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来的alpha揣崽了[gb]》 1. 非常规治疗手段 “信息素紊乱综合症……通俗易懂说来,就是……” “养胃。” “继续放任病情发展,将会导致腺体功能性缺失。“ ”常规手段很难治疗。” …… ”常规手段很难治疗。” 沈序舟颓然地坐在床上,胸口随意地露着白皙肌肤,绯红的脸上闷得眼神逐渐迷离。 他瞥见面前的“非常规手段”,不禁勾起嘴角笑自己,“你走吧,今晚的费用会打到你账上。” 苏以盼站在一步之外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迎面扑来的酒味被降到冰点的气场凝结。 她面无表情地抱住胳膊,冷眼看床上男人的行为言语,只是手腕佩戴着的手表,隐隐闪着红光,赫然显示出“信息素浓度85%”的字眼。 信息素浓度85%,她在易感期。 而床上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沈序舟被酒精吞掉意识,身体完全陷入了柔软的被窝,快睡死过去。 “你是怎么进来的?或是说……是谁送你来的?”苏以盼步步紧逼,她的影子借着卧室的灯光,正好拢到男人身上,“滚出去。” “我当时是花钱……进来的!” “没走错,412!房间号412。” 他懂,他都懂,这种事需要确认身份和号码,但又不能直白。 沈序舟闭着眼睛,掏出房卡,又掏出一个小瓶子,“还给你,我不用药,也不用你帮忙。” 他反悔了,迈不出那步。就当他是个临阵脱逃的怂货,毕竟沈序舟本来也没想来。 “……” 信息素的浓度持续增长,苏以盼忍着一巴掌扇上去的冲动,保留最后10%的理智,捡起扔过来的小瓶子。 小瓶子装着透明的液体,不是传统的胶塞封口注射剂,而是少见开盖式的口服剂,她记得兴康药业已经将omega专用口服抑制剂投入市场。 “你是omega?”苏以盼冷冷的语气里逐渐掺杂起喘息,冷热空气不眠不休地纠缠。 床上的男人先是摇了摇头,后又重重点头了几下。 在他给出回答的几秒里,手表屏幕彻底红温。 信息素浓度95%! “啧,麻烦。”苏以盼单手打开‘抑制剂’瓶子,递到他面前,举棋不定。 苏以盼眼眸一沉,有抑制剂作用应该不会受到她信息素影响过大,“喝完就滚。” omega易受alpha信息素影响,最为严重的是引诱omega进入发情期。 沈序舟闭着眼睛,没有撒泼打滚,洒脱地拒绝:“我不喝,你……”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拉下房间的安静,甚至安静地可怕。 苏以盼甩了甩手,将巴掌打脸上而反作用的力散尽。 床上的男人懵掉,脸上的温度更攀高峰,还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苏以盼的眼神更冷了,动作粗鲁地扳开沈序舟的嘴,把口服剂悉数灌入他的口腔。 “咳、咳、咳。” “咳咳咳。” 强烈的不适感召回沈序舟一半的理智,力气依旧被卸掉。他咳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个痨病鬼要把天咳亮。 仅一分钟的时间流走,比苏以盼先作出反应的,是信息素浓度。 手表屏幕跟系统错乱似的,显出了两行“信息素浓度98%”、“信息素浓度64%” “98%”她知道是自己的,只是这“64%”是哪里来的? 信息素挑拨她的理智,苏以盼不想思考,只呆呆的歪着脑袋,蓬松的长发就差把她装扮成一朵单纯的蘑菇了。 “难受……热……” 男人边说着,边坐了起来。貌似是刚上涨的温度将酒精蒸发掉,留出几分钟的清醒空档后,接替口服剂开始彻底发挥作用。 沈序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加快的心跳逼着他猛吸了一大口气,“alpha……?你在易感期?!” 苏以盼左右晃动着脑袋,嘴角摇出浅浅笑意,更是把她衬得无辜至极。她仿照沈序舟的说话句式,“omega……你在……发情期。” 易感期碰见发情期。 信息素是最纯天然的催熟剂,轻而易举就能绑定两个陌生人之后的行为。它还不停地吹起风,袭来的海浪将两人紧紧裹挟,好似她们命运与共,成为彼此最好的疏导。 “等……等下……你听我说!”沈序舟快被信息素搅乱得说不清话,简单的几个声调是最后的倔强,“我不行……” 苏以盼占据主导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看完全部,不满地“啧”了一声。 至于他说的不行…… “我不是要拒绝你……感觉也是要拒绝你。”沈序舟以为惹身前人不高兴了,不断做着深呼吸,比今天刚被判成养胃病还紧张,“我是说……我养胃,我in不起来。” “哦,重要吗?”苏以盼懵懵地歪着脑袋,思考了好一阵现在的情况后,薄唇轻启,“不重要。” 沈序舟:“……” …… 分针都转悠了几圈,沈序舟才后知后觉地读懂那句“不重要”的含义。 原来他是被撅的啊! 更准确的用词是“扣”。 “我是……alpha……!”沈序舟止住哭声,倔强地扯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omega……” “我不行……” “我真的不行……” 苏以盼歪头,不说话,耳朵都要听得长茧子了。 “不重要。” . 清晨,春风无聊地搅和起房间的信息素,不断掺和、降低浓度,为昨夜的荒唐扫清证据。 沈序舟最先睁开眼,而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苏以盼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簇在一起,扫走她脸上的冷淡,只留下乖巧的模样,让沈序舟完全不敢将昨晚干的翻天覆地的alpha联系在一起。 不过,沈序舟认识到了更深刻的一点,非常规的治病方法果然不一样。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信息素作用,他感觉……自己貌似、应该、可能……又行了! “再看把你眼睛也扣掉。” “!你醒了……?” 沈序舟震惊向后拉开安全距离,视线依旧在苏以盼脸上晃。 苏以盼闭着眼睛没动,耳边传来吵闹。 “我记起了,我真见过你。”沈序舟看得格外仔细,眼睛亮了起来拿定主意,“在云达医院的电梯里,难怪你带着止咬器。” 他光凭记忆力,就能在大脑里复原初见场景。苏以盼站在他旁边,止咬器在灯光下闪烁出的金属光泽吸引他的注意。 他微微偏头看去,金属囚笼精准地贴合苏以盼的面部轮廓,一呼一吸都被掌控,而佩戴者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眼神空洞像个在易感期服刑的机器。 “你记不记得,当时你还偏头看了我一眼……” 沈序舟有一搭、没一地扯起话题,听得苏以盼直皱眉头。 这种老套路的搭讪方式她见过太多 了,仿佛下一秒就该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的桥段。 苏以盼干脆翻了个身,冷漠又狠狠戳他心窝:“所以,你去医院复查养胃病?” “……”沈序舟一愣,将说未说的话堵在了心口,“是……确诊。” “所以,花钱来治病。” “所以,随身携带发情剂。” 害她以为是抑制剂直接给沈序舟灌完了,直接点爆信息素浓度。 真是糟糕透顶。 沈序舟点头,“不瞒你说,昨晚我挺满意……” 苏以盼抚平嘴角,“……我不满意。” 哭哭哭,就知道哭。 “割了吧。”苏以盼冷冷的语气像结冰的湖面,只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冰面裂了几道缝,“安全、省事,一劳永逸,从此超脱性谷欠之外。” “割了?!” 沈序舟心跳漏了一拍,震惊得瞳孔微颤,他只听见那句“割了吧”。 具体是割哪里?他知道,是昨晚一直没用的地方,是最不争气的兄弟。 “割了吧。” 苏以盼随意的话,落在沈序舟耳朵里好像在说“我养你呀”的郑重。 沈序舟脸上温度飞张,鬼使神差地要将那个“好”字说出口。 苏以盼看他的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太好骗了。 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傻乐,说的就是他。 “下床,穿衣服,然后滚。” 苏以盼从床柜拿过手机,耳机塞入耳朵后,靠在床上继续休息。 她还需要再观察一天,确保易感期彻底结束才好,这次易感期来的突然,是被人下药导致。 “嗯?哦哦哦。”沈序舟回神过来,连忙下床去穿衣服。 房间里剩下摩挲的细微声响,此时,苏以盼的耳边却传来一声甜甜的叫唤。 “盼盼宝。”是林星苒的声音,“你没事吧?!狗alpha没对你做什么吧?!” “说事。”苏以盼躺在正中央,轻轻敲击手表的触屏,显示的“信息素浓度41%”开始下降。 “嗯?”沈序舟穿裤子的动作停在半空,他不确定地探头打量。 苏以盼毫不避讳,直视前方:“叫什么?” 沈序舟提好裤子,以为在跟自己说话:“我叫沈……舟舟。” 耳机传来的甜甜声音说道:“沈序舟” “沈序舟,alpha,26岁,兴康制药的创始人、董事。” “昨天他能进来是因为……是因为酒店系统出错,一间房间开出了两张卡。”耳机里的声音话锋转为哭腔,“盼盼宝,我真不是要害你呀!敢害你,我遭天打雷劈!敢害你,那狗alpha出门遭车撞死!” 林星苒越说越激动,音量快要刺穿耳膜,苏以盼取下耳机,注意力回到安静的房间。 沈序舟心虚地戳揉双手,要是直接告诉真实名字,岂不是很尴尬? 况且他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吧? 沈序舟轻咳,耳朵逐渐发烫,与脖颈处的红印连成一片:“我叫沈舟舟,小舟的舟,别记错了。” “哦——”苏以盼拉长语调,玩味地打量面前正在扣衣服的男人,“不会记错,因为……” 因为是未婚夫。 沈序舟没得到原因,着急地问道:“因为什么?” “alpha能养胃,独属你一人。” 沈序舟:“……” 常规手法难以治疗,他知道! 不过,他看到了一点治愈的希望…… 2. 苏·AAA酒水营销·盼 昨晚的全部经过模模糊糊地存在沈序舟的脑子里,因此他在当天晚上就重新回到了412。 但却扑了个空,苏以盼早走了,甚至房间已经打扫的一尘不染,空气清洗剂至少都喷了五瓶,什么痕迹都没有。 连续几天,沈序舟的心思都在想这件事。 周五,太阳难得没高挂蓝天,为春日的躁动带点丝丝凉意。 沈序舟坐在办公室,翻动口服抑制剂的市场投入情况报告。 一支抑制剂的价格从百到万不等,口服抑制剂的快捷、便意等优点,更是可以将售价太高,连带兴康药业的股票大涨。 只是…… 想他一个26岁的alpha竟然会得养胃病,真是闻所未闻。 想他深耕抑制剂相关领域多年,缓解无数AO特殊期的不适,落到自己身上竟……一劳永逸? 沈序舟默默合上文件,碰倒了一旁的玻璃瓶,是那晚苏以盼亲手喂他喝的发情剂,空瓶还是他从翻垃圾桶找回来的。 光滑的瓶子滚了好几圈,落回沈序舟温热的掌心。 虽然是三无产品,但是意义不同,让他觉得养胃也不重要。 沈序舟的思绪被拉回来,是电话响了。 来电备注是何淮。 他的好朋友,一个beta。 沈序舟猝然站了起来,发情剂是何淮塞到自己兜里的,那么当晚的安排也是…… “哈?我没有,我不知道。”何淮震惊的反应随着声音拔高,“我可不敢往你床上送人,知道你养胃后就更不敢了,害怕伤你自尊。” “试运营那天你就喝多了,就开了间房休息,我绝对没有安排其他!”何淮再三保证,“我这小酒吧刚开张,多忙啊!真没时间管你。” 沈序舟嘴角抽动:“……”还真是好朋友,一碰就碎。 何淮还剩点良心:“你今晚来新装修好包厢喝酒,好好补偿你。” 沈序舟冷漠发问:“……来吸甲醛吗?” . 晚上九点,夜色笼罩整个城市,角落里的光亮隐隐开始躁动。 隅光酒吧里,人来人往。 酒吧第一层,闪烁的灯光配合动感的音乐,迷离舞动的人群,挑逗他们原始的天性。 喝酒、接吻……情意暧昧窜动,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果汁混合气息都是成为了最单纯的驻足。 沈序舟还记得试运营那天,人影只能稀疏地填满空间。他转身上了二楼,二楼专门做成包厢,划分出昼与夜的区别。 二楼走廊的灯光安静地照亮,包厢里会发生的一切无人可知。 锃亮的皮鞋踩出细微的声音往深处走,而迎面而来的细高跟轻触地板回扣的声响也逐渐靠近。 时机就在刹那间,沈序舟强势地拐走了细高跟声响的走向,开始步调一致。 “松手,你弄疼我了。”苏以盼吃痛地往后扯,手腕却牢牢地被遏住。 沈序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手掌像是传感器一般,实时向苏以盼传递心跳频率。 苏以盼见他停了下来,奋力一挣,反倒给了沈序舟助力,将自己拉到前面,两人面对面站立。 沈序舟松开苏以盼,瞧见她泛红的手腕,轻声说了句“抱歉”,脸上却在笑,嘴角就差咧到后脑勺。 苏以盼借着余光观察周围环境,包厢内有独立卫生间,他们所停在的公厕外就显得很冷清。 确保没人经过后,苏以盼手一挥,一巴掌扇到了沈序舟脸上。 “啪。” 一声响后,又安静下来。 苏以盼揉着手腕疏解痛意,一抬眼沈序舟在呲着大牙傻乐。 苏以盼:“有病……” 是熟悉的感觉,是恰好的力道,跟那晚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不疼! 沈序舟的嘴角彻底下不去了:“你怎么在这儿?” “不关你事,别跟着我。”苏以盼厉声警告完,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同时,迎面也走来一个男人,苏以盼只欠身说了句“何总”示意后,终于成功脱离二楼。 被称为“何总”的人走到沈序舟身边,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干嘛呢?全都在等你。” 沈序舟的视线一直在苏以盼身上,她对何淮欠身打招呼的动作也尽收眼底,“你认识她?” 何淮得意地抬起头:“认识啊,老板还能不认识员工啊?“ “她叫什么?”直到苏以盼消失在角落,沈序舟才正眼看向何淮。 何淮:“苏·AAA酒水营销·盼。” 沈序舟疑惑:“?” 何淮只好重新说:“她叫苏盼,20,omega,酒水推销,家里挺拮据的,不过……” “才20岁……那么小……”沈序舟喃喃自语,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身冷汗,“我都干了什么……” “你说什么?”何淮听见沈序舟絮絮叨叨地小话,头一偏,那抹红印暴露无遗,“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沈序舟不在意:“没事,我刚不小心撞墙上去了。” “我滴天,我这儿的墙也没做立体巴掌装饰物吧。”何淮半眯起眼睛,发现未烬一点点火星,开始疯狂吹风助燃,“谁撞你心墙上了?” 沈序舟:“……” 撞心墙也没用了,沈序舟已然养胃,中看不中了。 何淮默默摇头,见好就收,领着沈序舟往包厢走。 包厢里都是何淮朋友,沈序舟认识大部分也有少数不认识的。 “坐中间,专门给你留的位置。”何淮用胳膊碰了碰沈序舟,小声说着,“别说兄弟对你不好,等下还有更好的。” 沈序舟狐疑不动,被何淮硬生生地推到中间坐好。 左边的alpha正环着omega的腰,仰头喝下他灌过来的酒;右边的omega已经跨坐在alpha身上,旁若无人地接吻。 腺体上的抑制贴金汤之固,杜绝任何信息素的外泄,剩下火热的氛围。 沈序舟洁身自好,不碰o不碰a,默默碰着迎面而来的酒杯,表面游刃有余地应酬。 他喝完第一杯,香醇的液体滑过舌尖,冰冷的感觉顺着喉咙而下,给火热的气氛降降温。 除了自己,沈序舟注意到还有一个人身边没伴……伴来了! 沈序舟呼吸一滞,来的人是苏以盼。 苏以盼的手与一位男alpha相触,男A一把把她拉入怀。 沈序舟看得眼馋,他也想要。 他也想把苏以盼拉怀里,什么事都不干,只是依偎着就行。 刚喝下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沈序舟的四肢不受控制地缓慢向前。 苏以盼言笑晏晏,跟alpha小声说话:“隔壁老板刚点了八个男模!还存了一万的酒钱。” alpha挑起她的下巴,眼底带着几分惺忪醉意:“那我再给你存点。” “不要了。”苏以盼窝在他怀里更深了,笑意尽职尽 业地凝固在脸上,“上次的还没喝完……” “我存十万。” 沈序舟单手插兜,强势介入话题。他冷沉着一张脸,站在两人面前。 苏以盼诧异抬眸,又迅速掩藏好情绪,转而将脑袋放在alpha颈窝,“小贺总,这位是?” 被称为“小贺总”的贺茂彦抬手介绍:“小沈总。” 苏以盼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成功解冻她微死的笑容,“小沈总好。” 沈序舟抓住苏以盼的手腕,不敢太用力,也给了贺茂彦拽着苏以盼往回拉的机会。 “小沈总,这就不厚道了吧。”贺茂彦站起,溢出几分玩世不恭的桀骜,“先来后道的道理,不难懂吧?” “确实很难懂。” 他才是先来的人! 何淮察觉事情不妙,急忙打圆场:“我再去多喊几个omega来陪酒,总行了吧。” 沈序舟、贺茂彦:“不行。” 何淮:“……”真他丫的难伺候,他挥挥手,不管了,反正酒钱都进自己口袋。 贺茂彦轻笑出声,难得有点心情地开始讲道理:“苏小姐是我最早就包下的。” “哪有怎样?” 他们还上过船床,他们还一起度过易感期。 种种过往沈序舟不提,他就想提刚才发生的事。 “她刚还扇了我一巴掌,你有吗?” 沈序舟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气势十足。他瞬间得意地挺直腰板,脸上的巴掌印是勋章。 何淮貌似参破了点什么,急忙转移话题:“小贺总,我们这儿还有……”他边说着,边揽住贺茂彦往外走,“我带你去看看,你随便挑!” 何淮走到门口,对着包厢内大喊了一声:“里面的人也赶紧出来,换个房间。” 包厢里的人识趣地跟上脚步,房间内空了。 “小沈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苏以盼抚平笑意,垂眸遮掩眼底的不悦,“是吧,沈舟舟。” 沈序舟可真是委屈大了,都上过床了,还要装不认识吗?刚还扇了一巴掌,还想抵赖?巴掌印都是热乎的! 他越想越气,“你刚才为什么不主动选我?” 苏以盼鸟都不鸟他,烦躁地坐回沙发,顺手拿起旁边香烟点燃。 真是坏她好事的大傻子!她好不容易钓到的贺茂彦这条大鱼,就这样被放跑了。 苏以盼猛地吸了一口,火星汹涌地燃着烟草,述说她烦躁的心。 沈序舟眼看氛围不对,不太敢靠近苏以盼。他犹豫地半跪到苏以盼脚边,“贺茂彦不是什么好人,他玩O、睡O,听说在床上都玩死几个了……” 苏以盼那么单纯的alpha,可被别这种纨绔子弟骗身骗心了。 苏以盼吐着烟圈,氤氲烟雾划分两人之间的界限。 好巧,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还是不要跟他走太近。”沈序舟苦口婆心地劝说完,回到最初的问题,“所以下次记得选我,我是好人。” “为什么要选你?”苏以盼口齿清楚,纤细修长的手指夹着根香烟,火星燃过剩下的烟灰摇摇欲坠。 沈序舟伸出手,任由苏以盼将烟灰抖落在自己掌心,最终他得到了半根香烟。 烦躁的情绪被她丢了干净,心情逐渐开始转好。 苏以盼漫不经心地翘起脚,细高跟撑在地底,红鞋底踩在沈序舟裆上。 “你又不行。” 3. 踩下去 “不行怎么了?” “说明我洁身自好!” “说明我专一,不乱搞!” 沈序舟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解,甚至开始拉踩,“贺茂彦就是个纨绔,说好听点是纨绔,难听点就是烂黄瓜!烂黄瓜有什么好骄傲的?容易得病,风险高。” 沈序舟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出口,蹲下的动作反倒抑制了他的表达欲,为此他只好起身,准备发挥真实的演讲实力。 苏以盼脚跟微微用力,鞋底踩住的地方更往下按,控制住沈序舟站起的动作,让他继续扮演好自己的专属脚踏。 沈序舟只好继续半跪在苏以盼脚边,双手轻轻地放在她膝前,仰头虔诚地看她,“所以,养胃没什么不好!没什么丢人的!” 他一说完,苏以盼还没有反应,最先是把自己说服了,情真意切、感同身受赞扬养胃不再是丢人的病症。 “确实。”苏以盼故作深思地捏住他的下巴,两人的距离拉得好近,近到一秒就可以接吻,“处男确实好玩。” 沈序舟得意地扬起嘴角,尾巴快要翘到天上,“那是。” 苏以盼看得神色柔和,脚跟随心地用着力气,在那软弱的家门处打转,九过而不入。 鞋尖轻触刚铺好的沥青,两人之间的动作像被牢牢粘住,不倦地冒着热气散热。 “呃……”沈序舟的脸在高温烘烤下逐渐烧了起来,“别……别这样,直接踩下去……” 沥青翻涌着热浪,没人想去触霉头。 沈序舟的话成了一种无形的命令,他说什么苏以盼就满足了什么。 苏以盼莞尔,貌似是鞋底厚的原因,她竟然觉得刚铺好的沥青路竟然一瞬间就降温完毕,沈序舟也如同这般硬。 一瞬间的错觉产生,苏以盼抬眸,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 苏以盼连忙移开视线,软点好,软点好,把她理智拉回了一点。 沈序舟半跪太久,双腿发酸,错开了自己要求的动作。 这一秒的空拍,给了苏以盼找回彻底理智的机会。她紧闭上双眼,用力晃起脑袋,试图把刚点燃的火甩灭,反倒还成了助燃剂。 她知道是信息素成为了催情剂。 苏以盼握紧左手,指尖刺破皮肉,疼感给了她摆脱的力气。她向着茶几探出身体,胡乱地拿到杯酒。 “噗——” 酒浇到了沈序舟脸上。 一切转变过于突然,沈序舟大脑被浇得空白。 酒精沿着脸颊而下,流进领口降温,液体浸润衣料像在往身体灌铅。 他完全懵了,刚有的反应活生生被掐断。 苏以盼呼吸急促而混乱,右手颤抖着抓沈序舟的脖子,厉声警告:“不要再跟着我了。” 沈序舟胸口起伏,是震惊,震惊到难以言说。 刚才那么的亲密无间,现在就抓他脖子威胁。 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的咽喉仿佛受了重击,呼吸每一口气都带着干涩和疼痛,“为……什么……” “你现在……对我的反应全是信息素在作祟……”苏以盼继续握紧左手,松了右手的力气,“毕竟我们一起经历了易感期,虽然没有进行临时标记,但刻在基因里反应还是存在。” 就算没有咬破腺体的标记,血液里依旧会掺杂着信息素流遍全身,他们会开始无意识地靠近、吸引、接吻、上g、作ai。 沈序舟捂着脖子,咳了好几声都冲淡不了窒息感,他攒着最后点力气开口:“我们都……贴着抑制贴……” 所以不是信息素作用。 “不用担心。”苏以盼不是渣女,她很是负责地解释,“分开十天半个月就好了,不会对你以后生活造成影响。” 她说完,扯起一个微笑,起身离开了包厢。 沈序舟呆愣在原地,水珠从下巴处滴下,滴到他心里的明镜上。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这般难以自控地靠近苏以盼,是信息素在作祟。 可抛开信息素,他的真心莫名也称得起一点重量,将他拉入、下坠、沉溺。 大概对于一个26年来,都没有伴侣的alpha来说;对于一个确诊养胃病的alpha来说;对于一个第一次就被扣的alpha来说…… 有着绝对吸引力。 另外还附带fq剂的长时间加持。 . 苏以盼回到员工休息室,才松开一直攥紧的左手,指尖早已被血染红,指缝只能大度地收留血迹。 她极其讨厌被信息素左右,像一个提线木偶,变得不是自己。 冷静了好一会儿,休息室门再次被推开,连同她翻涌的情绪也被推平。 苏以盼看着进来的同事,坐在椅子上没动,只礼貌地偏头微笑应和。 “我的宝,你今天卖了多少啊?这么早就回来休息了。” 一声疲惫环绕苏以盼的耳边,她肩膀搭上了一双手,“辛苦了,销冠。” 苏以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着走进人影,“媛媛也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媛媛哭丧着脸,蹭着苏以盼的发丝,格外亲密。 苏以盼动作僵硬地拉起她的手,慢慢引导到一旁坐下。 苏以盼应聘录入的资料信息是omega,同事之间也一直把她当作omega相处。 但AO之间,应当存在些礼貌的距离。 “这破班我真是不想上了,又要业绩垫底了。”媛媛气鼓鼓地抱住胳膊,期盼从苏以盼那边得到一个好消息,“你怎么样?今天业绩能不能第一?” “我……” 苏以盼话都没说出口,另外的声音接替“我”这个主语,开始胡编乱造。 “我可都看见了,小贺总气的不轻,何总都亲自去赔不是了,还能得什么第一?” 苏以盼头都没抬,就知道来者是谁,是不对付的同事。 她营造的就是家庭困难,但不怕苦累、自强努力的形象。确实如此,苏以盼仅用几天就干才了销售第一,树大招风但总会招来嫉妒。 她知道嫉妒是多么的可怕,选择避开麻烦。 媛媛气愤地站起来,“谁啊?哪个没礼貌的在狗叫?哦,原来是销售老二张致啊。” 媛媛性格如此,苏以盼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指缝的血迹还好没蹭到衣服上:“别跟他说了,现在该想想,等下去吃什么。” 媛媛顿悟:“对哈,我们等下吃什么?”吃饭可是头等大事。 苏以盼歪着脑袋,跟媛媛分享发现的宝藏店铺,“吃这个怎么样?” 张致感到自己被忽视,默不作声走到她们身后,朝坐着的椅子踢了好几脚,“喂,耳朵聋了吗?听不见我说话吗?” 媛媛拔高音量:“看着就好吃耶!” 张致自觉面子挂不住,猛得朝苏以盼坐的椅子一脚踹去,气势汹汹地要把气场找回来,更大的想法是想嘲讽苏以盼。 “噗通!” 苏以盼反应迅速地站到一旁,椅子倒下,张致失去平衡,脸着地摔到了地面。 媛媛最先笑出声:“这也没到过年,怎么就行大礼了?” 苏以盼无波无澜地站在一步之外,“你再挑事,就不是摔倒这么简单。” “那又怎么样?”张致吃痛地爬起来,言语中傲慢得不行,“我今天卖了8万,而你呢,得罪了金主,能卖多少?2万?3万?况且……” 大家心知肚明,光靠酒水推销创下的业绩根本不会高,况且新店才刚刚开业,只有通过不可说渠道才能行。 “况且呀~”媛媛扶住椅子站起来,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你一个腺体功能异常的omega去卖都没人要。不对,总有金主有特殊癖好,我都听说最近开始有把alpha当omega试的了。” 媛媛说完,看似好心地拍拍他肩膀,“你可以去试试,万一呢?总比在这里做梦好。” 苏以盼连连摇头,找点存在感地附和道:“就是就是。” “你……!你们……!”张致看向媛媛,又看向苏以盼,像被揭露了 暗藏的密码那样心虚,“那又怎么样?你这次比不过我。” 苏以盼耸耸肩:“无所谓。”又不重要。 “我的宝——” 媛媛突然大声喊着,给张致吓一大跳,苏以盼淡定地歪头询问,“怎么了?选好吃什么了?” “有个老板……有个老板……”媛媛不敢相信地盯着手机屏幕,害怕是眼花,揉了好几次眼睛才敢说出口,“给你存了10万!你之前卖了多少?” “嗯?”苏以盼有些懵,但还是比了个“2”,也是“耶”。 媛媛一合计,高兴地原地起飞:“哇哦,12万!比某人多好多呀。” “怎么可能……”张致一副错愕的模样,面部肌肉丝毫一瞬间失去了控制,眼神凝固不动只剩下瞳孔在发颤,“怎么可能?” 他重复念叨了好几遍,才自己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何总在群里发的消息,还能有假?” 媛媛得意地举起手机,微弱的屏幕光如同太阳,晃眼睛得很。 张致手脚冰冷,呼吸急促,更是模糊了视线。他伸出手,想抢过来一看究竟,动作凌乱又无力,风一吹就要倒。 “你干嘛?”媛媛突然被他抓住手腕,“放手,叫你放手。” “她叫你放手没听见吗?”苏以盼快步走去,同时也抓着张致的胳膊,干脆利落地往他大腿一踢,借着他倾倒的力气,将整个人扯到了墙上。 “你……”张致靠在墙上,肩膀被撞得生疼,他也顾不得这些,再次向前。 苏以盼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毫不拖泥带水地一脚踹到他胸口,像他踢椅子那么潇洒。 张致跌坐到地上,只能扶着柜子勉强站起,大口大口的氧气被他呼入,反倒助燃了他接下来的行为。 “没事吧?”苏以盼仔细检查着媛媛的手腕,就有点红印,不及她指缝的血迹吓人。 张致脸色铁青,眼神如刀,要剜了她们似的,抱着柜上的装饰花瓶就冲去。 苏以盼最先作出反应,在他靠近的那几秒里,先遏住他砸向人的动作,凭借alpha的绝对优势将花瓶拖在半空。 酒吧的劣质装饰花瓶分量不重,但张致开始不停抢夺,两人扭扯在一起。 “嘭——” 苏以盼手疾眼快,迅速调转方向,脱手让花瓶随在了身侧,无一人受伤。 张致脖颈处青筋暴起,踮起脚拽住苏以盼的领口,像个泼夫,胡搅蛮缠。 “放手。”苏以盼呼吸声略微有些重,语气平淡得可怕,她警告道,“我在说最后一次,放手。” 再让她重复第三遍,可就没那么好放手了。 张致越是暴怒,苏以盼的反应越是冷静,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越是无波澜,越是可怕。 他的力气逐渐耗尽,慢慢松开了苏以盼,可她却眉头皱起。 “别放手了。” 苏以盼抓回他要缩走的双手,推搡又开始,只不过是控制着张致推着自己。 “你干嘛?”张致惊慌失措地抽不开自己的手,从口角之争演变为打架。 张致用力一推,想彻底摆脱。 突然,苏以盼倒在了地上,倒在碎掉的花瓶里。她散开的发丝遮住半张脸,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染着血红的手指与白净的花瓶碎片形成错觉,好像苏以盼的手被花瓶碎片割伤。 “你没事吧?”媛媛见大事不妙,赶紧蹲下。 “没事……”苏以盼咬着唇瓣默默摇头,眼睛里擒着泪,任谁看了就知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有病啊!推她干嘛?手都流血了。”媛媛的怒气像是烧开的水,一股脑乱喷,“你刚还想打她。” 张致再次被震惊得定在原地,“他真没推她”的辩解说出去,反倒会加重自己罪行那般无力。 苏以盼眼眶红红,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还是当小白花好。 自有好人,替她鸣不平。 因为,门口—— 好人来了。 4. 功能性障碍 沈序舟推门而进就看见了这番场景。 苏以盼红着眼,泪珠挂在眼眶,紧咬住的唇瓣难掩委屈,还故作坚强地摇头,语气软软地说着“没事”。 这是“没事”吗? 沈序舟快步走到苏以盼身旁蹲下,拉起她的手仔细查看起来,“怎么回事,给我看看。” 苏以盼眼眶含泪,只摇头不说话,却默默地摊开手掌。 掌心擦破了皮,几条血线断断续续地吐着血。 沈序舟心里一紧,又轻轻捏住她的指尖。指尖也染着血,颜色格外深,要是有细小的玻璃割伤指尖,还残留在伤口里,那就很难办了。 沈序舟来不及深想后果,立刻把苏以盼揽在怀里扶起,轻声安慰:“别怕。” 苏以盼微微弯曲着身体,脑袋艰难地靠在沈序舟肩头。湿润的感觉首先粘在了她的脖颈,还散发着酒精味。 是她刚才干的好事。 何淮进门的刹那,眼睛直接闭了起,他捏住眉心把今天所有的开心事想了个边,最后笑得比哭还难看地说道:“让你们适当休息,不是用来打架,是为了更好的创造业绩……再说花瓶不要钱啊?!” “何淮。”沈序舟打断他即将大事化小的作法,抬眸冷视一圈,目光锁定在始作俑者身上,“管好你的人。” alpha自带的压迫感镇得无人再敢高声语,只有苏以盼抬头看着头顶的光线。 “去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沈序舟语调转变极快,抛开甜言蜜语,只称述让他乐意之至的事实,“不然之后怎么扇我?” 他轻声哄着,揽着苏以盼就往门口走。 何淮的办公室安静无人,相关设备都配备完整。 “伸手。”沈序舟拿着棉签,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位不配合的伤员。 “不用。”苏以盼乖巧地坐在老板办公室的沙发上,嘴上却说着拒绝地话,“不严重。” “我觉得严重。”沈序舟丢下这句话,就强硬地扳开了她的双手,就像刚才苏以盼强硬地拉开一样。 左手伤得及其严重,右手仅有一些擦伤。他用毛球轻擦过血块,害怕造成二次伤害般小心。指缝间也来回检查了好几遍,确定真没有任何伤口还才放心下来。 苏以盼见他眉头舒展,小声嘀咕:“说了没事……” “嗯。”沈序舟轻轻应和,拿起创口贴打算贴上就大功告成。 苏以盼缩手:“不要,丑。” “那就不贴。”沈序舟见好就收,不敢继续造次。 苏以盼冷眼看他:“劝你,赶紧去找何总退那10万。” “那不行,先存着。”沈序舟果断拒绝。他刚在何淮那儿学习了不少追女孩的手段跟办法,砸钱是第一步,“之后还可以……” “没有之后,我会辞职。”苏以盼也果断地斩断他的幻想,“或者挂别人名下也行,记得常来。” 沈序舟摇头:“那不行,我不退,反正这笔账就挂你名下了。” 苏以盼:“……”人傻钱多。 她懒得继续搭理,起身站起,与他处于同一高度,“远离我半个月,你就不会受信息素控制。” 沈序舟继续摇头:“那也不行。” 苏以盼彻底没了好脸色,“不行就滚。” “滚就滚!” 他还会滚回来的! 沈序舟倔强地伸长脖颈,扬起下巴,故作高傲地转身离开。 他走了五步,五步一回头,一回头又转身,再走五步回到原位。 “现在还不能滚。”沈序舟重新站到他面前,理了理弄皱的衣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嗯?”苏以盼明显地错愕了一下,在隐私高度透明的时代,姓名、年龄、性别、匹配度……个人完整信息犹如一件衣服,谁都可以看见。 同时隐私的透明更是好作假、篡改信息,“身份”这件衣服谁都可以穿走。 “苏……”苏以盼声音发哑,明明是最为正常的询问,却犹豫了起来,“……苏盼。” “嗯,记住了。”沈序舟轻声回答,第一遍在何淮给的入职登记表上看见了,第二遍在现在苏以盼亲口说来的话语中听见了,之后就无需再重复第三遍。 “可以加你……” 苏以盼打断他:“不可以。” “那苏小姐,我能送你回家吗?”沈序舟眼睛一转悠,瞬间想到好办法。他绅士地伸出右手,等待苏以盼垂青,“就当我10万买来的机会。” 苏以盼叹气,狗皮膏药沾上了果然难甩掉,就算甩掉也会沾上味,一股信息素味。 她懂,现在全是信息素在作祟,也怪自己刚才没能保持冷静,主动点燃了火堆。就算及时止损、及时浇水,燃过的小火星依旧残存、缓慢呼吸。 “好吧,沈舟舟。” 沈序舟手一僵,仓促又快速地做了一个决定,以后“沈舟舟”是他小名。 苏以盼将手搭在他手上,温暖的感觉从指尖蔓延而开。 她站在风里等待沈序舟开车过来,暖意才缓缓下降。 苏以盼眼看着远方的灯光逐步向自己靠近,耳机里也传来了通话接通。 “盼盼宝,虽然计划A失败了,但是计划B成功了呀!”林星苒甜软的声音传进苏以盼耳朵,“所以,你是要用枪,还是用刀?” 苏以盼双手揣兜,半张脸缩在衣领下,神神秘秘地说道:“跳跳异父异母的好朋友蛋蛋” “啊——我没听错吧?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林星苒拔高的声音穿过耳膜,转而变得低沉,好像抚在耳边说悄悄话,“你好变态,我好喜欢。” “啧啧啧,竟然要用这种方法折磨贺茂彦,真是一大天才!” “想我给你递过刀,递过枪,竟然还能递……” 不可说,不可说。 “二十分钟后到。”苏以盼面无表情地安排好完,取下耳机挂断。 这时,一俩车停在她的脚步。车门拉开,灌入一阵凉风,而沈序舟的热情足以将冷意烧尽。 “你住哪儿?”沈序舟握紧方向盘,也不知道是否做的冒昧,他在按照何淮教的追人步骤进行。 只是他貌似已经领先版本。 “我说,你开。” 苏以盼脑袋靠着窗上,玻璃倒影出的霓虹一变再变。 直到,变成了沈序舟都熟悉的场景。 不对劲。 沈序舟车一停,脑袋飞快回忆,这不是他们初遇的酒店吗? 苏以盼下车,走到对面拉开主驾驶那扇门。她弯腰挤入沈序舟视线,话也直白好懂:“下车,去开房,给你治病,当还你那10万。” 沈序舟懵懵地抬眸看她:“什么?” 苏以盼撇嘴解释:“养胃,bo起功能障碍,无法顺利完成活动。” 而该活动的最高峰值在高chao。 “嘘嘘嘘,说不得,说不得。”沈序舟急忙起身去捂她的嘴,大庭广众说这些话真是不怕被封。 再说了,这话也太糙了。 苏以盼往旁边一躲,话语逐渐含蓄:“又不是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达到最高峰值。” 前面不行,可以用后面,最终都可以达到最高峰,道理一点都不糙。 沈序舟倒吸一口凉气,“可是……” 他担心的倒不是前后面,只是这进展过于快速,何淮教得完全不够用啊。 可他只犹豫了半秒,当即点头同意。 他们挽手进入酒店大厅,苏以盼抢先一步去前台办理入住。 “好嘟,房间412,房卡请收好。”前台女孩挂着标准的笑容幅度,先递来甜甜的一声问候,再推来一个小盒子,“ 这是送您的礼物哦,入住愉快。” 她一说完,凑到苏以盼耳边小声:“盼盼宝,怎么不告诉我还要带个男人来呀!最多给你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安顿好他,不然去再晚点贺茂彦就被玩死了。” 害她没有半点准备,只好开412房间安顿这个麻烦。 “好的,知道了,谢谢。”苏以盼宠溺地看她表演完,收东西放入口袋后,神情自若地挽住沈序舟胳膊。 看似是苏以盼挂在他身上,实则是她完全掌握住沈序舟的步调变化。 “滴——” 房间门一开一关,苏以盼无情地将他踹进房间。 沈序舟惊讶地指着房内装饰:“这不是……我们第一次……” “……”苏以盼逮住他乱飞的回忆,一把塞入浴室,“赶紧洗干净,给你准备了礼物。” 开始传来细细长流的水声,苏以盼才从兜里拿出“小礼物”。 塑封撕开,外盒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圆圆的玩意,而遥控器上缠着黑丝带。 苏以盼亲手解开缠绕的丝带,将小玩意成功清洗、消毒、激活。 一切准备就绪,浴室的水声也心有灵犀地停下。 沈序舟带着一身水雾走出来,以及信息素味。 苏以盼脑袋一歪,顶着腮帮子看他赤溜着上身走近。 沈序舟尴尬地抓紧围在下面的浴巾,“我不是故意的,抑制贴被水打湿了,我重新贴。” 苏以盼的目光一直紧跟他贴抑制贴的动作,手臂肌肉流畅,紧实的腹部挂着几滴水珠点缀。 沈序舟贴合抑制贴,才敢往她面前凑:“你说的礼物了?” “蒙上,之后都不许解开。” 苏以盼扯起黑丝带在他眼前晃,最终直接遮挡他的视线。沈序舟来不及反应,一把被苏以盼按倒在床上。 视线被剥夺,沈序舟的注意力愈发集中,他能清晰感觉到苏以盼在解开自己浴巾的每一个动作。 但一直没成功。 “沈舟舟,我手疼。” 苏以盼也是见识到了,原来浴巾可以绑那么紧! 装什么贞洁烈男? 苏以盼说的那一声平淡,但落在此刻的沈序舟耳中,竟感觉骨头都要酥化了,“我来!我来!” 凉意奇袭,呼吸加重,他成为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苏以盼看着那番无力的光景,故意说道:“唉,怎么能是个养胃呢?” 沈序舟心里一紧,刚想动就被苏以盼强硬地按了回去。 “别动。” “放松。” 她要开始种蛋种子。 跟种地大同小异,首先需要浇水软化土地,接着一锄头下去挖松土壤。而一次锄地根本不够,需要多次尝试才可以。 等待土地开凿完毕,种地跟种蛋最大的不同就开始了。 蛋种子不会安分守己地落入土地的怀抱,它顽劣不堪,随心所欲,难以控制。 苏以盼几番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她很是生气,怎么能那么难种植? 她要罢工,她要摆烂。 还好最后一次尝试,她终于种好了。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沈序舟唇瓣咬得发白,额间布满细细的汗珠。 他也很辛苦,辛苦得眼前的黑丝带都松垮,滑到了鼻尖后,继续滑到脖颈处当擦汗的毛巾,以作勉励。 “苏……”沈序舟眼神迷离,他看不清苏以盼在哪儿。 等他回神过来,沈序舟猛然发现,苏以盼不见了! 这时,浴室开始传来哗啦的水声,像晃动的钟摆开始记录时间。 种地辛苦,种蛋也辛苦,需要严格把握时间。 他来不及作出反应,刚种好的成果开始不满地乱动,强烈的冲击感直接把他钉在了原位。 5. 不在场证明 苏以盼气定神闲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指灵活地把玩遥控器。 她还不熟悉按钮功能,一不小心开到了最高档,摸索了好一阵才调成中档。 将沈序舟安排妥当后,遥控器被贴心地放入裤子口袋。 “盼盼宝。”林星苒带着甜甜的笑意走进,连带风里都掺杂起甜味,“走咯。” “等等。”苏以盼挡住她的去路,仰头指向屋顶高挂的监控。 无需苏以盼多言,林星苒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林星苒得意地拍胸脯保证:“放心,我都处理好了,监控内容会被替换掉。” 苏以盼脑袋一歪,很是认可地眨巴眼睛。 林星苒拉着她的手,开始压缩时间:“我们真的要搞快点了,凌霖要把他玩死了。” 苏以盼反驳:“玩不死。” 林星苒坚持己见:“玩得死。” 两人争执不下,直到进行顶层的某个房间。 房间一打开,扑过来的空气清洗剂就让苏以盼屏住了呼吸,但稀薄的信息素依旧侵入鼻腔,暴露有alpha处于易感期的事实。 “我勒个豆,玩死了。”林星苒摸住小心脏,睁大的眼眸容不下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林星苒碰瓷一般地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起来,“啊啊啊我还没玩,我还没玩,呜呜呜。” 苏以盼早已习惯地往后一躲,跟房间内的第二个人一起坐在了电视柜前。 “凌霖宝——”林星苒生气地指向苏以盼身旁的女alpha,“你下手轻点呀,留口气给我玩啊!” “还有盼盼宝——”林星苒转而把火力对向苏以盼,“带个男人来干嘛啊,碍事得很,不然我们早到了,我就能玩上了。” “打住,还没死。”凌霖止住撒泼打滚的声音,从身后拿出黑色盒子,“最后的任务交给你了,先注射抑制剂、再注射fq剂,顺序别错了。” “得令!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林星苒由阴转晴,立刻蹦跶起来,接过盒子就往床上去。 床上,贺茂彦正深陷在中央,整个人脸色惨白,好像虚脱那般无力,打碎之前的潇洒高傲,开始只呼不进地吊着最后一口气。 苏以盼看着冒冒失失的两人,无奈又唇角上扬:“用了几瓶?” “谁叫他先跟你下药。”凌霖骄傲地甩手,大大的五字写在了指头,“我把他带身上的发情剂灌给他自己了。” 苏以盼双手撑在柜体边缘,低头难掩笑意,“……说正事。” “行吧。”凌霖收起玩味,再次从身后拿出一瓶装满液体的小瓶,“他们给你下的只是常规的诱导特殊期药剂,贺茂彦今天身上揣着的药剂,可不是哦。” “fq剂。”苏以盼简单扼要地终结她不正经语调,“说点我不知道的。” “这不是简单的fq剂。”凌霖把拿着的药剂塞到苏以盼手中,故作玄虚往后一扬,“这可是好东西,能让alpha进入fq期。” “更确切一些说来,是假fq,只是进行fq状态,能维持的时间并不久。” “一天、两天……”凌霖扳着指头数日子,“十天、半个月都用可能,还是要看个人体质。” 苏以盼还低着头,视线偏移到摊开掌心,指尖戳揉瓶身,“谁研发的?有什么用?” “不知道谁搞的,至于有什么用……”凌霖从刚才实战的过程分析,得出结果,“没用。” “也不知道哪来的怪癖,非要研究着玩意。”凌霖双手交叉抱住双臂,颇有一番自己的见解,“谁把谁艹服的AA恋我都能理解,但是让alpha去fq,然后用来……用来……” 苏以盼沉声说道:“可能是,想把alpha改造成OMEGA。” “这不就是二次分化吗?alpha分化成OMEGA,或者OMEGA分化成alpha。”辛苦工作已久的林星苒见缝插针地发表自己的看法,“盼盼宝就二次分化呀,不过二次分化很少出现耶。” 凌霖捏住下巴思考,强行抓住琐碎的灵感,最后发现还是直接盗用省事,“那就是人为改造,这样做有什么好的?” “也可能,是为了alpha已经退化掉的生殖腔。” 那玩意只是退化、只是深藏,又不是无用。 林星苒干事动作没停,好奇地看向她们俩,“用生殖腔干嘛……” 凌霖一巴掌拍在苏以盼背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看看你带她逃生理课后果。” 苏以盼身形一晃,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满脸写着“又管我事”的疑问与无辜。 “跟你们这些alpha、OMEGA的说不清楚,还好我是beta。”林星苒放下注射器,活动手指松解疲惫,“贺茂彦死因,纵欲过度,嗑药过量。” 凌霖闻言,站直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必死无疑的alpha,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星苒留在酒店处理后续事宜。”凌霖收好刚才用的注射工具,销毁最后的证据后,有条不紊地安排,“以盼跟我回岛,避避风头。” “不用。”苏以盼望向天花板,“比起我,你更应该想想自己的脱身法,最后一个接触贺茂彦的,可是‘你’。” 凌霖坦诚道:“我也不用,‘我’会在太阳升起之前,就断气死掉。” “而‘你’是贺茂彦倒数第二个玩伴。” “对哈,原本就该盼盼宝亲手把他带入酒店,是发生了一点点小插曲,才需要凌霖宝出马。”林星苒恍然大悟般的清澈发言,“虽然看上去跟盼盼宝没关系,但好歹也死人了,总会沾到点关系。” “如果‘我’凭空消失,找不到‘我’……”苏以盼缓缓走进,“更是可疑。” 凌霖哑言没说,这个死胡同她绕了三次都没法找到最优解,现在又悄无声息地被苏以盼带路绕了进去。 凌霖妥协不去寻找出路,只认准一个理:“反正你必须跟我回去。”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不用这么麻烦。”苏以盼得意地扬起下巴,口袋里沉沉坠着的东西拴住着她,防止膨胀起飞,“我有不在场证明。” 凌霖狐疑:“什么意思?” “是那个……那个……”林星苒紧忙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大大去冲淡此刻的心虚,“没事,盼盼宝肯定有办法,相信她就行。” 她说完,像被噎住那般,轻咳好几声,连带脸蛋也微微涨红,为紧张的反应找了 个好解释。 林星苒没敢让凌霖知道苏以盼易感期发生的意外,要是真让凌霖知道,自己肯定要被数落地脱层皮。 凌霖瞥见苏以盼,也没见她要继续解释,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法改变,只好作罢同意。 “赶紧走吧。”凌霖抹干净一切,走在最前面。 林星苒拉住苏以盼的袖口,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道:“还好我懂你的变态,准备的是可以远程遥控款。” 苏以盼轻声应着,帮她扶正走姿,“那很贴心了。” 而另一边正在接受贴心照顾的沈序舟,很是不好。 他在哭,哭得不断抽噎,无法言说这种惨烈,但其他依旧固守原状。 他应该听苏以盼的话割掉,而不是高谈阔论其好处。 浴室传出的水声消失,此刻,他的世界安静下来,里里外外都静了。 沈序舟过于激动的心情被浇了盆冷水,他还是不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立刻占据情绪高峰,变异成愧疚。 他怎么能那么没用! 怎么能不行了? “嗒嗒……” “嗒嗒嗒……” 苏以盼拖着长长的脚步声向他靠近,浴袍边角摆动,掀起微不足道的空气流动,将那股alpha信息素送到沈序舟鼻腔。 “我……”沈序舟呼吸一紧,身体不受控制似的调整姿势。他双膝深陷,跪在床沿仰头等待。 等待几秒也很煎熬,熬的他眼框蓄着最后一滴泪水也干了,顺流而下滴到脖颈处的丝带上。 苏以盼戳揉起那块湿润的地方,热水浸热的皮肤温度渐渐下降,连着她的语气也冷淡至极,“沈舟舟,我说过,丝带不可以取下来,就算我刚才在浴室洗澡也不可以。” 苏以盼手一松,丝带彻底滑落,指尖重新寻到落脚处,强势地抬高沈序舟的下巴:“难道我没有安排好你的玩乐吗?为什么要取下来?” “对……对不起……” 沈序舟的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道歉。 这句道歉绕过褶皱的大脑,完全依托于本能反应。 苏以盼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我刚才在哪儿?” 沈序舟再次脱口而出:“你在浴室。” “那么,你在干嘛?”苏以盼很是满意拨弄他翘起的头发,当作答对的嘉奖。 “我在……”沈序舟回答不出来,强烈的信息素侵袭鼻腔,剥夺他说话的权利。 同为alpha,身上天生对同类的信息素本能远离,可是沈序舟主动抓住了苏以盼的衣袖,不断喘气适应她的信息素,“我在……我在等你……给我治病。” “错了,沈舟舟。” “你不乖,没有说实话。”苏以盼手一掀,衣袖瞬间轻了。 她的视线在沈序舟身上来回踱步,最终停在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可以透过这扇窗户看透灵魂深处的波澜起伏,目睹他真实的反应。 “你在开心,你玩得很开心。” “我没有。”沈序舟矢口否认。 苏以盼轻抿唇瓣,从口袋翻出遥控器后,随意一按,瞬间帮沈序舟找回丢失的感觉。 “我要罚你。” 6. 药方 苏以盼盘腿坐到床头,胳膊弯曲成支架,撑起她事不关己的神情。 沈序舟爬到她面前,强烈的信息素猛然灌入鼻腔,他没有半分不适,只剩卑微祈求,“停下……求求你……我错了。” 苏以盼微微低头,眼神无波无澜地注视着一切,“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喜欢……”沈序舟抬起湿透了的眼睛,声音沙哑着回答道,“更喜欢你……” 他不要冰冷的机器,就算已经被自己的体温焐热。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可是,它在堵门。” 沈序舟呼吸一紧,稀薄的氧气迫使他跪直保命,“……把碍事的拿开。” 苏以盼轻轻用指尖敲着自己冰冷的脸颊,很是单纯无辜地看向沈序舟,“而且,我手受伤了,更是没什么力气。” 沈序舟额间冒出紧张的汗水,下坠的感觉拽着他不放,拼命要把他拉回湖底溺死。 “它可以到这里。”苏以盼终于提起点兴趣,指尖点到他紧绷的腹肌上,直指早已深藏的生歹直月空,“也可以到这里,但是到不了这里……” “不对,也可以到这里。”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简单的拼接、搭建也可以,苏以盼逐步爬楼登顶,没有遏住他的脖颈,沈序舟反倒呼吸停滞,但为时已晚。 呼入的信息素开始乱窜,放大他的情绪感知。 沈序舟惊慌失措地问着始作俑者:“那、那怎么办?” “生出来。” …… 沈序舟筋疲力尽地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所有记忆回笼,他羞耻到不敢看苏以盼。 只见,沈序舟独自一个人裹着厚厚的被子,加重脸上温度的蔓延,脖颈也可以红起来。 他干了什么? 他干了什么! 他……打开了自己。 沈序舟确定完答案后,长长地叹息一声,释怀又释怀地不够完整,双手依旧捂住眼睛不放开。 眼睛看不见,还有其他感官可以弥补缺憾。 小腹隐隐的作痛,无形间挑起昨晚所有的经过。 苏以盼重新贴好抑制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他面前晃。 沈序舟感觉到身旁略起的淡淡余香,认命地叫住她:“手给我看看,还流血没?” “只是太用力,把伤口扯开了。” 至于为什么把伤口扯开,别管…… 苏以盼站在床边,随手将盒子扔到沈序舟旁边,“送你的礼物,收好。” 沈序舟轻哼出声,不用猜都知道盒子里装着什么,他可不敢拿。 苏以盼没等他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沈序舟见她一走,慌忙地从被窝了钻出来,他一用力掀起的疼痛遍及全身,完全绊住脚步。 苏以盼收回刚迈出的一步距离,玩味地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你都好了,我承诺的治病也达到了。” “嘶……哪能……哪能一样吗?”沈序舟吃痛地拱起背脊,小腹的痛感最为明显。他愤愤不平地说道,“你这是偏方!治标不治本!” 苏以盼不耐烦地“啧”了声,将被嫌弃的盒子捡起,放到沈序舟温热的掌心,“这是药方,长期服用肯定会治好。” 昨晚,沈序舟已经彻底达到峰值,哪里都在哭,甚至一直安静的地方都渐渐落起小雨。 足以证明,药方的正确性。 而苏以盼作为开药的假医生,也已经教会真病人正确的用药方法,尽到最大的责任,自然也没有继续掰扯下去的必要。 “不行……”沈序舟拖长语调拒绝,掌心托着那沉甸甸的药方,“我花钱,你继续帮我治病。” 苏以盼脑袋一晃,直接了当地拒绝:“不行,我要回家。” “回家?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沈序舟抬头盯着苏以盼看,语气中渐渐参杂起担忧,“我知道,你家里情况不好,才出来……” 苏以盼薄唇轻启:“订婚、结婚。” 沈序舟瞬间哑言,石头堵在咽喉,连着呼吸都开始困难,“你……我……” 他说不出各所以然来,只留下惨白的脸色。 苏以盼彻底脱手那份礼物,划清界限般解答:“我是alpha,与契合度高的omega结婚,无可厚非。” 虽然上头支持自由恋爱,但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依旧最为适配。 “而且跟契合度高的omega或者alpha结婚,可以获得结婚补贴的二十万。” 苏以盼的话掷地有声,像是目标准确扔出的火星,轻易点燃一堆柴火,“你也知道,我需要钱。” 沈序舟的掌心托不起那份礼物,他的手无力垂下,散落的光线落入瞳孔,也无法帮他辨明方向。 他该用什么方法继续这段关系? 沈序舟眼神黯淡,整个人尽显颓态。 他没注意到,房间门开了,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站定在苏以盼身旁。 “哇哦,你好呀,不在场证明。”林星苒停下推动,说话声从压都压不住的嘴角漏出。 林星苒毫不客气打量起沈序舟整个人,alpha身上没有红印吻痕,只是脸色有些白。 她不争气地摸了摸嘴角,试图磨平弧度,最终都失败,“原来就是你这个有点身份的alpha,被我家盼盼宝玩了,嘿嘿,真好。” 苏以盼眼眸一抬,无形的警告将林星苒逼得低下了头,嘴角被她紧绷成一条线,看戏的笑意依旧抵不住地往外溢。 “走了。” 苏以盼说完,头也不回的地往房间外走,林星苒赶紧跟上,识趣地关上门。 房间内静了,沈序舟呆坐在床上好像被世界抛弃般孤寂。 . 从那天以后,沈序舟就生了大病。 他一个人住在小型的公寓里,居高不下的体温一直烘烤疲惫的身体,要把最后一口气榨干才罢休。 他也看过医生,诊断结果只是过多接触alpha信息素,身体出现的排异反应。 只有那把火烧干、烧尽,才能好起来。 还好沈序舟把抑制贴贴得牢牢的,万幸苏以盼闻到自己的任何一点信息素。 除了生病感冒,医生还提醒了最为重要的一点,虽然alpha生殖腔藏得深,但也极易脆弱。 年轻的情侣之间,要学会节制。 想到这儿,沈序舟庆幸又无力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看着漆黑的房间 。 他眼前模糊,水汽更是为视线添了层朦胧,让他看得不真切、感觉地也不真切。 苏以盼送的礼物在床头放着,沈序舟头一偏,拒绝用这种偏方治病。 可却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入温暖的被窝、高涨的体温…… “苏……盼……”沈序舟难耐地闭着眼睛喊她的名字,体温却越来越高。 他单手抓住枕头,动作慌乱。 “嘭——” 送的偏方礼物被掀到地上,沈序舟闷哼出声后,急切地张口呼吸。 缓了好一阵,才从这种情绪中抽离。 不是……不是这种感觉。 沈序舟攥紧拳头,眼神涣散分不清东西,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还是不行,甚至说是更不行了。 “苏盼……”沈序舟完整地喊着她的名字,这已经不是信息素影响那么简单了。 至于是什么原因? 沈序舟被火烧干瘪,大脑彻底罢工。他不断拍打脑袋,希望可以重启思考,强烈的痛感倒是真的让死机电脑重新发光。 灵光乍现间,他想到原因了! 要长脑子了,要长恋爱脑了。 . 沈序舟生病的第四天,他安静许久的房间终于透了点光线进入。 沈序舟靠在床头,黑色的睡衣将他松松垮垮裹住,眼睑的疲惫难以掩去。他打起精神装成没事人:“孔女士,你好呀。” 孔梓柔,沈序舟的omega母亲。 孔梓柔坐在床边,瞧见这番景象心疼坏了。她举起颤抖的手抚摸沈序舟凹下去的脸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都说了,就算是alpha也不用那么好强。” “工作累了,该休息就休息。” “我已经好很多了。”沈序舟不动神色地将苏以盼送的礼物压到枕头下方。 孔梓柔伸手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刚准备松一口气去缓缓,突然那口气卡在咽喉,她又开始担心他的病症:“你的病,我们都知道了。“ “信息素紊乱怎么了?alpha养胃又能怎么了?”孔梓柔拉着沈序舟的手,“又不是不能治?” 沈序舟宛如回光返照般支棱起身体,“你们……知道了?” “知道啊,只是一种病,又不丢人。”孔梓柔给予充分的肯定,“常规手段不好治疗,又没说不可能治好。” “信息素紊乱就靠信息素去稳定,你爸已经给你物色好了个omega,订婚协议都签好了。” “虽然AO间的契合度只有62%。”孔梓柔说完,痛心疾首,她超高契合度的乖乖儿媳怎么就还没出现呢。 信息素契合度62%,还是信息素数据库匹配多次,确保无一o遗漏的结果。 62%已经算是矮子中拔高。 沈序舟思绪乱飞,养胃不重要;信息素紊乱不重要;omega不重要。 契合度62%重要。 沈序舟曾在omega与alpha契合度的实验中,将自身的信息素作为样品进行分析实验。 颇为无奈的是,没有与他契合度达90%以上的omega信息素信息录入。 而与自己契合度最高的数值是62%,那位omega是云家千金——云清寻。 7. 订婚 夜晚,气派的大门锁住独栋别墅的光亮,圆形的拱窗忽明忽暗与之相配。 苏以盼沿着旋转楼梯而上,繁复的灯饰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墙壁向柔软的地毯投下暗沉的阴影,吞没所以路过的行迹。 她站在楼书房门前,右手悬在空中,也没敢按下程亮的把手,只好去摸后颈紧贴的抑制贴转移注意。 “清寻,进来。” 门内传来一声沉缓又磁性的声音替苏以盼拿定主意,她不再耽搁,推门而出。 “哥……”苏以盼站在书房中心,怯懦地喊着坐在桌前的男人。 而这人是苏以盼没有血缘关系的alpha哥哥,云宇峥 云宇峥背脊挺拔孤直,把穿着的休闲服称得像是穿着西装一样笔挺。他停下敲击键盘动作,眼眸中映出的屏幕光线也黯淡下去,alpha强大的气场让一声话语变成命令。 “重新叫。” 苏以盼不自觉握紧双手,歉意堵得声音发哑:“哥哥。” 是她在外面自由太久,以至于都要忘记云宇峥奇怪的控制欲。 只能叫“哥哥”,不能叫“哥”。 “最近在学校受欺负了?声音那么小。”云宇峥脑袋一歪,灯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彻底把目光全落在苏以盼身上,“还是不满意这门婚事?” 苏以盼径直走到桌子旁,故作扭捏地靠着桌沿。 她也不说话,默默低着头,十指交叉变换,像在搅动她的少女心事。 云宇峥打断她难言的心思,“看来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嗯……”苏以盼拖长尾音,点头应和,“我没事,也不会让哥哥跟父亲为难,哥哥跟父亲安排就好。” 云宇峥很是欣慰,空出的手摸了摸苏以盼的发丝,转而例行公事地需要反馈,“沈家的资料背熟了?” “背熟了。”苏以盼的脑袋被云宇峥调转方向,与之对视,“未婚夫沈序舟,alpha,26——” “停停停。”云宇峥为难地松开苏以盼,捏住眉心难掩无奈。他的妹妹就是这样的单纯,他说什么,苏以盼就会照做完成。 以至于有的时候,都过于古板。 “是让你去结婚,不是去完成任务。” 苏以盼人机般的卡顿,点到为止,乖巧地答道:“好的,哥哥。” “这才乖。”云宇峥背脊一松,目光依旧一直盯着苏以盼,却从右手边拿出精美的礼物盒,“带给你的礼物。” 苏以盼还是保持着靠着桌沿的动作,歪头看着云宇峥打开给自己的礼物,慢慢将圆形表盘贴在手腕,皮质表带一扣,戴好。 云宇峥牵起她的手,表盘行走的秒针滴答滴答地传来震感,他喉咙中溢出一声赞叹,“真好看,我眼光真好。” 手腕传来的重量立刻让苏以盼狐疑,但迅速地抚平了情绪,“哥哥送的当然好看。” “好了,去休息吧。”云宇峥轻拍她的背脊,将苏以盼从桌沿赶走,“这几天先回老宅住。” 苏以盼挂着笑意点头应答,也不需要去问“为什么”。 云宇峥竟破天荒地解释道:“我朋友贺茂彦死了,这些天要去参加葬礼,没时间盯着订婚宴的筹备。” “好,那我回去多盯着。”苏以盼贴心地承担责任,“哥哥放心就好。” 她并没有其他话语赘述,毕竟没人找上“苏盼”的麻烦,贺茂彦死的很干净,不在场证明也很好用。 “话说……你认识贺茂彦吗?”云宇峥随意地往后靠,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敲击声。 “见过。” 苏以盼用正常的音量回答,这声“见过”答完,周遭境得可怕。 云宇峥悬在半空的指尖久久不落,之后只轻笑出声打破沉默,“见过?哪里见过?” 苏以盼朝他莞尔一笑,“哥哥带我见的。” 云宇峥抱着怀疑:“是吗?那沈序舟见过吗?” 苏以盼缓慢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她只见过沈舟舟,沈序舟是从未谋面的未婚夫。 “是吗?可我记得,之前的晚宴有带你见过。”云宇峥敲了敲自己的脑子,试图帮苏以盼回忆,“当时……” 苏以盼主动接过话头,“当时哥哥没有介绍认识,就不是哥哥的朋友。”她望向他,直白地揭露云宇峥奇怪的占有欲,“不是哥哥的朋友,就不需要记得。” 云宇峥听得心花怒放:”记性真好。”他扬起下巴,又伤春悲秋起来,“贺茂彦也是个可怜人,能嗑药把自己磕死,真是个……蠢货。” 苏以盼识趣,轻道声“哥哥,晚安”后,走出房间。 沉重的大门关上,也隔绝了云宇峥的视线。 苏以盼摸着刚得到的礼物,心中了然。 手表里嵌着定位器,是他惯用的招数。 毫无心意,又像块狗皮膏药,难以稳妥甩掉。 . 苏以盼应云宇峥要求,第二天就回了老宅。 云家老宅是从小就生活都地方,更确切地说,是她被收养回来后,一直住着的无形禁锢。 云宇峥的母亲早已与这浑浊的地方切割,在寺庙这块净土礼佛拜佛;父亲则常住于此。 老宅庄重贵气,或许是鲜有人居住的原因,显得没什么生气。 苏以盼目睹手表的时针、分针重合,指向“12”点后,蓄势待发。 黑色的作战服与夜色融为一体,苏以盼沿着二楼外墙爬上到三楼,再从留着半条缝的窗户溜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透着干过多次的熟练。 书房,父亲的专属书房,没有命令不得入内。 而今天是订婚宴的前一天,父亲在外依旧忙着应酬。 老宅内布满监控,老宅外亦有,只是为保证安保安全,十二点一过系统会关闭重启测试。 苏以盼熟练地带手套藏指纹后,目标明确找到墙角的保险柜,从腰间挎着的小包里拿出仪器,开始操作。 “嘟……嘟……嘟……” “嘟——嘟——” “嘟嘟嘟!” 细小电线与密码区交缠、对齐、破密。 “嘭——” 苏以盼看着缓缓打开的保险柜,紧绷的呼吸依旧不敢松懈。 还好密码在两个月内未曾换过,不然更耗时间。 保险柜分为上下两层,第一层摆着几 瓶类似抑制剂打扮的瓶子。苏以盼眼睛一亮,小心拿出一瓶用针管抽取些许后,再注射进清水以假乱真。 苏以盼细心又小心,发圈束着的发丝都一动不动。 想她两个月前来的时候,刚准备有所行动,父亲就带人回到书房谈事。 这次终是成功了。 药剂到手,苏以盼肩膀微松,视线不自觉下移到第二层。 第二层孤零零地放着一份协议书。 苏以盼不禁讥笑,她的婚姻竟如此重要,如此受重视。 她早已知道协议内容,不是婚前财产细则,也不是婚后财产归属,只是信息素契合度的约定协议。 至于为什么知道? 也是两个月前,她被逼到墙壁外,偷听而知。 苏以盼翻开第一页,只有伪造的AO双方签名,并无打下的钢印标注。 显示,这份她与沈序舟的契合度协议只完成了第一步 法律规定信息素契合度合同签完,录入系统,才算alpha与omega之间契合度关系约定俗成。 苏以盼不再去翻看第二页,将房间复原成原样,果断原路返回。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卸下一身的疲惫,换上毛绒睡衣准备睡去,为明天养精蓄锐。 苏以盼脑袋往松软的枕头一靠,散落的发丝突然挂住。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吃痛地捧住发丝托着的重物。 是云宇峥送的狗皮膏药手表,而发丝正毫不客气地缠绕住表带。 苏以盼利落地将卡住的头发剪掉,眼眸像黑夜中亮起的灯,锁定目标地拿起手表。 “明天就把你废了。” 手表被随手扔向柔软的床边沉沉睡去,直到再次睁眼,它已经处于冰冷的大理石板上。 “你要?”苏以盼重新将手表提溜起来,冰冷的表带与她无波无澜眼眸一起看向眼前的女孩,语气茶茶地说道,“这可不能给你,是哥哥送我的。” 言毕,苏以盼淡然一笑,殷红的薄唇撑开覆着的口红,低发髻散出的发丝垂到蓝色旗袍袖后,显得端庄优雅,而在身后的背脊处,发丝不怀好意地勾搭起珍珠垂坠背链。 “云清寻——我在跟你说正事!你是要逃婚还是怎么样?”女孩生气地双手撑在石板,“不喜欢就别嫁,我带你跑。” “陈思菱……”苏以盼继续泡茶步骤,沸水入壶与茶叶适当接触后,迅速倒出,慢慢地说着,“别急,跑又跑不掉。” 陈思菱明显哑火,毕竟曾经她带苏以盼跑过,用实践证明过,确实跑也跑不掉。 “那也不行,总要试试。”陈思菱拉住她的手,穿着的长袖松垮着往后滑,露出些许青紫色。 “又被打了?”苏以盼眼尖,陈思菱脸上虽然涂了粉,几道指痕已经还未消,“等下帮你打回来。” 陈思菱松开手,仔细地将伤口藏好:“不用,等下你该去见未婚夫,然后一起给长辈敬茶。” “也不用,还不能见他。”苏以盼轻柔地将垂下的发丝藏在耳后,珍珠背链很是失落地垂立,吊着她摇摇欲坠。 “苏盼”还没玩够沈舟舟,“云清寻”还没玩上沈序舟,怎么能轻易见面? 8. 见面(x) 苏以盼将等会要用的改口茶冲泡完成,门外闯进来的宽大人影走近,她自觉抬眼看人。 陈思菱怯怯地喊道:“爸爸,你怎么来了?” 陈思菱的beta父亲陈飞站定,与苏以盼隔着一张圆桌的距离,疏远又亲近。 他没好气地对同侧的陈思菱鄙夷,转而对向苏以讨好地笑着:“清寻啊,茶泡好了嘛,大家都在等你了。” “泡是泡好了。”苏以盼把茶具摆上托盘,语气渐冷,“只是……不着急,我还想感谢叔父当年把送进云家。” “这事啊,小事小事。”陈飞眼眸转悠,挤起松垮的肌肤,笑道,“也是你命好,被宇峥选上了,也怪思菱是个没用的beta。” “叔父也是beta。”苏以盼摇头否定他的说辞,直接一顶高帽扣下,“要是叔父没有选择我,我也不会有机会,这一切都要感谢您。” 苏以盼太懂如何把这些伪人夸的飘飘然,好让陈飞能不要脸的名正言顺:“这样说起来,倒是如此,要不是我慧眼如炬,选上你。” “你也不会过上现在的好生活,说到底,还是要感谢我……感谢的话也不用说。” 陈飞话锋一转,像还保留些许绝望,不要脸完了,该要点脸生活:“如今你也攀上高枝,可别忘了叔父一家。” “自然。”苏以盼不走心地拿起手表,连简单的包装都没有,就敢当作礼物送出,“这是送个叔父的礼物,还望叔父不要嫌弃。” 苏以盼嘴上客气说说而已,手上动作极快地遏住他的手腕,体贴入微地给他戴好。 陈飞笑着回应这份答谢,一时的膨胀将他捧得太高,还妄图所求更多:“按道理说,这第一杯茶应该敬我,要不是我……” 他絮絮叨叨地展示自己的丰功伟绩,听得苏以盼耳朵疼,只好偏头分散注意,正好对上陈思菱无声的口型。 臭不要脸。 确实臭不要脸。苏以盼了然于心,乖巧听话地倒了一杯热茶,递到陈飞面前,“那这杯敬叔父。” “好好好。”陈飞大笑起来,得体的西装快要伪装不了他伪善的躯壳,“那这杯茶,我就……” “哗——” 苏以盼手臂一抬,毕恭毕敬地将茶泼到他脸上。 一切都变换的过于突然,陈飞脸上挂着的笑容来不及消解,生理性疼痛先逼出他的惨叫:“啊啊啊——” 苏以盼面无表情,拿起早已烧开的水壶,瞅准目标,一股脑将热水倒在陈飞戴着的手表上,四周的生肉也幸免不了。 “痛死了……”陈飞气得浑身发抖,痛感扭曲他的五官,长期的习惯让他扬起手就准备一巴掌扇过去。 “啪——” alpha的反应速度远高于其他人,苏以盼抢先把这巴掌扇到对方脸上后,气定神闲地甩去沾上的茶叶,脑袋一歪朝看戏的陈思菱扬下巴。 陈思菱隔那么远看戏也是辛苦,心领神会间收敛笑意,装作乖巧的女儿模样适当关心,避免引火烧身:“爸爸,你没事吧。” 陈飞手腕处被烫的发红,甚至开始鼓包,而手表内的指针已经停摆。 陈思菱与苏以盼交互眼神,苏以盼开口安罪:“看来叔父也是老了,茶杯都端不住,真是没福气,喝不上。” 苏以盼说完,无辜地勾唇浅笑,麻利地将茶具摆上茶盘,转身而走,线条流畅的背脊在皮肤下轻轻起伏,珍珠背链也在空中轻甩出弧度。 她刚迈出去第一步,突然一股外力将她拉回去原位,而且是极其险恶地按住后颈往后来拉。 陈飞手上厚厚的老茧像把刀刃,直戳最为脆弱的腺体而去,手掌握住苏以盼的脖颈捏紧,要夺走她的全部呼吸般用力。 她猛然一惊,茶具随着茶盘甩到地面碎裂,苏以盼错愕地转头,看见捏住自己后颈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 陈飞面上带着愠怒,眼里泛起凌人的寒意,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抓住你了——” 比生理疼痛先来的,是心理阴影。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陈飞就是这样捏住后颈,遏住呼吸,不管她是否情愿,直接送到了云家。 强烈的痛感亲吻苏以盼发红的眼眶,她反手遏住陈飞的手腕,试图反抗。 陈思菱满脸担心地上前,扶住陈飞的胳膊,企图帮苏以盼挣脱开:“爸爸,放手啊。” 陈飞置若罔闻,愈发加重的力度承载他无言的怒火,他早已经过了大喊大叫宣泄情绪的年龄,更多的是默不作声、一击毙命。 “陈飞,松手。” 一声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的、冷冰的命令逼停陈飞的动作。 苏以盼宛如劫后余生地瘫坐在水渍中,微烫的茶水沿着裙摆爬上,牵扯往后看的动作。 而不用看,她也知道,她的哥哥来了。 云宇峥拔高音量,微微溢出的信息素在两个beta间来回打转:“你们在干嘛?!” 苏以盼边咳嗽、边大口呼吸,来回交替着要把肺充满到膨胀才罢休,背后拖着的珍珠猛烈拍打背脊,轻柔安抚她的情绪。 云宇峥走近,信息素灌入苏以盼鼻腔。 信息素不浓烈,只是她腺体覆盖的抑制贴被蹭掉了,让她开始接受其他alpha的信息素。 云宇峥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不悦地皱起眉头。他没有询问起因经过,更是没有对陈飞有过多的斥责。 因为云宇峥默许。 就像风筝要在空中久久地飞,需要紧一紧、松一松手里的线。 云宇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事吧?” 苏以盼没说话,迟钝一会儿才摇着头当作回答。 云宇峥依旧高站着:“可以站起来吗?” “可……” 苏以盼顿住,在云宇峥的微弱的信息素中,她感知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得出一个不好的结论—— 沈序舟在门后。 苏以盼单手撑地,发丝糊在脸颊点缀,故作柔弱地踉跄了一下,刚解决完手表内的定位器,又来一个麻烦。 她暂时还不想跟沈序舟见面,只是沈序舟已经站在门外,要寻个好方法躲掉才好。 “……腺体疼。” . 沈序舟很是绅士地站在门后,像个局外人,识趣地避开这些家庭琐事。 只是他都来订婚了,有些麻烦该沾上还是要沾上。 沈序舟抬眸瞥见云宇峥抱着一个omega走近,不自觉往后撤退一步。 omega窝在云宇峥颈窝,散开的发丝糊在脸上当作面具般遮掩,修长的身体逐 渐蜷缩,成为美丽的随身挂件。 云宇峥稳稳地抱着苏以盼停下,“让小沈总见笑了。” 苏以盼一言不发地装死摆烂,呼吸深深浅浅地打在云宇峥的脖颈,无声诉说腺体的疼痛。 毕竟商业联姻是建立在信息素契合度之上,腺体异常的omega没人会要。她狠狠地拿捏住命门,悄然释放出一点信息素周旋于身。 期待又没那么期待,有人可以闻到她的信息素,alpha都会随时贴好抑制贴,除了某些时间…… “没事,你先忙。”沈序舟淡定笑着,应和云宇峥的话语,突然表情凝固,像是记忆回笼般品出那丝熟悉的信息素。 “等等。” 沈序舟话锋一转,向前一步靠近,开始细细打量云宇峥抱着的omega。 他知道,这个omega是自己的未婚妻,云清寻。 只是他还没见过未婚妻究竟长什么样,连张照片都没有,说是云家的掌上明珠,被保护得太好。 但通过刚才他在门后窥见的些许动静,可知这套说辞不可信。 云宇峥错开沈序舟打量的视线,胳膊轻轻擦过苏以盼背脊坠着的珍珠链,擦拭他奇怪的占有欲。 苏以盼被沈序舟盯得大气都不敢喘,手紧紧地勾住唯一的依靠,要把整张脸藏起来。 “她信息素溢出,腺体最好也去检查检查,后颈被抓住,又生拉拖拽,难免会受伤……” 沈序舟气定神闲地好心提醒,颇为大度地安排接下来的流程,“这样,你先带她去检查,腺体问题可马虎不得,等会儿的订婚流程走个形式就行。” 人不到位,也无所谓。 “信息素?可能是你的错觉,我没有闻到任何一点清寻的信息素。”云宇峥眼中闪过不满,他跟自己妹妹待在一起十几年,这点确认还是可以保证,“她没事。” 沈序舟好心继续说着:“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可能是契合度的原因,我能感觉到……” “够了。”