 闻人冼到底多倒霉啊,怎么老被拉出来,就因为和那本厕纸的主角受同名吗?还是因为他真的写过那本厕纸?闻人祢还是挺了解闻人冼,他不太可能搞出这变心的戏码。如果是闻人冼的大作,闻人祢不信自己没一点戏份。 不同于闻人祢的抗拒,闻人冼很平静,在这里见到闻人祢是他意料之内。 闻人冼问闻人祢,以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闻人祢和闻人冼说过太多话,一时之间,闻人冼这样笼统提起,还真对不上号。于是闻人冼提示闻人祢,最重要的那句。 最重要?哪个担得起最重要?是对闻人祢最重要,还是对闻人冼最重要?闻人祢脑子一团乱麻,一如往常思维跑偏,看眼睛污黑一片的闻人冼靠近他,直勾勾盯着自己。 闻人祢盯着他涣散的瞳孔,感觉在哪里看到过,这种咋一看以为只有眼眶的全黑眼睛。黑洞洞的,好像要择人而噬。 闻人冼没有催促,就这样看着闻人祢,等着他想起来。因为正常情况来说,闻人祢一定会想起来的。 是…… “我知道了,是……”闻人祢刚吐出前奏,他自己想闭嘴,郑巩也突破了封锁极力捂住他的嘴。 不同于全息想让闻人祢返回安全地带,这里可是敌我不分的家伙的内部。在这里吐出闻人祢曾经对闻人冼的承诺,真的就要把一切都“还”给他了。 闻人祢确实想起来了,他也真的说过很多次,也是他和闻人冼摆不脱的交点。不管是生气还是敷衍,真心还是欺骗,闻人祢和闻人冼的对话里,总会有这么一句: “我有的,都是你本该有的。” 现在,被闻人冼提起来了。就算郑巩捂住了闻人祢的嘴,闻人冼都要继续,无视掉闻人祢的异常。他说,闻人祢的脸、闻人祢的身份、闻人祢的一切,他都想要。 听到这话,闻人祢的眼神犀利起来,轻轻推开郑巩的“手”。他实在没忍住:“你确定品德也想要吗?” 闻人冼自己还不清楚吗,闻人祢真的受养父影响颇深,言传身教的效率还是太惊人了,何况还天天在家里热演。要不妈妈本来是个疯的,早被吓疯了。 闻人冼被闻人祢的直白噎住了。而且就算闻人祢真的发话了,他也没有拿走闻人祢的“美德”。没有性情大变,闻人祢反而有点崩溃。 这居然真是闻人冼会做出的决策。 虽然看见涣散的瞳孔时,闻人祢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但闻人祢还是希望这是又一次小世界的恶趣味,而不是闻人冼来过。 “怎么可能啊,我的好弟弟。”闻人冼捧起了闻人祢的手,上面套着万人迷光环。此时它已经全黑了,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闻人冼对闻人祢说,不是曾经打算像父亲们那样,一直纠缠下去吗?为什么最后会在火场里逃跑? “谁教你放的火?”闻人祢眯起眼睛。原本他默认那是闻人冼的复仇之火,现在看来,能被现在的闻人冼特意提起,那火不正常。 “你果然不关心我,一切都是谎言,以至于你现在才有那么一点探究欲。”闻人冼周围的空间压缩过来,“你叫它什么?它的名字叫‘实’。” 【】,生前的代称为“实”。作为这个异世界掌管生命的存在。由于人类不能完全由工业创造,有时候它会主动前往其他世界,和潜力股沟通。 于是,在又一次被闻人祢很精心敷衍后,对着镜子哭诉的闻人冼,看见镜中的自己伸出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说出蛊惑的话语。 镜子里的虚像就是实。实说,不想交换他的命运吗?虽然在这里做不到,但只要一起来他所在的世界,就可以成真。被偏爱的孩子会是闻人冼,闻人祢才是那个残缺不能离开他的小宠物。 闻人冼拒绝了。他不讨厌闻人祢,但讨厌抛弃自己的母亲,给予他残缺,又厌恶他的残缺。如果变得和母亲一样,闻人祢会像养父一样爱他吧? 实告诉他,那这就很难了。但实可以帮助他,只要他愿意来异世界,以放弃所有为代价。 “停停停!你就没想过这是诈骗吗?都可以换命运了,换脸很难吗?”实师傅看来不是三圣父里捏脸那个,还要叫场外援助。 面对闻人祢的打断,闻人冼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被闻人祢又毫无顾忌地瞪回去。被闻人祢这样对待,闻人冼居然不伤心,反而接着讲述。 “有别的选项吗?”闻人冼问实。 闻人冼希望,他可以掌控闻人祢的命运一次。就像他的生父们,就像闻人祢一直以来对他。 闻人冼看着黑色的万人迷光环,说,就差一点点,自己本来可以把自己编写好的命运笼罩在闻人祢头上了。但幸好,实是信守承诺的存在,就算死了,也让闻人冼再见到闻人祢,愿望可以再次实现了。 闻人祢:…… 闻人祢:“就为了这个?我说过无数次吧,不满意你直说,别让我猜。以前的我可以无条件陪着你扮演父辈。” “以前?对,当然是以前。你开始新生活了,虽然你改不了老一套了。但我确实像垃圾一样被你丢掉了。” “就像它。” 被毫无关心的偷走,又无数次被闻人祢随手掷出。 闻人冼摩挲万人迷光环,那焦黑的外壳逐渐剥落,而闻人冼的身影越发破碎。闻人祢想用心灵末日的能力制止他发疯——主要觉得病娇可能是养父家的遗传病,思想太偏激得治。 “没用的,你斗不过……”闻人冼话还没说完,一股无法反抗的威严降临在闻人祢身上。 实的机能蕴含法则的力量,而闻人冼作为交易的代价和它融为一体。此时他的力量,就是法则的力量,不是闻人祢能抵抗的。 “我说过,我的一切,都是你本该有的。”被法则逼迫放弃抵抗的闻人祢忽然开口,不可以说出的承诺,出现在此地。 闻人祢的承诺出现了,闻人冼依然自顾自的:“我不要你的,我喜欢你行走在 我的人生轨迹上。我只要你听话,完全接受我。” 闻人冼还在诉说,给闻人祢展示基因这东西真是太可怕了。然而,他到底不是养父,也只是一道执念,而执行者已经无法理解执念外的所思所想了。 “实,现在你必须和我在同一位格了。” 闻人祢身上压力一松,法则的力量消失了。给出承诺的闻人祢,以退为进,将具有法则之力的存在,限制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起跑线上! “闻人冼”愣住,随后他的身影彻底破碎,因为实现在的位格已经不能维持“死者苏生”这个异常现象了。原本已经压制为只有闻人祢和实二人的空间,骤然炸开。被排挤出去的郑巩他们又回来了。 实又不是闻人冼,闻人祢没有义务给他的臭脸买单:“闻人冼到底怎么死的?” 实:…… 闻人祢:“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哑巴了?” 实:“答案不在你手上吗?” 那个万人迷光环。但这不可能是闻人冼单靠自己能做到的。但是,看实那糟糕的话术,如果对象不是闻人冼这种受生理上限心智很难健全的,也根本蛊惑不了人吧?万人迷光环机制还挺完善的,不像是他俩能创造出来的。 闻人祢否定了实,认为实的手艺太烂,不可能。一个换脸都没办法做到的家伙,可能造一个机制合理的道具吗? 实没有说话。闻人祢感受眼前的空气,感觉挺快活的。实很快活,它好像把这个当成了提问。现在闻人祢答对了,它要给出奖励。 实:“你要复仇吗?为了他,冲我?” 这是实的内部,展现出来的是实本身的机能。闻人祢把实从高位格降到和自己持平,反而助力了实脱离法则的限制,得以展现出真正的水平。 “他会很难对付。因为‘给予正常’是很强大的能力,他原本的力量应该完全拿去交换了。”郑巩对闻人祢点破现在实的状态。 而没有巨大化的实,符合这个评价。明明完全没有出现,但闻人祢感觉到面前有人,环境在扭曲,力量被限制。 闻人祢让郑巩去搬外援,看外面伏箸和郑镜两大爷能不能卡bug,供应不限量精神蓝条,被郑巩否决了:意外的复活,导致郑巩现在不能进出自由了。 闻人祢:…… 闻人祢:“唉,我不想这样耍赖的。” 但只剩下机能的实,显然也是“认知改造现实”那一类的刁钻存在,不知道契约小紫送的抗体能抗几成,闻人祢决定不冒这个险。既然现在他和实也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么,闻人祢要压力实了。就像他偶尔压力养父,当家长就好好肩负起责任啊。 意识到闻人祢要干什么的郑巩:“你是要赖了吧?” 闻人祢:“不然呢?他贷我也贷。” 郑巩在闻人祢和闻人冼的执念对峙时,告诉闻人祢,这里实际是一个封锁区。法则给予的机能,封印了原本的机能。 而在闻人祢看来,这里是离法则最近的地方。现在,由于被迫接受闻人祢的命运,一个名额空了出来,疑似可以混淆。 于是,搬外援不成的闻人祢,面对死了也是高机制和高数值的实,举起带着万人迷光环的手对天发誓: “法则啊,我用我交换来的命运,交换一切回归正常的权限。” 闻人祢认为,由于自己把自己的命运也交换给实了,那么现在实的命运就是他的命运。实和他同一位格,反过来就是闻人祢和实同一位格,可以和法则谈条件了。 闻人祢语出惊人,让实打出一个硕大的“?”。 就知道闻人祢最会耍怪的郑巩:…… 闻人祢话音刚落,他的眼前忽然一亮。他完全看见这个世界的三维立体模型,以及其中穿梭的小世界、能量体和人。心念一动,就能看清所有存在的过往和未来,一切信息藏无可藏。 闻人祢移开眼,去看面前。他“看”清了被实的权限扭曲的仿佛大肠的空间、“看”清了因为更换代理人停下的机能、“看”清了实。 实大概率是白毛。为什么说大概率,是因为血污把头发完全污染的看不清底色了。而身体被草率地缝合起来,只拼对了能量回路,以防万一要用呢。 而这一切,通通被法则标红,是需要消灭的异常。合着这“正常”,原来是把所有异常打死了,就没异常了啊? 闻人祢看着实身上平整但浅的伤口,以及萎缩的肌肤表明,皱眉。有点像是被什么并不锋利的东西割开,然后慢性死亡,最后才被大卸八块。 这个伤口,让闻人祢想起,一不小心被纸划伤后,那细小的创伤。而这一路来,最常见的就是纸:像是被纸堆起来的“西幻”、“槊灵”出现时的大量纸张、放出高武残骸的纸浆…… 难怪实无法回答闻人祢,是谁杀了闻人冼。不过闻人祢站到同一起跑线后,就猜到是谁了。凶手显然是,那个传说中用书页编织命运的“创作者”。 那家伙,现在居然在他隔壁当邻居。当了世界管理员,把大家盒都给开了的闻人祢若有所思。 38. 最后的老娘舅 哇,株连九族。 杀了闻人冼不够,还要追过来杀闻人祢。 可惜,作为同位格存在,也许现在半死不活的实,位格还比“创作者”低,看不见他的动向。闻人祢怀疑,“创作者”见自己,用的是别人的身份,那么身体也不一定是他自己的身体。 “看完了吗?”实忽然发声。闻人祢抬头,看见的却是自己。头发长的拖到地面,兜帽斗篷扣在脑袋上,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闻人祢怀疑实是真的坏掉了。虽然知道它现在已经混淆正常和异常,但猛然看见这样的自己,还是没办法接受。可能实只是要创造镜子的两面吧。 闻人祢:“你这是,还要打的意思?因为我借用了你的位格,所以你把我穿走了?” 实双手作祈求状,把问题抛回给闻人祢:“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实际上,能用这个完整的样子出现,确实因为你的命运。” 闻人祢申请,哥们儿如果是中立友好,要直接给通关答案。能不能抛弃小紫那种艰难的描述,和郑镜的谜语人,真的不想要到的答案还要自己解密。 “就算会否定你存在的本身?”实反复确认。 “这世界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吧。”闻人祢漫不经心,怎么还没有自己对这个世界认识深刻。 如果这是一个正常世界,死人怎么能自己站出来指认凶手呢。实因为法则给予的机能“正常”不断否认自身“异常”,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但因为他是“异常”,表现得很异常反而又“正常”了。 属于动态流动,二元对立还是太狭隘了。 因为和闻人祢同命运,他的一切都荡然无存,反而让实笑起来。这让它生前确实是“爱人”多了几分可信度。不过,它说的话暴露了它死后就是传奇i人王的实质: “闻人冼他……” 闻人祢屏住呼吸。此时的实用着他的脸,笑眯眯的,准备讲述闻人冼的遭遇。然而那表情闻人祢再熟悉不过,恶作剧已然成功时,闻人祢自己会露出那种笑容。 实如闻人祢所愿,不管是直白的答案,还是恶作剧大成功:“闻人冼创造了你,忘了吗?” “作为你老说我不正常,点明我真实的回报,再提示你一句吧。” “不是会保护我吗?让他消失吧,你能做到的吧?” 实的嗓子一压,压出闻人冼的声音,却让闻人祢瞳孔一缩,接着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之所以是差点,因为郑巩强行现身,扶住了他,对实说:“见好就收吧,把这种事点破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实:“急什么,没恢复好就跑出来,接下来躺的那几天两口子都要把我当大恶人了。我真的只是回报,相信他会做到的。你替他挡过大劫,又被他千辛万苦复活。你比我这个旁观者,更清楚他吧。那么我也比你更清楚,被曾经的挚友视为敌人的下场有多糟糕。” “继续自欺欺人没有意义,被至高利用这点的可能性却是100%。” 实不经意透露出“创作者”的名字,在场却无人关心。郑巩咬牙,也没有反驳。实说的没错,他破碎地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和“创作者”对立后的结果。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按照郑巩对闻人祢的了解,他此时应该安心了。因为闻人祢并不是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只是在一开始快跌下去时借了个力,现在单纯挽着他。但闻人祢的头始终没抬起来。 于是郑巩还是担心的去看闻人祢的瞳孔。黑色的瞳孔震颤着,红色一闪而逝。那是闻人祢本能想用心灵末日的能力隔绝掉翻涌的情绪,又因为现在依托的载体是被分割出来的恐惧而失败。 但他始终还是清醒着。郑巩感觉到闻人祢轻轻捏了下自己的手臂——几乎只是指甲擦挂了一下。郑巩明白了,闻人祢大概只是想整理一下,并没有受太多影响。 闻人祢确实没受太大影响,哪怕他回想起来,陪闻人冼在密室里那段时光。没有离开这个家,也没有友善的交往,只有被抛弃的闻人冼,和他的幻想朋友闻人祢。 闻人祢是闻人冼根据外面的,闻人悟和闻人瑷收养的儿子的再创作,又不自禁融入了对闻人瑷的印象。一模一样的被偏爱,如出一辙的优秀,顺理成章意外发现闻人冼。不同的是态度。 那个人:“啊,怎么会长这么吓人。” 而闻人祢,只是愣住,然后笑起来。他告诉闻人冼,他叫闻人祢,是闻人冼的父亲带回家的孩子。 他说,可以叫闻人冼“哥哥”吗?这对闻人冼来说,是个很有重量的称呼。意味着他不再是累赘,也可以成为某人依赖的对象。 从见到闻人祢后,闻人冼日子好过多了。他可以无视掉闻人家的少爷用猎奇的眼光打量他;也可以在闻人瑷每次很愧疚又假惺惺自责时,被闻人祢捂住耳朵不用再听假话了;更可以在闻人悟发疯时,告诉闻人冼,这不是你的错。 尤其在实开始出现后,闻人祢这个幻想朋友越来越真实。闻人冼仿佛可以看见床上他坐下的形状,喝水后杯壁留下的浅淡痕迹。 但闻人祢终究是幻想朋友,而闻人冼无法欺骗自己。所以闻人祢总是不经意露出原型一定有的嫌弃、忽视和希望闻人冼消失。但对闻人冼来说,这些点反而让闻人祢更真实了,因为他身边所有人,都会有这样的态度。 “为什么不去玩游戏。我今天在外面玩了……”闻人祢自顾自描述他的一天。闻人冼听到他逃课去了电玩城;有一群打篮球的小伙伴,经过千辛万苦获得了胜利;以及发现自己可能喜欢男生。 “为什么不能喜欢男生。”闻人冼很喜欢闻人祢,如果他可以像闻人瑷一样,那么他会死死绑定闻人祢的。闻人祢虽然偶尔也透露出烦躁,但总会将一切都为闻人冼实现的。 闻人祢被闻人冼反问,愣住。然后他说,是他狭隘了。遇到对的人话,还是先抓住比较重要。 “就像闻人瑷?”闻人冼只能想到这个例子。 “对,就是父亲。”闻人祢这样回答,用代称指向已经改名的闻人瑷。 如果没有少爷的心血来潮,话题大概就会在一问一答间逐渐天马行空,跳跃到风马牛不相及的议题上去。但就是这天,为了向狐朋狗友证明,自己家密室里真的有一个半边畸形的景观,少爷带着摄像机闯了进来。 “不是会保护我吗?让他消失吧,你能做到的吧?” 面对闻人冼的哭诉,闻人祢只是一动不动的旁观,一脸歉意。闻人冼终于意识到,闻人祢是虚假的,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幻想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只有被打碎的份。 但闻人冼还抱有一点残存的希望。他问闻人祢,为什么不阻止,你不才是真正的儿子吗? 当时的闻人祢:“……我无法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 得到答案,不能继续鸵鸟的闻人冼,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所以又是我的错吗?是我降生才导致闻人悟疯掉的,但这是我想来这里吗?十八年,我没有走出过这个密室一步!我自顾自按照闻人瑷的要求给自己订下只有我遵守的规则,而他,闻人瑷说他只是给我找的保障!你相信吗?” “我宁可他现在就把我扔出去!在死前我还可以看一看真正的世界!不管是阳光还是雨露,干净还是垃圾!你说的篮球、教室、电玩厅、游戏……我全部都想要……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闻人冼不清楚因为自己幻想破灭,闻人祢还存在与否。他心里也唾弃自己懦弱,直到这个时候,冒头一直对准虚幻的人,而不是现实里的欺压者。闻人祢说得对,依托闻人冼而存在的他,怎么去做闻人冼做不到的事情。 闻人祢没有消失,他只是看着镜子里出现的实。对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和他一起注视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闻人冼。闻人冼已经没有力气哭闹了,半边畸形的身体带来器官受损,这时候他呼吸困难,需要吃药。 闻人祢转头,看像柜子上的瓶瓶罐罐,给闻人冼取过来,却被闻人冼一把推开。闻人冼气若游丝,说反正没有人爱他,所有人都希望他死,连闻人祢也一样。 “我好嫉妒他……哪怕是闻人瑷也……我,我连幻想都不敢想,有人会坚定地,选择我。好想,好想,成为他……我和他们谁也不像……”闻人冼的声音很小,如果闻人祢是真人,大概以为他已经安静下来了。 闻人祢又去看镜子里的实,他希望实把闻人冼带走。按照实的说法,如果去他那边,闻人冼就可以摆脱这里的一切限制。 实只是让闻人祢出去看。闻人祢还没有动作,门就开了。闻人瑷进来,看见地上的闻人冼,又看见他微微涣散的瞳孔,以为他死了。 闻人祢看见他嘴唇哆嗦起来,说着什么“苦果”、“一切强求都是空”,跌跌撞撞下去了。好一会儿,灼热的温度从下方飘了上来。 闻人祢清楚,闻人冼还没死,虽然也没什么活的心气了。但现在是唯一可以见外面的机会。闻人祢伸出手,把闻人冼背到背上,走出去—— 闻人冼居然可以离开那个密室。 下方火已经封锁了道路,楼梯上有个挣扎的焦黑人形。闻人祢带着闻人冼一路向上。不知道为何,飞扬的烟尘居然没有堵塞他们的口鼻,一路顺畅地来到了顶楼,看见了纠缠在一起的两兄弟。 被火刺激得恢复了的闻人悟,在看见凭空出现在这里的闻人冼时,下意识想要闻人冼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眼看着闻人冼又要掉入火中,闻人祢下意识去拉他,手却被闻人冼主动松开。 “为什么……”闻人祢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看清了,是闻人冼打开了他的手,然后被实带走。 实对闻人祢比了个口型。他告诉闻人祢,闻人冼的命运给他了。因为这个世界能量守恒,不可能凭空出现和消失一个人,所以只能请闻人祢帮忙走最后一步了。 “请问你是?”闻人瑷制服了闻人悟,看着突然出现的闻人祢。闻人冼很了解闻人瑷,闻人祢确实是他心中如果可以,他和哥哥爱的结晶就该这样,因此心生好感。 但大哥你看看这情况诡异不?闻人祢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随后,他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心想自己完成使命了,干脆也纵身一跃,无视身后的闻人瑷。 