云宇峥脸色一沉,不礼貌地打断沈序舟的话,“我的妹妹,我自己会照顾好,不劳你费心。” 说完,云宇峥抱着他的妹妹转身就走。 走出一定距离后,苏以盼才敢抬头打望站在原地沈序舟。 苏以盼也没想到,只有那么一点点信息素,竟然也能被沈序舟捕捉到。 或许,真如他所说的,是信息素契合度的原因。 两个alpha能有什么信息素契合度?估计还是fq剂的作用。 苏以盼瞬间淡定了下来。 “我已经叫医生了,你等下就不用出席了。”云宇峥依旧稳稳地抱着苏以盼,甚至丝毫没有泄力,反倒抱得更紧了,一种无言的怒火开始燃烧起来,“好好休息,我会处理好刚才发生的事情。” “嗯?”苏以盼慢慢抬起头,望向他紧致的下颌线,语气从疑问转为顺从,“嗯……” 她应和完,脑袋又靠在了云宇峥肩头,展现出无比的依赖,精准拿捏:“哥哥最好了,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至于沈序舟……不用等下碰面。 也真是太好了! 苏以盼就差鼓掌庆祝,之后还能继续玩“沈舟舟”。 她光想着,连自己的没有注意到,嘴角开始上扬。 9. 我知道是你 原本应该热闹的订婚宴,就算有重要的订婚环节缺席,也依旧热闹。 毕竟流程毫不重要,最重要的只有利益纠缠。 沈序舟解开衣扣,刚打算休息片刻,迎面来的酒杯又让他起身回应,应接不暇的祝福语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邦邦硬。 他还出于礼貌,旁敲侧击地关心了未婚妻的情况。 结束完心怀鬼胎的一天,沈序舟立刻投入忙碌的工作。他半个月的时间都泡公司、工厂、实验室,还特别关注、监测自己的信息素浓度。 一个多月的时间催化,口服抑制剂的市场占有率一路走高。为此,沈序舟专门把发财树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生怕稍有不当被浇死。 而现有生产厂地预计未来三个月内将进入满负荷甚至超负荷的运行状态。 提产能,成为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为满足未来18-24个月的市场增长需求,建新厂还是拆旧厂成了需要慎重考虑的下一步计划。 口服抑制剂比注射抑制剂所需的精密设备要求更高,拆旧厂需拆除现有设备、购入新设备……;建新厂需要选定新址、新装修…… 多重考量下,建新厂是最优解,而新厂址当机立断选定在新扶持、发展的天屿新区。 抛开其他任何因素不谈,他的首轮选择考察也会是这里,因为苏以盼在酒吧员工信息家庭住址一栏就是此地。 他要去找苏以盼,用她“分开一个月”的拒绝理由,来证明不是信息素的影响作用。 是心动。 苏以盼的心脏嘭嘭直跳,不是风动,不是心动,是心脏快要骤停的信号,长时间的超负荷工作已经让她身心俱疲。 凌霖抄起一叠资料,邦邦两下扔在凌乱的桌面,班味早已溢出:“哪个傻子要来开新厂!?真是要我老命了,园区开设以来的全部工厂信息核实、资质资料审核……我要燃成舍利子了。” 她一说,其他同事也免不了发发怨气,掺和几句,不吐不快。 苏以盼无辜地趴在桌上,抱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当作抱枕,强行撑起打架的眼皮。 白天要上学,晚上还要被拉来干苦力,没人会比她更惨。 她也知道傻子是谁! 是沈序舟,是沈序舟那个大傻子! 但是,现在不重要是谁,休息最重要。 疲惫哄着她的眼皮缓缓合上,偷懒的时间突然一道响亮的、充满活力的声音阻绝,让她猛得睁开眼睛。 “我知道,最近大家都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主任屈振穿着得体的西装站在最前面,衣料兜住他的大腹便便,强行撑起他的和善,“为了犒劳辛苦的大家,我打算明天晚上举行小聚餐,到时候都要来。” 办公区域内的一片欢呼扫尽刚才的疲惫。 “特别是新加入的两位小朋友。”屈振的视线在苏以盼和凌霖身上来回打量,看得笑意更深,深到透露着不怀好意。 “好的,主任,我们一定来。”凌霖圆滑地应付完,好声好气地送走他,滑着椅子到苏以盼身旁提醒,“明天记得去,他是关系户,两年就爬上了园区规划部主任的位置。” 苏以盼支起身体,淡淡地开口:“我也是关系户,凌姨让我来才来的,不然……我才看不上。” “对哈,你这样说来,我也是关系户。”凌霖震惊,瞬间被点醒,都怪这些天的工作让她神经麻痹,脑子都快转不动。 “那我们明天还去吗?”凌霖挑眉看她,话语里藏不住的笑意,“关系户。” “免费的为什么不去?”苏以盼脑袋一歪,“而且明天晚上兴康药业的负责人也要来……” “所以……”凌霖挑起的眉头渐渐蹙在一起,“我们要偷摸去把他们打一顿出气!” “所以……”苏以盼向后依靠,怀里的书包失去控制般向桌子倒去,“吃得肯定很好。” . 沈序舟风尘仆仆地落地,踏上从未来过的天屿新区已经是晚上九点过。 等他辗转到入住酒店的门口,已经是晚上十点。 黑夜被繁复的灯饰照亮,门厅通明的灯光害他差点踉跄错开接待人。 屈振在原地等待许久,不禁有些分神,还是看见沈序舟下车走进才反应过来,上前迎接。 “沈总好,我是规划部的屈振。”屈振依旧穿着自认为得体的西装,只是伸手表示礼貌握手时,袖口露出的油渍暴露他真实的为人,“接下来的几天都由我主要陪同沈总考察。” 沈序舟眸光骤然缩了一下,略过扎眼的油渍与他微微握手回以礼貌,“久仰屈主任大名,之后还要多多麻烦屈主任了。” “您太客气了。”屈振一脸谄媚地与他站在同一行,引导所有人往里走,“时间也不早了,我订好餐厅包房,咱们简单吃点……” 晚风絮絮叨叨地吹来,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味渐飘入沈序舟鼻腔,很是熟悉的感觉瞬间被勾起。 他不由挺直背脊,凭借身高优势歪头去看屈振的后颈。 没有腺体,是beta,不可能有信息素。 “屈主任费心了,我们已经吃过了。”沈序舟打断他的话语,挑起他关心的话题,“还要去办理酒店入住,就先……” “房间已经订好了,那就等明天忙完再聚也好。”屈振见好就收,微弯着腰,递上房卡,话里有话地继续说着,“也不知道沈总喜好,就随便备了点礼物在房间。” 沈序舟不好驳了对方面子,接过房卡后,简单几句寒暄就把人请走,耳边终是安静了下来。 他揣着房卡,站在屈振准备的房间前,沈序舟知道里面必有乾坤,只是思考再三没有明确的线索指向加害者。 毕竟他最近确实有些树大招风,商业联姻,市场得意,情场、生意场都风生水起。 为了一探究竟,沈序舟仔细检查了后颈腺体覆着的抑制贴是否贴好,拿定主意后才刷卡进入房间。 房间内是常规的客房装饰,行李箱被他随意放在门口,步调却一步一步地稳重前进。 电视、沙发、桌椅…… 沈序舟警惕地扫视周遭,一切都如常,除了大床。 床上的被子左边一半 平整,右边一半鼓囊,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身形。忽然,那鼓包动了动,伸出一只手,像潜泳久了,需要出水换气。 被窝里的热气与室内的冷气交缠、融合、抽离,无形地上演着一场解密大戏,推出其中最另类的信息素存在。 那股信息素淡淡的,不偏不倚地在房间里转悠,继续冲淡自身的味道,如果不认真去闻,这股熟悉的信息素会转瞬即逝。只是沈序舟刚才已经在屈振身上闻过,放过不了。 沈序舟眉毛低垂,格外防备地靠近,站定在了左边,方便有很大的空间逃走。他先试探性地凝视那团鼓包,慎重又慎重地将手停在空中,拿定主意后,极为严肃地将被子掀开,里面睡着一个人。 这人是…… 他的动静很小,只掀起风声,床上睡着的人依旧闭着眼睛,估计是睡着了。 沈序舟瞬间表情柔和,膝盖深陷入床铺,慢慢跪着靠近。 是苏以盼。 难怪他觉得闻到的信息素会如此的熟悉。 “苏盼……”沈序舟轻声叫着她告诉的名字。 苏以盼闭着眼,眉头先皱起来,她不悦地啧了声,心烦意乱地说道:“吵死了,滚远点。” 说完,苏以盼拽起被子,翻身背对沈序舟,继续闭眼假寐。 沈序舟被骂的一懵,脱口而出的抱歉成了更高声的吵闹。 苏以盼用枕头捂住耳朵,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是你,沈舟舟。” “所以,闭嘴。” “好……”沈序舟继续脱口而出,等他反应过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嘴巴被捂住,但是感官没有。 沈序舟在眼眸中兜住了一滩柔和的水,瞳孔下移如满月似的沉入水底,再等待一会儿,太阳就升起了。 苏以盼下意识地翻身,绵长的呼吸轻轻吐露着她的好心情,眼睛也开始缓慢睁开。 睡眼惺忪,眼前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得不真切。 等苏以盼看清,她浑身一颤,猛地抽搐,心脏都跟着跳动加速,好像那加班的猝死感又抓住她了。 苏以盼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要吓人。” “没、没事吧……我没有想吓你。”沈序舟坐在床上,关心又在为自己辩解,“我在等你睡醒,没有再吵到你吧?” 苏以盼醒了,彻底地醒了,被吓醒了。 她从被窝中抽离,背脊靠在床头,满脸无辜地盯着沈序舟满脸的疑问,“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沈序舟慌乱地左右转头,打望只有两人的房子,最终才确定苏以盼在跟自己说话。 他在等待苏以盼睡醒的过程中,基于当下场景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我知道是你”是什么意思;或者房间内准备的“礼物”是你嘛;再者是…… “你不是去结婚了吗?” “还是很缺钱吗?” 苏以盼:“……” 沈序舟耳朵开始发红发烫,扭扭捏捏地拽住衣角:“我可以包年吗?” 苏以盼用清醒的大脑一合计:“那叫包养,大傻子。” 10. 他可以接受大尺度 “哦,那叫包养啊……”沈序舟故作深沉地捏住下巴,耳边烧起的红晕为其增加可信度,“能养吗?” 苏以盼忍不住白他一眼:“下一个问题。” 沈序舟尴尬地轻咳,没事找事地问道:“结婚顺利吗?”虽然他心里已有答案,不然也不至于出现在这里。 “你就这么好奇我的事情?”苏以盼皱着眉头,轻轻挑起的眉梢丝毫带着一丝对自我的怀疑,她以为沈序舟会问其他问题。 “原本备了家宴,那个omega也跟亲戚朋友聊得很也欢。”苏以盼单手撑起脸颊,坏点子疯狂往外冒,格外惋惜地摇头,“只是……我们没见上面。” “都见家长了,还能没见上面?”沈序舟持有怀疑地看向她,妄图从细微的表情上找到破绽,但又想到自己也没见上未婚妻一面,从释然到理解仅用了一秒,“不过也正常。” 本来就是信息素契合度下造出的婚姻产物。 苏以盼玩意十足地打量,指尖轻轻敲着脸颊,叹口气释出更多的信息:“那个omega通过信息素,断定我腺体有问题,让我去检查,说结婚的事之后再聊。” 沈序舟嘻嘻地眼睛一亮,那就意味这门婚事很危险,并且他可以身体力行地证明苏以盼的腺体没有问题。 苏以盼脑袋一歪,看他唇角的笑意仿佛就能洞悉他的心理,当头一棒就打了下去,“我腺体没事,已经订婚。” “真是……太好了!恭喜你!”沈序舟的脸立马垮了下来,不嘻嘻地咬牙切齿,“真是太不好了。” 笑容没有消失,只会转移到苏以盼脸上,她顶着腮帮子才扭曲那个微笑:“没有其他想问的了?” 沈序舟垂着头,满是幽怨地开口:“没有了。”说完,他小声嘟囔,“都订婚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睡觉。”苏以盼蛄蛹着缩回被子,上下眼皮渐渐贴合,被角被她拉到鼻尖上开始酝酿睡意。 沈序舟好奇地探出身体:“哪种睡法?” 月兑衣服还是不月兑衣服? 月兑衣服后是纯聊天,还是纯动作片? 动作片的幅度大,还是不大? 他可以接受大尺度! 沈序舟太想进步了、太想问出口了,有些话直接说出又太露骨,真是纠结的不行。 苏以盼起初并没有搭理他,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想起还有未了的事,不辞辛苦地重新从被窝里坐起,散乱的发丝糊在脸颊,她随手理了理,像是拨开迷雾。 她真是睡成了大迷糊,忘记自己是屈振送给“负责人”的礼物,好在现在可以补救。 “沈舟舟上来。”苏以盼命令的口吻中掺杂起一丝倦怠,在强行给自己上发条拼命旋转,还伴随着些许刺痛,“跨上来,撑好。” 这次,沈序舟就没有那么多问题要问,他没半点犹豫,熟练地找准自己的位置跨好。 他膝盖深深嵌入被窝,支起的身体渐渐弯曲,单手撑着床头借力,顺道还把不那么美妙的记忆借了出来。 这个位置过于熟悉,是尝试药方那次,他生不出来,苏以盼叫他跪着生,如现在一样。 “小沈总,屈主任送的礼物已经送达。” “屈振可是好好交代我,要伺候好你。”苏以盼勾起唇角笑,“但是呢,我只想摆烂,可不能露馅了。” 她已经深谙摸鱼划水,又能完成基础工作的大手段,手直勾勾地擒住了沈序舟的脖颈一把拉近,指缝漏出缝隙,错开腺体,装作工作很认真的样子。 沈序舟紧张地呼吸一紧,高举双手投降,表情却装作极为天真,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形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什么礼物我也不懂,都是陷害。” “但是抑制贴我贴好了。” 拉近的距离给了苏以盼为所欲为的机会,她用指腹轻触沈序舟的喉结,主动凑到他颈窝处停息,“我现在在屈振手下做事,记得给五星好评,再帮我美言几句。” “这样啊……都好说。”痒意在沈序舟心头晃,晃得心尖乱颤。 苏以盼懒得理他,唇瓣停在他白皙的皮肤,吸出几处红印也没罢休。她顺流而下,扫清河道覆盖着的薄膜,看清楚崎岖沟壑,一把揽住沈序舟的腰。 只留几处吻痕根本无法彰显她热爱工作的努力程度,还需要更多、更多的材料佐证。 苏以盼为此,不怕苦不怕累继续开工,但也适当的关心老板身体状况:“病好了吗?有按时服药吗?” “没有,没有自己试过服药。”沈序舟挑着些真实情况讲,再藏着些具体事情不去叙述。 苏以盼扬头,嘴角被抚平,“你不乖。” “没有!我很听话!”沈序舟为自己辩解,却说到另一件更关心的事情上,“你说分开一个月我都照做了,现在已经没有信息素影响。” 苏以盼经他提醒,抽空摸了摸后颈的腺体,确保抑制贴贴合完整,“那确实。” 只是眼下的情况,她还是决定要好好利用沈序舟。 沈序舟愤愤不平,无辜至极:“现在是你,出现在我的房间。” 他将“你”、“我”咬得很重,带有明显的指向性,毕竟他终于有理一次,也是颇为不容易,可要好好威风一把。 苏以盼品出他的言下之意,指尖无辜地指向自己,像在心上划开了一条口子,“错在我?” 她也很无辜。 苏以盼有在小聚途中偷听到屈振的计划,并因为自己是聚会中唯一的“omega”,而被选做了下手对象、送上房间的礼物。 被迷药迷不好受,还被粗鲁地拖拽到房间,更是气人。 苏以盼不决定内耗,直接外耗到沈序舟身上,不讲道理、不管不顾地拽住沈序舟衣领,找准位置下手。 “呃……嗯……”沈序舟呜咽出声,不断调整呼吸应对都于事无补。 苏以盼太清楚如何能挑拨出涟漪,下嘴也没轻没重,甚至可以说是蓄意报复,“我的错吗?” “是我的错?”苏以盼咬得更狠了,厮磨得更用力,心里却泛起了酸楚,“错在我?” 沈序舟招架不住突然燃起的火焰:“别咬……都是我的错,我道歉。” 苏以盼不满地晃晃脑袋,像是在生气,“小沈总怎么会有错呢?错的都在……” 她将“我”字的尾音吞下,只留下一排牙印就走。 “嘶——”沈序舟倒吸一口凉气,不大的力道被感官无限放大,一侧孚乚小大被牙印团团围住,它猝不及防在凉风中站立,孤立无援地等待。 还没等多久,苏以盼在他腹部落下最后一吻,迅速收拾好刚才的经过,身体一歪往被窝倒去。 “晚安。” 一切的热情来得太过,去得也太快,苏以盼像个无情的渣女,只留沈序舟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对!不对啊!”沈序舟不可置信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 来。 沉重的呼吸、起伏的胸膛、扎眼的红印,已经是非常完美的前又戈。 那糕潮中调、缠绵余韵去哪儿? 不可说,不可说。 当事人苏以盼难耐地翻了个身,调整好睡姿后,沉沉睡去。 沈序舟在悬崖边缘收紧缰绳,勒住马匹成功回头,最终发现自己支棱不起来,委屈地抱起另一床被子,宿在宽大的沙发上。 . 生物钟在七点准时将苏以盼唤醒,昨天喝下的少许迷药像是终于愿意开始发挥作用,让她提不起精神,浑身乏力。 她缓了好一阵,强大的本能催促着起床洗漱上学,一看时间,是周末的救赎感帮她成吊住了气息。 苏以盼开始摇摇晃晃地寻找沈序舟的身影,她越往外走,脑袋越是疼痛,像有无数根针扎入皮肤,直接被逼着蹲到地上。 苏以盼咬紧牙关,抬手拭去眼角留下的生理性眼泪,未擦干净的水珠在怒意中逐渐烘干,她暗自发誓必须要报复回去。 沈序舟刚睁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苏以盼正端坐在沙发旁的茶几上,面无表情地歪着脑袋,视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等待,待到时间就可以升堂定罪。 “怎、怎么了吗?”沈序舟猛得坐起,手死死拽住滑落的被子,保留最后的倔强,“我都道歉了,不然我再道一次?” 苏以盼看着那排扣得板正的衣扣就心烦:“衣服月兑掉。” “一定要月兑吗?”沈序舟嘴上说着不确定,行动无比的诚实,指尖灵巧地解开睡衣的扣子,昨晚的种种痕迹一览无余。 脖颈处的红印最容易被人发现,不用任何言语都可以让人猜到昨晚发生的经过。 腹部的印记容易被衣料遮盖,扣子解开露出的点点窥光处,可以挑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而苏以盼最满意的地方是那排牙印,是她恶狠狠的报复。 “可以了。” 沈序舟低头查看自身的情况,看着那斑驳的红印记,不禁笑出了声,“还挺好看。” “现在,给屈振打电话。”苏以盼反手拿出沈序舟的手机,指尖极为烦躁地敲击屏幕,输入一串数字后,递到他面前,“叫他到房间来。” 沈序舟懵懵地接下这个任务,按下拨号键,电话很快接通,他完美地传达完苏以盼的意思后,邀功似的把自己的手机送了回去,“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苏以盼微微仰头,一瞬间产生的刺痛定格她的动作,痛感像射出的弓箭直达腺体,一击必中。 她僵硬地将脑袋摆正,冷不丁地来了句:“怎么?我结婚,好通知你来随礼?” 沈序舟识趣地收手,华丽地噗通一声滑跪认错,为昨晚的口出狂言买单:“我真的错了。” 他跪在沙发与茶几狭小的间隙,谄媚地给她捶腿:“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疼痛慢慢消失,苏以盼逐渐找回自我,听着沈序舟一句又一句的道歉,不禁愣神。 “你……你为什么不反驳我?为什么……要一直道歉……” 在看不见的订婚宴背后,云宇峥抱苏以盼去检查完后,直愣愣地站她面前,要求她,道歉。 为订婚那天造成的所有矛盾、损失道歉。 “因为我惹你生气了。”沈序舟眼睛亮亮的闪着光,”可以原谅我吗?” 苏以盼仰着头,双手交叉抱住胳膊:“才不跟养胃男A计较。” 11. 做局 沈序舟心情极好地跑去穿衣洗漱。 等把自己收拾的足够得体、干净,抑制贴换上新的贴好,应要求解开衬衣扣子,才晃到苏以盼面前。 苏以盼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手肘抵在靠背撑起她的脸颊,百无聊赖地打望着窗户的景色,直到沈序舟带着淡淡的信息素靠近,才将她的注意力重新集中。 “上来。”苏以盼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没有头疼侵袭,也不带一丝情谷欠。 沈序舟听话又快速地找准自己的位置,如昨晚那样,膝盖陷入皮质沙发一发不可收拾,心中不免有些小期待,背脊因此挺得直直的。 “你……” “叩叩叩——” 突然,一声轻缓的敲门声响起,打断沈序舟的话语,只听见屈振在外震着嗓子喊着,说着叽里咕噜的什么。 “酒店隔音效果一般呀。”苏以盼脑袋一歪,双腿自然交叉,脚尖有规律地点着茶几,“看来屈振……并不重视跟小沈总的合作,敢安排这么次的酒店。” 沈序舟轻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因好事被破坏而产生的烦躁,“我去开门。” 苏以盼悠闲自得地拉住他的衣领,拽到更近的距离,“不用麻烦小沈总,屈振有钥匙。” 沈序舟一脸享受地与她贴近,“那苏小姐……想干嘛?把他叫来,只是为了让他表演会开门?” “我这是在帮你,帮你看清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苏以盼听他喊自己名字,眼眸轻转,眼尾上挑,指尖点到他心口,“你的个人资料,我全都有。” “沈序舟——一个大龄男A在外,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沈序舟听得寒毛立起,苏以盼的声音仿佛透过耳膜,直达心脏,震得他脸都白了一层:“我……我……” “不过,还是沈舟舟顺口点。”苏以盼惬意地往后一靠,“我都帮了你大忙,记得等下帮我。” . 屈振站在门外,叫停助理敲响厚重房门的手,再敲下去怕是不礼貌了,现在打电话过去更是不礼貌。 可能……他送上g的omega深得合作对象的喜欢,现在又开始干柴烈火地进行中? 想到这点,屈振沾沾自喜,笑还没出声,一阵强烈声响将他的笑意堵了回去。 紧接着清脆的“咔嚓”声,彻底拉响屈振的警觉。 他从兜里掏出房卡一刷,久久不得入的房门丝滑打开,他拖着厚重的步调向里面走去。 屈振看见是茶几上的玻璃杯碎到地上,声调首先就高昂了起来,伪造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小沈总,没事吧?!” “滚出去。” 沈序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自请脱掉上身衣服,直白地露出昨晚很是激烈经过的记录证明。 他扭头,深邃的眼眸定格在屈振身上,仅仅是凝视,那压迫感就如潮水般涌来。 虽然beta闻不了信息素,不会受信息素影响,但alpha自带的威压依在,不需要沈序舟再重复第二遍。 苏以盼看向落荒而逃的两人,手却可以精准锁定面前衤果露的腹部。 她循着昨晚自己耕耘的痕迹,指尖一步一步往上爬,翘起的脚尖找不到支撑,只能挂在半空转悠。 “我演得可以吧?”沈序舟变脸极快,眉眼柔和地看向苏以盼,义不容辞地为艺术献身,“衣服都脱了。” “不行。”苏以盼表情凝重,缓缓摇头否定,“进度太快,看不清具体细节。” 为此,她很是苦恼地抚摸牙印圈中的红点,她要如何无声地讲述,昨晚工作的辛苦了? 沈序舟难耐地闷哼,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别人好过:“那……那叫他再进来,我重新演。” 苏以盼清白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辜:“不用,还有件事也需要你帮忙,你等下该去考察工厂。”说完,很是体贴地将沈序舟散开的衣扣重新板正地扣好。 屈振紧张地解开西装,他整个人蒸桑拿似的冒着热气,耳鬓的汗珠顺势跑入衣领,整个人都不好了。 房门由内向外推开,让他更加不好了。 沈序舟先一步走出,修长的脖颈大方地展示着雕琢而上的吻痕。 他很是礼貌的话语中,掺杂着不容商量:“屈主任,我希望苏小姐也可以跟我们同去。” . 沈序舟的助理早已经把需要的所用资料准备好,连带基础的出行工具、办公设备亦准备完全。 只是苏以盼非要坐屈振准备的那辆车,他也只好同行。 高大的树影有序站立两侧,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撒下斑驳的阴凉。 园区占地面积极大,走过热闹的A、B片区,再往深处去只剩下颇为安静的闲置D区厂房,甚至还可以远处传来的海浪拍打山壁的绵延声响。 苏以盼低头整理领口围着的拼色领结,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藏在里面的针孔摄像头亮起的红光都黯淡了下去。她安静地跟着一行走最后,默默无声地拿着小本本,装模作样认真工作。 沈序舟与屈振交谈声从早上传到了下午,苏以盼也只是在进入一间、又一间新的厂房,才会抬眸注意同行的反应,接着又开始专注做自己的事。 苏以盼在观察周围环境,沈序舟在闲暇时刻也在观察她。 沈序舟心中不免升起疑惑,是苏以盼自己口口声声说在屈振手下做事,但感觉做的不是什么好事。 他向前,挡住屈振向后望的视线:“我看……靠悬崖边也有一处厂房。” “是是是,那边确实还有一处。”屈振挂着奉承地嘴脸,微微弯腰放低姿态,“只是那处厂房靠海,风险系数太高,也很潮湿,厂房内装修布置都已经发霉生锈。” 屈振颇有诚意地低语:“我带您看的那几处厂房,都是最好的一批了。” “都很不错,很满意。”沈序舟连连敷衍,心中自有取舍,但看见苏以盼一直皱着眉头,不免有些动摇心里的答案。 太阳下山,天色渐晚,轮班到了月亮。月亮藏在云层里,模糊自身光亮,留下绚丽夕阳。 一行人步行往外走,沈序舟仰头示意助理与屈振攀谈,自己默默放慢脚步走到与苏以盼并肩的位置。 “苏盼。”沈序舟低头看路,脑海已经开始上演商业间谍的戏码,但有很多逻辑不通,“虽然我不知道你跟来是做什么……” 夕阳拉长两人的倾斜的影子,苏以盼先停下脚步,“我叫苏以盼,别露馅了。” 沈序舟明显哽住,晚霞染红他的脸颊,“苏以盼?苏盼……” 苏以盼眉梢微微上扬:“出门在外,总要多安几个身份,是吧,沈舟舟。” “那……确实是。”沈序舟尴尬地戳手,戳得他思路清晰,一下就抓住重点,“苏以盼是你真名?” “自己猜,没准我还有个名字呢?”苏以盼没好气地把工作小本扔到他身上,卸下一身疲惫地扯下拼色领结放入口袋,“选3号厂房,最满足你的需求,就当作帮我忙的回礼。” “3号吗?看来跟我想的一样。”小本子的重量很轻,沈序舟却用了双手接住,跟砸在心上似的,“再帮个忙,帮我找间住处。别说让我继续住酒店,我都查了,天屿所有的酒店都跟屈振或多或少有点联系。” 苏以盼打趣地说:“不错,长脑子了。” “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找住处……”沈序舟卖惨地捏住她的衣袖,开始摇晃,试图摇软苏以盼的心,“求求你了,你就好人当到底……” 苏以盼还没开口,屈振已经窜到了 最后,夹在两人中间当一堵墙:“小沈总……还有小盼,晚上赏脸来吃个饭?” 苏以盼轻哼蔑视:“屈主任请客,可不敢去,怕被不明不白地下药。” 她说的话,三人都心里有明镜。 “屈主任送的礼物,我很喜欢,看来真是费心了。”沈序舟一唱一和,走位灵活地凑到她身边,配合着揽住苏以盼的腰,仿佛造就了一场只见过一天,就可以私定终身的爱恋,“晚上……我们还有事要忙。” “下次一定,就不跟大家一起回去了,先走一步。” 苏以盼脑袋一歪,亲昵又艰难地靠在他肩膀,麻木地勾起唇角笑,直到沈序舟把她带回助理准备的汽车后排。 沈序舟决堤的关心倾斜而出:“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被下药……你、你应该一见到我,就说出来啊。” 沈序舟生气地扯开领口,露出的点点红印化作了被灼热着的疼痛来源:“你不需要这样做,不愿意或者不想这么做,都可以扇我巴掌拒绝。” “嗯?”苏以盼搞不懂他生气的逻辑,明明她一见面就说的很清楚,“沈舟舟,我说过了‘我知道是你’,才没有反抗。” 她自认为,还是了解沈序舟的为人。 沈序舟刚燃起的火焰,一吹气就灭掉了,泄气地肩膀一沉:“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 “他以为”的所以然还没说出口,猛然间,苏以盼拉住他的手腕,借助自己的重量顺势拉着沈序舟倒入后排。 “嘘——” 沈序舟单手撑在苏以盼脸颊边,右腿紧贴靠背借力,左脚艰难地顶着车门底框,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关门。” 沈序舟支起背脊,关个门下手都变得没轻没重,震得车身在抖。 偶然路过的屈振一行被吓了大跳。 沈序舟处于上位,视线轻而易举就可以透过车窗,模糊地与他们对视,仅仅只看了一眼,那行人便识趣地逃开。 苏以盼在拉着他倒下之前,就已经预判到那行人的行走时间,无辜地问道:“怎么?有人来了?” 沈序舟抬下头:“嗯,你又搞鬼。” “怎么会是我呢?他们不是机器,我又不能控制他们定时定点经过。”苏以盼慢吞吞地抬头,睫毛轻颤,试图洗白己身,“明明是小沈总,玩得真花,刚上车就想……” 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沈序舟恶狠狠地盯着那张说话的唇,强烈的冲动想让他直接吻上去,打断这份心灾乐祸。 他看得痴迷,看得想要……吻上去。 可沈序舟只敢在苏以盼脖颈边嗅嗅信息素的味道,像她昨晚做的那样,烙下红印。 毕竟他们还没接过吻,就已经做过爱。 苏以盼配合着地伸长脖颈:“弄锁骨那儿,我好遮。” 沈序舟晃着脑袋,毛茸茸地拒绝她的安排,他有自己的想法,但强硬不过一秒就被制裁。 苏以盼一把遏住他的后颈,轻松用力就提起了沈序舟的脑袋。 视线开阔,苏以盼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通放在耳边。 凌霖担心的话语通过听筒,分毫不差地落入苏以盼耳中。 “你出什么事了吗?” “监控显示信号中断了,你没事吧?” “没事,晚上我不加班。”苏以盼淡淡地朝电话那头说着,却在狭小的后排座艰难起身,断断续续地回应着,“晚上有事……嗯……” 沈序舟识趣地让出位置,他落空的双手抓着空气不放。 这跟刚bo起,就被掐断,没有任何区别。 他转念一想,还是有区别的。 他养胃,不用担心掐断的后遗症。 12. 哥or叔 苏以盼挂掉电话,转头就看见沈序舟一脸委屈呆坐着,她索性又拨通了另外的号码,开始解决他的问题。 她边安排一切,边自顾自地下车,坐上驾驶位。等所有安排妥当,苏以盼才有时间转向后排的人,“我的本子。” 沈序舟失落地抬起眼睛,迟缓地反应了好一阵,“嗯……?哦。”他应完,胡乱地从地捡起,放到苏以盼手上。 苏以盼微微眯起眼睛,试图屏蔽他那份失望,“房子给你找好了,我先送你回酒店拿行李?” “嗯……?哦。”沈序舟像被吸干了精气,只剩下颓废支撑起皮囊,“行李在后备箱。” 苏以盼没继续问话,按下启动键,心中自有目的地。 驾驶过程中,苏以盼不止一次去探望后排情况,每次给到她的都是一脸的哭丧。 她最受不了这幅扭扭捏捏的样子,但一想到是自己造成的,也开始哑火。 苏以盼默默叹气,给点甜头哄他:“给你找的房子在我家对面。” 一说到这个……沈序舟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份丧气一扫而空,脑子转得极快,“真的吗?太好了!真是辛苦你了,房费你尽管开口,多少都行。” “不然我现在就转你,少补多不退,我们加个……” “……”苏以盼张了张嘴,呼入的氧气成功堵住未说出口的话语,沉默是最省力的回答,但不回应更容易招来蹬鼻子上眼,“不用,是邻居哥哥出差了,房子正好空出来可以给你。” “邻居……还是哥哥?”沈序舟心头涌起了一阵难言的酸楚,连皱眉头都觉得费力,他恍惚地吐露心声,“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不是。” 红灯亮起,汽车发动机片刻的休息正好将沈序舟说的话,一句不差地传入苏以盼耳朵。 “对我就这么好奇?”苏以盼唇角不经荡起弧,“不是调查过我吗?” 沈序舟低声喃喃,声音细微又破碎:“能不好奇嘛!都认识那么久,我今天才知道你真名,应该是真名吧?” 对于这个答案,苏以盼只笑不语,她不动声色跟上穿行的车流,像涓涓细流缓缓开口:“我还有一个alpha哥哥……亲哥哥。” “是吗?那真好呀,一家出了两个alpha。”沈序舟首先就表达了肯定,同时也松了口气,亲哥哥就完全没有威胁。 他想法简单,完全没有往订婚+双方未见面+alpha哥哥,这种巧合的情节上想。 苏以盼轻车熟路地停好车,走出地下停车场,看着眼前黯淡下去的天色,转而带着沈序舟一头扎进夜市。 “忌口有吗?”苏以盼迈开腿,跨过塑料胶凳坐下,熟练地拿圆盘餐桌的圆珠笔,在菜单上勾选菜品。 沈序舟迟疑地观察了会儿周围喧闹的环境,再三确认才敢确认眼前的大排档是解决晚餐的地方。他穿的那身衬衣洁白的很,但下一刻就已染上烟火气,一直勾搭他速速落座:“都、都行。” 苏以盼快速勾选完,扬起菜单向店内招手,声音拔高:“哥哥,我点好了。” 沈序舟一扭头,夕阳柔和苏以盼侧脸轮廓,晚风拂她的发丝,轻轻鼓吹起不同幅度,明媚又张扬的生命力在苏以盼身边打转。 沈序舟恍惚着,看着见远处渐渐走进的男性才回神过来,他不确定地问道:“他是你亲哥?” “不是,他是beta,大排档老板哥。”苏以盼依旧仰着脑袋,等菜单交到对方手上,脑袋被大排档老板哥轻轻拍了拍,拍出一声感谢,“谢谢哥哥。” 大排档老板哥撇了眼一旁的陌生男人,见怪不见地将注意力转移到苏以盼身上:“等着,马上来。” “嗯。”苏以盼回应完,看着他走远,脑袋一歪,视线落到正在辛苦做事的沈序舟。 沈序舟解开衬衣袖口扣子,慢悠悠地卷好袖口后,抽出纸巾开始擦桌。 在沈序舟擦到第三遍时,苏以盼终于品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她该请沈序舟吃//精致的白人饭,而不是来如此美味的大排档。 是她考虑欠妥。苏以盼首先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之后没有任何作为地眨巴眼睛,盯着沈序舟擦桌。 沈序舟擦完桌,吃完饭,筷子还没来得及放下,一声“哥哥”又传入耳膜。他高清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扔,自动避雷这家店,窝囊地去把账结了。 苏以盼跟大排档老板哥简单地聊着,瞥见他手里的账单,像是看清了沈序舟心底的情绪。 她止住聊天话题,抢走那份账单,塞入老板哥手中,“退钱,直接转我。” 沈序舟一脸懵,能让他纾解情绪,拿来揉捏的纸张都被没收,更是让他沮丧。 但下一秒,苏以盼的手掌成了纾解情绪的替代。 苏以盼牵着他的手,渐渐远离嘈杂的人群,一直牵到小型超市门口才松开,“带你去买洗漱用品,哥哥家里没有准备这些。” 那只被牵了起码五分钟的手原本想自然垂下,却被沈序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低头含笑,手指微微颤抖着弯曲,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跃然上心。 苏以盼找来推车,在门口站定了一会儿,终于见沈序舟挪动脚步跟到自己身后。 他们最先去到日常用品区,苏以盼打算把最麻烦的洗漱用品选好,毕竟要询问使用者的意见。 对此,沈序舟的回应都是“都可以”、“都行”等毫无参考意见的话术,也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省麻烦。 穿过一排排货架,苏以盼开始为自己选购,早上要吃的面包,中午、晚上要吃的泡面都需要买好,以确保明天有东西吃。 沈序舟看她苏以盼选的东西,突然一愣,转身按照登门拜访的规格,就地取材开始选购实用礼物。 苏以盼惊觉身旁略起的一阵风,跟随动向看去,只见沈序舟稳稳地提起两箱牛奶放入购物。 “你……”苏以盼欲言又止,她最讨厌喝牛奶,家里断不能被奶制品入侵。只是想打断他行为的话语一直说不口,以年纪大的男人确实需要补钙的理由搪塞自己。 直到,沈序舟准备把第四箱放入推车,苏以盼紧忙抱住那箱死死不放手,“你要在这儿待很久吗?” “最多一个周吧。”沈序舟语气不确定,停在空中的手也是迟疑着没垂下 ,“不喜欢这个牌子的牛奶?那换一个……” 苏以盼:“……” “是姐姐不喜欢喝牛奶。” 一声稚嫩的童声从地面传来。 苏以盼先是左右打量了一遍,之后才低下头发现声音来源,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正吸溜着一盒纯牛奶,单纯地仰着脑袋看向苏以盼。 沈序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苏以盼已经俯身将小女孩抱起来,放在推车里坐好。 虽然有推车高度加持,但小女孩依旧要仰着头,吸溜盒里牛奶。 苏以盼仗着自己大了一星多点,直接抢走她牛奶盒,得意洋洋地说:“就不给你喝。” “啊!还给我。”小女孩在推车挣扎着,试图站要起来,但晃着空中的双脚找不到支撑,一直没成功。 “你这不是欺负小孩吗?”沈序舟光动动嘴皮子,却没有上手抢回,一看这一大一小就经常这样玩。 小女孩像是找了帮手:“姐姐欺负小孩。” 沈序舟心里明镜似的,她这声“姐姐”,除了叫苏以盼,真可就没叫其他人了。 小女孩上下嘴皮一舔:“叔叔说得对。” 孩子稚嫩的话语充满无限的魔力,沈序舟直接整个人僵住,她这声“叔叔”,除了自己,真没人应了。 一个是“姐姐”,另一个就是“叔叔”……了? 年龄跨度有那么大吗? 更扎心的来了,苏以盼也再重复:“这个叔叔也没帮你忙。” 沈序舟感觉像有万箭穿心过,不留血不留痕,纯纯造成内伤,狠狠地伤害到了他的心灵。 他胸口起伏,一呼一吸,进了又出,手不受控地颤抖着防止血液凝固:“你们……叫我……叔叔……?” 苏以盼逗够了小孩子,大度地将奶喝还了回去,顺道回答沈序舟的疑问,“不然呢?” 沈序舟不死心地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哽咽地问苏以盼,“抛开工作不谈,你会称呼我成什么?” 是哥哥还是叔叔? 苏以盼没半点犹豫:“叔叔。” 沈序舟猛得屏住了呼吸,糟透了这个世界,他要一命呜呼过去。 小女孩喝掉最后一口牛奶:“叔叔后颈有贴抑制贴,估计叔叔是alpha,alpha的寿命会长一些。不显老,但是岁数已经在那儿了。” 沈序舟遏住苏以盼的手腕,再次抓住救命的浮漂,摆事实讲道理,“你今天叫那么多人‘哥哥’,就叫我‘叔叔’?你都有我的个人资料,还不知道我的年龄嘛!?” “知道。”苏以盼事不关己地耸耸肩,“那不然呢?她五岁,你二十八,不该叫你叔叔吗?” 沈序舟沉默又肯定:“该……” 苏以盼继续说着:“我二十,你二十八,差八岁,也该叫你叔叔。” 小女孩看不懂大人间的弯弯绕绕,只认准自己懂的道理,“对啊,叔叔,姐姐说得一点都没错。” 沈序舟彻底等来了宣判,嘎嘣一下,死那儿了。 他才二十八岁,怎么能叫叔叔? 13. 如何治疗养胃 心死并不可怕,最可怕的继续凌迟。 苏以盼仔细地扳起手指数,生怕算错一点:“差八岁,四舍五入就是十岁,再往大了数,就大一轮了。” 她细细地数完,刚想收手盖棺定论,就看见沈序舟黑着一张脸不说话。 “……” 苏以盼识趣地闭嘴不语,乘他不注意将牛奶归位,像是身后有脏东西在追,一味快步地推车去结账。 付款完毕后,购买的东西被分入两个袋子装好,除了顺道装走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稳稳地抱回地上,苏以盼顺手买了根棒棒糖给她当补偿。 超市门一开一关,掠起的风吹凉夜色,吹得沈序舟的脸色更是不好。 沈序舟阴沉着一张脸,在苏以盼身后亦步亦趋。他们显示去车上拿出行李箱,再进入小区,直达住处楼栋。 电梯的灯具无视他的臭脸,该发光发热依旧发光发热。人一走出,电梯门到时间立马关上,丝毫不给多点时间的灿烂笑脸。 “一梯两户,靠左是你住的地方。”苏以盼娴熟地点击密码锁,“密码1428#,也可以打开右边的房门。” 沈序舟听得不认真,拖着的行李箱除了装着生活需要,还另外装上了一层他破防的心事。 怎么能叫叔叔呢?!他还那么年轻! 他攒着股气,不悦地看完现下的住处,二室一厅的小户型,整体米白色墙面打底,家具装修大多数是简约款式。 “次卧,早上会阳光很充足。”苏以盼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后,径直往里走,按下门把手,先去开窗通风,后又去衣柜最底层拖出枕头、被子,一股脑往床上堆。 她刚挽好袖口收拾,一阵强烈的痛感贯穿大脑,叫停她接下来的动作:“你……自己收拾吧,我先……走了。” “等下,加联系方式。”沈序舟面无表情地掏出自己的二维码,语气强硬却在一点一点阐述理由,“到时候家电我不会用,还需要你帮忙,但总不能麻烦你跑一趟。” 他说完,果断地往前逼近,一定要让苏以盼扫自己,主动权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 苏以盼皱着眉头,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因为疼痛引起的烦躁给锁住。她开始反应迟缓,对上沈序舟严肃的神情,些许的理亏说服她拿出手机。 沈序舟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嘴角随着苏以盼的靠近逐渐上扬,最终变成一个不值钱的笑容,而一直维持燃烧的焰火被窗外吹进的微风轻轻熄灭。 苏以盼的眼前浮现起斑驳白雾,她只能凭借屏幕微弱的光线去碰运气。在不懈的努力下,终于识别成功、发完认证完毕。 沈序舟沉浸在加上好友的喜悦中,没有保持苹果肌扁平的义务,未消化的生气也被他扔到一旁不管不顾,等下次被叫“叔叔”再生气好了。 “我先……走了。”苏以盼心慌地塞好手机后,迷糊地扶住墙,稳住身形。 沈序舟瞥见苏以盼以从身旁溜走,没有过多的话语,视线只捕捉到她惨白的侧脸。他的神经反应还泡在喜悦的发酵桶里吸水涨大,“那晚安。” 苏以盼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家,痛感开始攀住她的呼吸,缠住她的手脚,拉着她的意识摇摇欲坠。 不是易感期。 苏以盼拉开电视柜下方的柜子,拆开注射器包装,针头扎入抑制剂开始灌满针筒,之后撕掉抑制贴,熟练地将抑制剂推入后颈腺体。 不是易感期,是……是……是…… 苏以盼平复着此刻的情绪,痛感刚消,脑中就开始回拨昨天与今天的人事物。她思考很久,还是没有找到原因,或许…… 她将时间拨回昨天晚上八点过,喝下屈振递来的那杯掺药的水后,连一点头晕反应都没有浮现,只是她愿意将计就计当猎物。 这时,电话响了。 苏以盼看着屏幕,先是沈序舟的好友申请通过,才接通电话。 “为了弥补您没法到场参加的遗憾,本次您提供专属的现场直播。”凌霖闷闷的说话声透过听筒传来,“屈振、屈主任已经收拾完了,药剂也找到了,等会儿就拿去检验。” “不用。”逐渐缓和的疼痛柔和苏以盼的眉梢,“舌头拔了吧。” “嗯?”电话那头的凌霖一愣,不理解但是走近照做,“拔不了了,他自己把舌头咬破了。” 凌霖沉声问道:“你处理完事情了?处理完了,就赶紧来园区?” “真是太可惜了,没有这个机会了。”苏以盼装作没听见后半句,很是遗憾地挂断电话。抑制剂的作用仿佛有奇效,她脑袋不痛,一身轻松地站起来,原本是想将购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转头一看连袋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出意外,苏以盼掂量着轻重,就让购物袋放在对门过一夜算了。 她转身去洗漱完毕,带着一身热气打开冰箱,取出酒、冰块放入冰桶后,提起着就晃悠爬到卧室的大床上。 柔软的感觉将她紧紧包裹,按摩紧绷的神经,手机屏幕闪烁着绚丽的光线浅浅照亮她恬静的脸庞。 一切都那么美好惬意,苏以盼手指一划,画风一转,新推送的视频上方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如何治疗养胃】 她果断划走,并反馈减少推送。下一个视频就送上了一阵舒缓的拉二胡音乐,开始摇晃她的床旁,哄人入眠。 苏以盼听得昏昏欲睡,她的眼皮刚贴合,又猛然睁开。 舒缓的音乐结束,接着是一阵温柔的语音解说: 【养胃不可怕,找准病因最关键。】 【是信息素紊乱导致?还是心理压力?亦或是其他原因。】 【除去药物治疗,音乐治疗也是一种好方法。】 【若你或你的家人正深受养胃困扰,电话联系……】 苏以盼立马把头抬了起来,手机一关,邪恶的治疗方法伪装成音乐进入了她的大脑。 真是太可恶了,这种视频推送应该推给沈序舟! 而不是推给她,她又不是受众。 苏以盼不死心,甚至衍生出些许好奇,认认真真地又看了一遍,充分理解视频内容,麻溜点了好友分享。 她大彻大悟,想从中找到偷懒的方法。 养胃治疗方法有很多,但是治疗手段既不能过于激进,又不能过于麻烦自己。苏以盼心一横,让沈序舟一边拉二胡,一边治病算了。 这叫自愈,靠外力终究不是好办法。 唯有靠自己,靠自己才是最优解。 沈序舟基本是秒回消息,只是直接略过了那个分享,挑起另外的话题。 苏以盼做不到秒回,先去将备注按照往常的习惯格式修改好。她指甲轻敲屏幕,结合实际情况直接赐名【好用叔】。 苏以盼舒心地退回,划进好友界面,在一堆邻居哥、学长哥、不是亲哥诸如此类,冠以“哥”结尾的备注里面,混入一个“叔”,确实格外的扎人。 她在心里默默回忆沈序舟的反应,对他叫“叔叔”似乎有些不开始,但是叫“大叔”,就格外显老了,还是单叫一个“叔”,显得年轻点。 苏以盼拿定主意后,才重新注意到沈序舟发来的消息。 【好用叔:你的泡面零食没拿走。】 【好用叔:给你送过来?】 【好用叔: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苏以盼随即回复了一句“可以”后,驮着被子支棱起来。她双腿交叉,舒展身体的同时手臂也配合着伸长去够冰桶冒着的酒瓶。 等指甲乃至掌心都侵上一层冰冷,瓶盖已经被她掀翻,只留下滋滋冒泡的愉悦。 苏以盼还没来得及美美喝上一口,卧室门突然被敲响,还一声一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悠闲的时间被侵占,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晃晃悠悠起床开门。 沈序舟穿着宽松的睡衣,衣袖一下一下地敲着紧闭的门,都没有等到里面人的回应,正打算用非常规的的暴力破门进入时,门自然地打开了。 苏以盼幽怨地盯着他,手里举着冒着冷气的酒瓶,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像是要干架,“什么事?” “我刚进来就闻到了你的信息素。”沈序舟凭借自身的职业敏感度解释原因,“电视柜下面也有打开的抑制剂。” “是易感期了吗?” 他说完,苏以盼的脸色更冷了一分。 沈序舟循循善诱:“我可以帮你。” “观察这么仔细?”苏以盼不可置信地顶着腮帮子,坏心思在氤氲的冷气从孕育而出:“就这么想跟我做ai?” “是帮忙!”沈序舟严肃纠正她用词的错误,也提出了新的解决办法,“不然……叫你未婚夫来。” 沈序舟肩膀一沉,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地说:“不过,他应该是不会来履行义务,面都不愿意见,能愿意陪你度过易感期吗?” 而他,就不一样了,有强健的体魄、充足的经验,以及一颗满是爱意的心。 虽然他养胃,但是通过两次的g上经历,可以得出苏以盼似乎玩得很开心。 “如果你很介意我养胃的话,那就当我没说。”沈序舟还是着重提醒了一遍,他也是知进退的人。 他想,正常的omega一定会介意自己的alpha得养胃病。苏以盼是个alpha,但是他看完刚分享过来的养胃治疗视频后,一口咬定苏以盼就是介意自己养胃。 光想到这一点,他竟然从心底里生出了一丝自卑。 苏以盼饶有兴趣地将肩膀抵在墙上,双手自然交叉看着他神色的变化,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等他絮絮叨叨说完,嘴角的上扬已经无法映照此刻的心情,苏以盼动了动嘴皮子,将坏笑藏起来:“进来吧。” 14. 实践出真知 沈序舟虽得到许可,但还没来得及看清苏以盼卧室的布局装修,就被推到了热议的话题下。 他反应不及,苏以盼已经说明话题中心。 至于自己是不是易感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她更倾向于是是沈序舟主动找上门来,求药治病。 “我没有易感期。”苏以盼为自己证明,“但是……不妨碍现在要做的事。” 苏以盼努力回忆着视频内容,首先要有良好的心态,才能成就大事。 心态一崩,就全完蛋。 “你别紧张,放松下来,不要有心理压力,治病就是这样,没什么好紧张的。” 她越这样说,效果越适得其反。沈序舟没料到进展如此快,针头一直抵着紧绷的肌肉加深观感,他深呼吸着也无法松动紧绷的神经。 接下来第二步是……紧急撤回第二步骤,她连成因都还没搞懂,怎么敢走第二步。 苏以盼纠结着捏出委婉语气,也害怕自己不够含蓄,带来直白的二次伤害,说话都不利索了,“你是……你是……嗯……什么原因导致的……养胃?” 她问完,比当事人更为紧张的情绪攀上高峰,苏以盼不断调整着,试图通过分散注意力松懈防备,“信息素导致?还是……压力过大?或者说,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的原因……” “生理上……信息素紊乱。”沈序舟不安地收紧呼吸,剖白自己当下的困境,极力证明自己,“但是我没有弄搞,非常单纯的生理病因,抑制剂使用过多。” “信息素紊乱嘛……”苏以盼明显一愣,反复细品病因,甚至直接举手投降退出。她首先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看来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其次,沈序舟什么反应她知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开错药方,这是大忌。 苏以盼很是抱歉地起身,想着适当补偿回去。可是不在fq期的omega不会过多分泌,而alpha也不会,只能另寻它方。 她的目光扫过衣柜,拿不定主意地开始翻找,最终也是一无所获。 苏以盼浅浅思考片刻,得出结论是太久没交男o,这些特殊时刻的东西也不会补货存上。 沈序舟扯来被子,给自己盖好后,缓缓起身看她捣鼓,“怎么了?你在找抑制剂?”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百般煎熬,看来苏以盼真的介意他是个养胃了。 第一次,他们只是刚刚认识,养胃自然不重要;第二次,苏以盼是出于还债心理给他治病,养胃是因果;但这次不一样。 她竟然开始嫌弃了。 苏以盼转头,找不到好办法,就把坏心思支了起来,她盯着冰桶外壳一直渗出的水珠,“怕冷吗?” “还好。”沈序舟缩了缩露在被子外面的脚,抱住自己破碎的心,他自以为破解了苏以盼的言下之意。 没想到,是自己自作多情,开始吃哑巴亏。 苏以盼有条不紊地进行第二步,信息素出现问题,最稳妥的方法是依靠信 息素治疗。 “你有没有信息素契合度高的omega……”苏以盼捏住下巴沉思,灵光乍现的片刻,把自己也炸掉了。 哦,原来是那个信息素契合度高的omega是自己。 真是难办到了极点。 她毫不客气地环住沈序舟,借机掀开覆在后颈的抑制贴,咬住腺体,牙齿深深浅浅地打磨那块砂砾,信息素若有若无地注入其中。 强烈的痛感呼之欲出,alpha与alpha之间的互相排斥的信息素开始打架,所有的反应却被结实的冰块堵在口腔难以言说,只剩下一味的呜咽。 苏以盼松口,冷淡地扫过自己的一排牙齿。她深有感悟地摩挲手指,alpha与alpha之间的标记不同于omega与alpha之间的标记。 AO之间完全是助兴剂,一针下去,暗流涌动、情绪翻涌,热浪踏至;而AA之间是被冷水浇灭的平淡。 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苏以盼捏住沈序舟的下巴,像在讲规则怪谈般低语,防止泄密。 “保持安静,隔音不好。” “不要把床单弄脏,我才换好的。” “最后……有意见也不要提,我也不会听。” 沈序舟无措地睁大眼眸,想说的话堵在口腔、堵在心口,变成了一个只会呜呜叫的哑巴,他的话语通通消减在冰寒中。 温热的口腔虽在不断降低冰块的温度,不断促使它融化掉,也赶不上补货速度。 15. 回味 大坝泄洪的壮观他见识过,但泄涓涓小流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沈序舟挣扎着出被窝里坐起,漫过来的春光不偏不倚地照到头上,撒着暖洋洋的感觉,可他却觉得冷到可以发抖。 昨晚的冰冷还缠着沈序舟的手脚不放,甚至那股寒意一路急转直下,直达病灶。 顷刻间,他意识涣散立马集中起来。沈序舟低头一看,周围干燥清爽,没有一丝水迹。 那么昨晚他究竟……有没有开心起来…… 沈序舟被扒了一层皮,顺带剥夺了一层记忆,只留下手腕上束着的发圈当作证。 直到身旁的人决绝翻身将唯一的一床被子顺走,只给他留下一角后,他才等到肯定的答案。 昨晚,他是开心地哭了还是开心地笑了的,同一个“开心”却有不同的含义。 至于究竟是哪种含义……他该好好联系上下文想想。 沈序舟来不及细想,身体先作出反应,帮苏以盼掖好被角。 毕竟造成没被可盖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但人怎么可能兜得住流动的水? 沈序舟靠着床被,腰部隐隐作痛着逼就他动作变形,他像上下半身已经分离,只有脑袋还能转悠几下,瞥见床头放着自己的衣服,又望向远处蔫成一团的床单被套。 意识开始催促他起身穿衣,去把那团处理干净。 苏以盼翻身浅醒,感觉到身边的热源移走,不自觉地伸出手挽留,仅挽留一秒又后怕似的缩回被窝。 昨晚玩火玩得多嗨,手就有多冷。 困意扯着她的脑袋缩进被窝,呼出的热气就着被窝里暖气升高体温,而昨晚的种种开始撬开她的嘴巴,细细碎碎地漏出些话语。 沈序舟换好衣服,艰难扶腰蹲下,“什么?在说什么?要喝水吗?” 苏以盼闭着眼睛,喃喃说着,指向性却格外明确:“下次你…………” “嗯?”沈序舟没听清,只能俯身更低,“你不要仗着审核不通过,偷摸骂人。” 苏以盼睡得不熟,但愿意贴心地概括重点。 “……” 加密内容的接受与翻译需要时间。 是两个字没错,具体是哪两个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沈序舟呼吸一紧,他听清了,两只耳朵都听清,只是这话只能在心里体会,不能宣之于口。 他立刻开始反思自身,他需要新鲜的知识摄入,需要良好的服务意识提高,还有太多太多的小细节需要去琢磨细化。 “哥哥……” 他刚认真反思完自己,就听见一声含糊不清却格外悦耳的声音。沈序舟的嘴角顿时疯狂上扬,摸着她露出的脑袋,轻声回应:“知道了。” 他已经严肃地纠结苏以盼对自己的称呼! 严肃到非常严肃地哭着求来的程度。 极大的生理与心理双重满足,将他吹得飘飘欲飞,只是腰腹沉重的打击死死拽住他。 苏以盼带着些执念念叨了好几遍:“床单……” 沈序舟几经波折地重新站起,像才学会走路一样,磕磕绊绊地去把地上的床单、桌上的冰桶收拾带走。 他听见桶里晃荡着的水声,痛定思痛地全部倒掉,装着的真不是好东西。 . 苏以盼真正清醒过,是在十点过十分。 她睡颜惺忪地呆坐,脑袋重新启动非常耗时,启动好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昨晚的全部经过呈现了出来。 苏以盼清楚地记起全部,最后咬牙切齿地得出结论离开了发q剂的alpha是块邦邦硬的钢板,突然也就理解了发q剂的创造与生产。 同时她也拨开云雾,理清沈序舟将自己提出的三点全部违反了。 钢板咯吱咯吱地一动就响,一动就狠狠作响,完成无法保持安静。 光响就算了,最主要还把床单弄脏了。脏污除了是冰块化成的,还有其他的东西。 最后一点,她真听了沈序舟的要求,还原原本本照办。 当时,沈序舟红着眼睛,死死拽着她的衣袖,怯懦地控诉:“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叔叔’……” 苏以盼原是不想答应,耐不住软磨硬泡,真把这个意见听进去了,还附带面刺之过的上赏,叫了声“哥哥”。 这声“哥哥”落下的片刻,床单也是在那时迎来了报废宣判。 苏以盼烦躁地把垂下的发丝往后扒拉,发丝穿过指缝竟被绊住。她提起那一绺头发,仿佛还能看见上面被扒拉出来的指纹。 呼吸声渐渐加重,苏以盼颇为不满地想扎好头发,往手腕一薅,发圈也不见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想她也是交过几任OMEGA,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连吃带拿的alpha,高下立判间直接选择了还是OMEGA好。 OMEGA是香香软软小蛋糕,alpha是钢板,还吃相难看,断不可留。 苏以盼冷着脸拿定主意,一股脑将衣服往身上套,发丝糊在脸上更是凌乱。 拖鞋踩在木地板拖出长长的声响,像在宣告她的怒气。 苏以盼先踱步来到客厅,看见此处一尘不染的风光,更气了。 忽然,哗哗的水声夹杂着揉搓响起。 她循声去到厨房,更往里走是扩出来充当洗衣、晾衣的小阳台。 苏以盼抱着双臂,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沈序舟围着淡黄的围裙,坐在小板凳上,勤劳地在水盆里搓洗着什么。 她没好气地问道:“你在干嘛?” 沈序舟弯着的腰猛得一闪,像偷摸干坏事被抓住了般心虚,脑袋一卡一卡地往苏以盼那边转,“我在……我在……” “手洗床单……被套在洗衣机里……” 苏以盼瞳孔微微收缩,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还会洗床单?”在她的常规认知里,这些大少爷可不会干家务活。 “会啊,我洗得还算干净。”沈序舟拽着两角展示了起来,“上面沾的东西我全部都洗干净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是不是……” 一说到这个,苏以盼登时就拔高了音量,扼杀一切幻想可能:“不是!你不行!你养胃!” “好吧。”沈序舟接受地很快,手上动作也加快着搓干净床单上留住的证据。 苏以盼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视线因此下移,瞧见了自己的发圈正好好的套在他的手上,“沈舟舟,发圈还我。” 沈序舟抬起胳膊,顺势流下的水珠浸润其中:“不是已经送给我了吗?” “谁说要送给你了?”苏以盼立马警觉这连吃带拿的行为。 沈序舟无辜地回答:“昨晚,你绑我双手上的呀,一直都没取下来。” 苏以盼也是被恶人先告状缠上了,她扬起下巴, 眼神像淬了冰:“那是你一直乱动……”她才出此下策。 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她也不在争辩,行动胜于言语,上手抢回后,狠狠怒斥这种连吃带拿,还擅长幻想的行为。 最后,被惹毛的她扁扁地走了,坐到餐桌前拿出购物袋内的泡面后,大脑主动放弃思考,只想凭着一股蛮劲撕开。 指尖划过塑料,产生撕拉撕拉的声响,竟然能消减此刻的心情。 这时,门外一阵输入密码的声音叫停她的动作。 苏以盼手肘撑在桌面,掌心捧着脸蛋,不耐烦地等着又一进来另一个麻烦。但她看到进来的人是凌霖,神色柔和了几分,“找到了?” 凌霖严肃地关上好,拉开苏以盼旁边的椅子坐下,手上戴着的手套已经积了一层灰。她沉重地摇头回应,将手套脱下,露出磕磕巴巴的痕迹。 “没有,估计你还要再找个正当理由去一次。”凌霖耷拉着脑袋,疲惫感已经溢出,急需睡眠救命,“那个工厂的资料在系统查不到,连实际的地址也找不到。” “没正当理由了。”苏以盼依旧撑着自己的脸颊,语气淡淡地说着,“或许……是凌姨她们的信息有误。” “不可能。”凌霖从不怀疑自己的母亲,“为什么没有正当理由了?不是有个男A一直在帮你吗?连工厂都能带你进去,还帮你打掩护偷录视频。” “因为……”苏以盼打算把连吃带拿的alpha踹了,好找新欢,但她隔墙有耳,不能直说只能变着花样说,“没有正当理由就是没有正当理由。” 凌霖皱起眉头,怀疑自己也怀疑苏以盼说的真假,“不能吧,录像我全看完了,那个男A对你不错。” 只是苏以盼如此决绝,凌霖忍不住地凑近细细观察,正好对上苏以盼那张些许生无可恋的脸,得出一个大胆结论。 “你被榨//干了,更准确的说,是求谷欠不满。” 一说起这个,她就不困了。 苏以盼不可知否,她确实不该对一块钢板抱有幻想,alpha与alpha之间就是不适配。 信息素会互相打架、排斥,功能配置上又凸凸不相配。她需要一个温暖潮湿的巢穴,可只能在alpha那边得到一块绑硬的钢板。 为此,她需要花时间去哄骗、去滋润,很是折磨。 “原来是这样。”凌霖看透说透,“没有服务意识的OMEGA是会被退货的。” 苏以盼就差指名道姓了:“没有服务意识的alpha也会被退货。” “嘭——” 一声清脆的巨响从厨房内传出。 两人依旧沉稳地坐在原位,只是视线聚焦在门口拉长的影子上。 凌霖问道:“家里有其他人?” 苏以盼靠着椅背,叹了一口长气后,薄唇轻启:“钟点工。” 凌霖没有立马接受这个结果,越细品越觉得不对劲,空气浅浅浮动的信息素也开始为她引路,“你的话不可信,肯定没那么简单。” “以盼,你在隐瞒什么?你把他带回家了?”凌霖看热闹也要添把火,装成正人君人那样道貌岸然,“可是,你都有未婚夫了。你这样做,你的未婚夫会伤心的。” “你跟着星苒学坏了。”苏以盼淡定地站起身,拿着两桶泡面塞到她手里,“又不是不能……” “取消婚约。” 16. 注意身体 “你被木窄//干了,更准确的说,是求谷欠不满。” 沈序舟辛勤地搓揉干净被单,刚打算往客厅就走,就被一句话绊住了脚步。 是一个陌生的女生在说话,语气中满是调侃,她像是大彻大悟了一般继续说道:“没有服务意识的OMEGA是会被退货的。” 沈序舟谨慎地往后扯了一步,手掌撑在台面,稍作休息地松了口气。 还好他是alpha,不会被退货。 但苏以盼的下一句话,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服务意识的alpha也会被退货。” 完蛋。 沈序舟呼吸一紧,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台面,像在抚摸他那颗半冷的心。 alpha也会被退货。 他的注意力也因此被吸走,没留意到放在一旁的冰桶,手一碰,冰桶摔地,发出巨大声响。 “!” 沈序舟听见“嘭”的一声,本能地眯起眼睛,身体一震。他错愕地低头看去,地上的冰桶没有翻滚而走,只是待在原地无聊地左右摇晃。 他的思绪如同乱麻,真是糟糕透顶。 沈序舟不安地捏紧拳头,闪过昨晚的片段画面,全力评估自身风险。 也因此过于深陷其中,错过了后续的对话。 等他评估完实际情况,自信又不那么自信,勉勉强强给自己打上了“B”级,毕竟要保留退步与进步的空间。 真正让这份评估判定生效的是苏以盼。 “又不是不能取消婚约。” 沈序舟心乱,但在大事上不含糊,心里如同明镜,轻易就将话中深意辨析。 双重否定表肯定,苏以盼想解除婚约。 沈序舟眼神都清澈了,他一步一步挪到门边,小心地探出头打望。 只见,两人坐在餐桌前,双双撑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像上位者在等待猎物入网。 “!” “嘭——” 沈序舟猛得将脑袋撞到门框上,眼前泛起一阵白雾,痛感聚焦脑门敲起了一个大包。 “你在哪里找的钟点工?”凌霖忍不住笑出了声,“不仅能打扫卫生,还能演小品。” 苏以盼长舒一口气:“多好,一份钱两份享受。” 凌霖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后,站起来拍拍她的肩,意味深长地嘱咐道:“睡觉去了,你看着玩吧。” 苏以盼浅笑不语,扬了扬下巴表示知道后,继续撑着脸颊看戏。 沈序舟捂着脑门,倒吸着气靠近,感觉到苏以盼依旧在看自己,尴尬地将手放下,“那个……那个……” 苏以盼也随之放下手,“撞疼了?” “没、没事……”尴尬渐渐变成羞耻爬满背脊,他拉开椅子坐下,轻咳了几声后,支起背脊装作没事人,转移话题,“她是你室友?” “昨天你没看见吗?这里只有一间卧室。”苏以盼陈述事实,不经意地瞥见他额头的伤势,“是……包养的情人。” “?”沈序舟用他撞疼的脑子只思考了一秒,完全否定这个说辞,极为自信地轻笑,“不可能。” 苏以盼挑起眉头,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叹:“这么肯定?” 沈序舟从容地直指向要害,傻呵呵地笑着:“你没钱,包不起。” 苏以盼:“……” 没有服务意识的alpha也会被退货。 沈序舟立马见识到了这句话的厉害、屈居人下的险恶。 “嘭”的一声巨响,他被苏以盼关在了门外,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到对门。 苏以盼扫走耳边的吵闹,终于可以安静地泡泡面解决吃饭问题。 阳光漫步在时间上,不断改变自身的方位。 苏以盼把卧室的窗帘一拉,漆黑的环境模糊霸占她大床的人影。她先去把凌霖盖好被子后,拿走小毯子缩在沙发上。 意识被慢慢挪动的光照吞没,留下无尽的阴影。眼皮应时打架,脑袋一下一下地低下、抬起。 苏以盼还没搞清楚困倦的原因,睡意抢先一步占领高峰。 眼睛一闭一睁,阳光消失不见。良久,苏以盼才挣扎着坐了起来,依旧疲倦地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是昏睡,昏睡在梦里,而梦境一直不放她出去。她几次试图清醒,都无济于事。 强烈的推背感,让她去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16:36】,心里的慌乱才开始歇息。 备注为【好用叔】发来的消息一条一条跳到屏幕前,每条信息的发送不一,有些间隔几分钟,有些则间隔一个小时多,时间脉络已经剖白沈序舟的整个心路历程。 苏以盼下压着眼尾,眉尖跟着轻轻一蹙,把备注改成了【不好用哥】后,才不看他发来的条条消息,只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她打字回复:【三分钟,出现在我面前。】 苏以盼闭目养神,听见门外输错密码的两次声音后,就看见沈序舟匆忙地冲了进来。 他领口乱糟糟地簇拥着脖颈,衣摆湿透一大片,左边挽着的袖子都没放下,不像在干好事的样子。 沈序舟瞧见苏以盼盖着小毯子坐在沙发上,极尽本能地找准自己的位置,半跪到她面前,“怎么了?” 苏以盼淡淡地说道:“有问题就当面问。” “真的?你不许反悔。”沈序舟小心地往前蹭了蹭,室内没有开灯,暗乎乎的。他害怕听不清苏以盼的回答,看不透她言语中的真真假假。 沈序舟:“她真是你的情人吗?” 苏以盼:“不是。” “那就好。”沈序舟自己吓自己了一个下午,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会取消婚约吗?” 苏以盼迟疑片刻,紧接着答道:“会。” 沈序舟按着时间先后,慢慢朝上攀越,越往上雾越大,他需要明灯的引导,特别需要照亮的是夜晚的情况:“我有行吗?” 问到这个问题,苏以盼先把搭在身上的毯子挪到了一旁,轻拿轻放这个答案:“有。” 沈序舟的眼眸登时亮了起来,他找到了新的明灯,为自己指路建立前后因果关系:“你是标记了我,我才……我才……” 苏以盼打断他未尽的话,舌尖扫过牙齿像在回味标记的感觉,然后品出AO与AA之间标记的 不同。 “alpha与alpha之间的标记也有用?” “当然了!除了月要……我腺体都开始疼了。”沈序舟据理力争地歪头,打算把罪证牙印呈上,就被苏以盼按了回去。 苏以盼抬脚抵在他肩膀,眼神飘忽不定地思考着,“应该是信息素的原因……” “所以,找个信息素契合高的OMEGA。” 她说完,直接咬到了舌头,提醒记起那个信息素契合度高的OMEGA是——自己。 沈序舟笑着把肩膀的重量移到腹部,干服务行业是这样的,一切以雇主提供优质服务为最高目标。 同时沈序舟拒绝提议,有自己的想法:“OMEGA不重要,alpha也可以。” 可是,只是半行半不行。 苏以盼悄然咽下实际情况,顺着他的话,开始寻找一个正当的理由,“也有可能。” “你能在自愿的情况,继续帮我吗?”沈序舟恰时地抛出真实想法,声音却开始发紧发涩。他嘴角在抖,发不出声音,开始重新学习开口说话,每一个音节发音都极其艰难。 “……以盼。” 沈序舟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确实跟学会说话没两样。 “沈舟舟,不行。” 我只想*你。 苏以盼说得轻松,她已经对过不少人说过欺骗的话,早已熟练至极,甚至可以炉火纯青地语调上挑满是调戏,眼角也染上了笑意。 她笑着看见沈序舟陡然站了起来,转而丝滑地垫起脚来。 “屋内不许荡秋千。”苏以盼一把把他拽了下来,“成凶宅,房价会贬值。” 沈序舟有苦难说、欲哭无泪,他的爱情刚开始就结束了,比龙卷风都快。 而另一个当事人在担心房价贬值。 苏以盼死拽着不放手,生怕嘎巴一下钱变少。 两人僵持不下,直到卧室门推开才打破平静。 凌霖穿戴整齐地出门,来不及欣赏着此刻的风景,着急出门:“以盼,最近注意身体,有不舒服跟我说。” 她站在门口穿鞋,“前天你喝的是针对OMEGA使用的致迷剂,对alpha没什么影响,可能会存在嗜睡,或者忄生谷欠强点。” 凌霖紧赶慢赶地弄完,分出几秒的时间往沙发边望后,决定再花几秒的时间嘱托。 “注意身体。” “注意身体。”苏以盼看着人走,好笑地对着沈序舟也说了一遍,“急不得,欲速则不达,治病要慢慢治。” “很急。”沈序舟死死抱住她的双腿,“都三次了,还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不好吗?” 不用负责,随时可以叫停的的关系多好! 苏以盼垂首轻笑,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他的背脊,安慰道:“没准……之后还有四、五、六次。” 沈序舟止住伤心,来回砸吧了好几遍她释出的信息,“那不就是……” “我可以追你?” 刚才的心碎固然伤心,但新时期的新机遇已经降临,不容掉队,而且必须抢占先机。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17. or 眼下的情况,是把苏以盼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要是一口拒绝,就失去了找正当理由的机会。 若是应下来…… 不会有答应的结果,一旦撩出真心,苏以盼就不会要。 “耳朵聋了,听不见。”苏以盼娴熟地告知答案“or”。 沈序舟沉思片刻,笑眼弯弯看透敷衍话术,他眼眸闪着光,好似已经成功绕出其中深意。 没有否定就是肯定,意味着他可以追。 之前的追人手法过于平庸,而这次他将制定周密的计划实行。 苏以盼轻扇他的脸,帮他回神,防止他的思绪飘远,想到更奇怪的东西。 沈序舟很是固执地坚守原地,完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以至于她决绝地手撒走人都没醒悟。 苏以盼绕过前面挡住的一座山,事不关己地迈了几步,就看见大门被缓缓退推开。 “嗯?你怎么来了?”苏以盼歪着脑袋,看小女孩一步一个脚印迈进,伸手抱到怀里,“你凌霖姐姐已经走了。” “哼,才不跟她玩,她抢了我的小饼干。”怀里的小人鼓起腮帮子,生气地抱住自己的手臂,颇有微词,“本来就没有多少了,还抢那么多……” “那很过分了,等下我就批评她。”苏以盼顺着小女孩幼稚的话语哄完,悄声问道,“你怎么上来了?” “是哥哥回来了。”小女孩在空中不停比划着,“他买了好多、好多菜。” 苏以盼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难怪她跑那么快。” 小孩才不会懂话中之意,只会懵懵地抬起头。 “交给你个任务。”苏以盼捏住她肉肉的脸蛋,“如果完成得好,就给你买有好多、好多小饼干。” 她含糊不清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不行,我还要果冻、薯片……” “可以。”苏以盼极为轻松地答应,还不断加码,“等下那个叔叔会给你买,可以随便选。” 她一脸兴奋地答应,连具体要做的事情是什么,都等不及去听,急忙蛄蛹到地上。 苏以盼只好半蹲下来,指着沙发边长的那一棵人,小声安排下去。 “交给我。”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后,迈着使命必达的步子就去了。 苏以盼拍去翘起的裤脚边,心叹年龄小就是好,好满足;不像年龄大的,连吃带拿,贪心十足,想要唯一。 还是不能谈年龄大的alpha。 年龄大的alpha猛得被拽了一下,只听见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叫“叔叔”。 沈序舟低头一看,是在超市时遇到的小孩。他对“叔叔”这个称呼接受良好,仅接受小朋友叫自己叔叔,大朋友就不可以。 “怎么了?小朋友。” “姐姐叫我问问叔叔,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她认真地把交代的任务一字不落说完,“哥哥回来了,买了好多、好多菜。” 沈序舟听完,忍不住皱眉。他是可以接受被叫“叔叔”,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跟苏以盼差了一辈。 她仰头观察到沈序舟的表情,像是害怕被拒绝一样,拽着他的胳膊要拉走,并且原封不动地摆出苏以盼教的威胁话:“姐姐说,你不想去也要去。” “就在隔壁,你住的那间房子,很近的,一点都不远。”苏以盼教的说完,她开始自由发挥,“哥哥做的菜超级好吃。” 沈序舟快速站起,半弯着腰适配小孩的高度,只走出去几步,腰腹带来的痛感就闹得他难安。 “好好好,我去。”他呼吸急促,强装镇定地把她抱在怀里,眼眸柔和地盯着看,“你叫什么名字?” “林星悦,叫我悦悦。” 沈序舟首先就选择叫她小名拉近距离,“悦悦啊……” 之后的话,他很是纠结。对上苏以盼他可以哭着求她改称呼,但对上这么小的孩子,确实有些束手无措。 悦悦眼睛睁得亮亮的,想着苏以盼交代的最后一句话,装作很是为难地开口,“叔叔你先过去吧,我要去买薯片吃……” 沈序舟看着送到嘴巴的理由,顺势而为之:“你不叫我叔叔,之后都叫哥哥,我现在就带你去买零食。” “随便选吗?”悦悦谨慎地望向他,必须再次确认后才愿意改口,“拉钩,不能骗小孩,买完就叫你哥哥。” . 