但没死。闻人祢眼睛一睁一闭,出现在异世界学校里。所以被实点名,闻人祢除了一开始的震撼,大概就只有弄巧成拙的无奈: 闻人冼还是死于非命。 “所以,你不愧疚吗?”闻人祢抬起头,对实说。闻人祢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感谢实。毕竟没有它瞎操作,自己不能真活,不能遇见郑巩,还有一窝子小伙伴。 但有的话,现在只能闻人祢给诸天说:“还有,为什么不早点带他来?” 实还是那副讨打的楚楚可怜祈祷状:“早晚没有意义。我当时无法做出判断,而一切又是命中注定该发生。” 闻人冼很契合这个世界,实应该 早早把他引渡来;但实的机能告诉他,这个正常的操作,会导致一连串异常。之后漫长的相处中,实一直在排异,寻找合适的时机。终于,在实心灰意冷落楼时,那巨大的异常消失了。 “对不起……发生后我才知道,异常不在他。”实道歉,但对着闻人祢。不过死者苏生在异世界都属于奇迹范畴,这一声“对不起”更是奇迹里的奇迹。 “那个异常是什么?”闻人祢抓紧郑巩的手,想到他隔壁的定时炸弹。坏了,不会因为万人迷光环吧。 有问题的,是闻人冼的命本身。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每一个美强惨主角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苦难。问题是,闻人祢不是亲历者,这背景故事就变成了大家又爱看又骂水作者没活就咬打火机的老娘舅啊! 不重要,重点是,闻人冼的命运,天生的主角。所谓异常彻底消失,是因为闻人冼彻底丧失了生的希望;但实不知道,只觉得这样的闻人冼到了这边活不下去,kpi要打水漂。就n个愿望一次满足,把寄托了他所有幻想的闻人祢的轨迹替换到他身上了。 闻人祢:…… 闻人祢忽然意识到,为啥正常故事里,到这一步,实应该是“穿山甲到底说了什么”的状态,真相在嘴边了,嘎了。而不是在这里叨逼叨,还把道歉都给补上。那是因为,一般情况下,主角命不开共享啊。 实:“我猜,至高大概是从他的机能里,看见了命运的轨迹吧……所以在一切开始之前,选择把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闻人祢想起了那本厕纸。不是吧,里面闻人冼收的,还没他多吧!何况满篇辉煌,真的有什么很大的危害吗……想着想着,闻人祢闭嘴了。 想想里面的礼崩乐坏常态化的话,大街上大家都熟视无睹,随时随地想乐就乐,那其实已经烂完了吧。如果对象不是闻人冼,闻人祢大概觉得至高做得对。 不对,现在闻人祢什么也没做!虽然契约了很多,但老实本分,什么坏事也没干!至高怎么还是盯上他了? 面对闻人祢的疑惑,实露出了心虚的表情,看来被杀了还和至高有点情分,心疼男人的下场就这样;闻人祢身边的郑巩,这时候说出了好像在吃醋的话语:“他怕爱上你。” 闻人祢转头看郑巩,纯疑惑:“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打了很多你觉得的情敌?”看吧,连闻人祢都觉得,郑巩在吃醋。 郑巩没有在吃醋,闻人祢也只是开玩笑。闻人祢知道郑巩在分析,从他的个人经历,也是基于这个世界底层逻辑。 郑巩诞生的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所以郑镜准备分一股机能,让自己元气大伤。 第一个郑辉,因为舍不得拿机能出来,失败了;第二个郑巩勉强成功了,结果真给的时候又犹豫了,弄了一个活不长的残次品出来。就算用恶咒以毒攻毒,也只能让郑巩达成“英年早逝”成就。 “啊?”听到这里,闻人祢大骇。郑镜如此不靠谱,不会又有隐患吧。他这样一通折腾,不是为了让郑巩又被恶咒折磨二十年的。郑巩连忙补充,表示闻人祢比郑镜厉害,他现在的状态很稳定。 “稳定吗?他和我同状态,看得出来你在说谎。”实拆了郑巩的台,表示他和闻人祢其实都看得出来,郑巩的“正常”状态一闪一闪的。 郑巩选择忽视,转而直接给闻人祢说,那就是机能作为一个小世界的根本,太重要了。而对小世界说,和某人契约甚至为了那个人丢掉自我,等于把机能完全交给某人,从此未来也不属于自己了。 所以,至高大概也许可能,从凰书里看见自己的未来变成筋膜枪,吓哭了,直接要斩草除根,不惜上岸先斩基友明志了。 其实知道至高是自己无法感化的敌人后,就根本不在意他的动机,闻人祢自然关注点又歪了。签了一大堆的闻人祢表示:“这事你怎么不早说?”说承担了很多人的命这点,压力有点大了。 郑巩:“你不一样了。”说个难听的,契约了等于上限就是闻人祢的上限了。但看看规则怪谈过了多久好日子吧,一度以为规则怪谈换万人迷光环不愧血赚的程度。 闻人祢被郑巩说害羞,转移回到正题:“好了阿玑,我明白了。闻人冼,是他杀的对吧。那只能以血还血了。”其实实也是,但已经被物理大卸八块了,就死者为大不追责了。 既然真相大白隐患消除,这场海岛之旅已经没用了。在这里耗太久了,闻人祢要速战速决了。 实:“你要彻底破坏掉这里吗?这里所有的能量是强行维持我机能的,破坏掉以后,不仅仅是你现在的位格会重新回到你原有的位置,而且……” “他的生气不够,现在也看得到吧?” 闻人祢眼神危险起来:“所以,你希望我不要破坏镇魂棺吗?” 实当然是希望的,还希望留下闻人祢。毕竟,现在还享受共享计划的他,某种意义上也是“死者苏生”了啊。 “同态复仇没有意义。放心,我只是希望你留下来,除此以外不会干涉你任何。你在这里,和在其他任何地方一样,和爱人正正常常的打闹就好。”实说,同时机能发动,准备瞬间扭曲闻人祢的认知! 郑巩严肃着脸,消失在闻人祢身边。闻人祢没有契约他,要跟紧闻人祢只能散去形体。而面对攻击的闻人祢,对着实一笑:“你是不是忘了,这只是我托身的情绪恐惧?” “到你害怕的时间了。” 39. 卡打斗了更个日常番外吧 七夕,一个很特殊但在异世界不存在的节日。不过闻人祢还是在前一天想起了它。感谢天文作业,和异世界依然□□的天鹰座α和天琴座α,两颗恒星即将隔着银河遥遥相望。 不过,闻人祢看身旁,他的几个好友正在兴致勃勃算姻缘。七夕消失了,但用八字、塔罗、手相算命这事儿依然□□着吗? “你算不准啊,我有男朋友了。”被断言单身的人很不满。闻人祢看说话的人,好像确实有男友,他某次撞见过他们在深夜的公共澡堂洗澡。 “胡说!我算的是你姻缘顺不顺!”算命的那位被质疑的涨红了脸,连忙反驳,总之解释权全在他! 两个人咋咋乎乎吵起来,闻人祢在他们吵架时,去看桌子上的那些东西,又看看自己的手。 嗯,指头是指头,关节是关节,掌心是掌心的。有点特殊的话,大概就是白,很柔美的白。至于什么命线,闻人祢大概是没有天眼,看不出来。 说起来,郑巩会不会很擅长这个,他家里好像很迷信。压根不信的闻人祢,看着无聊的掌心纹理,思维逐渐跑偏。 “闻人,别看手了,评评理啊!你说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扭打在一块的人突然转过头,叫闻人祢主持公道了。 闻人祢沉思一会儿,伸出手:“你要不帮我算一下姻缘?这样就都没意见了吧。” 打在一起的两人,齐齐露出暴漫脸,然后连体婴般就这么扭着“哒哒”到闻人祢面前:“恋爱?你吗?” “对啊。”闻人祢自认为已经把理由说完了,就是为了让他俩别打了。又示意对方,赶紧展示一下三脚猫功夫。 朋友这时候却犯了难,扭扭捏捏,一副不想看闻人祢八字的样子。然而闻人祢来了兴致,想打消没那么容易。他直接拽过纸笔,一笔落下自己的八字。 不想看也得看的朋友:“额……你等等,我问问我二舅,他比较专业……” 闻人祢以为朋友要打手机,万万没想到,他找来一张白纸画了几个圈,闭上眼睛念:“笔仙笔仙……” 看了眼外面天色莫名暗下来的闻人祢:? 等朋友沟通完,张开眼一看,闻人祢人呢?而另一个朋友指着门口,说你这样吓到他了。 这就是闻人祢又双叕看到郑辉欺负郑巩,再赶走这神人,正苦于找不到什么说辞打破沉默,恰好摸到口袋里顺便揣出来的八字的前情提要了。 本想施恶咒却莫名其妙抬手给了郑巩一巴掌,马上反应过来闻人祢就在身后却依然没有躲过去的郑辉:我焯。 郑辉被打跑了,郑巩道谢后准备走开,被闻人祢叫住,疑惑看着他,问闻人祢是需要他帮忙吗? 闻人祢张开随便揉皱的八字,编了个借口:“郑巩你家里是不是对玄学也挺有研究的,上次我和我朋友闹着玩,拿这个算了算最近会有什么好事。他说,可能我在感情方面会有进展。” 郑巩低头,看了眼闻人祢的八字,皱起眉。他先反问,这是闻人祢的八字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郑巩不解风情地说: “他肯定算错了。” “今年,不,未来十年里,你犯阴桃花和烂桃花。” “不建议开展爱情。不过友情那边很不错,我建议……” 只是拿这个当借口,却真得到解答的闻人祢:…… 躲在垃圾桶后面大气不敢出本准备搅局的郑辉:…… 郑巩居然和郑镜保证的是真的!他真打算和闻人祢拉开距离了!郑辉大惊失色,难道说郑巩真的是好男孩,对自己的保证说到做到?郑辉偷窥过郑巩的手机,他不信一个把闻人祢当屏保消息置顶的会放弃! 郑巩手机铃声响了,他对闻人祢说了声抱歉。闻人祢不小心看到郑巩突然亮起的手机屏是他自己,内心“啧”了一声,心想郑巩要拉开距离给关系降级,那他也给关系降级好了,正好不用费尽心思找话题。 闻人祢想着,找出手机,打算找人拼麻将打发时间。只不过,一时半会儿,闻人祢想不到谁技术好还正好可以凑一桌。 一个小红点,是请笔仙那哥们儿。虽然感觉被闻人祢变相拒绝了,但他不放弃不抛弃,很固执地又来找闻人祢:“我看见你八字了!我问……” “不要随意透露给别人八字,很危险。”闻人祢抬头,郑巩站在刚好的社交距离边线上。但太高了,眼神又太好了,还是看清屏幕的内容了。 闻人祢熄屏:“那你给我算算,我的阴桃花是什么?”其实压根没记住,总之说他感情不太顺利,就差不多意思吧。 郑巩:“……你最近想谈恋爱了?” 闻人祢:“在考虑呢。因为一些原因,打算和部分朋友断交。精力空出来,就可以深入聊点别的感情了。” 郑巩显然不太赞同闻人祢的观点。他一本正经劝说不要随便断交,很担忧闻人祢这个点头之交的样子,让闻人祢觉得好笑。心想什么封建家庭能养出郑巩这种老实男生和郑辉这种霸凌咖。 “但是呢,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闻人祢也要一本正经跟郑巩掰扯,“如果长时间不联络,最后也就断交了。无非是温和与否、时间长短的区别。何况我也不是贴脸别人的,太麻烦。” 郑巩没有闭嘴,反而问闻人祢,刚刚是准备和他温和的断交? 闻人祢毫不犹豫,说只要郑辉还欺负你的话,短时间断交不了。 其实郑巩看着挺高,闻人祢182都得仰头看着他。这样的人被欺负,可能听起来很窝囊。但郑辉身高也不差,这就合情合理了。尤其两人还是兄弟,家里还封建,郑辉显然是被偏爱那一个。 “听到郑辉被偏爱”这个说法,郑巩还替他解释了:“郑镜谁都不爱,只是郑辉有权利用……” “那不还是郑镜给他的权利吗?”闻人祢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郑巩,感觉他被封建文化什么父父兄兄夫夫迫害惨了,“不然为什么不给你折磨他的权利。” 那郑辉会死的。郑巩在心里默默说,但碍于学校的破规矩“超自然禁止”,也不能说出真相。实际郑巩也发现了,在不能提及超自然因素时,怎么解释都像掩饰。 骗子,其实加入高玄元素,也不能说很正常,只会得到评价“全家果然都不做人”。 “说起来,你家是不是会教育你,以后找到另一半了,要听他的话?”闻人祢看郑巩憋红了脸,想逗他。 郑巩:“他不让我谈恋爱。”当然,原话很难听,说出来有点像卖惨。郑巩还是不想在闻人祢面前那么狼狈的。 闻人祢被噎住了。对哦,这才是正宗老封建啊,怎么会允许自由恋爱,包谈色型变的。某种意义上,闻人祢想的那种,对老封建家庭还是太开放了,怎么可能教育孩子对婚姻有向往呢,太下流了。 “阿嚏,阿嚏。”被闻人祢腹诽的郑镜一阵猛烈咳嗽喷嚏,差点吹断他种的秘色莲。这莲花没啥用,可能就养颜、补肺、润气、排毒、清淤、观赏。最重要的,它有机,没打药。 这里提这个,当然是因为,它马上要被借花献佛了。不过这都是后话。 总之,因为郑巩太老实,闻人祢就越想让他也叛逆。倒不是恶意,主要闻人祢不能帮他一辈子不是。要是郑巩他不自立,总觉得以后毕业了没消息,再看见说不定只知道死了,墓碑有没有也不关心。 “那你有没有别的想做的事呢?”闻人祢和郑巩聊梦想,没有的话,感兴趣的事情总有吧。 “以前尝试过很多,不过发现没法做。最后,还是跟着郑镜当学徒。只不过他偏硬装,我偏软装。”郑巩也不算说谎,郑镜确实还做过房地产,现在夕阳了也不常做了。 闻人祢:…… 卖惨的都来学学,什么叫脱淤泥而不染的卖惨。郑巩的口气只是在陈述事实,然而短短几句就勾勒出一个抱着夕阳产业不撒手还要迫害小孩前途的老一套家庭,听得怎能不感叹郑巩被他家里耽误完了。 郑巩感觉闻人祢眼神里的同情加重了,疯狂思考自己哪里说错了。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出卖他的是,房地产泡沫破碎。 造成异世界土木夕阳的诡域们:众所周知,最后打败房地产的不是更大的房地产。 闻人祢觉得自己得帮助郑巩走出迷潭——绝对不是觉得郑巩再不帮将来会上社会新闻。闻人祢对郑巩说,你没想过,不走你爸给你规划好的道路吗? 郑巩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请闻人祢提建议:“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呢?” 闻人祢指指自己胸前,摸了个空,才想起今天自己没穿那件衬衫,连忙打开自己头像,那是一簇丝带绣的向日葵:“你很会啊!审美很好,而且是你自己手缝的吧!我觉得你要是把这个兴趣多发挥一下,肯定比去干夕阳产业好。” 其实最讨厌的就是自己机能表面的郑巩:“那个,你很喜欢?我还觉得我做的不够好,因为很久没动过手了,那个样子又比较新……” 郑巩的话被截住了,闻人祢直接握住他的手。闻人祢感受到手下的触感时,也不是没奇怪,怎么没茧子。不过一想,那只是郑巩的爱好,没有工伤很正常。 总之,闻人祢鼓励郑巩:“别妄自菲薄了,我觉得很好看,我很喜欢。其他人看见也夸奖,说很显气色之类的。” 其他人:其实我们说的不会被你的脸比下去,反而点缀了你的美貌。主要夸你,没夸衣服的设计。 但郑巩又不知道。他只看见这时候闻人祢的眼睛——当初他绣很不传统的向日葵,就是因为闻人祢像太阳,才怀揣着私心给做了向日葵点缀。 甚至害怕绣的太老气,找了丝带绣的教程,偷偷在自己衣服上弄了好几朵,才敢放心在闻人祢的衬衫上,在心脏上方小心翼翼将心思一起藏在一簇一簇的丝线里。 郑巩以为,看见闻人祢穿着那件衬衫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闻人祢会拿它当头像,甚至当面告诉自己,他很喜欢。 被闻人祢认可了,似乎自己的心情也被接纳了,连带着帮上忙的机能也不讨厌了。郑巩晕乎乎的,怀着忐忑的心,问闻人祢,真的吗? “真的。是你太不自信了,肯定很少人夸你。”唉,打压式教育。 闻人祢看着还在纠结的郑巩(并没有),对他郑重承诺,要是有了心灵感,可以找他分享。虽然闻人祢也不觉得自己多能代表大众审美,但是可以当郑巩的夸夸机。 “请我当模特也是可以的!我当免费穿高定了!”闻人祢比了个大拇指到郑巩面前,“加油哦,大设计师。” 郑巩不知道自己怎么和闻人祢走的。只听见闻人祢说,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找灵感,看看衣服版型,就被他牵走了。 郑辉本来想跟踪他们,但只跟踪一节就累了,原因无他:郑巩和闻人祢,从下午走到晚上,从热闹的市中心走到郊区的山上看星星去了。 郑辉:我不知道闻人祢一个纯人类,怎么做到走30公里不累的。 郑辉看清了啊,郑巩真没有缩地成寸,闻人祢也是真的没累!他就听见闻人祢叽叽喳喳对郑巩说不知道哪里的传统。闻人祢表示,今天刚好是七夕,按传统是要对着那两颗恒星,要穿针赛巧。 “和你很专业对口。”闻人祢说。莫名感觉郑巩虽然只是爱好,但真去赛巧,去把五色彩线穿过九孔针,感觉是会像做了弊一样快的。 “不一定,不知道规则,可能会失败。”郑巩的机能,要练熟练度的。新样子也要学,现代打板那些基本是从头学起踩缝纫机的。如果光凭着机能,大概就只有个衣样子。 闻人祢说,郑巩肯定行。于是,对乞巧其实也一知半解的闻人祢,抓了五大坨彩线,装上说要等到晚上看牵牛织女星。 “那两颗恒星并不能相会,实际隔着16光年的距离,并且还在远离。”郑巩不知道闻人祢对恒星的叫法是哪来,但看出来闻人祢兴致勃勃。 “所以才会有逆天而行的传说啊!”闻人祢用手对郑巩比了个翅膀拍打的样子,假装是喜鹊飞翔,“就算是最随处可见的小鸟,也可以创造奇迹。它们可是跨越银河了呢。” 郑巩看着在自己眼前飞来飞去的“喜鹊”,闷闷“嗯”了一声,才说现在去山上,刚好可以看见星星。不同于闻人祢穿越前,这边一上山好像跨越了空间一般,从现代到了古代,空气清新的像是城市从未存在一般。 “果然不一样啊……你什么时候都穿好了?”闻人祢原本有点惆怅,一转头却看见郑巩直接用五 孔针把布——可能是衣服都给织出来了,能不惊讶吗? 其实真用了机能作弊的郑巩强装镇定:“熟能生巧罢了。” 不知道真相的闻人祢:“你这速度,你说你与生俱来,我都相信。” 郑巩:“……” 郑巩不语,只红了耳朵,有点忐忑问闻人祢,如果做好了,可以送给闻人祢吗? 闻人祢倒很开心,忙说好啊好啊,做成一团他都会穿着当睡衣的。何况看郑巩那个速度,不像是花架子,肯定不会端出来一坨给他的。 郑巩不由得更害羞低下头。他低头一看,就发现遭了:刚刚心神不定的,原本想做现代风格的菱形衬衫,起手顺了,又做成水田衣的样子了。 而且郑巩还舍不得拆。他之所以心虚,不仅仅是因为用技能作弊,而是他“偷听”: 郑巩看见闻人祢除了一开始并不再看星空,而是眺望远方城市,不知不觉自带一股疏离,让郑巩感觉自己离闻人祢很远很远,才想借能力,“听”闻人祢内心在想什么。 这情绪由虚转实,再被郑巩一捻,就是搅成一团的五彩线。幸好山上光线不足,没给闻人祢发现线团“自繁殖”。 感觉到里面五味陈杂的情绪,郑巩也感同身受,心乱了,导致计划完全打乱。最后隔了一夜,把成品包好送给闻人祢时,郑巩都不敢看闻人祢的表情。 闻人祢是真的惊讶,郑巩是一夜没睡吗?一个晚上,一个外套就做好了,还连着绣不是拼布的?这效率机器都优化不了吧! 闻人祢将水田衣一展开,便被那精巧的手艺所吸引。“居然是小燕子?小燕子穿花衣?”末尾几个音隐约唱起来了。闻人祢认出来,有几个方格中,绣的鸟儿不是喜鹊,而是燕子,归巢的燕子。 “觉得你很像它。”郑巩不敢说,我作弊读了你的心。 “你的意思是我很吵,还是说我古灵精怪啊。”知道是自己脑袋跑偏,人家异世界人肯定不知道“小燕子”这个梗的。但不妨碍闻人祢说出来,让只知道传统意向的郑巩更迷惑了。 “没有……我……” “别道歉,我的错。很可爱,看,好看吗?” “好看。” “哪有这么干巴巴夸人的。不过,肯定很吸睛,你看路过的全在看我。那么,下次也麻烦大设计师带给我更多惊喜了。” 郑巩看着穿花衣的小燕子哼着儿歌“飞”走了。狂喜过后,他依然很迷惑,但找不到“小燕子”和“古灵精怪”搭边的理由,也找不到闻人祢哼出来类似的调子。 当然,迷惑的不只有郑巩,还有…… “我的花!是谁!是谁摘了它!”郑镜看着缸里新长出来的秘色莲,很崩溃。他一眼就看出,这一缸都是催熟的!还糟蹋了藕! 那纯天然的在哪里?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物理) 还自发凉呢。大夏天40℃,穿了跟在空调房里一样。 尽管不热,不妨碍闻人祢和郑巩一人顶了一片荷叶,挤在一起看放下去的“鱼钩”。 这次是郑巩提议的,希望闻人祢帮忙测试效果。没见过这种“黑科技”的闻人祢当然很配合,甚至主动提出,要在40℃的烈日下,跑无遮拦的天空下钓鱼。 钓鱼的道具是郑巩做的。一个矿泉水瓶,开了个洞,放了面包丁进去,丢在池塘里。不一会儿,线动了,拉起来,里面就有条小鱼。 “这什么原理,好神奇。”闻人祢以前用小网,一下午挥汗如雨了也颗粒无收。哪像今天,可以说芝麻开花节节高,不一会儿桶里全是小鱼了。 “鱼不知道后退。”或者说,它们不会倒车。而瓶身太狭窄了,鱼无法扭身离开。 原来如此。闻人祢心想,难怪土法捕鱼那么有效。眼神却不由自主,被衣摆上绣的大尾巴金鱼吸引了。郑巩之前解释过,用这种比较老式的绣花,是因为原材料是天然莲花。 “抓一条不会后退的鱼吗?”闻人祢转头看郑巩,发现他也不专心,在盯着自己。 其实闻人祢并非没发现,自己和郑巩的暧昧。