苏以盼坐在餐厨小吧台前,单手撑着脸颊,看着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终于舍得过来了,“怎么回来这么早,还以为你要下周回来。” 靠近的人影并不满意久别后的第一句话,稍用神色提醒,苏以盼就识趣地抿紧了唇瓣,重新组织语言。 “安沭哥哥,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真是太想你了。”苏以盼说完,把自己恶心吐了,她还是喜欢说直白的话,语调一转,低低地拖长尾音,听起来暧昧又缱绻:“来查岗嘛,哥哥。” “又把哪个OMEGA骗身骗心了?都追到家里来了。”安沭温柔地摸她脑袋,鼻梁架着的金边眼镜压着鼻腔发出的轻笑混杂宠溺,“需要我帮忙,让他知难而退吗?” 苏以盼眼眸晦暗,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样:“他会知难而进。” 安沭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又带着认可地问道:“我挺好奇……他是谁?能有这样思想觉悟的不多见。” “他是……” 他是—— 被骗身骗心的OMEGA没有,alpha倒是有一个。 沈序舟抱着悦悦推开门,就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和熟悉的苏以盼。 “姐姐,买好了。”悦悦攒着劲提起那袋沉甸甸的胜利零食展示,又忙忙碌碌地转头对沈序舟说,“哥哥你先放我下来。” 沈序舟听得心花怒花,把她放回地上,心中不禁感慨还是年龄小好,买点零食就能糊弄过去。 至于年龄才二十的人,真是太难求了。 苏以盼看他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掩面,又觉得好笑。 那么大的人了,随便讲几句话,就被哄得找不到方向。 “他叫沈序舟。”苏以盼看向沈序舟扬起下巴,转而低头指向面前的安沭,“安沭,你住的是他的房子,房费可以给他。” “不用。”安沭贴心地回绝,边说着边挽起袖口,像家里的话事人安排起来,“你俩先去客厅玩,等着开饭。” 沈序舟识趣地也挽起袖口,“我来帮忙。” 他们说完站在原地没动,齐刷刷看向苏以盼。 “你们看着办。”苏以 盼低头错开视线,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淡定从容,牵着悦悦的手引到客厅。 安沭自以为懂她的心思,将另一袖口挽好,“既然她都发话了,就麻烦你了。” “没事。”沈序舟客套地进入厨房,套上递来的淡黄围裙,嘴角勾起弧度挂上假笑。 安沭先打开话匣子,只是在戳心:“表白被拒了?” 沈序舟手一顿,感官在潺潺水声中变得无比敏锐,警戒着说话人。 “你误会了,我不是情敌。”安沭系上相同的围裙,单手扶了扶滑到鼻尖处的眼镜,“毕竟你已经是第三个追到这里来的OMEGA了。” 安沭用余光瞟了眼他后颈的腺体,表面虽有抑制贴覆盖,但烙进皮肉的痕迹盖不住,“她只是爱玩,没有其他坏心思。” 她只是爱玩…… 沈序舟当然知道她爱玩自己,油然升起的骄傲没有削弱其警惕。 “你很了解她?”沈序舟警惕地问道,“看起来,你们认识很久了。” 安沭脱口而出:“三年五个月。” “跟你一样,以盼已经明确拒绝过我了。” 刚开始以为的情敌,没想到同是天涯沦落人。 沈序舟擦干手上的水珠,就差伸手去握手,表达感同身受。 安沭错开他的热情,转身去拿来调料腌制,“她才二十岁,爱玩是很正常的。” 她才二十岁,那么年轻,爱玩正常,不可能立马安定下来。 OMEGA急需陪伴度过发q期,alpha的易感期不一定需要伴侣。 “确实很正常。”沈序舟固守在自我的认识中,单纯地也自己的了解为苏以盼注解。 安沭带好一次性手套,娴熟地搅和调料,以至于达到充分融合:“我不介意等她玩够了,收心。” 沈序舟只是在感情上是个新手,但在争锋中是个老手。他快速整合所知的全部资料,找寻最容易一击即中的点说道:“那你等不到了,她有未婚夫。” “我知道,那又如何?”安沭淡定的回应,“不存在爱情的OMEGA丈夫栓不住以盼。” 他慢悠悠地取下手套,气定神闲地看向沈序舟:“我不介意当小三。” 沈序舟从警惕到理解,再到投之赞叹的目光,仅用了三秒。 天才的想法与作法,值得他逐帧学习。 沈序舟把最为重点的两句反复理解多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提高思想觉悟刻不容缓。 苏以盼没明确表态自己的追求,是因为年龄还小,还想看看其他风景。 可以追她,也可以等她玩够收心,抑或是当小三也是好办法。 那么多办法可行,不需要发愁。 沈序舟这样想着,他成功把自己攻陷了,他心叹自己真的是很差劲的alpha,即没有服务意识,也没有绝高的思想觉悟。 真是太差了,必须好好改进。 现在他该想想,如何改进成即有服务意识,又有思想觉悟的alpha。 “我是beta。”安沭黯然神伤,“她只喜欢OMEGA。” “?” 沈序舟呼吸一紧,吸入的那口气久久不出。 完蛋,他是alpha! 18. 身份信息 他是alpha。 沈序舟在心中重复了两遍,还上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加以佐证。 从分化之后,被吹捧上天的“alpha”性别竟有一天会摔进土里,成为绊脚石般的的存在。 不能吧? 虽然他是alpha,但是苏以盼也玩得很开心,不能不喜欢alpha……吧? 不能吧? 沈序舟久久难安,在餐桌上装作很忙地探头张望,堵在心口的话在视线一碰到的刹那消失殆尽。 他仓皇而逃,不敢问也不敢定下答案。 不能吧? 他将这个问题揣进了被窝,辗转难眠。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炸开。 苏以盼总不能因为自己养胃,而觉得很好玩,才一直拉拉扯扯到现在? 不能吧? 还真有可能! 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的思想真会帮忙省去不少麻烦,他算是勉强破解其中的秘局。 可他现在处于半行半不行状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真是难办得要死。 沈序舟不安地摸了摸后颈的腺体纾解此刻的烦躁,牙印已经消掉大半,不仔细触摸真不能感受到标记存在。 他果断收手,生怕再摸下去抚平痕迹,揣着忐忑入眠。 沈序舟睡得很不好,中途醒了好几次,又像没睡着一样清醒。 厚厚的被子压住手脚,只留出一颗脑袋供养呼吸交互。 新的阳光照进屋内,他是被外面的动静叫了起来,踱步走到客厅瞧见餐桌上摆着三份三明治和撕开一半的塑料。 门虚虚掩掩地半开,没有阻绝外面声音的导入。 沈序舟寻声而出,都不用四处张望寻找源头,直接看见苏以盼披散着头发,脑袋重重垂下,四肢无力地挂在栏杆上,好像在等待风干那样滑稽。 而“栏杆”是那个beta安沭。 “这是怎么了?”沈序舟向前一步扶住苏以盼的胳膊,顷刻间,她的重量向他倾斜,变成实打实的依靠。沈序舟拨开她随风晃荡的头发,满是着急,“身体不舒服?” 苏以盼被刺进的光线照得勉强清醒,她歪七扭八地勉强站好,已经缠着一起的双腿开始寻找解法,自己绊倒自己就太搞笑了。 安沭扶住从肩膀滑下去的书包带子,慌乱地回答:“她没睡醒,在闹脾气,耍赖。” 沈序舟不以为然,哪有不让人睡觉的道理。 “让她继续睡,不就好了。”沈序舟灵巧地将他推开,让苏以盼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该一个人睡就一个人睡。 安沭额间冒出些汗,他抬手看了看时间,不想争辩地进屋,打包好自己做的早餐。 “听话,上学要迟到了,这节课要点名查考勤。” 这句话有点魔力,苏以盼立马站直了,外套坠着的帽子被托起拢到头上,冷冷地将手插//进兜里暖暖,一改刚才的要死不活状态,矫健地往前走去,按亮电梯按钮。 安沭一手抓住塑料袋,一边掂了掂肩上的重量,确保不会出差错后,如认识许久的好友般,拍了拍沈序舟落空的手臂,熟络地说道:“走了,桌上也有给你准备的早餐。” 沈序舟看着空掉的怀里,那只半举的手像个笑话一样落下,正巧吸引到苏以盼注意一秒,就被电梯门紧紧关上。 她的眼里满是幽怨,闷闷不乐地揣兜冷视,恨透了这个需要早起的世界,更多地好像在怪自己。 怪自己,昨晚竟然没有按照约定去爪巴床。 “不是——”沈序舟心头一紧,他错过了什么? 弦外之音太过隐晦,他听不懂,自作多情过于饱满,他真快信了自己的鬼话。 良久,沈序舟慌神回来,还是选择不再收留那份多余的猜想。 苏以盼只是原来是因为上学要早起,一直在闹脾气。 他细品出来真实情况,先是一愣,后是震惊。 她还要上学? 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冒出来,沈序舟不禁擦了擦鬓角没有的汗珠,深吸着气调整固有认知。 常常因为苏以盼过于澎湃的行为,而忽略了她的实际年龄,充沛的感情经历把她行为举止催化得过于成熟。 冷着张脸,就是干。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福利,他也是有幸吃上了。 同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操控沈序舟的双手,拿起手机。 他只查过“苏盼”的个人信息,还没查过“苏以盼”的个人信息。 对“苏以盼”的了解不及万分之一,来源也足够单一。 但还好想要拿到任何一人的个人信息简单,简单得如同吃饭喝水。 助理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已经将“苏以盼”的全部资料整合成文档发送到位。 沈序舟将锅碗瓢盆洗净后,就着还在滴水的指尖,点入页面快速浏览详细内容。 水滴蹭到屏幕上,像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滑落,也不倒头就跑,只安静地停在中间。 与苏以盼口述的情况一样,普通的四口之家,父母健在,有个alpha哥哥。 包括从小到大的学习经历都正常的像个正常人,现就读于天屿大学,大二。 沈序舟看得认真,目光从最后移到了最上方的照片上,他伸出的拇指在那张大头照片上来回摸索,梆硬的手机外壳瞬间变为被水侵软的纸张。 助理又发来另一份文档,并伴随留言。 【沈总,苏小姐的照片只找到一张。】 【这张照片,跟您未婚妻录入系统的照片一样。】 沈序舟猛然一惊,他不明情况,无法确切地理解“一样”的含义。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沈序舟警惕地放大苏以盼文档内的照片,之后再点开那份名为“云清寻”的文档。 他确实是失职的未婚夫,没有了解过未婚妻信息,甚至已经动了取消婚约的念头。 沈序舟点开文档,首先就去看的是那张大头照片。 第一眼看过去,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沈序舟不信邪,来回对比多次,最终慌神的地将手机扔到了地上。 他更愿意相信是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或许是系统出错,亦或是工作人员不小心贴错。 或许是被苏以盼在名字这件事上骗过一次,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抛开细枝末节,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 是谁……贴错了谁的照片。 所以,“苏以盼”究竟是不是“云清寻”? 沈序舟的第一反应…… 他捡起掉到地上的 手机,再次点进第一份文档。他警惕地放大照片,将照片内的“苏以盼”与一直以来存在记忆中的“苏以盼”样子进行对比。 管她对与错,沈序舟只认眼见为实的苏以盼,肯定是把云清寻的照片贴错了。 非血缘关系的情况下,不可能出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就算神似也只是神似,不能成为真。 他光这样不负责地想着,狂蹦的心脏走向安静,像在宣告另一种死亡。 这时,电话响了,成功续上应该跳动的节奏。 来电人——苏以盼。 沈迟疑地接通,放大耳边,听筒一字不漏的传来苏的话语。 “沈序舟——” “你在查我。” 电筒收音清晰,将苏以盼那边特别安静的环境带到,忽远忽近的回声还飘荡着,他都能听见风吹过窗帘的声音,以及她嗔怒地哼声。 苏以盼一言一言地挑逗。 “对我这么感兴趣?查得怎么样?有找到想要的信息吗?” 沈序舟紧张地屏住呼吸,喉结上下滑动快把自己噎死。 “资料看完了吗?没有好奇的地方?” 苏以盼语气渐冷,连带那股冷风开始刮着沈序舟的耳膜。 “比如为什么……我的录入照片跟云清寻一模一样?” 沈序舟被揭穿了心思,反倒开始从容。 “要跟你的未婚妻通话吗?”一阵风声灌入耳,洋洋洒洒地说着,“她就在我旁边。” “要跟她说说,我们之间的事吗?” 苏以盼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长达十秒的沉寂。 “嗯?怎么不说话?沈舟舟……” 她声音放低,仿佛贴在沈序舟耳边说要人命的情话。 “怎么不说……” . 苏以盼不等沈序舟反应过来,直接挂掉电话,把手机递给站在一旁的凌霖 “我怎么感觉……他要被你吓死了。” 苏以盼沉默不语。 “以盼,你这样做,风险太大了。我甚至觉得,是你反应过激了。”凌霖给她仔细分析,“我们也经常查别人的身份,也经常被别人查身份,你都不会有反应。” “那份身份信息准备的完美,毫无破绽,无需担心败露。” 苏以盼瞳孔微颤,心上扎入了一根针,开始细细点点地钻心。 批评的话不要听,也懒得听。她站起身就要回去上课,只是被凌霖扣留在原地,“你到底怎么了?” “说话——” 苏以盼双手插兜,路过的空气都要踢一脚:“易感期要来了,脾气差。” “你真是……”凌霖无奈掩面,她有时候也难苏以盼没办法,“你这样做,考虑过‘云清寻’之后的处境,‘她’之后还要跟沈序舟结婚。” 苏以盼冷着脸,在不管死活的冷漠中流露出一声嗤笑:“谁管她?” 苏以盼只管苏以盼的事,不该存在的“人”,就该消失。 “我哥哥要来了,还有四天就到。”苏以盼皱着眉毛,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在此期间,你不要联系我。” “还有……”苏以盼咬紧唇瓣到泛白,在努力压抑着什么,等再开口时声音略哑,“帮我看好沈序舟。” “别出事了。” 19. 疑心 “这么在意他?重色轻友。”凌霖垂眸苦笑,“能不能在意、在意我的死活?” 苏以盼懵懵地歪头,盯着活得很好的她看,“嗯?” 凌霖连连控诉:“你这样一吓他,还有什么机会拿到正当的理由,再去一次工厂。” 苏以盼眉眼舒展,无辜地指向自己,“又怪我?” 凌霖点着她的肩膀,字字句句地全盘托出:“还记得你从家里顺着的药剂吗?那是信息素模拟剂。” “模拟信息素?好鸡肋。”苏以盼扬起下巴,还是高估了有些人的用心。 凌霖无情地指向苏以盼:“要是再配上一瓶o激素或者A激素了?” 苏以盼通俗易懂概括:“性转。” 或许是跟沈序舟待久了,她脑子竟不自觉补充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发q剂可以让alpha的身体转为OMEGA的湿度;信息素模拟剂可以削弱AA之间的排斥;再掺杂点激素发育生歹直月空,一个完美的alpha承孕体诞生了。 想到这里,苏以盼没有过多的震惊,毕竟也全是自己的脑补,毫无科学依据而言。 “这不是重点!”凌霖好像在对牛弹琴,“最主要的是,这是药剂都是三非药品,未经政府审判,成分、安全性和有效性均无法保证,要是闹出点人命,就完蛋了。” “这样的吗?” 那算她思想太不纯洁了。 等她说完,苏以盼装作认可地点了点头,留下逆光而纯白的背影就走,“那你加油。”让她回到课堂接受知识的洗礼,清澈到不谙世事的眼眸。 她要开始扮演“云清寻”身份。 经过两个小时的洗礼,苏以盼勉强成功地将眼中冷厉拔出,流淌起暖阳般的光芒。 只是这阳光在看见沈序舟的那刻瞬间熄灭。 苏以盼背好小书包,穿过学校后门,看见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果断转身远离这段死红色的路段。 她慢慢地走到拐角处,迎面跑来的人影与之擦肩而过。 苏以盼礼貌礼让,掀起的一阵风藏着股香气铺面。香味未消,那个人影倒退了回到她眼前。 沈序舟喘着粗气,拉住苏以盼的胳膊,生怕人跑了:“我没想到会那么堵车,还好赶上了。” 苏以盼手一抬,成功脱困,“怎么?来找你未婚妻?她在教学楼里自习。” “你在生气吗?”落空的手无处安放,沈序舟有意识地屏住呼吸,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也有婚约的事。” “我不喜欢她,只是商业联姻。”吹来的风是冷的,沈序舟说的话是热的,体温也随之节节攀升,“只是为了治信息素紊乱,才跟她订婚。” “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跟她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情,只跟你做过。” 苏以盼未曾洞悉这层秘辛,简单地说道:“那你很贱了。” “你多骂我几句,扇我几巴掌都行。”沈序舟如释重负地笑了,“我没有玩弄任何人的的感情,我对你……” “沈舟舟,你怎么那么好玩。”苏以盼拽紧垂下的书包带子,她快不舍得收手了。 “不生气就好……”沈序舟拍了拍噗通乱跳的小心脏,好险好险,差点成了渣男。 他拭去冒出的汗珠,才发现自己的体温那么高,好像头热在发烧。 苏以盼奖励似的靠近,近到快一触即发时,歪头偏离既定目标,视线从脖颈一路滑到腹部,“这几天,我会有些忙。” “忙……忙点好。”沈序舟傻呵呵地笑着,都有光明的事业真是绝配,“我也要忙着……” 苏以盼冷脸对视:“不要来找我。” 沈序舟笑容凝固,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不行……” 苏以盼有来有回地逗人玩:“忙完,我会去找你。” 沈序舟变脸极快:“行。” …… 苏以盼安顿好最麻烦的麻烦,拍了拍手拭去沾上的温热,转而贴上了冰冷的密码锁,彻底降温。 几声“密码输入错误”响起,苏以盼才回神过来,她今天是回的云宇峥购置的大别墅。 要是云宇峥一来,看见自己送的房子一尘不染,恐会疑心大起。 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把生活痕迹涂抹完整,伪装成一幅长期居住的画面。 经过不懈的尝试,苏以盼终于输对了密码,推门而入,迎面扑来的一阵尘土味,夹杂着一股霉菌潮湿的凉意。 苏以盼轻声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扫视家中情况,一堵墙挡在她的面前。 “怎么?回自己家都不熟悉了吗?”云宇峥敲了敲手表上的时间,“还回 来那么晚。” 苏以盼无意识地握紧裤边,嘴巴微微张开,不答话也忘了合拢,她的肩膀微微垮塌,像是支撑身体的力气被抽空,无力应对眼下的情况,找不到完美的借口遮掩。 “最近在哪儿住?寝室……好朋友家,还是新朋友那儿?”云宇峥贴心地帮她取下肩上的书包重量,温和从容地笑道,“还交了什么朋友吗?” “嗯。”苏以盼收拾好神色,她还没有准备好见云宇峥的表情,面部僵硬地挤起一个难看的微笑,“哥哥。” 云宇峥挽起衬衣袖口,露出半截青筋暴起的手臂,“怎么不告诉哥哥交到了新朋友?连个电话都不舍得打。” “我只能自己来找你了。” 苏以盼直视理亏地低下头,不自觉地往后撤了一步,而云宇峥步步紧逼,掌心抚在她的额间,强制苏以盼与之对视,“小没良心的。” 苏以盼听他一说,心里的重担找到了恰时的时机放下,故作生气地轻哼,把锅甩出去,“才不是这样,都怪哥哥最近忙,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云宇峥一阵语塞,真假参半地说道:“最近忙,计划在这边开个新厂,这样……最近都有时间陪你。” “新厂吗?”苏以盼眉心微蹙,把建厂审判流程、审办资料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近期并没有以“云宇峥”为开头的资料递进,“生产什么?” 云宇峥微愣,揽她入怀,随即敷衍道:“一些常用的药剂。” 苏以盼反复斟酌对方说的话,认定云宇峥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什么药剂?” 云宇峥悄声靠近,默默歪头降低自身的高度,瞥见腺体上的抑制贴勾起了笑意,却在下一秒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 他闻到了,苏以盼身上有除自己以外的alpha信息素味道。 “抑制剂。” 苏以盼缩了缩肩膀,故作天真无辜地问道:“哥哥怎么会想着涉足这块了?沈序舟不就已经……” “还没结婚就护上了?”云宇峥颇为伤心地叹气,他胡闹着捏住苏以盼红润的唇瓣,“真是太伤哥哥的心了,都不忍心把我亲爱的妹妹嫁出去了。” “不过,嘴唇好红,不像是涂了口红。”云宇峥神态自若地拉进距离,就差上手擦拭与自证分析。 “跟新朋友接吻了?” 20. 生长痕迹 “没有。” 她那么守o德,怎么会干脚踏两条船的事情。 苏以盼含糊不清地肯定人品,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最近只在玩沈序舟。 云宇峥稍微泄力,不确定地再次确认:“真的没有?” 苏以盼拽着他的手,缓缓移到自己的脖颈处,看似紧张心虚地吞咽唾沫,咽喉一上一下地蹭着他温热的掌心。 “哥哥那么在意……是想跟我接吻?” “可是呀,哥哥不能吻妹妹。” 苏以盼说完,发现了逻辑的不对之处,她也叫沈序舟“哥哥”,该做的都做完了,却在接吻这件事上,停滞不前。 云宇峥的掌心被顶了一下,低头就看见苏以盼一脸无辜的笑容,叹息道:“你真是学坏了。” 他果断放手,狂吠不止的心跳声敲击敏感的神经,转头遏住苏以盼的手腕,拽着人就走,誓要把自己的妹妹变回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苏以盼懵懵地被控制脚步,被抓住的那只手逐渐僵硬。她知道,言多必失。只是最近对沈序舟说话太大胆,还没习惯回来给跟云宇峥的说话模式。 为挽回形象,苏以盼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任由云宇峥摆布。 一件又一件漂亮衣服换上又脱下,苏以盼谨慎地瞟着他的神色做事,没有任何自我意见的发表,只剩下听话伪装。 不过,云宇峥的品味真的很差。 她顺从地换上哥哥喜欢的薄裙,薄纱蹭着脚踝勾起一阵痒意。苏以盼不敢言,默默倒吸着气缓解,却给了云宇峥机会。 “我不想吃……” 安静的餐厅里扬起的钢琴声消解她的声量,苏以盼看着递到嘴边的牛排,不悦地皱起眉。 云宇峥没有说话,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继续怼脸凑进。 苏以盼叹气,无奈地一口吃完。 伺候人真是太难了,她没有那么强烈的服务意识。 天终于舍得彻底放飞,黑夜借机上位。 苏以盼刚准备说点什么,就被云宇峥按进了车里。 宽大的后排座提供了绝佳的休息地方,苏以盼的脑袋原本决定靠着就好,但架不住云宇峥的靠近。 她顺从地贴在云宇峥的肩膀,轻轻一缩,脑袋滑到他心口,像打开了喷雾的开关,一阵淡淡的香气侵入鼻孔,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眼睛一闭,不省人事。 云宇峥瞥见她平缓的呼吸起伏,温柔地摸了摸晃到前面的发丝,轻声说着他直白的心事:“喜欢哥哥……不好吗?” . 苏以盼转醒,只觉得手脚像陷入了泥潭,黏黏糊糊的泥土缠着手脚不放,还拼命往下拽着,卸去她所有的力气跟手段。 她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光照得眼前泛白,白影扭曲变换,直至消失手脚依旧依旧无力,唯一不同的在于少了包裹感。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在向前移动,跟在运输带输送的生肉等待宰割。 苏以盼淡定地低下头,看清自身处境。她正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充当一个半身不遂、需要专人看护的残疾。 身后的人影不急不慢地推着她,直到看见云宇峥才停下。 苏以盼微微扬起头,除了云宇峥,还有屈振。 屈振的脑袋上还缠着几圈绷带,左手也打着石膏挂脖,腮帮子鼓着像个青蛙。 即使如此惨烈的状态下,也依旧挡不住他要开口的心。 苏以盼无波无澜地看起两人的表演,眼睛竟然觉得刺痛,脏东西还是不能沾上。 屈振弯着腰,就差爬在地上以示忠心,他脸颊两边鼓着的大包像含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道:“没想到……云总会千里迢迢来关心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云宇峥单手插兜,嘴角微微下撇,“伤你的人找到了吗?” 屈振遗憾摇头:“没有……” 云宇峥低头深思,余光瞟见一旁的动静,立马换了表情,贴心地去掌住轮椅的推把,比屈振刚才弯得更低,“感觉怎么样?你刚才直接昏过去了。” 他不等苏以盼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还是要检查检查,好让哥哥放心。” 苏以盼身体僵硬,是无意还是算计她心里门清。眼下的情况有些糟,她连扭头这样的简单动作都无法做到,她只能死死盯着前面代替此刻心情。 愤怒与无力在眼眸中混杂,猛然间,她跟屈振视线相对。 屈振瞬间瞪大了双眼,鼓起的腮帮子堵住他震惊的话语,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 比苏以盼先作出反应的,是云宇峥。他不悦地挡在身前,逼退那无礼的打望,“怎么?屈主任认识我妹妹?一直盯着她看。” 苏以盼心脏猛得一跳,瞳孔微震,透过他缠住的绷带窥见被凌霖打得多么惨烈。 “认识吗?可能之前有见过……在哪里见过来着……”苏以盼装作单纯地发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 “不认识,第一次见。” 屈振颤颤巍巍地说出“不认识”后,苏以盼稳操胜券地挂上一抹得意的笑。 她该谢谢沈序舟,即使不在身边,也能帮自己。 “哥哥……”苏以盼哑声叫着,对屈振是警告,对云宇峥是蜜语,“有带我见过他嘛?哥哥带我见过的人,我都会记得。” 这么听话的妹妹哪里找? 云宇峥重新掌住把手,打着灯笼都难找,只该归他一个人。 “没有。”云宇峥说完,把她推进诊疗室。 紧密的仪器安静地等待,等待地太久,已经开始无聊地闪起白光。 云宇峥温柔地抱起她,放到冰冷的检查床,“还是要好好查查,你也不是第一次犯这毛病了。” “之后还要结婚,哥哥也不可能一直照顾你。” 苏以盼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她的身体她最清楚。 头晕,全是云宇峥的手笔。 苏以盼心中默默盘算着,估计他也犯病了,用看别人治病的过程,来治疗自己的病症。 也不知道是哪件事点燃了他敏感的神经。 苏以盼看见眼前的光亮稳稳地集中在一起成为圆圈,直到云宇峥指尖触到腹部的皮肤才回神过来。 衣摆慢慢被撩起,一圈圈卷成横条放到小腹上后,冰冷的耦合剂开始在上面涂抹开,探头深深浅浅地隔着触碰内脏。 苏以盼紧紧皱眉,也不去看医生的动作,只一味地盯着站在床边的云宇峥,幽怨又要讨债一样。 探头来回好几次,苏以盼就叹了几次气,她刚准备再叹气的时候,突然被医生拔高的声音堵住。 医生带着口罩,呼吸似乎有些困难,“找不到她的……找不到……生歹直月空。” “怎么可能找不到?”云宇峥看不懂仪器上显示的图像,宁愿相信自己,也愿意相信苏以盼满是粘剂的腹部,“她是OMEGA。” OMEGA没有生歹直月空像个笑话。 苏以盼终于舍得看了眼显示器,气定神闲地扶好开始往下滑的衣角,害怕弄脏了难得擦。 云宇峥强装镇定,呼吸混乱地发号施令:“再、再测一次。” 医生拿钱照办,依旧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仪器找不到她的生歹直月空,或者说她没有生歹直月空。 分化后,OMEGA的生殖腔继续发育成熟;beta的生殖腔停摆、或发育迟缓;alpha的生殖腔接近萎缩。 不管如何,都会有生殖腔的生长痕迹存在。 苏以盼摆好姿势准备看戏,只见云宇峥扯了一大团纸巾,手忙脚乱地擦去耦合剂。 擦吧,擦吧。苏以盼极其配合地抬手,不用自己动手就是最棒的。 她的皮肤白皙,腹部平整,藏不住一条缝合伤疤,毕竟没有拆线留疤痕迹。 “她腹部没有——”检查的医生开口一解释,对上云宇峥森然的目光,瞬间选择换套话术保命,“有一定可能是因为生歹直月空发育不良,生长激素分泌失调,才导致生殖腔发育过小,仪器无法探测到。” 苏以盼歪着脖颈,瞧见云宇峥丝毫不减的戒备,晃了晃快伸出的双脚,这可不叫 发育不良。 不然她都快信了医生的胡话,或许她也该进修说鬼话的艺术。 医生擦着鬓角的汗:“您之前也提过,云小姐的腺体出现过肿胀、发疼的情况,或许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只是没有留意到。” 云宇峥打断医生指责,只关心一点:“怎么治?能不能治好?一定要治好。” 此时,光顾着偷懒的苏以盼不淡定了,她攒着些力气敲起床板。 “没事的。”云宇峥来到她身边,微微颤抖着摸她的脸颊安抚,“都会好起来的。” 苏以盼:“……” 苏以盼缄默无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没有生歹直月空这件事,她早就遗忘在寂静的角落,只是她心中亦有疑惑,云宇峥怎么突然想起查这些。 不是忘干净了吗? 苏以盼不敢问,装作还是头晕身体无力,躲过应有的激烈反应。 接下来的几天,苏以盼被固定在了床上,手臂由针头扎得不成样子,每天输入激素的数量多又费时。 只是每晚上,需要在腺体注入OMEGA信息素极其不好受。 苏以盼无力地瘫倒到床上,满屋的OMEGA信息素熏得她脑袋疼,急需改进注射方法。 她可以建议沈序舟出款口服的医用OMEGA信息素,也是新的市场方向。 苏以盼看着窗外的月亮圆了又圆,到了第四天复查的时候,依旧无法找到生殖腔所在。 晚上,苏以盼乖乖地喝完滋补的汤药,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云宇峥身上,“哥哥,这几天好忙。” 不止照顾她这个“病号”,还在忙着建新厂,两边来回地跑动。 云宇峥置若罔闻地打开注射器,贴着她的后颈找准腺体,一针下去推进。 苏以盼疼得攥紧了手,本能的反应催使她开始挣扎。 针扎那么多次,她快应激了。 云宇峥牢牢圈住她,不给半点反抗的机会。 苏以盼倒吸着气,身体经由OMEGA信息素的注入后不断翻出热意,神志都快不清。 最重要的是身体要被注射的OMEGA信息素撑爆了,再注射下去,要离一命呜呼不远了。 苏以盼拉住云宇峥的胳膊,促使他坐到床边,“怎么了?很难受吗?再忍忍就好了。” “不是……”苏以盼亲昵地环住他的胳膊,不断靠近着凑到颈窝,连绵的呼吸打在他皮肤上,送去她的不适。 “哥哥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生殖腔吗?” “嗯?”云宇峥呼吸一滞,咬住下唇又松口,“你知道原因?” 云宇峥帮忙打消顾虑:“只是发育不良而已,不要多想。” “骗骗自己就行。”苏以盼揣测着话意的深浅,他不知道云宇峥记起多少,也不管他记起多少,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是哥哥。” “哥哥,拿着刀。”苏以盼握住他的手,捏住拳头模样,托起他的感知往自己的腹部去,找准位置猛得拽,插//入其中。 “一刀一刀刺进去,把生殖腔捅破了。” 云宇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肩膀微微垮塌,变成拳头的手却始终保持不变,好像在回味、在寻味曾经的感觉。 时间感完全错乱,几秒钟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难道你忘记了吗?”苏以盼语气轻松,洒脱地耸耸肩膀。她再次握住他的拳头,转而让他刺向他自己,“当时,你就这样……一刀一刀……” 结果可想而知,苏以盼平静地宣告:“我没有生殖腔了。” 她没有生殖腔。 云宇峥连细微的眨眼动作都停滞,眼睛干涩地瞪着,一字一字地问道:“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 “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苏以盼染着哭腔,无辜地松开手,故作无力地靠在床头,就差惬意地甩个根钓鱼。 云宇峥僵硬地向她靠近,久久张不开嘴。 苏以盼利落收杆:“你该去……找你的母亲问问。” 21. 抑制剂成精记 沈序舟耷拉脑袋,站在无人的客厅中央,浮木一样的飘荡。 前些天可以用工作麻痹时间,但是现在合同已经签订完毕,他也快离开了,连苏以盼人影都见不上,着实有些气人。 更生气的点在于,沈序舟发过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他幽怨地指指点点,差点要拿上柚子叶沾水驱邪。 肯定沾了脏东西,导致收不到苏以盼发回复。 而这间房子的房东安沭见苏以盼不在,也窝在实验室做实验不回家。 沈序舟站在原地思考片刻,毅然决然地打算把纸巾沾水驱邪。 邪祟去,好运来。 沈序舟靠近门口,耳边猛然传来巨大的开门声。 与其说是开门,不如说是砸门。 沈序舟顿时大惊,感觉事情不妙。他透过那小小的猫眼,窥见亮光的走廊,只能扒拉开一条门缝,伸长脖子打望。 手指来来回回扒拉着门框,最后终于舍得放手,打开对面的房门。 沈序舟推开门,信息素铺面而来,像拉响了警报。他快速地穿过昏暗的客厅,走进唯一的一间卧室。 卧室昏暗,少许月光透进。突然,白昼来了。 沈序舟喉结滑动,盯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圆球,喊出许久没叫过的名字:“……苏以盼?” 床上的圆球缩得更紧了,无声拒绝他的靠近。 “走……”苏以盼的声音透过被子布料不清不楚地传出,闷闷的被窝里全是她信息素的味道,萦绕心头成为催熟的药剂。 摄入过多的OMEGA信息素引发的非自然易感期,比任何时候都要复杂。 沈序舟站在原地没动,已经嗅到苏以盼溢出的信息素,“易感期吗?” “你走……”苏以盼的双手不自觉颤抖握成拳,她需要抑制剂缓解症状,可沈序舟的到来活生生掐断了药剂供应。 沈序舟摸了摸后颈,勉强评估信息素浓度还不高,主动向前了一步,带着无限的献身精神说道:“要不要我帮忙?” 苏以盼不悦皱眉,暴躁的情绪陡然而起,她说话那么难懂吗? “你走。”苏以盼坚定地将监测信息素手表戴上,顿时鲜艳的红色侵占所有视野。 58%。 在可控范围,只需要多打几支抑制剂…… 苏以盼忍无可忍地探出头,头发乱作一团地糊在眼前。 “抑制剂。”沈序舟把刚才找到的几支抑制剂递到她面前,“我帮你打?” 苏以盼失神地抬眸,半张的唇瓣喘着气,呼吸了很久,才扯出一句完整的话:“alpha……遇到alpha的易感期……应该避开,会被影响。” 沈序舟故作轻松地耸肩:“大概是因为你标记过我,我现在没感觉。” 苏以盼猛点垂下头,露出最为敏感的颈部,“打。”她不想失控,能把非自然的易感期扼杀,就扼杀掉。 沈序舟不敢马虎,认真地抑制剂吸入针筒,娴熟地装备好后靠近。 苏以盼撑在床上的双臂已经快支撑不去她的身体,特别是胳膊上布着细密的针眼,无形地施加压力。 沈序舟细心地坐在床边拢住她,拨开后颈出的头发,刚准备一针下去,只见腺体周围几处针孔清晰可见,青青紫紫分布着,看着都吓人。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苏以盼强撑着精神回答:“……回家。” 沈序舟眼帘低垂,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自心底翻涌而出:“回家干什么?” “回家……”苏以盼大脑开始罢工,加载了几圈才生成出理由,“回家退婚。” “然后了?”沈序舟目光聚焦在那处还冒着红色的点上,一看就是刚扎针完。 “……”苏以盼罢工地推开他,无数只蚂蚁疯狂啃噬她的耐心。 她的挣扎没多少力气,单手就能控制住。 沈序舟抓住她的胳膊,苏以盼近乎麻木地扯起嘴角表达痛感。 沈序舟见她脸色不对,低头一看,她的胳膊上也满是针眼,甚至还有未散的淤血拖起长长的青色尾巴。 “你到底……这几天去干嘛了?”沈序舟轻拿轻放,越是适得其反的心情烦躁,好像他也来了易感期。 苏以盼果断抽手推开他,攒起力气夺回注射器。她刻意控制着,尽量自然地去接受针头的扎入,可颤抖的指头始终不愿意往腺体去。 她已经害怕扎针了。 “别打了。”沈序舟轻柔地帮她取下悬在头上的枷锁,心脏猛得痛了下,“我去买口服抑制剂。” “来不及……”苏以盼还想尝试靠注射方法缓解,刚伸出的手回落到沈序舟的掌心。 沈序舟焐热她冰凉的手,看着触目惊心的胳膊惨状,虽然无法窥见苏以盼消失时间的全部经历,但见她这个反应,总归是不好的。 沈序舟抽了抽嘴角,“人形抑制剂……需要吗?” …… 苏以盼大抵是疯了,看见抑制剂成精了。 最为太荒诞的事,她竟然点头答应。 单纯的抑制剂装着满肚子坏水游历自此,在床边捡到了一个处于易感期初期的alpha。 alpha长相绝美,完美的戳中他的心巴,看得抑制剂走不动道。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雄赳赳气昂昂地爪巴了上去。 抑制剂腼腆地搓着瓶身:“人,你需要剂的帮忙吗?” 苏以盼抬起手臂挡住眼前,浮现的疼感又催促她掀开,只能无声的凝视现在的情况。她多么希望此刻的景象是假的,彻底没招了开口,“废话。” 抑制剂听后识趣地爬到了她的额头。 不知道是发烧,还是易感期的原因,她额头的温度极高,害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人,时间太匆忙了,我没来得及按照你的要求做好那个那个的前期工作,真的很抱歉。”但抑制剂很有服务意识,它撕开瓶身贴着的标签,慷慨且富有地展示,“我不是三无产品,也没被用过,第一次只给你了。” 苏以盼无声凝视,抓住反悔的机会轻启薄唇,“不用,我恐处瓶。” 抑制剂晃了晃装着的药剂,硬气地叉着腰:“不可以,包装破损无法退货。” 苏以盼转头拒绝:“……” 抑制剂目光如炬,瓶身四散着光线,给自己渡了层信心满满的金光。 苏以盼翻身接受:“知道了,快点吧。” 她一声令下,抑制剂就开始行动。 抑制剂首先开始解决额头的高温,他冰冰凉凉的瓶身可是降温利器。 他伸出没有的手,小心又轻柔贴在上面当冰袋。 苏以盼没力气地瘫倒在床,脑袋一偏,好心的抑制剂华丽地滚了下去。 抑制剂爬起,抑制剂不解,抑制剂懊悔不已,他只待在了额头,都还没机会碰到眉眼,怎么就不行了? “能再给一次机会吗?我第一次……治病 救人……没经验……”他语气卑微,同时也自觉跪在床边,“我都按照学习指南来进行的,再给一次机会吧。” “都说了,恐处瓶。”苏以盼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口,求人不如求己地放倒他,“好好当你的抑制剂,我会给差评。” 抑制剂欲哭无泪,他还是学习不够,无比懊悔。 苏以盼垂眸检查质量,眸色渐渐晦暗,像窗外漫长无垠的长夜。 她目标明确清晰,伸手拧了带有胶塞和铝盖密封的瓶口,单凭人力很难打开。 着实让她犯难了起来。 苏以盼支起背脊,四处张望,想要取得称手工具帮忙。 比工具先来的,是抑制剂冰冷的瓶身,“不要其他玩具……”经过上次之后,他害怕奇奇怪怪的东西。 苏以盼坦言道:“我打不开,瓶盖塞太紧了。” 抑制剂疯狂在脑中搜刮使用指南,上面有写使用步骤,注射药剂需要用注射器吸出。等他豁然开朗找到解决办法,刚想开口,针头已经开始工作。 可是那个注射器针头有点粗,跟手指差不多大小。 抑制剂吃痛地缩了缩,不断调整着方向,去抵抗翻涌的海浪。 苏以盼没那么温柔,大潮降至,她需要大量的药剂抑制这次的易感期。 待她成功打开了碍事的瓶盖,两巴掌狠狠地打在瓶底,颇为不满地起草投诉:“太难打开了,差评。之后还不改进,就拉入黑名单,永远不会再用。” “不行。”抑制剂顿时感觉呼吸不上来,差点昏厥过去,“我改就是了。” 这一吓,瓶身都变车欠了,虽然之前也没石更起来过。 一般注射药剂的瓶子都采用玻璃制成,如今跟胶头没两样。 此情此景,苏以盼开始怀疑了自己,喃喃自语:“我在哪儿买的三无产品……” “不是……不是……” 抑制剂瞬间哽咽,自尊心上撒了一把盐的滋味不好受。他已经把能证明身份的标签撕掉,想去找回以证清白,却被扣留下来。 “让我好好查查,到底是不是盗版。”苏以盼威逼利诱,“假一赔十哦。” “药品安全领域中的‘假一赔十’是针对生产假药、劣药或明知是假药、劣药仍要销售……”抑制剂委屈巴巴地摘清冤枉,“我毫不知情,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应该跟受害者联合起来,积极维权,向假药、劣药说不。 只是群众里出现了叛徒,抑制剂捂着脸疯狂刷锅,“谁让……你给我治疗的不完全。” “之前……明明还乱用药、开错药。” 他本来就没完全治好了,怎么能要求小小的抑制剂做那么昂首挺胸的事。 苏以盼倒吸一口凉气,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从医零余年,竟然遭遇了医闹,真是可笑。 抑制剂看她面色微怔,无语凝噎,默默收拾好自己,离开是非之地。 他刚站起,手腕顿时被遏住,一股劲一把把他扔回了原位。 苏以盼膝盖深陷,盯着猎物般的警觉,视线来回在瓶身扫视,左手干脆利落扯掉右手冒红的手表,甩到地上触摸禁制。 “去哪儿?给你治病。” 抑制剂看着投下来的阴影,紧紧抱住了自己,那股信息素也聚拢而来,更确切地说是浓度升高。 这意味着到刚才的小打小闹只是前菜,真正的易感期来了。 22. 对着镜子说 苏以盼残留着些许理智,掀开碍事的抑制剂,轻轻咬了咬沈序舟裸//露在后颈的腺体,这几天一直注入的OMEGA信息素像找到了新去处,连同她自身的信息素一起涌动。 沈序舟从被标记的浪潮中抽离,狐疑地抬头:“……OMEGA的味道?” 苏以盼用牙齿磨着那块软肉,专注自己的事业。 沈序舟吃痛地耸起肩膀,本能地推开临时标记,脸上带起的红晕不是害羞,极为单纯的温度升高而已。 苏以盼首先要保证自己吃饱吃好,她错开脑袋以上,专注认真地安抚紧张的轻松。 被标记后的alpha机能似乎开始向OMEGA靠拢,也有可能是因为沈序舟已经习惯,身份反应亦然跟上节奏。 苏以盼冷着脸,漆黑深邃的眼底缓缓递进情绪:“爪巴好,我要用。” 抑制剂再次上线,短短几次严刑逼供下去,他便什么招了,什么都应答。 苏以盼抬手,指缝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滑落,转而拿起发烫发石更的抑制剂。 她只用过常温状态下的抑制剂,不知道此刻的高温是否会影响药效。 但眼下的情况,她别无可选,只能凑合用用。 苏以盼指尖发烫,脑子也被高温烤得要化掉,她的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粗鲁地扣着抑制剂瓶口,一不小心就把满瓶药剂打翻的只剩一半。 “……”苏以盼愣住了,自己怎么会手滑? 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她把目标锁定在了药剂本身,轻轻拍打以示警告:“不要抖,全撒了。” 抑制剂失神地望着头顶的光线,不应期的缓冲还没用完,又要被迫起来工作,用剩下的半瓶药剂发光发热。 苏以盼这次已然掌握技巧,瓶口很小,只能容纳一个手指的大小,只能慢慢地去引导。 引导的过程很慢,需要足够的耐心。 苏以盼显然没这点时间,暴力成为一种最好的办法。 灵活的指尖嵌在抑制剂瓶口,导流出剩余一半的抑制剂,最后心满意足地睡去。 ………… 沈序舟半夜惊醒,做了一个极为荒诞的梦。 梦的开始是他变成了抑制剂,而过程和谐了,结尾也和谐了。 他没招地看了看睡在一旁的苏以盼,被咬了的腺体肿胀作痛,小腹更是痛上加痛。 真是糟糕的一次体验。 沈序舟颤颤巍巍地扶着石头过河自身难保,辛苦洗去身上泥土后,继续扶墙而走。 可能他身为alpha的最大优势,是在第二天清晨依旧可以起身办事。 他先打开抽屉确认抑制剂余量,再打开冰箱翻找袋装营养液供给。 全部都一无所获。 沈序舟无力地关上门,单手撑着,脑袋重重下垂,托起那块发烫的腺体。 腺体的肿胀程度是一种警示,警示他遇事要节制,不能贪多。 沈序舟拿起抑制贴,一直放松着身体,小心地往上贴。当抑制贴与腺体相遇的刹那,比心动先来的,是生理泪水。 之后,他拖着这具身体出门了。 沈序舟要去采购,需要备齐足够撑过易感期的口服抑制剂、袋装营养液数量。 还好,楼下的超市一应俱全,省去不少扯动双腿带来的痛感。 沈序舟站在抑制剂专柜前,足足拿了十盒口服的量才收手。 “叔叔……哥哥。” 沈序舟感到自己的裤腿被用力扯动,低头一看是悦悦。 悦悦一只手揪着他的不放,嘴里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喊道:“哥哥……你一个人吗?姐姐没来吗?” 沈序舟微微弯下腰去,立马听见老腰咯吱咯吱作响。 “哥哥你怎么了?”悦悦放开完全咬扁的吸管,关心地晃了晃他的裤脚,“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事。”沈序舟强装镇定,一卡一卡地支起身体,“不小心……把腰闪了。” “那很严重了,年纪大了要好好贴膏药。” 沈序舟:“……好的。” 小孩说话不加思考,没能等到回应有些着急,她蹦蹦跳跳地攀住沈序舟的胳膊:“哥哥,你蹲下来点。” “好吧……”沈序舟抽着气缓解腰间的不适,努力降低自身的高度,直到可以抱住她后,像年久失修的升降梯一样,咯吱作响又上升缓慢。 悦悦拿手掩住嘴,小声地在他耳边问道:“你在追盼盼姐姐吗?” 沈序舟不可知否地“嗯”了声。 “还真是呀。”悦悦小声惊呼,把声音放得更小了,还格外警觉地打望四周环境,确认安全后,“凌霖姐姐让我转告你,谢谢你帮她混入会场。” “嗯?”沈序舟歪头思考片刻,才对上名字跟人脸。他签合同的时候,看见过苏以盼的伪情人,顺手帮了一把而已。 “还有一句话,凌霖姐姐叫我一定要记得说,当作对你的感谢。”悦悦继续说着,“盼盼姐姐喜欢OMEGA,对alpha没兴趣。” 沈序舟:“……”这是感谢的态度嘛! “没听见。”沈序舟已读乱回,甚至恶劣地开始欺负小孩,把悦悦喝完的盒子扔掉,并且一点零食都不给买。 腰间的压力逐渐增大,各个零件之间需要润滑作用,才能保证晚上能正常工作。 因此,他随手拿了瓶润滑剂。 . 苏以盼一觉睡到了下午,阳光照得地板发烫,连着她的胳膊都开始发烫。 她警觉起身,刚起到一半,被突然伸出的手按了回去。 “沈舟舟……”苏以盼半张的唇瓣只喊完他的名字,下一秒就被塞入一根吸管。 是袋装营养液,易感期或是发q期绝佳的补给。 苏以盼仅吃了一口,就死死咬住吸管放弃进食打算,味道一言难尽。 “喝完。”沈序舟捏住包装袋,又担心她一抽手,只能轻声哄着,“等下在床上还没和谐完,就饿晕了,怎么办?” 苏以盼不说话,幽怨地撇了他一眼,继续吃起那袋营养液。 沈序舟颇为欣慰地一笑,等她吃完,也到了时间。他轻柔地将敷在苏以盼胳膊上的热毛巾拿起,强迫自己再次去看看上面的淤青。 苏以盼抬起手,满是疑惑胳膊上的青紫色来源,输液的那几天都没有出现过,难道跟她深夜跑路翻墙有关? “不用热敷,没事的。” “这叫没事?”沈序舟想举起证据证明她话语的不可信,但过于心疼使他不敢去碰,“你看看你的手,青成什么样了,还叫没事?” “都说了没事。”苏以盼皱眉看他,不懂他语气中的生气从何而来,是自己受伤,又不是他受伤,“你走吧。” 沈序舟扣紧拿住的毛巾,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自己的付出竟然就收获一句“走”。 “走?我走去哪儿?你在易感期。” 苏以盼歪着脑袋,静静地看向窗外,说出既定的事实:“你是alpha,alpha的信息素对alpha没用,完全无法安抚易感期的alpha。” 虽然昨晚她玩得很好…… 但是AA之间本能的排斥,两股信息素在打架。 即使一方alpha已经在伏低做小成为被标记的一方,帮忙纾解另一方alpha的症状,但她依旧觉得还是OMEGA适配。 沈序舟不死心地问:“所以了?你之后怎么办……” “我找别的OMEGA。” …… “忘恩负义的alpha。” “抑制剂跟营养液在客厅。” “见色起意的坏女人。” “胳膊小心一点,别又弄伤了。” 苏以盼缩在被窝里,都挡不住沈序舟在客厅偷摸骂自己。 也不知道沈序舟说了不久,反正她睡得很好。 等她再次转醒,脑袋终于灵活地支配起手脚,驱使她去拿抑制剂。 苏以盼打开房门,立马关上,又打开又默默关上,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打开了。 她要装作四周全是空气,拿到抑制剂就缩回房间,只是那团浓密的空气凝集成了一只手,扣住抑制剂不让拿。 “你找的OMEGA了?怎么还没来。”沈序舟死死盯住终于落网的猎物,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靠抑制剂钓出来了,“他不来,就要用抑制剂了?” 苏以盼不做口舌之争,见他神气的样子又感觉还是要争一争,“沈舟舟,干嘛坐在这里?没事干嘛?” “我可太忙了。”沈序舟双手叉腰,一副正宫做派,“等人,不是等你,不要自作多情。” “哦。”苏以盼不动声色地握紧抑制剂外壳,扬了扬下巴示意,“OMEGA来了。” “哪里?”他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哪儿?”左顾右盼寻找不见人影。 苏以盼看准时机一把抢过抑制剂,成功得手后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 沈序舟握紧拳头,手臂微微抖动,不死心地问:“那个OMEGA了?” “哦,你说我前男友啊。”苏以盼停在门前,手搭在把手准备按下,“想见他……还要等等,他晚上来。” 又要等……! “行,我等。” 沈序舟咬牙切齿地坐会原位,难怪能成为前男友,连自己alpha的易感期都不能立马赶到的OMEGA,真是差劲又离谱。 沈序舟歪歪扭扭好一阵,才找到不让腰肢那么痛的位置。 不像他,如此有服务精神与高度的思想觉悟的alpha,直接卡在了alpha性别上,嘎嘣一下吊起来荡秋千了。 苏以盼自觉扳回一城,得意地回到房间,打算给自己来一剂抑制剂镇定此刻澎湃的心情。 口服抑制剂方便快捷,她更倾向于用注射形抑制剂. 苏以盼重新缩进被窝,窝里的温度逐渐升高,烘烤她残存的理智。 她探出脑袋交互清新空气,视线重重落在空出的地方,那是昨晚沈序舟睡的一侧。 苏以盼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掌心轻抚少许沾上暖阳的被单,比贪念先来的是排斥。 她猛然把手缩回,几经挣扎才占据高峰,格外贪心地再次伸手,一把拉过被单裹到自己身上,鼻子轻轻嗅着上面残留的信息素。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了筑巢行为。 但还好行为程度不深,也庆幸没有过多的衣物用于筑巢。 . 沈序舟等到了月亮开始站岗,水灵灵地站了起来,一头扎进浴室。 该他上岗了。 他原本想公平竞争上岗,奈何竞争对手爽约,让他不战则胜。 花洒淋下来的温水无形间为他织了件披风,披风从脖颈一路滑下,流入不可明说的排水口。 ………… alpha的身体确实不适合承受,这是沈序舟在尝试了三次后得出的结论。 次数不是问题,只是他害怕洗澡水在淋下去,他会出现极度缺氧的情况。 只好,来到洗漱台继续施工作业。 洗漱台上方嵌着一块长镜,跟全身镜相比就差远了,但也最多照到上半身。 突然,一声自带混响的声音传来。 “沈舟舟……” 瓷砖墙疯狂反弹声音,狭小的空间让其更情绪充沛。 沈序舟猛得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扣在洗漱台前。 “你在干嘛?”苏以盼沉声问着,眼睛左右扫荡他的所作所为,看到了一瓶极其扎眼的存在,“把浴室弄得那么脏乱差。” 沈序舟呼吸一紧,单手撑在镜面支撑重量,声音也随同雾气含糊地说:“你前男友没来,可不就给了我机会嘛。” “那么想见我前男友?”苏以盼盯住爬着水雾的镜面,欣赏他撇嘴的小表情。 沈序舟眼眶迅速红了起来,脑袋一扭,疯狂否认:“不想!我一点都不想见。” “冷酷无情的坏女人,我都帮你一晚上了,睡醒就翻脸不认人。” “有你这样的吗?还扬言要找其他OMEGA!” 苏以盼吻了吻他后颈的腺体,冷眼对着镜子里的沈序舟说道:“对着镜子说……” “把你要骂我的话,一口气说完。” 她好干正事。 23. 痛失两百 “永久标记需要alpha在OMEGA发q期时,完成腺体标记和生歹直月空成结锁定,才能真正达到永久标记。” “体内成结会持续三十分钟到一小时左右,体外成结也会持续二十分钟以上……” “如果alpha无法成结,需要及时就医治疗。” 沈序舟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眉头频频蹙起,耳边传来的机械音来者不善,扰人清梦。 “养胃(播起功能障碍)和早氵世可以同时出现,在临床上并不少见……” …… “想要治疗……”机械音卡顿地加载,“想要治疗……目前能查询到的样本较少,正在加速思考、分析……” “想要治疗……” 沈序舟像被触及到了关键词,猛得睁开眼睛,滑溜溜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起身动作幅度过大,扯得腿根都疼。 他倒吸着冷气缓解,脸色凝重,那些话像细碎的冰渣子,一下又一下地扎人心底,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 他也要脸! 苏以盼垂下眼帘,按停机械音的继续播报的治疗方法,心情格外美妙,“我易感期已经好了,倒是你更需要治治。” 昨晚,她发现在了掩盖在养胃病下更为严重的病症—— 早氵世。 沈序舟听不懂她话中深意,昨天晚上太冷了,冷得他大脑发热,一股脑昏了过去。现在只拉着被子防止着凉,空气中没有弥漫信息素,却格外焦灼。 他单纯地指向第一个病症,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问题所在:“我……我不是……我没有……我已经” “是吗?真的吗?”苏以盼歪着脑袋,把用掉半瓶的氵闰氵骨剂甩到他面前,重复昨晚说过的话,“真是下流,只会靠这点小手段,还顾尾不顾头。” 沈序舟轻咳了几声,仿佛昨晚的热气还在身边萦绕,比脸红先来的,是耳朵的温度升高。 单凭他一人的肯定或是否定,已经无济于事,既定事实亦然存在。 苏以盼收起坏心思,冒出个更坏的想法。她事不关己地撑起脸颊,唇瓣上下一动,扎心的话就出口了:“你都这样了,以后结婚,可怎么办才好……” 云清寻可怎么办呀,真是着急死她了。 OA恋也行,就按照她现在的做法,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苏以盼半眯着眼睛,添油加醋起来:“真是难为她了。” “不用你操心,你不照样玩得很开心。”沈序舟淡淡瞥了她一眼,下巴高高扬起,却用余光偷瞄她的反应,“而且你都知道我有未婚妻,还不是没拒绝。” “那又怎样?我没婚约了。”苏以盼淡定还击,“现在是你,是你会被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不忠不洁。” 沈序舟自知讲不过她,转移起最为关心的话题:“手臂给我看看,昨晚有没有压到?” 昨晚浴室那面镜子见识了太多场面,唯一不好的点,让他只能看清苏以盼的脸,手上动作只能通过身体感知。 而苏以盼又强迫他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根本不给他分神片刻。 苏以盼经他提醒,匆匆瞥了眼,淤青已消了大半。 “你还是没说清楚,怎么弄伤的。” 苏以盼蹙着眉,仅思考了一秒,绝佳的说辞已经编织完成:“我那未婚夫……前未婚夫有权有势,被我退婚自然会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但95%信息素契合度又摆在那儿。” “信息素契合度那么高!”沈序舟的心猛地一沉,身体在震惊中僵硬。 苏以盼没觉得自己编排过头,继续说道:“为了生下一个优质后代,就把我关了起来,还不给饭吃。” 她挑了挑真实发生的情况,续假话继续拓展:“但是关了两天发现没用,又开始给我输药想控制,最后连OMEGA信息素都用上了。” “我又不傻,腿长我身上,想跑就跑。”苏以盼看向在场唯一的傻子,坐等他点评故事精彩程度,“你觉得怎么样?精彩吗?” 她说完,只见沈序舟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手臂也带着轻微的颤抖,“真的……就这样?” 苏以盼的说法可以很好解释,她沾染的OMEGA信息素来源,以及这期易感期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的原因。 但是沈序舟见她说的轻松,越是心里难受。单凭他对苏以盼的了解,她能说出那么点内容,就已经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苏以盼愣了愣,神色微凝,显然没料到沈序舟会说这话,信心失掉一半,“……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 易感期结束,沈序舟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苏以盼准备打发他走人,顺道塞了两百到他手上。 寓意不用明说,就已经言明。 让她没想到的是,沈序舟真把那两百收了。 他收完就走,没有片刻停留,连带行李也收拾干净拿走了。 苏以盼站在门口,悠闲地看他远行的背影,竟然感到了些许失落。 她痛心疾首,失去两百的感觉真不好受,早知道该收沈序舟房租。 苏以盼这样想着,发现不止痛失两百那么简单了,失去的数字更大了。 抱着这样沉重的心情,苏以盼豪饮三大支抑制剂消愁,再次陷入被窝去补充消耗的体力。 苏以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朦胧的意识感知到身侧有人靠近,下意识地认为是沈序舟又来了,说不上是喜悦地翻身让出个位置。 只感觉那人一记猛扑,毫不讲理地抱住自己,吱呀大喊:“盼盼宝、盼盼宝……想我没、想我没?” 苏以盼眼睛没睁,已经猜到是林星苒来了。她装着没睡醒的样子,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凌霖宝叫我回来的。”林星苒蹭着她的脸颊,蹭得语调上扬,“你都不关心我,一直在睡觉,害我无聊地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你悄悄告诉我,就先告诉我一个人……”林星苒声量依旧不减,“又交新男朋友了吗?” “没有。”苏以盼半眯起眼睛,“哪里来的依据?” 林星苒有理有据,立马指着门边放着的半瓶水状物,苏以盼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瞬间脸色都不好了。 她跟沈序舟讲真心换真心的钱财结算,而沈序舟在假模假样的私下算计。 那用了半瓶的水状物无形间倒印出罪魁祸首得意的笑脸,透着一股二百五的挑衅。 苏以盼扯着嘴角抽动,直接装作身体僵硬,应声倒地,失去两百的悲伤紧追不舍。 “怎么了?对他不满意?一脚踹了!”林星苒稳稳接住她,拨开她凌乱的发丝,却看见她泛着淤青的胳膊,“受伤了?怎么没告诉我?我应该早点来的。” “别担心,手一用力撞墙上了。”苏以盼悄然将胳膊挡住,步入正题,“你来干嘛?” “凌霖宝说她找到真正的工厂地址咯,叫我来干活。”林星苒很是命苦地拭去眼角没有的泪光,转而揉起苏以盼的脸,“她说这几天不能来找你,但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 林星苒放开她,严肃发言:“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苏以盼脑袋一歪,华丽地在她怀里翻身,“不想准备。” “不行,你要听我说。”林星苒眼见对方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并投以后脑勺做回应,她只好非常强势地把她脑袋摆正与之对视,“我要说了,我要说了,你认真听。” 苏以盼反手捏住她的下巴,耐心地逗她玩:“听着的,你说吧。” “那个工厂非法生产发q剂、信息素模拟剂,还有其他我记不清的药剂。”林星苒搬起手指细细数着关键信息,生怕漏掉一点。 这些信息她早就知道,一团伙贩卖假药,闹出人命。 本来跟她们没什么关系,但是药厂藏匿在天屿新区。为此,成立的专项组找了很久,也一无所获。 转机出现在贺茂彦身上。 与其暗自查来查去,不如把事情闹大,引蛇出洞。 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嗑药致死的结局足够引起药厂上头的有所行动。 只是能察觉的行动依旧难以捕捉,唯有出此最下策,摸入规划部查清楚工厂具体地址。 查来查去,又是一无所获。 苏以盼见她数的认真,帮忙查漏补缺;“除了制药方面,还有了?” 林星苒看着捏成拳的手,仔细回忆凌霖给你报告纸上的信息,“他们还开办性别改造业务,在第一次分化的15-18岁之间,刻意通过药物引导腺体发育,或者注射信息素催化第二性征。” 苏以盼听得鼻翼轻颤,眉心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结,“为了分化成OMEGA或是alpha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就是就是,beta多好啊!”林星苒拍着自己的胸脯,无比肯定这个事实。 苏以盼幽幽开口:“分化……等二次分化也行……” “就是就是。”林星苒一股脑地赞成,等反应过来连忙找补,“不是不是。” “自然的二次分化少之又少,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想你那样幸运。” 苏以盼眸光一暗,踹着自身没有二次分化的真相,回答道:“那确实没我幸运。” “根据最新获得的消息,那个制药工厂是天屿区长牵头建立的。”林星苒拍着自己的大腿,气不打一处来,随口说着大话宣泄情绪,“让凌姨赶紧拉他下马,贪污腐败零容忍。” “然后你去当区长!” 苏以盼淡淡一笑,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她除开玩笑话,认真询问:“这点信息就需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林星苒陡然压低音量,怯懦懦地俯到她耳边说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出资人是……” “是你哥哥。” “我哥哥?”苏以盼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的疑问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回忆中,衔接解释通彻,“难怪是我哥哥。” 难怪云宇峥不请自来,要办新厂。 只是制药厂本来就有,为什么还要开新? 那玩意的产量,可没抑制剂等正常又常规的药剂需要量大。 苏以盼坐直身体,伸手讨要:“工厂地址?” 林星苒往后撤着腾位置,“就在园区靠海那排的废弃工厂。废弃工厂只是‘门’,他们在地下挖了个大坑,生产线摆到了地下。” 苏以盼短暂地一怔,很快拿定注意:“我打电话问问。” “这么草率吗?”林星苒迅速按住她伸出的手,直接抱在怀里不松开。 苏以盼无言凝视,呼吸越来越轻薄,没被束缚的那只的手微微颤动,指甲嵌入掌心,指腹泛白。可她却挂着一抹笑意,很是正常地说道:“妹妹对哥哥表达关心,难道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林星苒就算是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也能感觉到苏以盼的情绪变化,“我怎么感觉,你起了杀心。” 苏以盼盯着那条满是淤青的手,“不然呢?亲情吗?” 林星苒半张着嘴,无法否认,只能抱住不撒手。 “没事了……” 她冲动了。 24. 她想走 天屿大学校长办公室内,拉长的三个人影紧紧簇成花束,拥在一起等待着。 苏以盼无聊地坐在皮质靠椅上,向左边歪头,脑袋蹭到林星苒的腰间磕得头疼,再想往右边靠去。脑袋还没来得及碰到凌霖肢体,就被腰间别着的枪袋逼退。 她惜命,怕差枪走火,轻咳几声后,只能板正坐好,身后准备的资料袋磕得也疼。 忽然,门被推开,高跟踩在地板发出轻响,她的尾音音调微扬着,“这么准时?不像你们仨的风格。” 林星苒悠闲地晃着腿:“那是当然了,我们一直很准时。” 凌霖抱住胳膊:“那确实,除了你要打扮很久,以盼会赖床的阻碍,我一直很准时。” 苏以盼无言,看着进来的女人坐到面前。她利落的短发别在耳后,眉眼温和舒展,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最终与苏以盼直接对视。 苏以盼低头错开视线,目光落在名字牌上。 凌羽宜,天屿大学现任校长,还是凌霖的beta母亲。 凌羽宜眉眼含笑,手肘撑在桌面细细打量:“以盼了?有没有受伤?” 苏以盼抬眸,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身后:“没有,谢谢凌姨关心。” “才不是。”林星苒果断拆穿她的谎话,凭借坐的高优势,刚打算用肩膀拱她,分币不套就收获了右边两人恶狠狠的眼神警告。 “先说正事。”凌霖抽走靠椅上放着的资料,翻到所需页数后,推到凌羽宜面前,“我们仨的行动申请表。” 林星苒秒跟,火速站起,毕恭毕敬地弯下腰,递上一支笔,“您就签字让我们去吧!” “你们这……”凌羽宜突然太阳穴抽疼,棘手地不敢去拿那三张纸,太烫手了。 潜入地下药厂的卧底已然打听到,一周后会有一批货物运走。 关于假药工厂的围剿行动方案敲定、审批通过极快,具体行动时间已经确定完毕,有一网打尽之势。 凌霖也站了起来,套出腰间别着的东西,直接甩到她面前,气势十足地说道:“你就让我们去吧,我保证,保护好她们两个。” 林星苒急忙打开笔帽,将签字笔送到她手里,“嗯嗯,我也保证,保护好她们两个,绝对不会出事。” 苏以盼感受到自己身侧全空,连忙调整成舒服的姿势,终于不用三人挤一把椅子了。 三人争执不下,谁也说不通谁,最后都无言盯着对方。 “凌姨……”苏以盼从二人中间划开条同行的口子,来到凌羽宜面前。 她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话语却在舌尖打转。 她想走了,她想走…… 经过苏以盼的自我挣扎,原本应该化作一声轻叹,终于拼成一句完整的话,“凌姨,我不想待在云家了。” 凌羽宜一愣,眸色渐暗,涌着辩不分明的意味,最终也只是轻叹着拿起笔签字。 “谢谢凌姨。”苏以盼虔诚地摊开双手,等待着那三张格外有份量的纸张落下。 凌羽宜抿紧唇瓣,一直拿着三张纸也不嫌累,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放手:“这周内体能训练全部优秀,不然作废。” “好的。” 苏以盼干脆利落的应下,凌霖成功收好三张申请表,搀扶着腿软林星苒往训练馆走。 “阿巴阿巴……我不去了吧……阿巴阿巴……”林星苒双腿离地,完全被架着走到训练馆,装作一脸痴傻的样子扣着手,“阿巴阿巴……我肌无力……动不了……” 林星苒弱弱地抬头,对上两人不容拒绝的神情,嘎巴一下抱住苏以盼的腿,“盼盼宝你是知道的,我十六岁就跟你,我那体能多差啊,能及格就不错了,还全部优秀!?” 林星苒猛然扑向凌霖:“凌霖宝啊,你把我那份申请表撕了吧,我做后勤是能手,这两个月在酒店实习已经锻炼的很好了。” 苏以盼撇撇嘴:“……” 凌霖抖抖腿:“……” 见两人不为所动,林星苒彻底没招了,猛地一下坐在地上,气鼓鼓地抱住双臂,扬起下巴只看天,“生气了,自己猜。” 一人的力量终究抵不过两人的力气,凌霖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说出的话极其扎心:“走吧,带你重回军校生活。” 天屿大学的前身是军校,只是军校的名头挂着过于显眼,凡事低调总没错。 苏以盼拖着林星苒跑完三千,累得不止一星半点。 林星苒歪歪扭扭地爬到长楼梯边,屏住最后一口气坐到阶梯上,“你们……好狠的心!” 凌霖一听,刚想递给她的水瓶立刻转了方向,递到了苏以盼手上。 林星苒强硬不过三秒,“我错了,给我水……” 苏以盼拧开瓶盖,送上贴心的喂水服务。 “都这么晚了。”凌霖看着暗下去的天空,冷不丁地来句:“沈总走了吗?” 比苏以盼先有反应的,是林星苒。她刚喝进去水堵在嗓子眼,开始疯狂咳嗽。 她还没把上次苏以盼易感期的事告诉凌霖,这次易感期窥见的斑斑点点也没说。 藏着那么大的事,喝水都呛人。 苏以盼拍着她的背脊帮忙顺气,还以为是自己喂水太急导致,“走了吧。” “是吗?我没查到他的航班信息。”凌霖皱着眉,拉住她的身体前倾,一分二用地说着,“你留意一下吧,别出事了。” 林星苒成功缓过来,还不忘掺一脚:“对呀对呀……别出事了。”不然,她更心虚。 苏以盼当即就给沈序舟发去消息,竟然奇迹般地收获了一片死寂。 凌霖看她脸上的光亮起又熄灭:“怎么了?” 苏以盼随口找了个理由:“没事,他在忙。” 之后的几天,苏以盼在训练之余,总会有意无意关注是否有沈序舟的信息跳动。 但过多的分心不是好,那么大个alpha也丢的不了。 苏以盼只草草发送一句询问,果断放好这份心情,迎接眼下最重要的体能考核大关。 沈序舟,你去哪儿了? ………… 沈舟舟,你去哪儿了? 他在…… 沈序舟缓缓点着头,右肩的疼痛死死拽住他往下坠,刺激意识转醒。他靠着的劣质木椅磕得背也疼,双手双脚皆有绳子捆着,动弹不得。 沈序舟倒吸着冷气,调整呼吸缓解清醒回来的头疼。 他不过是通过监控一帧一帧跟着苏以盼的足迹而行,调查到苏以盼口中有权有势的“OMEGA”。 只是路边监控拍摄并不全面,大多数为模糊背影,拼凑出大概路径为苏以盼跟OMEGA逛了商场、也共进晚餐。 直到他看见苏以盼被横抱着进了医院,之后再也无迹可寻。 沈序舟当即动身,刚摸入那家医院,一棒就落到了肩上,连带他整个人的意识都混沌起来。 现在身处何地? 他在……他在…… 沈序舟无法准确回答这个问题,片面地认为不是很好的状况。 手脚被束,衣服布料紧贴身体,黏腻又胆寒。 他卡顿地扬起脑袋,平视过去仿佛能看见坠着的尖石头在滴水,上方是一圈又冷又硬石头封顶,显得压抑又逼仄,好像正在下着一阵潇潇的冷雨,还能听见通过重重阻碍传过来的海浪声助兴。 要是没有四周的灯饰照明,还有几箱封袋紧紧密封着的木盒子,沈序舟都不能断定这是仓库。 更像是山洞,人为开凿的山洞,而后装成仓库的模样。 刹那间,仓库的门由外向内推开,走进一个白大褂。 白大褂看着仓库关着人,神情淡定,甚至理了理翻起的袖口,才走到沈序舟面前开口:“小沈总,好久不见了。” 沈序舟默默握紧双手, 抬着头注视靠近的人影,只看一眼,心中升起的害怕落在了地上,是老熟人。 “科苍,我以为你早死了。” 科苍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睛,将他眼中尽数的鄙夷展现:“哎,怎么一见面就说……要死要活的吉利话,不应该是朋友叙旧开场吗?” “你应该说‘好久不见’,让我给你松松绑,再放你走。” “哦,找我有事?就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手法吗?”沈序舟不经一笑,科苍冒失又激进的手法他早就见识过,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如此冒进。 他曾经可被打为保守派,只会研究抑制剂这些小玩意。 可不敢跟曾被新闻报道中的科研激进派说话,可不敢跟激进到提出基因编程技术使之百分百分化为alpha/OMEGA的一类人有所涉足。 科苍还是其中唯一的beta,还是基因编程的主导者。 “我现在也保守了。”科苍将双手放在身后,佝偻着呈现出一种老态,“我的老板,最近发疯了,连带着我都要加班。” “先给我解开,再好好聊聊。”沈序舟举起被绑着的双手,抛出橄榄枝,“我可以给你新的工作机会。” “那不行,不能背叛老板。”科苍嘴上说着拒绝,步调不含糊地靠近,他帮沈序舟绑得更牢固,“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忙。” 沈序舟的掌心顿时贴得更紧了,“你先说,我再决定。”毕竟他对基因编程不敢兴趣,这方面涉足的少之又少。 科苍即点头又摇头的含糊,口齿格外清楚地问道:“我老板……也不对,是我老板的妹妹,从OMEGA变成了alpha,还没有生歹直月空,你说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沈序舟顺着他的话回答,默默攒着劲弄松绳子:“先天发育或者后天意外。” “对,就是后天意外。”科苍认同地点着头,万般无奈地叹气,“所以呀,我老板那叫一个悔恨啊,现在还跪在寺庙里吃斋祈福。” “祈祷我新制的人造生歹直月空能成功植入、并且可以完美发育。” 沈序舟耸了耸肩膀,找到绳子的一头,“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吗?” “植入肯定没问题。”科苍对自己的技术足够自信,“但是吧,人造生歹直月空发育,还是让alpha的人造生歹直月空发育……” 难上加难。 科苍为此薅了薅稀薄的头发,不经意间拽了几个头发下来,“你看看,头发都掉没了。” 见缝插针间,沈序舟已经开始拽打结处,突然被点名只能暂时搁置,开始常规性地敷衍他,“也是不容易,确实辛苦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听起来,你也有了主意,并不需要我的帮忙。” 