但那什么,闻人祢的指标很奇怪:如果他没打算告白,郑巩也不打算告白的话,那就是他们双向认定彼此的关系暂时不能更进一步。 现在闻人祢暂时不打算上前一步,因为他觉得现在的关系也不错。不过…… “要是随口胡诌的实现了,那说明我才是不世出的神算子。”闻人祢忽然说。 闻人祢一出声,吓跑了鱼。郑巩心思也没在鱼上,顺势扶正了闻人祢头上的荷叶帽,防止他被晒伤。这时,闻人祢问他,不问自己突然开口的原因吗? “什么原因?” “你太有职业操守了,居然真忘了我的八字。算了,不说了,该来的时候它肯定回来。” 闻人祢谜语完,又低头看鱼了。 郑巩也低头。这个池塘里又有荷花又有鱼的,当然看不清人影。但能看见,瓶子里有一大两小三条鱼,争先恐后的试探,想要吃到瓶子里的面包干。 其实,郑巩一直没忘,闻人祢八字奇怪,还命里犯烂桃花。 当然,还有郑镜的魔音贯耳:“我要是你,我再喜欢也不会去找人家。你拿什么去证明爱啊,命太短了。你也不修行,这世道谁也护不住。” “当然,我看你要死要活的,也不正常。我指你暗恋对象不正常。你什么死样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你的本质,这吸引不正常。” “指不定哪天你就被人骗着跑了音信无存。等我想要找你去了哪里,找不到。啪一下,你的机能回我这儿了。好了,我知道你死了,也只能知道你死了。” 郑镜说话真够难听的,他花花草草灵花灵草都等着继续被祸祸吧。但刚才死闻人祢真的给了暗示吧,他之前拿八字问的是……想着想着,郑巩羞红了脸,还要嘴硬说是热的,却听到闻人祢几声轻笑。 闻人祢之前说,穿针乞巧最早的时候,是为了讨个灵巧手艺。虽然那天只有郑巩一个穿针,还心不在焉,但到底是个好彩头。虽然只是表意,但郑巩也想如有神助,快速进步。 再等等,下次郑镜说勉强合格的时候,他给闻人祢告白吧,已经不远了。 40. 正正常常新开始 闻人祢是一点没信实的逼赖,看看实的死相,和他一路怎么来的,谁还会信实是个好男孩。 实贪了。谁死去活来一把后,总是更贪恋生的,哪怕只是借了别人的活气。与闻人祢共命运的实,也不能真杀了闻人祢,所以,下手轻了点。 如轻。 闻人祢一眨眼,他身边的世界就变了个样子。对面实的身形模糊起来,随后房间场景破碎。一股奇异的念头进入闻人祢的脑袋,它告诉闻人祢,你该恐惧了。 闻人祢看见在自己面前,可以说顶天立地的实,看着它透明躯体内变化的宇宙,笑出声:“这是你的本体吗?” 这是个广阔的空间,没有回音,也没有回应。但闻人祢也不在乎实的回应,而是召唤出大蓝莓。和实的共命运,居然让大蓝莓在实的内部也能出现,还给充满了电。 闻人祢一抹大蓝莓,使它变成一把长步枪。而闻人祢架着枪,对准透明身躯上同样巨大化的缝合线,眯起眼睛:“都说了,不要巨大化弱点。” 板机按下,一枚子弹射出。它带着规则怪谈的规则,一颗颗打断缝合线后,毫无阻碍进入了实的身体。并撕毁内部混乱的黑洞与风暴,在传送能量的“脉络”上爆炸。 不等实反应过来,闻人祢在验证打断缝合线与供能脉络有用后,长步枪变化为□□,随后是不要钱的枪林弹雨。这些威力巨大的弹药尽数轰炸在实的表面,外部与内部揭翻爆炸,将原本蓝黑的色调炸成金红一片。 实震怒,这可是它的内部,闻人祢本该毫无还手之力,慢慢被它消化才对。没想到,闻人祢居然先下手为强,开局就断它供能! 而闻人祢还没停下,反而快跑几步,点燃自身,对着中心最明亮、能源最多的地方一跃而起—— 幻象骤然破裂。伴随破碎幻象的,是同样被巨大力量震为齑粉。闻人祢端着枪一脚踏出废墟,毫不犹豫调转枪口,通过狙击镜,看清了身后似笑非笑的实。 闻人祢扣动板机,却身体一晃——小紫干扰了闻人祢,让闻人祢手一抖,射偏了。枪声在闻人祢这里响起,子弹擦过闻人祢的太阳穴,射到另一边墙上。墙倒塌下,发出大量烟尘。 闻人祢“听”到实的心声:“忘了心灵末日了,太久没被读心了。” 原来如此,要是刚刚小紫没有读到实的心理,闻人祢就要被自己射出的子弹一枪爆头了。 “我也忘了他和我在同一阶层,可以读心了。”劫后余生,闻人祢微微喘气,感觉到三圣父还是有点东西,尤其是现在卡bug阶段。刚刚,实扭曲了闻人祢的感知,以为自己的枪口对准了正确的方向。 小紫没有多说,反而催促闻人祢赶快去切断现实里的能源供给,不要再这里和他耗。因为实的能力…… 小紫没来得及说完,闻人祢也知道实的能力是什么样了。眼前实巨大的身躯一动不动,身后却传来实的声音:“确定异常所在,使正常化。” 闻人祢感觉到一股不可违抗力进入自己的身体。自己如一把生锈的锁,就算再怎么违抗,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钥匙转动,把状态从“开启”改为“关闭”。 小紫的能力消失了,大蓝莓化作的枪也消失。“心灵末日”、“全息”作为超自然因素这个异常态,现在被清除了。 这就是实的能力。闻人祢明白小紫的未尽之言:实的“正常”,不仅仅是可以扭转人类的认知,还可以真正作用在小世界的状态上。 实的声音淡淡的,但他一定心情很好:“居然只放出来了两个,我还以为可以一次性把他们全部禁掉。” 不过,对于搞清楚情况,不会再轻易动用剩下手段的闻人祢来说,跟封禁掉郑巩他们也没区别了。 闻人祢暗骂一声,机制怪就这点恶心。实的能力在三圣父里看不出多重要多强大,一突脸才知道没一个是虚的。 所以,现在实在自己背后?闻人祢意识到声音来源,干脆放手一搏,拿出锈剑,不假思索对着背后一捅—— 身体内的压迫感消失了,闻人祢重新获得活动权利。闻人祢毫不犹豫,拔出锈剑,迅速离开这个舱室,往之前困住实的镇魂棺方向去。 面对三层近十米的高度,闻人祢仗着身体素质,一撑栏杆翻越下坠,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走楼梯了。 不走楼梯也没用,实出现在半空中,他按照概念确实该无所不在。他对着闻人祢,比了个“嘘”的手势,看起来温和极了。 闻人祢心漏了一拍。不是害怕,而是他清楚意识到,自己身体内的高武被“正常化”了。原来,面对这样的高度,闻人祢下意识驱动了元气,使对方抓住了机会。 实没有停下,他还想接住闻人祢。但闻人祢很清楚,这时候被实接住,那一切都结束了。而这里是精神世界,闻人祢未必会被摔残废。 于是,闻人祢又一次拔出了锈剑,插入旁边的墙中。锈剑的锋利程度超出了闻人祢的想象,至少完全不符合他预料内“截停住他的下落”。 实际上,锈剑削铁如泥,墙体在它面前比豆腐还柔软。闻人祢面色一黑,意识到这里是精神世界,对于锈剑这种特攻精神体的玩意儿,可不是比热刀切黄油还轻松。 实来到无法延缓下落的闻人祢面前。风吹起他和闻人祢的长发,交织在一起,以为是两只相依为命的蝴蝶。实居高临下,以救赎的姿态对闻人祢伸出双手:“让我救你吧。” 闻人祢瞳孔一缩,收回锈剑割断纠缠在一起头发,并忍痛选择以小博大。 既然如此,那只能祭天一个,以换取最大价值了。猴爪迅速出手,分为两股。一股抓住闻人祢,迅速把他抛向镇魂棺;另一股,奔向实。 面对猴爪,实依然带着轻笑。看似恐怖的猴爪,带着恐怖的威压,停在实面前,不可再进一步。然后,作为无意识的超自然元素,径直灰飞烟灭了。 实听到自己下方传来闻人祢呕血的声音,就知道猴爪被强行清楚,闻人祢受到反噬了。他飘在上方,对狼狈擦去唇边血迹的闻人祢喊:“那么艰难,你不如就在我肚子里,享受炸我本体的快感呢。” 闻人祢不可能不出来,因为代表“正常”的实,才是需要被解决的对象。闻人祢转头,嘴唇被血染的鲜红,伴随他的笑容格外挑衅:“那你下来啊。” 甚至,当着实的面,闻人祢撩风点火,一次性把所有可以召唤郑镜的香点燃。而实只能在天上喊:“他不敢进入镇魂棺内部,来到我的面前。” “你也不敢,不是吗?”闻人祢干脆往镇魂棺内一躺,垫着脑袋跷着脚,看天上的实。 可不仅仅是不敢躺。实完全不敢下来,甚至连能力都不敢靠近。不然早在闻人祢从诸天里掏香出来时,就该眼疾手快把诸天也禁掉。 被点明痛处,实被气得不轻。和闻人祢共享状态的他,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惊一乍的。当然,实嘴上不饶人:“你想挑动你留在我心里的恐惧?没有心灵末日的你,可根本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吗?”闻人祢做无辜状,“要不要我帮你补课一下外面的世界?” 实没来得及反驳,他内心就被恐惧充斥,只眼睁睁看着下方闻人祢那故作无辜的脸。恐惧,对于一个有人性的生物——半死物也是半生物,是正常的,无需反驳的,不能被“正常”所消除的。 何况,现在实被恐惧吞噬,没办法动用能力扭曲现实了。毕竟,有什么恐惧,比告诉一个已死却试图活着的存在,“你一直死亡”更值得恐惧的呢。 接收到闻人祢的信号,从外界被放入镇魂棺,之前蒙骗过郑镜他们、属于小紫的心灵分身扼住实的脖子,手伸入他早不跳动的心脏,挑逗着恐惧。实被制服了,闻人祢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坐起来。 “阿玑,你知道我的意思,速战速决。”闻人祢感觉到身上一轻,理解到他意思的郑巩已经行动了。 而闻人祢利落跳下这个巨大的镇魂棺,同时切断它旁边链接的所有传送管道。 就这样,精神、现实,主管道、次管道,可以维持“正常”这个机能运转的能量,彻底被切断供给。 而闻人祢掀开刚刚被躺过的镇魂棺的“底板”,露出了下面真正属于实的本体:“搞半天还能自己拼。” 闻人祢扭头看天上,对着迅速腐朽、部分躯体白骨化、流下血泪的实说:“你不会生我气吧。” “毕竟,又不是我杀了你。一想到你死了还一直给好朋友辩护,有点好笑了。” 闻人祢让上方的残神看清,真正的它已经是镇魂棺内,连机能都被精准分割,化为大大小小十多个灵器鬼器等等总之是不可逆转的妙妙道具了。能这么干的,只有一个,“创作者”。实之前还能恐吓闻人祢,还得是闻人祢心地善良,把完整的人形和理智都开共享了。 看清了自己的惨状,已经逐渐不成人形,完全是一团碎肉的实发出惨叫,逸散出的死气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闻人祢皱眉,展开规则怪谈的“密室”,将死气挡开,对小紫的分神命令:“把他带下来,封在镇魂棺里吧,只是这一次,是真正的长眠了。” 小紫的分身没有动作,动作的是诸天。已经达到至高形态,浑身散发金光,脚踩五毒和吉祥杂宝的诸天现身,驱逐了死气和不详,包括已经被感染的分身。 诸天:“你刺激他过头了。” 闻人祢:“所以进入二阶段了。” 之前放在镇魂棺内迷惑实的生气为复活郑巩全部吸收走,那么破除迷障后,爆发的,将是异世界支柱级别的死气。闻人祢可以看见,哪怕有诸天和规则怪谈,死气依然丝丝缕缕渗透来,试图入侵他的身体。 阿玑有点慢啊。闻人祢漫不经心,计算着郑巩完成的时间,抬头看上方不断扭曲的肉球。它咆哮着,越来越大,而已经被切断供能的镇魂棺无法再镇压它,曾经属于它的机能飞上去,却也无法再融入它,只是飘在周围。 以死气为支撑的异常彻底爆发。不仅仅是实,这个空间内陆陆续续出现了更多死者,哪怕诸天火力全开,依然占据了整个上空。 闻人祢辨认出死者:“那么多心灵末日?”坏了,哪怕有一大堆规则怪谈都没那么棘手。看看小紫什么表现,谁敢小觑? 诸天恐惧于法则之下T0战神,却依然才持续发着光:主要闻人祢的恐惧还在实那里,意味着闻人祢不怕。那诸天就更不能后退,把他暴露在一大堆心灵末日面前了。 闻人祢把目光从漫天心灵末日那里收回,看向实。实这个姿态当然不能说话了,但闻人祢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能听到它的呓语: “你以前很乖的。” 乖吗?闻人祢没有对身为敌方的实乖巧的义务。闻人祢正准备驱使诸天,我们去找郑巩回合让他加快速度,诸天就给闻人祢打小报告。 诸天告诉闻人祢,实利用心灵末日在挑拨离间。实告诉诸天,你这么拼命帮闻人祢有什么用呢。他为了郑巩什么都可以做,连他自己都可以牺牲,把你献祭了也就顺手的事。 听到这话的闻人祢:“死人还是两腿一蹬飘摇去比较合适。” 这破话,说给后加入的高武、小紫、大蓝莓说不定还有点效果,结果实自己把人全部送上禁卡表。规则怪谈和诸天也算是老人了,闻人祢和郑巩平常什么死样子,把其他人当套特别是被迫听床脚的房东,它们那是都司空见惯,无语都觉得浪费时间。 不过,闻人祢还是决定,给挑拨离间的实一点反击。本来觉得没必要那么绝的,实的命运和位格连带管理员资格也在他这里,想着做好人好事让实好走,现在不得不给实看看,什么叫技术了。 就在这时,看着漫天妖魔鬼怪,提及自己和实同位格的闻人祢,不得不发挥联想了:“等等,现在确实异常爆发了吧。” “都是异常存在啊,那么我现在是正常的代表吧。”闻人祢回忆实之前的动作,试图驱动至高的机能,“正常化,解除。” 这一次,钥匙丝滑插入了锁孔,把全新的还要更快速。伴随正常化解除,闻人祢感觉到自己的小伙伴回来了。 然后,闻人祢对着实喊:“好了,他们都回来了,你继续挑 拨离间试试,给你发挥的空间。” 场地内瞬间静默,连死气都停滞一瞬。下一刻它们火山爆发般炸开,海啸般肆虐,要闻人祢为他的挑衅付出代价。 但是,现在的闻人祢,才是那个掌握着真理的机制怪。 “我说,此地正常。” 伴随闻人祢的定义,狂暴的死气,漫天的心灵末日,恐怖的压迫……除了实,全都烟消云散。诸天回头,用看怪物的目光看闻人祢。 能得到“正常”这个法则级别的机能是一回事;能用它把被封禁的小世界和能量体放出来是另一回事;至于用它定义,从根源磨削敌人,则是真正的事了。 翻译:能真正用的,不简单。实惹到闻人祢,踢到铁板了。 而干出伟业的闻人祢浑然不觉,还关心小紫,说没有被吓到吧。听到的诸天,觉得小紫可能这辈子都不敢背刺闻人祢了,这什么恐怖直立猿。 闻人祢对已经寂静的实喊话:“果然你还在。也是,我们现在也算同生共死。” “机制挺好玩的,也是要机制有机制,要数值有数值了。不过,我还是打算还给你。” 实动了,大家也动了,毕竟“正常”太概念武器了。还给实,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都阻止不了闻人祢,闻人祢自有打算。闻人祢突然要物归原主,当然是因为,郑巩回来了。他完成了闻人祢交代的任务。 “辛苦了。”闻人祢的吻落到郑巩唇边,他故意亲不准的。借着这个吻,他又和郑巩视角共享,“看”清了现在的场景。 场景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恍若实物的布匹包裹。而丝丝缕缕的线,来自实。作为三圣父之一,它的因果当然是密密麻麻的,梳理清花了郑巩不少功夫。 闻人祢当然不是要剪断它们,鬼知道会不会剪断什么要不得的东西。闻人祢只做两件事,一是解放闻人冼,二是让实真正死亡。 郑巩找到了代表闻人冼的因果线。闻人祢看着那根金色的因果线,接过郑巩递过来的剪刀,轻巧地剪断了它。一段很沉重的关系,就这么轻飘飘的迎来了终结。 然后,闻人祢站在实的面前,对它伸出手—— 巴掌声淹没在肉块黏腻的触感中。 意识到闻人祢在用自己做什么的规则怪谈:! 而闻人祢看着自己脏了的手,对实说:“我决定,还是在给你真正的宁静前,先对你使用人格修正掌吧。”可不能这么简单算了。 实蠕动,似乎在对闻人祢说什么。听清它呓语,闻人祢恍然大悟,原来不能贸然杀死它。没有载体的正常,会回归法则,也就是回归虚无。那时候,异世界别想维持表面的平静了。 闻人祢也别想白捡一个根源性机能。现在他可以只享受权利不享受义务,还是实在担着的。实没了,一个人类要被这个机能给压垮。 “死脑筋。”闻人祢这样评价,“你就不能定义这个世界正常吗?” 实没跟上闻人祢的脑回路,他也没必要跟上。闻人祢认为事实胜于雄辩,立刻操作: “我定义,这个世界的表面永远正常。” 多简单一件事。闻人祢根据自身经历,得出的结论就是:异世界人类在真正接触到超自然因素,意识到它们存在前,所思所做和闻人祢穿越前没区别。那这个正常,不就是认知正常、表面正常嘛。 无法反驳的实:…… “好了,你终于可以安息了。”闻人祢拔出锈剑,高举它,对着眼前的肉球刺下。在这之前,闻人祢害怕实死后还有三阶段,在把一切物归原主前,紧急下定义,实将迎来正常死亡,死后一切恢复正常。 锈剑切开实,依然轻松如无物阻挡,在实的血肉浸泡下,还恢复如新。伴随闻人祢手起刀落,三圣父变成了一家独大。不对,本来就是一家独大,只是代表“正常”的实,从薛定谔的死变成了真死。而“正常”这个机能回归法则,不再留于世间。 实迎来死亡,整个为他的机能而存在的精神空间瓦解。闻人祢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镇魂棺内,被郑镜和伏箸这两个左右护法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闻人祢:“你俩看够了吗?” 伏箸没说话,郑镜笑一声,说惹不起闻人祢,实这个级别的也命丧他手。闻人祢以为自己做足了所有后续,实际杀死了实的标记会永远在他身上,所有小世界和能量体一看就知道。 “有通缉令?” “这个倒没有,法则又没发怒,变相给你发了个勋章了;不过嘛,类似的麻烦真有一个,条子给你送违章通知了。” 闻人祢:? 闻人祢想不明白,如果是因为他偷偷到海上,给他发违章不如亲自来追捕他,他一个弱小人类在海上好不可怜。 郑镜不语,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倒是伏箸,沉默把通知递给闻人祢,说原本来押闻人祢的条子发现他在杀谁,就已经吓跑了。 闻人祢展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没控制住,身下的镇魂棺化为齑粉,郑镜和伏箸被激出了玄气护体。 通知上面写着:经彻查,闻人祢伴侣郑巩死后秘不发丧,已吊销人籍。协助者闻人祢知情不报,念在初犯不做惩罚。特通知闻人祢,望下次不要再犯。 闻人祢手一松,违章通知无风自燃。残灰还没落地呢,郑镜和伏箸中间,就刮过一道黑色的旋风,吹得那点烟灰在空气中摇摇摆摆。 郑镜再看原地,闻人祢已经消失不见了,显然是已经狂奔回去闹了。伏箸摇摇头,表示年轻人真沉不住气,看看他被诬陷多镇定。反正郑巩现在复活了,反告条子乱执法就是。 郑镜不理会话里有话的伏箸,看着闻人祢消失的方向:“他回去应该晚上了吧,条子下班了。希望别情难自禁。” “不然,郑巩可能显形不了。” 毕竟,活了一半的郑巩能稳定存在,其实托了实异常大量放出的福。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很快,面对不能补办身份证的郑巩,闻人祢就要后悔怎么不让实落地成盒,将就用着得了。 41. [锁] [此章节已锁] 闻人祢回去晚了,下班了。导致闻人祢只能回去开“创作者”。 并没有开成,对面装傻,闻人祢也不会开:郑巩半活了,闻人祢现在怕死了。幸福日子来之不易,没有万全之策,闻人祢决定陪对方演下去: “这么早就回来了?”对面睁眼说瞎话,闻人祢回来一点不早,天府二区都下班了郑巩人籍还悬着。 “嗯,没有逗留的必要了。”以谜语之道,还谜语之身,闻人祢也学会了。 于是邻居“西幻”的门关上了。闻人祢却不急着进去,反而在走廊里玩手机。不一会儿,房东诡域来了。 “怎么?要交明年的房租了吗?”闻人祢熄灭手机,等到了。 房东不语,塞给闻人祢一张最新版本的户型图。闻人祢笑起来,说房东又改户型了。上次房东偷偷扩建,闻人祢一觉醒来家具全都镜面对换了不说,还全都不靠墙了。 “没有的事!别胡说八道!我把户型图给你了,你自己去对照!”房东被气的忘记自己来干什么了,“还有,你又不关门!” “我没关门吗?我记得很清楚,我之前肯定关了门。额,好的,我明白了。”看着房东不断做敲门状,闻人祢真明白了,拿出钥匙准备把它断在门锁里,被房东阻止。 房东对着闻人祢摇摇新钥匙,意思是他刚配的,换吧。 于是,一人一诡域在无声交流里换了钥匙,然后闻人祢开门,房东听见关门的声音。 里面一模一样的布置。一进屋,确认格局后,闻人祢就把郑巩叫出来。本想着说“这老小区终于安静了真不算坏事”,一看只有13、14岁的少年郑巩,失语了。 混蛋,怎么可能是因为目不转睛看爱人小时候啊!这时候当然要问:“阿玑,你怎么变小(掉段)了。” 别看闻人祢自己就得了个荣(大)誉(麻)称(烦)号,看看规则怪谈他们吃经验包窜的多快,诸天都涨到顶了。但是,郑巩居然掉级了。 这是真值得一问了,出岔子了。郑巩摇摇头,说之前那个成年的体型全是场地优势,现在才是那半打生气应有的效果。不仅是少年模样,甚至显形都有时长。 郑巩不在后就没进过厨房,本来打算吃个久违的夜宵,再洗个澡上床的闻人祢:…… 这不计划全乱套了吗? “没事的,夜宵还可以吃……” “你歇着吧,我找点饺子,上次我两包太多了还没吃完。这点时间,你就想想,还有什么隐患没汇报的,不许瞒着我。” 说完,闻人祢打开冰箱,楞了一下,然后拿出饺子,速度快到让人看不起冰箱里还有多少东西。闻人祢其实会做饭,会一点儿,不算好吃。但特别会调馅儿,所以经常和郑巩有事没事包点饺子之类。郑巩包,他做,围着桌子做一上午,然后赶郑巩进去煎饺子,他继续包。皮没了,就搓丸子,或者让郑巩炒浇头。 换个说法,就是郑巩做饭真的很好吃,闻人祢做饭真的很少见。少见到,闻人祢偶尔下厨,不熟悉他们的人,会以为吵架了。 现在闻人祢就绷着“好像又吵架了”的脸下厨房。有这么一死出,郑巩尚未复活仍需努力,闻人祢当然心不在饭上,满心满眼思考怎么让隔壁那谁爆点生气出来。 闻人祢从冰箱里拿冰冻饺子丢进锅里,好似那沸水煮的不是饺子,而是三圣父……算了,找点泡菜吧,没什么,吃着解气。闻人祢伸手向泡菜坛子,泡菜坛子还就等着碰瓷闻人祢呢。闻人祢还没碰到它,它炸了。 闻人祢:……人倒霉起来老泡菜坛子都等着坏我手上。 郑巩:“没事的弥弥,你没换水,本来也臭……等等,你没进过厨房,你又不吃饭?” 被发现又没吃饭的闻人祢露出心虚的表情,不过很快又硬气起来,原因无他:郑巩前半句在说什么明褒暗贬的蠢话? 郑巩迎上闻人祢犀利起来的眼神,后知后觉,闭嘴了。从他心虚的动作中,闻人祢发现了盲点:郑巩小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心智。少年的郑巩太好懂了,他根本藏不住心里话。 “唉。”郑巩听到闻人祢叹气,害怕闻人祢对自己冷处理(哪怕闻人祢从来没干过,他喜怒都在脸上),急忙拉住他的手。却没想到闻人祢顺势蹲了下来:“记住这个感觉,别学记忆里啥都憋着,憋不死你。我也不喜欢猜,只喜欢执行。” 这不会什么都说吗?怎么变成后面的闷葫芦了?郑巩以前也是可爱的直率少年,全部都是郑镜的错! “所以,除了生气不够,其他没毛病了?”闻人祢与郑巩保持平视,发现躲闪初有征兆,微微捧着他的脸,引导他注视自己。 郑巩脸红了,或者控制不住年少的身体出卖自己:“真的没有了,你不要生我气!” 看着郑巩的反应,闻人祢笑一声,本想亲吻一下,最后只能刮了郑巩的鼻子:“好的,知道了,我怎么生你的气。” 闻人祢的态度,像在对喜爱的小孩。从老公降级成孩子,郑巩还是没有憋住,干脆放任情绪占据大脑,对闻人祢喊别把他当小孩,该有的他都有,可以亲他。 闻人祢转过头,似笑非笑:“真的都有?”眼神上下打量,男孩儿这时候,身高都还没开窜呢。 面对闻人祢的眼神,郑巩脸彻底红透了,又急又羞,大脑被冲击的空白一片。他都不知道怎么被闻人祢拉到卧室,盖着室内装修格格不入的同一床粉白花边的卡通小熊被子,被闻人祢正额头上落一个晚安吻,捏住郑巩的鼻尖,如给一个教训:“好好长大再说吧,小老公。” 物极必反,郑巩回神了;闻人祢不负责了,他一直没睡好,终于可以放松,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真被当成小孩了,甚至被当成保护对象赶到靠里睡了。郑巩撑起来,看闻人祢的睡颜,不是很安稳,但闻人祢极力在克制。 不是做噩梦。郑巩知道,纯属闻人祢睡姿一直很糟糕。就算以前睡里侧,第二天起床,要么把自己当抱枕,要么躺自己身上,要么莫名到外侧(郑巩会主动挪位置),要么换了个方向。 现在因为郑巩变成少年姿态,不想被扣动手动脚的恶名,也确实觉得郑巩现在是易碎品,闻人祢不得不克制,哪怕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郑巩叹气,明明知道他不算人;也说了,他真的该有都有,怎么就那么犟呢。 郑巩俯下身—— 闻人祢猛然睁开眼,还没看清房间内,先感受到身边冰凉,下意识喊:“阿玑?” 一抹熟悉的白绫飘过闻人祢面前。闻人祢终于意识到这是郑巩的小把戏:头顶的面具垂下极长的白色丝质穗帘,只隐约从其中露出熟悉的优美下颚;白绫包裹着巨大的黑色身躯,悉悉索索生长着桑树的枝桠,边缘是隐隐约约的黑雾,此刻已经环绕着闻人祢的脚裸。 本来已经取消原计划,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按照计划进行,晚上加班的闻人祢:…… 都知道郑巩现在是小孩子心性,逗他干什么。看吧,被说少零件了,生气了不会忍了,不知道是要神交还是脑交,还是什么没想到的招数。 闻人祢坐起来,对已经占据了整个天花板的郑巩说:“别闹太过分了,明天还要去给你补办人籍呢。” 准确点,和规则吵架。要是和这群渎职的家伙吵一半,吵的过于激动了,晃晃脑子不好的东西具现化了,闻人祢怕是要暴走的把所有目击者给灭口。 看见闻人祢脑海内尬尴小剧场的郑巩:“……肯定不可能这样的,弥弥。” 这时候思维也很跳跃的闻人祢:“不是?原来连这样的形态,都做不了全套吗?” 闻人祢才说完,感觉到被云笼罩住,轻柔又带着舒适的凉意,以及一高一低不同的温度,因为羞涩和猝不及防,说不完话了。 “别……别欺负我。见过很多次了,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贴着。我知道你肯定不老实,会藏我怀里。”闻人祢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变相说郑巩不行,赶紧改口,“或者我也不老实,你知道的,我睡相不好。说不定现在很八爪鱼一样抱着你。” 郑巩没说话,只是阴影落下。死穴在他手里,又并不是真实,但触感太过清晰,闻人祢不禁加快了语速:“不要拿正经的技能干坏事,给我收回去!” 阴影笼罩住了闻人祢全身,闻人祢“嘶”了一声,身体紧绷,但嘴上不停:“别想打断我,这真的不太正经!好吧,我知道,我是仗着你不会真的折了它才这样说话的。” 郑巩却不想听了,这在他的掌控下,又居高临下,闻人祢面上的神色他一清二楚。因此,他选择顺从闻人祢内心的想法。 闻人祢的额头抵上了冰凉的面 具,果然是骨质的。那些垂下的长流苏细细密密的把闻人祢整个头部笼罩,也遮住了两人紧贴的唇,隐绰绰。 闻人祢觉得那些流苏太过恼人,让他睁不开眼,想揭下来,却被郑巩阻止。意识到这玩意儿揭不下来,闻人祢推开郑巩,然后抓起那些流苏,把自己笼罩进去,这样就没有烦心的玩意儿了。 “你别得寸进尺……”闻人祢说着说着,微微皱眉,脸偏到一旁,去看那些恼人的流苏,发出珠落玉盘声,“我本来还打算明天他们开门就杀过去……” “你还下重手了?”又是急停,闻人祢要落不坠,红着脸转过头,“我是为了谁去要道理?欺负我也没用,明天多开口,别今晚把开口的次数全使了。” 说完,闻人祢眼睛又忍不住眯一下,本来握起准备敲郑巩面具的手又松开。闭上眼睛的感觉太舒服了,闻人祢很艰难才微微睁开眼睛,看郑巩下巴上的汗滴:“我睡了?” 郑巩不乐意,他抱怨闻人祢其实已经清醒了。闻人祢狡辩,说跟晕船一样,想睡也睡不着。但如果郑巩愿意让他一直闭着眼睛,也许不知不觉就进入深度睡眠了。 好吧,别和这时候的郑巩开玩笑。闻人祢被不满的郑巩拉着双手,感受大只人外不合时宜的撒娇,愤怒的两只手抓他的流苏,果不其然听到上方传来吃痛声。 闻人祢刚露出胜利的笑意,没想到狡猾的郑巩居然顺着他拉扯的力道,又是黏黏糊糊一阵亲,迫使闻人祢松开手,只能暗恨自己还是太心软,看见郑巩复活,就想顺着他,扫除浑浑噩噩日子的阴霾。 “还不是作弊!你这样,明天只能下午去!”闻人祢还是选择陪郑巩误事,“本来说中午去吃大餐的,现在都别想了,明天你做饭去。” “怎么?不满意明天又开始做家务?都是你自己找的,我明天肯定要睡到日上三竿。你打扰我休息了。” 郑巩停下,直白表达他也想睡懒觉。闻人祢好笑,干脆去揪郑巩的头发,把头搁在也许是肩膀的黑影上:“开心了吧?也就我有正事还跟你熬夜加班。”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不过,这算不算半场开香槟?闻人祢思索一下,也觉得哪怕是房东,也早把他和郑巩屏蔽了。至于规则怪谈他们,应该自己跑出去玩了吧? 不专心的闻人祢,被严厉的郑巩狠狠教训,不得不停止思考:“好好好,今晚我不想除你以外的人!” 过大的动作幅度,使郑巩的骨质面具,撞击到闻人祢手上带着的万人迷光环,发出悠久的回荡声。 这声音这时候出现,实在过于惊骇。两人不禁都停止动作,见鬼一般看着哪怕精神状态下,依然紧紧套住闻人祢,都快被真爱干成废铁的万人迷光环。 郑巩:…… 闻人祢:“看清了,这不是我想分心的嗷。” 趁着郑巩分心,闻人祢更用力推开他,懒懒打了个哈欠。这一次很轻松,毕竟万人迷光环的出现就是鬼,谁都没心情了。 “弥弥……” “先睡觉,明早又可以去给你补办人籍了。” 闻人祢好打算。然而天不如人愿,一声鸡鸣将他拉回现实。原来是天上一是,人间一夜,荒唐一晚。 万人迷光环:(?°???°) “都怪你。”闻人祢把郑巩摇起来,好家伙果然眼底一片清明。也不管这时郑巩是少年姿态,狠狠拧了他一把——这家伙说白了只有身体因为生气不够缩小了,精神世界那么大一坨呢,该有的都有! “对不起。”少年郑巩虽然也在诚恳道歉,但眼神里全是狡黠的光芒。他看着闻人祢,又贴紧了,让闻人祢真正感觉到他的温度,“我做的好吗?” 闻人祢看着他:“双关?” 郑巩笑起来,也没开心多久。他面前被丢了一个万人迷光环但铁环版,而闻人祢已经拉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传出来:“很有精力很满足了,那就去研究这个吧。” 说完,立了个密室,任何人都进不去,但有个订了闹钟的手机。这一次,闻人祢是真要睡了,拒绝任何形式的加班。 捧着万人迷光环的郑巩轻笑一声,整个过程受到伤害的,只有更加心灰意冷的万人迷光环,和…… 没来得及撤退的规则怪谈:男人啊,把我忘记力(双关)。 42.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诸天从外面野回来,看见桌子上蹦来蹦去的大蓝莓,下意识想去抓它,给大家生动展现猫鸟混养的悲剧,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很清醒的是,大蓝莓不是真鸟,但依然危险动作请勿模仿。只见诸天狠狠撞上了桌尖,痛叫出声;而大蓝莓在闻人祢肩膀上拍拍翅膀,把桌子和鸟的投影给撤销了。 大蓝莓欢叫没一会儿,就被闻人祢已“你快把我耳朵震聋了”,给薅在手里揉捏。而他面前,小紫乖乖穿着高领内搭和黑色立领风衣,比破布ver看上去干练不少。 “好了吗?阿玑给你搭的不错,还挺好看。”闻人祢极力忽视小紫的眼神,将视线落在把他刘海别起来的发夹上。这发夹一看就是郑巩废物利用,从闻人祢买给他以防万一的家伙里抽了一个出来。 但是,把头发别起来?闻人祢又直视小紫眼神,他肯定小紫没关读心被动,该听的都听到了。 所以闻人祢在心里问小紫:“阿玑吃醋了吗?” 很不凑巧两方心声都能听到的小紫:“没有。他很相信你。”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闻人祢更开心了。至于问过后,小紫的眼神变得更微妙,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闻人祢会全包容的。 诸天终于从阵痛里回过神,对还没收起笑容的闻人祢说:“你怎么起来了?郑巩呢?”诸天都在外面混完饭了,才发现家里有。 “他死脑筋,做完饭后,真去处理那个万人迷光环了。”闻人祢把生锈铁环版万人迷光环亮给诸天看,那“锈迹”是封印,“不过我能理解,被打扰好事谁不生气。就是他太较真了,耗能太多又睡了,还麻烦小紫提醒我吃早午餐。” “至于我怎么能起来,那是请小紫上了个感官屏蔽。”不然现在闻人祢就是精神疲惫身体空虚,下午都不一定能出门办事。 实际上,由于太将就郑巩,闻人祢累到忘记给郑巩说,不用管诸天和大蓝莓,会自己溜自己,只要不遇到隔壁发疯;也没想到给小紫换个城市皮肤;郑巩不愧是封建家庭出来的乖孩子,主动把闻人祢该做的事包干了。 靠郑巩的贴心,闻人祢一睁眼,才能看见换了新皮肤的小紫,以及吃两人份自助餐的大蓝莓。 听到“感官屏蔽”四个字,诸天懂了,难怪小紫一言难尽。估计他活那么久,第一次有人把他的能力当贵替麻醉剂,还用在事后。 “走了。”诸天回来了,闻人祢就打算全副武装去天府二街那边,给无良办事处投诉了。当然,在诸天扑过来时,闻人祢没及时闪身,被大肥丑猫撞了个结实,正中腰身。 闻人祢一把接住诸天,由着它抱住自己手臂,同时对被赶到肩膀上的大蓝莓炫耀摇摇尾巴。闻人祢没管这猫鸟组合,对小紫夸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欸!” 小紫:…… 小紫忽然想起高武作为真正管理者(规则怪谈:没我它能成?),和他交流时,警告他,没事窝在闻人祢身体里别出去,郑巩不会介意的,看看规则怪谈苟了多久;但是你要出去,郑巩介意不介意未知,你自己是会介意的。 现在小紫懂了,因为闻人祢不干正事大事的时候,脑回路太清奇了。实际上,在闻人祢请他帮忙感官屏蔽前,他正试图换一个崭新的泡菜坛子,因为找不到诸天做罢。 “要是有谁会魔法就好了。”闻人祢思来想去,发现这一屋子,居然没一个会单纯修东西。 危险的想法一念起,顿觉天地宽……才怪。说到魔法,最常见的就是西幻,但是西幻现在和隔壁的伪装者高强度挂钩,已成高危可疑人物。 算了,随缘吧,说不定出门就能找到一个呢,最好不要有人形。闻人祢想完,对小紫招手,紫色的烟雾就涌进闻人祢身体里。 之前才说坚决不摇轮椅的闻人祢,就这么全副武装去了:他穿着卫衣裤衩大拖鞋,背一个大包,刁民必备打扮;还带了个墨镜遮住眼睛,全开读心术,必要时刻动用核武器,势必今天就跑一趟□□;以及,问郑巩还有电出来吗? 郑巩没回话,闻人祢有不好的预感,不会荒唐过头了吧。小紫慢悠悠表示,他帮忙到点刺激一下,还是能出来的。何况还有诸天充电,加上堵车的时间、排队的时间,绝对够了。 不管闻人祢是否相信相信的力量,他还是在下午人最多的时候抵达。一进门,和这群非人类接触多了,闻人祢发现,端铁饭碗的,全是规则怪谈啊。 难怪执法一根筋,毕竟规则怪谈就是违反就触发,一点缓和余地都没有,除非卡住bug。所以,规则怪谈也只能在刁民面前当孙子办理业务吗?还好闻人祢当初没有按照专业来考公。 不过,虽然都是规则怪谈,但闻人祢完全无法估量出坐在服务台后他们的水平。闻人祢猜测,是那个制服的作用——看上去是丝袜套头,实际上是丝袜套全身。黑丝带着金属的观感,并有离奇的磁吸,完美勾勒出皮下的五官和曲线。 闻人祢:……到也不用这么保密工作人员。 话说这种职场恶心制服,真行动起来也不方便吧?闻人祢又想起给自己发通知的那位,就是发现打不过实跑了。看来,这个制服也不妨碍行动。 到处都是同类,规则怪谈罕见地活跃,要和闻人祢沟通。当然,它连传音都做不到,只通过大蓝莓打字输入:“有限制能力的作用,相当于一层过滤网。毕竟野生的也很多,但有标记又没脸的,肯定是公职。” 标记?哪里有标记?闻人祢眯起眼,试图在不透光的黑丝上,找到标记。 大蓝莓给闻人祢传了一张图,显然是规则怪谈视角。那时的闻人祢还在上大学,整个专业只有他一个人,逃课都不方便,只能老老实实跟着专属小老师出外勤,美名其曰适应未来工作。 小老师的大腿上,有一个羽毛笔形状的标记。 闻人祢:…… 怎么说呢,这下都对上了。之前闻人祢还疑惑,为什么找个前途无量的科级,来专门带自己。 闻人祢大三时,某天接到通知,告诉他去找自己导师,以后公共课不用上了,只有专业课。通知里话里话外,暗示对方是个年轻的科级,闻人祢尽快把握铁饭碗机会。但当时已经开始和游戏创业的闻人祢,只会疑惑学校原来还分专业。就这样,带着猎奇的心态,闻人祢见到了天山童老: 黑色贝雷帽下露出粉色短发,穿着带蕾丝边的不规则大衣。唯一开叉的腿上,很没师德地露出巨大羽毛笔状纹身,几乎占据整个大腿。 闻人祢有些迟疑:“您好,我叫闻人祢,请问您……” 对方语气很冷淡:“我是你未来两年的导师,圭律。” 小老师圭律是矮子,但冷脸正太,说话也一板一眼的,挑不出错的公事公办。自从他当了闻人祢导师,一节课不上,天天带着闻人祢出外勤。 “小老师?”发现圭律不抗拒这个称呼,或者只是觉得没必要抗拒,闻人祢就这样称呼他,“这是在做什么?” 真的,这是在做什么?闻人祢感觉自己不是在上专业课,而是在入职培训。每次,圭律就负责把他带到一个场景里,然后开始小答辩。 比如,某次,圭律左拐右拐,带着闻人祢来到一个热闹的城中村地区。这个城中村不一般,家家户户都有门禁,但某栋楼异常热闹。很显然,圭律的目标就是这栋楼。 “接下来,你认为该干什么?”圭律问。 闻人祢低头看圭律,不是他也没换衣服啊,那肯定不是蹲点了。于是闻人祢自认为完全懂了圭律的意思:“我们突击?” 其实想让闻人祢学会放“密室”划场地的圭律:“……也行。按你说的做吧。” 于是圭律和闻人祢进入这栋楼房。期间诸多关卡上的门禁被圭律无视进入,闻人祢只以为是草台物业捡懒统统不执行。 真正进入楼道,闻人祢认定这里的性质:一个违规经营的小夜市,兼具消防隐患。只见楼道里、敞开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卖家和买家,声音此起彼伏。 看多了警匪片,以为圭律会带自己破案的闻人祢,看见这“人间烟火”迷之失望。转头一想,也觉得不会有人会带着初出茅庐的学生,跑去干大事的。这种查封不法经营场所,才是好的教学场景啊。 圭律等闻人祢想够了——他以为闻人祢在构建“规则”,才开始提问:“他们触犯了什么规则,会受到什么惩罚?” 面对这个简单的问题,闻人祢毫不犹豫,一本正经地,回复了圭律关于消防隐患、无证经营还有扰民问题,以及管控措施。 得到答案的圭律表情没有变化,闻人祢感觉自己并没有让导师满意。学生特有的谨慎,让他扫一眼周围的摊位,发现那个摊位上写着: “正宗诸天矿脉挖出,高级灵石。” 其实后面还有一大串字,但闻人祢没心情看完了。好啊,还有假冒伪劣产品!补充完这一点,闻人祢再去看圭律,发现他微表情终于有变化了—— 圭律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是我的问题。那么,现在你去……” 圭律没说完话,因为他看见闻人祢动手了,动手把那个卖灵石的小贩假发揭下来了。被闻人祢抓走假发,小贩下意识捂住自己的三千青丝:“修为碾过我了不起啊!” 这个小贩也是东玄,纯闻到闻人祢身上郑巩的味儿了,而当时的闻人祢完全听不懂他话里有话:“少赚点亏心钱吧!你这伪装搞化妆工作室早发了!” 感觉被羞辱的小贩,立刻暴起,顺便把围观的兄弟们叫上。毕竟闻人祢的反应,很像来维权的消费者。就在准备教育闻人祢什么都“卖方市场”,手都要到闻人祢脸上了,小贩看清圭律腿上浮现出的标记,脸色一变,却来不及了。 因为他被闻人祢一巴掌 扇到墙上,直接飞了出去。 准备直接清场的圭律动作停住了,一呼百应的小贩也停住了。而自认是自我防卫的闻人祢,准头对圭律说:“小老师,我不会被追责吧?” “不可能……还活着,你去看看。”目睹了闻人祢到底如何执行“违反规则后的惩罚”,圭律头疼地揉太阳穴,差点说出“怎么还能活着”,只让闻人祢去探查飞出去的小贩的生命迹象。 就在闻人祢转过身的那一刻,已经意识到闻人祢的认知会被他体内的规则怪谈合理化,根本教不会也不可能变为大型杀伤现场,于是圭律选择自己动手。满楼的小贩一瞬间被按下暂停键,风一吹,头滚了一地,然后随“密室”一起消散。 一无所知的闻人祢蹲下身,看栽进隔壁仓库的小贩,确实还活着,自己不是过度防卫。等把小贩绑了丢一边,再一看之前小贩躺的位置,有不明显的动静,好像还有“呜呜”声? “谢谢你救了我们!”这三个不是天山童老是真小孩,当然他们的话同样让闻人祢难以理解,说什么差点被当成资源库压榨致死之类的。其中一个小孩,还送了闻人祢一块同款“灵石”,说这是他那里最好的。 闻人祢好不容易逃出喜悦的包围圈,看见圭律抱着胸在一边等他回来,而楼道已经空空荡荡了。人、物甚至垃圾,全都不见了。 闻人祢下意识:“怎么做到的。” 圭律声音里的无奈,不聋都能听出来:“想做就能做到。” 而这种事情,发生次数不是一次两次。闻人祢每次从圭律那里拿回自己的手机——圭律很反感分心,就忍不住给郑巩吐槽,甚至见了面都不忘说两句这过于魔幻的专业导师。 郑巩:“他确实太失职了,这种事情没有谜语的道理啊。” 闻人祢:“他也不是说话谜语吧。我是完全不能理解他在干什么啊。” 规则怪谈:哪怕敌对的是前辈,我也要勇敢蒙住闻人祢的双眼啊。 总之,现在一切都对上了的闻人祢,觉得圭律可真是好老师。毕竟他居然一直没说出那句教师界名言:“你是我教过最差的那个。” 如果不是闻人祢情况很特殊,圭律大概早就教学相长地,早把闻人祢给教会如何活用规则怪谈了。很可惜,大概闻人祢也不会再见到他吧,毕竟闻人祢后来硬找学校转系去了电子那块…… “你来了啊,还好我一直关注你。”