科苍连连否认,抛出难处:“关于发育激素的选定我也拿捏不定,还需要多轮测试。” “还有信息素影响方面……” 沈序舟见他的目的全盘托出,肩膀一沉:“需要我帮忙做测试?” 科苍点头。 “可以帮忙,你先拿出诚意来。”沈序舟扬起绑住的双手,“具体怎么测试还需要具体分析,先把手机给我……” 他好跟助理安排自己不在期间的工作,还要跟苏以盼说声。 他还在天屿,不要找其他男人! 就算一晚一百,两晚两百,他也不嫌弃,下次继续。 甚至,他可以倒贴两百。 “不用那么麻烦。”科苍打断他的话,有自己的思考与做法,“在你身上测就好。” alpha的生歹直月空跟人造生歹直月空的发育状态大差不差。 因此,alpha是本次测试最好用的实验者。 去买一个标价的alpha回来,哪有顺手绑来得快? “老板为了自家妹妹,也是煞费苦心。”科苍半蹲下去,帮他解开脚上绑着的绳子,“你是老板钦定的实验者。” 25. 失重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铁锈混合的腥味,还有一股自远处飘来的霉运。 手腕和脚踝被暴力地套上绳锁,勒出一圈圈红印记。 沈序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棉球早已擦过腹部皮肤,找准下手位置。酒精的凉意细细密密爬过肌肤,令他浑身一颤。 针尖在冰冷的白炽灯光下闪过些许亮光,一瞬间,尖锐的针头不带半点犹豫刺入他绷紧的腹部。 疼痛锋利而清晰,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一下,又一下,半管药剂成功推尽。 沈序舟皱紧眉头,很是屈辱地躺在病床上,任由摆布。大概心理作用作祟,他竟然能感觉到陌生药液正在体内扩散的过程。 比药效先发挥作用的,是他的意识变得混沌。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逐渐眯成一条线,光晕膨胀成一片惨白的雾气 睡着是件好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针管来回装着不同颜色的激素,一针又一针地往他柔软的腹部去。 等他回神过来,沈序舟似乎感同身受,苏以盼打抑制剂时的拒绝与害怕,连连扎针确实很不好受。 至于科苍口中的“老板”是谁? 沈序舟凭借他贫瘠的的行动力无法探查,只能当成个谜团埋在心里。 …… 又是新一轮的注射测试。 沈序舟提前蹙起了眉头,已经形成一种自我防御形式。他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腹部暴露在潮湿的空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突然间,一团黏腻的感觉在腹部奇袭。 沈序舟注视着科苍:“你要干嘛?” “检查时间到。”科苍难掩眼中的兴奋,拿着探头开始检查,“让我看看生歹直月空怎么样了。” 凝胶挤到探头上的声音很小,在空荡的检查室却格外清晰,夹杂着仪器发出的低沉电子嗡鸣。 “放松,我看不见生歹直月空。” 一阵奇怪的触感游走在皮肤下,说不上疼也完全不疼,而出一种深沉的、钝钝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扫荡、堆挤着的脏器。 探头经过肋骨下缘时,掀起一阵酸胀,有一根无形的指头按住了某个隐秘的角落。 那是生歹直月空。 沈序舟比机器的铃响先作出反应,一回生二回熟。 苏以盼都玩三次之多了,还一直在耳边唠叨位置,他只会更熟悉位置。 探头在他的皮肤上继续划出轨迹,从正中到两侧,来回数次,绘制出一张看不见的检验报告。 凝胶在每一次移动中发出细碎的水声,科苍满意地止住声响,敲定一个具体的时间:“三天,只用三天就可以让生歹直月空发育。” “老板不得夸死我!”他把探头放回原位,掌心一合,畅想美好未来,“经费来,经费多多来。” 沈序舟瞥见他得意的神情,习惯性地伸手去扯纸来擦干净,只是手被捆着,操作颇为不方便。 “不着急。”科苍一把抢过干纸,那种被他丢失了很久的兴奋正在慢慢回来,眼中都亮起了光,“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这样也能提高alpha与alpha之间的受孕率。” 科苍细品着这个想法,思维发散着扩大:“要是人造生歹直月空没成功,就让老板为他妹妹诞下一女就好了。”不管这样,火都烧不到自己身上。 他话锋一转,问沈序舟:“你有伴侣吗?OMEGA还是beta,抑或是alpha?” 沈序舟如实地回答:“没有。” “omega都没有?信息素契合度都没筛到合适的伴侣?”科苍收敛笑意,正色道,“你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沈序舟晃动手上的桎梏,无意间扯疼了腹腔。他倒吸着冷气,缓解生歹直月空的肿胀感,“既然你的目的达到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科苍充耳不闻,专注他的内心世界无法自拔,“看来你真患了瘾疾,年龄那么大,omega都没有。当时就跟你提过,光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肯定会出大问题,你偏不信,这下好了吧。”他说完,突兀地起身去翻找药柜,打算好人做到底。 沈序舟小心支起脑袋,试图想看清他在搞什么鬼。 科苍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大方展示出一款淡蓝色药剂:“试试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信息素模拟剂,可以扩大你的择偶范围。” 沈序舟看着那药剂,不禁身体一抖,但强压着内心的翻涌,开口问道:“有什么用?” “信息素模拟剂就是模拟信息素。”科苍抠抠搜搜地吸了半管,“对象是omega,就能模拟出ta喜欢的信息素。要是alpha作用更大,可以消减AA之间的互相排斥,提高结合率。” g上办事更顺利。 科苍解释完功用,见反响平平,转而开始另寻其他优点推销:“来一针吧!不要拘泥于OMEGA一种性取向,试试alpha也不错。” 沈序舟没有心动,心脏能保持着正常跳动供养整个身体已是万幸。 科苍满腔的热情似乎被浇了些凉水,他不好容易找回的青春冲动,不容许那样流逝。 他也不管当事人的想法,专注自身情绪最重要。 科苍遏住沈序舟的脖颈,盯着那处脆弱的腺体,一针下去收手极快,“虽然我不知道……老板拿你当实验者有何用意。” 将alpha当作实验动物对待,确实有辱自分化而浑然的上位者傲气。若是继续这样下去,难免不会让alpha发狂。 “我没想过伤害你,这一针当作是你的报酬。”科苍摆出自己的态度,“明天就放你走,记得保持安静,不然我也会很难办。” 又是一剂陌生的药液的流入,沈序舟瞳孔骤然缩紧,视线变得格外清晰,他听清楚了科苍说的最后一句话。 时间转眼来到他口中的“明天”,亦是今天,具体是几点一概不知。 沈序舟能听见一墙之隔的声响,泥土在地板下闷闷地发抖,控诉沉重的物品从上方压过,把它压得快要扭曲变形。 滚轮与钢铁咬合,发出连绵沉闷的轰隆,一层叠着基层,从远处滚来,路过他待的房间也不曾停留,继续向着远处滚去。 像在密谋一件大事,所有人都步履匆匆,除了他。 终于紧闭的门迎来了今天的第一次打开。 沈序舟还没来得及看清进 来的人是谁,脑袋直接被套上黑色头套。 粗粝的布料贴着他口鼻,剥夺每一次正常的呼吸,呼入的空气被铁锈与霉味封堵。 沈序舟握紧被绑着的双手,手心溢出了一层汗。他看不见具体的情况,头套落下的瞬间,已经粗暴截断了视线。 轰隆一声起,不止人站抖,是整个场地都在抖。 他本能地瞪大眼睛,警觉打量情况。幸运的是,他发现有细微的光点在眼前炸现,是按亮的电梯按钮。 沈序舟扭动脖子,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原本亮光的按钮处于中间,却被一只大手粗鲁地按灭,最终按亮了最上面的按钮。 他身旁的机械响了又响,颠簸着刺进一道扎人的光,空气都开始清新起来,海盐的味道撞进鼻腔,无声又详细地告诉此刻的周遭环境。 沈序舟初步判断,自己已经离开类似山洞的实验室。 四面八方的声音涌来,有鞋子踩在水泥地上走动的急忙声响、不明金属碰撞的脆响、潮水拍打石壁的节奏、货轮低沉的汽笛声,还有……枪声? 沈序舟下意识地往后撤,刚后挪了一步,肩部处猛然落了一道力气,截断他的退路,甚至用着力把他往前推。 这几天的注射的药剂多类似于OMEGA激素,也使得实验者的身体状态想OMEGA靠拢,他的体力大不如前。 比拼死的反抗先来的,是失重。 乱窜的气流贯穿身体,掀开碍事的头套,如刀的风刺痛着脸颊,在耳边低语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他在下坠,空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是为了托举,反倒是在加速失重的节奏。 挣扎是本能,沈序舟找不到自救方法。 在极短的、被恐惧拉长的下坠中,声响变成了嗡鸣,嗡鸣变成了寂静,寂静变成了最后一句入耳的话。 “苏以盼,你疯了——” ………… 一栋废弃仓楼的最顶层,视野绝佳,不失为跳海殒命的最好去处。 凌霖抓不住从面前一跃而下的苏以盼,就连她略起的风都通过指缝溜走,“苏以盼,你疯了——” 那一瞬间后,凌霖愣在原地,好像有一阵电流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椎一路霹雳作响而下,回旋着来到心脏的位置炸开。 不疼,但麻,麻得她什么都做不了,反应从大脑传遍身体的那条路线堵住了,她不明白…… 林星苒扶着墙喘气,连爬五楼差点要了老命。她看着一旁躺着的两具流血尸体,还有凌霖脚边的作战服外套,以及不见苏以盼。 “盼盼宝人呢?”林星苒四处不见人,循着凌霖的视线看下去。五层楼的高度下面还荡着黑黑的海水,看着着实吓人。 “我就说她这几天状态不对,你非不信。”林星苒拽着凌霖的袖口,基于求证真假,“但是不会这么极端跳海吧!?不会吧?” 凌霖鼻翼翕张着,下巴微微前伸,又迅速收了回去,像是无意识间完成了一个“点头”动作,“这不都跳下去了嘛。” 眼见为实的经过,还要她怎么去证明“不会”这个答案。 但她可以赘述原因。 “沈序舟……被推了下去。” 26. 窒息 “咚。” 耳膜受到巨大的压力击,一声沉闷的巨响宣告着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四面涌来的海水化成无数冰凉的手指,触碰皮肤。 之后咸涩的海水灌进口鼻,喉咙像被粗糙的刷子狠狠刮过。 沈序舟闭上眼睛刺痛得几乎睁不开,水的压力挤压着耳膜,激起一阵尖锐的嗡鸣。 身体在失重中翻滚,不知道哪里是上,哪里是下。海水包裹着一切,寒冷从指尖、脚尖向心脏蔓延,像一条条冰凉的蛇正顺着血管攀爬,最终目的是找到他的心脏溺毙。 但在溺毙之前,需要感受窒息。 窒息的感觉还没来到,沈序舟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醒,肺里的空气正在被一寸寸榨干,胸口开始发紧,像被绳子勒住了。而他手上有形的绳子由海水的不断地撺掇,竟已松了大半。 冰冷的海水拥着他,突然,水流流速变化,沈序舟敏感的神经像被什么挠了一下,连带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了。 苏以盼的力气还不足以拖起一个成年alpha,只能少加引导、辅助,像在深潜的教练一般,牵引他四肢的摆动。 手臂来回多次划开粘稠的阻力,冲出水面的那刻,空气犹如一记耳光抽在沈序舟脸上,原本惊魂未定的心瞬间安静了。 苏以盼仰着头,海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在海浪的起伏中,准确无误抓住他的手腕,“还有力气游回去吗?” 沈序舟那双湿掉的眼睛慢慢对焦,咽喉浸着的咸涩让他声音有些走调,“能……只是……” 苏以盼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岸上赶,她还做不到跳海救人这种傻事。 敢往下跳,也是尽用一秒钟的理智判断后的结果,她有十足的把握安全回去。 光是厂区地形图她都看了不下百遍,这片被山壁圈住的水,如其说是海,不如说是河。 只要沿着山壁的坑洼而行,摸索上岸是时间问题。 向着山壁打去的波浪推波助澜,将他们牵引到山壁。 苏以盼拉着沈序舟成功扶住山壁,正好是突出的那块区域,伸长脖子一望能看见岸上的沙石。 可真实的距离难以探量,海水的冷侵入骸骨,细细消磨每一寸力气,愈发成为一道阻碍。 苏以盼不经意地瞥见沈序舟惨白的脸,一点点的挪动,总比原地等待救援强。 救援的希望也是百分百靠谱,她在准备跳下去又跟凌霖留言“来救我”,虽然说得很小声,但不碍事。 凌霖总会来救她,有时候快点,有时候慢点。 “沈舟舟。”苏以盼轻声叫他的名字安抚,生命安全的承诺轻易给出,“你别担心,你会平安上岸。” 沈序舟似乎冻得脸有些僵,冻住产生的疑问,连带他的眼神都空洞。但他看见苏以盼无比笃定的笑意,眸中的光重新汇聚。 山壁上才沾了二十处指印,她要烙下第二十一处时,远方传来呼啸。 “苏以盼——” 苏以盼收手,循声看去,不远处的光源正在快速靠近。 沈序舟看着被营救的希望靠近,有些脱力地往下沉,仰起头调整高度,唇瓣依旧侵在水里,眼睛湿湿地升起水雾,猛得一下…… 苏以盼又一次拉住了他。 ………… 沈序舟上岸后,直接脱力昏睡过去,被救护车拉走。 林星苒揉着毛巾帮苏以盼擦头发,试图把自己哭丧的表情戳揉到她脸上:“吓死我了……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呀!虽然我知道你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跳……但是……” 但是后怕的凉意依旧尾随在她身后。 凌霖没好气地说着,抓住她的手腕丝毫不敢懈怠。 苏以盼左右歪着脑袋,耳朵里的水咕咚乱荡,回响着她发现沈序舟的过程。 她们三人没有成功提交申请,还好领到了后勤这块重中之重的工作。 收网的速度不快不慢,装运完成的货轮被扣下,所处于地下的真正工厂也被拿下。 苏以盼正无聊地仰头盯着废弃高楼上摇摇欲坠的木板,恍惚间竟看见一簇淡淡的光亮升了起来,那团光源里还站着人。 几乎是本能反应,苏以盼拔腿就向着楼上爬去。 苏以盼警惕地停在楼间的死角,只需仰头就看见绑架决定撕票跑路的现场。 被绑架的人带着头套,双手被绳子束着,无人可以证明他的身份,除了那缕若有若无的信息素。 苏以盼蹙起眉头,很熟悉、熟悉到无需反复确认。 ………… 苏以盼蹙着眉,表情严肃地说道:“或许该上报上去,查查绑架勒索、人口买卖,连alpha都能绑架、撕票……越挖越有。” 虽然她也不知道沈序舟究竟惹到了哪个仇人,但都被绑架在自己眼前了,总该要救一救,好歹有点床上情分在。 就算没这点情分,也该救。 “别转移话题。”凌霖还在气头上,情绪一发泄完,理智渐渐回笼,“我现在就去上报。” 苏以盼轻轻“嗯”了声,为躲过一顿骂适当地松了口气。 “你——”凌霖松开手,还是将矛头指向苏以盼,“擅自行动,回家反省三天。” 比苏以盼的争论先来的,是林星苒的欢呼,她摇着苏以盼的胳膊,高兴从嘴角溢出:“好耶,放假三天!” 凌霖:“……” 林星苒生怕突如其来的假期飞走,拉着苏以盼就要走:“走吧,盼盼宝,我们回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苏以盼迈出去几步,又退了回去,“沈序舟……” 凌霖打断她的话:“知道了,会把麻烦处理好。” . “近日,我市警方成功捣毁藏匿于废弃厂房的非法制药窝点……无人员伤亡。” 苏以盼坐在沙发上淡定喝水,话头指向当场唯一一个被救护车拉走的alpha:“醒了吗?唯一的伤员。” “醒了。”凌霖搬来板凳坐在沙发边,为这个家的未来很是担忧。 苏以盼跟甩手掌柜似的,事不关己;林星苒跟悦悦玩个猜拳游戏都能一直哈哈笑;只有她一个人在干实事,真是责任重大。 事不关己的苏以盼换了电视频道,“那就好。” 凌霖:“易感期了。” “那很不好了。”苏以盼听她说完,毅然决然地加入了猜拳游戏,“给他打抑制剂。” 凌霖扛起整个家的未来,站了起来,影子拢到三人身上,冤有头债有主地精准捕捉:“能直接打抑制剂解决,我能来找你?” 林星苒狠心地将苏以盼踢出游戏,她跟凌霖已经成功通气,互相将对方不知道的事情补充齐全,笑嘻嘻地批评道:“渣女,都睡了那么多次,还不想负责。” 林星苒:“我支持你当渣女。” 悦悦也连连点头:“我也支持你!” “他现在抗拒药剂注射,一靠近就发狂,根本冷静不下来。”凌霖瞥了眼拱火的两人,之后的视线全落在苏以盼身上,“甚至身体情况也有点复杂……他现在……生理上是alpha,信息素外显上是OMEGA。” 苏以盼不禁疑惑:“是alpha又是OMEGA……?发q剂?” “没有,是正常的易感期。”凌霖扶住她的肩头打消疑虑,轻声问道,“你说,是该 找OMEGA还是alpha帮沈序舟渡过易感期了?” “要是OMEGA的话,跟沈序舟信息素契合度最高的是云清寻。” “要是alpha的话……又没契合度可以参考人选……” “但是,如果alpha身上有这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就会好办很多,特别是曾经深入交流过的最好。” 凌霖往后撤了一步:“毕竟小沈总也是我们区重要的人脉资源……你都把人救回来了,总不能放任他在易感期憋死吧。” 苏以盼半张口嘴,“知道了,我去给他打抑制剂。” . 针对处于易感期、又无OMEGA安抚的alpha,会将其安置在专门的房间内。 苏以盼推门而进,门一关,这方小小的天地瞬间坚固围墙。 房间不大,设施齐全,应有尽有,红外监控扫射着全貌,一帧不落地向监控室实时传输画面。 突然,那簇监控红光熄灭了,苏以盼这才放心地提着工具箱进入。 易感期的alpha狂躁、破坏力强,首先需要绑住他的的手脚,才能方便抑制剂注射。 苏以盼扯下脖颈的装饰丝巾,拧成一股绳的样子,一步一步挪向另外一扇门。 一扇门打开,信息素的味道扑面而来。 即使后颈也贴着抑制贴,但苏以盼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alpha与alpha的之间的信息素互斥。 下一秒,她的脖子被一只手遏住。 苏以盼呼吸一紧,“沈……” 她没喊完,那双手已经环中她的腰。 沈序舟窝在她的颈窝,一下又一下的蹭着,疯狂吸入熟悉的味道。 苏以盼瞳孔颤抖,OMEGA的味道迅速侵占她的鼻腔,估计这是凌霖说的信息素外显为OMEGA。 苏以盼猛得将他推开,隔出并不安全的安全距离。 沈序舟幽怨地盯着她看,像个怨夫,逢苏以盼就诉说自己的苦难:“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 苏以盼被信息素烘烤得晕头转向,她甩着头试图自救清醒过来,就算信息素是OMEGA味道,沈序舟总归是alpha。 她理清眉目,准备捆住他的双手。 沈序舟反应迅速,语气怯懦地说道:“不要绑手,我害怕。” “……”苏以盼开始讲道理:“不绑也可以,等下打抑制剂不许反抗……” “不要,不要打针,也不要抑制剂……”沈序舟整个人都在拒绝,他重新抱住苏以盼,“只要你……” 苏以盼:“……” 苏以盼眼看注射抑制剂的任务全是阻碍,柔声哄着也无济于事,只能来点强硬的手段。 她先诱骗沈序舟上病床等待,装满的注射器藏在丝巾之后,站定在床边。 沈序舟很是警觉地退到床沿,泪水在眼眶打转,“我不打抑制剂。”他的腹部现在都还疼。 “沈序舟。”苏以盼阴沉着脸,一把将他按回床上,“你一点都不听话。” 沈序舟反应不及,但看见苏以盼在自己的上头,也接受了这种方式。 四目相对间,沈序舟看得失神,苏以盼看得恍惚。 苏以盼深知信息素的影响过于大了,她要被OMEGA信息素引诱进入易感期,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心一横,手里的丝巾拧成一股麻绳,教导沈序舟抬起脑袋,又靠在枕头上,直到…… 苏以盼勒住了沈序舟的脖子。 “呃……!” (窒息那啥,雷的不要点) ………… “这么兴奋吗?” 27. 造崽 苏以盼怀疑地靠近那块谜团,“不是养胃吗?” 沈序舟哑着嗓子,扯着衣摆遮掩。他好歹是alpha,还是处于易感期的alpha。 苏以盼瞧了瞧一旁的抑制剂,又看向沈序舟的脸,眼下有比注射抑制剂更为紧迫的事情。 “就一次。” 她只帮这一次,到时间就打抑制剂了。 ………… 苏以盼沉着气,拼命拉回自己的理智。她狠心地收手,扯下沈序舟脖颈的丝巾,拿来擦。 她擦得很仔细,漫不经心地问道:“打抑制剂。” “……也要……” 苏以盼:“……”得寸进尺。 她低下头,视线在被勒红的脖子处细细打磨。 从进屋到现在,只花了十五分钟,抛开前期的准备工作,真正步入正轨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 就五分钟……一次又一次突破下限。 还是处于易感期的alpha。 她真是太失望了。 失望到,苏以盼支起张冷脸,擦手的丝巾猛得扔到沈序舟脸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着实丢人了。 沈序舟本能地闭上眼睛,丝巾丝滑地从眼睛滑到鼻尖,最后落到他手背后,不辞辛苦地拾起,瞳孔微微一亮,眼中藏不住的期待与兴奋,直到眯成一条缝,开始一个劲地傻笑。 “再扔一次,扔我脸上。” 苏以盼:“……” . 林星苒正悠闲地理着货架上的饮料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又震,很是着急地催促着。 她放下手头的工作,从裤子口袋里揪出手机接通。 是苏以盼打来的。 “盼盼宝,忙完了吗?”林星苒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回来吃晚饭吗?” 这时,她才意识到苏以盼竟然出门办事一个下午了。 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说话内容持续加密。 只是听得林星苒眉头皱的一紧又一紧,脸上的温度也在烧。 这是在大庭广众下可以说的话吗?! “你等我一下。”林星苒捂着手机,仓皇逃窜,她来到没人的库房,歪着头用肩膀夹住手机。 双手一空,格外忙碌。她撕了半张纸,拿着笔做好前期工作,“你再说一遍,我好拿纸记。” 电话那头的苏以盼烦躁地弄出一声巨响,是清脆的一声“啪”。 之后才开始传出正常的动静,诉说电话那头的需求。 林星苒正襟危坐,不敢多眼去撞枪口,估计是alpha不好好打抑制剂,被扇巴掌镇压了。 “要……要……还有……” 林星苒极快地记下苏以盼的要求,字数少又精。 两字、两字特别备注需要带尾巴款。 三字又三字。 又来了一个五字,这个的要求格外多,款式内容要丰富,还需要全自动伸缩。 林星苒放下笔,准备长舒口气放松,就听见电话还有沈序舟的声音,一直催促苏以盼不要打电话了,只许看他。 “加钱!”林星苒将那张记的半满纸重重甩到地上,出了口恶气后,又灰溜溜地捡起来,她直言补充其中缺少的物品,“要套吗?” “不要嘛?”林星苒神情凝重,转念一想,眉头舒展开,坦言道,“alpha跟alpha之间确实不易怀孕。”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有些犹豫,林星苒直接帮忙敲定,她再次拿起笔,贴心地写下一个字,还乘以二,“不然会弄脏你的手。” 专人专送的速度极快,后勤组长,使命必达。 苏以盼是在太阳才落山时,拿到沈序舟的检查报告跟拜托林星苒买来的东西。 沈序舟现在的状态趋近于OMEGA的强制发q期,抑制剂完全没用,只能靠alpha纾解。 但生理意义上,沈序舟依旧是个alpha,无法烙下临时标记,咬腺体的标记方法存在存疑。 苏以盼飞快扫了眼一旁的黑色袋子,呼吸轻微地顿了半拍,快速选择完所需工具,一串长长又小小的透明圆形珠链,像一颗颗小药丸。 只能先把药吃了,再谈后续。 ………… “五分三十一秒。” 苏以盼牢牢锁死沈序舟的动作,她抬起胳膊,目光随意地撇着手腕上戴着的电子表。 “五分五十五秒。” 手腕内//侧紧贴手表背的传感器,随着她的动作一下又一下的压进皮肉,带来实时心率监测。 沈序舟从未感觉过时间会走得如此漫长,特别是在这件事。 信息素乱哄哄地绕乱沈序舟的情绪,他咬着牙,硬生生将难耐的委屈憋了回去。 药太苦,他也没法硬咽下去。 苏以盼看着陡然飙升的心率,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装作一无所知地取下手表,给沈序舟戴上了。 为了让沈序舟看得更清楚,专门调成了老年版的大字模式。 沈序舟半眯着眼睛,欲拒还迎。 每过去一分钟,药珠该吃进去一颗。 这是苏以盼定的规矩,她的底线在十五分钟。 一共有十五颗透明圆珠药,串在一条细线上,生怕遗漏一颗,无法致使药效发挥十足的作用。 十五分钟的酷刑结束,剩下的六颗药珠很是遗憾,没有得到这次机会。 苏以盼轻拍他的脸,像是一种奖励,又像是一种惩罚。 沈序舟半张着嘴呼吸,喉咙一阵月星味还缠着苦味,他布满汗水的脸弄得黏黏糊糊的。 “那么大的人了。”苏以盼没好气地在站床边,抱住双臂,“既怕打针,又怕吃药,易感期要如何度过?” 沈序舟眼尾泛红,余韵依旧缠在心头,不断帮他回味药丸的苦味,治好顽疾很难,需要对症下药:“你那是正规渠道买来的药吗?” 哪有如此坚硬,又如此细小的药丸? 苏以盼一阵沉默,商店不是药店,但好歹也有营业执照,称得上一句正规,“当然,而且效果还不错。” “你……”沈序舟争辩不过,把脸埋进宽大的衣服里,轻轻嗅着上面沾着的信息素味道后,露出一双眼睛看苏以盼的反应,“你也没喂对地方。” 如鲠在喉也只限于喉咙,他这可不一样。 “都是前面,方位正确。”苏以盼说完,不禁压低视线,目光落在皱皱巴巴的被褥折角,转而挑起他的下巴,捏住沈序舟的脸左右摆来摆去,脸颊的肉堆积着压住唇瓣。 苏以盼摸着他红润的唇珠,“就算没喂对,药效也很好。” 她反倒是挺满意这个时间,这次可是实打实的的十五分钟,比五分钟好太多了。 但不能骄傲,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 短暂的潮热过去,信息素在勉强正常的范围持续跳动,圆得有些残缺的月亮透过头顶仅有的一扇窗户照进。 屋顶的灯具是简约的长条吊灯,正无声地照到地上,照着地上盘腿坐着的苏以盼。 苏以盼捏住袋装营养液,死死咬住吸管,暗自跟自己较劲。 营养液过于难喝,即使口味已经逐步丰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为此,她猛吸了两大口,才重新咬紧吸管,给予双手自由。 百无聊赖下,苏以盼左手支在拱起的大腿上,掌心撑起歪了的脑袋,右手够到一旁的黑色袋子,用力拉到身前。 沈序舟从浴室出来,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 苏以盼的脸上写满了纠结,眉头拧成麻花,嘴唇使劲抿着,营养液已经喝完都没发现。她右手摇摆不停,像小孩选择玩具一样,久久不能确定。 沈序舟转念一想,她也才二十岁,还处于懵懵懂懂的年纪,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的心思明显要重很多。 沈序舟半张着嘴,几次想要开口,又害怕打破这份宁静。 苏以盼看着眼前投下来的黑影,微微扬起下巴,收敛地将口袋拉到身后,“怎么?又发q了?” “不是……还没有……” “苏以盼……我是想问,你真的不会介意……”沈序舟意识到自己措辞的不严谨,及时改正,“你真的不会嫌弃我……生理上有缺陷?” “沈舟舟。”苏以盼听得唇角下意识抿成直线,眼睫轻颤两下,强压下一些尖酸刻薄的话,最终也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养胃就养胃,那么委婉干嘛?还生理上有缺陷……” 沈序舟呼吸一紧:“这不是重点!” 苏以盼依旧仰着头,手不自觉伸入黑色口袋摸索。她淡定地再次吐露一个事实:“你不止养胃,还早氵世。” “我不是问这个。”沈序舟尴尬捂脸,“毕竟你也是alpha,信息素会互相影响,也很少有alpha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的情况。” 苏以盼放过咬住的吸管,打算一口吃完了事,没想到竟然已经空掉。她随意地丢在地上,漫不经心地说着:“想要找OMEGA度过易感期……不然找你未婚妻也行。” 沈序舟连连摆手,声音哆哆嗦嗦:“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她也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真的不嫌弃……?” 苏以盼停下了动作,故意拖长腔调,嘴角漾起弧度,“这件事啊,没有排斥你的的信息素。” 顿时,她的手掌握住一个药盒子,指尖摸着盒子上面印好的字形仔细辨认,是她特别备注的带尾巴款。 沈序舟着急得心跳加速,有些无力地问道:“你不是要问信息素……” “不会。”苏以盼立即街上他说话的尾音,轻声回答着拿定注意,彻底选好口袋里的东西,“很好玩。” 沈序舟目光呆滞,思绪像是断了线,怔怔地望着前方,接近痴呆的阿巴阿巴问道:“真的吗?” 苏以盼缓缓点头:“真的。” 是在那些前任OMEGA身侧,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好玩是真的,虽然有些许丢人的成分在。 但瑕不掩瑜,她还挺喜欢。 沈序舟蓦然地屏住呼吸,心跳开始错拍跳动。他耳根烫了起来,连着脸颊红成一片,高温烘烤着脖颈,垂头遮掩此刻的悸动。 一股淡淡又难耐的感动栖息心头。 苏以盼忽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后,脑袋微微一歪,被风吹起的湖面荡起第一道涟漪,然后慢慢向外扩散,蔓延成嘴角的笑意,“沈舟舟……你想干嘛?” 沈序舟呆呆的不说话,他想……用动词形容,碍于情势所迫,还是决定用名词。 他想……苏以盼的笑,比发q剂的药效来得还快。 苏以盼见他不说话,鼻腔逐渐由信息素的味道填满,“你……!” 她在真心换真心,没想到沈序舟在算计她的真心。 可恶呀!苏以盼怒不可遏地拆开包装盒,她要报复回去。 . 床单上还残存着两人的信息素味道,沈序舟当即抱在了怀里,脸也埋了进去,嗅这上面的味道当以慰藉。 味道只会越来越淡,沈序舟把脸埋得更深,格外贪恋上面的信息素,直到浓郁的信息素传来,他才舍弃了单薄的被单,一手抱住苏以盼的腰。 苏以盼没说话,拿着东西手上全是冷水。她没擦干净,直接抬起沈序舟的脑袋,让他看清楚自己手里的东西。 沈序舟明显往后退了退,但手臂依旧圈住苏以盼的腰,“换一个吧,上一个也行了。” “不行。”苏以盼厉声拒绝,过于紧张的情绪不利于事情的发展。她捧起一颗圆圆的真心,稍加解释,缓解沈序舟的担忧,“这次不一样。” “它有小尾巴。” 28. 还在造崽 沈序舟思量片刻,第二次的峰值理论经历跃上心头,那进退两难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算是有拖着长长的小尾巴,依旧存在卡住的风险。 没有百分百的安全,除非苏以盼不玩。 苏以盼礼貌地微笑,指尖勾住他的衣领,柔声道,“它不能玩,你就滚。” 沈序舟低头,不敢怒不敢言,迫于苏以盼的威严,最终也是点了头。 ………… 苏以盼送得很感人,深深地打动了沈序舟,留下两行泪痕。 沈序舟紧绷神经,往后撤退到床头,弯起膝盖,“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苏以盼一脸失望地看着他,悬在空中的手突兀地拿着遥控器,找不到一步应该有的动作反应,只会一味的等待,等待沈序舟缓冲好。 但她转念一想,也可能是alpha处于发q期的原因,对于此类玩法没有过多的喜欢,独爱那种直白的攻势。 可是,她就喜欢玩这种,缠缠绵绵、黏黏糊糊。 沈序舟悄然蜷缩身体,手一直按住腹腔,倒吸着气,“肚子很疼……也可能是生歹直月空疼……我不知道,就是很疼……” 腹腔空间就那么大,原本空扁的生歹直月空只会占据一片小小的位置,当作必要的器官装饰。 经过药剂催发后的生歹直月空开始发育、扩大,挤压其他脏器空间,也越来越向下走。 苏以盼刚才确实像轻擦过了什么地方,还以为是前前的某腺。她不确定地问道:“很疼吗?” 沈序舟皱着眉,声音卡在喉咙,卡得脸色愈发苍白。 生歹直月空在幻痛,像是把那几天所受的扎针痛一一映照回来。 也可能真的很痛,沈序舟茫然地抬眸,看见苏以盼逐渐贴近,信息素侵入鼻腔分散注意力,安抚他紧张的情绪,就不痛了。 “不疼。”沈序舟抿着泛白的唇瓣,轻轻吐露道,“现在不疼了。” 苏以盼撩起他的衣角,陡然被按在原地。 沈序舟一把抓着她空荡荡的袖口,眼神闪躲,“真的没事了。” 生歹直月空的事也不是大事,只是再次发育而已,他不想因此扫了苏以盼的兴致。 苏以盼冷着张脸不说话,收回试探的手,整理好衣服起身就走,她才不会为了别人放弃自身喜好,“没事就算了,打抑制剂吧。” 沈序舟:“!” “真的不疼了。”沈序舟极力挽回,“以盼……苏以盼……” 苏以盼背对着他摆手,“我去帮你找个OMEGA。” . 苏以盼站在两扇门之间的隔断,幽怨地贴在门上,眼睛放在门上那扇小小的窗户打量外面。 “又怎么了?”凌霖也将视线放在了门上仅有的探视窗口,波澜不惊地问道,“又要买什么新用品?” “不用,那袋够。”苏以盼眨巴着眼睛,说话忽快忽慢地噘着嘴,眼神飘向屋顶,“他生歹直月空疼,该用什么药好?” 凌霖中肯地应答:“你轻点。” “哦。”苏以盼含糊不清发声,丝毫没有悔改之意,满是遗憾地提出新的解决办法,“给沈序舟找个OMEGA。” “行,我这就去。”凌霖配合着消失三秒,又重新出现,“没有找到,还是要靠你了,标记alpha试试,没准临时标记能起到安抚。” “alpha跟alpha的信息素只会互相排斥,标记也只是过过嘴瘾,散散信息素。”苏以盼眼中的光亮熄灭又亮起,虽然她没有排斥沈序舟的信息素。 凌霖宛如心理疏导大师:“可以的,相信自己,就算标记是心理作用,也好歹是一点作用,有那么一点点作用也是作用。” 苏以盼撅着的嘴放了下去,那堆废话怂恿她扯出了笑意:“逗我很好玩嘛?” “很好玩,你心情好了很多。”凌霖凑得更近了,探视窗太小影响视线,“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在这种事上如此不稳重,令色智昏。” 她本就想让苏以盼帮忙打几支抑制剂,一个下午没看住竟然愿意采用纾解的方法。 一时兴起,她也理解,并且无条件支持。 现在又丧着张脸,算怎么回事? 本是寻快乐的事,现在反倒不开心了。 苏以盼疏离凌霖的观点,兴致缺缺地说着:“g事不和谐,多是男A无德。” “知道了,用药吧。”凌霖默默叹了口气,提溜出一瓶药剂放在小窗前,“A性生歹直诱导剂,改善中年夫妻之间不和谐关系的利器。” 苏以盼肩膀一松,注意点持续走偏到那满满一瓶药水上。 既不需要打针,又不需要吞药,直接饮用即可,沈序舟应该可以接受。 “也有副作用。”凌霖将药剂拿到手上,表情严肃地对着苏以盼讲解,“会致幻,还会……” 苏以盼打起精神:“还会什么?” 凌霖稍微远离窗口,边伸手操作,边继续说道:“还会提高受孕率。” “不过……” “咕咚”一声,玻璃瓶滚到了苏以盼脚边。 “alpha与alpha之间没有这个顾虑。” 苏以盼这个alpha没有顾虑,沈序舟也不会有顾虑。 沈序舟还没看清她手的东西,已经被挑起下巴,猛然灌下。 自那以后,他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苏以盼很体贴,也很温柔,除了每每将他揽在怀里,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接上吻的刹那很是顽劣。 他那颗飘飘然的心亦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后颈的腺体都得到一次又一次的临时标记。 他们的g事意外又肯定的和谐了起来,将时间抛在脑后,只剩下本能反应。 沈序舟遵循本能地再次偏头凑近,迎来了又又又一次的无功而返。 做了那么多的努力,还没接上吻快要成为他的心结了。 苏以盼悄然松开怀里的人,礼貌地拉开些许距离,咬上腺体。 已经被啃咬多次的腺体早就斑驳不堪,周围的一圈皮肤泛着青紫色。 沈序舟不由地心头一紧,疼痛并没有发作,信息素注入腺体非常的柔和,他把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沈序舟本想起身,动作像被钉在了床上,迟来的疼痛终究是追上了大脑皮层。 他吃痛地吸了一口冷气,眼眸蒙上一层水雾,遮掩面前出现的人影,直到…… 两木艮……两个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起出现。 面前的人开口问道:“舒服吗?被苏以盼标记舒服吗?” 身后的苏以盼也旁若无人地蹭起他的脖颈。 沈序舟登时精神了起来,他先是看向身后,又定了定心神往前看。 面前的人也是苏以盼……也是苏以盼的脸。 沈序舟的动作被加了木棍固定,他大气都不敢呼,谨小慎微探出视线,打量面前人的面容。 她唇角微翘,毫不吝啬笑意,几缕碎发安静垂落到白皙的颈侧,亦如现在也安静地坐到床上等待。 沈序舟不确定地喊道:“苏……以盼?” “错了。”眼前的人摇摇头,“我叫云清寻,是OMEGA。” 沈序舟:“!” 云清寻缓缓站了起来,灯光照耀下的影子拢住苏以盼怀里的alpha。她挑起秀气的长眉,眸底似有潋滟水光,“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云清寻话虽这样说,语气却漫不经心,光顾着晃起手里的东西去了,注意力完全不在沈序舟身上。 她把矛头指向苏以盼,又指向自己,一直把沈序舟排除在外,“都能接受AA恋,还不能接受OA恋嘛?” “对啊,沈舟舟。”身后的苏以盼看热闹不嫌事大,拱火着看向云清寻,“都有未婚妻了,怎么还找我陪你度过易感期。” 苏以盼扬着尾音:“脚踏两条船。” 云清寻重重应和:“是个大渣男。” “嘶……”两句话定下的罪名瞬间压垮了沈序舟的脊背,他四肢自由,身体还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是这样的……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解释的话语陡然卡在咽喉,他确实是有未婚妻云清寻,还一直喜欢苏以盼,存在脚踏两只船的嫌疑,被定性为渣男也是情理之中。 但他对云清寻没有感情,联姻的遮羞布总该用用。 沈序舟低着头逃离两簇视线的注视,知道逃不过了,干脆抬头接受审判。 云清寻与苏以盼一模一样的面容再次撞入他眼眸。 “不对,不对劲……怎么可能一模一样?”他没见过云清寻的模样,一定是苏以盼之前误导过,害他先入为主地浮现出了苏以盼的容貌。 但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非血缘关系下,一模一样的面容,除非整容。 肯定是自己刚才被标记的太疼了,出现了幻觉。 沈序舟拍了拍自己乱跳的心口,这事闹的……差点吓萎。 可不敢萎,好不容易信息素不紊乱了,养胃好了。 他长舒一口气,躺在苏以盼怀里盯着她看,还附带一阵傻笑。 苏以盼双手圈住了他,掌心贴在腹部感受进度。她也回之沈序舟微笑,笑得毛骨悚然,轻声说着一个事实,“可是,我们就是长着同一张脸,完全相同的脸。” 沈序舟心慌慌,强装镇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吗?那来感受一下,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最深层的感觉骗不了人。 苏以盼轻笑,云清寻也回之一笑,看对了眼,坏到一处去了。 两木艮……两个人…… 沈序舟不懂,但大为震惊。 还能怎么玩嘛?! 他大部分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全由苏以盼亲授,少许的理论知识通过枯燥学习获得。 努力学习的纸上谈兵,终究挡不过实践出真知。 他真的能一口气全部吃掉吗? 短暂的迟疑后,是完美的答案。 他可以,一口气接受两次临时标记,一口气接受两个一模一样的…… 苏以盼。 29. 崽崽来了 沈序舟颠倒的世界终于停了下来,他平静地躺在床上,被多次碾过的身体无时无刻输出警告。 室内的信息素味道已经捕捉不到一点,一切都静了下来,跟热闹的进进出出形成鲜明对比。 昨晚的人最多,他眼前竟然出现了两个苏以盼,真是一场可怕的梦。 还有两根不可明说、真真切切的东西,映照在月光下简单描摹虚影,带来真实的感受。 光想到这儿,沈序舟猛然睁开双眼,弹射般坐了起来,扯出后颈处丝丝疼痛,腿//根不自觉打颤。 昨晚残存在深处的悸动攀援而上,隐隐作痛,惩罚他的敢想敢梦。 苏以盼单手靠在桌沿,掌心托起脸颊,撑得眼睛半眯,分不清此刻的情绪,幽幽开口,“好玩吗?喜欢3q嘛?” 沈序舟心里一咯噔,瞳孔骤然收缩,有只手使劲捏住他的心脏。他动作卡顿地循着苏以盼的方向转头,脸色已然煞白。 苏以盼扔了支抑制剂过去,砸在松软被褥上没发出一点声响,倒是她说话的声量很高:“昨晚——你一直在念‘云清寻’的名字。” 沈序舟微微一怔,抓住心脏的那只手开始爬到背脊游走,带着无尽的寒意蹉跎,“没有吧?可能是你听错了……我都……我都……没见过云清寻,怎么会念叨起她……” “喝了。”苏以盼视线下移,又随着沈序舟的动作上移,翻起陈年旧账,“连未婚妻的面都没见过,那挺可悲的。” 沈序舟撇了眼药剂标签,确认是口服抑制剂后放心喝完,故作轻松地说道,“之前就跟你解释过,只是为了治疗信息素紊乱。” 他对天发誓,不怕遭雷劈,“我可以保证,昨晚肯定都在喊‘苏以盼’。” 喊苏以盼慢点、喊苏以盼靠近点、喊苏以盼来接吻…… 虽然全被严肃拒绝,他也乐此不疲,一遍又一遍的提出要求,然后又被加重力气拒绝,不失为一种趣味。 苏以盼无凭无据地揉起眼睛,装作无辜地撇清关系:“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还想狡辩嘛?” “只叫了‘苏以盼’。”沈序舟原有的慌乱逐渐散开,眼眸变得透亮清澈,“从始至终都是在叫‘苏以盼’。” 是梦,亦或是幻觉,他只认是苏以盼。 沈序舟反问:“难道你没听见吗?叫了那么多遍。” “没有。”苏以盼歪头看向天花板,薄唇轻启,盖棺定论,“没有当小三的爱好。” 沈序舟听她说完,了然于心,如释重负地笑了,被苏以盼牵着走了那么些天,终于也是迎来他掌握主动权的一天。 “原来你关心这件事。” 按照眼下的状况,他确实是脚踏两条船,不过是被迫踏着。 沈序舟能很好分辨自己的情感,对未婚妻没有感情,对苏以盼全是爱情。 睡过了、做过了、还没接吻过……他们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应该画下明确的定论。 苏以盼瞥见他愣神,没有得到她想的答案,没有听到所希望沈序舟说出的那句话,不依不饶地继续引诱,“是什么事?” 沈序舟沉吟片刻,抛开繁杂的解释,果断给出处理方案:“我去退婚。” 苏以盼顿时将头仰得更高,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舒展呼吸嗅着空气中释放的甜味,“真的?” “真的。”沈序舟拉住她的手,借机将视线重新拉回自己身上,“不过你要答应我,我一退完婚,就跟我在一起。” 苏以盼:“……” 苏以盼坚决怒斥这种连吃带拿的行为,都帮忙度过易感期了,还要讨要具体的名分,真是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她果断抽手站了起来,手背留存的温热烫人得很,“谁管你?爱退不退。” “退!肯定退!”沈序舟先是安抚她的情绪,提出了折中的办法,“从床伴做起也行。” 光苏以盼抗拒接吻这点,就足够说明问题所在。他有些一厢情愿,又笃定苏以盼肯定动情, 连床都敢上,连海也敢跳,他现在是分币没掏,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 就算不能确定恋爱关系,他也有点手段跟力气。 包养出真爱,也未尝不可。 “即养胃,又早氵世的床伴……”苏以盼砸吧嘴细品,唇瓣抿成了一条线。 是福是祸不好评估,全扔给好玩看戏。 她懒得细想了,抽身要走,却被沈序舟死死抱住胳膊,“你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总行吧。” 他反思,怎么能演变成畸形恋爱了? 正常的追求,收获健康的爱情才最香。 苏以盼被拉得倾斜,僵持不下,“……看你表现。” “你表现的太过刻意。”凌霖靠着墙,耳朵里塞着的光亮熄灭,她抱住双臂评定,“很假,太假了。” 苏以盼取出袖口藏着的圆盘,贴到她领口,持有不同观点:“就是要刻意一点,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凌霖也懒得去学习其中的不懂,递给她需要归还的东西,“从地下工厂搜出的手机,充好电后第一条跳的消息是你发来的。” 都省去了她找失主的时间。 苏以盼疑惑地点亮屏幕,果然入眼的第一条消息是自己发出的询问。她立马紧闭双眼逃避,莫名其妙的尴尬一直追在身后。 她决定直面这种尴尬瞬间,一鼓作气将锁屏上跳出的消息全删了,掩耳盗铃的完美展现。 苏以盼耳边温度飞涨:“你说,他们为什么会拐一个……算有头有脸的alpha?” “不知道,不关心。”凌霖只会关心苏以盼,“怎么突然要抓紧要退婚了?需要我帮忙吗?” 苏以盼摇头拒绝,伸了个懒腰放松,“我哥哥要回来了,给他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省得他一直关注被清缴的那批货。” “真的就这样?你不要岔开话题。”凌霖不确定地收好监听设备,“难道没有别的想法?” 她也是alpha,也连懂得alpha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的含金量。 苏以盼抬眸,直言道:“有,玩腻了,该踹了。” 她特别要沈序舟着重批评,非要谈论爱情。 反正结果都那样,又走不到结尾。 . 沈序舟估算了时间,总得算下来他与其他人断联了大概两个周。 还好第一周有跟助理安排好工作,易感期的前夕也幸运地跟他母亲联系上。 苏以盼把他弄丢的手机送了回来,沈序舟一眼就捕捉到苏以盼沉入底的信息,精准点开查看。 苏以盼没有多余的解释,行动胜于言语,直接赶人就走。 沈序舟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除了一腹的胀痛。 这是易感期后会发生的正常现象。 他这样想着,alpha的身体素质已经很好了,特别是能在经历残暴的易感期后,还能只身坐上回家的飞机。 毕竟苏以盼连送行都懒得动,说辞敷衍要去睡觉。 沈序舟系着安全带,动作别扭地蜷缩在座椅上,腹腔的胀痛没有随着时间而减弱。那疼痛在他半窝着身体的刹那,瞬间把他捆绑,连带那团委屈一起作祟,更疼了。 不是尖锐的刺痛,一种沉闷的,拧着劲儿的钝痛拉住他全部的注意力,像在跟他打招呼一样,但来者很是不善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捂住腹部,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衫传来微弱的慰藉,那种生理的疼混着委屈胡乱搅动,又有规律可寻地在缓慢向下移动。 轻微的拉扯感带着沈序舟的双手逐渐下移,不断靠近肌肤下潜藏着的生歹直月空,指腹来回按住开始发难的地 方。 或许是这几天苏以盼都没放过这处的原因,也可能是生歹直月空再次发育的原因,沈序舟立马能反映过来那处是腔颈口,再往里走是…… 沈序舟慌神地抱住腹部,手心的热度忙不迭地透过皮肤,渗进腹腔,像往一个冰冷的房间里缓缓地放入暖流。 那温度不高,苏以盼挑拨起的兴奋高温完全不能比拟。 突然,飞机猛地晃得厉害,沈序舟身体一抖,嘴角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广播播报是飞机遇到气流,造成轻微颠簸,不必担心。 原本消停下去的胀痛开始变换招式,如同暗涌的烟花炸开。沈序舟倒吸着冷气,把手压在肚子上,掌心贴着肚脐下方的位置,指尖无意识打圈,像在安慰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沈序舟眸光微凝,眉头缓缓蹙起,每一次呼吸都让腹部轻微起伏,而每一次起伏都牵动那处痛点,腹部的肌肉条件反射地收紧,化为一阵隐约的抽搐。 这感觉过于的熟悉,亦如他已经摸清楚的苏以盼脾气,不让做就会冷着张脸,说点无关痛痒的滚蛋话,实在可爱。 光想到这点,腹部的痛感都消散不少。 . 沈序舟的工作重新步入正轨,在公司与实验室来回穿梭,全天的日程安排精密、效率极高,几乎没有一刻的停歇,试图将错失的两周时统统找补回来。 唯一没标注事项的行程是“去医院”。 是他退婚计划的第一步,需要拿到信息素正常的体检报告。 针头刺进腺体,提取信息素的过程不漫长,总会伴随些许的疼痛袭来。 比预料中的疼痛先来的,是腹部痉挛,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力反对抽取信息素,就差开口说不许信息素,她也不够用。 轻微的拉扯感,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 体检报告出的也很快,如他料想的那样,信息素勉强稳定了下来,还是存在少许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 真是多亏了苏以盼的帮忙。 当晚,沈序舟高兴地致电想表示感谢。 通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苏以盼严肃地发来消息,一个直白、简单的“忙”字。 [沈序舟:在忙什么?] 苏以盼延迟了几十秒才回复了一句潦草的“找新欢”。 有了新欢,谁来关心关心旧爱? 旧爱会自己关心自己,疯狂找存在感。 [沈序舟:旧爱了?] 苏以盼几乎是秒回,“旧爱也在,不找床伴。” 隔着屏幕呈现的话语,只是平铺直述某件事情。 此刻,这句话好像带了苏以盼漫不经心的语调,就差模仿出她讥笑的神色。 沈序舟心跳加快,不安还未来得及在心底蔓延开来,理智强拽他稳住心神。 可就是忍不住,直接生气还省事不少。 那股气从胸口最深处翻涌而出,成为一团郁结卡在肋骨下方,时刻提醒着他连旧爱都算不上,只是寻欢作乐的床伴关系。 如果他再不努力,连床伴都要混不上了,不思进取的alpha会被拍打到沙滩上。 沈序舟调整着呼吸,但每一次的吸气貌似都在给那团郁结喂食燃料。它开始膨胀,从胸口直下蔓延到上腹部,成为一种持续的、钝钝的压迫感。 原本应该分享的喜讯,变成了气得肚子发疼的报答。 沈序舟蜷缩在床上,胃部猛地一缩,持续痉挛。 苏以盼没再发来消息,跟新欢旧爱在一起确实无法顾及床伴。 沈序舟胃里还留着最后一点酸胀,像一团揉皱的纸团,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也会偶尔轻轻激动一下,提醒他。 提醒沈序舟,不许对苏以盼发脾气。 不然,她会报复回去。 30. 回家洗洗睡 苏以盼左手摸了张新欢麻将,右手在一排旧爱上思考片刻,选择了一张最没用的打掉。 坐她对面的林星苒果断推倒自己面前的牌,并伴随着一声强劲的“糊了”。 凌霖把牌也推倒,随手拿出根棒棒糖放在她面前。 林星苒以为她给错了:“不是你,我糊的盼盼宝的。” 凌霖撇了眼苏以盼:“她棒棒糖都输光了。” 苏以盼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兜,确实输得一根都不剩。 她牌技不行,但手脚麻利。 苏以盼快速地偷了桌面的一根棒棒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撕开包装塞在嘴里。 林星苒严厉地控诉苏以盼吃糖的行为:“你耍赖,给你薄荷味吃。” 苏以盼兴致不高地坐在椅子上,鼓着腮帮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瞟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跳出。 凌霖探身打望:“沈序舟还没把事情办好?” 苏以盼晃晃脑袋,当作肯定。 “那户口上太着急了,不然……”林星苒一说到这个,瞬间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猛地将糖纸包装撕开后,叼在嘴里霸气微漏,一副好惹又不好惹的样子开口,“不然我还有竞争的机会!” 她在争夺苏以盼抚养权大赛荣获第二名,你也快来试试吧。 身为第一名的凌霖喜不外露,不动声色的炫耀最戳人心。 硬邦邦的糖果抵在脸颊内侧,撑起一个小鼓包。 苏以盼手肘撑在台面,掌心撑住那块鼓包,甜味更是集中从糖球表面最细微的裂纹里悄悄钻出,在舌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蜜。 糖球渐渐廋了下来,棱角磨得圆溜,原本的边界也变得模糊不清,苏以盼心里跟明镜似的站起身来,“我去……催催进度。” 沈序舟的动作过于缓慢了,整整过去三天她都没听到点退婚的风吹草动。 苏以盼一走,林星苒凑到凌霖面前,开始小声讨论,“凌霖宝,你说盼盼宝真能接受alpha……” 她话还没说完,脖颈一凉,立马被扣住提溜起来,耳边传来一阵低语:“你完蛋了。” 苏以盼这样说着,一把抢过林星苒兜里全部的糖果,靠牌技赢回来太费时间,还是顺手快。 顺手的好处一一体现,苏以盼顺手给沈序舟打了电话,顺便安慰了几句,成功催上了进度。 她也理解,其中的办事流程格外繁琐。跑四趟说少证明,五趟说章盖歪了,第六趟终于交齐,来个系统升级重新打回原点。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催就是两个周的时间,催到的申办结果苏以盼非常不满意。 竟然让她回去跟未婚夫约会。 是去约会吧? 苏以盼不可置信地盯住云宇峥发来的消息,指尖极度细微的、不停歇的颤动。她不好拂了云宇峥的面子,硬着头皮答应后,开始欺软。 沈序舟怎么办事的? 还是说……暴露了? 苏以盼故作镇定地将整理的资料放在回架子,毫无依据地选择有利于自己的想法。 现在是下午一点过,太阳正悬在天空中央生生不息,学校办公室内不断地供应冷气,调和冷热温度变化。 她选择直面,需要简单几步的试探。 苏以盼快速地拨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传来三段铃声后,才接通。 她不确定问道,贸然打扰确实不好:“沈舟舟,你在忙嘛?” 沈序舟是被吵醒的,近日他总觉得困倦,原本中午都没有午休的习惯,硬生生花了一天养成。 为了睡得舒服又惬意,他专门在办公室藏着的一个小隔间放了张大床。 松软的大床缓解身体的疲劳,被惺忪睡意簇拥的意识,在看见苏以盼来电的时候,瞬间清醒过来,还连带着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他语气软绵绵的,无比笃定地开口:“你在关心我。” “嘟——” 苏以盼几乎是秒挂,暗骂了句神经,但挨不住对面的秒拨。 重新接通电话,沈序舟不敢大放厥词了,唯唯诺诺地清嗓,回答问题:“不忙,一点都不忙。” 苏以盼明知故问:“有什么新进展?” “我说了,你别生气。”沈序舟谨慎地帮忙做心理准备,“我周末要跟云清寻约会。” 沈序舟还没接收到苏以盼生气的信号,先把自己的脾气点燃了,易燃易爆炸般疯狂吐露自己的苦楚。 “我真受不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也不了解她,信息素契合度也低……但凡她松口答应,也不至于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并没人询问结婚意见的苏以盼一脸懵,起初要提起的问题被一顶罪名帽子扣下,她只好硬着头皮上,“那……万一她挺好的呢?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 “我知道,不是她的原因。”但是他最近脾气极其不好,特别在退婚这件事上反复来回多次。 确实当时是有求于人,现在他的做法着实不厚道,沈序舟只能投之一定的经济补偿。 苏以盼扯起嘴角笑,眸中闪过一抹玩味的戏谑:“那你……是已经见过云清寻了?” “没有,你别误会了。”沈序舟当即否认,“那些发来的照片我是一眼都没看。” 苏以盼眉梢微挑:“怎么不看看,万一一见钟情呢?” 沈序舟自顾地评鉴话中的醋意,脊背靠在松软枕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会。” “万一呢……”苏以盼拖起长长的尾音,“云清寻在教室午休,我带你去看看她,免得到时候约会尴尬……” “不……不用了……嘶……” 沈序舟慌不择路,手机突然砸到了柔软的腹部,像一记精准的闷拳,砸出一阵唏嘘。 他倒吸着气,内脏也跟着轻轻震荡了一下,也不知道手机怎么那么重。 脱手的时间长达十几秒,可能是教室距离苏以盼所处的地方有点距离,当沈序舟重新拿起手机,看向屏幕上的内容,出现的依旧是苏以盼的面容。 画面一直在晃,苏以盼她所处的环境也很暗,网络的卡顿也在凑热闹,拖长的虚影模模糊糊地开始展露云清寻的样子。 一点又一点,逐渐清晰。 沈序舟不自觉地产生出紧张感,心逗快提到嗓子眼了,但画面里又是苏以盼的时候,肩甲一松地吐了口气。 “苏以盼。”他轻声叫着,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苏以盼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从耳后一路滑下,牵着一缕发丝垂到肩前。那缕发尾悄然卷曲回旋,软软地回弹抵住锁骨窝。 沈序舟压点视线,尽力保持平视视角,却也掩不住锁骨窝里那点晃动的光影,以及后面的人。 “看见了吗?”苏以盼微微晃着屏幕,画面里始终都是她一个人,“看见云清寻了吗?” 沈序舟看得心痒难耐,他失神笑道:“你在逗我玩。”画面里从始至终都是苏以盼。 苏以盼不正经地摇起头, “没有呀。”这不就在嘛。 沈序舟轻咳了几声,还好他没有打开视频画面,不然他的嘴角压不下去,“好吧,你别误会了就行。” 苏以盼诚信祝福:“那祝你约会愉快。” 沈序舟:“……”还是误会了。 “你听我……” “嘟——” “……解释……” 沈序舟盯着显示出来的通话时长十分钟,活生生把苍白无力的解释咽下。 他们就像单线联系,苏以盼发来的消息他基本秒回,他发过去的消息基本都石沉大海。 或许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苏以盼跟皇帝批阅奏折似的,挑点想回答的内容,用引用功能回复一些“好”、“行”、“知道了”之类的模板。 牛会哞,马会叫,牛马会收到,沈序舟会嗻嗻嗻。 为保证还有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他嗻完后,也会掺点私心推送被忽略的信息。 然后苏以盼就不回复了。 . 周末的约会如约而至。 就算沈序舟多么心不甘情不愿,基本的礼节礼貌仍然要下功夫。 冷气强势介入四月的温度,不断调和、降到适宜的水平。 沈序舟有询问过具体地点,咖啡馆、西餐厅都行,但是被要求在商场A区进门的儿童游乐园。 全是吵闹声,还怎么详谈? 可能云清寻也在觉得是一场笑话。 沈序舟突兀地提着牛皮纸袋站在一旁,椅子上长满了等孩子的家长,一张凳子也没捞到坐。 他硬生生站了半个小时,隐隐的酸胀从脊柱两侧漫开,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发酵。 沈序舟望着约定的早上十点已过,又等了半个小时照样没人。 腰部的钝痛加重了不止一分,成功压弯他的腰肢。 沈序舟颓然地躬着身体,骨头缝里传来稀碎的咔咔声,每一下都显示年龄又大又命苦。 商场的灯光全部开着,足足地撑起里面的光亮。 沈序舟虽然低垂着脑袋,但是迎面投下了一片阴影。 “这么颓废?” 阴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摇起头,把沈序舟弯着的腰重新摇直了。 沈序舟的心里忽然就软了,他提住的牛皮纸袋装着一杯咖啡、一杯奶茶,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杯壁渗出了水珠,在他胸膛晃荡。 “你怎么来了?” 苏以盼穿着黑色背带连衣裙,内搭一件奶白色的短袖衬衫,微微开口的小翻领下系着一根领带。 明明很乖巧的打扮,她嘴里却蹦出扎人的话:“啧啧啧,看来约会不愉快了,真惨。” “你怎么来了?”沈序舟不争气地抬眸含笑,“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苏以盼自顾自地欣赏起刚做好的美甲,跟个局外人一样:“路过,看戏。” 她说完不经意抬头,望向二楼的某处视线,无形中成为一道压力,逼迫她按照既定的流程进行。 苏以盼有些恼怒地站直,踩着的高跟触到地上发出轻响,脚踝围着水晶链,扣链处坠着一颗水滴形水晶,水晶贴在皮肤上有意无意地提醒她该干正事。 苏以盼默默叹气,主动开口提起:“既然云清寻没有来,不如你……” 她一字一字的拖长时间,沈序舟望着商场里升起的太阳,一扫阴霾。 “回家洗洗睡?” 沈序舟嘴角一平,太阳啪的一下落山了。 31. 情趣 “你这是什么表情?” 苏以盼歪着脑袋,披散的头发也随之向一旁倾倒。她环住双臂,长长的指甲敲着胳膊,根本不知道随口说的话意味了什么。 “没、没事……”沈序舟边说着,收拾好失落的心情抬起头,却猛然被吓了一跳,被踩住尾巴似的,整个人弹了起来。 苏以盼照旧歪着脑袋,通过正面去看他后颈的抑制贴以及贴在下面的腺体,看起来自己咬得并不狠。 沈序舟不自觉地上下打量,他以为俩人身高差不多来着,没想到苏以盼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点点。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那双高跟鞋上,在鞋跟和鞋面布满冰白色的微粒散粉,在他眼波流转间,隐隐透出一层薄薄的香槟金色。 这是抬高苏以盼身高的关键。 苏以盼停下敲击的动作,拿定主意的干脆利落转身,连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 沈序舟反应过来时,两人已拉开一段距离,他急忙跟上,小声问道:“我们就不能约会吗?” 苏以盼走了一段路,借着回答的功夫,再次抬头看向楼上,一看吓了一跳,云宇峥竟然也来了。 “可以。”苏以盼当即换了注意,微微偏头压低视线向沈序舟靠近,唇角勾出一个浅淡的弧度,“挽住我。” 沈序舟瞳孔骤缩,他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这一天才开始,已经如此大落大起。 苏以盼懒得理他,直接强制执行。 她的手指碰到沈序舟的手背时,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像被静电打了,麻麻的感觉从指尖蹿到胳膊,被暴力执法止住。 沈序舟动作别扭,也没舍得放开。他转着手腕,调整牛皮口袋方向:“喝咖啡还是奶茶?” 苏以盼是一直带着沈序舟在走,她的手调整着握法,越来越往他掌心蹭,“不喝,换只手牵。”影响她观察二楼了。 “好。”沈序舟立马将口袋放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换了只手给苏以盼牵。 沈序舟指腹被勒得发烫的痕迹碰上她微凉的手,像是成功连接,开启随身跟随似的,一直任由她牵着,走完了整个一楼。 沈序舟的掌心不经升温,逛了那么久总该觉得累,他也不禁疑惑苏以盼为什么一家店都不进去看看。 他小心地探出视线,目光撞上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以盼先抢先开口:“不想逛了?” “不是。”沈序舟紧急公关地提议,“要不要上楼去逛逛?” “楼上嘛。”苏以盼眼中的焦点短暂失焦又快速凝聚,她找到了正当理由,正大光明地抬头望去,笑容从左边的嘴角蔓延开来,“可以,上楼逛逛。” 他们动作极快地站上电梯,苏以盼脸上那抹笑意在左边纹丝不动,右边的嘴角倒是很平静。 笑容没有持续很久。 沈序舟感觉到苏以盼牵着自己的手越来越没用力了,为了保留这来之不易的牵手机会,他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自顾自地回握了过去。 电梯带着他们来到二楼,鞋跟与大理石地面碰出一声清楚。声音不大,估计只有沈序舟看见了,但却吓的拐弯处的人影窜动。 或许是发现楼下跟踪目标不见了的小规模慌乱。 苏以盼每往前一步,每一声都像倒数。那种步调很均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像是用秒表量过。 沈序舟一步两步跟随,单纯问道:“要不要去前面的首饰店看看?” 苏以盼盯着不远处的一团黑影,正好与沈序舟所说的店铺是同一排,更有正当理由地拖长尾音:“可以。” 沈序舟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脑子跟被格式化了一样,清空所用,只剩下一点他在跟苏以盼约会。 光想着这一点,他脚步悬浮,嘴角自动上扬,像被两跟无形的线提拉着,怎么都压不下,甚至可以闻到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引诱着心跳加速,步入易感期。 苏以盼拖家带口地靠近拐角,迎面小跑而来的保镖停下来脚步,本能地恭敬弯腰。 她分神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根针轻轻抵在喉咙,无声威胁着他们退后。 走过拐角,苏以盼没有转头,没有侧目,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只是恰好把目光调到一个角度,余光也恰好剜过云宇峥的脸。 那不是看,只是路过一块指示牌,顺便读了一下上面的字。 而路牌上面写着:哥哥,抓到你了。 苏以盼步调没变,背脊舒服到挺得笔直,恍如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心痒难耐想看看背后的精彩。她不自觉地往右撇了撇,余光扫过一侧的墙壁,人影已经散完。 “怎么了?”沈序舟牵着她的手,整个人随着苏以盼而动,“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苏以盼收回视线,注意力重新回到沈序舟身上。 不得不说,沈序舟是个很好的辅助,她也该适当奖励一下,以此获得之后的更大报酬。 首饰店柜台内的灯光将每件首饰都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苏以盼坐在柜前的长椅上,看着那根银色细链坠着一颗蓝宝石送到面前,没有过多犹豫地抬手等待店员戴上。 店员正要戴,沈序舟已经伸手了。 “我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小心地拿起手链,指腹轻轻擦过银质的链节,把她的左手翻过来,方便佩戴。 苏以盼微微缩了缩手指,指尖被他一根一根按了回去,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选的是手链?” “因为……今天牵手了,买手链。” 他边解释着,边将链子绕过手腕,感受那层白皙皮肤的血管跳动,跳动地催促他赶紧戴好。 手链戴好后,沈序舟坚决没撒开,反倒勘探起来。他温柔地推了推苏以盼手背,帮忙调整手链位置,实则是在借职务之便,疯狂摸着苏以盼的手。 “沈舟舟,你不老实。”苏以盼恰合时宜地抽手,蓝色宝石歪在手腕外侧,被灯光映出一下片蓝色的光斑,“一点都不老实,坏得很。” 光牵手都不够,还一直偷摸。 沈序舟有一瞬间的落空,他蹙然抬眸对上骨节分明的指尖,不往上面继续戴点装饰实在是太可惜了。 依他所见,戴戒指最为好看,但究竟要哪款婚戒才能配得上了? 这个问题值得深思熟虑,他决定先实地考察,让苏以盼把市面上能找到的全戴着试一遍,再定论也不迟。 “就这个。”苏以盼开看不透他心里的盘算,只觉得沈序舟愣住的神色里没在憋好事,淡定拍板决定,“其他不看了。” “嗯……哦……”沈序舟看得、想得愣神,嘴巴微微张口,微弱的呼吸从唇缝进进出出,胸口看不见起伏。 “沈舟舟?你坏掉了吗?”苏抬手捏住他的脸,坠着的蓝宝石也拍打在脸颊上。 “哦,好。”沈序舟收起那庞大的想法,过于着急会适得其反,默默刷卡结账。 苏以盼本想取下,余光瞟向门店前晃过的身影,瞬间变了主意。 她以为给了云宇峥警告,能以此收敛他的行径,想着奖励完沈序舟就可以各回各家,没想到还阴魂不散。 沈序舟提着两个包装袋回来,瞧见苏以盼抿紧嘴巴,很是苦恼地盯着手链。他心里大惊,这条手链是自己挑的没错,难道苏以盼心里并不喜欢,却表明装作很喜欢? “不然再看看别的……?”沈序舟战战兢兢地问道,心提到嗓子眼,腹部也跟被狠狠拽了一下。 苏以盼站起来,热情地挽住他的胳膊,拉着沈序舟一个劲的往外走:“不用,很喜欢。” “真的吗?你不用勉强,我也没给人挑选过饰品,你不喜欢可以重新选……”< /p>沈序舟絮絮叨叨解释半路,丝毫没意识到苏以盼在把自己往哪处引。 “不喜欢手链也可以看看其他,戒指、项链……” 苏以盼半捂住耳朵,还好成功来到她心仪的店门前,差点被沈序舟乱了道心。 她抬头看了眼店名,是情qu店没错。 苏以盼语调正常地说道:“去这家吧。”她虽是做决定的人,脚步依旧愣在原地。 “好,那走吧。”她停下的脚步被沈序舟完美地衔接带动。 沈序舟连店名都没看清,直接拉着苏以盼进入。 一进门,光线缓缓淌在脸颊,全是那种暧昧的、甜甜的粉光,扑来而来的类似信息素的香水味沁人心脾。 沈序舟起初并没有怀疑,迎面而来的是一些比较大胆的私服,他只道是心惊,感叹自己有点跟上时代潮流,其余不敢有太多表情变化。 万一苏以盼就喜欢这些了?他也该试图赶上潮流。 苏以盼装作无措地抬手,像找不到落点,格格不入地又垂下。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一副随时想逃的样子。 借着四处看衣服的宽广视野,她竟然又一次看见云宇峥来了。 这次,苏以盼选择跟云宇峥对视,视线刚一触到对方脸上立刻弹开,慌慌张张地落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最终飘忽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云宇峥身上。 她要开始造谣了,沈序舟第一次跟云清寻约会,就带人去逛情qu店。 真是恶劣的不行。 苏以盼认输似的把整张脸别了过去,继续挽住沈序舟往里面走。 败坏沈序舟形象的事,顺手就做了。 沈序舟还没搞清楚状况,一步一步深入也算是拨开云雾见月明,反应过来店铺主营业务后,为时已晚。 每一样、每一款都比苏以盼玩在自己身上的还过分! 特别是那跟棒槌似的玩意,长是它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还周身带着一些看似尖锐的刺。 沈序舟咽了咽唾沫,紧张地看向苏以盼。 如果苏以盼喜欢,他也可以试试看。 还好,还好。那款产品并没有引起苏以盼的兴趣驻足。沈序舟顿时松了口气,手心都渗出了汗珠,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这个怎么样?”苏以盼指着展台上的东西,假模假样地询问沈序舟意见。 沈序舟定睛一看,原来苏以盼喜欢珍珠制品,“可以呀。” 店员见缝插针地在站一旁,脸不红心不跳地讲解道:“您看的这款珍珠卵是本月的热销品,珍珠外壳是胶状材质,类似于柔软的卵,在一定的温度下会化成水。内胆的真珍珠表明经过打磨会有不同的凹凸纹路……” 沈序舟有些听不懂店员的介绍,他只是觉得普普通通的珍珠,加个“卵”字很是多余,还让他联想到了不好的经历。 苏以盼快速敲定:“就这款,要五颗,包起来吧。” “等下。”沈序舟叫停店员,转而攀着苏以盼的肩膀,小声提议道:“不然多买点……?” 只卖五颗会显得他很没钱的样子,再不济十颗、二十颗也该有吧。 苏以盼略微震惊地眯起眼睛,视线试图从沈序舟脸上找到开玩笑的成分,“你确定?” “确定啊,五颗太少了。”沈序舟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耸耸肩,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多来点吧。” 苏以充分询问他的意见:“那你要买多少?” “二十!” “你最好记得今天说的话。”苏以盼眼里有了笑意,嘴角弯成浅浅的弧度,说得云里雾里:“要一次用完。” “嗯?用完就用完呗。”那珍珠又不大,串成一串挂脖子,他都嫌弃不够长。 沈序舟觉得,苏以盼说话奇奇怪怪的。 “三十颗!” 32. 退婚 苏以盼冷眼旁观,静静地看着沈序舟刷卡结账,手里突然多出的六个精美礼盒无形间划开两人的牵手难度。 “牵我!”沈序舟吃力地用一只手提起全部重担,也要腾出一只手。 苏以盼堪堪收手,装作为难的样子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在监视后,更是不愿意伸出手了。 “你快牵呀。”沈序舟着急地加快语速,眉心拧成了死结,就差直接上手。 苏以盼撇着嘴:“考虑一下。” “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沈序舟掌心凉了大半,他目睹着苏以盼摘下那串蓝宝石手链,随意地扔到某个提着的口袋中,瞬间能屈能伸地改变说辞,“再考虑一下吧,戴回去,求你了。” 苏以盼动作一轻,帮他理了理领口,薄唇轻启道:“走了。” “等下!”沈序舟紧忙留住她的步伐,“这也要到中午,我请你吃个饭,不过分吧?” 吃完饭再看个电影,不过分吧? 看完电影再散散步,不过分吧? 再然后…… 苏以盼适时打断他的幻想,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过分,忙,没时间。” 沈序舟:“!!!” 明明刚才不是这样的,怎么一出门像变了个人? 沈序舟半缩着脖颈,悄然探出视线,可怜巴巴地盯着苏以盼看。 苏以盼被看得心里发毛,他就那么看着,不催促也不眨眼,“知道了。” “这些东西全放你家,我明天晚上来找你。” . 苏以盼走出商场,烦躁地甩了甩手。她觉得沈序舟很过分,一直絮絮叨叨问个不停,好像她是欠钱不还的人,需要反复确认还款时间。 等退完婚,她肯定一脚就踹掉。 苏以盼光这样想着,眉眼渐渐舒展,目光落在远处,又立马复原回去。 云宇峥快步走近,拉着她的手走到车边,强势把整个人塞入车中。 苏以盼双手撑在后排,眼神怯怯地往上看,睫毛轻颤着吐露所有的虚假情意:“哥哥……” 云宇峥猛地关上车门,造成只有两人在的安静空间。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扶住苏以盼的胳膊显得无力,“你没事吧?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怎么能第一次约会就逛情qu店……” 苏以盼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手依然上移,两只手捧住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搜索,瞳孔骤然缩着呵护眼底焦躁跳动的怒火。 云宇峥声音是飘着的,像踩在豆腐渣工程上,每问一次就往下跌一点,最终跌到了谷底:“沈序舟不是什么好人……” 他亲手敲定的联姻起初只是利益交换的产物,后因为安了个信息素紊乱的说辞才推进到订婚宴的局面,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就迎来退婚。 苏以盼意义不明地点了点头,“哥哥,我没事。” “我不该贪心……”云宇峥猝然抱住苏以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妹妹还是要是独属于自己的妹妹才舒心。 苏以盼没轻没重地说着戳心窝子的话,“没事,哥哥,我是alpha。” 云宇峥动作明显一僵,他还是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的妹妹OMEGA,直到出现幻觉似的闻到她颈后抑制贴覆盖着的信息素。 “alpha也没事,是我的妹妹就好。” 苏以盼也继续下手没轻没重地回抱过去,嘴角缓缓地提上去,眼睛被午时高悬的太阳照得半眯起来,瞳仁中没有温暖。 她甚至还歪了歪脑袋,假意装作更亲密的依赖靠近,下巴微微扬起,适配云宇峥颈窝。在他看见的背后露出毫不遮掩的得意,助长笑意在唇边持续很久,久到不像一瞬间的情感流露。 云宇峥回神过来,渐渐松开苏以盼。 苏以盼稍微收敛笑意,嘴角的肌肉忍不住颤了一下,努力克制住那份愉悦扩散到整张脸的冲动。她鼻翼轻轻翕动,呼出的气息都比平时更轻快:“哥哥知道怎么做了吗?” 云宇峥点头回答:“知道了,我会处理好。” . 苏以盼知道云宇峥很是果决,只是未曾预料到是周六事周日毕的速度。 沈序舟还发来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解释,他下午要去退婚,还附带了五百字的情况说明,但一退完婚就来找她,疯狂地催促见面地点以及后续安排,丝毫没有退婚的悲伤,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苏以盼拿着手机滑完这些消息,果断按灭屏幕光亮,静静地站在二楼看戏。 她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也会随同云宇峥回来处理这件事,只是沈序舟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样子,可别被欺负了。 苏以盼双手撑在栏杆上,看三人的嘴说来说去。 他们先是吹捧地笑笑,之后熟练地露出惋惜的神情,最终哀叹着拿出那份协议。 alpha与OMEGA从订婚、结婚、离婚的每一环节都需要一道一道的协议签字,一次又一次的上报系统。 苏以盼悠闲地伸长脖子,想要打探地更多。 沈序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干脆利落地签完了字;云宇峥不熟练地在一旁拍照录入上传系统;云父抬头看了看,示意苏以盼下来。 沈序舟本在专心地帮忙理清拍照顺序,配合上传系统等待审核通过,直到耳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他抬眸看去,苏以盼晃着碎花裙的裙摆,步步走近。 下午的太阳光线不算强,但扶梯处嵌着玻璃装饰。她逆着光,淡绿色的丝巾系在发尾,蝴蝶结歪歪扭扭地垂在左肩前,编成的麻花辫顺着肩头恬静垂下。 苏以盼走到众人面前,一脸单纯无辜地歪着脑袋,丝巾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一荡。 云宇峥下意识地把她拢在身后,刻意拉开距离,“马上就好了。” 苏以盼默默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审核通过”字样浮现,才终于愿意抬眸看一眼沈序舟。 沈序舟没说话,像冻在了原地,只有眼睛还能活动似的直勾勾地盯着看。 苏以盼悄然向他走进,轻声叫道:“沈先生,你好。” “你……”沈序舟的呼吸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嘴唇发干、喉咙发涩,他手抖着伸了出来。 “云清寻。”苏以盼游刃有余地握住沈序舟悬在空中的手,掌心的温度是极与极的反差,“很抱歉,耽误您时间了。” 沈序舟眼中倒映的苏以盼猝然发大,瞳孔猛地缩了缩,炸出此刻他的情绪变化,最先是惊,后是疑,再是难以置信。 轮番的感受在他身体里波泳,沈序舟声音在抖,把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放得很小心,“……未婚妻?” “不是哦。”苏以盼晃着脑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前未婚妻。” “苏……” 苏以盼盖过沈序舟的尾音,撇了他一眼当作警告,转头温柔地对云宇峥说:“哥哥,我送沈先生出去吧。” 云宇峥快速否决:“不行。” “让清寻去吧。”云父见事情办妥,没过多停留地站起来。 沈序舟几乎是视线完全贴在苏以盼身上,才能迈动脚步走出云家。 他抿着唇瓣,没有用力也没有咬紧,看似正常地走过树影,脸色却大变。 “苏……”沈序舟声音在抖,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睫毛上好像沾着一点点水光,“云……” 苏以盼走入车库,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序舟,有些指望不上的感觉直接上手开始找车钥匙。 “上车,快点。”她拉开车门,见沈序舟不动,就差提脚一脚踹入。 沈序舟渐渐回神,下意识地窜上了车后排。 “嘭”车门一关,决堤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轮番的自我消化,反倒让沈序舟异常冷静,冷静到心脏要停止跳动,“你究竟是苏以盼还是云清寻?我该叫你什么?” “叫苏以盼。”苏以盼波澜不惊,“我一直都有告诉你,云清寻跟苏以盼是同一张脸。” 沈序舟听后不受控制地笑了,笑得很扭曲僵硬又短暂,只维持了十秒就碎掉,碎成了一脸的茫然。 他只当成了一个玩笑而已,还以为是苏以盼在吃醋。 “苏以盼!”沈序舟震声叫着她的名字,先给自己腿吓软了,他的天整片整片塌下来,掀起巨大的粉尘,熏得眼眶全红。 苏以盼像被上课突然被点名那般坐直,转而听到沈序舟说的话,瞬间又靠回了椅,“你说就是,我听着的。”