闻人祢认定不会再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闻人祢僵硬转过身,圭律还是那么矮,不对,还是那一身,原来领导不穿黑丝搞覆面,居然是光腿派。 不过,师生想见的尴尬和重逢的喜悦,马上随着圭律的坦白,全部转化为怒火:“我特意把郑巩人籍注销,不然找不到你……你俩感情真好啊,居然为了他,把象征正常的存在给彻底抹消了。” 闻人祢:?! 闻人祢的“密室”冲到了圭律的脸上,圭律也没有张开自己的“密室”,从容被笼罩住:“你居然学会怎么张开自己的‘密室’了?好了,这样我们好好聊吧。你身上的标记在我们眼中是加大加粗的,在那个严重干扰我们正常工作的家伙眼里更是。” “他自称是那位的徒弟,不过我检测出他在说谎。但看档案的时候,发现是你,我决定还是先……” “小老师。”闻人祢皮笑肉不笑,“你折腾我可以,何况牵扯到我爱人呢。” “因为你确实违规了啊。在我操作时,你爱人确实没有活着。”圭律点出事实,顺便出卖了游戏,“是你的好朋友担心你,才报案到我们这里来。之后我下面的新人不太中用,撞见你干坏事,被吓到了。” “当然,确实是我公器私用了。我一会儿马上恢复。或者你实在气不过,打我一顿也行,我正好看看你还有什么可以指导的地方。” 你导还是你导,闻人祢噎住了。何况圭律说的句句属实。郑巩死后,确实打死不报,坚决不面对现实,后来才逆转生死的闻人祢,在这点上确实理亏。正好郑巩状态不好,原本闻人祢还担心,强行唤他出来,会不会造成内伤。 这下好了,熟人做局,不如尽快入局。于是闻人祢:“所以那个来找我麻烦的,什么情况?” 圭律他们只服务人类,对非人类就没有保密和善良的义务了。本身这件事一直搁置,就是闻人祢作为被登记的穿越人类,就算杀了实,也无可指摘,有特权。但圭律感觉到内情不简单,选择了帮亲不帮理。 圭律告诉闻人祢,来报案的,是中式西幻。 闻人祢:…… 这人设,是不是和他领居撞了?还是中式西幻烂大街了? 闻人祢腹诽着,忽然眼神犀利起来:不是撞了,而是他领居知道对方的存在,借了对方身份,并且还可能顺手把对方给骗了。 比如,闻人祢才是他应该仇恨的对象。 43. 逗小孩真好玩 闻人祢见到了自称实徒弟的西幻,一看就是很好骗的长相: 兔子样的红眼睛,典中典的金色头发,长长的耳发从宽花边兜帽边缘流出来。大概16、7岁的高中生模样,攥着一柄半人高的、很有少女心的法杖。 闻人祢居然认识这位,以前出某部游戏时,请了这位叫梦的小偶像唱主题曲,因为他唱歌很有感染力,像有魔法般吸引人注意力。现在真相大白,这感染力怕不是动用了一些真的魔法。 果然啊,这年头红的偶像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指不是人。闻人祢认识的偶像不多,异世界好看的更是多如牛毛,但梦算印象特别深刻的——因为他属性疑似伪娘。 现在梦不装人了,穿着西幻风常见的吊带袜高跟鞋蕾丝边,更有种性别不明的味道。这时,同样认出闻人祢的他,更加气鼓鼓,因为闻人祢招摇的标记让他很膈应。 圭律:“都认识?那我不用介绍了,赶紧解决掉这个骚扰正常工作的麻烦吧。” 梦立刻停止对闻人祢龇牙咧嘴,注意了注意力:“我这是正经维权!就算人类有特权,也不是这种事情上吧。” 圭律完全不买账:“听起来你很有意见啊?你要知道,没有人类涉及,只是内部弱肉强食的话,我们不管的。还有,如果对现存法律不满,你可以申请把你的事升个级,交给专门负责的大审判官。” 圭律说完,很不给梦脸,指指头顶,天花板出现一团黑雾,随后展开,只听见铛铛的铁链声,和传来的怪物吼叫,余音把在场所有人的衣服、办公室不固定物体,吹得哗哗作响东倒西歪。 大审判官说得对啊!于是梦不甘心闭嘴了,很幽怨地不再扯别的事,接受实死于非命被定性为一般民生事件。 闻人祢一直开了小紫的读心。他抬头向上看时,没读到大审判官的内心,只有大量规则流氓地入侵了脑子。密密麻麻的,没一条都没有回旋的余地,统统死刑。 看来大审判官身体虚(化)了,脾气很凝实的爆炸啊。闻人祢又去观察周围其他工作的规则怪谈,怀疑自己之所以看不到下方的“人”,不是黑丝质量太好,而是本身没有型。 “喂喂,你是被告欸。”梦凑近到闻人祢眼前,脸特别臭,“能不能专心一点,我现在可能要了你命哦。” 听到这话,闻人祢笑出声,他真不觉得梦能在这里要了他的命。怕是还没动手,这里密密麻麻的规则怪谈几个叠加,就把梦物理砍成臊子,可能还没那么大块。 放狠话,反被笑,梦被噎得发抖。闻人祢别过脸,又去看圭律,果然他一直盯着这边,内心想法被屏蔽了,规则更是读不到。闻人祢眨眼,才回头读梦的心,发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样不是装的,表里如一,正在委屈地诅咒闻人祢,被闻人祢的规则怪谈反弹了更是破大防。 闻人祢怀疑梦没有说谎,只是他智商太低没听懂实的意思,或者高中生发中二病选择性听不懂。总之,发现对面是真的清澈高中生,闻人祢是态度不自觉轻佻。 “那你现在,要找我复仇?”这也太中式了,自报家门,正规途径联系,还准备一对一决斗,要不怎么说中式西幻,内核还挺武侠,来了就知道为谁而来、为谁不平。 梦真挺仁义:“总不能看着你顶着标记大摇大摆,我什么都不做吧!” 确认圭律不打算有动作,闻人祢甚至逼近了梦。外强中干的梦下意识后退,但鸵鸟自己没有露怯,对闻人祢喊:“好好说话,突然靠近干什么!” 梦完全被闻人祢拿捏了,以至于现在闻人祢一笑,梦就一颤。但闻人祢不对小孩有特殊关照,要说戳心窝子的话:“那你现在能做什么?” 这跟指着男人鼻子说不行没区别了,何况梦还是最接受不了刺激的高中生。脑子热血一冲,梦一挥法杖,几道星芒从他背后射出。 圭律依然没有动作,他判断就是闻人祢不需要帮忙。闻人祢也没有动作,他包里揣着的大蓝莓直接投射出几块反射屏,把攻击有目的反射到大厅的无人区域,掀起重重的烟尘。 那什么,有烟无伤。伤害其实不小,但被闻人祢轻飘飘解决,侮辱性同样也不小。 闻人祢看四周其他规则怪谈也没动,估摸出这个大厅恐怕是一个大型“密室”,或者非人型的规则怪谈,总之会很灵活且精准的判断,并把结论反馈给工作规则怪谈。 以及,梦底子很不错,但外强中干。这个未知的魔法速度快、多弹瞬发,但弹道不稳定、攻击力小,很可能有内伤或者别的原因阻碍他发挥。不过,就算这样,实力也最多就和游戏持平。 闻人祢之前判断他大概率被“创作者”骗了。但如果仅是这个实力,和疑似实弟子的身份,怕是入不了“创作者”的眼,没有留他一命的理由。肯定有别的特殊之处。 那还得再激将会儿。无视梦看清自己攻击落空后的大量自哀自怨心声,闻人祢对梦故作挑衅:“你这个实力,要不和我约定个百年之约,到那时再找我挑战吧。” 被闻人祢再度飞龙骑脸,梦根本藏不住秘密,下意识给自己的表现开脱:“才没有!你只是占了我现在要帮师父净化安抚亡灵的便宜!等我把运转的世界关掉,你有本事和完全体的我对招啊。” 出来了,而且圭律他们也很惊讶的样子。圭律惊讶,当然不是因为梦把本体开启,给予部分机能给人类;而是梦居然替实代保管人类的灵魂。 梦的话,让闻人祢迅速推测出,“创作者”留他一命的原因,或“创作者”无法做到的事情:“创作者”多半无法修改人类的状态。 在这个异世界认知污染、灵魂诅咒随处可见的背景下,带着这些东西的人类怕是即将个个“重生”、短命、传染,说不定马上灭绝。梦没有实强,也没有“正常”这个逆天的机能,但花时间也能做到洗buff,如果没有相关能力,“创作者”确实得把他忽悠住。 看见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梦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转头一想,这真的说明自己很强,闻人祢不可以看不起他。于是立刻“尾巴翘起来”,对闻人祢炫耀:“知道我厉害了吧。要知道,虽然比不上师父,但我也能修补人类灵魂,就是时间太长。” 傻孩子,住嘴吧,别说自己的技能表了。梦自爆到关键点,闻人祢感觉环境气场一变,绝对是圭律放了“密室”,阻止更多人知道相关信息。闻人祢也好心一次,自污制止梦继续自爆卡车,转移注意力:“可是他不在了呢。” 很好忽悠的梦咬钩了:“你!算了,我有正事在身,不和你计较。” 一直旁观的圭律:“那你来扰乱规则的?” 圭律话音刚落,无形的威压降临。梦才意识到这天府二区不是自己闹了事就能私聊的,不过他也不是没后台,搬出“创作者”:“你不能惩罚我!师父不在了,还有师叔呢。” 圭律有点庆幸,自己之前放了个私人“密室”:“左右为难,那我先杀了你好了。就算那位来了,也不能破坏自己订的规则。”说完,居然真打算动手了。 救了梦的,是闻人 祢。闻人祢上前,属于圭律的压力自动散开,因为闻人祢真有和小老师说的正事:“小老师,阿玑的人籍你还是先给恢复吧。” 是的,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闻人祢就不关心接下来的发展了。他只关心一件事:郑巩的人籍!现在郑巩复活了,不对,从来没死,任何人都不可以忽视他! 圭律:…… 圭律:“我本来感叹你终于成熟了,以前你手机不离手,几分钟都要和他腻歪。现在看,只是你会装了。” 闻人祢:“小老师,大家都懂,我这人就恋爱脑。所以你快补办吧,我还能赶上下午约会。” 圭律看着闻人祢,熟悉的说辞让他不自觉被气笑了:以前闻人祢就这么坦白,自己刚谈恋爱控制不住找郑巩的欲望,因此课间休息能不能延长五分钟,让他给郑巩聊天避免分离焦虑。 气归气,圭律很快办好了。并告诉闻人祢,要过小日子就好好过,别一阵惊心动魄一阵家长里短的。指不定生活已经被扭曲的不能再扭曲了,还浑然不觉,自以为正常得很。 自觉听懂他别扭关心的闻人祢嘻嘻哈哈:“小老师你别谜语我听不懂——” 圭律不语,只是看了一眼时间,解释自己下班了,把闻人祢连带着梦瞬间传送到门外。 梦从地上爬起来,对紧闭的大门骂骂咧咧:“什么臭脸!所以我跟这群故意让人猜的条子打交道好麻烦啊……” 梦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脑门后被抵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当然是大蓝莓化作的枪。 收起吊儿郎当模样的闻人祢,从梦背后反扣住他:“小老师我了解,他的判断很精准。所以,你和实不是师徒,那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才能被“创作者”所知晓? 闻人祢选择自己去找答案,指读心一开,听梦内心的关键词。梦的心告诉闻人祢,他和实是被正主所知的狂热模仿者关系。 闻人祢:“西幻也能追星克系啊?奇了。” 这话一出,把梦惹得又是一顿张牙舞爪。 另一边,只是单纯对闻人祢和梦关上大门、并没有下班的圭律,对着自己和整个系统的监测唉声叹气。圭律可以肯定,闻人祢又像当初被教学时,根本没听懂自己的话! 圭律不知道闻人祢已知晓“创作者”没死。意外从梦嘴里得知某位特聘专家其实死遁,再思及闻人祢身上的标记,圭律就觉得这个学生极大可能又有麻烦,但碍于身份,谜语两句就是极限。毕竟只要在这个系统下,就不可能瞒天过海,一举一动都被记录。 “算了,他哪次不是自由理解,反而得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法,不必管他。”圭律最后也是拿出老一套来说服自己,闻人祢有他自己的逻辑。 就在圭律决定先对梦下达监视令时,他面前又来了一个非人类。“恰好”知晓不该知道的,工作根本不下班,圭律有些不耐烦,疑惑系统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接了那么多非人类的诉讼:“又要找哪个人类复仇?” 对方:“不复仇,我肯定不能复仇。我哥哥,我默认他死了两年了。但是,我最近居然感应到了,我能和他重新血脉相连了。” 万一有人费劲千辛万苦复活你哥呢?圭律脑海里一蹦出这个念头,就知道自己又被坏学生闻人祢“污染”了。有这么一打岔,圭律的烦躁也消失不少,可以好好沟通了。 圭律抬起头,看清了来人,失语一瞬,接着表情不受控制崩坏,不可思议放出“密室”保密: “你哥哥?复活?” 44. 核心出装:临时起意 梦真没想到,闻人祢出门就发难。当然作为中式西幻,他下意识选择物理攻击,召唤法杖瞬间往后一轮—— 问题是,闻人祢不是没有帮手啊。郑巩刚刚在里面没出来,那是没充好电,这会儿正好,一下就叫出来了。于是,梦直接脸着地被按地上,这次还被封蓝,别想着用魔法。 梦:(骂骂咧咧)。 闻人祢凝神听了一会儿,对郑巩说:“这孩子是不是调剂录取的?”这国骂太正宗了,但又太不teenager了,怀疑根本是从别的什么滑档到了西幻。 其实自己也不怎么刻板印象东玄高玄的郑巩:“没有,都天生的。不然就要从基础开始学,构造一个小世界的时间也会延长,效率会减慢。” 闻人祢长长“哦”了一声,杀伤力极大。被闻人祢质疑再质疑,梦被搞的没声了,抽噎一声,脸朝下,不再看这个世界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又差点被郑巩顺手砸下去砸个坑:“怎么还没人来阻止你?” 梦动了脑子,但不多。他想着这里人来人往,自己还是个偶像,估计很快会引发关注。结果那么久了,居然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闻人祢确定,这真是温室里的花朵。当着梦的脸,闻人祢打了个响指,让梦看清自己干坏事的双重保险:一个规则怪谈的“密室”,还有一个全息的环境渲染。 面对梦不可置信的眼神,闻人祢挑眉,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之中。还好,梦到底也到了高中生年纪,没有自暴自弃地干脆“鱼死网破”,一屁股在街上哭出来,让闻人祢和他一起丢大脸。 梦终于被打击的接受现实,闻人祢这才蹲下来。现在梦听得进话了,可以跟青春期小男生讲道理了:“我说,你为什么那么坚定,我就是那个真的杀了实的人呢?” 梦还没说话,把他脑袋又按下去抢话的是郑巩,因为他发现闻人祢又搞错常识了:“弥弥,一般判定死没死,是看他的机能还在不在。”所以怎么都是闻人祢击杀的没错。 闻人祢:“……你怎么不干脆说那个标记代表就是我首杀呢。” 闻人祢:“不说这个了。总之,你不对比一下我和实的能力差距和地位差距吗?” 梦:“我还被你按在这里打呢,没人来救我。” 闻人祢刚想说,那是因为你菜。忽然反应过来,梦并不算太菜。异世界天真,要么自己力大砖飞,要么有后备隐藏能源(指家里人、老师)。先不提梦可以净化灵魂,当初看见大审判官,他其实也没双腿一软,只是反应太搞笑了,很有迷惑性。 不过,重点不是梦菜不菜,而是得说服这小孩,使相信他真被骗了——当过高中生、家里有青春期小孩的,懂得都懂,这才是真正上强度的高难操作。 “你偶像能和你一样吗?”说话的是郑巩。玄幻最懂玄幻,看吧梦说的,刚准备暴起,忽然发觉是这样,不上不下卡住了。 郑巩潜规则懂得比闻人祢多,也不逮着梦反思了,就使劲薅实:“他地位特殊,仅仅有实力杀不了他。法则也不是傻子。临时起意被杀了宠儿,真被知晓了,轮不到你寻仇。” 很好,梦果然被带进郑巩的逻辑,思考了一下,白了脸:“可是律大人没理由啊。一开始还是他鼓励我去死缠烂打呢!如果不是经常刷脸,师父根本不可能记得我,更别说做一技之师了。” 闻人祢和郑巩对视一眼,梦这敞口瓶又开始往外倒豆子了。不过侧面也说明,“创作者”,或者说律,真的没办法去除灵魂上的污染,否则没有容忍梦的理由。闻人祢不相信,律会不知道,梦咋咋乎乎的性格容易坏事。 “什么死缠烂打?”闻人祢装作对八卦更感兴趣的样子。 梦又闹了个大红脸,果然青春期比起正经事,更关注一些颜色的事情。想偏了点梦慌慌张张解释,不是那样的,不是私生饭,关系很单纯,是他很崇拜实——他希望自己能力进化成实那个方向,所以希望当实徒弟。 闻人祢感觉不太对劲,可能至今为止,他没看见过师徒关系隔行的:郑镜和郑巩不说了,连关系匪浅的伏箸也是高玄;玄息和游戏两人同样上阵父子兵,同属电子界数码表;天绛宫更是传承自家老祖宗的M高武之力……唯一例外的,应该是游悠和郑镜,但那是出了意外。 而实,闻人祢没记错的话,他生前是克系世界吧。和西幻确实挺沾亲带故,但并不紧密。相差太大的话,对方恐怕根本不了解机制吧。想着想着,闻人祢看向郑巩。 郑巩已经看出闻人祢在疑惑什么,实际他也在思索这件事。一般情况下,相差太大的都不会在一起玩。就算是高玄高武这种特色宿敌,仔细看也是几乎紧密缠绕,区别不算太大,只是各花入人眼。 如果不是那么亲密的,比如合作关系,那例子就多了,最知名就是末日爱和电子界双宿双栖。不过梦,郑巩又看了一眼,挺梦幻可爱的风格。由此判断出他在西幻里,也属于特别和克系特别不搭边的那种少儿童话,很难兼容。 想着想着,郑巩低下头。闻人祢见他一个手刃过去,梦惨叫一声,脖子上面出现一道裂口。那几滴血漂浮起来,变换成血色符文,显然被郑巩解析了。 解析结果出来,郑巩变了脸色,问梦:“你是□□?”那对克系的兼容性很高了!重点是,无论闻人祢还是郑巩,看他的打扮,bulingbuling、pikapika,完全是纯粹的童话,才做出之前的判断。 梦是怎么自己给自己换了一套风格的?他核心机能答应吗?虽然好童话里永远不缺少一些成年人的阴暗,但不代表可以这么大反转吧。 真的不菜、只是现在白板的梦,一路来吃瘪引发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我说了我在净化灵魂!之前律大人委托我帮忙,很肯定我的能力。但我没办法完全净化,我会本能给灵魂心理阴影。又是律大人建议,害怕本能污染的话,可以帮我保管一下核心……” 对上郑巩惊骇的眼神,梦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了不得了的事情。闻人祢猜测,就是这样,梦才“白”了——小反派自动洗白这块。 闻人祢看看郑巩,“关切”对梦说:“核心你都能交?”不如说这个东西,居然可以交出去? 闻人祢回想起律“西幻”时的样子:长白发、前短后长的头纱、整体黑紫配色,感觉像算命……好吧是占卜家,完全联想不到□□。 被闻人祢审视的发毛,梦缩了缩:“我也很惊讶可以,可是律大人说不疼,直接从我胸口里把核心拿出来了。而且取出来以后,我确实可以没有任何负作用地净化人了。” 废话,儿童鞋垫没了,可不是只剩下净化版童话培养美德了吗?闻人祢都想把之前推论推翻了,也许律不杀梦,纯粹是“谁会和傻子计较”。 在闻人祢和郑巩的注视下,梦终于反应过来,好像确实不该把自己的核心交出去?但是他当初交出去,还有个根源,就是核心不是同系列,很难使出来,拿着也没用,吞掉还容易因为不兼容产生排异反应。 闻人祢终于带上了看傻子的目光:“你的律大人,代号貌似叫‘创作者’吧?我认为理论上,包括你,所有人的核心他都能用。” 梦僵硬了,石化了。再犟的犟种,在关乎自己生死存亡时,也不得不认清现实了。 闻人祢大概确定,关于律的一些信息和骚操作。只是不太确定,塔罗牌、马槊、槊灵,究竟是□□本身,还是律机能的衍生,所以他还要敲击敲击梦这个正主,别飘魂了。这不只是洗白弱三分嘛,白色形态还是能用的。 “你原本,是不是污染特别重?”闻人祢回忆掌握马槊后不可控的暴力行为、槊灵后续产生的大量黑泥污染、和自己不可抵挡产生的绝望和自杀倾向,“比如,心理阴影大到,会做出极端行为?” 梦:“你觉得□□本质是什么?”这算是变相承认了。 那牢律很严谨了。自己没有净化特性,就拿走梦的核心让他反转净化掉灵魂□□,同时干什么都用梦的核心代打。假如某天暴露,溯源能力痕迹,也是梦干的。谁会想到核心这东西能长时间取出来的? 指不定梦净化着净化着还升级了,纯给律打白工了。伴随闻人祢说出“打白工”三字,梦更崩溃了,终于哭了,反正不会有路人围观他。 中二少年真好骗,骗得也就差没把人裤衩子骗走了。闻人祢等梦情绪稳定时,郑巩安慰梦,自己迷茫期有人这样骗自己,说不定也会答应的。 “我知道。”闻人祢就这样揭短,“我看见你想悍跳高武了,失败了。” 这“密室”里瞬间多了一个伤心人。不过郑巩纯粹是闹了大红脸,一种高清黑历史被闻人祢一览无余的尴尬。他甚至怀疑是郑镜做局,毕竟郑镜一直颇有微词。 闻人祢:“秘密,就当你想的那样好了。”反正也差不多,闻人祢觉得郑镜未必没想过给他降低郑巩的印象分。 说完,闻人祢转头,对着听到八卦连自己伤心事都忘了的梦说:“继续哭啊,小孩子少听别人家事。” 被抓包了,梦把脸埋回去。可惜这么一打岔,他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反正核心现在要不回来是事实,贸然对峙梦也得死,闻人祢便临时起意:“你会塔罗占卜吗?” 梦的声音闷闷传出来:“你要干嘛?如果只是迷茫想要解惑, 按着我的这位也能干。” 郑巩:“弥弥只是想塔罗占卜,我可不会这个。” 并非梦青春期又发了,纯属塔罗占卜要牌,算命对东玄来说只要个八字。闻人祢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牌,还好这里算半个虚拟世界,所以大蓝莓捏了一副牌出来。 “你想问什么,想一想,抽三张。然后再告诉我具体的。”梦没接牌,他还没调理好,现在脑子很乱,一时间失去目标,不知道先做什么好。 “大阿卡纳啊。”梦显然是真会看牌,虽然也不太上心,“逆位命运之轮、逆位恶魔、逆位塔,很凶险但会有好运的。” “哦。”听到解析的闻人祢丢下炸弹,“果然要把你带上。” 终于明白闻人祢为什么不放自己走的梦:?! 闻人祢本来觉得是确实没啥事了,该解释的解释完了,该排除的隐患排除了。但梦的核心被拿走,外加实死后机能被操纵,让闻人祢肯定,皇的技能同样被律用了。 那可不行,皇是无限流。要是留它在律手里,闻人祢不敢想开Boss时多棘手。所以在和律打起来前,闻人祢要去把皇的机能送去西天。 于是,闻人祢临时起意,在对梦测谎时,不忘顺便占卜一下,这“想走就走”,赢面多大。万万没想到,这路顺极了。 觉得自己对“顺极了”的定义,和闻人祢相去甚远,也许还有闻人祢轻飘飘要去解决至高存在的草率,都让梦不自觉:“啊?” 郑巩很赞成闻人祢,毕竟律就在隔壁,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难,解决隐患应该越快越好。但由于他和闻人祢显然穿一条裤子,无法反抗闻人祢决定的梦更慌了。 不敢相信的梦:“皇大人,死了?” 梦这名字起的真好,之前跟npc一样深入腹地接触高危人物还不死,原来是梦游的潜台词啊。闻人祢边腹诽边回答:“对。” 梦:“我也要去吗?”(翻译:我也要死吗?) 闻人祢:“对。” 梦:“你没准备好,我害怕。” 闻人祢:“我有诸天,可以补资源和能量。而且,不是你保证的赢面吗?” 自己算出来的,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梦,还要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我现在很弱小,会拖后腿的。” 闻人祢:“那不重要,那边应该很多生魂,你什么都不用干,收魂就完了。” “再说了,你别抗拒。虽然你傻,律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的核心他可没说是保护费。” 杀人诛心。闻人祢就这么一锤定音,梦再起不能。梦被迫接受命运,反而成了最积极的那个,问闻人祢,打算怎么去找皇。 “你啊。”闻人祢说完,便不再说话。梦一直等着他的下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感叹,这是指定。 梦又自曝家底:“你怎么知道我能通过梦境过去。” 又:“但我现在不一定能,那是以前我还要核心。何况,我没进入过比我更高存在的梦境……” 说归说,试归试。郑巩放开了梦,解了对他蓝条的反应。梦尝试了,果不其然,白色的梦境并不存在于已经死亡的皇身上。反而那个纯白的法阵,瞬间被泄露的一丝黑气污染。一直没关掉小紫能力的闻人祢,解析出这股黑气偏向执念。 “那就不行了,得我核心还在,才能连……” 梦话还没说完,带着心灵末日控制的猴爪,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五指收缩,毫无阻拦地深入他皮下—— 郑巩把耳塞递给闻人祢。随后三人在骤然扩大法阵的星芒里消失,只留下一个属于诸天的紧急传送锚点。 又是好一会儿,最外层的“密室”被打碎,圭律带着头发上绑了红绳的无限流姗姗来迟。 圭律看着残留的锚点,重新施加了“密室”,对后来人说:“我也想当报喜鸟,不过我这学生显然说走就走,根本拦不住。”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蹲下,头上的“红线”便活了过来,扎进他的脑袋,又从手指上的血管里延伸,丝丝缕缕缠绕上锚点。 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他们去解决我哥哥了。”话落,圭律一言不发站在来人正后方,而由他布置的“密室”激活! 皇他弟,或者说黔,浑然不觉,也可能不在意圭律的因私徇公:“那个光环,是哥哥做的,他给封印住了。现在我没法远程确认,他面对的是否是真实的哥哥。” “什么光环?” 果然,圭律停手了。骤然消散的戾风,把黔拖至地面的长白发都掀起,昭示他刚才要是说话说半截,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这就是说话不大喘气的好处。 45. 好死 黔收回手,缠绕着锚点的血线也随着回到他手上。这时,他微微偏过头,看身后的圭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用,只能感觉到沾染了那三个的气息,主要由我哥改造而已。” 圭律并不满意这个回答:“是你哥制作的话,那你也能拆解吧。” “是改造。”黔纠正,“所以我无法凭借我和我哥血脉相连来接触,甚至拆解它。” “何况,我哥的本体,被自愿给别人了。那我更无法干涉那边了。” 圭律瞳孔一缩,不详的预感终于被证实了。实际今天是圭律不按要求着装的第三天,原本他该穿着同款全包裹制服,但最近走QA流程,全部由没有神智、代表绝对规则的大审判官处理,让他怀疑,所以主动断掉了和总密室的联系。 然后,自己唯一带过的学生闻人祢,有了个“击杀实”的标记,其上居然是实自己的气息;紧接着,皇的弟弟,他同出一脉的无限流,也跑来丢炸裂消息。 圭律是真的头疼,有一种正在教学洞潜,千叮咛万叮嘱这别干那别干。然后一个转头,发现背后不见人影。原来是闻人祢灵机一动,偷偷摸黑下洞了。 黔死了哥哥,机能在杀兄仇人身上,此时居然还有心情调侃圭律:“我觉得他比你安全。律我了解,挑拨离间第一名,战斗力是真低下,他那个机制要出伤麻烦的很,是我我也不亲自上。不管我哥的机能之后还会不会为虎作伥,你们肯定逃不了被他下令出警的。” “我相信整个二区都是他的最终防线,你们师生二人不会兵戈相见吧。哎呀,两规则怪谈打起来一点都不好看,还要观众踩。你说律会不会乱下令,把隔壁拉电线的也骗过来?” “现在想脱离,怕是晚了。毕竟你们一出生,貌似就在二区了吧?幸好野生的规则怪谈够恶,希望你学生是恶中恶。能恶过你们顶头的‘创作者’,要他把我哥彻底杀掉,应该只是平起平坐了,哈哈。” 面对这番“兄无弟恭”的说辞,圭律抿起唇,只听到其中闻人祢未来不妙的处境。良久,他说:“那个强行打开诸天世界的起子,你应该有?” 黔看懂了,但他不想懂,有自己的主意,说话掏心窝子:“有,没那么快,你还是快回去吧,小心大审判官判你离岗时间太长。”说完,红色的血线再一次缠了上去,做的比说的快。 圭律真得回去了。最近二区戒严,纪律越抓越厉害,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但圭律是真不信任黔,不是觉得黔嘻嘻哈哈,纯粹知道黔算被庇护者:一个无限流居然没杀过人,全靠啃亲哥和老公升级。 因此,真遇上事,黔靠不住一点。实际因为“血脉相连”的特性,黔是最先知道皇出事的存在,却选择了缄默。理智上明白明责保身很正常,感情因此不齿。就连现在蹦出来,都是因为闻人祢眼楸着要接下第二口黑锅。 圭律由此带上了有色眼镜:“别做什么小动作,不然——” “好好好,我肯定不干的,毕竟我们彼此软肋都掌握在对方的手里嘛。”黔嘻嘻哈哈,完全不怕圭律马上公器私用,给坐牢的他老公下个死刑立刻执行。 圭律走了,黔收起轻浮的表情,抬头看保护住这里的密室:“我是真心觉得,他学生别回来救他。” 别问,问就是黔相信自己老哥的眼光,相信相信的力量,believe。 而被相信的闻人祢,此时正站在无限流·塔的大厅内,堵住耳朵,听梦的抽抽噎噎呢。也许是因为梦的黑化全靠闻人祢物理抓瞎的缘故,并没能成功传送到闻人祢之前听到、有着呓语的白塔前,而是到了塔的大厅内。 但这失败,完全无法阻止梦因为被突然袭击,而不管不顾,要在这里耍赖的想法。谁被心灵末日这么一吓,再被猴爪那么一抓,就为了给白色刷个黑漆,谁都要闹好吧。 由于梦穿着太显然的穿着——在无限流里这样穿的不是新人就是大佬,因此目光逐渐暗戳戳聚集,闻人祢不得不让梦强行闭嘴—— 闻人祢强行把梦按进怀里,威胁到:“大家都在看你丢人,识相点别哭了。要知道你和我契约都没有,我杀你都没反噬的!” 梦在闻人祢怀里睁大了眼睛,成功被威胁到了,因为闻人祢真能杀了他。何况闻人祢不知道,他身边的郑巩还不清楚吗,他们这些玄幻最好杀的只剩一口气,还能拿去炼成道具发挥剩余价值。 为了自己的小命,西幻小伙立正了! 在梦彻底远离闻人祢后,郑巩才轻轻收回眼神。他对有些苦恼没能一步到位的闻人祢说,还有个办法,就是花费的时间多些。 闻人祢眉头稍微松开:“很多吗?我们现在急缺的就是时间。”不知道律多久发难。 确实要不了多久,但危险系数大大提高。塔并未开启无尽模式,因此只需要快速跃升至塔顶就好了。塔顶上,按照惯例,关底Boss就是皇。如果这样做,就代表闻人祢得进入副本,受到副本的限制。 “很懂嘛,当初的书没白看。”闻人祢笑着看郑巩红了脸,成功冲散了原本焦灼的气氛。 闻人祢走过去,看那些副本:“哪些冲的比较快呢?死亡率高的?” 挺贴心,还有排序,闻人祢一点,发现最高的全被锁了。出乎意料,死亡率最高的,什么超自然因素都没有,却一个赛一个的高,甚至不少死的还是老手。 不过,一个无限流,怎么是非超自然因素在高玩段位杀疯了?闻人祢正想进一步观察,郑巩提醒闻人祢:“不是死亡率最高的,是和他本尊最息息相关的。”那才是命脉。 那死亡率似乎无关紧要了,虽然无限流不死人感觉也不是无限流了。与皇最相关的,在闻人祢的刻板印象里,就是“创生”了。 “实上岸后的机能,和他本身是反着的。”闻人祢有些纠结。按照这个先例,和皇最有关系的,生还是死?这是个问题。 闻人祢纠结时,又想起那个模糊的呓语了,似乎在说什么爱爱爱爱的?不管那是残识还是迷惑,也许更接近外人视角的生死才对。 闻人祢说出那段插曲,表示或许应该选爱——或者虐的方向。不管是爱人还是i人TV,有证据总是更靠谱,于是无人反对。 综合考虑下,闻人祢还选了个死亡率高、不限制人数、不限制时间,名字叫“成长代价”的副本。在等待加载时间中,闻人祢左顾右盼,对 郑巩感叹,还好今天没有遇见天绛宫。 “他真的好烦,希望不要——” “他来了。还没看见你。” 郑巩指指某个角落,闻人祢语塞,转过去,还把郑巩拉过来,挡住自己。同时,飞速祈祷这个副本加载快点,定制副本能不能定制快点啊! 闻人祢的祈祷很有用,原本慢吞吞,卡在20%,死活不愿意更近一步的进度条,忽然眨眼间到了100%,避免了闻人祢和天绛宫“五”谷丰登相遇,彻底沦为打点计时器。 闻人祢是第一次过无限流这种副本,还有点新奇。然而等他看清场地,忍不住大骂:“晦气啊。” 镜子里怎么是郑镜!有鬼! 发现自己穿成了郑镜,闻人祢都顾不得分析,这其实是皇死了都位格高的表现,这会儿恨不能自杀出去。还好梦(郑辉皮套版),拉住了闻人祢。 当然,这不是梦自愿的,而是郑辉该拉住郑镜了。闻人祢越听,脸越黑。又在打小报告,要点脸吧!这次郑辉是发现自己彻底成了郑巩和闻人祢爱情的助燃剂,誓要找个“西王母”过来划银河。 郑镜一开始不以为意,他也不和傻子计较。甚至初具人形,对郑辉说,郑巩平常让着你,没道理这种事情也要让。心思被点破,郑辉闹了个大红脸,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理由: “郑巩没说他不是人!” 郑镜手一顿,思索了一下,继续搭建那个建筑模型。但镜子里他的表情显示,郑辉再无理取闹,他就要无理取闹了。 郑辉要能读懂空气,他就不是郑辉了:“真的!闻人祢以前很阳光的!自从和郑巩在一起后,特别阴沉,脾气还爆,绝对是被郑巩身上必须的禁咒给影响了。” 闻人祢的怒火,似乎被郑辉的胡说八道移花接木,彻底点燃!忽略台词,忽略场景,梦的汗水已经流了一地,因为闻人祢的首杀,要在他身上拿了!手都握着他脖子了!总觉得被当成郑辉杀了只是时间问题! 忽然,闻人祢松开手:“难怪死亡率高,要是我真掐死了你,那实际会变成我弄死我自己。” 这个副本小动作很多,也完全选择最能气人的场景,就是为了刺激人动手,特别是有一定能力后、觉得自己不同以往的人。闻人祢确实有怒气,但不至于冲掉理智,只是借着怒气实验。 梦:“我被吓着了。” 闻人祢:“对不起,行吗?” 于是,受到道歉的梦,哪怕闻人祢满脸“我道歉还不行吗”,依然又受到了惊吓。 不对啊。看着依旧对郑镜皮套吹胡子瞪眼睛的闻人祢,梦蹲到一边画圈圈思考。按理说他觉得亲近话,闻人祢多半是个魔王性格,没那么亲切啊?难道他其实没挑个新火坑往里跳? 闻人祢完全没管梦内心的小九九,青春期小孩少问少错,不问不错。他只纠结一个事,现在他还是郑镜的样子,该不会,这个副本还有二周目? 闻人祢刚想到二周目,镜子里郑镜的脸就碎成大大小小七八九十快,格外赏心悦目。可惜,快乐稍纵即逝—— 闻人祢一低头,发现自己还是郑镜,感觉没有让皇好死的必要了。 要干嘛? 46. 多年夫夫成父子(并不) 在闻人祢被上了郑镜号,被久违的逆天二人贴脸开大时,郑巩在坐冷板凳。意思是,他什么都没看见,进来就一片空白。 郑巩怀疑,是闻人祢带的小世界太多了,对于这个副本来说已经超载,不得不做出取舍。尽量保留闻人祢,再留一个比较弱的队友,以及削减副本流程。当然这个判断,梦听到又要闹了。 如果闻人祢只是来玩一圈,降低难度甚至保送当然是好消息。但是闻人祢来是要找正主,甚至可能需要解析他的机能,那大规模削减副本难度和流程不是好消息:这意味着重点不突出,甚至可能根本不是原来的副本。 确实如郑巩所想,副本根本撑不住,没办法长时间在不动用其他模块能量的前提下,限制住闻人祢能力的同时,让闻人祢自由跑动。于是,只剩下本能的无限流,选择了最优方案:拿全力去限制闻人祢,然后副本找更容易读取对象的记忆参考一下就行了,赶紧送走! 所以,郑巩看见熟悉的中式园林,以及绰约树影里的人时,就知道白搭,有闻人祢在,彻底变成了双刃剑:不会死也不会受伤,但也别想找到真相。 随后,滂沱的大雨落下,原本的云朗星稀变为黑沉的雨夜。郑巩顺着记忆里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处的黑色比别的地方更多。 郑镜鬼魅一般出现了,和记忆中一样。郑巩在闻人祢睡下后,在这块种植了大量景观芒果的地方——闻人祢对这个过敏,不会来。他当时要和郑镜“谈心”。 “过家家玩够了吗?”郑镜对郑巩说。 郑巩记不清当时自己怎么说的了,现在他对郑镜没有可多说的,反正后面都要被抽:“您误会了。” 郑镜卡壳了,看来郑巩当初说的没那么简短,也没那么平静。不过,意思肯定一样的,因为他的回复差不多。 “是吗?都感动坏了吧?他沉迷扮演救公主的王子,你靠伪装一个弱者成功死死绑定他。”郑镜表情不明,“这就是你成长了吗?” 郑镜说话毫不留情,对郑巩之前终于开始努力了,做了一个简短的评价:发现上进太艰难了,还是耍滑头更容易。 “少侮辱我。”郑巩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了郑镜颠倒黑白。 “侮辱你?”郑镜听了,大笑起来,“得了吧,你都没有尊严,哪来的侮辱你。谈个恋爱还给谈出尊严了,你对象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郑镜如此贬低郑巩,顺便阴阳怪气了一把闻人祢,但对比之下,显得他对闻人祢还是素质要高那么一点,为之后被闻人祢用最简单粗暴的打脸埋下了伏笔。 不过,现阶段的他是不知道的,因此还能大放厥词。郑镜也是狗改不了吃屎,开始发挥大部分小世界都离不开的社达属性。 郑镜的核心思想一览无余:“对那个小朋友,被说侮辱,还合适点。毕竟人家是来救你的。就算后来不幸死了,那也比你光荣点。不过,不知天高地厚死了,还是为了追爱来的,倒也不值得同情。” 郑巩听完,笑了:“我觉得他比你光荣多了。”后面当众被打哭的,不是郑镜吧,成了磨刀石了。 很可惜,这大实话被郑镜当成了理所应当的维护。所以他被郑巩这话逗乐了,依旧不知死活:“那确实,他比你活下来的机会大得多。” “毕竟,人类还是会被那群条子捧着,不作死一切都偏向他们。你嘛——” “留个人都要靠耍手段。” 郑镜摇了摇头,发出意味声长的“啧啧”声,好像他一眼看到了郑巩的未来一样。扪心自问,当初郑巩因为确实实力不足,因此犹豫,甚至被他接下来的话戳中激怒,进而动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郑镜摊开手,在月下放肆大笑,因为他面前的郑巩是最好的笑话。他断言,就算闻人祢好运地被他心血来潮放水,郑巩和闻人祢也不会走到最后。 因为,“你们当是过家家呢,这个世界那可太美好了。” 郑镜十分戏谑看着郑巩:“走歪路能落到什么好?”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郑巩眼前晃了晃。 “如果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算了我觉得你和那个规则怪谈都瞒不住他,迟早的事情。” 郑镜说完,第二根手指头立起来:“那么只有一个结果了,他一定会知道。那么你说,在一个跟斗兽场无异的地方,没有力量,你们能走多远。那么多小世界,就不缺漂亮的化形。恰好,你相好抢手的很。” 很好,郑镜的手指头由二变一,又指向郑巩:“那么,你那荒废的18年,你拿什么去比和我一样,甚至更强的老怪物争?” “你想好能进步的空间比你大,大不了把那个最低级的规则怪谈换掉,换个条子,甚至更高级的。那个时候,你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他见识到的世界越来越广……都不说好聚好散,指不定你作为被辜负的,还要反过来被指责不够安静。” “毕竟,强者为尊。如果你的力量高于我,不说十倍百倍,只是多一点点,我惜败于你,大概我都会给你俩的选择美言两句。” 面对郑镜的逆耳忠言,现在的郑巩可以很平静回答这个问题了,因为一切答案都有了回答。 没什么可担心的,闻人祢很爱郑巩,足以逆转死亡,这就够了。当然,给过去的郑镜说了,他也不明白,甚至诋毁,因为他看不见。 而且,比起多费口舌,郑巩只想做给郑镜看。毕竟,郑镜也说了,要是比他强,他自会辩经。后面他对闻人祢也确实那样,态度好多了。 从天上坠落的细密雨丝,全都偏离方向,成为郑巩的延伸,天地成一笼。而它们的终点只有一个。 面对郑巩的攻击,郑镜畅快笑起来,表示这才是谈心该有的样子。他一挥手,暴雨停止,月亮出现,照的地上亮堂堂的。 面对这变化,郑巩动作微微停顿。这时,不该出现的银河冲破牢笼,内化了全部丝线,扭着它们冲倒了周围所有的芒果树,将两人的位置围坐孤岛。 “河道?”郑巩重复了一遍,这出招真是出乎意料。 停下来的郑巩露出破绽,当然不会被放过。这次的攻击从他脚下升起,是不断缩小空间的榫卯结构。伴随它们不断移动交替组合,郑巩逐渐无法移动身躯。 但榫卯并非密不透风。雨线丝丝密密“长”出来,如植物的根系瓦解泥岩,将榫卯结构拆解分离。原本挤压的零件一滞,随后竟借着月光那点反射,光芒大震。 可谓,正中下怀。那些被挤压的空间只是第一关。当它被迫散开时,正好借月光的帮助,形成结构各异的阵法,连郑巩的丝线都变成它们的一部分。这些小型的阵法各有用处,还能顺着丝线的回路,组合成数个大阵法一起发挥作用,十分棘手。 但是,那些链接用的丝线尽管被借力打力,控制权终究在郑巩身上。郑巩并没有选择强行将它们散开,而是吸收了那些力量。 带着巨大生气的力量不仅没有反噬郑巩,反而滋补了他现在匮乏的少年身体。不过,这些力量大概用一些少一些,只是意外之喜。 郑巩估计,接下来这些阵法不会出现了。而他的反击时间,也来了。 原本只一轮明月的天空出现星子,连成一片。裁雨丝不过也是伪装罢了,郑巩之前借着大雨,巧妙掩饰自己将一切场景炼化为自己地盘的行径。 又是全世界围殴一个。郑巩在心里数着秒数,发现预想的防御和反击还是没有出现,立刻在真正攻击到前拉住了冲的最快的地震。 随后,剧痛。郑巩低下头,地面不知何时背叛了他,长长的土刺伸出将他洞穿。不过,这依然只是郑巩的伪装。如此狰狞的土刺,他居然一点血都没有流。 但是,副本迫不及待判了郑巩的失败。面对这个结果,下方传来不太满意的声音。 