“我那么大个老婆没了!” “哦,原来你担心这个。我是云清寻,云清寻亦是alpha,无法给你提供高契合的信息素治疗信息素紊乱。”苏以盼肩膀一沉,语速自动减慢一拍,“还以为……你在难受我骗了你。” 沈序舟胸口发闷,他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就是很难受啊!” 苏以盼抬眸瞥了一眼,淡淡开口:“你自己在这儿难受吧,我回去了。” 苏以盼的背影比沈序舟想象的决绝多,她甚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径直打开车门就要走。 “别走……别走……”沈序舟的手已经搭在车门上,指节用着大力,推动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关上门。 他强硬地遏住苏以盼的手腕,双腿跨在其间,限制她的行动自由。 alpha与alpha之间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空气中开始渗入一股淡淡的信息素。 “你一直都在骗我?”沈序舟死死盯着她,眼睛猩红,“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算是吧。”苏以盼语气照旧淡淡的,被抓住的手暗自发力抓着更紧,紧到她都不知道在沈序舟手背抓出了血痕。 沈序舟松了些力气,捧着苏以盼的手,关注点偏移:“怎么把美甲卸了?明明很好看……” 今天的苏以盼也很好看,丝巾和发丝交缠着编成了麻花辫,像他现在乱糟糟的心。明明显得温柔,嘴上全在淡然地说着些他讨厌听到的言语。 “怎么?不好玩吗?跟我玩……不是挺开心吗?” “好玩……”沈序舟喃喃自语,“很好玩……”这三个字一出口,他的眼泪走了一条最短的路垂直落下。 豆大的眼泪毫无保留地砸向苏以盼手背,发出的声音也很轻,轻到苏以盼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是手上突然炸开的温热,让她低下头去看清状况。 泪水继续砸在她的手背,原本饱满圆润的泪珠被压扁成一个灼热的印记。手背周围溅开的细小水珠,像砸在皮肤上的玻璃渣子,一动就疼。 沈序舟摸着她的手,胡乱抹去自己的泪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知道了。”苏以盼垂下眼眸,抽手按低沈序舟与自己的距离,撕开他后颈覆盖的抑制贴,牙齿精准咬住腺体,细细密密摩着那一小块地方,磨得沈序舟脾气见收。 苏以盼那一声的呼吸都沉甸甸地落在他后颈的皮肤,alpha的信息素从alpha的腺体钻入。 沈序舟强忍着被alpha标记的不适,目睹苏以盼靠近又远离地全过程,眸中更添失落。 苏以盼抿白了唇色,“我很早就说过,是信息素的原因。” “不要把信息素影响当喜欢。” “alpha跟alpha之间不可以……你应该找OMEGA,我也应该找OMEGA。” “我也说过,只是觉得很好玩,才跟你一直……” 她还在说,一句接着一句的话蹦成淬毒的针,精准扎在沈序舟最柔软的地方。 “而且,我早就知道你是我未婚夫,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 苏以盼说得很快,快到像是害怕自己一慢下来就心软,带着些许刻薄跟摊牌的决心一口气也不敢歇。 每次跟OMEGA分手都会闹得不愉快,她都要熟练流程了。 只是这次的情况更为负责、棘手,说出的话也没轻没重,不过脑子。 沈序舟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自然下垂到身侧,静静听着苏以盼竟说些他不爱听的话,想堵住那张嘴,想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法让她闭嘴。 他想亲她。 那个念头一瞬间砸在沈序舟头上,砸得腹部一抽一抽地疼,也凿开了一条缝,言语与真心的裂缝。 “你听到了没有?我一直在骗你玩。”苏以盼长舒了一口,心跳使劲跳着,“不要喜欢我,烦人。” 沈序舟喉结滚动,尝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明明可以用最蛮狠的方式让苏以盼闭嘴,但他没有。 “说完了吗?” 苏以盼重重地靠在椅背,“……说完了。” “我可以亲你了吗?”沈序舟抬起那双刚下过雨的眼睛,“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33. □□(假) 不对。 这不对。 这不是苏以盼想说的话。 虽然她早就会预料过沈序舟会生气,但是不重要又重要。 大不了嬉皮笑脸地说句“对不起,我骗了你,你不要生气”,再把准备的道歉礼物一用,她竟然觉得会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事情翻篇。 然而现在变成这样了。 苏以盼咬紧牙关,一把扯住沈序舟的领口,拉到自己面前。 沈序舟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唇已经压了过来,一寸一寸地咬着他。 “疼……”他的声音被吞没在下一个吻中。 苏以盼一点都不温柔,像是精准地咬住了一块生肉,快速用牙齿刺穿皮肤,嵌入柔软的肌肤。 嘴角上撕开一道小小的伤口,疼来得尖锐也缓慢。 苏以盼细细研磨他的唇//肉,抿开嘴角咬出的血味,用舌尖把那股腥甜味渡进他嘴里。 血涌了出来,温热又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填满两人的口腔间隙,一点都不给信息素钻入的机会。 苏以盼半眯着眼睛,虚虚地瞥见沈序舟迷离的样子,他像感受不到是她的报复般,一直紧紧跟随。 猛然间,苏以盼推开了他。 沈序舟在那个无比期盼的吻中,一点一点地失焦。他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漆黑的眼眸倒映不出任何清晰的影像,所有的光影变成了模糊的光斑,模模糊糊地为他指引方向。 “还要……”沈序舟看似无力地半垂着眼,突然注入了一道光,目标明确地主动贴住苏以盼,急得又快哭了,“不够……” 苏以盼嘴角含笑,咬得更紧了,甚至愿意微微歪着脑袋,做出一副深情地加深这个“吻”的样子。 良久,唇齿间只剩急促的喘息回荡在狭小的空间。 “这样总行了吧?”苏以盼靠着椅背,理顺呼吸后,开始嫌弃里面夹杂的其他alpha信息素味道,“信息素收收。” 不知道还以为是alpha发q了。 沈序舟胸腔急剧起伏,氧气突然拥入肺中,还带有一种灼烧的刺疼感,也可能是他刚刚把血味也咽下去的原因。 咽得他嘴都麻了,嘴唇依旧保持着被含咬过后的微微张开,那点撕裂的疼撑起两瓣唇之间的距离,合不拢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苏以盼没好气地帮重新贴好抑制贴,贴好的报酬是耳边传来的一声极小的呼吸,含糊不清地说着:“做吧……” “做什么?”苏以盼也摸了摸自己后颈,“没未婚妻后,说话都硬气了。” 沈序舟直言:“爱。” 苏以盼听后,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看着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难道你想要带着我的信息素味道回去?”沈序舟缓缓开口,好心的提醒曲折着另一种威胁,“还要跟你的父亲、哥哥解释,为什么刚取消婚约,自己身上全是前未婚夫的味道……” “所以呢?”苏以盼不紧不慢地看向他的挑衅,没有嘲讽他话语的无力,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我大可以发个消息,说回学校了。” “……不行,不可以。”沈序舟方寸大乱,原本发红的眼眶刹那蓄好了泪水,把刚才的从从容容泡得连滚带爬的卑微祈求,他翻遍了全部,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吸引苏以盼的注意。 除了,那件事情而已。 “做吗?”沈序舟声音不大,把所有的心慌无措压进喉咙显得有些沙哑,再次说出的那两个字已经是倾注了他的全部心意。 “那就做呗。” 苏以盼也说话很轻,怕惊扰了他,只敢无声地看着他。 她感觉,沈序舟应该还在生气,为了件小事可以气那么久的吗? 生气时候做的事,会含爱吗? 可能会有恨。 沈序舟脱力似的落回苏以盼怀里,脑袋依靠她的颈窝,嗅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缓解突然炸开的绞痛,“……去我家。” 苏以盼感受着怀里的重量,沈序舟虽平和内敛,但alpha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总会驱使产生其他情绪。 肯定会含恨,那就跟做恨差不多了。 但都逃不过最原始的本能忄生谷欠。 苏以盼放松地搂着他,自己却有种终于要把祸事摆平的停泊,“好。” . 苏以盼踏入不大的空间,看着他家简单的装修,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心中陡升异样。 沈序舟跟她认识中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不一样。 明明有钱却住这种破破小小的房子;二十八岁的alpha还能保留处/男身;最难得是能接受身为alpha的自己被alpha上。 苏以盼用指尖轻轻划过电视柜,在窗边的小桌子上看见了昨晚买的东西。 他把整整三十颗的珍珠卵拆开整理着实费了点时间,又感觉一次肯定消耗不完这么多,只能重新放回去一些,但道歉礼物也该花点心思才算得上好。 苏以盼看着使用说明,要用专门配备的清洁剂清洗干净。为此,她不辞辛苦,来回两趟功夫拿了十五颗不到的样子去清洗。 她对沈序舟豪情壮志说的“三十颗”持有怀疑态度。 沈序舟围着浴巾出来,没看见苏以盼顿时慌了。 苏以盼最多可以一次性拿着八颗走了出来,瞧见他神色慌乱,不经好奇怎么了。 话还没问出口,沈序舟直接拽着她往卧室去。 苏以盼还没反应过来,一张大床已然展现在眼前。 这可以说是迄今为止,她对沈序舟家最满意的一处了。 沈序舟带着一身水汽,眼中的愠怒没有迎来雨季,他指向苏以盼手里的东西:“放下。” 苏以盼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过多争执地放在床尾,自己也坐在了上面,专心解开发间的丝巾后,顺带也撕下了后颈的抑制贴。 一丝若若无若无的气味散开,几秒后整个房间浸透了她信息素的味道。 “沈序舟。” 苏以盼语气淡淡的,随意地叠好丝巾,眼神逐渐犀利,“给你点好脸色,就分不清了嘛?” “跪下。” “噗通——” 沈序舟几乎秒跪,不止是信息素弥漫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苏以盼。 滑跪快的好处立马就能体验到,苏以盼弯下腰,指腹戳揉着他嘴角的红印,“看来不严重。”她视线下移,瞬间改变了说辞,“看来很严重。” 一看就知道,没在浴室里干好事。 ………… ………… ………… “多少颗了?”苏以盼装作无知,指尖转着那几颗珍珠卵。主要她与沈序舟面对面着,只能看见天花板跟沈序舟,全靠摸索才能知道后方状况。 “六……六颗……”沈序舟声音都在抖,呼吸着粘稠的空气,像在吞咽半凝固的糖浆,又堵在喉咙里下不去。 苏以盼不经感慨,原本她以为五颗就够用,一转眼竟已经是六颗的存在。 果然是她丈量的不到位。 “不对吧,我记得只买了五颗,怎么会多一颗?”苏以盼毫不遮掩眼中的光景,无辜地拿起了另一颗,“怎么会还有呀?!” 沈序舟嗓子发紧:“……” “一共有……三十颗吧?”苏以盼数着手指头,细数沈序舟购买时的豪言,“我记得某人承诺了,一次就要用完。” “那人是谁啊?好难猜。”苏以盼注意力偏移到珍珠上,仔细得不能再仔细地数着数量。 那人受不了苏以盼不看自己,立马扳正她的视线,言之凿凿:“是我说的。” ………… ………… ………… 那个弧度,是任何线条都模仿不来。 从肋骨下放开始,以一种饱满又不可阻挡的曲线向外延展,未曾将每一寸皮肤撑到极致,已经隆起了高高的弧度。 苏以盼难以掩饰对知识的渴求,指尖轻柔地点在上面。吸气时,整个腹部微微隆起,像潮水涌上岸来;呼气的时候,缓缓落下,留下些许痕迹证明久在。 很神奇的感觉缠绕在她指头,像有个小小的生命通过起伏在跟自己打招呼。 苏以盼慌神地回应着,鬼使神差地来了句:“生出来。” ………… ………… ………… 夜终于静了,这种安静倒扣在沈序舟心口,久久难眠。 他今天亲到了三次,是明显的进步! 他被喜欢的人骗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亦是巨大飞跃进步! 他成功把名正言顺的老婆作没了,更是从有到无的进步! 他完美地从未婚夫变成了床///伴关系,真可谓是史诗级进步 沈序舟细数这些重大进步,心痛到难以呼吸,腹部也扯动一股坠痛。 怀里闭眼睡觉的人很是不满意他乱跳的心跳声似的,决绝翻身抽离,又睡去。 今天很好玩,就是很累。 34. 暗涌 翌日。 窗外的天光透过薄纱,在房间里撑起柔和的一方天地。 苏以盼宛若新生般从床上坐了起来,蓬松的卷发乱糟糟地堆在肩后,几缕发丝贴在红润的唇瓣,像是昨晚慌乱的作证。 那件棉质衬衫大小真好地罩在她身上,纽扣松垮地拽着领口滑向一侧,露出颈侧印上的红痕。 苏以盼睡得有些懵,双眼迷离地环顾四周,确定沈序舟不在房间后,下床穿好鞋愣在原地三秒加载缓冲,垂下的袖口悄然灌入凉风。她没有过多理会整理,避开地上散落的珍珠,轻车熟路地去洗漱完毕。 苏以盼边往外走,边随意绑好了头发,手刚垂下去,就看见沈序舟回来了。 她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问道:“去哪儿了?” “去买了些早餐……我买了包子油条、烧麦肉饼……”沈序舟把沉甸甸的口袋放到桌上,四根手指间已经勒出红印,“你不喝牛奶,就买了有豆浆、小米粥……看看要吃哪些?” 苏以盼:“……” “或者三明治?我也买了全麦面包,可以现在就做……” 苏以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终究看不得浪费,“沈舟舟,你养猪吗?买这么多,吃得完嘛……!” 沈序舟已然找到其中塞着的一袋面包,理由十分正当:“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点东西都没吃。” “谁的原因?”苏以盼想环住双臂,长长的袖口绊住了她的动作。 “我的。”沈序舟抿紧唇,伸手帮她理了理袖口,直到露出手腕才收手,“看着挺合身,怎么袖子会长了点。” 苏以盼冷冷地打量起沈序舟,“那要问你呀,我裙子呢?” “弄脏……就洗了。”沈序舟顿了顿,“能不能……” 苏以盼闻言,继续盯着他看。盯的沈序舟没说下去,只是又伸手把卷好的的袖口重新放下,让衬衫袖遮住她整只手。 苏以盼看不懂他的操作:“你干嘛?” 沈序舟低头不看她:“……遮住,省得我老盯着你手看。” “为什么?”苏以盼觉得好笑,昨晚不过是带着他的手指也感受了一番而已。 沈序舟遗憾地解释道:“给你买的手链不戴,我又给云清寻买了翡翠手镯,也送不出去。” 苏以盼:“哦……”她想歪了。 她没打算回头的意思,一条路走不通会果断换路:“走了。” “等下。”沈序舟遏住她的手腕,“不是说做床伴吗?” “在床上的时候没听清嘛?”苏以盼抽手扶住自己的后颈,指尖轻敲着抑制贴,“床伴的意思是,帮我度过易感期,反之,我也会帮你度过。” 苏以盼脑袋一歪,发丝也随之倒戈一侧:“听明白了吗?”她也不管不顾沈序舟有没有听明白了,反正自己讲清楚即可。 没有过多的纠缠绊住她的脚步,只听见“嘭”的一声,门打开又关上,连点离别的淡淡忧伤也不舍得营造。 房间内就剩下沈序舟一个人,以及买来的各种味道复杂的早餐。 他昨晚很没骨气地收敛了自身的味道,一直在闻苏以盼的信息素,里里外外都沾了个满满当当,像个被alpha标记的OMEGA。 沈序舟没有性别认知障碍,清楚地认识到自己alpha的身份。 alpha与alpha的信息素互斥总要有一方付出点小病小痛的代价,只是他没想到回来那么快。 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从喉咙处涌了上来,沈序舟下意识地咽了咽,空气中残留信息素还没彻底消失,闻着也好受一点。 沈序舟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对着那一堆早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手处理掉。他也不清楚苏以盼究竟喜欢吃哪些,索性把能买到的全部拿下,就差支起个早餐摊让苏以盼任选。 桌上的几个塑料口袋经由温度的烘烤已经变得软趴趴,水汽拖着袋子前后贴和依靠,悄悄散发处一股复杂的味道。 有闷人的油味、醇厚的咸香、淡淡的麦香……还有一阵不由分说勾上来的恶心。 沈序舟变色大变,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起身,奔向卫生间。他趴在洗手台上,腹部痉挛着吐出酸水,他也从昨晚到现一点东西都没吃。 吐完后,沈序舟支起酸胀的腰,不巧地看到了镜中的自己正额头全布着冷汗,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喉咙也泛着火辣辣的疼。 腹部依旧隐隐抽痛,口腔内残留的苦味漱了好几次,也只淡了一点。 沈序舟脱力似的瘫坐在地,小腹挤压、拱起一定弧度,还达不到那个时候的大小。他单手拽住衣角,苦味依旧顺着舌根漫上来,无声地帮忙回忆昨晚打磨珍珠的经过。 高涨的温度不断地消磨那层柔软的壳,抛开松软外壳的珍珠露出了最不为人知的一面,每一次励精图治的打磨都变成一场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序舟深陷其中,无法知道珍珠的磨损程度点在哪里,还会擦过什么地方,只好屏息凝神持续等待。他也不敢声张,一味的谨言慎行,一点一点地让它慢慢滑下去。 可每经过一次,刺痛就如约而至,珍珠打磨的不到位,长出了刺,扎手又扎心。 苏以盼只会勾起嘴角笑,然后作恶地帮忙退回去,无辜地解释她不想要这颗有磨损的珍珠,让他重新生。 沈序舟倒是没发现,自己竟然有受虐倾向。明明能清晰地感到它的存在,硬邦邦地卡在那里,却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更准确地说是拿苏以盼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此,他乐此不疲。 待那股酸劲淡去,沈序舟重新拾起力气,站了起来。他不再理会冷掉的早餐,将疲惫的身体塞进了还带余温的被窝。 上面还留着苏以盼的味道,不止是信息素。 沈序舟几乎是趋近本能地将被子拉到鼻尖,轻嗅着从布料缝隙里挤压出来的气味。那股味道顺着鼻腔钻入肺部,又逐步往下沉,落到腹部止住。 那里,也有一个东西贪恋苏以盼的信息素。后因为信息素过于单薄,腹部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一点小动静,只拉回了沈序舟的片刻注意力。他蜷缩身体,手掌下意识地覆上小腹,开始隔着薄薄的衣服,摸索自己生歹直月空所在。 苏以盼不会知道,但是他却感知明显,腹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一寸一寸往外延伸撑开仅有的空间。 估计是生歹直月空。 不管是药物作用,还是alpha与alpha之间的 忄生行为,都会促使生歹直月空发育。 更何况,他是双管齐下。 药效会失效,苏以盼会及时补上。 那弧度从他蜷缩的驱赶突兀升起,随着每一次绵长的呼吸起伏着,拱起跟昨晚如出一辙的小山丘,只是少了一些恍惚悸动。 沈序舟觉得,自己要疯了,竟然会留恋苏以盼轻点腹部的感觉,有一下没一下地推波助澜,足够让他醉生梦死。 兴奋无法持续太久,余留的信息素随风散得很快。 仅仅只用了两天,信息素荡然无存。 沈序舟每天三点一线的日子照常推进,除了每天都会照访几次的恶心干呕,牵动食欲极度下降,精神也开始萎靡不振,原本鲜活的生活骤然失去了颜色。 暑气的燥热节节攀升,给苏以盼发过去的消息得不到任何回复,比石沉大海都要安静。 他如往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后腰那块僵得像钢板。他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垫,腰腹的酸胀蔓延到脊椎两侧,扯起细微的疼。 沈序舟急忙掏出放在枕头下的叠成豆腐块的碎花裙,无比感谢勤劳的自己,成功留住一件可以当慰藉的物品。 裙摆的某处比较薄,甚至单薄到了透光的程度。怪他磨得太狠,清洗地时候更是羞愧地戳揉用力。 他把脸往上面埋了又埋,不自觉地从吐露出苏以盼的名字,消散在无人的深夜。 这种症状持续了两周多,逐渐演变成一种从骨头缝里溢出的燥热不安,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无时无刻都在想苏以盼。 跳动的燥热得不了安抚,只能靠着抑制剂浇灭。 沈序舟先是选择了方便的口服抑制剂,反倒吐得更严重。他脸上毫无血色,心脏砰砰地撞向胸腔,一下又一下地不眠不休,像在催命。 腹部的那团抽痛像是终于认清事实,无法获取到喜欢的信息素,退而求其次选择父体的信息素。 沈序舟看着吐掉的抑制剂,只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更为激进的方法,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法拿针扎进腺体,平复燥热。 终于,一切开始步入正轨。 会议室的百叶窗半阖着,光线被切成一条一条,斜斜落在长桌上。投影幕布上闪着幽幽的蓝光,密密麻麻的数字潺潺往下滚。 销售总监站在幕布前,身后的屏幕上是一个红得刺眼的数据图,摆明自口服抑制剂上架以来的销售情况。 沈序舟坐在主位,下巴微微抬起,指尖轻轻敲着下腹,给自己敲得生气了。 抑制剂、抑制剂、全是抑制剂! 抑制来,抑制去,有什么好? 他应该去研究发q剂! 这样,就可以天天对着苏以盼发q,永远都不会分开。 沈序舟的眼皮始终低垂,盯着面前摊开的报表,一行一行地看,愈发坚定刚才的想法。 椅子拉开的声音此起彼伏,脚步声零零碎碎地往外走。 沈序舟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拇指揉了揉眉心。 但是他不能那么自私。 最好要关起来,卑微祈求叫她别离开自己。 沈序舟站了起来,视野从边缘开始变黑,径直倒在了地上。 35. 纸船 沈序舟的意识猝然断裂,经由扎针的刺痛、消毒水味道的浸泡重新连接。 一张柔软的床接住疲惫的身体,洁白床单有气无力地压到胸口以下,承担起固定alpha的重任。 alpha的呼吸变得沉重,耳边响起的喧哗吵闹尽数弥散,只剩下他最渴求的信息素萦绕心头。 信息素、苏以盼的信息素…… 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最后他睁开了眼。 头顶的白炽灯照得沈序舟猛然闭上眼逃避,左手输着液,重得抬不起来,右手倒是可以活动,只是胳膊上布了些擦伤疤痕。 沈序舟收着腿,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瞟了眼四周无人的状况。自己应该是会后晕倒,被送到医院检查,现在只需要等待这一药剂输完即可。 他呆坐了好一会儿,腰腹就开始隐隐作痛,逼着他侧躺回了床上,右手也搭在因此凹陷下去的腰间,指尖轻轻点在随呼吸起伏的腹部。 那么静谧、美好。 直到单人病房门被推开,散漫的步调走近,落坐到沈序舟旁边。 沈序舟睁开眼,看见不是白大褂医生,索性闭眼:“你怎么来了?” “除了我,谁还会来关心你?”何淮拿着那叠检查报告打在自己的掌心,发出一阵拖拉响声,“你这人生病也不会告诉家里。” 沈序舟重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拢住腹部,“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满脑子都在想发q,这种事也不好挂在嘴里,放心里想着最好。 “那很不幸了,出大事了。”何淮一脸认真地说着,“很大、很大的事,你一个人解决不了。” 沈序舟皱眉,完全不信,能有“那么大个老婆没了”还要大的事嘛? 何淮见他毫不在意,无语地撇了撇嘴,“你怀孕了,够大了吧?” 沈序舟:“……” 他说完这句话,病房内忽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沈序舟张了张嘴,好气又好笑地打算揭过这个玩笑:“别拿我寻开心了。” alpha能怀孕,也要看看受孕率多低的事实。 还不如继续刚才的发q想法,来的直截了当。 “还有没有发q剂?”沈序舟伸手讨要,舌尖顶住上颚,仔细思考着数量,“给我支……五支吧……十支也行。” 百支也不嫌多…… 沈序舟的反应让何淮始料未及:“你……呃……你不应该……” 这跟他想象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没进门之前,医生一个劲地安慰他,叫他冷静,冷静地跟患者说明alpha怀孕这件事。 alpha本身对自身怀孕的接受度低很多。这事真的发生了,一般的alpha也会很是抗拒。 何淮原本以为沈序舟也会和自己同款震惊,然而现在的沈序舟冷静的不像话。 “给句准话,有没有发q剂?”沈序舟着急催促道,最后一瓶药液也快滴流见底,他好用“来易感期”的理由,把苏以盼骗回来。 骗骗相报何时了,但他又没别的办法。 “没有。”何淮耸肩摊手,“最近这些杂七杂八的药剂像死绝了一样,买都买不到。” “这样嘛?”沈序舟咬紧下唇,咽喉间卡着东西,发声变得不清不楚,“那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的脑子里除了作//爱、作//爱、作//爱……能不能看看……”何淮说话一顿,看着手里拿叠检查单,翻找了好几张,才从中抽出带有粉色一角的特别标识检查单,慷慨大方地递到沈序舟面前,“看看这个。” 沈序舟迟疑地从他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一堆的检查报告无非是要用白纸黑字说一些他信息素紊乱等无关紧要的事。 不重要即不需要花心思。他直接捏成了纸团,抛在床边,可别随便安个病症,让他卧床休息三天,着实会耽误终身大事。 沈序舟轻声吐露道:“不重要。” “你……!”何淮恨铁不成钢地扒拉回那团纸,双手使劲将其重新抚平后,高举到沈序舟眼前,“你看看上面的字啊!” 沈序舟抿紧唇瓣,已然预料到上面会出现的“信息素紊乱”字眼,见他实在坚持,抬起右手接过。 “信息素紊乱”这样直白又多见的字眼并没有迎来,这次的检查报告单写的字格外多,还难懂。 沈序舟紧锁眉心,慢慢将那张皱皱巴巴的纸占为己有,指腹滑过一项又一项目名称,又重新回到了最上方,反复摸索抚平那两行字,为刚才自己的粗鲁蹂躏道歉。 【样本情况:无可见异常】 【初步诊断:早孕】 “看清楚了吧?”何淮大方地检查单一放,惬意地坐在椅子。 沈序舟没回应,检查单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发软,中间部分甚至拓印下了浅浅的凹痕。他的呼吸很轻、很浅,目光在那几行字指尖来回逡巡,嘴唇微不可查地颤抖,在无声诵读这件大事。 何淮翘起腿,看他那副痴迷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死装男。” 沈序舟依旧没有回话,沉迷在一方小小的天地无法自拔,他无意识地将输液胶管扯起一定弧度,左手也捏住了小小的检查单。 何淮掀起眼皮,瞥见胶管缓缓倒流的红色液体,“回血了啊!”他急忙站起按低他的左手后,慌乱按下呼叫铃。 沈序舟置若罔闻,连拔针都没有感觉,一门心思全扑在检查单上面。 何淮双手插兜地站在一旁,左右看着,实在纠结处理办法。 现在天色已晚,明早还有一轮检查。 何淮发问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alpha怀孕确实很少见……” 沈序舟的耳朵接收到了声音,却没被大脑载入。直到那团皱皱巴巴的检查单被抽走,他的注意力才重新回来。 沈序舟直勾勾地盯着:“不会是假的吧?” 何淮没招了:“你应该说,不会是真的吧?”他需要激烈的情绪爆发润色枯燥的生活。 “哦。”沈序舟拖长语调,重新夺回来折成一只小纸船,“明天会有进一步检查?” 何淮:“会。” “哦……”沈序舟再次拖长尾音,眼中突然有了亮光。他躺回床上,盖好被子,“睡了。” 在被窝之下,他的手轻轻拢住了腹部。 . 入院第二天,沈序舟醒得极早,成功拿下彩超第一名的好成绩。 他从一排等候的人群面前路过,神气地挺直了背脊。 检查结果也在中午拿到手。 沈序舟这次就有经验了多,思路清晰地看到最下方的检查结果。 检查提示:【腔内早孕,胚芽存活,胚芽大小相当于5周+】 待尘埃落定后,才大发闲心重头看到尾。 站在一旁的何淮见沈序舟依旧那么平静,显得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像个疯子:“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么平静,这可是造出了条人命。” 昨天可以说沈序舟的冷静是因为还不确定,可今天就真的板上钉钉了。 他最不理解的一点莫过于是:“而且,你还是alpha,alpha呀!” alpha能怀孕,意味着…… “你是被alpha、beta……还是OMEGA上了?就算是养胃,也不用采取这么极端的方法吧。” “□□不就会有怀孕的风险吗?”沈序舟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那两张成像,他翻页纸张发出极轻的叹息,恰好盖过午时的喧闹。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道理……”何淮语塞,嘴巴张了又张,始终发不出声响。 但是alpha能怀上,起码要做到生歹直月空发育的程度,那就意味着做的次数多的多。 何淮终于拼出一句完整的话,讲得磕磕绊绊:“可是……你 养胃啊!养胃不是……不行嘛?” 沈序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对啊,所以我怀。” “嘶……”何淮细思极恐,原来一步到位地解决养胃问题的办法是—— 直接躺下,一劳永逸,高明! 何淮后颈发凉:“可是,再怎么说也是怀孕了。你一点都不反感,甚至也不慌?” 沈序舟听得直皱眉,可能他假生过太多次,已经成功脱敏,丝毫不觉得alpha怀孕是件多么需要惊恐的事。 何淮也不说话了,一味地抹脸,从来没这么认真地无水洗脸过,差点给自己洗感冒了,硬生生凑出其他话题:“……孩子妈是谁?” 沈序舟低垂下头,遮住目光的去向。 何淮有个高明的猜想:“苏盼?” 沈序舟愣住了,瞳孔微微散开,模棱两可地回答:“算是。” 何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他揉了揉眼睛,用自己的视角归纳总结:他,28岁的养胃处男alpha兄弟,被一个OMEGA上了,现在还怀孕了。 那很…… “她现在人了?” 沈序舟低头没动,嘴都没张开。他真不知道苏以盼在哪里,发去任何的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不然,他也不至于极端地想使用发q剂,还神经紧张到晕倒。 “上学吧。”沈序舟不确定地说着,却无比庆幸靠在椅背。 无比庆幸的是苏以盼上了自己,再难再苦也不能难了教育。 沈序舟眼瞅着时针滑到两点整,拿着检查单,慌乱起身往诊室去。 除了有alpha怀孕的震惊,也要考虑alpha怀孕的危险性。 报告上也赫然显示着:【生歹直月空发育不良,宫腔狭窄,内膜结构不完整,腔内可见一个妊娠囊……】 alpha不再发育的生歹直月空本就不适合孕育一个小生命。 . 沈序舟回到家,月亮也躲在云后不出来。 他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给苏以盼发消息,只是简单的嘘寒问暖,并没有提及怀孕这种事。 现在依旧没有回复。 沈序舟滑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苏以盼从两周前就像人家蒸发了似的,搞得他跟一盘剩菜一样,热了冷,冷了热。 浴室传来阵阵水声,温热的水流带着巨大的责任,一洗他这些时日的颓然。 沈序舟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熟练又不熟练地拿起针管,吸净瓶中的白色生长剂后,撩起衣摆露出平坦的小腹,找了好久才确定下针位置。 镜中的他捏住腹部的一小块皮肤,大气都不敢喘地落针。 针扎在腹部,比扎在脆弱的腺体还疼。 这是沈序舟的第一反应。 沈序舟放下注射器,还没擦净的水珠挂在皮肤上,把针孔衬得清晰起来。 他又抬头看看镜中的自己,肩胛骨紧绷地微微突起,腹部的线条粗看没有变化。或许是心理作用作祟,他的手落在了变得些许圆润的下腹部。 等他沈序舟收拾好出来,刚落座到椅子上休息,缓解那一点晕开的尖锐痛。 毕竟,靠药剂辅助生歹直月空发育只是一时之法,胎儿真正需要的信息素来自母亲。 忽然,急促的嘭嘭嘭敲门声响起,没有节奏、没有停顿,像是有人在外用尽全力,迫使手掌与门板碰撞出剧烈的脆响。 沈序舟起床开门,没看见迎面而来的人,先听见了一道耳熟的风声。 “苏以盼——” 风声被猛地掐断,拉到了后面,跳出一些礼貌的问候。 “凌霖宝别着急,我来问。”林星苒挡在凌霖前面,“沈先生你好,请问盼盼宝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沈序舟瞥见眼熟的人:“盼盼宝是……?” 凌霖没好气地说道:“苏以盼。” “她不见了。” 36. 狗样 【苏以盼:你先回去,顺道帮我请一个周的假。】 【林星苒:什么都让我做,我是你的狗吗?】 【林星苒:v我100看看实力。】 【苏以盼:……】 沈序舟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手掌抵住一旁递来的手机,指尖轻触屏幕,眼眸倒映出一条条聊天记录。 他敏锐地捕捉到,苏以盼是上上周一之后再也没有回复过林星苒任何消息,如他一样。 沈序舟一溜烟地滑下去,满屏的“汪汪叫”。 【林星苒:汪汪,快回复我。】 【汪汪。】 【汪汪。】 …… 【林星苒:我错了,你快回我啊,我给你当狗,汪汪。】 林星苒适时地抽走手机,保留最后的颜面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凌霖坐在正对方,开口问道:“苏以盼近期有没有联系过你?” 沈序舟眸光一暗,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原本被抑制贴掩盖的信息素在无声无息间碰撞。 沈序舟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只是目光交错,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后颈的腺体仿佛被人用冰冷的指尖碰了下,凝成一种无形的威压与警告。 林星苒迷茫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望,不停催促:“你说话啊!盼盼宝有没有联系过你?” 沈序舟的腰背瞬间绷直,整个人靠着沙发,退无可退地捂住腹部,薄唇轻启如实告知,“差不多也是同一时间,没有回复过我。” 凌霖收回视线,无形的气焰也没了干净:“她那个时候是回来跟你退婚,退完后干了什么?” “本来我跟盼盼宝说好的,周日回去。”林星苒手握成了拳,颇有微词地继续说道,“下午她说要忙,要周一才回去。周一又要请假……她有什么好忙的啊!忙得现在人都不见了。” 而据她们已知在忙的事只跟沈序舟有关,不然她们也不会登门拜访。 “所以,苏以盼那天干了什么……”凌霖把矛头指向了当事人,对苏以盼的了解也是手拿把掐,“你——” 林星苒眼睛直直地望向她,嘴角甚至还带着些认真倾听的笑意。她原本打算诚恳地点点头,以此来附和凌霖,把气氛搞起来。 只是其中突然冒出的前言不搭后语,令她迷茫地头大。 眼下,她也不好开口询问“什么叫干了你”这种奇怪的断句是什么意思。 空气安静了两秒,旁边有人轻轻咳了两声。 凌霖话锋一转,逐渐走上正轨:“之外,还发生了什么?” 沈序舟眉心轻轻一挤,眉头微微向中间聚拢。苏以盼干的事可多了,两只手都数不清。 起初只是睡完就跑,而现在……沈序舟不动神色地把手垂到大腿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剖开他刚缝上的伤心事:“没有,她早上就走了,一直都没有联系。” 林星苒抱住凌霖胳膊,眼眶瞬间灼热,却吸着鼻子用尽全身力气阻止眼泪流下,去浇灭最后的希望,“完蛋了,盼盼宝真的不见了。” “我我我……当时不应该跟她开玩笑。”林星苒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送出喉咙中的压抑的呜咽声,她慌乱地看向凌霖,“我当时怎么就……” “报警了吗?”沈序舟的视线错开落下的泪珠,瞳孔的焦点却在对方身后的门上,“或者,你们更应该去找苏以盼的哥哥,问问他情况……” 毕竟,他只是个还没上桌的床伴,被苏以盼东撩一下、西玩一下就已经很好了。 凌霖声音平稳:“好的,知道了,打扰了。” “可以找云宇峥,就不会找你。”林星苒幽幽开口,等找到苏以盼,确认没事后,她肯定会狠狠劝分。 . 沈序舟体面地送走二人,难耐地坐会原位。 她们两人虽有过几面之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以盼不见,最先有反应的应该是家人,而不是朋友。 沈序舟的手机很快震了震,应景地跳出了何淮发来的云宇峥要订婚的新闻链接。 他愣神地顶着屏幕,直到光亮消失才回神过来,恰合时宜地为苏以盼消失编织了理由。 苏以盼她哥忙着订婚,能发生什么大事? 估计……估计……就忙,忙到不回复任何消息。 沈序舟干脆利落地按亮屏幕,指尖扣在上面打出“苏以盼”的名字,又齐齐删掉换成“云清寻”。他愣了三秒,还是决定打成“苏以盼”发出。 【何淮:啥?找孩子妈?她叫苏盼,还是叫苏以盼啊?】 沈序舟的耳朵没有撒谎,这次没有犹豫,无比郑重地打下“苏以盼”,要求一定要拿到全部真实的个人信息。 【何淮:知道了,其实你应该也发条新闻,重金悬赏孩子妈线索。】 沈序舟拧了拧眉心,给苏以盼当狗的赛道过于拥挤,更何况他还是那种名不正言不顺的那种。 必须要下手为强,慢一步都可能排不上号。 处理完收尾的最后事情,他的肩膀轻松低沉,腹部突然痉挛了一下,那一绞又深又狠,像在极力地抗议与不满注射进入的药剂,抑或是刚才的陌生alpha信息素的冲击。 沈序舟拿捏不准,下意识地用手肘抵住腹部,颤颤巍巍地回到冷掉的床上,指甲嵌入胃部的位置,支撑他盖好被子。 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像是一道治疗肚子疼的符咒,隔着薄薄的肚皮能摸到那块开始微微跳动,里面的肌肉一下又一下地抽//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闹脾气。 沈序舟咬紧牙关,把腰微微弯下去,大腿压住小腹,也无处安放那种下坠感。 冷汗从背脊两侧渗出,贴着皮肤往下滑,寒意从背后冒出,让他打了个寒颤,肚子也狠狠地又抽了一下。 腹部的绞痛一阵一阵的,像潮汐来了又退,退了又来。这股来回拉扯的劲头一点一点蹉跎时间,从来没有彻底消失。 窗外的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雨来得也轻,细密的雨丝趴在玻璃上凝成沉重的水珠,停顿在中间的位置,像只透明的眼睛,澄澈的眼眸倒影着一片寂寥的黑暗。 沈序舟从睡梦中抽离,躺在由汗水侵湿的床上,好像屋内也在下瓢泼大雨,直接往身体上灌注,定得他整个人动弹不得。 腹部的痛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 腺体扁扁的,被吸干了一样,掏空全部等待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填满。 沈序舟拖泥带水地抬起手,在枕头下翻翻找找,触到冰凉的金属边框后就拽了出来。 屏幕的光刺入黑暗的空间,他半眯着眼睛,瞳孔对焦看清不是苏以盼发来的消息,心跳都愣了一秒。 【何淮:她身份户口信息是挂在一个alpha凌霖的名下,文档发你了。】 沈序舟眼中有些光彩,着急地点进去了,又无声地出来了。 这跟上次查到的信息差不多不大,就户籍还一些细枝末节处有了变动。 文档下方紧接着一个视频,以及他的倾情推荐。 【何淮:你一定要看这个视频!!!】 沈序舟攒够失望后,眼底抹上了落寞,抱着肚子呆坐了一会儿,见屏幕光线并没有消失,何淮发来数条消息着力推荐。 他手比脑子快,点了进去。 视频背景是豪华酒店大厅的一侧,一个粉发的女孩坐在轮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云宇峥? 沈序舟不自觉凑近,看得格外真切确实是云宇峥。 两人的举止亲密又疏离,要不是他知道云宇峥订婚的消息,都不会往结婚对象上面猜。 女孩始终没有抬头,一直平视前方挡住视线的alpha。她的身体微微朝后仰,靠在椅背上与他之间拉开一道明显的距离空隙。 借着这个姿势,女孩头偏着,粉色的长发倾向一侧。她下巴微抬,视线从半阖的眼皮底拾起,松松垮垮地落在他脸上,毫不专心跟走心,只是一味的敷衍。 只是alpha弯下腰,对着她笑,笑得一点都不值钱。 沈序舟越看越是来了精神,游刃有余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自己感情的失败固然伤心,但别人爱情的崎岖也值得好好品鉴。 女孩勾勾手,像牵着一根无形的狗绳,alpha配合着半蹲到她面前。 她抬起手,掌心精准地贴上了他的左脸,“啪”的一声脆响仿佛能通过视频传来身临其境的感觉。 沈序舟的脸也疼了一下,倒吸着气往后缩。 alpha吃痛地偏着头,转回来的速度比偏过去还要快,脸颊上那块红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了起来,透过视频画质也能看得极为清楚,就差可以看见五指的形状烙印在皮肤上了。 女孩甩了甩手,垂下的粉发挡住了她的唇瓣,弥补了正好那么远的录像也录不进去声音的遗憾。 alpha被扇了一巴掌,并没有因此发怒,甚至眉眼含笑地捧着她的手,轻轻吹了吹气,好像在疯狂道歉,都怪他要女孩的手都扇疼了。 alpha把自己的脸往她的手的方向又凑了凑,下巴微微扬起,在等第二下的到来。他的身体配合地往前倾了半步,泯灭那道拉出的空隙,膝盖半弯放低他的身高。 高度保持到垫着脚就能够到任何,又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送上去,挨下一轮的巴掌。 原本高傲的alpha被驯成了狗样。 女孩快速抽手,如他所愿的那样,一巴掌又扇了过去。 alpha没有一丝闪躲,甚至顺着那个力度把头往同一个方向偏了偏,主动帮她卸掉作用力,像只训练有素的狗主动把脖子伸进项圈里,疯狂地摇起尾巴表达喜欢。 沈序舟的脸又跟着疼了一样,无比庆幸苏以盼没扇过自己那么重。 不过那么重,应该也扇得很爽。 alpha慢慢地转回头,脸上的红印叠着红印也没有影响他当狗的速度。他火速用脑门碰了下她垂着的手背,讨好的一下又一下,只是在讨要一个简单的摸头。 沈序舟看得津津有味,女孩收回了手,突然转过头对上镜头,露出了跟苏以盼一模一样的脸。 “!” 沈序舟整个人如同弹簧一样猛得一缩,见到是苏以盼后,很快淡定下来。 露出苏以盼脸的画面接近着是一段黑屏,最后显示播放完毕。 【何淮:看完没?真的笑死我了,云宇峥跟我谈事的时候从来不拿眼睛看人,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一天。】 【何淮:那个OMEGA是他的结婚对象。】 【何淮:还有件事,你前未婚妻去世了,上个周去世的。】 【何淮:她哥心真大,妹妹才去世就要结婚了。】 37. 你不配 灯光把酒店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解气了吗?” 云宇峥顶住腮帮子,抽着气缓解痛感,还念痛似的抬手触碰就几下被打的那边脸,指腹沿着那五道红印慢慢地摩挲过去,像在摸苏以盼的指节,好像这样他们就想一对刚订婚的夫妻,正在亲密地牵手。 摩挲完他笑了,笑意从嘴角漫开,笑得眼睛弯弯的,眸中全是光。 苏以盼低头揉着手腕,头顶翘起的些许粉发突兀孤立。她没回话,慢慢褪去睫毛投在眼底的阴影。 云宇峥又往她跟前凑了半步,呼吸打在她手背上,温热又带着些急促,不断催促着他塌下肩膀,腰也要微微弓着,脊背弯出一个顺从的弧度,才能得到青睐,“不解气也可以再打。” 苏以盼继续撑着脑袋,眼底无波无澜地撇着无名指上佩戴的戒指,眉间却起了道极浅的褶皱。 明明是爱情的象征,她越看越生厌,厌恶到直接取下砸到了云宇峥的脸上,轻道了一声:“滚。” 云宇峥不由自主地往后撤了撤,冰冷的戒指依旧顺着发烫的脸颊,叮叮当当地滚落。 碎钻扣在地上,情绪稳定地闪着光。 云宇峥也不恼,自顾自地捡起来,重新戴回苏以盼微微蜷着的指节上,甚至还在戴好后亲了亲立起的钻石。 做完这些,他牵着她那只手,慢慢贴回自己已经发烫的脸颊。 苏以盼冷着张脸,抿紧唇瓣,掌心覆上去时他发出极轻的一声喟叹,像被烫到又像被暖到。 云宇峥像是得到了某种同意,用自己的手压着她的手背,以便严丝合缝地贴在那片红肿上。 苏以盼半抽手,脖子往后仰,又被坐着的椅背挡了回去,逼就她坐得端正。 “这边也要。”云宇峥偏过头,用自己完好的那边脸轻轻蹭了好几下她的指腹,拟成一种邀请。 苏以盼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也极冷,耐心耗尽地重复道:“滚。” 云宇峥没有理会,反倒等了一下。没等到想要的结果,又自己转了回去,重新把她的手按在发烫的那边上:“既然只喜欢这边,那就再打这边。”他边说着,边用脸颊压住苏以盼掌心,扯得他说话的声音含含糊糊,像含着一颗糖在说话。 苏以盼不轻不重地吐字:“我要回去。” “好,先让保镖送你回家。”云宇峥依旧抓着她手不放,还好心地借着苏以盼的手往自己脸颊拍了拍,“我还要去处理刚才订婚宴上你打的那几个老总,下次可不能那么冲动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来祝贺我们订婚。” 苏以盼果断抽回手,没半分眷恋地用他的衣领擦手,“光顾着打他们,忘记收拾你了。” “不要乱跑,乖乖回家。”云宇峥更是放低身位,等她擦完手后,自己也细细地检查了一番,“……以……盼……” . 苏以盼被人推动着从黑夜走到白昼,她无心观察今晚客厅的天花板变化的是哪种颜色的灯光,毕竟才住进这栋新别墅一周的时间。 她已经学会熟练地使用轮椅,连新的居所的位置已经摸清,能轻松坐上电梯回到房间,不再依靠其他人的推动助力。 苏以盼推开那扇门,一堵无形又透明的墙应面扑来,空气中没有什么味道,又携带着沉甸甸的怪异沿着鼻腔往深处爬。 她起初也以为是新装修出来的缝隙里渗出的刺鼻甲醛,但摸着桌角的磨损又像蓄谋已久的关系变更。 昏暗的房间内,苏以盼扶住轮椅的金属管,上半身慢慢地撑起来。 腰是僵的,直起来的时候脊椎咔咔响了两声,脚尖先碰到地面,刚迈了一步已经能听到关节内咯吱作响的伴奏。 苏以盼倒吸着气,捏成拳的手垂向那双又麻又沉的腿,有节奏地拍出骨头缝里冒出的细密药泡。 她咬紧牙关,都要怀疑云宇峥加大药量了,害她到了晚上也不能自由活动。 双脚踏在地上慢慢踩实,地板的凉意被麻劲裹住了,仿佛隔了层厚厚棉花似的以柔克刚。 苏以盼绷紧腿,支棱支棱地往床头走。蹭到第四步了,指尖碰到床头一角,那一瞬间整条胳膊都懈了劲,身体先于意识倾倒,歪歪扭扭地跌到了地上。 床边都有铺上厚重的地毯,很好缓解摔倒应有的疼痛。 她的侧脸贴上那层软绵绵的毛面,发丝应时散开到上面,跟绒毛一起蹭着她的脸颊。 生活将她绊倒,那她也会毛茸茸地躺下休息。 苏以盼这一觉睡得很沉,好像能把两周的经历融成一场梦境即可说完事情的起因跟正在经过。 她无非是从沈序舟家里出来,刚给林星苒发了条消息,就被云宇峥抓回了家。 云宇峥貌似全部都知道了,又在极力克制忍耐,维持原本的盛气凌人。 苏以盼当即就一巴掌打了过去,打碎他与生俱来的傲气,让他成功认清自己的定位。 她也懒的再装听话的妹妹,也没有装的必要。苏以盼非但没有慌乱,反倒低声笑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轻声的笑意渐渐变得肆意,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最后直接掐住云宇峥的脖子,厉声说着。 “弄死我。” “不然……我就要弄死你了。” . 房间内突然炸开了光亮,丝毫没有影响到毛茸茸躺平的人。 只是有不速之客不停地扒拉她,直接把她弄醒了。 苏以盼幽怨地抬眸,发现竟然躺回了床上。 “还是要减少药剂使用,长时间使用会致幻。”身侧晃动的白大褂利索收拾诊疗箱,听诊器绕了一圈又一圈,“就算是注射在腿部,也会流遍全身。” “那么白净的……alpha……变傻了,可怎么办啊?”医生整理好一切,默默退了出去。 苏以盼登时就精神了,以为是纯困,没想到是致幻,还有变得呆呆傻傻的风险,她可不想之后阿巴阿巴的走完一生。 她支棱了起来:“云宇峥——” 云宇峥见她突然鲜活了起来,拿住毛巾的手不经抖了抖,最终也是无奈地坐到床边,细致地帮忙擦手:“你该叫我哥哥,或是丈夫。” 苏以盼嘴巴一撇,声音很轻地质问道:“允许你坐床的吗?” 只听见“噗通”一声,云宇峥双膝跪地,自顾自地在脖颈上套上一条棕色的皮质项圈,皮革轻擦过腺体,alpha像被冒犯了般,身体止不住一颤。 他不敢有过多的抗拒,抬头仰视苏以盼,主动上交绳子的另一头。 苏以盼没接,完全不领情地把戒指也摘了,“听见医生说的话了嘛,少加点药剂。” 云宇峥:“听见了,但你也别跑。” “过来。”苏以盼没动手指,只抬了抬下巴,他们之间的间隔就消减不少,“不可能。” 云宇峥膝行两步,得到允许地撩起她的衣袖,温热的毛巾小心地碰到有些渗出血线的手肘:“你不想当‘云清寻’,不想做我妹妹 ,那就不当了。‘云清寻’的身份消息也已经处理干净,就当她做了一场小手术出了意外。” “喜欢‘苏以盼’的身份,以后就一直当苏以盼,正好方便我们结婚。” “你不让我动你的朋友,那我就不会动。” 苏以盼饶有兴趣地歪着脑袋:“我是alpha。” “嗯。”云宇峥已经对这件事实接受良好,“我知道。” 苏以盼突然拽住绳子,逼到扶倒在身前,吊住他变重的呼吸,越提越高。冰冷的指尖沿着喉咙一路滑下,隔着皮质材料掐住脖子,送上一段短暂的缺氧体验。 “别动。”苏以盼看着项圈边缘的皮肤泛着薄红,他隐忍的喘息变成了某种压不住的粗重气声。 氧气逐渐稀薄,迷蒙云宇峥的思考,苏以盼顺势而为:“我要手机。” “……不行。”云宇峥眼前浮现出一层水雾,缺氧窒息的感觉堵在全身没一处好受。被掐住脖子的alpha看见是心爱的人,瞬间扯起嘴角笑,“……明天试试……婚纱……好吗?” 苏以盼松了手:“你石更了。” 云宇峥骤然恢复了呼吸,还没来的及高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低哼:“……人之常情,也意料之中。” 他的夫人怎么会舍得杀了丈夫了? 不过是窒息性糕潮罢了。 云宇峥额间沁出了汗,眼眶泛起一圈红,嘴唇半张着想说话又不敢,转念一想,只能用额头贴在苏以盼的手背,小声地吐露道:“我怎么那么爱你……” 被隐藏在亲情下的爱意一旦被揭穿,便一发不可收拾。 “关我什么事。”苏以盼漠然抽手,嫌弃极了,狠狠擦了三遍手,“别碰我。” 同样都是alpha,沈序舟竟意外的好玩点,云宇峥可以说是无趣,甚至是厌恶。 她可从来没这样训过沈序舟。 “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 苏以盼的话语突然被打断,云宇峥拉住她的手,一步一步往自己的腹部挪。他动作青涩,带着一种被驯服后残余的笨拙:“我已经在打药了,能让alpha生歹直月空再次发育的药。很快……很快就能发育好。” 苏以盼任由他拽到腹部后,决绝地抽回手,轻轻在他发红的脸颊拍了拍,攒着那一点耐心解释道:“alpha跟alpha没有可能,除非你把腺体摘掉变成beta,而我只喜欢OMEGA。” “喜欢OMEGA嘛?”云宇峥重重思考了一会儿,“也可以。”只要打药打的足够多,不愁没法变成苏以盼喜欢的样子。 苏以盼盯住那块拱起的布料,礼尚往来地恶心对方:“这样,你割了吧。” “没准我也……不会考虑一下。” 云宇峥半张着嘴,话到嘴边了又绕了个弯,重新咽了回去,“苏……”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光是叫个她的名字都黏黏糊糊地沾在舌尖,怎么也咽不干净,“苏……以盼……” “不要叫我的名字。”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巴掌干脆落下。 云宇峥被扇得很懵,耳边嗡嗡地响了一阵,像那些伤人的话还在耳朵里扑腾。他从来没有说错话的份,从来不会舌头笨拙,一句话要来回斟酌好几次,从来都是以我为中心。 苏以盼的手还停在半空,五指微微张开,艰难选出一根抵在他起伏的胸口。 “你不配。” 38. 踹掉 苏以盼又没见到三天的太阳,卧室的窗帘遮掩得死死的,不留一点缝隙。 她的腿能动,有的时候能悠闲地翘脚脚玩,只是清醒的时间逐渐变少,大部分时间处于昏睡。 又过了一日,苏以盼躺着昏暗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针头扎进皮肤的细密痛感浮现。那针头似乎有些犹豫,百般纠结剂量注射多少,完全没有专业的手法。 苏以盼不悦地皱起眉,依然保持着闭眼状态装作不知道。待那抹短暂的刺痛漫开为淤青后,她醒了。 睡在地板上的云宇峥几乎是秒醒,他揉着苏以盼乱蓬蓬的发丝,“今天要起来走走,还要试婚纱。” 苏以盼翻了个身,没有应答。 临近中午,阳光稀稀拉拉地照到客厅。苏以盼坐在主位,手肘撑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忙碌的人影,视线没有偏移地喝下递到嘴巴的粥。 米粒几乎软了形,却还留着劲道,软糯地在舌尖滑开,连咀嚼的力气都省了。 苏以盼的眼帘垂落变慢,刻意地坐正好更好地看向匆匆人影。眼睛闭了又睁开,光线慢慢地渗入瞳孔,渐渐清晰远处的熟悉人影。 “再喝口,好不好?” 云宇峥的话打断她的缕缕思绪,苏以盼回神过来,果断偏过头架在掌心上,手掌浅浅捂住嘴,视线毫不偏移地望着人影窜动的动静,粥里的甘甜味率先漫了上来,温柔地裹住味蕾。 云宇峥没有过多坚持,起身去查看准备进度。 试衣间已经布置完毕,屋顶夺目的灯光,尽情描摹灰尘浮游的影子。 别墅第二层她根本没踏入过,器物上还未干掉的水泽正匆匆忙忙地晒干、奉献自身。 苏以盼站在中心,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粉色盘发也不断拉着她的脖颈,碎发有意无意地扫过抑制贴。 蕾丝的边缘擦过锁骨,痒意接踵而至,让她对云宇峥的话语显得温柔些许:“你不试衣服嘛?” 云宇峥有些恍惚,又立马站了起来,看向铺在地上的整齐裙摆,等待桎梏彻底成形后,轻轻点头应道,留下保镖,去了另一个房间。 云宇峥一走,隐隐可以听见几声松了口的呼吸声。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苏以盼扬起下巴,任由她将那一粒粒珍珠摆弄到位,裙摆在她手上一层层松开,发射出窸窣的声响当作几声回应。 “怎么不理我?”苏以盼歪着脑袋,所有的动作跟表情会被面前的三面镜子照得干干净净。她故作好奇地打望背后的情况,突然身后一紧,腰线被收束了起来,能感受到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缎面上,愈发清晰身后人的面容 凌霖尽职尽业地完成手上工作,终于舍得抬起眸看看苏以盼,紧接着她也松了口迟来的喘气,苏以盼没有受伤,只是廋了点。 “下一步怎么做?”凌霖继续专心工作,帮忙打理纱裙上的小装饰,“怎么救你出去?” 苏以盼张了张嘴,扯到别的话题上:“星苒了?” “在外面等你。” “哦,这样的嘛。”苏以盼的呼吸变得浅而均匀,刻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镜面一览无余地暴露着全部,“头发没扎好。” 凌霖闻言,上前帮忙整理遮掩。 空荡的房间内,只有风声盘旋。 苏以盼一字一句地拓印话语:“先去找云宇峥的母亲,还有……” 突然,身侧一阵脚步声,凌霖抬头,转身拿起头纱,跟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帮忙戴好。 头纱从肩头倾泻而下,像一场迟来的大雪,静静覆盖住她的整个身体,甚至可以盖住整个裙摆,一直拖拉到地上,不太注意就可以当被子了,自己倒地睡觉也不怕着凉。 苏以盼突然脑袋一重,貌似室内刮起了十级强风,要把她连人带纱一起掀翻到地。 “换一套。”苏以盼拨高音量,对着试衣间的所有人在说,却在瞟向大门投下的光影。 见没人干动,索性她自己动手掀了下去,果然舒服很多了,成功扫清凌霖靠近自己的物理阻碍。 在场的人不敢支支吾吾,苏以盼拽住头纱的一角,甩了甩脑袋,取下发圈,任由整片暖色披在身后,掩盖腺体的存在。 她向前走了几步,发圈混在头纱中齐齐扔到凌霖手里。 苏以盼提起裙摆,一步步走下阶梯,“叫云宇峥滚过来。” 保镖不敢拦,僵持地圈住苏以盼的活动范围,直到云宇峥穿着一身利落西装出现,遣散在场的所有人。 “怎么了,不喜欢嘛?”云宇峥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改道去摸了摸她散开的发丝。 苏以盼往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垂到肩前的发丝受到牵连被拨到后面,把自己是不悦露出得更为全面:“你觉得了?” “我觉得……”云宇峥扯松领带,空气变得焦灼起来,“你易感期了。” 苏以盼淡定地说道:“所以呢?” . 苏以盼起初根本不信,她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但好在用这个理由从那套繁重的婚纱里解脱。 时间拖移到了下午,她后颈腺体被刮伤似的,开始冒出若有若无的痒意,像有细小的虫子在爬,一直往外爬去摩挲起温热,热度顺着脊椎一节一节烧去,信息素暴涨地漫向整个房间,边边角角也不愿意放过。 苏以盼窝在床上,听觉异常敏锐,任何动静统统像潮水涌入耳朵里,来回荡漾装出嗡嗡回响,指尖扎进掌心掐出血痕,控制着想要摘掉腺体的冲动。 她紧闭双眼,不断调整呼吸消化恨意。她恨这种失控的感觉,恨只需要信息素或是药剂挑拨就能激起的身体本能反应。 苏以盼左手已经控制不住地找到后颈的软处,当alpha或是OMEGA都不好,还是beta舒服。 她迟早要把腺体摘掉,只是不是现在。 黑暗的卧室泄入点点光亮,云宇峥带着一身OMEGA信息素来了,手上的拿住的检查报告翻页声响起,重复确定着什么。 只听见云宇峥沉声讲道:“我也没想到,你易感期会来得那么快。” “我的身体还需要再打一个疗程的药剂,才是最适合怀孕的状态。”云宇峥边说着,边把苏以盼从被窝里捞起来,对于周遭的alpha信息素完全没有反应,更甚有OMEGA信息素的混入。 苏以盼悄然被扶正坐在床边,双脚赤//裸踩在地毯,下一刻右脚被放在了温暖的腹部,“我们已经 算是夫妻了,丈夫理应帮妻子度过易感期。” 卧室的空气变得格外粘稠,苏以盼口齿发音清楚:“你会在床///上……被我玩死。” “哦,那样很好了。”云宇峥软硬不吃的样子,有序地安排左腿放在了自己肩头,指腹摩挲她滚烫的皮肤,“以盼有上过其他alpha,应该会很熟练。” 云宇峥含情脉脉地望向上位:“现在可以上哥哥,我也教过你。” “教我什么?”苏以盼左脚微微用力,直接把人压//在墙边,她靠近挑衅,“你的滥情、你的私生活不检点……?” 她才没有学到。 云宇峥故作轻松地笑道:“我的荣幸。” 苏以盼嘴角一僵,听到了最蹩脚的笑话,眸光一沉暗藏杀心。 alpha的弱点有腺体,男性alpha的弱点除此之外,还有…… 苏以盼的视线定格到那处鼓鼓囊囊的地方,一击踹掉不失为上策,一脚踹断是云宇峥应有的报应。 几乎没有犹豫,苏以盼一脚就下去了,毫不拖泥带水,正中靶心,踩处声声惊呼。 她在这个空档时间,左右活动着脑袋,双手互相扳扯出声音。 苏以盼永远不会温顺听命,亦需要一声动静让吃斋念佛那位听听响。 alpha的信息素压制那股伪劣的OMEGA信息素,此消彼长,alpha信息素从始至终都会站在上峰,没有任何一次会有例外。 除非是alpha与alpha之间,有一方心甘情愿屈居下位。 苏以盼看着云宇峥被人拖走,没人敢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教她做事,吩咐句“关门”后,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她戳揉双手,碾碎小插曲,意识竟有些恍惚。她刚才闻了好多OMEGA信息素,一直在强撑理智坚持。 热气从脊椎蒸腾而上,有人在她的体内放了把暗火。暗流涌动间,肌肤上覆了层薄汗,指尖却冰凉得吓人。 苏以盼强撑起精神,手都在抖,心很狠,足足给自己打了三支抑制剂才罢休。 原本肿胀的腺体顷刻间更气人,苏以盼冷睫毛低垂投下阴影,掩盖那双瞪得又圆又冷的眼眸,眼底深处却藏起了委屈。她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最后气鼓鼓地窝回被子里,好像这样就可以骗过易感期的渴求。 苏以盼严肃板脸,目光被黑暗吞噬,嘴唇几乎没有动,却从齿缝间极轻地挤出一个名字:“沈舟舟……” 床伴一点都不尽责,说好彼此帮忙度过易感期,现在要她一个人度过了。 不尽职尽业的床伴也要踹掉为好。 她又急又快地咽了咽,眉头接而蹙起,让抑制剂也帮忙抑制这种偏颇的想法,可第一次喊他名字的时候,已经将石子投入湖,荡起的涟漪早已不能平复。 抑制剂在着力发挥作用,时不时漾起的波涛也很恼人。 苏以盼翻了个身,手伸出拢进不少冷气。她摸着腺体,拿捏命门般用力。 等解决完这堆事,成功脱身后,她一定要去把腺体摘掉。 到时候,谁都不会永远把她束缚。 腺体信息素不可以;云家不可以;过去更不可以。 39. 推迟 仅此一事,云宇峥两天都没有出现过。 估计看医生治病去了。 苏以盼这样猜着,又给自己扎了两针抑制剂。 这两针打下,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烧红的铁块反复碾过,沁出的层层薄汗把碎发拧在了一起。 窗帘照旧拉得很死,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惨白的线。待确保餐食成功送进去后,又立刻冷漠地关上,剥夺唯一的光亮。 苏以盼缩在床角,被子把她裹成茧,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浓得几乎在她像是身旁点了催情的熏香,不断在房间里翻涌、撩拨春心。 她盯着一旁摆着的吃食,毫无进食兴趣,可喉咙深处烧起的火烤得嘴唇发干,最后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调。 alpha当时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她需要一个OMEGA,一个柔软、温热还带着香甜的OMEGA。 再或者alpha也行,她没那么挑剔了。 只要这个alpha能让她标记,能让她暂时忘记快把理智摧残到疯的折磨就好。 但是没有,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苏以盼把脸埋入被窝,试图抑制呼吸的急促,调整为正常的平顺状态。 后颈的腺体也因为针尖刺入太多次,开始一跳一跳地疼,皮肤底下有颗莫名的心脏在跳动,跳得胸腔发闷,直接逼停她的意识,陷入沉睡。 易感期的alpha会变得敏感,近乎发疯地渴求安抚,只需要一点点OMEGA信息素即可点炸理智,开启后续的标记行为。 苏以盼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已经分不清是下午还是晚上,反正不会是早上。 她松了松领口,掀起被子的一角,任由冷热空气的交换。身体的烧起的那层火和钻入的冷气对峙,alpha夹在中间反复被捶打。 苏以盼并没有因此感到不悦,她知道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只是依旧蹙了眉头。 无关其他,只不过是嗅到了熟悉的alpha信息素。 那味道让她稍微抽离热潮几秒,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暗喻吞没。 是…… 苏以盼不可置信地望向紧闭的门,为了看得更真切,还把室内的灯打开了。 门依旧紧紧关上,隔绝与外面的联系,但流通的空气掺杂有熟悉的味道,逐渐浓郁,浓郁到不需要目睹,她就已经知道是谁。 她半捂住脸,掌心脱托住脸颊,把笑意扭曲,快忘记了沈序舟是个大傻子这件事了。 苏以盼可以确定,沈序舟来了,不出意外就在一楼客厅坐着。 如果在意料之外的话…… . 一楼里,两个alpha相对而坐,面前摆着的平静热茶突然漾起波纹,只听见“嘭”的巨响从头顶炸开,把刚才的所有侃侃而谈粉碎。 云宇峥再紧接的第二声“嘭”的时候,站了起来,也不管一旁的沈序舟是什么反应,连简单的点头示意离开的礼貌都没保有,就跛着脚火急火燎地按电梯上楼。 他没有因为房间内是易感期的alpha犹豫,照旧推开门查看情况。 比明晰状况先来的,是苏以盼抵在他脖颈的玻璃碎片。 屋内很是敞亮,吃食撒了一地,碎成两半的汤盅努力保留了大部分汤水,也堪堪往地上流去,混为一谈。 玻璃片的边缘沾了灰尘,断口处淬着冷冰的光。