郑巩离开了寄宿的人偶,飘到地面,显出灵体来。不被凭依后的人偶立刻散架,松垮垮地挂在土刺尖端上。这时可以清楚看见,有几缕连接着夜空、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丝线连着它,这也是地面“叛变”的原因: 闻人祢找到核心,然后抽丝剥茧了。 “好吧好吧,不打了不打了,怎么是你到我对面了,我还以为梦。”对手果然是闻人祢。 闻人祢手里抓了一把线,连接着大地、天空和山林。他完全放弃郑镜的技能组,转而抢更熟悉的技能使用权。在发现好不容易弄出来的阵法被禁用后,闻人祢干脆利落选择灯下黑,拿出被保留的一部分雨线。 在郑巩选择停手时,他的失败就注定了: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瞒不过闻人祢。如果是真正的生死决战,郑巩选择拽住地震时,就会被闻人祢反震而亡了。< /p>不过,这不可能发生。闻人祢发现自己主动抛弃郑镜这个身份都没惩罚、郑巩还临时停手时,心态就从认真打一场给郑巩圆梦,变成了娱乐局。 随着闻人祢主动暴露,原本因为他心情改变的月夜,再一次落下大雨。输了没有惩罚,赢了要淋雨,梦还没有出现,闻人祢干脆就和郑巩在这场假雨下淋着。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估计是一开始。”闻人祢觉得郑镜不会攻击自家芒果树。 郑巩摇摇头,在辨认出河道时,他已经知道是闻人祢了。郑镜的技能组要点勤学苦练,因此哪怕副本可以复刻出来,闻人祢要在短时间搞清楚怎么用,也有难度。 闻人祢也确实没有使出来。直到最后识破郑巩的真身并拆解,闻人祢依旧没有成功搭建起秘境。而郑镜,起手就是秘境铺全场。 “早知道是我,下手还那么重。”鬼知道闻人祢好不容易从郑镜的技能组里找到一个不AOE全场的打地板小妙招,一抬头四面八方都是郑巩的攻击,瞬间战意激起:好好好,本来就想认真。但你那么认真,那我也要再认真点。 “知道你不会收着。但没想到,你没搭建秘境成功,照样下手重。”郑巩以为,被封阵法后,闻人祢就该把秘境升起来了。 回答郑巩的,是闻人祢拘一把雨水,泼了他一脸。知道搭秘境要专业知识,指望他那么快弄明白?闻人祢要郑巩洗把脸清醒,站他面前的不是神仙。 发现郑镜技能表都放自己面前,依然玩不来,完全不能按“搭积木”来的闻人祢,选择暂时不诋毁郑镜,转而很开心托着脸:“阿玑,你当初还帮我跑去把你爹削了啊。” 不然郑镜的防,第二天怕是没有那么好破。想想也知道,郑巩当时绝对不是郑镜的对手,为了闻人祢还是先去耗他一波。 “没有,他到底活了够久,一晚上也恢复大半了。还是你自己的力量。我去主要是为了不让他为难你。”在结果出来前,大家都觉得郑镜不要脸,以为闻人祢必然下场很惨。 连郑镜也这么想。于是,漫不经心的他被郑巩破了防御,发现郑巩是真心来告别的。不管前路如何,他要跟着闻人祢走,还要和郑镜割席。事后,郑镜心疼他的园子,那些倒塌的花果树木、亭台楼阁、摆件雕饰,都比郑巩这个一眼泼出去的水值钱。 闻人祢只听出一个:郑镜也算认了郑巩和自己走,结果还是要教训自己。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郑镜反而是讨打那一个。 “当时打轻了。没想到他说话那么难听,态度更是嚣张。”闻人祢很可惜,这个副本居然没有把自己荣胜郑镜的时刻导出来。 郑巩摇摇头,说它办不到。闻人祢对于这么个小副本来说,着实属于庞然大物。实际上,就算借了郑巩的记忆搭好副本,它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实行惩罚了。 闻人祢若有所思,看来他去S级副本,恐怕都不会有完整的体验了。但没有完整的体验,他怎么通过底层逻辑,找到皇,再把塔的控制权抢过来? “你说,我要不要,反客为主?”闻人祢通知郑巩,他又要临时起意一通操作了。 郑巩睁大眼睛。塔连中立都算不上,闻人祢这样行事风险极大,约最少都是半条命交给了敌人。闻人祢正想给郑巩详细解释,雨又停了,这次副本一片空白。 全是密密麻麻的灵魂。梦出现了,像来找家长告状的,围着闻人祢诉苦:他和闻人祢分开后,居然直接被塔传输到副本核心,让他把灵魂回收了。 “我完全是在打白工!还好这些灵魂都很干净,完全没什么阴影和污染。”所以梦直接打开本体,把它们收进去,等着之后带出去。 被梦用一副“你快夸我”和“快帮我一起骂塔”的眼神盯着,闻人祢把之前的计划吞了下去,先安抚这个从天而降的青春期好大儿。 “那很厉害啊。突然开世界,我还以为有三阶段。嗯嗯,快去忙吧。”闻人祢目送梦去忙了,转头对郑巩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看见这些灵魂的状态了吧。我觉得未必不是中立,甚至可能偏向我们。”闻人祢现在真的只是在通知郑巩,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而郑巩要配合他所有事情,尤其是—— “可能要麻烦阿玑,又把它的封印解开了。”闻人祢拿出万人迷光环。 47. 人间牧场 闻人祢想的方法,非常简单好上手:既然它是能量不够,我给它充能就好了。 别问闻人祢现在身份码是无限流闯关者,为什么会想着给要自己命的无限流充能。 郑巩反对的点也很简单,那就是不安全。完全体的塔,和现阶段带不动闻人祢,不得不削减副本,试图赶紧把仙人送走的“小可怜”,那是两码事。 “电线在我手里。”意思是闻人祢想掐就掐,闹去吧。闻人祢召唤出诸天,和它交流了一下技术可行性。 他认为,可以让诸天出一枚铜钱,供能的同时将这个副本收作小世界。这样就不用担心无限流反客为主的问题。 郑巩觉得不太妙,因为诸天很迷茫,却答应了闻人祢。发觉诸天已经被闻人祢顺着契约感染了,郑巩作为关键时刻拉住闻人祢、不让他发挥“俺寻思”后说干就干的存在,赶紧说明隐患。 “诸天没这样操作过,它可能失手,甚至可能被反噬。你要知道,你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只剩下基本机能的无限流。”皇再怎么也是高位格,背后的律也是位格高,小心点吧。 闻人祢觉得郑巩说的有道理,但他不会放弃体验完整副本的可能性。于是和诸天说了声抱歉,转头问小紫,能不能悄无声息充电。 郑巩:“我给你说隐患,不是为了让你找一个更更高级的来操作!” 好在,小紫确实不干。不过他不干,不是因为不敢上,而是已经试图操作后,发现不能操作。 实留下的机能是小紫那群同类供能的,皇当然也是。好消息是闻人祢把镇魂棺一起炸了大家都没供能了,坏消息是现有能量全是心灵末日给的。小紫出手,被顺着强吸的概率极大,闻人祢不得不放手。 发现这两人已经成功借读心不说话就操作了的郑巩:…… 发现郑巩板着脸,自己也确实心虚的闻人祢:…… 闻人祢:“呃……我下次不会了。” 郑巩:“其实下次还要。” 闻人祢:“别拆我台,还有个在这里偷听了。” 偷偷完成任务回来,发现两个人打情骂俏,抱着瓜蹲在自认为隐蔽的距离,结果偷听又被逮到的梦:…… 梦在闻人祢和郑巩的注视下,小心翼翼挪进二人圈,跟小孩在父母吵架时出来找家长签字不合格成绩单没区别。不自觉递台阶的梦:“我收集完了,净化这里不适合。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吗?” 话都说到这里了,出去吧。等梦又移了段距离,闻人祢才对身边的郑巩说:“好久没被你管的宽了,这才对味嘛。” 郑巩:“我不管你了,你才闹吧。”不如说,之前郑巩还没恢复好,对闻人祢的新性格和新朋友也还没适应。 是的,新性格。郑巩意识一回归,第一反应就是闻人祢怎么又换了个性格。一排查,发现是闻人祢体内的主导能量体换高武了。 高武对上郑巩这个也是高玄的,又忍不住哈气。被高武挑衅了,郑巩完全不生气,只觉得,又来一个。 郑巩转头,对规则怪谈:“解释。” 郑巩不相信是闻人祢自己找的。原因无他,如果是闻人祢的意思,规则怪谈不会那么安静。 过去,规则怪谈在无数次挑逗闻人祢负面情绪,被郑巩打断后,直接当着郑巩的面嘴他,被无情碾压后又开始嘤嘤嘤。 压根不买账的郑巩:“你去给弥弥说,你看他帮不帮你。” 一直瞒着闻人祢的规则怪谈:(╯°□°)╯ 规则怪谈连郑巩都敢上脸,觉得按先来后到也是自己,连闻人祢事后它都给治疗了,郑巩也就占了个伴侣的身份,还倒给伤!所以,对郑巩都敢撒泼打滚的规则怪谈,对比郑巩弱得多的高武虚了,根本不可能。 规则怪谈没说话,高武说话了。高武这老实人,说话尽往规则怪谈伤口上撒盐:“按照它自己的规则,我打了它一巴掌,确定了主导地位。” 规则反被规则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揭了伤口的规则怪谈呜呜一声,治疗了闻人祢一半,丢下好不容易重开的日常任务去舔伤口了。那么牛不是吗,那郑巩自己去治事后吧。 终于明白闻人祢现在特别有干劲,过于有干劲的郑巩:…… 郑巩很头疼,这下拉住闻人祢,不要异想天开,要花点力气了。这样思考未来的郑巩,完全无视了规则怪谈又在骂他的碎碎念:“上位了就变脸,当初小可怜样真该去当影帝……” 规则怪谈没说话了,因为被郑巩捏住命运的后脖颈也就顺手的事。 规则怪谈:X。 恋爱中和结婚后的死男人,真是撤下伪装了,呵呵。 问题是规则怪谈反对无效,闻人祢觉得好,那才是好。反正闻人祢没觉得被管有什么不好,那几句抱怨跟调情一样。 现在,梦往前走两步,耳朵恨不得能翻过去听后面的动静。发现两个居然在这里互翻旧账,郑巩还秋后算账,给规则怪谈上眼药。就麻了,还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 搞不懂,这样也是关系好吗?梦之前在副本里看郑巩在他家被欺负,闻人祢又说一不二的样子,一直以为两人相处是淡如水,完全没想到两个人实际相处居然是针尖对麦芒。 听完郑巩“告状”,对自己体内两个“驾驶员”更了解的闻人祢:“把我当高达开了呢,确实该教育了。”说完,把教育权给郑巩。郑巩说对了,真告了状,闻人祢也站郑巩这边。 完全是被连累的高武,拉住了又要口吐芬芳的规则怪谈:“赔钱货你住嘴吧。”这里论第一也不是你,是万人迷光环啊。 万人迷光环:已死勿念。 郑巩看竖着耳朵听八卦的梦,自觉装够了,轻轻拍了下闻人祢的胳膊:“别说了,他又在听。” 闻人祢轻哼一声:“我以为你就想让他听。” 说完,闻人祢快走几步,穿过僵硬的梦,好似和郑巩吵上头生气般,一个箭步冲到副本大厅,然后用大蓝莓链接系统。 梦:之前不是说不会再犯了吗? 其实退让了的郑巩:我就知道。 不愧是同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两个人拉扯间,沉默达成共识:闻人祢让大蓝莓给副本供电,借用大厅这个中转站,反正假电说没就没了。 大蓝莓是玄息送的——托付给闻人祢准备秽土转生用,没有灵魂,什么操作都是闻人祢的意志和潜意识,但功能齐全。用它转连这个大厅进行“供电”,既杜绝了可能的寄生风险,又防止其他人并不能执行好闻人祢的思量。 终于听懂了接下来计划的梦忍不住吐槽:“这跟之前的有什么区别啊,不还是倒反天罡吗?” “有啊,更安全,弥弥自己负责。”郑巩确认过,很安全。 只觉得更危险了的梦:……不愧是一家人。 接下来可能是皇有生之年,不对,转生之间,最后悔引进方便的电子系统一集。大蓝莓跳到工作台前,喙戳下跳出设置,绕过防火墙,发现这居然是个半成品。难怪大厅选个副本还能看见死亡率和过往回放呢,合着是外包钱没给够。 怀疑自己看错了的闻人祢,又看了一遍,沉默了。原本以为会非常复杂的假电供给,现在只用让大蓝莓上号代运行,换另外供能路径,就可以了。 做完一切的闻人祢把鸟收了,扭头对郑巩说:“你们是不是相差太大的,沟通不太好?” 做成这个样子,已经不是用心不用心,钱到不到位的问题了,简直怀疑有什么私人恩怨。 闻人祢问的没有前因后果,但见他如此迅速结束,就知道多半十分简单。郑巩疑惑地感应了一下,分辨其中气息。 “赛博那边的,可能就是钱不到位。”最利益至上的群体,没有之一。 那好像不用考虑有没有空子钻了。闻人祢把这个新发现暂时放在一边,看大蓝莓摸出来的底层代码,最主要供能送去了哪几个副本。 “人间工厂?”闻人祢第一次听说皇,就是它的造人工厂。但以为这个不会拿出来给玩,或者不是以副本形式存在的。 闻人祢挑选一下,搜索不到这个副本,被隐藏了。好吧,还是知道核心不会拿出来。闻人祢思索一番,用大蓝莓的管理员权限试图解锁大厅进入渠道,被告知权限不够。 非请勿入,但闻人祢偏要进去。大蓝莓这时候扑扑翅膀,表示常规途径不行,但他发现这个副本和皇另一个副本在同一个层级里,可以从那个副本过去。 那个副本甚至级别挺低,一般是新手的第二个或者第三个副本,堪称灯下黑。 它叫,“人间畜牧业”。最新显示,它在几年前还更新过一次版本。 低级也没事,正好闻人祢给它充电,维持住它的基本形态。闻人祢对郑巩招招手,示意他带着梦一起过来,然后三人一起消失。 闻人祢一睁眼,发现自己怎么在一个办公窒里。对上旁边似笑非笑秘书装扮的郑巩,和抱着自己肩膀小情人样的梦,下意识跳出他两的包围圈。 这副本怎么一进来就害人啊! 没有给闻人祢解释的机会,门一把被推开:“经理,不好了,我们的KPI不够了!” 他对房间里的气氛视若无睹,一味给闻人祢安排主线任务:“我们生产的鸡崽和牛奶,都不够了!要是这个月再不达标,就算您是空降来的,也要被降去园区。”说完,他哆嗦了一下。 上来就压力人,还非升即走。闻人祢有那么一瞬间,打算给这副本断个电,让它知道谁才是老大。看穿闻人祢想法的郑巩,低下头提醒:“要不去看看现场吧。” 非升即走,走当然是坏结局,升就可以离开这个副本,去同世界的工厂了。 于是,这个没被断电上一课的副本,马上给闻人祢展现,什么叫还有第二关。 简直是本子里的场景,也真是畜牧场的镜像,只是在鸡笼里的是人。产下的卵落在传送带上,被紫光灯一照,再过机器长出人类婴儿的形状,再被生鲜打包送去别的地方。 闻人祢:“那个人间工厂,是正经工厂吗?”怎么是这个畜牧业,那工厂不会“怎么还要自己拼”都是好工厂了吧。 而一旁陪同的比闻人祢这个不靠谱的空降经理急得多,因为他真可能进鸡笼。此刻他像每一个担忧自己前途的负责人,指着传送带上的大宝贝说:“我们合格率不达标!” “合格率?”闻人祢疑惑重复。确实有过了灯,但没有人形的卵。 这个灯可不一般,绝对不是肉铺违规的紫光灯。它带有多种混合感染,玄气、元气、放射性等等,只要卵对其中一种不适应,就不会给它捏出形状。 啊,你原来也在参与造人?这个描述,绝对是为了适应外界吧,就是太没人性了点吧!闻人祢叫大蓝莓查了下,这个副本几乎没有死亡率,原来是生不如死放养殖场里了。 闻人祢没有听负责人的喋喋不休,去看鸡笼里只露出个头,满脸汗水泪痕翻着白眼的人,发现这是个前无限流玩家,半个本地人。不过现在,这个身份最大价值就是强化身体了。 皇到底好的坏的,这个法子造人?闻人祢要怀疑这个世界的法则了,这种造发法也给默许,居然还没几个知道,看来是满异世界呆逼,不知道变态赢在起跑线上了。 负责人误以为闻人祢的沉默,是等待自己解释,凑过去邀功:“我们厂采用了最新技术……” 还有最新技术?闻人祢顺着负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没绷住。所谓最新技术,就是连灵魂都给利用起来了。产量比人排卵快多了,灵魂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卵。 负责人表示,这个产量大,但效率低,因为灵魂这样一次就报废掉了。所以一般是把快不行了的拿来做利益最大化。 闻人祢去看梦,这个对灵魂最敏感的。梦对闻人祢摇了摇头,这个世界都没有灵魂,却诡异的充满了生气,干净的近乎诡异。 “不过还是有好处的!以前都是拿排泄剂把人格排出来,防止自杀。还要处理排出来的人格。”负责人给闻人祢比划,他见过最长的人格,有那么大一条。 感觉到猎奇的闻人祢:“那么长,还是人吗?” 负责人:“当然不是啦。以前你不知道,光景最不好的时候哪有那么多人,都抓的非人类,把他们本体世界全部布满血管。你觉得这场景难看,要我说那会儿才难看,巡视那些个世界内部才麻烦,还要带个探测器找……” 梦抓住了闻人祢的胳膊,听起来他在这里跟唐僧肉没区别。而闻人祢,靠近了郑巩,才对负责人说,看起来能自杀的,主要还是非人类。 “那肯定啦,人多好对付,那些杂质焯个水就没了。”负责人位格太低,没认出闻人祢是人,还以为他是依附皇这个硕大体系的全息,“我们就麻烦了,还要先把核心切割掉。那个锯子那么大,切海底隧道一样的经脉跟切莴笋一样。” 描述的太凝实,让在场包括负责人都全身幻痛了,于是全部加快脚步。路上负责人对闻人祢指,这就是当初切割用的冷冻室,不然不属于无限流的其他气息爆开,跟小核弹没区别。 “还在使用吗?” “没有,几年前改革了一次,用人了。不过这个房间使用,好像也是再上一代的事情了。这里中途关停过一次,那段时间除了工厂还开着,都萧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闻人祢估计,萧条的时期,才是真正皇改邪归正,正儿八经造人期。至于现在,应该是律债多不愁,不缺那点道德资本。 而且,这个工厂,好像还有别的指标?闻人祢一路走过来,没看见跟牛奶有关系的。 负责人疑惑看着闻人祢,乐了,说你们电子界居然还真有不是老司机的,没看见那些个入体的线吗? “都什么年代了,吸盘多效率低啊,还是入体快。”负责人说起地狱笑话。 “嗯嗯,那卖给谁呢?”感觉不止闻人祢想的血液和生理液体,还有别的。 说到客户,负责人正色了,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牧场濒临倒闭,因为—— “现在想走捷近的越来越少了,以前一大堆人买溶解了别的小世界力量的牛奶喝。”负责人又开始回忆荣光时代,那时候真是供不应求,排泄出来的人格只能切碎混进饲料里。 “都怪外面那群臭条子!” 坏时代,来临力。 对此闻人祢对郑巩吐槽:“小老师还挺能绷住的,没把这群买家塞进来一起产卵。” 郑巩:“可能不知道。”规则怪谈一旦违反规则就启动,没有冷启动,杀生还是太利落了。 不然,就会像闻人祢现在一样,几乎郑巩按着他,才没把负责人现在塞冷库里去,顺手给副本断个电。 48. 不可与之为敌 负责人说KPI不达标是遇到了条子执勤,把客户给打杀了去。这说明,这个副本是直接连通外界、可以影响现实的,咋一听可能觉得很强,细想真正造人的工厂某种意义上也在这个副本里,那就一点不奇怪了。 撇开和造人工厂在同一世界,其实整个养殖场看起来都很没救的样子,不管是人还是非人。但要离开,还得完成它的主线任务。 “我不能出去开会聊合同吗?”虽然客户肯定都死翘翘了。圭律曾经带着闻人祢去实习的地方,说不定都有很多客户,那没有活的可能性。 规则怪谈执法没什么周转和人情的余地,该是什么就什么,一般直接死刑立刻执行。闻人祢的那个不知好的坏的会削弱成凡事都扇两巴掌,那是因为闻人祢怕麻烦,包括打扫现场。于是很懂事地变成了不致命,但很容易社会性死亡的一种形式。 不过,这好坏好坏的规则怪谈,在闻人祢没意识到存在的时候,就有拿下郑镜的战绩了。很难说闻人祢打算正儿八经“按规矩行事”时,会是个什么怪胎。 现在闻人祢就在考虑,动用规则怪谈试试。毕竟负责人表示,只要可以“振兴”牧场,什么都可以做。虽然负责人说不能出去“聊”合同,如果规则都是闻人祢自己定呢? 不知死活的负责人还在摇头,经理不是这个牧场的主人!主人明明是……负责人的面孔扭曲起来,吞下原本的话语,机械重复,不能出去,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外面!外面!外面! 好一会儿,负责人假装从未失控过,对闻人祢表示,经理应该以身作则。为了安全无污染,无特殊情况他们都要在养殖场呆足180天。自由是少了,产品安…… “那个合格率,你给我说安全?”闻人祢打断了负责人,十足十资本家的模样,只看见数字看不见人性,一秒进入角色。 负责人闭嘴了,实话实说了,那就是他也不知道。他是靠轮流抱大腿活下来的,不然早死冷库了。作为末代老资历,他能不知道,以前这里生产,全靠小世界和能量体吗? “持续时间很长?”闻人祢危险的想法升起。 “对,毕竟混乱时代时间很长,把其他能量储存转化时间也很长,而且以前那是为了活……”负责人说着说着,看着闻人祢的表情,说不出话了。 负责人:…… 闻人祢兴致盎然:“继续说啊。” 负责人后退一步,他害怕。尤其在发现郑巩不知何时,走掉冷库前,擦掉了其电源盒上的灰时,心更是咯噔咯噔跳起来。 闻人祢:“其实,我想对比一下效率。” 闻人祢还没说完呢,负责人立刻暴起了。开玩笑,这里不是闻人祢的人的,貌似只有他一个吧!闻人祢想试试,不就是拿他练手吗! 所以鸡笼里的声音消失了。闻人祢正准备动手,梦下意识挡在他面前,负责人就惨叫起来。原来是郑巩反手,剪断了他连接着这里所有活物的维系。 “那么菜?”闻人祢眨眨眼,恢复黑色的瞳孔。顺便把紧绷的梦又弄回自己身后。这场景,梦别把小世界里的灵魂全搭上了。 被评价菜,负责人在地上打滚的更厉害了。很可惜,这一次他只是丢人的打滚了,完全没有他所预想的情况。 “小末世,管基因的。”郑巩的丝线缠绕住对方的核心,辨别出他的机能。他在地上未必是撒泼打滚,大概率想催动活物转化为丧尸解决掉闻人祢。现在就只能想想了。 “他太激动了,我还没想到可以用他呢。”闻人祢召唤出诸天,让诸天把负责人化为一枚腐朽的铜钱。负责人真是老实人,这质量看出来他确实不抱大腿,活不了一点。 闻人祢说的实验,那是让郑巩织个茧,里面有仿真小世界,放进去看看到底什么运作模式。造人也是皇的锚点之一,搞清楚它是闻人祢的目的之一。 “他说的方法,很显然都不是皇做的。”更像是律搞不清楚,也懒得搞清楚,直接拿人替代了。 “现在?”郑巩的线已经复制了负责人的数据,可以直接用他的。也可以如负责人所愿,体会一把灵魂产卵。 “先看能不能把这个冷库还原回旧版本。”律到底在心虚什么,怎么这种和他无关的东西都要毁尸灭迹。 “外面,不管吗?”梦看见闻人祢打开冷库大门,抬脚就要进去,提醒外面那群只能称作活物的存在。 “你有办法?”闻人祢转过头。作为这里唯一的人,他多看两眼自己也要屁股疼了。实际上,这群人脱离了那个鸡笼,闻人祢不觉得有一个舍不得解脱。 梦没有,梦闭嘴了。梦只是提醒闻人祢,他们还没死,除了仰仗牧场这个结构,还有负责人可以操控基因和改造的本事。现在负责人没了,一会儿从冷库里出来,看到的可能是人间地狱了。 闻人祢摊手,都没有办法,就别提了。总不能和负责人一样,拖去拌饲料。 “我挺好奇,如果都不在了,在养殖场算大事吧?会发生什么?”闻人祢的道德又开始滑动变阻器了。如果是鸡鸭养殖场,大概会以为是瘟疫,一大串人,上级和友商,都会来。 这个养殖场也算为工厂生产壳子尽力了,如果停止运行,工厂那边会来人吗?闻人祢怕麻烦,希望工厂把脸洗干净点,让他少走点路。 梦怀疑闻人祢想让工厂洗干净的另有部位,但没有证据。何况郑巩没反对,那这里唯一能劝阻闻人祢的都不发话,自己觉得怪怪的也没用。 “你可能要叫大蓝莓和诸天都出来帮忙了。”郑巩先一步看到里面的景象,只能说软件和硬件都缺失,始作俑者是很害怕这里重启了。而这手笔,显然负责人没那个胆子。 闻人祢打量四周,对完全被扫除了所有痕迹的冷库皱眉。随后,他召唤出大蓝莓,让它对这里的残余信号进行追踪。 大蓝莓摇了摇头,缩回闻人祢怀里。皇不知道怎么了律,使律大费周折清除了所有记录。大蓝莓表示,它所有的探测,都被“不符合这里的规定”,挡了回去。 “这里的规定?”闻人祢之前还想借着这个所谓的经理身份,利用规则怪谈的便利,把养殖场变成自己的地盘。结果,老资历早早考虑到,偷偷摸摸自己先干了。 闻人祢终于和规则怪谈同步,看清了整个养殖场的规则。律为了清除所有痕迹,可谓煞费苦心,闻人祢怀疑他战斗时的规则都没那么准备充分。理所当然,覆盖掉这些密密麻麻又互相打补丁的规则,是不可能的。 那去扭曲掉好了,没有密不透风的规则,总有可以解读的空间。闻人祢原以为,这应该是个很艰难的过程。实战却出乎他意料,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他的规则顺利插入了那几行。 眼看着规则闪烁几下,就要顺利融入时,那光芒不正常的刺眼起来,那是能量巨大放射的征兆。而比光稍慢一点的,是法则和规则双重加持下,让人心生退却,深知绝不可能与之为敌,真正毁天灭地的攻击。 “不好!”察觉到能量紊乱时,郑巩比闻人祢更先出声,冒着反噬切断闻人祢和规则怪谈的联系,余下的丝线在原地迅速形成一个替身,吸引攻击往替身来,甚至拽着那细细的连接,使自己也成为被攻击对象。但被分流的攻击只能说杯水车薪。 反应过来的不止有郑巩。诸天的铜钱声响起,试图挡下部分攻击。但律的规则势不可挡,完全体的诸天所生产的铜钱甚至没有起到一点延缓速度的作用。小紫和大蓝莓使用的误导技能也没有干扰它的判断,全速往被它标记的闻人祢方向冲,意图就地斩杀—— “杠!”先一步直面的居然是梦。梦此时全身白光大涨,刺眼到以为是平地太阳。但这样的能量爆发,也不过是退后几步,在地面留下到一道深痕,瞬间因为反作用力飞了出去。 高武立刻爆出霸体,打算作为最终防线硬抗攻击。被斩断契约的规则怪谈并没有离去,反而收拢“密室”全力构建此处无神秘存在规则,试图重新定义对面,意图在攻击重创闻人祢灵魂前,于“密室”中解构它。 郑巩干脆竭尽全力,密密麻麻的因果勾勒成线,包裹住攻击。然而这些密密麻麻的因果,在冷酷无情的规则前,居然什么也无法改变,更别说撼动它。但是它的力量确实被消耗了。这使郑巩索性放弃一切防御,全身心罗织各种难缠的因果。它们剪不断理还乱,生生化解了一部分规则反噬。 可是律的攻击实在太快,眨眼间就打破“密室” 的壁垒,要把闻人祢和郑巩两人瓮中捉鳖。这时,被反噬的闻人祢终于缓过劲儿。看着近在眼前的“太阳”,闻人祢不顾仍在持续的精神冲击,立刻行动起来。 闻人祢让小紫将自己的决心外显,那是一座牢不可摧的城池。随后,咬住牙关,扶着郑巩站起来,看着被因果层层包裹住,但速度依然不减的攻击,决定回归最简单的居合技能——手掌。 攻击越来越近,由决心化作的城池也不是它的对手,只是一道略有作用的减速带。迫近的攻击,将闻人祢黑色的瞳孔都照耀成白色,只留一点黑色的瞳仁,像太阳最关键的黑子。 闻人祢注视着它,顺手推开又想挡的郑巩,带着自定义规则、意味被闻人祢接触则神秘退散的手掌,接触到了灼热攻击,并瓦解了它,带着余热触及到属于律的冰冷的规则—— 冷白的光芒冲出了冷库——那是整个冷库都塌掉了。不仅是冷库,一起崩塌的还有养殖场这个副本的存在。众志成城下,攻击成功转向了。它将整个罪恶的养殖场夷为平地,世界变得空白一片。 但闻人祢也并不好受。哪怕有高武的霸体和小紫的防御,真正和攻击零距离接触还是让他无麻醉美黑。闻人祢咳出一口黑气,全力以赴的代价是感官屏蔽丧失,各种各样的剧痛席卷他的全身。 但闻人祢管不了自己的伤势,恐慌比痛觉更快占据他的内心。他慌乱爬去记忆中郑巩的方向,在被严重灼伤的手,感觉到舒适的、属于丝绸的冰凉时,咯噔一声。 “我在。”郑巩顾不得这话是不是太人机,赶紧出声。他只是力量耗空,没有死。 这话真正使闻人祢安心。“你吓死我了。”闻人祢情绪大起大落,又没了感官屏蔽,身体不自觉痉挛起来。但此时郑巩平安无事,他便放心握着白绫倒在地上。闻人祢终于有时间后怕,感慨活的三圣父真够吓人。在这样几乎不可违抗的攻击下,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 “也都在。规则怪谈还有力气骂我,骂我公报私仇,解除了它和你的契约。” 大概规则怪谈也是唯一还有活力蹦哒的了。和律的攻击脸贴脸对它也算龙场悟道,成为这里唯一一个升级刷新状态的存在。此时正亲亲热热一个转身,依旧和闻人祢绑定住了,依旧屈居高武之下,依旧嘴郑巩小肚鸡肠。 闻人祢听到郑巩带着笑意的转述,反而因为这不合时宜的活力,释然笑起来,表示规则怪谈真是傻有傻福。提到傻,闻人祢想起有个飞出去,并且自己没有契约的倒霉蛋:“梦呢?” “你还能想起我啊。”只闻梦声,不见其人。闻人祢找来找去,才发现梦能形体都消散了。 “没有消散!没有!”梦可能觉得被打回原型太丢人,又炸了毛。不过这一次情况特殊,他居然在被闻人祢安抚前就控制了情绪。 闻人祢现在看不见梦,梦也只能凭能量找闻人祢。副本被闻人祢的力量和律的力量这么一炸,整个副本的空间碎成了一维二维等等。梦和闻人祢现在属于不同层面。 “我看见你之前说的工厂负责人了。”这也是梦突然正色的原因。 好消息:养殖场炸了,工厂真来人了。 坏消息:闻人祢和他们不在同一层面。 这好像很难有解决方法。就在闻人祢想告知梦,他马上切断副本能源供应退出时,意外来了。 “任务:经营人间牧场,失败。” “惩罚:堕入畜生道,场景不存在,失败。” “更正惩罚:工厂重组,立刻执行。” 反了天了!闻人祢立刻切断能源供给,却切了个空。这时候,闻人祢想起,能源供给早在自己全力对抗律时,就已经切断了。 也是这么一愣神,足够神秘大手从天而降。它带着法则的气息,并不同于之前律的规则,是绝对的不可违抗。这只手打破了塔的隔绝,穿透了切割的空间,一把握住闻人祢,径直把他丢进已经被封锁的人间工厂里。 闻人祢只来得及握紧郑巩,随后感觉灵魂一阵刺痛,居然在踏入这个封锁副本的一瞬间,就晕了过去。 几乎他晕倒的瞬间,副本里拿着切割、清洗工具、带着安全帽的原住民小人,立刻围住了这个“巨人”。 49. 镇上有谣言 闻人祢是这个工业小镇上比较罕见的存在,不是因为他好看,而是他居然家庭美满。有房有老公有儿子有猫有鸟的。 但幸福的人有幸福的烦恼,比如闻人祢今天老觉得家里不对劲,好像多了很多人。 “我觉得我家应该只有两个人,我和阿玑两个人。”闻人祢趴在窗口,对外面爬水管的人说。 “你这症状是被气糊涂了,要不去镇上麻将馆里找找。对了,你应该出去了,顶楼有杀人狂要下来”外面的人表示很理解,在告知有不存在的杀人狂魔后,继续下滑,要告诉下一户。 闻人祢莫名很期待这个杀人魔的到来。于是抄起家里的菜刀,满心欢喜等在门背后。可惜,直到他手都举麻了,空荡荡的楼道连感应灯都没亮起来。 闻人祢后悔了,他应该去麻将馆,把梦杀个七进七出。但现在去也不晚,于是闻人祢立刻动身。路上,有个人拦住他,问他老公呢,怎么没看见人。 “他受伤了,休息呢。”闻人祢不假思索,并且表示郑巩麻将打的慢,他一向只和阿玑打娱乐局。说着说着,闻人祢觉得这个已经自讨没趣离开的路人甲,有点眼熟。 但也只是眼熟,似乎在一些不可言说的三流小电影里见过这张脸。那这种眼熟可不太妙,还是不说为好。于是闻人祢继续朝麻将馆走。 出乎意料,梦居然没在桌上,而在角落里蹲着,一副很害怕的样子。闻人祢推开试图阻拦他的老板,站在梦面前:“你这是被谁杀破胆了?” 梦看见闻人祢,跟见了他老父一样,就差蹦点眼泪水出来了。很可惜,现在的闻人祢只觉得,死孩子多半是在桌上给人杀得就差赔底裤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全家只有我一个会打,早晚要戒掉。”在梦惊恐的眼神里,闻人祢熟练地找老板换筹码,再把手机关机,然后拉着他,坐到麻将桌上。 麻将桌边另外两个都被这一串连招弄沉默了,而闻人祢浑然不觉:“打几块的?大还是小?太慢了我不打。” 十分熟练,一看就是老手。这一死出,让桌边另一人摸不准,甚至心生退意,不争气地想要违规下桌。他的同伴也因摸不着头脑,试探性拿出扑克牌,问要不先玩斗地主等人。 “都上桌了,那肯定是打麻将,跑什么。”闻人祢一张嘴,决定了接下来这房间里所有桌的命运—— 转瞬即逝。 “还有人打吗?”问是这么问,闻人祢已经把手机拿在手里,准备开机了。就在他准备兑换筹码时,老板感觉更像是那个输的裤子都没了的,面目狰狞起来。 在老板眼里,今天打遍全场无敌手的闻人祢别想全头全尾走出这个麻将馆,高低得留两个器官下来。很可惜,他对手是闻人祢,于是一个巴掌过去,老板在墙壁上扣都扣不下来。 而满载而归的闻人祢扬长而去,顺便拖走了已经麻了的梦。 虽然赢了全场,但闻人祢内心的怪异感反而更重了。他回头看这个完全就是社区大爷最爱模样的简陋麻将馆,低下头问梦:“我看你打的也挺熟练的,怎么在里面输怕了。” 梦:“我觉得我说出来你肯定不信。” 闻人祢也觉得自己不会信。他觉得自己对梦不熟,虽然所有人都说梦就是他的青春期叛逆好大儿。但是他记得很清楚,他是黑发黑眼,郑巩也是标准东方长相,两方家长也是标准东方长相。所以两双黑怎么生出一个金毛红眼好大儿的?给遗传学听死了。 但不妨碍闻人祢打算占梦便宜:“叫我爸爸就相信你。” 察觉到闻人祢险恶用心的梦睁大了眼睛,觉得自己还是吞回去,他和闻人祢他们一起完蛋吧。 但这事不是梦决定的。因为他和闻人祢两好看“父子”杵在大街上,不一会儿此地意外特别好事的居民又有包围的架势,而闻人祢浑然不觉:“不要紧的话,叫一声吧。” “叫爸爸!”说话的不是闻人祢,是逐渐包围过来的人,甚至头顶满树的人。他们满脸狂热,恨不能抽着梦的下巴让他一声一声把爹叫了。 如此场景,让梦恐怖谷效应发了。忽然,他被闻人祢抱入怀里:“好大儿,唉,爸爸好爱你。” “围观的干嘛呢?没自己的事吗?滚滚滚。” 人群很听话的散开了,而闻人祢嫌弃的放开梦,臭小子叫个爸爸出那么多虚汗。 梦:“爸爸。” 闻人祢:“哎。不枉我给你打圆场啊乖儿子。” 看着梦的神情,闻人祢确定了,自己和梦什么关系都可能是,唯独不可能是父子。原因无他,真父子是不会因为被喊“爸爸”爽到的。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闻人祢问自己的便宜儿子。 梦牌技不差,能跟上闻人祢打麻将速度的很少了。这种老手会折戟的地方,那肯定是黑麻将馆。事实也是如此,梦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桌上,赢了几局后,这群人就开始说小话子。 “怎么麻品那么差。”闻人祢评价这种碎嘴行为。但随着梦的描述,闻人祢也大为震撼。 这可不是普通碎嘴。随着他们明目张胆的议论声增大,梦的技术真变差了,品德也败坏了。包括但不限于看见的是一张牌、打出去是另一张;明明只看自己的牌,莫名其妙站起来去看别人的……就是这么输的。 闻人祢:“我进去怎么没事?”那是把把胡,闻人祢都觉得这个麻将馆风水太好了。 梦:“不知道,可能你完全不按他们规矩来。”但是梦也没有啊,总不能说这个副本对闻人祢偏心眼子吧? 不过,有梦这么一点破,闻人祢才想起,自己居然一直没举报这黑麻将馆,明明该在被老板赖账时就该举报了。但是等闻人祢拿出手机,他嘶了一声。 难怪这里穷山恶水出刁民,搞半天连个管事的人都没有。按照手机上短信的提示,这个小镇是工厂的“宿舍区”,不受任何地方管辖。 “奇怪了,我没在那个工厂工作吧,郑巩也没有。”闻人祢的目光落到梦身上,梦赶紧摇头,他更不可能当童工啊! “那我们为什么住这里,走!”闻人祢打电话给郑巩,要求他们立刻搬走。不成想,播出去是空号。 闻人祢:? 闻人祢:“等一下,我来这里是干嘛的?” 好问题,闻人祢赚了一大笔,终于对“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种人生大事有了疑问。 梦:“我在思考要不要给你说,我这边有两种结果。”梦虽然被副本锁了能量,但他同时净化灵魂,具有特殊性,因此还保留了相关能力。 闻人祢让梦说。于是,梦深呼吸,又觉得这有点超前,还是迂回点说:“你现在没壳。” 人哪来的壳?闻人祢下意识反驳,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壳指什么:身体、血肉之躯、body…… 梦看见恍然大悟的闻人祢捂着脸笑起来,以为被贸然点破,对方果然接受不了,正思考怎么办,就看见闻人祢抬头,无比狂气:“那流言会成真不奇怪了,毕竟只有灵魂的话,可不是什么都只能拿给别人说道了。” “不过呢,看样子我没死透,所以那些流言暂时干扰不了我。” 看见闻人祢过于有精神,梦放心了。他问闻人祢,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吗? 闻人祢却笑脸一收:“所以郑巩呢?”不可能啊,要死肯定一起死,不可能有人独活啊。 这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梦不知道如何给闻人祢长话短说。使他明白,什么小世界和能量体、什么你老公不是人而且刚复活现在能量不足又睡了、什么和你契约的应该都在灵魂里问题是我也没看见其他人……总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那闻人祢就要自由理解了:“郑巩他……” 梦心脏又到嗓子眼了。 “他没死?” 梦的心脏回落原位。这副本真是太吓人了,听多了这里的村口情报处,脑子已经被污染到无法正常思考了。看看,闻人祢这脑回路这时候才正常吧! 郑巩确实没死,只是失联了。听到这个说法,本来觉得郑巩没死也不错的闻人祢,心又提了起来: “原本我想着只有他们造谣太不公平了,我要闹鬼让大家都别安生。”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把身体找到,再去找郑巩。” 计划有变,立刻还阳。 按照梦的解释,闻人祢现在不被影响,是身体还在且并没有死亡。这其实不是很妙, 闻人祢没记忆了,梦还记得之前养殖场那群活物呢。刚刚小镇上就有不少依然在活动的灵魂。 “啊,那我不得给郑巩戴了几顶绿帽子。”面对发生可能性很大的本子环节,闻人祢最关注的居然不是产卵,而是一些补不回来的东西。 这下完蛋了,死了还能复活,绿了就是一绿永绿。 梦:“你都逃不掉,那我更逃不掉。”虽然之前本子说可能性很大,但闻人祢这么一搅混水,梦反思,觉得不会那么糟蹋。 如果真出生率堪忧到闻人祢那个资质都得去当耗材了,梦不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毕竟比起慢悠悠净化老灵魂,还是赶紧造人满足kpi比较快。但现在梦被放到全是灵魂的地方准备慢慢治疗,证明还不想杀驴卸磨。 “如果不是阿玑,我其实还希望是那个简单粗暴的发展,至少好找。”现在这个“留作他用”的情况,不好找身体了吧。 但总得去找找,最可能的地方就是那个工厂。闻人祢带着梦,一路无视搭讪和引诱,走出了小镇……直接走出去了。 梦:? 闻人祢:? 两人看着一片空白的前方,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退回了小镇的范畴。看来,所谓走出小镇就是工厂,应该是个障眼法。 闻人祢很急,急着去工厂找身体,于是他随机拦住了一个路人,问工厂怎么走。但被拦住的那个人,明明穿着工装,表情却一片茫然。很显然,他不知道工厂在哪里,但知道自己每天上下班。 闻人祢一连问了几个人,反应都和最先的工人大差不差。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工厂工作;这个小镇是工厂的宿舍区。但没有一个人说得出工厂在哪里。 就在闻人祢又一次期待落空时,这个路人一脸疑惑反问闻人祢,这么晚了还带着儿子在外面闹脾气呢? “我吗?”闻人祢指着自己,他闹脾气?真的不是在指槐骂桑吗? “嗯嗯,你们一家三口形影不离的,今天郑巩不在,肯定是你们吵架了,你在外面闹脾气。”来者一脸笃定,认为自己说的就是既定事实。 闻人祢被这里的村口大爷作风弄得有些无语,正准备糊弄过去,忽然停住脚步:等等,这边是不是,有机制是三人成虎,啊不,言出法随低配版来着? 找不到身体,但可以因祸得福,先找到郑巩。闻人祢立刻一转方针,带着梦诱导性“询问”好几个人,自己和郑巩感情不错吧? 在一连几次的询问中,闻人祢一家已经从临时家庭,逐渐“丰满”起来:因为闻人祢升值到工厂而举家搬迁在这里,在外人看来是强势的闻人祢和温柔的郑巩以及叛逆的梦。两个人交替上班,每天晚上动静很大,白天也因为孩子和猫鸟动静很大。根本不会分开。 “是的,我们不会分开,只是今天发生了点小意外。”闻人祢点到为止,在最后一个路人处这样回复,然后往这里的家走去。 闻人祢刚回家,就发现郑巩躺地上装死。说错了,好像真的有点死了。 郑巩躺在地上。不止郑巩,家里的猫和鸟,还有一个陌生人全倒血泊里,伤口是同一把利器造成的。现在,这凶器还插郑巩身上呢。 面对这种跟灭门惨案没区别的场景,闻人祢该尖叫或者打急救电话。实际上,他内心意外毫无波澜,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能把凶器拔下来仔细端详。 它的尺寸似曾相识,它的手感过于熟悉,就是颜色红的不太对劲。 闻人祢打量着利刃,旁边的梦却认出来它的来历:“这不是师父的封印吗?” “谁?”差点忘了,闻人祢半失忆了。 “实。啊,我是说,一个掌管正常和异常的存在。”梦简短解释。 闻人祢重复了一遍正常和异常,得到了梦解释他们的概念:如果正常,闻人祢回家应该看见郑巩把饭菜端上桌;异常,可不就是现在嘛。 “你的意思是,现在正常被封印了?”闻人祢又拿起这短剑端详,得到了梦肯定的答复。 封印正常,好奇怪啊。一般来说,不是封印异常吗? 这么想的闻人祢,顺手给了身板的梦一刀,反手又给了自己心脏位置一刀。 红刀子进,白刀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