苏以盼抬起来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拿着尖锐的玻璃角平静地看向他。 那块细长的玻璃先嵌入她的皮肉,疼痛来的也不急,云宇峥反倒紧张地咽了咽,喉结滚动轻轻碰到上面,立刻又错开地屏住呼吸:“饭菜不合胃口?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喝营养液,专门叫人……” “谁来了?”苏以盼扬起下巴,握住的玻璃也刺痛着她的掌心,凉意一闪而过,掀起温热的潮涌。 alpha信息素把他定在原地,云宇峥装作气定神闲地答道:“客人。” 苏以盼嗤笑一声,淡淡开口:“来干什么?” 云宇峥也扬起了下巴,把可以一击毙命的脖颈送得更深:“你对他……很感兴趣?” “废话真多。”苏以盼稍微一用力,一道白痕立刻浮现在他的颈上,沁出一道极细的红线,“还想被再踩一次?” 要是真有下次,她也不介意,把玻璃插在那上面,还要挂上胜利的旗帜。 云宇峥不经一抖,来自深处的记忆像被唤醒了一样,那处受过伤的地方持续发力作痛,不断帮他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一脚是真狠,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的生存问题。 他也知道alpha在易感期敏感,预料到苏以盼会过激,没想到会过激到这种程度。 云宇峥说不出话来,呼吸变得又浅又急。玻璃的边缘嵌进那层薄薄的软肉,冷热交互着吐露道:“谈生意,我有意投资生产抑制剂之类的药品。” 苏以盼眸光黯淡,指尖触摸的玻璃表面逐渐捂热,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云宇峥的作祟,但不重要,她依旧可以感受到始终保留锋利的棱角。 “放他走。”苏以盼平静地说,血顺着他的颈子缓缓淌下,经过锁骨,窝在衣领里。 纯白的领口与皮肤之间的那道空隙开始贴合,逐渐变红,晕染成两人之间激烈又无法逆转的联系。 云宇峥目光停驻,眼底全是不可思议,似乎在重新确认眼前一切的真假。 他乖巧的妹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云宇峥着实想不明白,他已经伏低做小到这种地步,她也还不满意,好像这三个周的努力是个笑话,还差点葬送了自己的生歹直器。 “如果……”云宇峥定神,“如果我拒绝呢?” 苏以盼听他说完,几乎是没有犹豫,抵在他颈侧的玻璃片瞬间变换位置,抵在了她自己的颈侧。 她下手没轻没重的,已经渗出的血沉甸甸地挂在虎口,经此一晃,终于撑不住了,沿着手腕内侧开始往下爬,顺着小臂深处流去,“放他走。” 云宇峥心头一惊,身体不自觉地往前踉跄了一步,慌乱地举起手,叫她冷静:“你先放下。” 苏以盼目光如深潭,掀不起波澜,手上力度更重了,流到手肘的血凝成珠子,直直往下坠落,无声计算着下一步对策。 她说话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地添加条件:“安全地放他走。” 血液里浸润的信息素不胫而走,扩充着房间内的alpha信息素含量。 云宇峥嘴唇微微张开,不经意吸入更浓郁的alpha信息素,像有人在喂迷魂汤似的,提出的任何条件都要变成他的点头应答。 他动了动唇,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无声地开合好几次,眼看苏以盼脖颈处划出的血色更浓,最终无可奈何地拿定主意:“好。” 苏以盼干脆利落地把玻璃碎片扔到地上,白皙的皮肤拉出血线,将她的声音划得发哑:“走。” 沾血的玻璃坠到地上,毫不含糊地献出红色,将地面染红一角。 “我也有条件,你只能待着这儿。”云宇峥讨好靠近,开口已是威胁,“毕竟,你现在处于易感期,alpha与alpha之间……” 苏以盼果断应下:“好” 云宇峥得到一点阳光,决定更加灿烂,得寸进尺地抬起她的手:“先把伤口包扎好。” 苏以盼:“不,现在就放他走。” 云宇峥没有过多坚持:“行。” 苏以盼不敢全信云宇峥的承诺,只能自寻保障。 她站在窗边,右手轻轻拨开厚重的布帘,突然一束光照进来,亮她得紧急闭上眼睛,歪头错开,但光束还是打在了她右边张脸。被禁锢在此处,太久没见过阳光,想要重新回到阳光下,都显得那么辛酸。 苏以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指轻颤着拉开一条小小的缝,待适应光线后也没继续拉开。 她拽紧窗帘,静静观察花园的动静。 沈序舟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微微弓着身体,手也捂住了腹部。 苏以盼突然睫毛猛的一颤,在另一道远处的视线望过来时,偏过了头。 窗帘猝然碰在一起,房间重新回归漆黑,苏以盼不再多去光顾,像个没有感情的容器,坐回床边摘下后颈的抑制贴,再次回到易感期状态。 被压抑的信息素顷刻间爆发,比之前更胜,凝固的血块也忽然开始流动,慢慢向外渗出。 她的掌心留出一条长长的划痕,皮肉炸开迎合空气,蹦出鲜血。 苏以盼闷哼了几声,意识在此间消磨。 等她再次转醒,头顶的灯亮着,易感期的潮热暂退,双手为了对称统统裹成粽子,连脖颈处的那道小划痕也已经清理完毕。 一道陌生的声音喊道:“夫人醒了。” 云宇峥探出脑袋,与之对视后,厉声吩咐道:“注射新药,还有镇定剂,还有……” “云……”苏以盼的眼皮上下打架,掐断他的名字比掐死他整个人简单的多。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后颈皮肤,在腺体周围疯狂打转。苏以盼打了个寒颤,那一点凉意像某种预告。 预想中的刺痛没来,攒动的两三人影似乎出现了矛盾。 医生在出于专业素养小声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格外低,生怕惹病人生气。 良久,他们依旧无法得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云宇峥出声打断他们的顾虑,”现在就打。“ 他一声令下,一枚滚烫的细针扎进腺体下方的软肉里,针头刺入的瞬间带来锐利的疼,给她针得精神了一点。 苏以盼咬紧后槽牙,下颌线绷出一道僵直的弧度。 那管药剂像只无形的手,从后颈伸入她的体内,精准地攥住冲动神经,还过分地用力握紧。 片刻间,所有来自易感期的燥热、敏感、信息素的涌动,立马被那只手碾碎成渣,强行塞回腺体的最深处。 苏以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她不自觉地开始发抖,身体出现排异反应般抗拒。 而站在一旁的人并没有因此震惊,反倒与云宇峥所的那样注射镇定剂,把她一头摁进冰水里冷静。 来来回回往复助推又抽离,来来回回的短暂清醒与长时沉睡中,苏以盼磨出一个大事。 她的易感期被药物推迟了。 苏以盼犹如死寂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布满虚汗、眼眸里全是血丝,成为推迟易感期的代价。 她一个人的代价。 云宇峥终于在苏以盼身侧挺直了腰板,坐在床边的一侧,充当贴心虚伪的丈夫角色。 他轻柔地托起苏以盼的手,抚在自己的脸颊上,无比喜欢此刻安静的苏以盼,可笑地幻想这样做,就可以把之前听话的云清寻找回来。 掌心那道伤痕阻碍了他想蹭来蹭去的想法,云宇峥看着伤口愣了一瞬,接受不好地放了下去。 他站了起来,开始贴心地帮忙掖好被角,最后没什么事情可干,重新握住苏以盼的手。 这次接受良好了,云宇峥拿出钻戒,套在了无名指上后,才愿意蹭上去了。 “三天后……”云宇峥温柔地说着,没有过多修饰承诺,像一个无比笃定的句号,在戒指上烙下一吻,“三天后,我们结婚。” “啪——” 苏以盼架在他脸上的手刹时有了劲,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声响比她预想的更响,还在房间内回荡了半秒进行嘲笑。 “滚——” 40. 逃离 房间又归于安静,苏以盼不自觉地抓住自己的手,唇瓣也咬得发白,意识终究没有战胜药效,继续昏昏沉沉地睡去。 一天、两天……三天还到。 等她转醒,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手脚被卸去的力气逐渐恢复了点,脑袋的重量不断拽着她点头又摇头。 突然,一阵风起,苏以盼感到有双手在勒自己脖子,还声嘶力竭地喊道:“盼盼宝——” 苏以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荡碎一直以来的警觉,瞳间变得澄澈透亮,眼底裹着细碎的委屈 她转头看见凌霖化为了温柔,又伸手,动作僵硬地拍着林星苒。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林星苒一个劲地扯嗓子喊,把苏以盼搂得更紧了,“心疼死我了,怎么还有空染粉毛啊,都不带我。” 苏以盼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向凌霖,“弄好了?” “当然。”凌霖勾唇笑起,眸中的情绪被那一瞬点燃,那层不引人注意的薄薄泪光非但没有遮掩,反而更为明显,“都处理好了。” 林星苒环抱住她的腰:“多亏你藏在发圈里的芯片,里面全是证据。” 苏以盼翘起了嘴角,只敢小小得意,毕竟从那之后就被限制了人生自由,身体渐渐失去了双腿的控制权。 “云宇峥刚被抓走。”林星苒慢慢从她怀里爬了起来,揉住发酸的鼻尖打住泪花,“他母亲也在楼下了。” 苏以盼一愣一愣地转头看向窗外一览无余的晴空,“还挺快。”她以为至少要明天才能赶上。 林星苒吸着鼻子,拭去眼角的泪珠,“会判他坐牢吧。” 苏以盼直直望着天空飘来的云,忽然回神过来,茫然地“啊”了声,像只不知道今夕何夕的小猫,露出无辜地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云宇峥……”林星苒促膝细数道,“他制造、售卖假药,还进行基因改造、走私……证据确凿,能判死刑吗?” 凌霖点头道:“应该可以。” 苏以盼挠着乱蓬蓬的粉发,脑子还没重启好似的,转速极慢。她敲脑袋,帮忙加速,开口说道:“……估计不行。” 林星苒震惊:“为什么?” 苏以盼歪起脑袋,长长的睫毛扑闪地张合,自己也盛满好奇,期待有人能帮忙圆上这个答案。 林星苒反方向跟着她歪脑袋,越凑越近,努力做第一个听到答案之人;凌霖为适应两人的歪头动作,只好也歪着脑袋,帮苏以盼扎好头发。 三人保持了这诡异的姿势两分半,苏以盼半眯眼着,瘪嘴道:“我……我本来是要说什么来着……忘记了。” 凌霖、林星苒脖子同时被抻了一下,当作个小插曲揭过。 苏以盼双脚没多少力气,任由林星苒扶着下楼。 一楼客厅全是穿着警服的人影,云宇峥已经被带走,苏以盼望向熟悉的背影,灵光乍现着回笼记忆。 云宇峥不能判刑的原因是——秦彨,云宇峥的母亲。 苏以盼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不自觉地抓紧了扶住的手,尾音也带着一点颤音;“我们悄悄走。” 林星苒拖住她:“怎么了?” 苏以盼缩着脖子,撇着头不敢往那边看,试图把个人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么着急?也不跟母亲打声招呼嘛?”鞋跟扣击地板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步目的明确地走向苏以盼,却在喊“云清寻”的名字。 苏以盼猛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面对迎面袭来的香火味。 秦彨穿作低调,只在手腕用一根极细的红绳栓着不起眼的珠子。她站在两人面前挡住去路,指尖点了点苏以盼的额头,很有耐心地又重复道:“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要走?” 苏以盼支支吾吾地喊道:“母……母亲。” “清……不对,现在应该叫你‘苏以盼’。”秦彨说话声音不高,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过苏以盼,“你决定好当‘苏以盼’来……” “我会祝福你。”秦彨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袖口,动作优雅却充满压迫,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弧度,“之后,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云宇峥更不会。” . 沈序舟匆忙赶到此处新居,远远望向那处房子能看见显眼的黄色封锁线。 现场差不多已经调查完毕,只剩下门口的警戒线挂在空中晃,周围原本停得满满当当的调查车也悉数开离,只留下树叶簌簌飘落的声音。 他懊悔地朝方向盘打了一掌,都是自己原因没赶上。 孕初期激素水平剧变,alpha不适合受孕的身体更需要加倍调整,为孕育新生命做准备。 嗜睡是正常现象,但他的症状有些极端,貌似一天都处于睡眠中一样。 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清醒一些,有点精力点开手机,准备查看公司那边发来的消息,瞬间被醒目的标题吸引,严肃的黑体字赫然写着“快讯:云家灰色生意……” 单单那几个字入眼,沈序舟惺忪的眼睛已然瞪大,快速浏览完新闻内容,又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他望向右上角的三个小时前发布的提示,睡意彻底驱散。云宇峥会不会有事,他不知道,但他必须保证苏以盼没事。 四天前,沈序舟受到邀请前往云宇峥新居,他本不想过多纠缠,只是苏以盼一直了无音讯,他才想着去探探情况。 没想到,刚坐下准备张嘴谈事,楼上摔碎东西的巨响完全吸引注意力。 巨大的声响震得他下意识护住了肚子,腹部突然绷紧,然后猛地一抽,瞬间让他僵在原地,呼吸也跟着慢了半拍。 沈序舟看着云宇峥火急火燎地离开,抿紧唇瓣咽下那股难耐。 楼下的动静安静下来,他长舒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腹部,那里已经不在平坦,不合时宜地动了动,还好宽大的衣服尚可遮掩。 肚子里的崽比他更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存在,或许是心理作用作祟,沈序舟认为自己也隐约嗅到了熟悉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他确定苏以盼在这栋房子内,具体在哪里…… 沈序舟坐直身体,假装欣赏装潢地探出视线,就被保镖围住,动弹不得。 直到沈序舟被请出去,走到半道回神过来,转头看向那处安静到可怕的房屋外墙,悄然发现某处遮掩地严丝合缝的窗边漏出了片刻光亮。 沈序舟前脚踏出新居,思绪还在天上飘,猛地被眼前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 凌霖沉声说道:“不要轻举妄动,你会害死她。” 林星苒一脸严肃:“没错,没错。” 沈序舟眼睫轻颤,眸光骤然一敛。 …… 沈序舟想如法炮制,抬眸寻找她们二人的身影,照旧一无所获,不经长舒了口气。 他没有着急下车,双腿曲在驾驶位,将腹部托成明显的坡度。 alpha的生歹直月空在扩建、拉伸,在为小生命腾出发育的空间。现在小腹那儿堆起的一团柔软弧度已经像一只小口袋,里面装着重要的东西,鼓鼓囊囊。 沈序舟肩膀一松又立刻把背挺直了些,怕压着她似的,哪哪都无所适从 ,只能难耐地伸手去摸,掌心能感到一片温热,无声但主打一个陪伴。 只是这份陪伴的代价很高。 傍晚的风从窗缝挤出来,掠过安静的房间,打着转也没人回应。 沈序舟重新钻回被窝休息,没有alpha安抚的孕初期已经很是难熬,劳累一点一点往上爬,像沙漏里一直向下倾灌的细沙,看着细细小小的,不知不觉就积满了。 半夜,床上的人影终于动了,沈序舟机械性地坐起,半咪着眼睛就可以熟练操作打针。 崽月份越大,需要的药剂量也越大。三个月一过,药物作用将大打折扣,唯有alpha伴侣信息素可以弥补。 三管药剂注入,沈序舟眼都不带眨的,腺体酸胀就酸胀着,肚子会抽痛几下就抽着,这不是没有老婆的他该考虑的事情。 注射器被他放在一旁,手刚提起来,像无形中掠起了一阵风,将手机屏幕掀亮了。 凌霖熄灭苏以盼手机屏幕的光亮,不动声色地放回原位。 她们晚上落地天屿新区,片刻不敢耽误,压着苏以盼来医院检查。 苏以盼口头说着自己没事,表面也没有伤口痕迹,越是这样越让她们担心,万一脏器里藏着伤口怎么办。 检查报告也是大半夜加急检测出来集成,匆匆翻过看完大致正常,唯有血液中的信息素浓度不正常,明明处于易感期峰值,整个人却完全不像进入易感期状态。 没有信息素的味道、身体体温如常、整个人意识清醒,除了有点呆…… 苏以盼穿着病号服,领口扣子系错了一颗,斜斜地扯向一边,露出大半截锁骨,倒像是被这身衣服欺负了也不敢反抗,只能姿势怪异地抬起一只手,防止衣服一直往一边滑。 苏以盼猛地回神过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多么可笑的动作,要脸地半躺回病床,对上两人关心的注视,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举手发言,一定要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 “不关我的事,是……是云宇峥给我打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药。” 凌霖凑近捏住她的脸,指尖没挑起多少感觉,瘦不不少:“路上为什么不”虽然检查报告没说她脑子有问题,凌霖总感觉苏以盼脑子也有点不灵光。 苏以盼挠着脑袋:“……我忘记了。” “不许凶我宝。”林星苒伸张正义,挡在两人中间,“这不没什么大事嘛,信息素有问题就用信息素调呗。” 凌霖顺势揪住林星苒的耳朵,“那你说说,给她找OMEGA还是alpha调?” 林星苒缩着脖子:“当然是找契合度高的OMEGA。” 凌霖拧紧眉心,beta不能切身体会易感期的痛苦,只有alpha能感同身受多一点,也知晓被压抑的信息素一旦释放至失控,会存在alpha会把OMEGA干死情况。 “alpha吧。” 凌霖认真拿定主意,转眼看见苏以盼正揪住自己粉发,笨手笨脚地分出三股后,指尖在其中绕来绕去,成功让脖子边歪歪斜斜地鼓起个大包。 林星苒面对凌霖表达不解:“找alpha干嘛?”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下,吵得苏以盼编不好辫子了。 她索性一扔摆烂地撑着脸看戏,眼看战火即将烧到自己身上,在夹缝中坚定举手:“不如……把腺体割了。” 凌霖、林星苒统一战线:“不行!” 苏以盼被凶得缩在床上一角,大只胆小又无助,只敢弱弱地扒拉开两人,装作气势很足地说道:“我要吃饭。” 41. 不信 碗底与瓷勺碰触一声清脆,苏以盼推远撒手,成功喂饱自己。她扬起头,企图看见一个半专业安沭以及两个非专业的病人家属讨论。 “那个……”苏以盼犹犹豫豫地伸手,试图加入但完全被忽略,捂住嘴缓解尴尬。 “你呢?”凌霖转头看见她手停嘴停,理应充分考虑病人想法,遂询问道,“什么想法?” 苏以盼脱口而出:“能出院吗?”待在医院不好,没病也要安出些毛病来,她还想过几天清闲日子,万万不可在此处浪费时间。 林星苒冒头,眼神微微一凝:“盼盼宝你要去哪儿?” 苏以盼抿紧唇瓣,任由舌尖上最后一抹鲜味缓缓化开,“回家休息。”她歪着脑袋,朝安沭问道,“不可以嘛?”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两个不专业的人推出了半专业的安沭进行谈话。 安沭紧张搓手,嘴巴在口罩之中张了好几次后,整理了一下衣角,作出了背叛两人的决定:“可以回家休息。” “只是要随时佩戴监测器。” 苏以盼没有过多的异议,专业医生会诊也同意放她回家。 天空的颜色最先醒来,东边的一角逐渐袒露红晕。 苏以盼终于回到了那个看似小小的房子,房内流动的空气还没被晒暖,湿得像水里浸泡良久。 这些都不重要,多晒晒太阳、多除除湿就可以解决。只是她没想到,监测血液中信息素浓度的监测器如此简单粗暴。 “嘶——” 苏以盼在阳台晒太阳,林星苒从超市顺来的躺椅很好地提供了休憩的小床,监测器平平无奇地咬住她的右手食指。 但是每隔半小时,就会全自动一体化地在金属壳子伸出一个细针,扎破指头,沾去渗出的血珠,分析信息素浓度,然后上传终端记录。 苏以盼蹙着眉,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拉出得很长很长,她只能迫于无奈地叹气,重新调整姿势入眠。 第二次、第三次……她第六次又又又被扎醒了。 疼痛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指腹上的灼烧感一直没退去,换作无形的催化剂般,弄得苏以盼暴脾气要上来了。 苏以盼挺直背脊,谨慎地伸出左手握住监测器,左右看了眼情况后,一鼓作气地去摘掉。 谁爱扎谁扎,反正她不扎。 “咯吱——” 苏以盼耳朵敏锐地捕捉那这声动静,火速地想要复原回去。检测器很不给面子,高傲地紧闭,在那块小屏幕上留下“信息素浓度60%”后,才愿意咬回原来的位置。 苏以盼顿时松了口气,她跟凌霖再三保证会好好监测来着。四下无人,她大可以给检测器安上故障的罪名,但她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 门被轻柔地关上,苏以盼正襟危坐,目光投向前方某个固定的点,光影逐渐拉长、黯淡、变成人的样子。她定睛一看,不是凌霖,立刻躺了回去,悠闲地闭上眼睛。 进来的人缓缓靠近,站在框边停下,不说话也不靠近,一味地抠着阳台滑门的玻璃。 那声音细微又尖锐刺耳,彻底搅了苏以盼的好梦。 苏以盼烦躁地转身过去,打算小发雷霆,看见进来的人是沈序舟,依旧愠怒:“你怎么来了?” 沈序舟喘着粗气,呼吸着黏稠如浆糊的空气,糊得口齿不清,眼睛却亮亮地盯住她看,见苏以盼神态自若,除了顶着一头扎眼的粉毛。 “你易感期到了?”苏以盼没听清楚他在说了什么,用她现在有些迟钝的脑瓜子一想,他们无非就那么一点作.爱的事情,可她爱莫能助。 “我现在帮不了你。”苏以盼甩甩手,她清闲日子的规划里,没有帮助床伴度过易感期这件事;况且现在自己的情况也不好。 “不是。”沈序舟边说着,腿已然开始发酸,重心只好换来换去,鞋底在地面蹭出细碎的声响。他抿紧唇瓣,喉咙发干,千万的话堵在嗓子眼出来,“我……” 他从凌晨接到“苏以盼”发来的消息就方寸大乱,匆忙订了最早的一班赶过来。 沈序舟额间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擦,心跳撞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完美打断他想说的话。同时,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跟苏以盼脱出自己怀孕这件事。 “没事就出去吧。”苏以盼双手抱臂,脸偏向了阳光那一侧,“要是真的易感期了,就找其他alpha、OMEGA……beta也行。”她的话洒在阳光里,冷冰又决绝的寒意也焐出了点温热。 沈序舟不经打了个寒颤,自作多情地认为苏以盼在怪自己,在怪自己来晚了。 苏以盼看着拢过来的影子没散,不辞辛苦地翻身过去下逐客令:“怎么还不走?没事就出去。”要是沈序舟真的易感期了,可别影响她的易感期,她不想再进医院。 她这一动,检测器像是故意地掉了下去,露出了染红的指尖。 采取的指尖血并不多,其中会漫出的味道也难以敏锐捕捉。 但是怀孕的alpha对于伴侣的信息素极为敏感,肚子的崽更甚。明明才两个月不到,没手没脚,坠痛却从腹部炸开,拟作一种抗议。 沈序舟无奈地单手捂住腹部,轻拍几下当作安抚后,急忙抬眸去看苏以盼。两个人都在闹脾气似的,他是真拿眼前的大人、肚子里的崽没办法。 他小声开口:“我……” 苏以盼没抬头,毫不在意地说着:“我给你找个omega解决。” 沈序舟嘴角极轻地抽了一下,像湖面最后一点涟漪荡尽后,又开始把他往外退,越退越远,远到苏以盼不要他了,只想随便找个借口打发自己走人。 他声音哑哑的,鼻音很重,“我怀孕了。” 苏以盼歪头看他,挠着脑袋:“?” 怀什么?孕什么? 虽然她现在是有点傻,脑子转不过来,但也机智着的。 她捏住下巴,狐疑道:“alpha也能怀孕?”从那么几点几的概率怀孕里,造出个崽来? 不信。 苏以盼看向沈序舟,眼睑微微收敛,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成分,瞳仁不自觉缩了缩,再次重复了一遍:“alpha也能怀孕?” 沈序舟听完,肩膀的弧度看起来有些松弛,实则后槽牙要得发酸,还能细品出一丝血味。 他心脏突突跳,声音压得很低,显得格外的客气,只是单纯讨论一种结果:“你*我生歹直月空的时候,怎么没先探讨alpha怀孕的可能?” 苏以盼眼睛眨巴了两下,很是无辜地说道:“这样的嘛。”她轻声说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歉意,甚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反正面前的alpha看起来在生气,“那给你找alpha。” 沈序舟:“?”这是重点吗?他都要气笑了。 空气安静两秒,沈序舟深吸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他以为是自己在生气跟紧张,可低头看着她的样子,话语冲到 嗓子眼,打了个转,变成了一声叹息。 苏以盼刚经受了长时间的折磨,此刻或许是已经是她能拿出的的最为正常的态度了。 自己也确实是口说无凭,反而他该高兴苏以盼的警觉。 “我该怎么跟你解释……”怎么解释alpha会怀孕这件事? 这种事不需要解释呀! alpha跟alpha本来就会概率怀孕。 沈序舟低头看她,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把她头顶翘起的头发按了下去,指尖顺着那一缕粉色滑下,捏住发尾把玩。 苏以盼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嘴角也跟着微微翘起,试探着问道:“要不……找其他alpha试试?”不然会像自己这样,没半个小时就被扎上一针,多疼啊。 沈序舟动作一停,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衣兜里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块,递到她面前,“你看看。” 苏以盼直接接过,犹犹豫豫地剥开一层又一层,终于摊成一张完整的大小后,仔细起来。 沈序舟松了口气地站在一旁,见她一会儿抬头看向自己,一会儿又低下头去仔细端详,心里的大石头缓缓落地。 苏以盼看完,把那张纸对折起来,目光不安地四处游走,脑海中疯狂搜寻应对方案。她高估了自己此时的脑子,最终也只能平铺直叙地说出看见的事实:“成功解决了养胃问题。” “什么?!”沈序舟的声音很轻,再这么轻也藏不住里面的震惊。他眨了下眼,又眨了一下,反复确认听力没有问题。 苏以盼往后挪了挪,怀疑是自己的措辞过于直白,转换了说辞:“恭喜,你信息素紊乱症好了。” 沈序舟:“这不是重点。” 苏以盼眼神闪烁不定,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上满是疑惑跟思考,可是她刚才就看见了信息素分析,“不然……”她把那张纸还了回去,“把重点指出来给我看。” 沈序舟快速接过、展开,刚打算指向纸上的两团黑影,瞬间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眼确认。 他揣进兜里的是孕检单,怎么变成了信息素检查报告? 沈序舟眼神放空,怔怔度望向前方,思绪彻底断了线,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苏以盼见重点迟迟没来,视线下移看见检测器闪着红光,顿感大事不妙,急忙把它重新带回了指尖。 沈序舟开口了:“我不是想跟你看这个……” “不重要、不重要。”苏以盼果断,着急把弄手指上的玩意,检测器照旧不给面子,闪着死红色。 沈序舟沉声道:“苏以盼,我是想说……” “你还有事吗?”苏以盼站了起来,挡住他要说的话,眼底翻涌着不悦,强压住没爆发,“没事就离开,出去把门关上。” 她冷漠地吩咐完,从他身侧接过,回了卧室。 卧室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苏以盼捏住指尖,短暂的刺痛袭来,让她心安了下来,任由检测器干活。 要是应付不了这次监测,她能想象到,凌霖会二十分钟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并且会立刻挨骂。 检测器干活完,无情地上传数据到终端,然后在小屏幕上呈现着“信息素浓度90%”。 信息素浓度……90%…… 苏以盼盯着醒目的红色,迟疑了一会儿进行思考,这次她反应过来了,沾沾自喜地轻咳了几声。 是要完蛋的意思。 42. 没头脑跟不要脸 把话说的很清楚,让他走,他就走。 他也是要脸的,自然懂得迂回曲折。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耗,眼下最重要的是急需一处离苏以盼足够近的住房。 中介的效率很快,中午不到就领着看房。 也是通过中介之口,他才苏以盼住的那栋楼竟然是政府特批。 太阳转眼走到了西边,沈序舟轻车熟路地回到家门口。 还没输码解锁,房门就从内推开,一群男的走了出来,各个后颈都贴着抑制贴。 或许是怀孕后求信息素不得,沈序舟对信息素足够敏感,简单地擦肩而过,百分百可以保证全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那群男的脸上皆挂着遗憾,连连叹气地走了个干净。 沈序舟目视那群男的离开,手一直扣住没关上的门,待消停片刻,趁机而入。 屋内很安静,毕竟刚扫走了一大片乌泱泱的人。 沙发边上支着个粉色脑袋,左摇右晃地无聊打盹。 面前还站着三个人,林星苒、安沭他算勉强认识,另外一个穿着白体恤。 那人见他进来后,防备地瞟了几眼,抬起手臂整理额前碎发,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袖口滑落的小臂线条清晰却不过分结实,带着年纪轻轻特有的洋溢。 “要OMEGA吗?”林星苒凑到苏以盼旁边,指着安沭说道,“不然beta吧,这不现成的嘛,都不需要选。” “这不有OMEGA吗?”苏以盼头都没抬,手肘撑在靠背边缘,兴致缺缺,“叫什么来着?” 林星苒抱住一叠最新的数据资料,里面全是自愿报名,陪苏以盼度过易感期的OMEGA,“陆裕,18,跟你信息素契合度最高。” 苏以盼微愣:“是吗?最高吗?” 那很坏了。 她若有所思,装作不经意地用手抵住唇,脑袋随之一偏,余光猝不及防地瞟到一旁的人影,眼睛亮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视线碰到的一瞬,沈序舟有些愣神,苏以盼的话语只是单纯的询问,并没有邀请的意味,要是往不好的想,这是责问。 他也是要脸的,但面子是可再生资源。 沈序舟理了理衣领,尽量表现地自然,同手同脚地走到苏以盼身后,隔着一横沙发产生距离美,“就要来。” 他说完,脸不红心不跳,脸皮厚一点的好处立竿见影。 沈序舟站在她们身后,目光全撒在苏以盼脸上,还有露出腺体的后颈上。 奇怪的是,他没有闻到苏以盼信息素的味道,肚子里的崽也毫无反应。 林星苒及时拉回她的注意力:“你快选,OMEGA还是beta?” 沈序舟冷不丁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星苒嘴比脑子快:“盼盼宝易感期……” 苏以盼面无表情地凑近,快速捏住她的嘴,空出的手继续随性地撑起脑袋。 沈序舟就站在身后,什么话都能听的很清楚。他学着苏以盼的模样,捏住自己下巴思考。 难怪刚才出去了一群男o,原来是这样啊…… 你们都没老婆嘛? 为什么要围着我老婆? 沈序舟光想想那一群OMEGA就生气,气得脖子涨红,手也不自觉捏成拳头锤入沙发。 还是不能太要脸,差点被偷家。 他痛心疾首地咬紧牙关,突然间,苏以盼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手背,点得他怒意全消,殷切地压低高度,俯身侧耳倾听,“怎么了?” 苏以盼没看他,专注盯着陆裕的个人信息,吩咐道:“你到前面去,跟他们俩站一排。” “嗯?”沈序舟错愕,眼底虽闪过一丝不解,身体听话地站在了一旁。 他站在陆裕旁边,不经意地瞥了瞥后,火速拉开距离。 “站好了。” 苏以盼随意坐着,目光一一扫过beta、OMEGA、alpha。 三个人像三款不一样的商品,契合度最高的OMEGA,认识许久的beta还有……傻子alpha。 商品没有在脖子上挂出价格,没被明码标价,却在她心中已经写下了价格。 苏以盼抿紧唇,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轻敲脑袋,视线不确定地来回在三人之间晃悠,颇为纠结。 究竟是选beta、OMEGA还是alpha好了? 着实难办。 安沭心脏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他已经被苏以盼排除于选项外多次,依然心甘情愿地当备选。 陆裕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眉峰微微蹙起,那两道不算浓密的眉毛轻轻蹙起,拧成了未经世事特有的认真弧度,不去想未来,只着眼现在。 现在,他在等待面前契合度高的alpha的垂青。 虽然今天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但介于自己能从十五个人脱颖而出,他不经有了些底气,更是来自信息素契合度的底气。 好像是梦中注定,又十分笃定,alpha一定会选择契合度高的OMEGA,他挺直了腰板,勾起嘴角笑。 沈序舟一身轻松地抖抖腿,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气定神闲的感觉从何而。可能是开始不要脸了,精神状态都好了。 时间被拉的稀薄。 “OMEGA吧。”苏以盼小声地说道。 “得嘞。”林星苒拍了拍衣袖,一副了然于心,大事终成的洒脱,“记得要先打发q剂,压抑过头的信息素需要诱导。” 苏以盼听话点头:“知道了。” 三人齐齐竖着耳朵听,知道了什么他们又不知道。 “沈舟舟……”苏以盼倦怠地喊他名字,呼吸很慢地抬起的胸膛的幅度,浅而稳地说道,“过来。” 林星苒:“!?”这么不坚定吗?说好的“OMEGA”,怎么突然换成了“alpha”? “等下,等下。”林星苒有点乱,她看着沈序舟走到苏以盼身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你在逗我玩?” “你精力过于旺盛了,给你找点事做。”苏以盼半眯着眼,指尖在空中左右摇晃否定,“省得你老觉得的,我是呆的。” 现在,只有那么一点点傻而已。 凌霖也说了,要稳住形象,等到身体代谢排出药剂作用就好。 苏以盼有记的很认真,也在严格执行。 林星苒没抛弃不放弃:“可是,alpha还是要跟契合度高的OMEGA……” “你不都知道,我没有二次分化了嘛。”苏以盼拍着身旁的位置,扬起下巴示意他过来,“还这么固执。” 林星苒思考片刻:“就是知道了,才更应该选择OMEGA。” “哦,那行吧。”苏以盼微微偏头,眉梢刻意舒展,“那就OMEGA。” 沈序舟一坐下,就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不行!” OMEGA怎么会有alpha好? OMEGA不抗造,alpha不要脸,还抗造。 . 窗外,月影遍地,沈序舟坐在床边,发丝流下的水滴浸入领口,他不经打了个寒战。 明明是自己不要脸得来的时间,他却觉得自己的喉咙只剩下干涩的吞咽。 虽然他需要苏以盼的信息素,但是现在…… 苏以盼从外进来,发出的半点声响被床边的寂静吞没。 “我还是想重申一遍。”沈序舟深思熟虑地探出头,“我怀孕了。” 苏以盼挽起衣袖,不慌不忙地拆开针头,“你可以再表演一次,拿出你的信息素检查报告。” 沈序舟掏兜,睡衣的口袋竟然完全封死,一点表演的机会都没给。 苏以盼站起身,掌心的热度温着冰冷的药剂,“趴好,要用。” “等下。”沈序舟紧张地咽了咽,还是没能把那半截不确定强咽下去。他没法确定苏以盼这一顿下去,崽会不会有事。 苏以盼站定,有点闲心地看着他。目光从他滴水的发丝爬过肩头,又顺着胸口滑落,停在腹部,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只能继续往下看去。 突然,她 开口说道:“也不用表演,赶紧。”沈序舟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他可以,他信息素紊乱好了。 沈序舟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按在了柔软的枕头上,衣摆轻而易举地撩起,灌入一阵凉风。 凉意从腹部爬到胸膛两点后,骤然停住。 苏以盼动作一滞,嘴张开又闭上,舌尖抵着上颚,把那句冲动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碾碎才咽回去,视线不死心地盯着腰腹间那一小片微微鼓起的弧度。 最基础的身材管理了? 难怪废话那么多,一直扯怀孕。 不过是他遮掩的手段! “沈序舟——” 苏以盼的声音忽远忽近,指尖陷入掌心,掐出猩红。她偏过头,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最终也战胜不了委屈自己的想法,释怀地抽身站起。 她要退货,身材管理极差、服务意识淡薄alpha不配上她的床。 “我去找别的OMEGA。” 沈序舟:“?” 他没搞清楚状况地抬头,偌大的床上显得如此势单力薄:“不行。” “耽误我事……”苏以盼没好气地把药剂收好,睫毛垂下,目光剪成碎光,“你来凑什么热闹?” 沈序舟握紧她的手腕,嘴角调成微笑的弧度,不断告诉自己要稳住,要脸皮要厚,甚至脸都可以不要:“我带崽来见她妈,怎么就成凑热闹了?” “玩笑开多了,就不好玩了。”苏以盼极满地眨了一下眼,目光重新聚拢落在下方,腹部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腰肢堆出几道折痕。 视线沿着那弧度游走,苏以盼没有着急移开,反而歪着脑袋,极为认真又掂量地端详、审视沈序舟话中的真假。 沈序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脸皮还是不够厚,抬手挡了下:“真的有了,没开玩笑,也没骗你。” “嗯……所以这位……嗯……这团……”苏以盼抿紧唇,一直盯着看,脑子也转速过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嗯……就是……她……” 她什么也不说了,只是用指腹顺着那道弧度缓缓向下,像在确认有什么很珍贵的东西,确实好好地待在那里。 确定完毕,她勉强接受里面有个孩子,苏以盼果断抽身闪人,“我还是找其他OMEGA。” 沈序舟猛地拽紧她整个人,额间冒出汗珠,这一路的坎坷只有他自己知道,眼看都要走到终点了,更是没有放弃的理由可言。 “是易感期?可是,我一直没闻到你的信息素。” 苏以盼垂眸,看向一旁冷落的药剂:“算是。” 沈序舟缓缓说道:“不进去就没事。” “不信。”苏以盼转悠学过的生理知识,记得清清楚楚OMEGA前三个月孕期不能做,同时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 “可以的。”沈序舟的眼神不算直白,像隔着层薄雾遮掩,主动露出后颈,去掉抑制贴,“需要你的信息素。” 苏以盼忽然抬手,慢吞吞地将药剂重新温回掌心。她也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只是需要信息素的倾倒处,不管是OMEGA、beta,还是alpha,唯一的作用是当床伴。 她灵光一闪,除开做//爱,标记也是一种方法。 苏以盼挠脑袋,感觉此处还是有点傻,光想着做//爱了,不懂变通。 沈序舟见苏以盼没动,主动凑了上去,哑声问道:“可以接吻吗?” 苏以盼歪着头,头发被拨得翘起一撮,眼睛瞪得圆圆的,又迷糊地记起一点,除了做//爱、标记,接吻也可以。 只是接吻,效果最不好。 “不可以。” “好吧。”沈序舟遗憾,另寻他法,“可以标记吗?” 做//爱、标记、接吻……应该就没有其他方法了。 苏以盼理清眉目,睫毛扑闪扑闪地肯定自己,竟然可以记起那么久远的生理知识。 她压低视线,装作不经意地瞟了眼沈序舟的腹部,以及下方接着的鼓鼓囊囊。 保险一点,还是接吻吧。 43. 褶皱 苏以盼先礼貌地将他的睡衣拉好,指腹碰到微微鼓起的腹部,急忙把手缩了回去,转而捏住他的下巴,呼吸先于唇瓣到达。 指腹陷入湿润的碎发里,一路往后颈去。苏以盼吻住他的唇瓣,轻轻一碰就渗出温热的潮湿,又去戳揉后颈的腺体。 沈序舟蹙着眉,下意识后退了半寸分,苏以盼却不轻不重地衔住下唇,舌尖抵了上来。 触感比想象中更烫,连带着腺体也在发热,烧边全身,万籁寂静。 苏以盼勾住嘴角笑,看他紧闭上了双眼,不经地挑逗起来,触及他退缩的舌尖时骤然放轻力道,只细细地亲吻唇瓣,敷衍又在干活,挑不出任何毛病。 氧气被一次又一次抽走,取而代之的是苏以盼渡过来的信息素味道。那味道很是稀薄,沈序舟半眯着眼,掌心烙在她的腰间,一上一下地摩挲着她脊椎凹陷的弧度。 这个动作让他逸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下一秒就被更浅薄的亲吻吞没。 沈序舟本能地撑起身体,脑袋也朝后仰,小心试探的回应。 苏以盼眸光一暗,立马错开,把他直愣愣地按回床上。 牵连的银丝在空中里颤了颤,断在沈序舟红肿的唇角,她的掌心也轻拍在了上面,力气不大,足够加重红肿程度。 苏以盼厉声道:“不许伸//舌头。” 沈序舟被扇得有点懵,眸中升起的水雾差点把刚才的经过当作了幻想,“好……” 窗外的风偷渡进来,撺掇着信息素浓度攀升,气息变得潮湿黏腻。 苏以盼歪头,瞧见躺在一旁的药剂,感觉也没有用武之地了,扔到床下去。 沈序舟听到动静,抬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苏以盼碾了碾指尖的凉意,“发q剂而已。”不过是经过改良过后的发q剂,也有一定的可取之处。 照目前看来,已经不需要发q剂诱导信息素释放,后颈处的腺体像是长在心脏上了一样,一跳一跳的发烫。 “转过去。”苏以盼思路清晰,只想通过标记解决。她视线下压,不自觉地想要掠过腹部那处软肉,又格外吸引她去驻足,“算了,就这样吧。” 沈序舟一听,不乐意了,小发雷霆地说道:“什么就‘这样’了,究竟要‘哪样’?” 苏以盼不说清楚,他怎么能找到进步的方向。沈序舟太想进步了,下巴抬起,肩膀明显绷紧了,急切地笑道:“你要说清楚……” “是我选了你……”苏以盼打断,声音不大,神色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alpha信息素的浓度铺天盖地地渗透出来,苏以盼半眯起眼睛,眼睑敛去了大部分光亮,余下一点深不见底的幽暗。 “对不起。”沈序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也无关对与错,遵循本能地垂眸道歉。 她盯着他看,眼前的alpha已经伏低做小,房间内全是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苏以盼拨出些许理智:“你闻到我的信息素……不难受吗?” 沈序舟认真地呆坐了一下,用心感受一番后,反倒觉得很是舒服,肚子也暖暖的,干枯的河道终于迎来了洪流的愉悦。 这种愉悦的心情架住他的手脚,将后颈的腺体彻彻底底袒露。 “不难受。” 苏以盼掐住他的后颈,力度精准地压在腺体上,指腹碾过凸起的软肉,像打开了什么开关,alpha瞬间塌了下去,像被抽走了脊椎。 她俯身拨开发丝,咬住那块软肉,注入自己的信息素,断断续续地标记。 时间被拉得很长,临时标记的次数镌刻在轴上,分明排布,直到温度降了下去。 苏以盼没过多犹豫地抽身,下意识地看向他腺体边缘泛起的青紫色。 沈序舟眼中敛着水光,未尽的哭声闷闷地卡住那里,把呼吸搅成零碎的颤栗。他半支起脑袋,脖颈也发酸,信息素的注入无意是有人在内部放火烧身,每一根精神都在传递兴奋,同时还有分出些心神去护着肚子。 他也不知道苏以盼标记了多少次、多长时间,房间内的信息素浓度从升高到下降,又上升到趋于平稳,足够将他的意识消磨殆尽。 苏以盼帮他盖被子,沿着小腹慢慢盖,没事找事地抚平每一道褶皱。 有一处鼓鼓囊囊的地方一直在挑衅,无法抚平得彻底,甚至越理越乱,越理越无法忽视。 “你这玩意……”苏以盼指向那处地方,欲言又止,试图逃避责任。 沈序舟涣散的眼神慢慢聚集,喘息渐平,嘴角勾起标准的微笑,平静又足够疯癫,“可以割了,反正也没用。” 苏以盼:“……” 她抬手,直接扇在上面,“没出息。”她好不容易治好的! 沈序舟乘机抓住她的手,不断指引,温热的掌心贴到绯红的脸颊,低声邀请:“扇我脸。” 苏以盼一愣,随即抽手,生怕沾上脏东西似的重复戳揉,还是没磨干净那点震惊:“沈舟舟——” 这就是孕激素的可怕吗? 看个人调成什么样。 沈序舟继续拉住她的手:“在。” 那只手被用心地捧在脸上,忽然变得陌生又沉重,苏以盼这么样都无法抽回。 掌心贴在他的脸颊,扇上去像一种奖励,扇后的无力仿佛是对自己的嘲笑。 苏以盼倒吸了一口凉气,风声出指缝间溜走,“放手。” . 沈序舟带着火辣辣的疼,以及极大的满足入眠了。 苏以盼坐在床边,呼吸声压得又薄又匀,像是怕惊醒什么,只敢歪头查看那处随呼吸不断起伏的地方。 身体真的很神奇,alpha近乎萎缩的生歹直月空,会因为要孕生命再次发育。她看得嘴角弯起了弧度,只是卡在了半空,最后落回成一条平直的线。 黑夜里,亮起一束光,细得能割开夜色,独独照到她脸上。 苏以盼真心提问林星苒跟凌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敲。 【苏以盼:alpha也会怀孕吗?】 【林星苒:谁怀了?】 【苏以盼:?你怎么还没睡……】 【凌霖:沈序舟怀了?】 苏以盼的指尖蜷了蜷,又松开,指节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苏以盼:可以打掉吗?】 【林星苒:最好不要吧, 伤身伤心呀。】 指尖轻扣在外壳边,碰撞细碎的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迟疑。 【苏以盼:给点钱,不就打发了吗?】 【林星苒:不好吧。】 那确实不好…… 苏以盼忽然低头在昏暗中找自己的身体部位,左脚不自觉地踢向空气,又猛然停住。 那要怎么办? 矛盾在她眉间拉锯,眉心拧起又平复,平复又拧起,任由两个不同的观点打架。她缓缓咽了咽,咽下来尚未成形的话,无法判定哪方胜出。 屏幕重新亮起,她重新抬头,目光落回在消息上。 【凌霖:苏以盼,你又这样了。】 苏以盼挠着脑袋,粉发随意向一侧倾斜,可是,她之前就是这样的。 交往过的对象撩拨出感情后,她会果断甩掉、踹掉。 只是过程不同,结果都那样。 她现在依旧不太会转弯,云宇峥教过她的,就是这样解决。 省时省力,又省心。 信息素牵扯出来的快乐,更没必要迎来一个孩子的结局。 睡熟的人忽然动了动,胳膊灵活地搂住他她的腰,一圈暖意扩散开来,“……还做吗?” 沈序舟眼睛半阖着,慢悠悠地问道,即使他现在很困,但是思想不能滑坡,服务意识要拉满,苏以盼没进去,差不多就没尽兴。 他也能感受到alpha信息素像被稀释般,有意地降低浓度,刻意疏远。 苏以盼没回答,转头躺回床上睡觉。 . 早晨,晨光从窗外一步步透了起来,逐渐漫过床尾,被窝上睡出的那些褶皱,原本暗沉沉地蜷缩着,此刻却泛起了温润的光泽,不断加热、烘烤。 热气正一寸一寸地替他焐热皮肤,沈序舟领口忽然变得碍事,他扯了扯,方便指尖擦过后颈的腺体,触到一片发烫的薄汗,细细密密的疼揪住指尖不放。 锐利的疼痛彻底刺穿他难得的睡眠,沈序舟意料之外地支棱起来,扯得颈后连成一片的痛,甚至严重到有点发紧、发麻。 腺体跟被咬破了差不多,晨风无聊地掠过那一瞬,好像苏以盼就在身边似的,恶狠狠地又咬了一口上去。 沈序舟不可置信地呆坐缓冲,艰难转头环顾四周,没捞到苏以盼的影子。他乘着疼痛退潮的间隙,果断从床上爬了起来。 苏以盼正站客厅倒水,见卧室门开了,朝他递去,杯中圈住的水波一圈圈漾开:“你要留下她吗?” 宽松的睡衣可以完美的遮掩身形,看不出是个怀孕的alpha。 沈序舟心都提到嗓子眼,目光飞快地扫了苏以盼一眼,又立刻垂落,双手接过水杯:“当然。” 温热沿着杯壁蔓延,涟漪一圈追着一圈往杯壁撞去,碰到透明的边界又怯懦地折回,碎成更小的波纹,到最后直接摆烂停住。 “开个价……”苏以盼轻声说着,面无表情地抬眸,深邃的眼神里萃了层寒意,显得分外清醒。 “什么……?”沈序舟站在那儿,指节齐齐缠住杯身。他目光有些散,先落在苏以盼的嘴角,又落在她的眼眸,“什么意思?” “打掉。” 44. 意思 “打掉。” 苏以盼目光闪烁,手在微微颤抖,指尖掐着掌心,助力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空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流动的意愿,沈序舟还没说话,苏以盼再次说道:“……算了。” 她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松了一点,仍端着最后一丝坚持,目光转而偏向窗外。 沈序舟垂头没再看她,指尖拨弄温热的杯壁取暖,焐热凉掉半截的心。他唇角动了动,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是……什么意思?” 苏以盼松开掐得快渗血的掌心,胳膊自然垂落到身侧,重新抬眸望向他:“你想要就留下。” 沈序舟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默不作声地抿了抿杯沿,温水打湿唇瓣,顺着咽下,有种把心放回肚子那般安心。 “好。”他轻声应道,胃里突然翻涌了一下。沈序舟下意识握紧了水杯,指节泛白,脸色也渐渐变得不那么好看。 那股酸涩带着黏的温热,涌到舌根。他只能多喝了几口温水,硬生生将那团感觉压回去,装成没事人一样擦去额角渗出的冷汗。 苏以盼抱住胳膊,指尖轻敲在臂弯:“生下来归我,不会耽误你找其他OMEGA。” 沈序舟看向她的决绝,腹部剧烈地收缩,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另一只手猛地捂住嘴,又烫又湿的呼吸急促地打在掌心,指缝间溢出一点细微的呜咽。 苏以盼见他脸色不佳,眉心微蹙:“你怎么……” 话音未落,沈序舟直接跑走了。他冲进卫生间,膝盖磕到瓷面发出沉闷的动静,双臂撑在台子边缘,肩胛骨一缩一缩地颤动。 酸水一遍遍翻上来,灼烧食道和喉咙,嘴里尽泛着苦味,眼泪在睫毛扇挂了层薄光,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昨天乃至刚才他就没有再吐过,可这次比任何一次孕吐都要难受。 沈序舟打开水龙头冲水,手边合适宜地递来水杯跟纸巾。 苏以盼依靠在门边,既想置身事外,又觉得还是有点必要关心,“昨天也没见你吐,今天怎么就严重了……是因为标记?” 昨晚信息素灌得又大又满…… 沈序舟感觉胃里空荡荡的,摸着憋下去的肚子,红着眼眶说道:“你吓到她了。” “不可能。”苏以盼耸着肩膀,随口问道,“她才多大?” 沈序舟抽纸擦手:“差不多两个月。” “哦……我想也是。”苏以盼垂眸,视线落在刚才掐出血的掌心,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弧度,胸有成竹地将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时间正好可以对上,不是上次,就是上上次。 她更倾向于沈序舟易感期那次。 苏以盼捏住眉心,紧急恶补的知识有了用武之地:“她才两个多月,没有听觉,吓不了。” “苏以盼——”沈序舟猛然抓住她的手,两人都踉跄了一下。他手在抖,汗凝成一股的发丝也在抖,胃里沉沉地拽着呼吸,“你是真的……真的不想要她?” 苏以盼轻柔抚去手腕的重量,说话没轻没重:“要吧。” 沈序舟心头一松,任由胳膊在两人之间飘荡,苏以盼话锋急转,沉声叫他名字:“沈序舟——” “我要她,你开个价。” 沈序舟歪头闭上眼,耳朵里像塞了一团膨胀的棉花,还诡异的根根带电,细细密密地扎着他,引起一阵持续的耳鸣。 电流声从耳边升起,盘旋成看不见的螺旋,一味的嗡嗡旋转,转得成功消解苏以盼的话语。 “我没……我没听清……”沈序舟半眯着眼睛,太阳穴突突的痛,脸都快跳僵那样,只敢扯出一个略带疑惑的笑意。 “她生下来,归我,之后你都不用管。”苏以盼沉思片刻,嘴角动了动,“所有的费用我出……” “苏以盼——”沈序舟顾不上礼貌,指尖碰到她的手臂那一刻收紧,不由自主地陷入衣料,力道得让她话语一顿。 他急促开口,因为耳鸣的作用,说话音量极高,“我了?” “你……”苏以盼定神地看向他,没过多异议地回答,“补偿你开价就行,需要签合同也可以。” 耳鸣声渐渐淡去,沈序舟的脸色也惨的像纸,要不是还有苏以盼扶住,整个人也能被风吹倒。 “不对,我不是想问这件事……”他小声接了句,完全被她后面的话盖了过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他并不想用孩子绑架苏以盼。 只是苏以盼过于决绝,先是要打掉,后面又变了主意要孩子,决绝到说的每个字都戳得他心脏疼。 空气安静了两秒,苏以盼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沈序舟忽然松开手,指尖从袖口滑落,像握住一件薄又易碎的东西,带起一道细微的摩擦声。 他喘着粗气,背脊微微弯着,也要保持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脸上。苏以盼面色如常,轻拿轻放每一件事情那样波澜不惊。 沈序舟错开视线,估计在争执下去,就要开始讨论孩子的抚养权问题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就想简单地问一句,就那么一句。 “你……” “嗯?” “你喜欢我吗?” 苏以盼明显愣了一下,睫毛落下又抬起,终于找到落点了,语气轻松地答道:“不喜欢。” 不、喜、欢。 每个字都说得缓慢,比用手去捡碎在地上的玻璃还小心,然后轻放着攥在掌心,怕割伤自己,也怕割伤他。 她不喜欢之前的利用、欺骗,以及衍生出来的床伴关系。 所以是不喜欢。 苏以盼浅浅地压弯嘴角,歉意从眉梢眼角出后,转头就走。 沈序舟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光亮沉了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变成安静的余烬。 他苦笑着提起嘴角,一瞬间又落了回去,身体替他做了一个本能反应,用来缓冲过于沉重的冲击似的。 突然,苏以盼开口说道:“之后会尝试喜欢你。” 沈序舟追了过去。 . 他跟在苏以盼身边,直愣愣地追到了对面,“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苏以盼忽略桌上放着的三明治,拿起碗中装着的苹果片嚼嚼,“很简单的意思,会尝试喜欢你。” 沈序舟此刻脑子转速极快,生怕那点机会从指缝间溜走,“所以……我可以追你?” “吃点?”苏以盼毫不在意他在确认的事,将三明治塞到他手里。 沈序舟手里轻飘飘,也沉甸甸的,“是这个意思吗?” 苏以盼含糊不清地“嗯”了声,继续嚼着苹果片。 从肺腑涌上来的欢喜完全压不住沈序舟的嘴角,乌云散开,光明灿烂。 苏以盼扬起下巴示意:“吃点,刚才吐过,胃里没东西会难受。” “好……”沈序舟从里到外开始不听使唤地乱窜,他环顾这处房间,顿时反应过来是安沭的住宅,拿住的三明治只有一份而已,纯纯是只为 苏以盼准备的,“我不吃了。” 昨天选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虽然苏以盼没有过于注意他,目光很长时间停留在那个OMEGA身上,但是……! “为什么?”苏以盼淡淡瞥了他一眼,视线下移到腹部。 沈序舟振振有词:“不吃情敌的东西。” “爱吃不吃。”苏以盼无语地抢了回来,放到桌子伪装成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沈序舟疑惑地打量:“你不吃吗?” 苏以盼成功将其摆回原位:“不喜欢吃。” “嗯?”沈序舟慌忙抬眼,又放轻脸上的错愕,小心询问,“还以为你很喜欢吃” “可以吃,不爱吃。”苏以盼简略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又不会做饭。” “没事,我会。”沈序舟仰起下巴,丝毫不管腺体的酸痛,将颈部线条拉成一道流畅的弧度,拍着胸脯保证,“想吃什么,跟我说。” 苏以盼持有怀疑态度地看向他:“你会?” 沈序舟原以为苏以盼会点精致的漂亮早饭,除了麻烦点,要多花些时间,还是可以勉强满足。 只是,他没想到…… 沈序舟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前,等待接受审判那样,一直盯着前方。 苏以盼坐在地上,脑袋左右晃着,细密的发丝在自然的太阳光下渡上粉金色,细碎地披在她肩后。 她伸手戳了下软软的面团,仍然怀疑地扭头瞥了眼沈序舟,尾音上扬一点遏住话语,刚好够在他心里打出一个问号。 这一下,给沈序舟看得更紧张了。 “你吃了吗?”苏以盼随口问道,见他频频点头示意,恶狠狠地转头回去,冷不丁来了句,“竟然偷吃。” “不是……我没有……”沈序舟刚想解释清楚,就看见苏以盼拿起了刚蒸出锅的馒头,猝然被烫地缩手,又揪住面团那层薄薄的皮,拖拽到自己嘴巴,开始小心地啃。 她的腮帮子鼓起来,慢慢嚼着,嚼得漫不经心又十足投入,连吃到头发丝才反应过来,随手将其拨到身后。 沈序舟索性凑到他身后,帮忙梳头发,还能借着手臂抬起的片刻近距离看她。 苏以盼手里的馒头已经缺了出弯弯的月牙,不经好奇地提问:“你为什么会做饭?那些纨绔子弟根本不会,我哥哥……”她明显顿了顿,接着又说,“都是饭来张口。” 沈序舟被问的发懵,一直也没人问过他这问题,“会做饭不是应该的吗?”这是自我修养、必备技能。 “也对。”苏以盼肯定地他的观点,更专注地啃了起来。 沈序舟用手指代替梳齿,插//进她蓬松的发间,轻轻向后拢,发尾扫过大腿留下一阵粉色的痒意,“那你为什么要染粉色头发?” “想染就染。”苏以盼晃着脑袋,按住他的手腕,朝后仰,“你还吃不吃?” “不吃了。”沈序舟手腕内侧的脉搏不疾不徐地跳着,还俯下身去,呼吸落在苏以盼额前,断断续续地述说,“……可以亲吗?” 热气浮在两人之间,苏以盼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自己的唇瓣,“不能。” 沈序舟失落地收起心思,指腹慢慢地碰到她的耳垂,贼心不死地沿着耳廓往前摸,停在她唇瓣,轻轻压了一下后,适时地收手回去,以此当作奖励的做法骤然被苏以盼摁住。 “可以。” 呼吸刚准备绞在一起,门口突然传来“咯吱”的开门声,一阵强劲地叫喊声袭来。 “盼盼宝——” 45. 选择 林星苒中气十足地喊完,里外都安静下来。她在门后冒头,浅浅观察了一阵,才决定牵着悦悦往里走。 客厅里很是安静,阳光不急不躁地洒在客厅的边缘,温热肆意的空气。 她慢慢走进,beta很难感知信息素的味道,只能嗅到空气中燃烧的灼热,还看见了沙发边种的两个人。 一个人顶着一头粉毛,正神情自若地鼓起腮帮子嚼嚼;而另一个看起来就不这么好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显然孕着怒意,不知道是后颈处大片的青紫色在发疼,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导致。 林星苒小心地靠近这种微妙的氛围,一不留神悦悦已经爬到了苏以盼眼前,捧着馒头准备啃。 数落的话在嘴边狠狠拐了个弯,她决定打不过就加入,齐齐围坐在桌上,一起嚼嚼起来。 啃到一半,林星苒口齿不清地问道:“哪儿买的?还挺好吃。” 苏以盼完全忽略背后炽热的视线,随口答道:“……路边吧。” 待颗粒不剩后,苏以盼扭头,差点没注意到沈序舟的存在。他的眉轻轻拧住,一缕淡淡不悦爬上眉头,默不作声却已经把自己要说的话传达到位。 苏以盼撑在他膝上,看向这对姐妹:“你怎么来了?” 林星苒捧住她的脸,“你忘了吗?要及时检查信息素。” 苏以盼了然地竖起中指,尽在不言中。 “不不不,鉴于你昨天的不好表现,我已经被凌霖训了好久。”林星苒摆弄着她的脑袋,化悲愤为力量,“今天是去医院检查,我可不能再被骂了。” 苏以盼被弄得脑子有点晕,指向悦悦的位置不明确:“你把她带来干嘛?” “别提了……她……!”林星苒转头没看见人影,立刻放开了苏以盼,“人呢?” 苏以盼也是一愣,转而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 “叔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沈序舟脸上一僵,表情还没来得及舒展,就见苏以盼捂住了小孩的嘴,一个劲地往怀里拉。 苏以盼紧急纠正:“……叫他‘哥哥’。” 悦悦懵懂地眨眼睛,声音朦胧地透出:“为什么?一直都是叫‘叔叔’呀……” 苏以盼捂得更紧了,脊背的汗渗出来,薄薄一层地贴住上衣,带来一种被窥探的冰冷触感,以及身后那道无法忽视的温度。 “别管什么哥哥、叔叔了。”林星苒看都不没看沙发上坐着的人,眼里全是害怕挨骂的自觉,“赶紧走,那一通检查下来,起码要花掉一个下午的时间。” 苏以盼将耳边的催促应下,看向沈序舟,“他也去。” 沈序舟看向她:“?” . 医院的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推车轮、脚步碾过地砖,发出细碎又有节奏的咯噔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听得沈序舟后颈发麻,像是标记残留的痕迹开始作祟发疼。 苏以盼递来检查单如同镇定剂般塞到他掌心,视线下移到腹部,“你一个人可以吗?” 沈序舟拿住那张产检相关的检查单,狐疑又踌躇地问道:“你要去哪儿?不一起吗?” “检查腺体,时间会有点久。”苏以盼顿了顿,停顿里没有犹疑或等待的意味,只是单纯地停在那里,等待那股不放心生成,将牵住的小人也递到他手里,“你跟着哥哥好不好?” 悦悦纠结地咬住嘴,眼眸来回倒影两人的身影,最后停在了苏以盼身上,大度地选择她的安排。 “叔叔……哥哥……”悦悦对突然的称呼改变还没适应,把alpha的身高拉低到同一水平面,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盼盼姐姐答应跟你在一起了?” 沈序舟脸上的表情忽然停住,纠结再三后,坦诚地摇头。 “哦哦!我懂了,没有追到盼盼姐姐,但是有小宝宝了。”悦悦的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她要牢牢记住,好等会儿分享给自己的姐姐。 沈序舟脸色一沉,她察言观色地收敛笑意,脱口而出的话语照样戳人心,“那你好惨哦。” 沈序舟火速捂住她的嘴,为难小孩:“……好了,不许说了。” 再说,他要破防了。 悦悦睁大眼睛,听话点头,“那你要加油哦。” 悦耳的话总是如此动听,沈序舟的“嗯”声还没收尾,路过的工人搬着宣传展板,两人自觉地错开位置供人经过。 他们乘电梯到了二楼,刚踏出去能看见对面的宣传板块已经被拆下,新的内容板块正在一旁等待,等待能力求最好地安上,两块板子新老交替快赶上领导的交替那样郑重。 “哥哥走了。”悦悦感受到握住自己的手没动,催促地拉着他往里走。 沈序舟一时间还没确认诊室方向,手里的牵引本可以轻松控制,但他愿意半弯下腰,“你能找到路?” “找不到,我会看路标。”悦悦摇头,又仰头确认方向,“你好笨呀,难怪姐姐不放心你一个人。” 沈序舟脸上一疼,像被路过的风扇了一巴掌,还要保持微笑继续跟随。 时间接近中午,人影三三两两地散落各处,脚步声变得稀疏,等候区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中间并排的四间诊室,只有中间那间虚虚掩掩开着门。 沈序舟推门而出,椅子上的beta医生立刻弹了起来,额间紧张到冒汗地握手问好。 沈序舟游刃有余地应付坐下,顺道将悦悦抱到膝前圈住。 悦悦探出脑袋,给医生打招呼,把人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也在颤抖地说道:“还是二胎啊?”说完,装作很淡定地开始扒拉手机里的资料,疯狂恶补知识似的,汗水依已然浸透了后背。 之后,这股慌乱劲一直在反复横跳,甚至恭敬到吓人,还以为他生了什么大病,即将惨绝人寰。 他只是身为alpha怀了个孩子而已,alpha怀孕不常见,但也有许几十例。 检查完,他的生歹直月空发育不全,崽还尚可。 因为这个原因,沈序舟被扣下检查了腺体。 锐器很轻地刺入腺体,注射器的活塞缓缓回抽,提取信息素样本。 提取的信息素不只是纯粹的一个alpha,为此,腹部还抽痛了几下,抗议这种盗取她母亲信息素的行为。 沈序舟微微蜷起身子,掌心轻柔地压住小腹安抚,好不容易哄好。 他还花了一个小时做心理评估,硬生生被掰扯到下午四点,检查完毕。 悦悦乖巧地坐在椅子上,零食吃完,无聊到翘脚脚玩,也没半句怨言。直到沈序舟重新出现在眼前,她蹦了下来,立马换上笑容,“可以走了吗?” “应该是可以了。”沈序舟拿捏不准,到护士站询问。< /p>护士不确定地来回看着,像是上头没发话,她们也不敢贸然决定,无奈指向休息室的大门。 休息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合拢,空气中味道变成了一种极淡的木质调香,隐约混合着新鲜的花香。一进门的左手边缓缓入目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半透明的纱帘虚虚掩掩暗淡的天色。 房间被巧妙的划分成几个区域,靠窗的一组低矮沙发上,正窝着一人。 悦悦眼尖地发现她姐姐的身影,松开手一溜烟跑走。 “你们都来了……”林星苒揉起眼睛,这时间颇为难熬,她睡醒两轮了,还是没等到苏以盼检查出来。 悦悦爬到她怀里,邀功似的凑到她耳边说着两人之间才能听见的话。 沈序舟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盯住窗边那盆绿植,原本的叶子涂着一层均匀的亮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只剩下边缘还镶着金光,叶心已经暗了下去,整个休息室的光也被调低了几个色调。 直到房顶悬挂的灯饰全部亮起,勉强将黑夜补凑成白日。 苏以盼走到亮光里,站在三人面前,没有过多的话语,单凭眼神示意即可带动全部人的脚步。 . 苏以盼挥别姐妹俩,关上房门转头撞到沈序舟身上。她吃痛地捂住前额,倒吸气缓解疼痛,才注意到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沈序舟一直沉默寡言,安分地跟在她身侧回到家,以至于安分到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没事吧?”他关切地问着,话音未落,苏以盼直接从身侧走过,好像她刚才只是撞在了墙上,默默应下这份倒霉。 沈序舟看着她走了几步,“苏以盼……唔……” 苏以盼的唇瓣毫无征兆地贴沈序舟的唇,逼停那些关心的话语。她眼睑低垂,睫毛的阴影落在眸前,细密地颤着,在犹豫要不要睁开。 沈序舟面对突如其来的亲吻,从容地慢慢靠近,呼吸拂过她的鼻尖,苏以盼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每一次的触碰都让她的呼吸变得更浅,浅到支撑不起睫毛的颤动,最终坚定地咬住他的嘴角、下唇。 轻微的刺痛袭来,跟针尖扎进柔软的皮肤里差不多。沈序舟倒吸着气,牙齿陷入唇肉的瞬间,他尝到了一丝咸腥味在唇舌之间漫开,快速又无声地扩散,但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他闷哼了一声,声音堵住嗓子眼,在胸腔里沉淀,沉沉地贴着她的唇瓣传递。 那声音让苏以盼再啃咬了一次,就抽离而走。 “疼吗?” 血味混迹吻里,让关心的话语多了一种灼热的锐利。 “疼吗?” 有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的灯光也是凉的,腺体抽干到发扁发疼,人也被抽取地失去生机的疼吗? 疼痛的来源单单只是因为易感期并没有尽兴,为此,还需要在度过一次。 但是陪伴度过易感期的alpha怀孕了,她不能这么粗暴地进行。 苏以盼嘴角下撇,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本可以选择OMEGA的基础上,一门心思地想着抽信息素强制易感期的结束。 那很是糟糕了,疼痛不应该她一个人承受。 沈序舟能感觉到唇上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还故意用牙齿反复触碰,轻轻磨着回味。 “不疼,还可以继续,正好把早上那次补上。” 46. [锁] [此章节已锁] “嘭——” 猛然的关门声晃荡在沈序舟的脑中,还持续回荡了很久,勉强可以算作苏以盼对那句话的回应。 他站在紧闭的门外,指尖轻叩门锁没敢发出声响,也犹犹豫豫地没敢继续按下去。 虽然苏以盼一句话都没说,毅然决然地把自己扔了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但是……他知道门锁密码来着。 沈序舟简单地看了眼时间,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能继续僵持五分钟,看看局势再决定。 路过的风穿过走廊,停留窗边发出几声呼啸。一声“咯吱”的开门声悄然同时发出,门扒拉开一条缝,迟疑地露出点点微光。 沈序舟瞧见那条缝,有些震惊于开门时间过早了。他刚做好的不要脸硬进门准备,筑起的厚脸皮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结实的行动力。 门又往外退了点,因为风力作用开始往里缩,纯在拿他当消遣玩意,他只能呲着大牙就进去后,又关上当作一种礼貌。 室内灯光昏暗,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苏以盼抬眸看了看进来的人,依旧没过多的话语,脸颊沾住的水沿着脖子滴下,碎在锁骨凹陷处慢慢晕湿衣领。她扯着领口转身,指尖的湿润沁在门把手表面,背影决绝地融入卧室的黑里。 沈序舟怯怯地愣在原地,紧张地戳揉双手,还好已经在外面做好了不要脸的准备,现在重新捡起也是颇为迅速。他快速地洗漱完毕,成功接上脚步,一把擦干上面的水痕,直勾勾踏了进去。 卧室窗帘没拉严,漏出一线灰蒙蒙的月光,斜斜地照亮床上一侧的空荡。 床铺的轮廓在暗里浮着,旁边还有一团更深的黑,他小心靠近,手轻柔地碰到被子褶皱里藏着体温。 温度有些烫手。 沈序舟试探性地半跪到床边,顺带帮忙整理好被角防止着凉。如此辛苦的劳作完毕后,他也火速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后脑勺没跟枕头产生接触的风险,右侧突然下来一股力道。 “啪——” 声音清脆地绽放,沈序舟的脸被扇得偏向左侧,懵懵地扭头看向始作俑者。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也愣住了,五指微微张开着停在空中,貌似自己也没想明白这只巴掌怎么就飞了出去。 “你……”他沉着气,不急也不恼。不亲就不亲,扇巴掌他也可以接受。 沈序舟的半边脸带着一个浅浅的红印,笑容将其堆得更高,眼眸溺在黑暗里难辨情绪。 身侧突然有些动静,苏以盼打开灯,昏黄的灯光漫到两人中间。她眼底倦怠,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是警惕的反应,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多想。” 毕竟她都睡熟过去,床边突然发出一阵偷偷摸摸的动静,实属是会让人下意识的警觉。特别是偷摸之人,还想睡在自己身侧,也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 总不能好坏的吧。 “没事……”沈序舟深吸了口气,慢慢把自己放平缩进滚烫的被窝,如释重负地重复,“没事……” 他又不挑,不管是接吻还是巴掌都行。 苏以盼歪着脑袋,湿润的发丝黏糊地贴在脸颊,视线模糊地看见他翻了个身,把挨打的那边脸藏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飘出来。 “你这样会压到她。”苏以盼向前探出手,戳着他的脑袋。枕头震动了一下,像是沈序舟在里头叹了口气后,调整好心绪重新翻了过来,眼睛亮亮地盯着她看。 苏以盼呼吸很轻,轻得像在刻意控制,均匀到不自然,温度却高。 呼吸缓慢地灼烧理智。半响,她动了动,伸出手遮住沈序舟的眼眸,动作利落掀翻他身上的被子,灌入大片的黑影。 沈序舟始料未及,整个人完全被架在床上。他迷茫地眨着眼睛,睫毛轻轻扫过苏以盼的指尖,试图找点光亮,或者得到点其他回应。 下一秒,鼻尖蹭过下颌线,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沈序舟觉得,苏以盼的体温过高了。温热的舌尖一寸寸扶过脖子的肌肤,轻柔地往下挪动,却固执地捂住他的眼睛,不给看她的动作。 他仰起头,喉咙难免会因此溢出一声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吟,不受控地咽了咽,喉结在她的唇下轻轻滚动。 苏以盼忽然停住,不满地支棱了起来,甚至大方收手回去,沉默地看向alpha。 “你……”她开口又停住,那个字悬在空气里,颤巍巍地挂在半空,当作一声叹息。 她愿意承认了,就是比喜欢OMEGA,更喜欢alpha。 沈序舟骤然半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将苏以盼衬得格外高耸:“……继续吗?” 苏以盼点头,温热的气息悬在他颈窝上方一秒后,唇瓣裹住一小片皮肤,微微收紧再松开,留下一个浅粉色的印记。 她没有直白地将标记打在alpha后颈的腺体,单单的吻痕也能在空中慢慢变烫。 沈序舟突然间抓住她的胳膊,皮肤上沾着的滚烫险些让他缩手回去。他不由地嗅了嗅,差点以为苏以盼又是易感期了。 “苏以盼……”他不确定地思考措辞,掌心来回试探多次,依旧觉得她的体温真的很高,但又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嗯……?”苏以盼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盯着沈序舟看,双手极其不老实地往他衣摆下钻。 滚烫的掌心贴上的瞬间,沈序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收紧了小腹。 那双温度也很高的手先是在腰侧停了一拍,苏以盼的视线也随之下移而去,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移向中央那道鼓起的弧度。 平日里被衣料遮掩的弧度,此刻正毫不保留地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柔,从未有过的感觉蹙然间炸开。 苏以盼抬眸,震惊中掺杂了更多的轻笑,她能最直接地感受到,腹部的肌肉在掌心下细微地绷紧又松开,像在怯懦的呼吸,不敢声张此刻的反应。 “真没用……”苏以盼嗤笑了声,继续戴在静处,一副不管自己事的模样。 她不过是摸了摸柔软的腹部,怎么也能换来邦邦石更? 沈序舟脸颊两个团不正常的潮红爬到了耳根,呼吸变得深长轻易撬动张希跟随腹部的起伏一上一下,刚打算开口解释,就被怼了回去。 “憋回去,没打算管你。”苏以盼无情地说道,“具有服务意识的alpha会懂得,如何控制养胃跟支棱的一线生机。” 她只是想单纯地摸摸崽,若发生其他意外,一概不管。 沈序舟轻咳了几声缓解尴尬,也在努力控制了。 按道理来说,简单的触摸很是正常,本不应该有任何翩然想法,但话又说回来,苏以盼难道就没错了……吗? 没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的苏以盼俯身,鼻息渐渐沉落,鼻尖几乎快要蹭到腹部。 被服务意识捆绑的alpha完全不敢动,只敢耳根发红、心脏狂跳来应对,他还没完全参悟那一线生机。 “她能听见吗?”苏以盼疑惑地求解,又一脸无奈地低下头,“估计是不能。” 她有看过检查报告,崽很好。 只是昨晚把生歹直月空撑开的腹部,以及里面的崽当作了赘肉,还轻训了一句。 苏以盼很是抱歉地贴在了那里,唇瓣久久没有离开,仿佛这样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听见里面另一颗心跳的声音,回应此刻的道歉。 吻越来越密,越来越慢,干涸的河床迎来比信息素还管用的甘霖。 沈序舟眼神都迷离了,比直接接吻更令他沉醉。他的声音藏在齿间,哑声喊道:“苏以盼……别急……” 崽还三个月不到,根本需要感受母亲那么温柔的亲吻,但是崽的alpha父亲需要! 早上,刚要亲上被打断;晚上,又因讨要被赶出家门,真是难受得不行。 眼下是最好的时机,估计很难再有下次。 沈序舟光想着,强压下嘴角,不能过于张扬,但呼吸已然全乱。 苏以盼突兀地支棱起来,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半寸,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像是跟崽达成了和解协议,事了一身轻。 “苏以盼……”沈序舟痴痴地望向她,没有等来他想要的亲吻。 一句简单的话语并没有聚拢苏以盼的注意力,她左右各撇了几眼,视线有意无意从中间扫过。 因为怀孕,alpha的生歹直月空可以再次发育,为生命提供生长空间。那么,alpha的身体也能为了崽的口粮再次改变。 应该是这样……对这些方面了解过少的苏以盼沉声问道:“这里……” “哪里?”沈序舟口干舌燥的,额间渗出了薄汗。可汗是凉的,整个人恍若一块刚熄灭的炭火,表面看上去是暗着熄灭了,可内里还有余热在缓慢持续地散热。 特别是刚吻过的那道弧度,他能感受到小腹那一带最烫。 “当我没问。”苏以盼用意不明地帮他理好衣摆,深藏功与名打着哈欠,拢被翻身。 “你问了,我听见了。”沈序舟看着人影挪走消失,才反应过来攀住她的肩膀,穷追不舍地握住挂在被窝外的手。 掌心的热意顺着指缝爬上他的胳膊,沈序舟晃了好几下,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张了张嘴,舌尖抵住上颚,准备开口时,苏以盼自动地转了过来,在他身侧均匀地呼吸着,已经快要沉进更深的睡梦里。 沈序舟把头侧了过去,目光落在她的唇瓣,等了许久,依旧没有动静,他才确定苏以盼确实睡着了。 他僵在了那里,嘴唇始终保持着那个礼貌等待的弧度。 终于,沈序舟受够了冷漠,把脑袋直勾勾地偏过去,温热的呼吸从她唇瓣擦过。 就那么一次的尝试,苏以盼开始无意识地伸手搭在他的胸口,指尖蜷起,抓住领口借力往他怀里缩了缩,脸也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稳,连带体温也开始趋于正常。 沈序舟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苏以盼只是换一个了更为舒服的睡觉姿势。 但是苏以盼是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暖意,沈序舟搂得更紧了。 也许是搂得更过紧凑,他再次觉得,苏以盼的体温过高了。 47. 哦 沈序舟还是觉得苏以盼体温过高,特别是被窝不透风地集拢温热。 被子边缘的褶皱合适宜地隆起,冷热交互,继续温养睡梦。 枕头那块反复被睡着的地方已经烫得有些发软,沈序舟还没蹙眉不满,身侧骤然空出一大片,像被抽去了筋骨,浅浅地留出一个斑驳凹陷的人影。 热气丝丝缕缕地泄出,凉意那一方漫过来,慢慢降低到适宜的温度。 沈序舟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淡去,意识从混沌里挣扎浮起,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寻找苏以盼的身影。 卧室的门拉开一条小小的缝,沈序舟立刻扒拉到了缝边,眼睛黑沉沉地细看外面的亮光。 门外,苏以盼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把玩头发,注意力完全不在面前站着的OMEGA身上,因此有些恼怒地皱起眉。 陆裕垂着眼眸,身体微微僵硬,哑着嗓子喊道:“苏小姐……我来是为了……” 苏以盼缓缓转头,唇边却已经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钱?还是权?” 也不知道陆裕从哪里得到的信息,竟然能不辞辛苦地跑过来,要帮忙度过易感期。 她更不知道,一面之缘的情况下,对方究竟看上了哪点,如此穷追不舍。 她既没钱,也没权。 “我都没有。”苏以盼理清思绪,“除了AO信息素契合度高点……” 抛开这点,貌似两人之间,就不会产生任何交际。 “您之前姓云。”陆裕悄声说道,不禁朝前靠了一步,试图建立某种刻在骨子的联系。 苏以盼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目光只是在专注地理了理袖口,衣领轻擦过后颈充当装饰物的腺体,低声问道:“我现在姓什么?” “苏。”OMEGA立刻把脑袋垂了下去,下巴几乎要贴到锁骨处。明明已经回答的很清楚,还是再次重复了一遍,“您现在姓苏。” “所以……?”苏以盼没有看他,懒懒地捻着发尾,发丝恰当地缠在手指上,“你找我没用,我给不了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况且……苏以盼慢吞吞地撇了眼关着的卧室门,现在没那么喜欢OMEGA。 陆裕愣在原地,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 苏以盼垂下眼眸,冷漠而疏离地打断:“不用想,没可能。” 除了钱权,就剩下高契合度的AO□□。 她已经有崽崽了,不能三心二意有多的崽。 尾音在房间内传开,撞上四壁又弹回,还伴随一声“咯吱”响。 苏以盼敏锐地看向卧室方向,又转头看见进来的凌霖。她纠结地望向她,好像谁都可以随意地进入自己的家,这点很是让苏以盼苦恼。 凌霖将提着的口袋放在椅子上,没来得及坐下休息片刻,瞬间有了退出去的想法,“他是……那个跟你信息素契合度很高的OMEGA?所以我现在应该走……还是不走?” 苏以盼耸着肩膀,一抹淡笑掠过眉眼:“你觉得了,猜猜看。” 凌霖自然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一侧,决定不走了,注意力全落往苏以盼身上,“你不是把信息素抽净了吗?疼不疼?” “所以……”苏以盼淡定又缓慢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指向面前的OMEGA,拖着长长地尾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真难猜。” “看来,你并没有处理干净,他都知道我之前姓‘云’了,我要投诉。” 凌霖看清她眼里的倦怠,以及倒打一耙,嘴角不受控地一抽,差点给自己气笑了。 苏以盼理着发丝,事不关己地往后挪动:“时间也不早了,你看着处理吧。” 凌霖幽幽笑着,一字一句地回应:“行啊,我来处理。” 苏以盼听完,笑意浮上脸颊,立马坐正准备看戏。没想到的是,凌霖直接略过了口舌之争,行动力拉满,直接把OMEGA扔了出去。 苏以盼装作震惊地捂住半张的唇瓣,嘴角那点弧度不深不浅,刚好可以把话语送到:“辛苦了。” “行了,不跟你玩了。”凌霖简单活动双手,将搁置的口袋提起,视线越过眼前的人,环顾四周,却能准确无误地放到苏以盼手边,“股权、房产……全是秦女士给你。” “哦,那我现在算有钱了。”苏以盼随意翻着里面的房本、合同,有点分量但不多。 凌霖伸手掐住她的脸,“还在这儿装?”完全是苏以盼委托自己去处理股权转让这些杂事,她也不忍心让一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干活。 苏以盼吃痛地倒吸着气,“就那么点?还去那么久?效率真低。” “你不用没事找事,其他的拿不下。”凌霖一身轻松地松手,笑声从缝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地打闹,掌心愈发滚烫,“体温这么高吗?” 苏以盼含糊地说道:“没……刚从被窝出来。” 凌霖没有过多的怀疑:“我先去睡会儿。” “去。”苏以盼扬起下巴,笑声把注意力切得稀碎,等她反应过来,凌霖是在打开卧室门的刹那,瞬间精神起来了,“等下!” 凌霖狐疑转身,“一起睡?”现在的苏以盼身上完全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勉强算个有腺体的beta。 苏以盼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目光被自己的体温烫到那样弹开,心虚地小声提议:“不然你去隔壁睡,安沭不在。” “哈?为什么?”凌霖的手放在了卧室把手上,没用力已经推开了部分。 “这个……嗯……怎么说呢……其实吧……卧室里有……”苏以盼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几乎是含在了嘴里,过于自私地自己说给自己听,卧室里有alpha。 凌霖将门关了起来,沉声问道:“我这两天可是为了你,整宿整宿没合眼,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许装呆糊弄。” 苏以盼沉默:“……”不至于说的那么严重吧? “这样。”苏以盼试图故作轻松地上扬嘴角,半途发现弧度完全不对,就那样尴尬地僵在原地,“我们一起睡沙发。” “不要,我要睡床。”凌霖火速否决,步步靠近,“苏以盼——” “你在藏什么?” “OMEGA?不对,刚赶走一个。” “beta?更不可能了。” “alpha……” 苏以盼指着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我在转弯。” 凌霖微懂、略懂,求知欲拉满的当下也只发出了一声:“嗯?” 苏以盼重重点头:“嗯。” 之后,她豪横地拿出房本,任凌霖选择,“随便挑,挑好就去睡。” . 沈序舟扒拉门缝有段时间了,那条缝猝然被关上后,成功将他赶回到床上。 他仰躺着,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维持不过几分钟,辗转难眠折磨精力,床单揉出一片褶皱,像极了此刻的心情,怎么捋都捋不平,也无法得知苏以盼究竟还会不会回来。 难眠的时间被拉得很长,思绪也被拉得也远,他甚至开始盘算肚子里的崽出生后的事了。 直到,突然亮起暖黄的灯光,高涨的温热重新回到身旁,一眼揭穿:“装睡?” 苏以盼拆穿完,噙着一点笑意,歪头看他的反应,得到持续的装睡伪装后,断然开始收拾东西。 沈序舟本想继续装下去,毕竟谁也没法叫醒装睡的人。但那阵窸窣的声响听得毛骨悚然,有什么东西正渐 行渐远,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苏以盼已经拿着枕头要走。 他彻底急了:“苏以盼!回来!苏以盼!” 苏以盼刚转身过去,又转身回来,目光落到他脸上,“哦。” 余音在空气中散开,但她站在原地没动,就那样“哦”的回应了一声,让他自己琢磨。 沈序舟深知,自己是拿苏以盼一点办法都没有,果断坐起下床,“我去隔壁,你俩睡这儿。” “你竟然听到这么多?”苏以盼有点震惊地抬眸,将枕头扔回了床上,“不用麻烦了,睡你的吧。” 半夜,夜深又人静的,也不好让一个孕夫折腾挪窝。 苏以盼自己更不愿意来回折腾的,索性躺了回去,盖好被子。 沈序舟愣在原地没敢动,等到苏以盼意识到旁边空着没人,伸手拍了拍另一侧,他才敢回到原来的位置。 “苏以盼……”沈序舟靠近她,熟悉的温热袭来,迫使他放慢了语调,“我老是觉得……” 苏以盼默默翻身背对,又被沈序舟扳扯回来,他轻咳了几声,“我老是觉得,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 “……不好吗?”苏以盼疲倦地眯起眼,肩膀往下塌,异常的体温催得脸颊染上红晕,“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机会。” 沈序舟频频点头,无比赞同与骄傲:“那确实。” 房间里安静了,也重新暗了下来,只有沈序舟睁着双眼睛,目标明确将她搂到了怀里。 原本打算心满意足的睡去,那温度烫得又吓人,再次给他刺激清醒了。 沈序舟轻柔地晃了晃她,试图叫醒,“苏以盼……” 苏以盼不满地“啧”了声,就着湿透的背脊想要丝滑逃离,直愣愣地按回怀抱。 “别动。”沈序舟严肃地在她额头上试探多次,眉心渐渐起了两道竖横,“你在发烧。” “没事,正常。”苏以盼能感觉到体温在细磨力气,腺体在颈侧突突跳动,抑制贴的边缘已经被薄汗拱着卷起,但好在并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发烧还没事?”沈序舟快要无法与她沟通,苏以盼是到了烧迷糊的地步。 苏以盼看着他焦急的神情,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回来了。 应该狠心让沈序舟一个人睡,本来就是alpha在易感期强行抽取信息素后,会产生的正常症状,不至于大惊小怪。 她哑着声音警告:“你再说话,就滚。” “滚我也要说。”沈序舟更加不敢松手,但又没法去拿药,陷入两难境地。 “只是抽了信息素。”苏以盼突然反手抓紧他的手腕,有理有据,“你比我更多这方面,是真的没事。” 沈序舟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没感知到苏以盼信息素的味道,“为什么要抽信息素?”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害怕惊到她。 苏以盼把头埋进他的肩窝,滚烫的鼻息喷到alpha颈侧。 “烦。” “抽了几次?”沈序舟旁敲侧击地询问,“腺体还疼不疼?除了发烧,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苏以盼木楞地伸出了四根手指,脑子缓慢加载了一会儿,收回了一根手指,自己点着头确认没有算错。 “真的?”沈序舟握住她的手,指尖互相交叉,“就四次?” 苏以盼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她想睁大眼睛再次确认,眼皮重得抬不起,纯靠强大的意识驱动,五根手指都舒展开来了。 沈序舟接住她落下的手掌,看见她嘴唇在动,动静由黑暗一寸一寸吞没。 “沈舟舟……”苏以盼任由高温揉碎话语,唇瓣固执地开合,将每个字反复碾磨,最终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想找别的OMEGA。” 48. 别动,拿稳 清晨,窗帘没有拉严,阳光绷成一条线从缝隙里挤入,横在床上。 苏以盼动了一下,目光迷迷糊糊地落在身侧,确认是沈序舟后,顿时挪到床边。 高温炖得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几缕碎发湿乎乎地贴在鬓角,只是困顿始终在盘旋。 苏以盼索性宿在了最边缘,继而闭上眼睛入眠。 这一觉睡得有点久,等她彻底转醒,喉咙还残留着烧尽后的干涩。 意识渐渐回笼,苏以盼没动,睁着朦胧的双眸,呆呆平视前方。 忽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看,瞪得圆圆的,快忘记了眨眼似的,一点都不带动。 苏以盼:“!”她猛得一惊,心脏被攥了一把又松开,咚咚地砸在胸腔里,困意全消。 “醒了。”凌霖伸手贴在她的额头,几番测温确认无误后,直起身体,肩膀一松。 苏以盼配合着测完温度,带着被子果断翻身:“活得很好,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沈序舟跪在床的那一侧,完美地把握住苏以盼翻身过来的机会。 苏以盼:“!?”她又被吓到了,脑袋还咚地一声磕到床头,痛感在头顶开花,瞬间让她皱起眉头,缩成一团抱头。 “你俩……出现!”苏以盼闭了闭眼,余悸顺着脊椎在爬,酥酥麻麻的,“不要吓一个病人。” 不然,她能立马嘎嘣脆倒地不起,开始讹钱。 几声脚步过去,房间重新安静,一只手轻柔地穿过发丝,揉着刚才被磕到的地方,悄声解释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只是你一直叫不醒,很担心。” 苏以盼没说话,伸手把沈序舟的手拨远了半寸,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心脏却跳得又重又稳,不断重复回拨昨晚自己说过的话。 她也不是觉得尴尬,不过是转弯得不彻底。 . 时间按部就班地走到六月,苏以盼头疼脑热痊愈后,头发染回了黑色。除此之外,需要补齐落下的学习进度,还要准备结课考试。 早上,沈序舟准时把她叫不醒,只好从被窝里推起来坐好。 苏以盼会迷迷糊糊地咬住凑过来的腺体,临时标记配合特定的模拟药剂相容后,倒头又缩回被窝,然后就被抓住手晃醒,带着做好的各种早餐,一脸幽怨的出门。 傍晚,苏以盼一推开门,就能看见沈序舟端着两碗饭就来了。 晚上,沈序舟会挑刺许多,他不要标记,只要接吻。 原因也有理有据,白天不能见面的时间长,临时标记是最佳选择;晚上同床而眠,简单的接吻,津液交互,也可以满足崽生长发育所需的信息素。 苏以盼咬紧牙关,坐在卧室专门搬来的座椅上,摇头晃脑,晃着知识从齿缝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外蹦,始终凑不出正确又完整的内容,让她心烦地把书一扔。 烦就算了,特别是床上的人格外悠闲。沈序舟正用手掌轻轻贴在隆起的腹部,像试探水温那样,感受着衣料下方传来的温热。 苏以盼边背书边挑刺,冷声道:“你很闲吗?不需要加班吗?” “不需要。”沈序舟轻声回答,呼吸变得均匀。他专挑了轻松的活,督促新厂的修建进度,每天闲的就那点事。 苏以盼看了他一眼,冷着张脸没事找事:“今晚我背不完,你就出去睡。” 沈序舟瞬间警觉坐起,看着苏以盼拿着课本,极其缓慢地躺回床上,面无表情地盯住天花板,一副摆烂不打算背书的样子。 沈序舟凑近看好几眼,一页的内容多到找不到断句休息喘息的地方,着实有些困难。但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提议道:“你先亲了我,再背。” 苏以盼转头瞪了他一眼,“背不完也不亲。” “嘶——”过于狠心地断了沈序舟的出路,还好还有一条不归路可以走,“她快四个月了,可以……” 苏以盼歪着脑袋,手掌也搭在了他的腹部,疑惑:“谁说可以做的?” “医生,我今天刚问过。”他老早就在想这档子事了,今天检查完,真诚询问了许多注意事项,“就算是alpha,基本的需求也会有,特别是怀孕的alpha,那方面需要暴涨是正常的。” “最近我们接触的很浅薄,只是咬腺体、接吻。”甚至接吻的机会都是好不容易兑换过来的。 沈序舟隐忍地咬住唇瓣,偏偏还把下巴往被子里缩,露出可怜的神色。 “不可以。”苏以盼稳重地拒绝,充分分析原因,“最近上头管得严。” 被子里窝着的人攥紧衣摆,过了好一会儿,怯懦地开口,“……真的不可以吗?” 苏以盼不语,只一味地盯着他。按道理来说,二十八岁的alpha早已栖身“叔叔”辈,是稳重的代表。 可沈序舟完全没有身为二十八岁alpha的成熟感,随着崽的月份增大,越发行为幼稚。 苏以盼隔着被子抚摸那道隆起的弧度,好像肚子里的崽也不满足于标记跟接吻了一样,惊奇地能感受到肚子底下偶尔窜动的动静。 她装模作样地收手:“我双手没空,要捧着书看。” “这样的吗……?”沈序舟听懂言下之意,“那很好办了。” 苏以盼现在需要一个放书的支架,来解放双手,他很乐意去扮演这个角色。 服务意识超强的alpha接过书,屈膝半跪到苏以盼面前,双手捧着书本,尽心尽力地当支架。 苏以盼点了点眼前隆起的腹部:“太低了,看不见。” 沈序舟应了声,立马调整高度。只是苏以盼怎么样都不满意,还是嫌低。没办法的他只好用嘴叼住,定在她面前等待发话。 这次,苏以盼满意地点头,拇指无意识地摸索他肚脐附近那块肌肤,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背。 沈序舟有些发痒,正好被咬住的纸张怼了回去。 苏以盼看了不过一分钟,眼睛半眯起来,睫毛上挑着金灿灿的光屑,“内容太多,不背了。” “别呀…… ”沈序舟十分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好不容易把苏以盼哄着开始,她不能前功尽弃,他也不能前功尽弃。 沈序舟的超绝服务意识开始发力,“可以试试边抄边记忆的方法。” “是抄还是炒?”苏以盼口齿清晰、发音标准,划分出两字读音上的不同,心意昭然若揭,“我不爱动手,更不可能抄书。” 那就只剩下…… “拿稳,我看不见字。“苏以盼盘腿而对坐,脑子里的坏点子狂冒,快把背完的知识挤兑走了。 她指尖捏住书页一角,随心翻动,逐渐加码,“要是背不完,那就今晚都别睡。” “呃……嗯……”沈序舟堪堪稳住拿书高度,两颊两边猛然被书页怼了好几次,粗糙的纸张让脸颊两侧烧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跟过敏差不多。 苏以盼撑在床上,仰头看他,只见瞳孔里挑动的悸动还在晃,“慌什么?这不是有你吗?” “别动。” “拿稳。” “啪——” “不然……” “你不是说……不爱动手吗?”沈序舟跪不住了,双手双腿皆发酸。捧着的书滑到了床上,他整个人也跌坐回柔软的被窝。 “难道不是吗?”苏以盼缓缓举起湿润的双手,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却透着几分无辜的委屈,嘴唇轻轻抿住,“我真的没有,你误会我了……” 她在单纯的背书,可知识就是不进大脑。苏以盼声音放得很轻,指尖在空中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继续装无辜下去,“我很认真地在背,可书都被你扔了,说明问题不在我。” 沈序舟闷哼一声,手指轻柔地按住腹部,侧身把书捡了回去,诚实地交代到她手里,“你也别乱动,更不要乱翻……” 苏以盼无奈地耸肩接过,渐渐卷了起来,抵在两人之间隔开距离后,话锋一转,冷声道:“别压着她,你跪好。” . 昨晚,背得很过分,沈序舟疲惫到,直接错过起床的闹钟。 他迷糊地感受,苏以盼挣扎着起床,而后匆忙地往腺体处烙下个标记,之后蹑手蹑脚地关上了。 沈序舟的四肢貌似被抽走骨头那样,沉甸甸地挂在躯干。每一次挪动着,往苏以盼那侧去,小腿肌肉酸胀发颤,没收了挺直腰板的力气。 几经波折下,他终于挪动了另外一侧,残留的余温开始加热,清新的香味侵入鼻,沈序舟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是昨晚的奖励。 沈序舟首先肯定了自身超高的服务意识,能给苏以盼当支架如此适配的,如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至于苏以盼究竟记下多少内容,他心里没底,估计一点都没记住,纯在注意力不集中地玩。 沈序舟骤然睁开眼睛,一扫倦怠,背脊生出了一层薄汗,后怕地扶住肚子下床。 简单收拾一番后,沈序舟站在镜子前,细致端详起唇瓣咬出的牙印,咬得不轻也不重的。 总能在他即将崩溃时拽回来,妙手回春。 49. 没名没分 午时的燥热正缓慢浸透教学楼,下课铃的余音还在教室打转,人影匆匆而过,积蓄了一个上午的躁动,终于找到蜂拥而出的缺口。 苏以盼因人工闹钟失效,早起失败,不费吹灰之力抢到了第一排的位置,而凌霖竟然来的比自己还晚。 晚就算了,还卡老师视野盲区,摇头晃脑的睡觉。 “你干嘛去了?”苏以盼不满地抽走她当伪装的书,猛然把人晃醒。 凌霖懵懵地发问:“下课了?” 苏以盼撑着脑袋:“没下。” “哦……”凌霖摇摇晃晃地站起,“吃饭去?” 苏以盼半捂住嘴,暗自神伤:“不去。” 凌霖瞥见她面前摊开的书页,一眼就发现问题所在,手掌也撑在书上,吸引苏以盼仰起脸:“昨晚没背吗?” “就是背了……”苏以盼抬眸看她,无奈地抿平唇瓣,却义正言辞道,“背得可认真了。” 直接背嗨,睡醒什么都没记住,又像没背一样。 凌霖半信半疑地压低眉心,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折返,“真的?” 苏以盼轻声道:“假的。”她要开始努力还账,补上昨晚背嗨的后果。 “公共课不用那么认真。”凌霖边安慰,边拽住她的胳膊,“吃饭了。” 苏以盼纹丝不动,不是认不认真的问题。脑子里总要有点知识滑过的痕迹,才会让结课答题考试显得放心一些。 “你昨晚……究竟干什么去了?”凌霖先把自己拽得没了脾气,目光中反倒掺了点迟疑。 苏以盼听这话耳熟,好像自己刚说过一样。 凌霖没有给出回答,自然她也不会描述那么清楚。苏以盼眼神闪躲,假装很忙地环顾四周,恰时停在门口。 苏以盼慢慢往椅背靠,朝门口的方向扯出笑意:“干的人来了。” 凌霖听得一脸懵,解释的话没递到嘴边,苏以盼直愣愣地戳着心窝逼问,“你呢?昨晚干什么去了?晚上是有什么大事,能让你从早上补觉到中午?” “我真挺好奇的。” “我……”凌霖连连后退,想要说的话在舌尖滚了好几圈,来回磨蹭,“就是……咳……” “干alpha……真的会开心很多吗?” 苏以盼:“?这是你会说的话?碰见谁了?” “我身边就你一个alpha上alpha的特例。”凌霖一脸严肃,“你只需点头或摇头,其他不用过多解释。” 苏以盼点头又摇头,脑袋定住后,看见面前走过来的人影,“你问他,我反正没差。” “什么?”沈序舟的声音陡然插入两人的交谈,他盯住苏以盼看,“你怎么了?” “没怎么。”苏以盼重新坐回原位,这种事,还是不要摆放在大白天谈论了。她转换话题问道,“你怎么来了?” “找你吃饭。”沈序舟回神过来,一想到没能准时起床,给她准备早餐,心里那股内疚劲止不住地往上窜,并且断定苏以盼肯定不会好好吃饭。 凌霖冷不丁地来了句:“她不吃,喜欢挨饿。”她过完嘴瘾,话音还没落到地上,转身就走。 苏以盼目送走凌霖,转头对上沈序舟,喉间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干渴。她垂下眸,手拍着身侧的座椅示意。 沈序舟听话地坐到她的身侧,之后谁都没动。 苏以盼翻书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陷入掌心。 其实,她也好奇。 昨晚,她看见沈序舟迷离的神情,几番崩溃地到达顶端,听见全乱的呼吸,胡乱蹦跳的心脏…… 应该是爽的。 而且,怀孕后的alpha会重欲,又极度敏感,太阳没出几下就会悉数交代干净。 至少昨晚是这样的。 那之前了……? 苏以盼收回思索,目光荡到他身上,不近看完全没法发现这是个怀孕的alpha,“沈舟舟……” 沈序舟轻声应道:“嗯?” 苏以盼半张着嘴,提议吃饭的话语忽然被其他声音打断,门框边探出个脑袋,确认两次后,才走进来,“以盼,原来你在这儿。” 苏以盼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容时睿……?” “是我。”容时睿浅浅弯着眼尾,指尖抚平纸张折痕,递到苏以盼面前,“找你签字。” 苏以盼拿笔签完,才发现指缝间被墨水沁上了颜色。 容时睿先是递来餐巾纸,像是还保留着之前的习惯,索性帮她擦去表面的水痕。 苏以盼抢先收手回来,刻意往旁边侧身,没有直接朝两人的方向看,但依旧两道轻重不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alpha信息素的味道也在若有若无地飘。 容时睿开口问道:“这位是?” 沈序舟本人看起来毫无异样,甚至从口袋中掏出纸巾,重新帮她擦了擦手指。 苏以盼看着那片沁入肌理的墨水,将沈序舟的手按了下去,随口安了个身份解释,“我哥哥。” “他是谁?”沈序舟听完,直接黑脸,声音闷闷的,有理有据的话语从胸腔深处挤了出来,“身为哥哥,不关心妹妹是应该的。” “同学而已。”苏以盼悄然握住了他的手,浅笑着送走容时睿。 等人走远,沈序舟没有放开苏以盼的手,垂眸没看她:“他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苏以盼本不想提及这个话题,完全可以按照“同学”关系翻篇而过。她抽回手,抬手把耳畔的碎发别到耳侧,“前男友,满意了嘛。” 沈序舟执拗地问道:“他是第几任?” “三。” “我是第几任?” 苏以盼平静地看向他:“你觉得呢?”她的视线很平静,沈序舟浑身竖起戒备,偏偏还要倔强地抿紧唇,一言不发。 “我……”沈序舟觉得,自己没有名分。 苏以盼未置一词,将注意力淡然转回书本,留给他一个疏离的侧影。 沈序舟别开脸,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开始没事找事地捏住衣摆。 裹在衣料下的弧度一个劲地定住他的手,他轻柔地摸着,想要将那股翻涌的委屈死死压回肚子里。小腹却在掌心下微微发紧,被情绪牵扯出来的抽痛,气鼓鼓的晕染委屈。 他没名分,崽也没名分。 小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沈序舟微微愣住,瞬间看向苏以盼,没有得到回应后,又垂眸回去。 可能是没按时吃饭导致的错觉,也可能一种提醒。他刚跟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小东西统一没名分的战线,而肚子里的崽用了唯一的方式回应。 沈序舟果断压力一只没出生的崽,小腹在抚摸心安渐渐松软下来。 没事的崽,你也是没名分的崽崽。 他已经过了二十出头的年纪,不然可以更直接地来一句“你妈妈不要你了”的挑衅。 苏以盼骤然回过头来,长长舒出口气后,指尖在他隆起的小腹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沈序舟撇着嘴,把脸扭到一边,躲开任何回应。 苏以盼撑住脑袋看他的幼稚的行为,完全没有已满二十八岁的成熟自觉,也亏了自己喊出的那声“哥哥”。 “走吧哥哥。”苏以盼站起凑到他面前,“吃饭了,哥哥。” 沈序舟被喊得耳朵发红,快速抛下崽,瓦解战线,牵住苏以盼的手。 食堂餐厅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他们面对面坐着用餐。 沈序舟突然愣住,想起了什么,停下筷子。 苏以盼要崽,不要自己。 沈序舟猛地倒抽气,反被崽压力了一波,没名分的只剩下一个人。 他更破防了,嚼着的饭都不香了。 . 苏以盼没有在晚餐时间按时到家,甚至到晚上十点过依旧没有动静。 他没有名分,没资格催促苏以盼回家,可alpha信息素被空气稀释到淡得没味,那股恶心从胃底翻上来,胃壁痉.挛着往内缩。 沈序舟清楚地记得,从下午回来到现在,已经吐过三次。 孕吐的恶心像许久不见地招呼,是他这段时间过于沉溺温柔乡的报应。 小腹在吐完之后一抽一抽地追着疼,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手轻轻贴在肚子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那团小小的温暖还在。 沈序舟身体发虚,闭着眼睛喘息调整,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去。 直到身旁传来窸窣动静,他也没顾上难受,全屏本能地缩到苏以盼的怀里。 苏以盼颈侧点着迷香似的,幽幽的香味闻得他难受,那阵反胃赖上了他。沈序舟咬紧牙关,将脸色绷得更惨白,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苏以盼脸上挂着笑,还在砸吧嘴回味,终于有轮到她开导教育凌霖的机会。 要不是家里有个需要她信息素的孕夫,她根本不舍得走,还想继续疏导凌霖的心情。 “苏以盼……”沈序舟小心翼翼地开口,腹部随即抽痛。 苏以盼顿时咬住他后颈的腺体,齿尖戳在最敏感的皮肤,轻轻吮了几下。 这次咬的又重又深。等沈序舟抬起头,神色正常地接受alpha的信息素,只是颈侧多了一圈淡淡的痕迹,边缘也在泛红。 alpha跟alpha之间无法终身标记,他能如此享受苏以盼的标记,全是在靠肚子的崽。 要是之后,崽出生后,他没什么东西能留住苏以盼。 “你……晚上去哪儿了?”沈序舟缩脖子,脑袋蹭着她心口,“算了,当我没问。” 他今天吃过一次教训,历经实践证明,没有名分的日子寸步难行。 “去吃瓜了。”苏以盼粲然一笑,无限回味。虽然她也不懂,凌霖为什么会在上OMEGA还是alpha之间纠结,但身为好朋友,肯定要安慰几句。 同时,如果凌霖真打算上alpha,那她肯定要苦口劝说,记得做安全措施,alpha也会怀孕! 沈序舟没有深究,只是缩在她怀里,靠崽博同情,“肚子疼,你能帮忙揉揉吗?” 苏以盼胳膊紧张地绷直,“要去……” “不用。”沈序舟按住她的手臂,拉动温热的掌心覆到隆起的腹部,轻声呢喃,“你揉揉就好,揉揉就好……” 苏以盼下意识地摊开手掌,贴在肚脐附近,轻柔地揉动。 沈序舟的呼吸渐渐从短促的抽气拉长成沉缓的吐纳,那份疼痛一点点碾碎、化开,哪怕只是心理上的安慰,可在她反复的抚摸里,总算是找到了片刻喘息的空隙。 苏以盼蹙然收手,垂眸瞥见挂在他眼尖的泪珠,“揉疼你了?” “只是揉肚子。”沈序舟额间覆着层薄汗,话糙理不糙,“还没昨晚*的疼……” 他说完,眼眶先红了一圈,嘴角往下塌了一点,整个人的防线因此崩溃。 “我没名没分。” 明明之前有名分的,还是正牌未婚夫。 “不好吗?”苏以盼没一点意外,坦然纠正他的观点,“那很很自由了。” 没名分,很自由。这是她交五任男o后,得出的结论。 暧昧是极好的,可以随时抽身,省得最后会分手的很难看,还麻烦。 沈序舟愣神,半张嘴没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唇瓣动了一下又合上,话还没成型,只好转成一个模糊的念头。 不自由。 一点都不自由,所有的情绪皆有苏以盼所牵系。 “沈舟舟?” 这是她转弯的结果,她会对孩子负责,但是…… “好吧,男朋友。” 沈序舟整个人明显僵住,完全没料到苏以盼会说出那样的话,整个耳廓都烧了起来。他虽然听见了,恍如又没有听见般不确定:“你、你刚才……叫谁?” “不喜欢?”苏以盼歪着头,故作纠结地捏住下巴,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慵懒,“那哥哥?” 沈序舟脑子里嗡的一声,更是粘在原地。他红着耳朵和脖颈,心跳都被她拆解的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副笨拙到完全被他拿捏的模样。 苏以盼撇嘴,话锋一转:“好的,叔叔。” “不是……!”沈序舟的声音哑了,被她撩拨到近乎失声。半响,他才找回话语权,带着无奈和藏不住的期待开口道,“……你再说遍!” 苏以盼早就等的倦怠,她偏了偏头,语气里混合一丝委屈,眼底分明藏着狡黠的光亮。 “晚安,床伴。” 50. 挣名分 沈序舟反应过来了,是名分,他是一直所求的名分。 只是…… 他看向一侧已经合眼的苏以盼,顿觉自己貌似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是,没关系,他不要脸。 沈序舟扒拉开一丝小缝,立马被拉严实,片刻的话语钻不进去。 第二天一早,他依旧不死心,借着正当的上学起床理由,打算叫醒苏以盼认证。 苏以盼迷糊睁眼,本能地把被子蒙过头顶,懒得理人。 “苏以盼……”沈序舟自顾自地圈住她的脑袋,隔着被单小声地说道,“再叫一遍,好不好?” “几点了?”苏以盼的声音闷闷地传出,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和不耐,灵光一闪,“今天是周末……” “这样的嘛……?“沈序舟尴尬地笑着望天花板,忽然低下头,神情严肃,语气却软得要掉到地上,“你就再叫一遍吧,求你了。” 苏以盼缩在里面愣了半秒后,慢慢坐起凑近,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尾音微微上扬:“紧张什么?” 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脸,手指沿着脖颈滑下,不紧不慢地拨弄最上方的那粒扣子,“你想听哪句?” “想听……”沈序舟的呼吸明显重了些,胸膛起伏的弧度过于明显。 苏以盼眼尾轻柔挑起,嘴角噙着点笑意,故意又为难地纠结。 她还没纠结出称呼,他还没明确说明内容,一道特别有嚼劲的声响强势介入两人之间。 “盼盼宝——” “你醒没——” “出大事了——” 那动静从卧室门传来,还担心里面的人没听见,贴心地“砰砰”敲门。 苏以盼捏住眉心,目光平平地扫过二人之间那点残留的暧昧,狠心地直接起身掐灭。 沈序舟攀住她的手腕,带着最后的倔强挽留,“先来后到,先管我……!” “床伴,放手。”苏以盼薄唇轻启打断,耽误她吃瓜了。 为了吃瓜,苏以盼靠在沙发上,看着凌霖跟林星苒之间拉出的长长的银河,有了想逃的念头。 她突然不爱吃了,也不爱管这档子事。 alpha能接受上alpha就上,alpha能接受被alpha上就上。 如此简单的问题,不至于纠结一整个晚上。况且她觉得凌霖和林星苒之间的氛围很微妙,微妙到大清早扰她清梦。 “所以,你俩吵出了什么结果吗?” “当然!”林星苒抱住双臂,生气哼声。 “有结果就不能找你了嘛?”凌霖把脸转向两人,耸肩摊手无奈,“我是没问题了,我能接受上alpha。” “是她——” “你又怎么了?”苏以盼咬住蔬菜汁的吸管,不自觉地歪头看向林星苒,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任由指缝穿过打理。 “所以,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林星苒登时站了起来,膝盖精准撞上桌腿,疼得直抽,也没忘记补充道,“你就去表白啊,我着急。” “你着急什么?!”凌霖睁大眼睛看向她,当事人都不急。 苏以盼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样吧,今晚表白求婚,明天领证,后天我们就能吃上席。” “你不要跟着瞎掺和。”凌霖尴尬抠脸,越说越没底气,“我还没追到,他有点高冷。” 林星苒凑到苏以盼身边,找到同盟似的勾住手:“我支持盼盼宝说的,今晚求婚、明天领证、后天吃席。” 凌霖听得眉头慌乱拧起,视线来回落在她们幸灾乐祸的脸:“你俩真是……!” 两人齐齐缩在沙发上,同盟战线愈发坚固,直到叛徒的出现。 苏以盼正色地教育林星苒:“别玩她了,我们现在应该鼓励,鼓励她立刻、马上去追那个alpha。” 林星苒一瞬间醒悟,附和道:“嗯对,你去吧,快去,我着急。” 凌霖带着大人不记小孩过的度量,断然不会跟她们计较,故作威胁的口吻警告了几句后,自己一个人就走了。 “你也走。”苏以盼仰头,示意林星苒跟上脚步。 “我不去。”林星苒自识自己还是有些眼力见,“她去追男A,我去干嘛?” “你跟上去看看。”苏以盼用余光瞥见身后靠近的人影,“看看她怎么追。” 林星苒好奇地问道:“怎么?你也要去追alpha?偷偷取经不可取,实践出真知。” “不用追。”她从不追求OMEGA或是alpha,全是供她采折的备选。 苏以盼的目光彻底落在距离不远的alpha身上,散漫扬眉,拖长腔调,“我男朋友在。” “什么男朋友?”林星苒不禁蹙眉,视线刚对上人影,立刻转头回去平视前方。 alpha的信息素影响beta不了,可林星苒总觉得背后有股很强势的压迫感。 那一瞬间,她貌似又顿悟了什么,匆忙跑路,话语散在风里:“凌霖宝等我!我要跟蛐蛐盼盼宝。” 苏以盼送走清早吵闹的两人,一身轻松地站起,盒子还没扔进垃圾桶,余光瞟见压过来的黑影。 她转头对上沈序舟,他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还一路烧到脖颈处,甚至空气中开始弥漫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沈序舟沉声道:“……你再叫一声。” “叫什么?”苏以盼撑住下巴,玩味地打量起来,“怎么,叫一声男朋友就高兴成这样?” 沈序舟呼吸一紧,虽然那声“男朋友”并不是很纯粹,他依旧听得悦耳,心跳催促他再次开口:“你再好好地叫一声。” 苏以盼默默地盯着他看,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序舟往前挪了半步,转移话题:“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今晚求婚、明天领证、后天吃席,十分可行。” “哪里有道理?哪里就可行了?” 沈序舟认真分析,目光微微一顿。求婚戒指等下就能送到,至于款式这些是否合苏以盼心意,之后可以再选;领证跟宴席更是简单之简单。 给他想美了。 苏以盼耷拉下脸,嘴角却漾起弧度,漫不经心地说道,“别着急,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认真。” “!?” 沈序舟短暂呆滞了一会儿,惊讶几乎无法遮掩,瞬间泄露此刻的心情,难以掩饰的伤心悄然落下。 苏以盼没看他,专注眼前地手指曲起,对准那片轻微起伏的柔软区域,轻而快地戳了几下,“标记还是接吻?” “接吻!” “好的,标记。” “……”凭借他对苏以盼的了解,再挣扎下去,标记都不会有了。 沈序舟认命地坐到他旁边,很是默契地扯开衣领,露出后颈的腺体。 吻从唇畔滑落到颈侧,沈序舟高兴了一瞬,齿尖摩挲腺体,尖锐的痛感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快/感袭来,短暂又觉厉。 腺体变得格外滚烫,像是上面也长了颗心脏,突突地跳动,无声地想要更多alpha的信息素。 沈序舟没缓神过来,身边略过的一阵风也无法找回他的注意。 alpha竟然会依赖alpha的信息素吗?他抬眸,瞥见苏以盼回房的身影。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名分”。 沈序舟略显委屈地抱住隆起的腹部,没事的没事的,他会自己挣名分。 . 时间行至七月初,燥热的空气捂住皮肤,让呼吸变得黏腻。 苏以盼考完最后一门,完美地结束完这学期的课程。傍晚,顺道跟二人进行简单的聚餐,还继续八卦了凌霖的事。 她回家完全不晚,晚霞都没着急挥霍完,只是沈序舟过于安静了。 苏以盼心中隐然升起一丝不安,她打开门,客厅没人,卧室没打开,能感受到从里面传出的信息素味道。 alpha的信息素浓烈,又很寡淡,像是精准拿捏住信息素的浓度,只想要其若有若无地在黏人的空气中飘,飘往的方向寓意不明。 苏以盼直接了当地走进,看着床上拱起的被子:“沈序舟?” 那团子“嗯”了一声,怯怯地缩得更小。 苏以盼靠近,alpha信息素愈发浓烈,而后颈贴住的抑制贴仿佛刚好地卡在可以隔绝的范围,不至于让她也陷入易感期。 沈序舟探出头,皮肤表面泛出虚弱的潮热,他迟钝地抬眸,眼神涣散地聚焦了两秒,哑着嗓子说道:“……你别过来。” “是易感期了吗?”苏以盼凑近摸他的额头,沈序舟顺势侧过脸,埋进她掌心,鼻尖轻轻地蹭着手腕,依赖地抓得更紧。 苏以盼过于配合地坐在一旁,沈序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只能闭上眼睛,把笑意憋了回去,换成更为用力的可怜模样。 “要你……” “还要装吗?”苏以盼恰合时宜地抽手,视线掠过他后颈的腺体后,只剩下平静地凝视,把话挑得更明确,“还要继续装易感期吗?” “!”沈序舟脸上表情一僵,从她进门到现在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你、你怎么发现的?” 苏以盼直白地解释:“你脑子里根本没有作/爱的想法,身体上更没有表现出来。” “嘶……”沈序舟尴尬地压低视线,又抬眸对视快速眨眼,尽量把自己伪装得无辜至极,“崽四个月了,要少做。” “骗骗自己就好。”苏以盼戳着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质问,“你到底要干嘛?” “让你/干/我。”沈序舟认真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他脑子里有想法了,身体上也有行动,总该可以了吧? 苏以盼真是看不懂他的矛盾,上一句还是要“少做”,下一句就要“干”,情绪波动过于大起大伏…… 沈序舟迫于她的沉默,妥协认错,“好吧,其实没有想法,只是……” 他就想听那一句”男朋友”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只是什么?”苏以盼拖长尾音,“男、朋、友。” 51. 牵绊 灼热的空气在房间内流转,alpha信息素互相攀扯,弄得床铺有些潮湿。 沈序舟整个人浸在alpha的信息素里,稍微一动就觉得热,额间的汗珠顺势滴到苏以盼的锁骨,“我说……只是因为没听清,想凑近听得更清楚,你信吗?” 苏以盼毫无波澜地看向他,额间也滑落一滴汗珠,“你觉得呢?” “好吧……”沈序舟收起心思,拖着酸软的双腿躺回一侧,声音放得很轻,“不然……”他还想再听一次! 苏以盼的话语散向漆黑的夜里,夜色粘腻又缓慢地包裹住一切声响,其中并不包括那一声“男朋友”。 月光从窗边缝隙渗入,在昏暗的房间划出小片明亮,恍若他心里的明镜。 沈序舟愤愤地躺平,被子胡乱搭在身上,一句“男朋友”而已,能证明什么? 只能浅薄地证明他是苏以盼男朋友。他暗自神伤地抿紧唇瓣,里面的酸楚唯有自己能深切体悟。 沈序舟太需要一场名正言顺的公开场合牵绊,来重振他有名分的心气。 “你又想干嘛?”苏以盼不耐烦地翻身看他,但依旧会贴心地替他盖好。 柔软的布料轻擦过白皙的皮肤,烙下一连串的红印。 “不用……”沈序舟顿觉燥热不堪,被子压/在身上只会越盖越热。他扯着领口散热,被子渐渐堆叠到一起。 苏以盼半眯眼眸,一知半解他的心思,索性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她不辞辛苦地帮忙盖了好几次,布料照旧擦过皮肤,开始失去了耐心,逐渐粗鲁地进行。 “呃……嗯……” 沈序舟被闷得双眼迷离,漏出的呼吸是一种警告,他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惊醒回神,急忙阻止:“别玩了!要……” 他话还没说干净,自己先干净了。 苏以盼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力气卸了一半,直到看见床单沁出的水痕。 “这么快吗?不对,本来就这么快。”苏以盼捏住被子一角,叹了口气,又再叹了三次。 “你不要在床上叹气……会显得我很没用。”害羞还没追上沈序舟,命苦先追了上来,“我本来没想做,是你非要……!” “哦?这样的吗?”苏以盼扫了眼当下的情况,探身查看情况。 沈序舟手疾眼快,把被子全抢了过去,满脸羞赫道,“我来换……!” 有的时候,他也是需要脸面的。 她意识到了错误,单纯怪自己理解偏差,主动补救,“我来吧。” “你别碰,真别碰……!”沈序舟红着耳朵,声音在抖,浑身抗拒,“这次不一样!” 苏以盼看着那摊越发蔓延开来的水迹,确实很不一样。 …… 苏以盼被沈序舟团巴团巴安置在沙发,还被再次警告不要插手,他来解决。她曲起腿,膝盖抵在胸口,手臂也环了过去,成功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营造出一种克制过度的安静。 苏以盼无辜眨眼,看着沈序舟扶着腰,在眼前走来走去,听见阳台上传来的水声,心中莫名升起了点心虚。 “沈舟舟,没事的。”苏以盼侧过头,仰向天花板,“只是孕期太敏感,崽也会压到膀胱。” “可是……她才四个月。”四个月的肚子还到不了这种程度。沈序舟整个人往下垮着,一脸懊丧地坐到她旁边,手臂还流着几滴透亮的水珠,“我刚才……我……” 苏以盼听得也接连叹气,这种的情况她也始料未及,而且貌似对alpha也会造成一定的心理创伤。 “真的没事。”她缓缓支起背脊,安慰似乎并没有太大作用,“那去约会,总行了吧。” 沈序舟没有说话,手就那样垂着,垂了很久,明明空无一物,轻得提不起来。 “好吧。”苏以盼再退一步,“未来三天的时间,都归你、都听你的。” “真的?”沈序舟终于有点生气,“不许反悔。” 苏以盼点头,末了又补了句:“解释权归我。” 她并不知道沈序舟会做什么,保险起见还是要有一定的主动权。 两人就此事谈妥赔偿后,是宿在沙发上的。沈序舟直言,还没跨过那道心理阴影,不想继续面对直白的床铺。 苏以盼也不恼,甚至还纵容沈序舟第二天换了整套床铺。 而第二天,沈序舟更过分地拉着往机场走,苏以盼亦乖乖地跟在一旁。 “你不问,我们去哪儿?”他也是临时收到何淮的晚宴邀请,正好与他公开场合的牵绊不谋而合。沈序舟牵住她的手,在休息室等待。 苏以盼歪着脑袋,“都说了,时间归你。” …… “解释权归我,现在就走。”苏以盼凝着琳琅满目的衣服饰品,变脸比翻书还快。 暖黄的灯光恰好落在礼服的褶皱里,苏以盼没有丝毫兴趣,转头要走,“我不想去晚宴,麻烦。” “苏以盼……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吗?”沈序舟应接不暇她的拒绝,暖光照在他慌乱的脸畔,语气也软了,“别人都有OMEGA女伴,就我没有。” 苏以盼的眉梢缓缓放平,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视线无声地压低。 “好吧……”苏以盼也不是OMEGA。 沈序舟堪堪收回手,再劝说下去,他能想到苏以盼会强硬地说“那就别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解决他这个人。 “去,”苏以盼抱住胳膊,表情有些松动,主动向前挑选了件,“就那件。” 店员有眼力见地取下,沈序舟都没看清样式,她已经走入试衣间。 她选的是件抹胸缎面长裙,裙身简单干净,没有繁复的修饰;缎面像一汪精致的浅水,暖光落上去便化开,泛起柔和的光晕;裙摆堆到地上,垂坠感撑起轮廓。 走动时,褶皱顺着摆动的弧度自然流动,直直地流进沈序舟心里。 沈序舟咽了咽,疯狂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借着选饰品的功夫,才敢凑近打量。 他选了一款红宝石项链,亲自帮忙戴上,还细心地错开后颈的腺体。 苏以盼指着脖子承受的重量,“就这个了。” “还有其他……”沈序舟转头,瞥见她不悦的神情,立马改口,“好的。”他觉得,苏以盼在很认真的敷衍,但至少是认真的,说明她心里有自己。 他心里也有她,当苏以盼连续看了左手三次后,沈序舟瞬间读懂她的需求,“看看手镯或手链?不然就戴戒指?” 他更倾向于戴戒指。 “不戴。”苏以盼活动手指,在光线的烘托下显得皮肤更白,也显得指尖过于单调。 沈序舟定神看去:“做美甲。” “赶不上。”最重要的是,吃不上饭。苏以盼当即摇头拒绝,但也认可他的提议。 “我礼服还没挑,也要花时间。”他继续打消顾虑,“还有私人聚会。” 苏以盼一愣,视线随之下移,盯住他衣服下遮掩的弧度。alpha怀孕本是件新奇的事,按照沈序舟那一点点心理阴影来说,估计是介意被人发现怀孕的。 好在,崽虽然四个月,但腹部隆起的弧度并不明显,得体的衣服修饰,应该能勉强藏住。 只是挑衣服的过程,会更花费时间。 苏以盼点头:“好。” …… “很好看。”苏以盼轻声地说道,低头欣赏甲面泛起珠光,细碎的金色斜斜地嵌在指尖,在光影变化下开始流动,终于对味的感觉。 她没动,沈序舟先一步进来了,他选了一身简单的黑西装。 苏以盼坐在椅上扬起头,又快速站起直视。小腹平坦,线条流畅,很难让人怀疑是个怀孕四个月的alpha。 “不好看吗?”沈序舟见她一直盯着,也不说话,“我那再去……” “不用。 ”苏以盼打断道,“很好看。” . 夏夜七点过,天光还在天空晕开,只是不那么理直气壮了,剩下些温吞的余烬。 他们达到时,已经接近八点冒头,天色彻底暗了下去,换作耀眼瞩目的灯光点亮夜空。 沈序舟熟练地团巴团巴,把苏以盼安置到内庭偏侧的沙发。 苏以盼一脸懵:“不需要我……扮演你的OMEGA伴侣?” “不需要。”沈序舟摇头,苏以盼不喜欢觥筹交错间的交际,他就不会带她深/入其中,那需要通过公开场合证明关系的想法,已然显得可笑,并及时改正,“你在这儿乖乖坐着,等我回来。” 苏以盼:“……” 她望着离去的背影,听着杯盏相配的脆响,把碎银撒在桌面了似的,叮叮当当没完没了。 苏以盼太无聊了,坐在专属的家长等候区,撑着脑袋等alpha放学接回家,手边的小蛋糕被叉子划出好几条缝,最后被推到一旁。 “清寻……?” 忽然,那两个字凑出一个陌生的名字,跟她已经完全关系的名字。 苏以盼顿住,警惕地抬眸观察,是一道女声,听起来很耳熟的声音。 “不对,应该叫你‘苏以盼’。” 她慢慢看清面前的人,只剩下尖锐的耳鸣,不断重复回荡她的名字,和对方嘴唇一张一合的动作。 苏以盼也一张一合地问道:“陈思菱?” 陈思菱熟络地坐到她身侧,语速快到飞起,有太多话想说,只挑挑拣拣了最简单地询问,“你在这儿干嘛?” 苏以盼视线飘忽,没说话,默默拉出一段距离。 “我很早就想找你了,但是一直联系不上。”陈思菱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最近过的好吗?” 苏以盼呼吸放轻,几乎是屏住:“很好,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陈思菱默默重复两遍说给自己听,掌心微微出汗,局促地挪了挪位置,“我……你怎么回来了?” “说来话长。”苏以盼没打算长话短说,直接揭过这个话题,像交新朋友一样,跟陈思菱拘谨聊天。 她希望是苏以盼跟陈思菱的好友聊天。 两人的交谈愈发熟络,期间引来不少alpha或是beta的驻足。陈思菱很擅长应付社交场合,苏以盼只会翘着腿,懒得理人。 但架不住有人硬要搭讪。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alpha,微微倾身错开另外几人的交谈,声音压低好几分,端着酒杯凑到她面前示意:“小姐……我在想啊,你是不是也在等什么人。宴会确实无聊,你其实也想走,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苏以盼眼都没抬,自觉地往陈思菱靠去,当作拒绝的意思。 alpha和善地笑着,穷追不舍挪动步子,为了碰个杯那般简单。因此,也招了其他alpha或是beta的注意。 吵闹的声音在苏以盼耳边乱窜,吵得她心烦,麻烦得要死。 陈思菱也递来:“喝点吗?” 苏以盼默默叹气,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接过酒杯,举杯示意,抿湿唇瓣,蒙混过关。 …… “她人呢?你不是说带来吗?”何淮略过问好的杯盏,着急地朝内庭走,“人呢?那个alpha把你艹怀孕了?” 沈序舟精准锁定苏以盼的位置,突然他蹙起眉头,一群男的挡住了视线,“那儿。” “啊?不像啊?!”何淮捏住下巴,盯着陈思菱看,“你给崽找了个后妈?看着像个OMEGA……OA恋?更小众了。” “不是。”沈序舟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但杯壁上的气泡已经快要散尽,又生了自主意识般开始冒泡。 他放下酒杯,站在拥挤的人影后,一眼看见苏以盼。 看得他很不爽,是怎么回事? 一堆人在挖他墙角。 52. 转动 沈序舟表情严肃,郑重地抚平衣服的褶皱,不需要做任何心理准备,自成一派扎入其中,颇具绅士风度地微微弯腰,朝苏以盼伸手,意味明了。 或许是位置不够醒目,也可能是那位身穿深灰色西装的alpha先一步伸手的缘故,苏以盼竟然略过了他直白的动作。 “!!!” 沈序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周遭的人声依旧呛得很足,好像彼此都是陌生的关系,又是竞争对手。 沈序舟仅用一秒调整回来,凭借那点深浅的关系,低调地朝苏以盼勾手示意,试图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次的作用较为显著,苏以盼淡淡地望了过来,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牵住他的手朝旁边一扔,沈序舟轻快利落地得到一个“滚”字。 苏以盼再次看向那个alpha,举棋不定的手终于舍得垂怜,落到他掌心。 alpha难以掩饰喜悦,轻声又礼貌地说道:“小姐,请……” “好。”苏以盼嘴角漾起笑意,起身略过众人,指尖往后缩了半分。 两人虚虚奄奄地牵着,更多触及到是指尖覆盖的那层胶,假心假意盖得十足。 苏以盼随手遮掩主餐刀的冷厉,跟着alpha有规律的步调,目标明确步入三三两两的□□。 这时,alpha挑起了话题,“小姐,不如我们这儿多聊聊天,也好彼此多了解……” 话音未落,他被自己的惊愕堵住了嘴,略显高大的alpha被一把扣入繁复的窗帘深处,一把刀刃直直抵住他的小腹。 “别动——”苏以盼冷声道,刀尖骤然将他贴体的西装弄皱,她凑的很紧,装作是过于亲密的交谈。 alpha心头一紧,强装镇定:“我……我没有懂您的意思。” “你已经等到我了,还要在这儿待着,不觉得浪费时间吗?”苏以盼蹙着眉,很是不满意他的回答,挑明道,“云宇峥应该会着急吧。” “我才来这儿一小时不到,而且……还是私人聚会。”苏以盼的目光里萃了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死死钉在alpha身上。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从没有过的凝视落在alpha身上,浑身不自在,声音开始发僵,“本意也是、也是看您一直坐着无聊。” “真的吗?”苏以盼眼神陡然狠厉,毫不含糊地将刀刃刺了进去,洋洋洒洒道,“你没说实话。” 深灰色的西装很好地模糊血色,alpha吃痛地倒吸着气,“我说,我说……” . “沈总……是吧?”周围人聚散,陈思菱的声音愈发清晰,“以盼说了,让你老实待着。” 沈序舟深陷在沙发上,艰难地收拾好心情,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最终也是前功尽弃,还是决定起身去找她。 陈思菱有一小计,恍然大悟地点头:“以盼还说,如果你不听话,就滚,滚得远远的那种。” “……”沈序舟又没骨气地坐了回去,落寞地缩在一角,强忍住内心的酸楚。 何淮手肘搭在椅背,仰身靠坐,翘起腿,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怎么被训成这样了?拿出点洒脱劲,看开一点,至少她刚才摸了你的手的,说明什么?说明心里有你,只是现在有事要忙,忙着结识一位新的alpha,又说明什么?说明你地位不稳。” “我觉得,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给崽找个后妈,咱不受这气……”何淮好想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迫于眼神微压,识时务地改口,保命要紧,“要去就去啊,把她抓回来,狠狠标记。” “你不懂……”苏以盼是真会让他滚。沈序舟抓紧衣服一角,在掐自己的情绪。他静静地待着那里,唇瓣已然抿出白边,目光不断扫向门口。 终于,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眼前拼凑出一个与苏以盼相似的身影。 沈序舟几乎是立刻就动了,片刻后被何淮按回原位,“淡定,淡定,都叫你别动。” 苏以盼低着头往里走,裙子依旧素白无暇,纸巾开始不紧不慢地揉搓水迹,特别是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缝隙被来回擦拭了两遍。 她一走进,沈序舟乞求的眼神也死死钉在了自己身上,他平静的声音里带有一丝颤抖,“苏以盼……” “前老板。”苏以盼直接省略客套,看何淮摇头晃脑的,肯定道,“没错,就是叫你。” “哦哦。”何淮尴尬地摸了摸后颈,几个月前的记忆疯狂往外冒,越看越眼熟,越眼熟越想不起来。 苏以盼认真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安保到位吗?方便关监控吗?” “这个……”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何淮懵懂地立在其中,看看左再看看右,“我是该关……还是不关呀?” 不确定的话语迫于三重眼神警告,变成了确定。何淮直勾勾地站起来,妥协地拖长尾音,“到位,我去关,我去关。” “思菱跟你一路。”苏以盼扬起下巴,稍作眼神示意,瞬间将人和事安排妥当。 苏以盼抱住胳膊沉思,缎面像流动的溪水,泛着白光晃人眼。 沈序舟抓不住流水,却愿意拼命地抓住她。虽然他不知道苏以盼在干嘛,秉持着少说多做的原则,总不会出大错:“苏以盼……我呢?我干嘛?” 苏以盼轻柔躬身前,再次用目光扫了边手指的白净,确定无任何血迹后,弯腰伸手一气呵成,像刚才沈序舟对自己伸手邀请一样。 她的眼睛没有看自己的手,而是看着沈序舟。 苏以盼的目光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笑意,修长的指甲闪过星星点点的珠光,她微微歪头,一缕碎发滑下,挡住映在侧脸的光线,“来吗?沈先生。” 沈序舟胸口轻轻塌陷,强装镇定,矜持开口,“不要跟我套近乎,我有女朋友了。” “哦。”苏以盼快速收手站直,简单地活动手指,“你继续在这儿待着吧,我有事。” “错了错了。”沈序舟立马服软,脸上挂着不值钱的笑意,强硬掰开她的手指,还原成上一秒的样子,牵住她的手,“好了,女朋友。” 苏以盼淡然地瞥了他眼,感觉到温热的掌心袭来,温暖凉透的指节,“其实是想你待这儿就行。”毕竟也没 有让孕夫陪自己冒险的说法。 “不用。”沈序舟打消掉她的“其实”,愈发坚定地说道,“我就爱跟着你,她也要跟着你。” “行吧。”苏以盼撇嘴,想抽手回去,被猛地拽回。确实是拿父女俩没办法,那拖家带口的她只能稍作思路的改变。 何家办私人聚会的地盘也很大,安保监控布防也很多。苏以盼能看见流动的安保,并不熟悉稳居的监控所在,着实是需要花些功夫和时间,去查清楚。 每每有生人经过敬酒寒暄,沈序舟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堪堪几句下去就能抽身离开。 沈序舟把她领到了后花园,没有繁琐的利益束缚,“怎么样?” 黑沉沉的天罩住不大的后花园,铁闸门虚掩,锁链脆弱地一下就能扯掉。 “这扇门出去,是到哪儿?”苏以盼指着铁门,突然将修长的手指向远方的红点。 那处还在闪着红眼的监控处于中立,突兀地立在墙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不偏不倚地死死盯住这条唯一的小径。 沈序舟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知道,不然我去问问何淮?” “不用,你先坐。”苏以盼依旧盯着那处,顺手拉开椅子,随手调整方向,以便达到最佳的观影效果。 沈序舟听话坐下,下一秒,呼吸先热了几分。 是苏以盼主动吻的沈序舟。她的唇轻轻贴了上去,品到晚风的凉意,偶然闻到的花香,从两人微启的唇缝间逸出。 沈序舟尝到了甜头,心脏跳得过快,隔着厚重的衣服都能隐隐感受到,那种急促而有力的跳动,撩拨着主动把她的下/唇/含/住。 他还没干点什么,苏以盼兀自站起抽离,擦擦嘴,理了理弄皱的裙身,无聊到开始看指甲打发时间。 “?”沈序舟懵懂地睁着眼睛,眼神清澈地被晾在一旁。要不是唇上还有苏以盼的温度,不然他都不相信,两人刚才在接吻。 “不亲了吗?”他眼巴巴地问道,“真的不亲了吗?” “没意思。”苏以盼甩甩手,双手交叉地背对而立,装作生气地望来望去,借机反复确认监控的位置似乎有了些许的转动。 开始撬动一些事情,苏以盼在收拾完那个alpha后,火速让凌霖查清楚云宇峥的东西。云宇峥前天被保释出来,行踪不定。 但她依据alpha拖延自己的行为,大概可以猜出,云宇峥并没有落地,可能此时正在高空飘着。但苏以盼急需他赶紧有所作为,以此暴露行踪。 苏以盼刚才在赌,赌云宇峥在看实时监控。 也不知道这样的刺激是否还有用,索性还是赌对了。 “沈舟舟,你会介意现在接吻吗?”苏以盼边问着,边走进,用指腹擦拭他的嘴角。 “当然不会!”沈序舟当机立断,他巴不得苏以盼在当庭广众之下吻自己。 只是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顿觉不妙,苏以盼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还用上了“介意”这词。 沈序舟疑惑扬头,正巧撞进她眼底那片还没来得及退潮的暗涌里。 53. [锁] [此章节已锁] 警惕……还是情谷欠? 没等沈序舟分辨出占比,苏以盼已经拽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扯。唇瓣撞上来的时候,甚至还让牙齿都磕碰起来了。 他倒吸着气退让,舌尖悄然撬了进去,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 沈序舟应接不暇,扬起脖颈,手也撑着椅子,却是想要吻得更深/入. 苏以盼莫然收了些力气,视线错开他迷离的神色,挑衅地瞥向监控所在。 之后,她没着急继续加深程度,反而开始用唇瓣轻轻蹭着他的嘴角。沈序舟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追逐,苏以盼却含笑退开半分,回到第一次浅吻的地步。 苏以盼捧住他的脸颊,目光重新聚集在他眼眸。目的达到后,吻得毫不走心。 她推开他,一声低沉的叹息在两人间化开,潦草收尾。 沈序舟呆呆地盯着她看,红润的唇瓣颤着,好像在说话,想反客为主再来一次。 “你还有事吗?”苏以盼像是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提起裙摆的一侧,“没事就回去了。” 沈序舟升起的想法骤然被按了回去,若有所思地摇头后,还腻在那个不算接吻的吻中。 等苏以盼淡然地消失,他才回神过来,跟了上去。 白日的燥热渐渐沉坠,风里混杂的气息抛弃复杂的信息素,开始变为两人单纯的呼吸。渐浓的夜色从墙角爬上,不出意外地落回沈序舟家中。 家里的灯哗地亮起,闪了几下后,终于愿意定神,持续供应光亮。 “明天要干嘛?”苏以盼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敲腿晃着玩,指尖也敲在膝前,嘴上虽没有表现急切,发出的细微动静昭然若揭,“要回去吗?” 沈序舟嗅着清新的空气,他下午紧急安排人打扫了一遍,太久没有回来过,积的灰尘应该很厚了。 越是调整着呼吸,越是心潮澎湃。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沈序舟没说话,砸吧嘴回味,细品出一丝不对劲。 他老是觉得,苏以盼很是敷衍,或是有其他企图。 她其实并不想跟自己接吻,更多是迫于当下情景的需要,就想她选择另一位alpha一样,总是有其他的目的。 “沈舟舟……?”苏以盼托腮扭头,不敢没看他,心里满过意不去,指尖无意识地磨蹭着缎面,流动的水光被切割得歪歪斜斜。 过去,不管是alpha、beta或OMEGA都能趁手的利用;如今,竟然升起了些许负罪感。 “嗯?”沈序舟晃神回来,应了声后,思绪又乱飞,开始细数家珍——有上次没用完的珍珠卵,还有苏以盼第一次送他的礼物。 不管苏以盼有任何企图,现在总该专心跟自己做事了吧。 总该了吧? 沈序舟越问,越拿捏不准,直到床铺深陷,爬到苏以盼身侧,那回答才坚定。 苏以盼的耳垂凝着一层绯红,洗完澡的热气没彻底散掉,闷得她反应渐渐迟缓。愣了好一阵儿,才想起睡前的标记行为。 咬腺体的标记,不掺杂任由不良引导! 她蹙然回神,机械地用指腹揉搓沈序舟后颈的腺体,刚想弯腰一咬,突然被打断。 “不要标记!”沈序舟很有骨气地拒绝。 苏以盼半眯眼,没看清沈序舟是凑到自己面前,一股清香陡然侵入鼻腔,牵引双手自动拖住他垂下来的肚子。 “她都睡了,你还要折腾?”苏以盼朝后挪了挪,手指慢慢张开,沿着左右两侧滑去,指腹静悄悄地描摹那小腹的边际。 还是差不多的大小,一个月内并没有生长多少,或许是生歹直月空已经发育成熟的原因,现在需要等待肚子的里崽发育才行。 沈序舟撑得也费力,加重的呼吸带动小腹起伏,将她的掌心轻轻拖起又收回,潮涨潮落。 他严肃且认真地说道:“你别说话!让我作一下。” 苏以盼神色稍微闪动,一声轻微的闷笑从胸腔溢出,玩味地打量起他。 “你今天接吻一点都不认真。”他也是有脾气的。沈序舟拧紧眉头,慢悠悠掀起眼皮,露出底下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完全不是生气的样子,视线故意往她脸上打。 空气安静了三秒,苏以盼惬意的话语融了进去:“所以呢?” “所以……”沈序舟强压住嘴角的破绽,捏住她的下巴,“罚你啊。” “哦。”苏以盼淡定地上扬尾音,配合着压低视线,手指指着他隆起的腹部,模模糊糊地复述某件事,“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也不知道最后是谁法谁。” “嘶……” 沈序舟骤然打起退堂鼓,他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容退让,只能激流勇进,“只要你不玩我……”他还是有那么点底气跟能力保证,保证不会出现上次的意外。 “随便你咯。”苏以盼有意无意按着面前的小腹,孕期的alpha会很主动,一经撩拨根本就把持不住。 沈序舟“啧”了声,手指点到她半润的唇上。苏以盼的嘴不好好接吻就算了,刚才说出的话也讨厌,一直提起伤心事。 苏以盼好言相劝,伸出指尖摆证据,免责申明要到位,“才做的美甲,很长的,也很容易受伤,你确定……?” 她还想继续说着什么,沈序舟的唇已经贴了上去。 alpha的信息素开始自然散发,那气味互相钻进彼此的鼻腔后,借着喘息的空隙消散,弥漫到不大的卧室房间。 …… 浓烈的信息素不分你我,拟作凶狠的海浪蹙然地拍打到沙滩上。粗糙的砂砾捂了沈序舟一嘴,怎么吐都吐不干净,一直在流水。 砂和水一混合,又沉又软,跟唇瓣一样。 苏以盼支起身体,视线略过躺着的alpha,抬起右手向他展示劳动成果,充分说明她工作的认真,严肃反驳刚才接吻不认真的控诉。 刚被投诉的人心里不免窝火,“沈舟舟,别抖——” 她早就警告过,手指很长、接吻也很认真,至于其他…… 细长的右手高悬在沈序舟的眼前,他只能看见那长长的指尖被缠得黏黏糊糊,勾出的丝线也悬在空中回弹,再次牢牢粘到苏以盼手上。 苏以盼微微抬手,右手四处摆动,慢慢蜷起手指,突出指节,骨感分明,也为了自己看得更加清楚,上面究竟挂了多少工作证明。 黏腻顺着脉搏而下,她的视线从延长的甲片一直滑到沈序舟,没忍住轻哼了好几声,以牙还牙捏住他的脸,“都说了,也不知道最后……谁法谁……” alpha脸上被泪水糊了一脸,眼睛睁不开,抽噎着耸动,不敢直视自己说出口的话。 空气里还搅合着方才那股交缠过的信息素,只接个吻,不至于这样。 苏以盼只看着他,细心地绕开延长的甲片,极为轻柔地用指腹蹭过沈序舟下唇的边缘,把那点吻出的湿润拭去,又留下新的黏腻。 “认真了吗?” 沈序舟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发烫红肿,那层高温不肯散去,固执地附着在皮肤底,随着心跳一起一跳。 心跳过快,把他整个人闷得头晕乱转,脑子里、视线里唯有苏以盼漆黑的瞳孔深处,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 他猛得一惊,害怕地后仰,从来没那么抗拒接吻,声音怯懦地泄露出来。 “苏以盼……肚、肚子……” …… 认真地接吻完,顺带做了些其他陪罪的事情后,负罪感顿时消失。 苏以盼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白日的阳光斜进床尾,她才缓慢转醒坐起,简单重启后,忽然意识到今天的早上有些不同。 自己竟然成了醒的最早的人。 不对,真不正常。 苏以盼不可思议地瞥了眼一旁,沈序舟蜷在她身侧,可怜地缩成一团,被子还只盖到肩膀,露出的后颈弧度绷得很紧,颈侧的腺体稍微有些红肿,没有很过分。 他侧着睡熟,面朝她的方向,额头几乎抵上她的大腿侧,呼吸浅而乱,刚受过惊吓似的,缩得更深了,要把整个人都藏起来。 这样的自我欺骗并不能欺骗感官,余韵仍旧会在身后追赶。 沈序舟忽然抖了一下,自顾自地裹紧被子,下巴往被窝里藏,锁骨以下那片皮肤还在细细地颤着。 “做噩梦了?”苏以盼不确定地伸手 ,试图通过接触而进行安抚。 手还没摸到沈序舟,他警觉地睁开眼眸,看清是苏以盼后,摸索着爬进她的怀里。 “怎么了?”苏以盼的声音很低,不自觉收力抱紧。 沈序舟抬起发红的眼尾,试着忍住牙关咬紧,没过几秒,下嘴唇开始打颤,只是更深地缩了一下,曲成更小的一团。 被窝鼓起一道高耸的弧度,alpha的骨架并不小,任由他缩得再小,还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苏以盼抬起另一只手,缓缓覆上alpha的后背,掌心贴在薄薄的布料后,能感到底下肌肉细碎地抽搐,然后情愿地软了下去,齿缝里逸出一丝细细的气声。 “疼……” 疼,很疼,刮的生疼,那么长又那么细,尖锐又明媚。 貌似那不是苏以盼的手,成为了另一种别开生面的情/趣玩具。 快/感大于痛感,有种说不上来的刺/激。 沈序舟吃痛地拨开她的手,又重新拨到肚子的位置,对着那修长的玩意真是心情复杂。 非要细究下来,也是自己让苏以盼做的指甲,真是……冤有头债有主的感觉。 苏以盼温柔地扶住,掌心覆上去,最先触到温热的弧度,长长的指尖也能拖住四个月的孕肚。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到比原来更柔软了一些。 或许是腹部贴着自己的缘故,轻轻一按便陷落下去,之后慢慢回弹。 等怀里的alpha重新睡着,呼吸慢下来,才活动活动发麻的胳膊。 .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阳光照不进半分,自然地模拟出夜晚的场景 沈序舟蓦然转醒,视线沉在黑暗中,一切都显得不真切,但疼痛的真实会虽迟但到。 他在夜晚看见了太阳,原来是自己被*了。 可是……怎么在大白天,也是看见月亮,那月亮长长的、细细的,跟认知里的形状差之毫厘,失以千里。 真是让人后怕的存在。 光这样想,他不禁倒吸口气,缓了许久才有点力气爬起坐好,拖着酸软的腰去打开了床头的灯光开关。 灯一开,一道极细的白痕扎眼地横在胸前,周围的皮肤早就泛起一层淡红,隐隐藏着痛。 还有更疼的一处,他不敢吱声,只能强忍着,毕竟是自己作来的。 苏以盼淋着光走进,把端来的碗放下,突兀地站在床边,抬手给他。 “怎、怎么了!?”沈序舟机警地朝后缩,腿间拖出一条长疼。 苏以盼活动手指展示:“卸干净了。” 她虽然这样说,沈序舟依旧没有放心下来,手上摸了好几次,才终于愿意松下那口,又格外惋惜地摇摆,“其实……也很好看。” 把苏以盼的手指衬得又修长又好看,只要不用在不正当的地方就好。 苏以盼抽回手:“我可以重做。” “不用!当我没说。”沈序舟立马止损,那疼还在里面待着没好,他暂时也不敢有其他想法。 “哦,那你先吃点。”苏以盼递上一碗热粥,粥面晶莹,米粒已经彻底熬化,看不出来原来的形状。 沈序舟不可置疑地抬眸,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凝成半透明的膜,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跟时间。 他不舍得让苏以盼做这些,苏以盼也不需要做这些。 沈序舟收回目光,指节轻颤着接过,“……你熬的粥?” 苏以盼歪着脑袋:“外卖。” “……行。”沈序舟瞬间抚平了嘴角,偷偷撤回一个感动。 “好的,下一个环节是——”苏以盼朝回退了三步,眼底骤然一亮,“你母亲来了,阿姨在外面等很久了。” 沈序舟拿勺的动作一顿,破壁的温度从掌心渗进,慌乱地暖着胃,“我真不知道她会来,你……你会反感吗?不然……” 苏以盼打断道:“不会。” 沈序舟肩膀一沉,那口气还没松完,听见苏以盼一板一眼地说道:“再见了,沈总。” 她的借口很是完美,随便安了个身份就能糊弄过去。 “小助理要下班了。” 54. 麻烦 苏以盼拉开一段距离,与之前的活跃划分界限。 她再次沾上“云宇峥”那团麻烦,生怕会沾上其他不必要的麻烦,拖慢进度。 沈序舟身上还发着痛,试图通过颤抖的声音,唤醒最后的希望,“苏以盼……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面对吧,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说……” 说,身为alpha的他已经怀孕这件事。 “你竟然一直没跟家里说?”苏以盼脑袋半歪,影子缩在脚边,为新添了一项麻烦瑟缩。 沈序舟尴尬抠脸,他光顾着追苏以盼去了,压根没想过知会家里,只能坦白道,“我父母不这么管我,说了也作用不大……” 苏以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压低,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声音钝钝的,“随便你。” 说完,她严格履行下班就走的原则,没有再过多停留,打开卧室门走出。 孔梓柔站在沙发前,简单打理着一侧的礼裙,听到开门的动静后,蹙然回眸看去。 “苏苏……?”孔梓柔拿住礼裙的手一顿,缎面布料讲究地滑落,“……你要走了吗?” “嗯?阿姨……”苏以盼动作极快,还差按下把手的动作,就能成功下班。但她回头望了望,眼中的愠怒在眨眼的刹那换下,嘴角勾起敬业的弧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时,沈序舟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愈发坚定苏以盼出门的决心,她不再寒暄停留,执行力拿满地躲掉一些不必要麻烦,专心地前往一项最为重大的事宜。 “苏……”沈序舟看着门关上,猛地倒吸了口气,腹部一阵抽痛,堵住他全部的话语。 痛疼来源,除开昨晚玩得过分的后遗症,肚子里的崽像是能感觉到母亲的情绪,缩成一团免得被祸及到。 孔梓柔镇定地在一人一门之间来回打望,那道刚关上的门消去最后的咯吱作响后,彻底归于平静,客厅更是静得可怕。 “你惹苏苏生气了?”孔梓柔狐疑地问道。 沈序舟强忍身体的不适,嘴唇张合着说:“苏苏……?” “苏苏呀,苏以盼,你新招的小助理。”孔梓柔扬起下巴,朝门口示意重提,看破不说破,“叫小苏不好听,还是苏苏好听点,还亲近。” 沈序舟眼前闪过花白,闷哼出声,额间冒出的冷汗不禁凝成滴下,冲刷此刻翻涌的不适感, 他又再次念叨了一遍苏以盼的名字,补上未说完的话,当作一种心安。 孔梓柔忙忙碌碌地放好那条礼裙,絮絮叨叨地递出一个机会:“苏苏的裙子没拿,你去送送?” 沈序舟没去接,更是一阵沉默。他貌似一直叫苏以盼就是苏以盼,没有过于亲密的称呼。虽然耳朵有听到诸如盼盼宝、以盼的叫法,他很少会选择这样叫苏以盼。 “不送就送。”孔梓柔手一摊,想要叹出的那口气始终难消,她恨铁不成钢,把矛头指向沈序舟,数落道,“我们聊了半个小时都没吵架,而你——她刚进卧室五分钟不到吧,就把人气走了!!!” “没……”沈序舟的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晃荡,惨白的脸色像他们的聊天内容一样正常,没有涉及到会生气的敏感话题,“没、没有吵架。” “没吵架能走人?”突然,孔梓柔指指点点的手一顿,转而看向他惨白的脸色,“脸这么白吗?身体不舒服?加班太多?alpha虽然是会体质好点,但也要注意身体。” “没、没事。”沈序舟遮遮掩掩,胃里泛起酸水,“真的没事。” “不过……你胖了好多。”孔梓柔上下连成片地打量起来,视线锁定直击要点,“特别是腰。” 沈序舟嘴角一僵,灵活地避开,掩去隆起的腹部,还在发育的崽听不得说她胖的话。此刻,他又不能直接大喊一声,说他怀孕了,肚子里是崽。 “你这样……是追不到OMEGA的。”孔梓柔一脸惋惜,摇头着哀愁,“更追不到苏苏,难怪她只愿意承认,是你的小助理。” 沈序舟持续后退,痛心疾首地靠到墙上,孔女士一句话直接否定他全部努力。照苏以盼那态度,他瞬间也没有底气高喊他追到了,刚确认关系,还讨到名分。 原本振聋发聩的话语任由沈序舟折叠,开始窝窝囊囊地点头哈腰。他确实追不到OMEGA,已经追到alpha而已。 这件事解释起来,着实会有些麻烦,要费不少口舌。 要是一早就说清楚……沈序舟将视线移到孔梓柔身上,他好像也知道,苏以盼生气的点子了。 . 苏以盼被麻烦沾怕了,担心再发生什么偏差,又被云宇峥重新缠上。 她刚落地,直奔会议大厅。 厅内的灯光被压得极低,却把会议室里每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主位上的alpha翻开面前的文件,纸张摩擦的声响在寂静中炸开一道巨响。她没有抬头,只是用近乎冷静地声音称述调查结果。 新区区长涉嫌贪/污受/贿、非法改造…… 以及相关的涉事人屈振…… 还有…… …… “你究竟去哪儿?是你先发现被跟踪,也是你非要先动手。”凌霖轻轻敲了敲邻旁的桌面,吸引苏以盼的注意力,“而且……竟然还迟到?” “算了……”凌霖对上她保持沉默的态度,叹了口气,“没事吧?受伤了没?” 苏以盼刚火急火燎踩点落座,气还没理顺,但皱着眉始终没放下,匆匆撇了她一眼,断然收回视线,“没事,没什么大事。” 主持会议的是个穿深灰夹克的中年beta,他把手中的激光笔按亮,红点落在地下工厂区域,以及工厂所属人。 凌霖凑近问她:“真的吗?我总觉得你不对劲。” “麻烦。”苏以盼指向面前赫然展出的云宇峥大头照,这样一比较起来,早上产生的麻烦就显得那么简单,“阴魂不散的麻烦。” 凌霖的视线随着她的指尖滑去,前面正巧在展示云宇峥的照片。她又转头回来问,“所以……你想怎么做?” 中年beta把激光笔移向第二个圈,已经属于国与国的交接处。 “不过,他们都快逃出国,应该很难抓到。”凌霖轻轻叹了口气,落在肃穆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惆怅,“花点时间,应该也不难抓。” “没准……他们会等云宇峥呢?”苏以盼半撑着脑袋,视线自然放低,敛去复杂的情绪,胸有成竹地往后靠,“人又没死,这不还有机会嘛。” 凌霖猛然扼住她的手腕,心里一阵发虚,“你别……你不许贸然行动。” 会议室里有一瞬间的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低响。众人翻开文件夹,目光快速扫过照片,瞳孔微微缩紧。中年男人重新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苏以盼像被拆穿了小心思,突然僵住,动作凝固半秒,好不容易才重新翻开文件。 “不会。” 凌霖果断否决:“不信,我了解你。” “真的。”苏以盼眼神故作真诚,现在拖家带口确实会成为一大阻力。 凌霖死死盯着她看,“真的是真的?” 苏以盼错开视线,掌心捂住了嘴巴,声音怯怯地漏出,“假的……” 麻烦不解决, 就一直是麻烦。 …… 冗长、郑重的会议长达四小时才结束。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部黑透。 苏以盼谢绝林星苒的夜宵邀请,准备准时提供信息素,转头一想,又重新勾勾搭搭上二人。 吃饱喝足后,苏以盼真正回家的时间接近凌晨,整片的黑铺在天上,也铺到了家里。 苏以盼看着昏暗的房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脚往哪里迈,找到自己的卧室都快需要导航了。 她心不在焉地缩回被窝,刚开始的躺平、舒服日子,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 麻烦不断断地交叠,应接不暇。 睡意朦胧地遮住她的眼睛,半睡半醒间,苏以盼感觉身旁又东西动了动,一直沿着她的手往上游走、往被窝里钻。 她瞬间睡意全无,被麻烦缠怕了,决心扼杀在摇篮里,掀开被子一看。 那么大只alpha,带着崽来了! 这也是团麻烦,还是一拖一的麻烦。 苏以盼伸手,点住他隆起的腹部,冷声道,“滚。” “滚不了。”沈序舟面对迎面而来的“滚”字,已经熟练地用厚脸皮挡了回去,果断拒绝这个要求,开始诉苦,“你都不关心我?也不问问我几点到家的?等你多久?” 他在家等了苏以盼好久,觉都睡醒两轮,才终于把苏以盼盼回来。 “阿姨很关心你。”苏以盼翻身盖被,一提到这点,她的妄念悄然越过边界,“你又不珍惜。” “?” 沈序舟一愣,豁然开朗,“所以,这是你生气的点?” 苏以盼“嗯”了声当做回应。 沈序舟抿紧唇瓣,“好吧。”他多想了,想的太复杂。 苏以盼半眯着眼,从被窝里把自己打捞起来,向黑夜伸手讨要,“腺体。” “哦哦哦。”沈序舟识趣地把后颈凑了过去,牙齿磕到腺体软肉,轻松刺破注入信息素,“我已经跟我母亲说了……嘶……” 她又一秒抽离,没有丝毫犹豫,冷静果决地看向他,“说的哪件事?” 沈序舟指向崽:“她。” 苏以盼这才来了点兴趣,“然后呢?” “她说OA恋太小众了,OMEGA让alpha怀孕也小众。我一直跟她解释,你是alpha,她也不信。”沈序舟自然地把脑袋抵在她肩头,眷恋alpha的信息素,怎么闻都不够,“所以,你最好见面跟她解释清楚,你是alpha。” 他继续振振有词地说道,“苏苏小助理是个OMEGA,这是你留下的问,我解决不了。” 苏以盼淡定问道:“所以呢?” “通俗易懂说来,是见家长。” “……”她嘴巴一撇,顿时失去兴趣,往被窝里钻,“不想,睡了。” “!”沈序舟猛地呼吸加重,手指伸向苏以盼的时候僵了一瞬,松开又攥紧,指节转而陷进布料里攥出几道细密的褶。 “那算了。”他的失落散在漆黑的夜里,被好好封存起来。 “至少现在不想。”苏以盼淡淡地补了句,麻烦要一样一样地解决,有些人或事有轻重缓急。 “我……”沈序舟重燃希望,但他没那么有底气,说话声音轻得像要融化在空气里。 “沈舟舟……”苏以盼拢了拢被子,留出不大的空隙,大胆估量应该够一个怀孕的alpha丝滑钻入,“想好了,会告诉你。” “好的。”沈序舟超有眼力见地摊平,两人的体温趋近相同,静静沉沦中,他蹙然喊道,“……苏以盼。” 他还是喜欢叫苏以盼全名。 55. 信息素 原本是清闲的暑假时光,苏以盼貌似又忙碌了起来。 甚至是沈序舟还没醒,就能感知到一阵强劲的刺痛钻入腺体,信息素铺天盖地地袭来,又消失,连着被窝的温热也一并没收。 临时标记一咬上,他瞬间清醒,alpha信息素挑拨神经,偏偏再也睡不着。 特别是这两个周开始,肚子里的崽也开始发出一连串细碎又断断续续的颤动。 这样的动静起初不明显,只会在苏以盼进行标记时,引起些许反应。 今天也是这样,沈序舟摸着后颈的腺体,温柔的目光投向隆起的腹部,忽觉腹部深处轻地动了一下,是一种无言的默契,有按时上供信息素。 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抬头看见苏以盼的离开,瞬间耷拉了下去,整个人被抽干信息素似的,颓废地下床洗漱。 崽崽也会在夜晚弄出点点动静,然后苏以盼会用手盖住回应,但视线总不会落在那处。 肚子里的崽像是受够了母亲的冷落,自顾自地生气起来。这两天的晚上,不管他们怎么标记、怎么接吻,崽的反应过于安静。 非要深究原因……沈序舟老觉得,苏以盼每次晚上回来,标记或接吻所提供的信息素都淡得出奇。 他又不敢问,窝窝囊囊地接受完,点到为止地纯盖被子睡觉。 苏以盼的信息素淡得出奇,又有另外一件事在分散他的注意力,胸部难言而喻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白天,沈序舟洗漱完,衣服一套,布料松松垮垮贴合身体,原本流畅的线条忽然在那里转了个弯。 柔软的衣料会一点点擦过去,那一小粒就自己立起来,顶起薄薄的衣衫,之后,引起的诸多难耐便从胸口往四肢蔓延,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相较于生歹直月空的发育,孕激素会让alpha为喂养婴儿,提前做好身体准备的反应更明显。 每每巡查工厂修建进度,薄汗小心浸透衣服,中间那两点突兀立起摩挲,让本就再次发育而起的胸部引起更多颤栗。 沈序舟捏住送来的口服抑制剂销售数据,指尖快把纸张捅破。 直到变成隐隐的酸痛,拖泥带水地缠住每一次呼吸。他下意识地弓起背,手指轻颤着撩起衣摆,想给给滚烫的胸膛降降温温。 只是,撩起衣摆的动作忽然停滞不前,alpha始终无法痛快地直面,那处因为怀孕引起的身体变化。 alpha可以平静地接受被另一个alpha上、也可以接受怀孕而隆起的腹部,只是那处地方……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身体已经开始反应。 沈序舟连那点酸胀也不敢轻易去揉散,任由疼痛生根发芽。 晚上,苏以盼迟迟地回来,洗漱完毕,倦怠依旧留在脸上,脸色上写满了追捕计划愁绪。 凹陷的床铺勉强为各怀心思的两人提供一个放松的地方,沈序舟咬住牙关,难以启齿胸口的事,话在嘴里疯狂转弯,最后也只敢憋住一声轻叹,“……做吗?” “不做,过不了审,做了也白做。”苏以盼半躺着,狠心摇头拒绝。她还能细数出来的理由,“明天还要早起开会,之后……还有……” 她先给自己说的一愣,目光对上他一脸的失落,挽起袖口,一本正经地抛弃接吻,选择进行临时标记。 腺体一次又一次被啃咬、被注入、被侵占,沈序舟的耐痛值也逐渐拔高,已然能面无表情地接受标记。 alpha的信息素照旧横冲直撞地融于血液,潺潺流动,以及…… 沈序舟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忙收好所有的撩拨,装作很忙地缩回被窝,当做什么都发生。 可胸口的感觉愈发汹涌,他能感动,那还未发育完全的地方,正在悄悄的暗涌,有什么东西也想跟着流动,亦或者像涌出。 按照他的理解,不出意外就会是他所想的东西。 沈序舟试图深呼吸,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来。 “沈舟舟……”苏以盼的手悄然伸进温暖的被窝,指尖划过隆起的腹部,幸灾乐祸地明知故问,“不做吗?” 沈序舟忽然一抖,被吓的哆嗦了几下,转头一看,是苏以盼在干坏事。 “不了不了。”他连忙把她的手抽出,杜绝可能发生的行为,深刻反思自己的冒失行为,并为之疯狂道歉,“你说的对,做了也过不了审,不如不做。” 苏以盼表情淡漠,蹙然收手,冷淡地应了句:“哦,那你之后……就先禁谷欠一个多月吧。” 沈序舟不由地变了脸色,比起胸前口的不确定,禁谷欠就现在确定非凡。 “那不行。”沈序舟看向她,微微一怔,没分清她究竟在说气话还是玩笑,亦或是真话。 苏以盼冷眼看他:“没得商量。” “你的信息素好淡。”沈序舟哽了哽,转移话题道,“这两周都很淡,我是为了你好。” alpha信息素变化的因素有很多,苏以盼要是腺体真有问题,他早就能发现。 “哦?信息素很淡嘛?”苏以盼直起身,默默拉开一段距离,闲来无事地揉搓两指,扬灰似的,毫不在意,“我外面有人了。” “嘶——”沈序舟目光一滞,眼底掠过惊慌,“你别骗我?” “没那么闲。”苏以盼拍散他的疑虑,转而回去要睡觉。 忽然,沈序舟攀住她的胳膊,指节攥得发白,“他谁啊?!” 苏以盼被绊了一下:“没谁,一个OMEGA而已。你又不认识,认识了也没用。” “怎么没用?”沈序舟愤然起身,又因为那点点酸痛,怯怯地半缩回去,“我抓小三。” “有病。”苏以盼轻骂了声,也觉得好笑,她不过是想分散沈序舟对于自己信息素的注意,随便扯个谎子而已。 沈序舟被骂了句,直勾勾地坐起来,紧紧抿住唇瓣,扼住难言的颤抖。 苏以盼玩味十足地打量他,先把排面拉满,缓缓开口道:“我都抽时间回来陪你,你还有闹哪样……?”她边说着,边视线压低,声音忽然停住,视线也停到没有遮掩的胸口。 好像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沈序舟省去过多的掰扯,语调渐冷意,意图明显,“你别管,明天我去抓小三。” “不行,小三也很忙的,也很麻烦……那我不跟他在一起了。”苏以盼装作认真地思考完,目光悄然如炬,“不过……你衣服湿了。” ………… 沈序舟躺回床上,耳廓的红蔓延至脖颈,像被火灼烧过,一阵一阵的酥麻。 他胳膊挡在眼睛上,嘴边漏出些生气证明自己还活着,完全不敢直视现在的情况。 苏以盼淡定得多,指尖滑过屏幕,简单扫过alpha会产孚乚的相关要点,按照学习到的问诊步骤问道:“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突兀的声响撞入耳膜,沈序舟没听清,却不敢问,胡乱说道,“不知道……” “那晾着吧,等你记起来再说。”苏以盼索性摆烂,站在床边没再问,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灭了又亮,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我有时间更你耗。” 沈序舟在冷风中寒战,“就……就这几天 ,今天最明显,早上就……就月长。” “早上吗?”苏以盼望着天花板,最近她确实很忙,着实分不出多的心思关心伴侣。 屏幕的光亮再次熄灭亮起,她俯瞰沟壑,最先吸引视线的莫过于,怀孕四个半月的肚子联合耻骨,升起一道柔缓的坡。 中心凹陷处恰好盛住呼吸的起伏,将那翠色欲滴的红晕裹着白一下又一下地送到眼前。 “真的……”沈序舟的声音几乎快听不见,来回挪动胳膊调整姿势,整个人绷得很紧,“现在要怎么办?” “好像没流了,就那么一点点。”苏以盼细心地用手指比划,突然瞥见他完全不敢往那处看,快跟晕血差不多了。 “真的吗?”他照旧开口时的声量变小,掺着一丝容易察觉的害怕。 “真的。”苏以盼直截了当,把晕奶alpha当作晕血来处理,堪堪拿起一旁的纸巾擦手。 湿润的纸巾一遍又一遍触摸她温热的双手,刚才干净,衣摆也放下,忽然间,又冒了出来。 苏以盼也不专业,看着那处空白,“可能……还需要再擦一次。” 沈序舟自暴自弃,案板上的alpha毫无尊严,他控制不住自己,“啊!你看着办吧……!” “我看着办吗?”苏以盼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心虚地指向自己这个假冒货色,两眼四处望望,心虚至极,“不如去医院吧。” 沈序舟脸上的红晕也愈发鲜艳,一阵气味正在散发出来,又腥又甘甜的味道在两人之间炸开,“不要。” “……好吧”苏以盼的耐心发挥到极致,不辞辛苦地又擦了遍。 半干半湿的纸巾缠住她的指尖,下意识地往后退,又颇为需求凑到她手边,勉强滴出几滴水后,终于作罢。 …… 之后,苏以盼每天注入的信息素水平趋于正常,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很淡,沈序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苏以盼把六瓶提取好的信息素喷雾推到面前。 苏以盼难得早点回家,只不过是收拾行李。过于频繁的抽取信息素,有一定概率推迟易感期,反倒成为格外的助力。 她郑重说道:“我要离开一个多月,六瓶信息素应该够用。” 沈序舟怔怔地看向她,什么也没说,好像什么都懂了、都通了。 他错开视线,没法透过面容去看她后颈腺体的情况,“痛不痛?” 苏以盼蹙眉:“什么?” “你痛不痛?提取信息素的针那么长,重复多次提取……”无疑是把伤疤揭了又盖上,每天重返往复。 苏以盼捏住眉心,有些意外他的反应。感情在她心里没那么重要,她把自己放在了首位。 他听不到回答,嘴角先耷拉下去,不死心地问道:“你要去干嘛?带上我。” 沈序舟的世界只想围绕苏以盼转。 苏以盼还是一阵沉默,渐行渐远地样子。 “苏以盼……” 她有了点回应:“嗯?” “不要皱眉。”就算苏以盼冷着张脸也行。 “好。”苏以盼轻声应道,眉间如融雪般向两侧疏散,落回他眼中平展得没有一丝痕迹。 苏以盼睫毛轻颤着,也想错开视线,闭口不谈。但下意识的动作,是先把提取的信息素喷雾更往前推。 他反倒松口气,无声地接受答案。 只是觉得,沈序舟距离苏以盼的世界很遥远,又那么近。 他什么都不知道,又接受所有的安排。只需要被通知,不需要被征求意见。 56. [锁] [此章节已锁] 夜色深了一层又一层,暑日的蝉鸣渐渐稀疏,开始潦草散场。 房间内很安静,没有剧烈地争吵,只有一盏灯照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随着时间推移,光变得稀薄,直到被从外而出的自然光线代替。 沈序舟缩在床上,呼吸一次比一次浅,一次比一次远。 窸窣的声音怯怯响起,试探似的在屋内乱窜,直到一记轻柔地啃咬闹出了最大的动静,然后再无留念地抽走自己的信息素。 沈序舟半梦半醒,抱住肚子缩成一团。原本那么大只的alpha,竟然会在床上显得单薄。 等他彻底转醒,伸出的胳膊搭在自己的另一侧,像续命一样,不断汲取仅剩的热源。 直到被自己的体温所覆盖,成为一摊混合不清的处境。 苏以盼走了,就留他一个人……以及那六瓶信息素。 沈序舟摸着后颈腺体上的咬痕,不禁一愣。原本应该融于血液,流于全身的信息素也开始丝丝缕缕地往外飘。 那味道散在空气里,都不用细闻,随便飘飘就散了,像苏以盼一样的离开。 但他尊重苏以盼的所有选择。 沈序舟习惯性地做了两份早餐,吃到一半,才慌神回来,直接倒掉了剩余部分。 林星苒提着一大把钥匙就来了,像收租刚好收租到这间房,顺带送点礼物。 被钥匙簇拥的中间,是一瓶并不引人注意的半瓶溶液。 “第七瓶!”林星苒抿紧唇瓣,盯着六瓶满满当当的瓶身,严谨地改口,“六瓶半吧。” 沈序舟对于突然造访的人,完全没有兴趣,低垂着头,心不在焉地把那半瓶拿回,顿时有种热烈的感觉。 半瓶溶液无足轻重,不过瓶身很烫,跟才制取好的一模一样,意味着里面的信息素也是最新提取出来的。 沈序舟恍惚地看向瓶里左□□倒的液体,反复确认这个猜测。 林星苒盯着左滚右滚溶液,滚得她心生烦躁,一把抢回,“不要就给我,盼盼宝早上才抽的信息素,腺体都抽肿了。” 沈序舟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眉头皱出的那条竖纹,比任何语言都要深。 “还给我。” alpha的声音很低,试图强忍着什么。 微微隆起的腹部本会消减alpha本身自带的锐利,但此时林星苒没有腺体,也好像可以感知信息素。 那道声音落到她的耳朵,竟让她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脊椎深处涌上原始的警觉。 “凶什么凶……”林星苒后背一凉,小声嘀咕着还了回去。 沈序舟果断抱着那七瓶转了个方向,生怕再被人觊觎,之后依旧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林星苒没忍住嘀咕了声,大度的beta才不跟被抛弃的alpha计较。她转身就要走,迈出的脚忽然停在空中,麻溜转了回去。 这次,她不再嬉笑,冷酷地双手插兜,一连串的钥匙互相碰撞作响,气势拉满奏乐到位,“不对,这是盼盼宝家……” 再怎么说,也不能她一个人走。 “也不对……”林星苒诧异地睁大眼睛,拍着自己的小心脏安抚,“好险好险,差点忘记正事。” 沈序舟冷眼斜睨,不自觉地抱住双臂手,手肘压到腹部,隆起的弧度完美充当起一个支撑点。 林星苒被看得一愣又一愣,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但是alpha自带的气场照旧会有所影响。 她都快想不明白了,苏以盼究竟是怎么敢夸这个alpha脾气很好的。 明明脾气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林星苒识时务地礼貌陪笑,仓促解释:“盼盼宝让我帮忙,安顿好你。如果你要回家,带上那七瓶信息素就行;不回去的话,就继续住这儿。” “信息素最好早晚各一次,不用太节约,按照超量的剂量准备的……还有按时吃饭……还有……” 林星苒事无巨细地说完,生怕有纰漏重新回想一遍苏以盼的原话,忍住赞叹了句:“真是太负责的宝宝啦!夸夸我宝。” “她人在哪儿?” 林星苒故作深沉:“不能说,是机密。” 也对,不然他昨晚一查,也不会一无所获。 “这些话是她想对我说的?”沈序舟短暂地一怔,陡然清醒过来,“怎么不亲自跟我说?” “嘶……这个你要自己问她了。”她就一个传话的工具人,不要为难她啊!林星苒撇着嘴,事不关己地耸肩,反正她通知到位,圆满完成任务。 沈序舟思绪飘飞一阵,态度逐渐软化,接受了这个意见,掏出手机拨打苏以盼的电话。 一阵悠长的忙音后,成功收获暂时无法接通。 “哦哦,我想起来了。”林星苒瞬间顿悟,拍着桌子,“只能单线联系,你要等她主动打电话才行。” 沈序舟手上动作一僵,蜷曲的手指再次伸直,能听见骨节之间沙砾摩擦的声响,只好匆匆垂到身侧,握成拳头。 他等就是了。 …… 夜一落下来,房间内更显得毫无人烟。窗帘没拉严,月光斜斜地爬进来,把地板分成明暗两半。 他坐在黑暗里,七瓶信息素溶剂成了唯一的慰藉。 沈序舟随手选了那半瓶溶剂,一按喷头涌出的细碎液体像不要钱一样,四处散去,融到空气里,遍布房间。 太奢侈了! 这没轻没重的一下,给他心疼坏了,都不敢再按第二次。 沈序舟皱起眉,手指敲着为数不多的液体,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只喷在人中,抠搜地给自己闻。 肚子里的崽首先就对alpha抠门的行为,表达了谴责,小腹传来一阵细密的蠕动。 之后,又开始挑三拣四,很是不满意信息素喷雾,继续乱动。衣摆处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慢慢平了下去。 沈序舟看着那处变化的起伏,手覆上去遮掩。他知道问题所在,虽然信息素的浓度没变,但预制的哪有现制的好;喷雾状的哪有标记浸入的直接。 过了一会儿,飘着的信息素浓度变淡。他该庆幸之前要求晚上接吻的次数多,不然一下子还适应不了那么快。 那个小鼓包又冒出来,贴心地换了个位置,愤愤不平表达她的不满。 她不适应啊! 崽左右来回闹了好久,沈序舟温热的掌心会主动,最后也自暴自弃地不管了。 不管她再怎么折腾,他又没办法把苏以盼找回来,如同往日那般咬腺体标记。 沈序舟的手胡乱搭在隆起腹部,忽然间,掌心被里面的崽轻轻顶了一下,差不多也是妥协的意思,但还没有完全放弃,只敢引起一点若有若无的颤动,表达最后的诉求。 他轻柔地点着那动静,反复试探多次后,渐渐懂了她的需求,再次拿起瓶身,按了下去。 这次的力度把握在方寸之间,涌出的白雾细得几乎看不见颗粒,轻柔地悬浮在空中,慢慢散开下沉。落到他的脸颊,像冷掉的呼吸,落到手背上,凉意一闪而过,然后攀住衣料的缝隙,无孔不入地包围。 . 两个周的时间恍惚而过,沈序舟完全联系不上苏以盼,电话打不通、消息也石沉大海。除了每日需要喷洒的信息素,逐渐降低的瓶身刻度,成为一种另类的时间记录标志。 按照一周一瓶的用量,崽的发育也突破了五个月的大关,alpha的下腹明显的圆鼓起来,侧面看弧度很清楚。 苏以盼有提前考虑到这点,因为崽的生长发育会让他的行动愈发不便,会需要专人照顾。 林星苒作为传话人,扯了个荒诞的借口,勒令alpha回家,“盼盼宝说了,她没交租,你要赶紧回自己家……” 沈序舟眼皮都没抬,直白地把面前出现的人影扫了出去。 林星苒愤然地站在紧闭的门前,气得不行,又没法跟苏以盼告状,踹了好几次门泄愤。 踹门的声响回荡在走廊里,也震到了里面。 沈序舟烦躁地拍手,弹灰似的拭去高涨的温热。那温度开始一阵又一阵地升高,像有暗火在皮肤下燃烧,骤然听到的巨响更令他心神烦躁。 他今天破例喷了三次喷雾,空气中本该全是苏以盼信息素的味道,然后此刻那股气味正从后颈渗出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疯狂占据所有。 沈序舟不动声色地把领子往上提了提,努力欺骗自己的其他感官。可指尖擦过腺体,烫得他立马缩手回去。 alpha怀孕期间也会来易感期,严重程度并不高,跟小打小闹一样,只不过是因为刻在基因本能需要抒发的时间。 沈序舟细细感受那些反应,瞬间反应了过来是怎么回事。他蹙着眉,嗅着空气里的味道,苏以盼的信息素完全不够,太淡了。 他看着第三瓶过半的刻度,再挥霍下去……沈序舟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轻微的痛感很方便地帮忙回神。 等他彻底从热潮里脱身,踉跄着走到衣柜前,把苏以盼所有的衣服都铺在床上,然后全部拢到怀里,脸进去深吸了几口。 属于苏以盼的浓烈气息,一股脑涌入鼻腔。他把自己嵌了进去,选择侧卧的躺平方式性价比最高。 床上层层铺开的衣料,除去本身就自带的信息素味道,还经过两个周时间的喷雾泡染,竟然意外的浓度高涨。布料缝隙间残留的信息素贴着皮肤,完全不逊色喷雾溶剂。 夜幕在他眼前低垂,继续铺开的衣服裙摆、衣摆随风而动,证明他还活着。 两道不同的信息素要钱又不要钱地飘着挥霍,孕养出一声电话铃声。 那电话响了三次,沈序舟才从重重的蜷缩里退出来,迷迷糊糊地拿起接通。 “沈舟舟……?”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他的耳膜。 沈序舟猛地一愣,手上动作停一顿,声音卡在原地,焐到发红的脸颊恰好地滑落一滴汗珠。 苏以盼声音压点,像正靠着他耳边说话,无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在干嘛?” 苏以盼没有得到他立刻的回复,当即再问了遍,“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家?” 一股寒意浇灭易感期的炽热。沈序舟听着那声音,怯懦地错开听筒,像是错开苏以盼的视线。 苏以盼嗓音微哑,反复确认:“沈舟舟……?” 沈序舟更不敢说话,他们隔着遥远的距离,但那好像苏以盼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还正巧目睹了刚才所有的经过。 他抬起湿透的双手,指缝间勾出的丝丝缕缕都是证明,那打滑的感觉差点没让他拿稳。 第三瓶信息素溶剂正安然地待在一旁,可以用作完美的解释。他不过处于易感期,按喷雾的力气控制不好,一不小心用力过度,雾状液体浓湿了他的手。 阔别许久的通话,本应该有许多话要说。现在,反倒只剩下一片沉默。 沈序舟把手往衣摆上一抹,发出匆忙的闷声,然后窸窣窸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不敢弄出大动静,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手擦不干净,不敢说话。 “哦……”苏以盼对声音反应极度敏锐,她拖长尾音,“我好像知道……” “知道……你在干嘛了。” 57. 刻度线 沈序舟勉强擦干净手,话语却格外的沉闷,“你听我解释!” 苏以盼语调上扬:“不用解释。” “苏以盼……”沈序舟抱住她的衣服,悄悄安放没歇下去的反应,凑到听筒边认真听她的声音。 太久没听见她说话,他真的要试探这通电话的真实性了。 “你继续。”苏以盼呢喃着,十分大度,“等你忙完。” 沈序舟摇头拒绝:“不不不,我听着,你继续说。”他不知道这通话时长能多久,只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没事,这是正常生理现象。”苏以盼挑明他的顾虑,帮忙减轻心理负担,“反正你也快,耽误不了多久。” 沈序舟心头一咯噔,那句话有点伤害到了他的小心脏。他呼吸声渐重,腹部挡住他往下看的视线,只好来回反复试探。 但隆起的弧度过于阻挡,不管怎么调整,都无法到达所想的高度。 他怯懦地说道:“帮我……” 苏以盼没说话,他也没继续说。两人之间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和彼此不太平稳的呼吸,还有她手指正抠着纸张,支起的反复犹豫回响。 “苏以盼。” “嗯?” “没什么。”沈序舟顿了顿,别过脸,压低视线,“我易感期来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风声,以及风吹多无数的纸张翩飞的哗啦,还有她轻柔的摩挲声,“知道了,信息素多喷点。” “喷了,不够。沈序舟短暂地笑了声,他没那么厚脸皮再详细说下去,这玩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以盼决绝抽身:“挂了。” “……嗯。” 可谁都没动。沉默里,他听见苏以盼那边终于舍得安静下来。 苏以盼的声音再次传来,像是打扫干净手头的麻烦,注意力重新汇聚到怀孕的alpha身上,“沈舟舟,躺好,别压着肚子。” “躺好的……”沈序舟老实回答,同时也隐瞒了筑巢行为,“没有压到她。” 他正把苏以盼的衣服盖到衣服上,兢兢业业地没压到崽。 苏以盼淡定指挥:“信息素多喷点。” “不喷了,害怕不够用。”沈序舟撇了眼旁边的那瓶,装着的液体过半都难,不断拉低刻度线的显示。 苏以盼沉默了一会儿,小心询问,“还剩多少毫升?” “这瓶还剩……”沈序舟攒够了力气,背脊微微躬起,盖在腹部的衣服滑落,才让他成功拿到那瓶,“差不多十毫升。” “手放下去”。苏以盼安静地听完他起身的动静,心里也有了个大概,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轻点儿,别弄伤自己。” 有些时候无师自。比如现在,不需要过多的解释,都能懂得彼此的想法。 沈序舟抚住瓶身,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抠着刻度线,从一毫升抠到三毫升的刻度线,不禁一抖,才一点点距离,就要受不住了。 苏以盼出声安抚:“慢点,不着急。” “嗯……”沈序舟闷哼了一声,喷雾瓶的重量很轻,或许是他把舒适都押注在上面的原因,现在重于鸿毛。 干燥的空气任由化作雾状的溶液浸湿,整个房间被alpha的信息素铺满。 苏以盼听着他的声音,洋洋洒洒地催促进度:“继续。” alpha止不住颤抖的手,继续朝四毫升的刻度线游走。 瓶身的刻度线是刻上去的,带着一种极其细微、雕琢过的凹凸感,不粗糙也不光滑;每一格的等距也一样,凸点像芝麻粒,能明确有目的地告知他程度。 沈序舟难耐地闭上眼睛,触觉被放大,刻度从平整的表面浮起来,变成一条微小的山脊。 指尖轻轻一刮,哒哒哒的,每一小格都要顿一下,钝钝地拉长时间。 “沈舟舟?”苏以盼蹙起眉,电话那头已经安静了十几秒。 “不够……苏以盼……”沈序舟成功握住四毫升的刻度,来回蹭了好几遍,忽然觉得,连那点凸出的点也快被磨平,连心理安慰的作用都无法达到。 “不够,要你,要你的信息素。” 苏以盼显示松了口气,耐心解释:“瓶子里就装着我的信息素。” “不一样。”沈序舟语速变慢,断断续续的。他说完,见苏以盼没反应,再补了一句,“完全不一样……” 苏以盼还是没搭话,他安静两秒,又开口了:“帮我。” 那边才低低地“嗯”了一下,尾音拖得很长,像大晚上没睡醒,又像是故意为之,走向反悔。 “帮不了,只有信息素。” “好吧。”沈序舟撇嘴,无奈地再次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指尖又活动了起来,从一毫升一下子能够到五毫升了。 过于快速的发展,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苏以盼着急道:“你慢点。” “没、没事……”才五毫升而已,相当于进去半截。沈序舟眼前升起一层薄雾,分不清是太感性易感期有伴侣的、还是太理性怀着孕的克制。 易感期的燥热催熟他的谷欠望,还不忘拉长、放大,那点刻度根本不够用。 “沈舟舟……想想我之前是怎么帮你的?” 沈序舟嘴角抽抽,故作冷漠:“记不清。” “那算了,挂了,自己玩吧。” 沈序舟会变脸:“错了错了。” 五毫升的难关已经克服,向十五毫升迈出的□□不可取。 只能堪堪到达八毫升时,脱力失守。 既然无法看见沈序舟的脸,苏以盼凭借对他的了解,就能猜得个七七八八。 “成结了?” 沈序舟把喷雾扔到一旁,一点都不敢耽误,用衣服盖住脸,盖住脸上的泪珠、汗珠,怯怯地回答:“嗯……” …… 沈序舟把用剩的药剂放好,伸出的手猛地停在空中,一种极轻的触感传来,像小鱼吐了一个泡泡,那泡泡贴着内壁缓缓浮上来,又悄然碎掉,非常满意今天的信息素浓度。 肚子里的崽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便蛄蛹了一下,一个软软的力顶了下来,幻视在乖巧探头打望情况。 他敛了敛神色,懒得去回应她,转而扑到听筒旁,轻声叫道:“苏以盼……” 苏以盼那边又开始传来窸窣的翻页,没回答。 比她的回应先来的,是崽。 他刚要换个舒服的姿势,等苏以盼有时间通话,掌心蹙然被急切地顶了好几下,又轻又硬地絮叨起来。 本来因为每日所需的母亲信息素浓度终于正常了,没忍住表达了几分欢喜。突然间,她也意识到了母亲并不在身边,还要继续忍受那寡淡的信息素日子。 如此挥霍信息素,这日子是不过了吗? 不过了吗?! 沈序舟照旧略过了她,听见苏以盼开始说话。 苏以盼抽出点精力,耐心问道:“收拾好了吗?”</p >“好了。”沈序舟凑近,整个人就差钻进听筒里,“怀孕的alpha会来易感期,但并不会严重,最多就两三天就会消。” “我知道……”苏以盼轻敲着桌面,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又模糊的气音,“我……” “嗯?怎么了?” “我……”苏以盼欲言又止,断断续续没个定性,仿佛在和自己展开激烈的斗争,最终理智占据上峰,“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嗯?”沈序舟的脑袋靠着枕头,刚经过一场辛苦的努力,身体自然会感到不少的疲惫,最先催促意识变得混沌,“什么事?” 这次,苏以盼没有犹豫了,果断沉声说道:“我需要抑制剂。” “嗯?嗯!” 沈序舟半眯起的眼睛立马瞪圆闪起光,倦怠的身体瞬间支棱起来。苏以盼要聊这个,他可就不困了,“你要来易感期了?没事,不用抑制剂,我来。” “不是。”苏以盼立刻叫停他的悸动。她本身就抽了那么多信息素,易感期被蹉跎没了。 她轻咳几声,试图把话题剖去黄色,独独留下正经:“或许是需要你,无偿捐赠五万支信息素呢?” 沈序舟心头一动,蹙着眉,按下满腹的疑问,循循善诱:“口服还是注射?” 苏以盼那头又传来纸张的翻页、摸索声,混合着她含糊不清的话语:“都行,不挑……” 忽然,两人的通话间,插/入另一个说话人。 “小沈总家大业大的,肯定会无偿捐赠。” 她说完,又补了句:“以盼你竟然还没聊完?都半个小时了。” 苏以盼随便应付几句,成功把闯入的人赶走后,重新斟酌开口:“……你开价吧,我花钱。” “不不不。”沈序舟从那只言片语中,似乎有些理清思路。苏以盼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无偿的抑制剂,而正好是他的有用之处。 他临末问了句:“是要送到你在的地方吗?” 苏以盼:“是。” “那就好,我就喜欢无偿送。”沈序舟下意识拢了拢衣领,钻进来的风有些冷,但不妨碍他干劲十足,“地址给我,马上安排。” “你不许来。”苏以盼几乎是立刻就察觉他的意图,“安排好后,回你自己家去。” 沈序舟当即否定:“不行,我不回去。” “没得商量。”苏以盼语气冷冷的,她可以像刚才温柔,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决绝,公私分明不容退让,“回你家去。” 沈序舟的肩膀蹦成一条线,手指猛地抓紧她的衣服,硬邦邦地重复,“我说了‘不行,我不回去’。” “那就没得聊。”苏以盼照旧冷冷的,完美地跟刚才的自己进行切割,然后决定绕开他往前走,“开价,说个数,我转钱。” 沈序舟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颤:“你钱很多吗?” “多啊。”苏以盼戏谑地笑着,“可以包养好多个情人,不听话的,就该滚了。” 沈序舟微微怔住,半张着嘴滚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良久,他才说道:“知道了……” “地址发我,无偿捐赠。” 苏以盼几乎要听不见他的声音,又迫于紧迫的时间,开始催促,“下一件事,继续说。” 哪件事?沈序舟将唇瓣抿得发白,胸腔里攒着的郁闷换作一声妥协:“我回去。” 她听完想要的回答,终于结束了这通电话,“挂了。” 58. 转机 通话的尾音挂断得十分果决。 苏以盼肩膀一沉,右手还在空中停着,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声把那只手架成了一条线。 她没有理会那阵动静,敛眸低头思考,想整理前面横七竖八的纸张,突然掀起的疼痛叫停她的动作。 “嘶……痛痛痛……” “能想到把你按指挥位的,也是个天才。怎么能做到如此防患于未然的?”凌霖淡定地拿着酒精,在她胳膊因为擦伤渗出血的那块区域,重重地喷了三次,“忍一下。” 苏以盼皱着眉,整片手臂都火烧火燎地疼,可是明明她早就处理过,又渗出细密的血珠,弄得气息都有点乱:“这不是有你这个好帮手嘛……成功跟我互换位置。” 凌霖默默应下这结果,拿起棉签,前端从伤口中心向外滚过,没好气地继续说道:“活该。” 棉签又换了新的根,重新从伤口边缘擦过,伤口在空气中一跳一跳的疼。 苏以盼咬着下唇,咬到有些发麻,嘴里泛起铁锈味。 “只知道就不跟你换了,我出任务那么多次都没受伤过,而你……”凌霖利落地帮她上完药,沾血的棉签怼到她眼前,指向她蹙起的眉头,“下次不许再冲动行事。” “没有冲动。”苏以盼接过眼前的棉签,顺手扔进垃圾桶,毫不在意,“又不是我挑事。” “那个alpha在易感期……不知道这边是怎么回事,易感期的alpha连抑制剂也不打,还到处乱晃。” 凌霖一提到今天发生的事情,视线直白地盯着她事不关己的样子,越看越泄气,“而你呢?腺体扁扁的,信息素淡的像个beta,还要多管闲事。” “不怪我吧?”苏以盼无奈耸肩。 怀孕的alpha需要大量的信息素,她又不在身边,只能通过这种方法续上所需信息素。但换个角度想,腺体被抽扁也一定程度推迟她的易感期,是件好事。 苏以盼暂时没有找其他OMEGA或alpha,度过易感期的想法。 就事论事的话,她都快当上beta了,怎么会去挑衅alpha,分明是别有所图。 她微微垂下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故作高深地张开五指并举起,扯起的疼痛也不那么重要:“我崽五个月了!” 高举的手慢慢放下,连着她的声音也逐渐变小,成为件无法述之于口的心事:“五个月了……要抓紧时间了。” “哦,五个月了,不错不错。到时候出生了借我玩几天,玩哭再还给你……”凌霖也半低着头,听的不认真,答的也随意,完全不过脑子。 忽然间,她愣住了,眼神逐渐锐利。苏以盼刚才的语气算不上柔和,甚至是绝对的逼迫,而现在反倒温柔。 “你刚才语气很差,既然那么期待孩子……怎么还让沈序舟搬回家?” “嗯?”苏以盼的错愕还没漫开,下意识地答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一个人。” 凌霖不解:“一个人怎么了?他又不是OMEGA。” “有区别吗?”苏以盼不由自主地心自一偏,怀孕的alpha跟OMEGA之间,貌似不需要严格的区分。 苏以盼拖长尾音:“而且,我还打算继续跟你互换,没时间留意他的情况。” “也对……”凌霖深刻体会到她的用力,刚打算继续深刻下去,猛然间回神过来,“不对,谁说还要跟你互换了?” “不可以嘛?”苏以盼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可是今天……是你撺掇我,是你要跟我互换的。” 她边撇清自己的关系,边眨着眼睛,尽显自己的无辜。之后,笑盈盈地凑到凌霖面前。 凌霖并不打算跟她有商有量,今天才换一次,就受伤回来了,“不行。” “真的不可以吗?”苏以盼柔声问着,刚才还弯着的眼睛,这会儿直勾勾地盯着人,笑意也慢慢地收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凌霖撇了眼奇奇怪怪的她,也不知道今天是受到手,还是伤到了脑子。 “以盼?” 凌霖见她没反应,再叫了一遍:“苏以盼?” “继续互换。”苏以盼站直身体,声音不高,尾音在往下沉,“你没得选。” 凌霖听完,不禁揉着眉头,话语温柔地放慢,甚至有些关切,“……真的?” 苏以盼歪了歪头:“当然。” 凌霖:“……”她看向她半晌,缓缓吐露了一句“可以”。 苏以盼嘴角的弧度立刻就上去了,又立刻耷拉了下去。 “不过,我有条件。”凌霖淡定地补充道,“你先说说,今天除了受伤,还遇到什么人……或者其他事?” 苏以盼照旧歪着脑袋,貌似歪头的动作让她很舒服,舒服能将她藏起的人和事,小心地全盘托出,“我想想哈……” 凌霖也不急,就静静地等着她回忆过来。 “可能……”苏以盼撇着嘴,抬头望天花板,“如果没记错的话……” 她拿定主意后,低下头停顿几秒,猛地别开脸,终于意识到自己逼迫的冒失。 作为一定的补偿,苏以盼凝眸磨蹭,拿捏好一定的程度后,缓缓开口:“遇到云宇峥了。” 凌霖并不意外她的坦白,眼下苏以盼心里就那几件事。她也知道应该有的轻重缓急,“行,继续互换,但是……” 苏以盼听的云里雾里的,摸着脑袋发懵,不懂凌霖在犹犹豫豫什么。 凌霖指着自己的脑子,然后又指向苏以盼:“现在——再去检查一下身体。” .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低低的嗡鸣,沈序舟侧躺着,肚子坠得很难受。他把脸埋进枕头,把抽噎闷了回去,却泛起一阵又潮又来凉。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他眯着红肿的眼看了一眼,确认是抑制剂都收货地址后,又缩了回去。 屋内重新暗下去,做完缓冲,又开始持续闪亮,在深夜里开出了花。 沈序舟等了好久,才探出幽怨的神情,磨磨蹭蹭地接通。 苏以盼的声音轻柔了很多,不似刚才的强硬,甚至拉得很远,她在跟另外的人说话。 两道说话的声音完全没注意电话已经接通,一道声音轻咳了几声,警告道:“好好说话。” “知道了。”另一个是苏以盼的声音,她一应完,才发现已经接通,音量重新聚拢到沈序舟耳边。 “通了?”苏以盼悄然靠近,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沈舟舟……?” 沈序舟看着面前的黑暗,呼吸又湿又重,默默“嗯”了声回应,声音也哑得吓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收货地址发你了,按照这个发就行,不许悄悄跟过来。” “信息素不要省着用,一定会够用的。” 沈序舟心里一凉,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他心里,将苏以盼的絮叨晕得更加模糊。 “还有……” 忽然间,那道声音不满地“啧”了声,“赶紧说 重点。” 沈序舟只露了一只眼睛,去适应黑夜里亮起的光亮,默不作声听着两人的争辩。 他心里知道,重点不过是苏以盼又要让他滚了。 只不过说一次就够了,怎么还二次欺辱,他脸皮变薄了,眼泪更是不要钱地继续落。 苏以盼有商有量地抓取重点:“还有……你自己待我家吧。” 沈序舟决定哭得大声点,把苏以盼哭心软。突然就不哭了,手背将脸上的泪痕一抹,没用上的哭腔瞬间正经,“真的?” “你真的脑子撞傻、反应迟钝?”那道声音也介入两人之间,“重点是这个吗?” “哦哦,忘记了。”苏以盼重新说道,“我找了个钟点工,可以兼顾着照顾你。” “不是这个重点。”那道声音憋住的一口气,终于是没招地泄了。 “好吧。”苏以盼排除了两个选项后,终于找到剩下的唯一,“沈舟舟……之后的每天晚上,我会跟你通话五分钟。” 那道声音重新聚起起:“十分钟。” 苏以盼的声音拉长,“五分钟。” 沈序舟没听懂两人之间的哑谜,一旦涉及到个人利益,他不懂也要装懂,还要见缝插针:“不然半个小时吧。” 他都不挑的。 那道声音了去一身琐事,直接撒手不管:“随便你们,记得别忘了打。” 沈序舟听出了十万分的不对劲,他探头探脑,试探性地问道:“苏以盼……你被她威胁了吗?” “没有。”苏以盼矢口否认,凌霖对她可好了,都答应互换,“那就每天十分钟。” 她懂凌霖的心思,虽然答应了互换,但指挥跟行动总不在同一空间。 凌霖只不过在加一个保险锁,确保苏以盼每次都准时准点的行动回来。 “好吧。”沈序舟完全处于状况之外,一心只觉得,那些絮叨的关心不像苏以盼会讲的话,“还有你的脑袋是怎么回事?” “今天脑袋被撞了一下。”苏以盼完全不在意,但又感觉有人会在意,“已经检查了,没什么大问题。” 沈序舟自然不行,关于脑子的问题只敢往大了猜,他瞬间就坐了起来,肚子也不坠着疼:“检查报告发我看。” 苏以盼尴尬地顿了顿,弱弱地说了句:“明天补发,可以吗?” “真的?”沈序舟完全持有怀疑态度,眼眶的泪珠已干,泪痕斑驳地留着一长条,但他的注意力早就偏移,“真的没事?” 苏以盼认真答道:“真的没事。” 沈序舟咬住唇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又近又远,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他也是不容易,终于硬气了一回:“你在这儿的信任额度很低。” “那好吧。”苏以盼自知所作所为,立正挨打,“早上就发你。” 沈序舟嘴巴微微张着,指尖也点到上面,捂住他的震惊。 他心头一动,好听话的苏以盼,他真怀疑是脑子撞到了,更加咄咄不安地确认:“苏以盼,你真的没事吗?都不像你了,怪吓人的。” “沈舟舟。”苏以盼亲昵地叫他,因为过于亲密,脖颈处反倒升起几分酸痛,痛感一瞬间贯穿大脑。 那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伪装成脖子扭了一下就糊弄过去。 苏以盼太阳穴隐隐跳动着,不剧烈但挥之不去,跳得温柔语气要稳不住,“我这是在哄你!” 沈序舟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扑闪扑闪:“你训我吧。” 59. 极与极 沈序舟失落地缩回被窝,没有得到苏以盼的训,但得到了哄。 哄得他欲速即达。 他深知受孕激素的影响,信息素会产生一定的波动,性谷欠会旺点,思想逐渐跑偏。 从那天之后,沈序舟普通又寻常的孤独怀崽生活,被通话凿开了一道光。 沈序舟火速安排好苏以盼所需的抑制剂数量,而因为送往的地方处于边陲小镇,无限靠近边境线,所需要的运输路程跟时间自然而然的拉长。 月升日落,黑夜挂在房间里。 沈序舟数熟练地安排好自己一个人的晚上活动。他会洗漱收拾完后,带着崽回到床上,勤勤恳恳地补充信息素。 之后,就一味地等待。 苏以盼打过来的时间并不固定。 有时候会在他睡意都没酝酿好时就来,彻底把他弄得无心睡眠,惶惶不安地凝起一层水汽。那水握在手里又抓不住,抓不去又会弄脏床铺。 沈序舟百般纠结,在苏以盼的“温柔”攻势下,索性摆烂,只遵从第一感觉,随心又随性。 床单脏了就换,没脏就继续睡,等下次脏了再换。 有时,那通电话就会来得格外的晚,出现好几次晚至凌晨的情况。 每当这个时候,沈序舟撑不住睡意侵袭,但又给自己安了起搏器,总能迷糊地爬起,接通后又缩回,昏昏欲睡,也听不清苏以盼讲话的内容。 或许她没有说话,每次都只有零星的几个腔调回应,然后把那十分钟糊弄过去。 但这不重要,他乐意之至。 沈序舟虽不知道苏以盼具体在做什么,但那批送过去的抑制剂会告诉他答案。 “大善人。” 送达的那天晚上,苏以盼的电话就来得晚,沈序舟强撑起精神跟她说话,“你可以拉个横幅,写上‘感恩大回馈,免费送抑制剂’。” 电话那头的苏以盼刚“嗯”了声,当作回应,忽然又分神地凑出几句话,“大好人,你再送点?” “……行。”沈序舟把脸埋入枕头,断断续续地说着他的见解,“但你光免费,也不能解决根本矛盾。那边经济水平落后,平均收入……也无法支持持续购入抑制剂。” “而且使用抑制剂的意识薄弱,直接找个OMEGA或是alpha,都比打抑制剂的性价比高。” “那怪谁?怪你定价太高。”苏以盼嗤之以鼻,“万恶的资本家。” 她这一打趣,彻底把沈序舟弄精神了。 他接受不了从“大好人”到“万恶资本家”的大跨度,反驳道:“嘶……研发需要钱,建新厂扩生产线也需要钱……” 如果真要细究起来,他还没跟苏以盼订求婚、结婚,还有之后的养崽也是一笔持续且巨大的开销。 苏以盼不吱声了,继续沉默地挨着十分钟的时限。 沈序舟半睁着眼,意识清晰又模糊,问出了一直藏起的疑问:“话说……你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做好事,献爱心。”苏以盼换了轻松愉快的语调。 “知道了。”沈序舟接受她的说辞,反正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不过,还是会暗自衡量这波无偿捐赠,真是要让他赔的裤衩子都要不剩了,没捞到一点好处。 “明天产检……”苏以盼有一搭没一搭地蹦字,纸张的摩擦声不绝于耳,“别忘了。” 沈序舟肯定地摇头晃脑:“不会忘。” . 不管是早点还是晚点的通话,沈序舟醒的越晚,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饱满无比。 他精神抖擞地出发,产检过程格外丝滑,早就被人提前安排。他只需要人到配合,根本不需要操心其他。 检查报告出得也快,生怕他看晚了一点,会耽误一件重大的事情。 沈序舟也觉得,产检是件大事,是他难得可以看见崽的机会。 只不过,医生的脸色并不好,那几页报告纸来回翻阅。良久,才擦去鬓角的汗,颤颤巍巍地说出话来。 “虽然孕中期可以做,但是吧……alpha跟alpha之间,也是需要一点节制。” 医生说完眼睛一转,看着他身侧空余的位置,突然回忆起来了什么,带着的眼镜跌了下来。 “而且您之前也得过信息素紊乱症……有导致……导致……” 沈序舟越听越难蹦,他指尖按住自己的那份纸质报告。上面压根没有自己之前信息素紊乱症的诊断,以他不那么专业的角度去看信息素波动,勉强属于正常范畴。 没道理能得出,孕期做过多次的结论。 没道理啊…… 但又不会空穴来风,那就是真有。 医生一锤定音:“反正少做吧。” 沈序舟嘴角抽抽,面露难色:“行……” 非要细究起来,也不能全怪他。 当晚,沈序舟接到那通等候多时的电话,立马开始分锅。 “苏以盼。”沈序舟小声叫道,“不能在做了。” 远在边陲的苏以盼无辜地望了望天,好奇地问道:“做什么?” 沈序舟郑重其事,添油加醋传达意见,“不要再引诱我了,以后通话的内容要单纯一点。” 苏以盼听得一脸懵,边皱起眉,边点开早就发过来的产检报告。 明明就几页纸,她硬生生看了三分钟才翻完,甚至还留了最后的诊断结果没去看。 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吧……有人很有问题。 苏以盼轻敲着桌子,底下垫着的厚纸张阻绝敲击声,闷闷的声响在她脑子里回想。 待她回味过来是怎么回事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沈舟舟……?” 沈序舟看着通话时间的流逝,那头又安静到他害怕。直到苏以盼喊他的名字,叫得他后颈发凉,腹部瑟缩了一下。 苏以盼不确定那个大胆的猜想,小心又小心地反复试探:“你……嗯……你……呃……?” 沈序舟老脸一红,他被医生说都泰然处之,可苏以盼一说,他还是会止不住的紧张。 “我以为……我以为……”沈序舟磕磕绊绊地解释,理不直气不壮,“我以为……你在跟我玩放置。” 苏以盼挠了挠头,露出困惑的神情,语气愈发不解:“放置什么?” “放置我……让我自己玩。”沈序舟清了清嗓子,想压下心里的慌乱,试图甩锅出去,“难道不是吗?” 苏以盼看了眼手边成叠成叠的文件,摸着还有余热的最新搜查方案,被烫了一下。 这些天的通话并没有多走心,更多是为了完成一项规定的任务。有时她会“嗯”几声回应,凑够时间后,就挂掉,完全忽略他这个主体。 而且alpha怀孕会重谷欠。 特别他们现在这样的情况,怀孕的alpha只能通过溶液喷雾的方式,补充所需的信息素。 对五个半月的崽影响不大,信息素是老实本分地供应上的。但对alpha来说,更多的是会引起心理上的不适。 “沈舟舟……” “嗯?” “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 沈序舟缓缓抬头,瞳孔微颤,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重重地撞了一下,指尖细微地缠着,酸楚萦绕心间。 除此之外,还有些感动。 苏以盼话锋一转,“所以,你每次都十分钟?” “?!” 沈序舟眨巴眼睛,不敢动了。 “说话。”苏以盼狠狠敲着那叠材料迁怒,“是不是每次都十、分、钟?” 那声音一哒一哒的作响,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进他的耳膜。 沈序舟汗流浃背,支支吾吾地回答,“……差不多吧。” “真的差不多?” 苏以盼步步紧逼,把碍事的那叠纸一起扔到桌子那头,发出一声巨响,“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沈序舟肩头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砸中似的僵在原地,又在下一拍的心跳声中开口,但本能地想要逃避问题,“不重要,重点不是这个。” 苏以盼没接话,只能听见她继续一哒一哒敲桌面的动静,跟沈序舟乱掉的心绪差不多。 手机的光亮忽然亮起,打在他脸上,像苏以盼直视他的目光。那光线并不凶狠,也不锐利,称得上很平静,平静到让他害怕,形成无声的压迫感。 沈序舟艰难地动了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刻意用力,他又想调节两人之间的氛围,勉强地将嘴角扯起笑意,让话语也添了点活跃:“对对对,十分钟。” 屏幕的光亮等不了敷衍,直接熄灭,苏以盼也收手回去,沉声问道:“真的?” 沈序舟眼前一黑,视线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瞟,又被自己硬生生地拽回来,“哦,不对不对,是十分钟不到。” 他交代完,紧张地咽了咽,扳出手指细说时间的可贵,反复证明就算十分钟不到,也是很棒的了。 “毕竟alpha在孕期只是重谷欠,又不是会持久!” 沈序舟高谈阔论完,笑容变得僵硬,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等待电话那头的评定。 “沈序舟——” 沈序舟听到自己的大名:“!!!” “怎么了?你、你说。”他问,声音比平时要轻,他自己都听得出里面的讨好。 苏以盼撇着嘴,眼前一黑又一黑,看不见床上有趣的未来,但她恍惚间发现那叠文件落下的小卡片。 也实在搞不懂,沈序舟都那么大个人了…… 沈序舟膝盖抢先一步软了,认错态度完全不积极,还想要甩锅:“是月份越来越大,崽也长得更快了,压到的也更多……” 所以,他快一点,也是情理之中。 苏以盼冷静准确地再次叫出他的全名,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也是再确认那张卡片的来源。 沈序舟无限讨好地凑近,努力放低姿态:“我在。” “我五天都不会跟你打电话了。”她捏住眉心,手上把玩材质很硬的卡片,“自己反思去。” 沈序舟喉咙发紧,“啊?!不行!” 苏以盼反复摸索卡片烙下的电话号码,举棋不定的行动想法在她心里转了百遍,每转一遍就愈趋近完美妥当、迂回。 但她选择就最为激进、冒险的方法,低声拒绝所有的委婉:“没得商量。” “嘶……” 沈序舟在电话挂断的尾音中,倒吸着气续上,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等到明天的电话。 如苏以盼说的那样,她真的没有打进电话,整整五天都没有打。 沈序舟会在一个人的深夜猛喷信息素,以此来麻痹难耐的神经,深刻地进行自我反思。 他反思的内容过于广泛,把自己整个人都裁了个遍。包括但不限于,反思自己时间短、反思之后的玩法…… 从一个极端摆渡到另一个极端,换来长时间的无欲无求、清心寡欲。 一个人的屋内也很安静,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五个月的崽若有若无,咕噜几下,弄出唯一的动静,然后在浓烈的信息素中,继续生长发育。 他摸着愈发隆起的腹部,早就回神过来,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接到苏以盼电话。 60. 失忆 接近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都没有联系…… 半个月辗转反侧…… 沈序舟突然惊醒,瞳孔在黑暗中徒劳放大,视线模糊一片。天花板、墙壁、窗帘的轮廓用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拼合形状。 良久,他松开被角又攥紧,指节的泛白褪去又覆盖,仿佛在反复确认某件事,但始终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 只好,一直呆坐到天亮。 窗外是阴沉沉的天,天光透过窗框落进来,也是灰的,在地板蒙上一层薄薄的灰烬。 沈序舟有些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还是身体的本能牵动他的四肢,开始机械性地喷信息素。 一阵细密的白雾从喷口蹦出,雾气在空中迅速弥散,无数微小的水珠在灰光里悬浮,像下起的局部小雨。 苏以盼的信息素侵入鼻腔,激起一下片战栗,缓慢地将他从这种情绪中拉出来,模拟出并未与苏以盼失去联系。 沈序舟静静地坐着,等到那股信息素散去,意识逐渐回笼。他豁然起身,脚步缓慢往客厅走,突兀地站在中间,又再次迷失方向。 忽然,死寂的房间炸开开门的声响,又撞了回去发出巨响。 林星苒几乎是跌了进来,头发凌乱,额前全是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堵住她想要说的话。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屋里,最后死死钉在沈序舟身上。 沈序舟抬起空洞的眼眸,不解地站直身体,她的目光里有急切、有催促。 还有—— . 苏以盼躺在病床上,呆滞地望向天花板,灯管嵌在吊顶,光线惨白而均匀。她试图活动了一下左手,能明显感觉到手背上有针头牵扯的微痛,凉凉的液体正沿着透明的细管滑入身体。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alpha浓烈的信息素。 苏以盼试探性地抬起右手,那只手完全没眼看了,被胶布牢牢裹成了粽子,但被包扎的皮肉隐隐发着疼。 这些疼痛的来源,她记得非常清楚。 不过是随手打退了几个按住自己的医护beta,还有一个陌生的女alpha。 至于其他事情…… 苏以盼把裹成粽子的手放到脑门,不轻也不重地压住自己,间歇地压住神经,想要记起点其他事情。 那点事没想起来,病房门中上的圆形玻璃闪过两三人影,最后留下一个人头。 苏以盼转头,抬起裹成粽子的那只手,指向进来的陌生人。单单只对视了几秒,林星苒的笑容停在了嘴边,怯懦地倒退出去。 门刚关上,她破音般哭腔钻进苏以盼的耳膜。 “呜呜,她好凶啊啊啊。” “举着手,要打我。” 苏以盼听着外面的控诉,撇了眼裹成粽子样的手:“?” 门外又开始窜动起来,门赫然推开。苏以盼稍微放低姿态,身体又本能地保持警惕。她坐了起来,背脊绷直,直勾勾地盯着进来的男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 苏以盼蹙起眉,随着他的靠近,一阵熟悉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渐渐瓦解她的戒备。 脚步声踌躇了一会儿,最终选择停到床边,还毫不见外地拉椅子坐下。他也不说话,但视线足够赤裸。 苏以盼不禁朝前凑去,闻着熟悉的alpha信息素让她有种莫名的心安,对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也没有大打出手。 她歪着脑袋,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没阻挡住她打量的目光。 男人身上的alpha信息素过于熟悉了,她又记不起来再哪里闻过,但可以因此断定是个OMEGA。 OMEGA讨好地学着她的动作歪着,尽力贴合、占据她的视线。可嘴巴半张着,欲言又止。 苏以盼错开他未说的话语,视线落到了他隆起的腹部后,果断往后撤了几步,跟怀孕的OMEGA保持距离。 只不过床到床边的距离,实属拉不开太多。 她也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放任一个怀孕的OMEGA,进入alpha的病房。 苏以盼心一沉,表面平静,视线却总是在他脸上打转:“你……是谁?” “我……”OMEGA慌神过来,到嘴边的话拼拼凑凑、删删减减,“我是……我叫……沈舟舟……” “哦,不认识。”苏以盼淡淡地应付完,眼睛无辜地眨巴了一下,“没事的话,你就出去吧。我是alpha,信息素会对OMEGA有影响的。” “还有,你身上的信息素……”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继续落在他隆起的腹部。她也没有搞清楚,OMEGA身上熟悉的信息素来源,“去找你的alpha。” “行……”沈序舟眼底翻着的惊涛,慌乱得无处停靠。他呼吸变浅,小心又小心地问道,“等下护士会进来给你注射镇定剂,可以吗?” 苏以盼不满地“啧”了声,裹成粽子的手垂在床边。她刚才打人,就是因为非要注射镇定剂,虽然知道她们没有恶意。 苏以盼审视着面前的OMEGA,下意识地也认为他没有恶意,可又止不住的警惕,最终半妥协地扔了句话:“随便。” 随便的结果是,那个OMEGA很狠心,亲手给自己打了针镇定剂。 针尖拨出去,棉签按上来,痛感开始挥发,困意却先到了。 苏以盼眼皮忽然沉了,视线模糊,意识掉进了海里。 沈序舟反复检查了好几次她身上的伤口,之后贴心地帮忙盖好被子。 林星苒见他空空如也地走出:“打了吗?” 沈序舟拢着腹部,没说话,只用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林星苒连忙抿紧嘴,她刚被苏以盼吓到,即使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但她依旧会害怕地往凌霖身后缩。 凌霖脸上挂着三根指痕:“她没事。” “盼盼宝真的没事吗?”林星苒探出脑袋再三确认,余光正好瞥见她脸上的红痕,“你的脸怎么了?” “苏以盼打的。”凌霖撇开脸,上面还翻着火辣辣的疼,“昏迷了三天,今天才醒,一醒还那么有劲。” “苏以盼的检查报告。”沈序舟斜睨着两人,“给我看看。” “不行,不能给你。叫你来……也不过是为了稳定她的状态。”凌霖淡定抬眸,直指问题关键,“你身上有她的信息素。” 也正如她猜想的那样,苏以盼并没有对浑身是自己信息素的alpha做什么。 沈序舟听完,不禁攥紧掌心,苏以盼确实因为她的信息素放下不少敌意,还把自己当成了OMEGA。 这已经算是现今最好的事情。 沈序舟将嘴角努力往上提,故作平静地阐述事实:“她不记得了。” 凌霖肩膀一沉:“对,撞到了脑子。” “她谁都不记得。”林星苒探头探脑,收好被苏以盼吓到的小心脏,“盼盼宝还挺公平,咱三一个都没记住。” “那她估计只会记得在云家的事。”凌霖把 林星苒从身后抓了出来,指着面前的两人着重安排,“你们俩看好她,不要随便刺激她。” . 苏以盼的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又被慢慢托上来,却始终浮不到水面。她的手臂被轻柔抬起,又缓缓放下,跟钟摆似的在流逝时间。 枕头被她睡出一个深深的窝,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边,整个人像从一场漫长的溺亡中被打捞起来。 苏以盼半睁开眼,一瞬间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脑袋难得有些发痛,痛得她又闭上眼。 她知道,是镇定剂的作用使然。 可是,被窝很温暖,鼻腔又嗅到那熟悉的信息素味道。眉头解不开的地方,逐渐抚平,留下不明显的痕迹。 苏以盼望着天花板,想坐起来,被针头规训的动作始终缠着她的双手,害她费了不少力气去小心翼翼。 待她成功弄出一个舒服的姿势,才猛然反应过来,左手的针头已拔掉,右手裹着的胶布也去掉。 房间内只剩下安静的沙沙声,她刚转头看窗外的天,蹙然看见一个头正在幽幽冒头。 “!” 苏以盼心脏猛地一缩,后背撞上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 那脑袋听到响声,莫名开始加快速度,立马就露出了真容。 苏以盼定了定神,头下露出的面容她有印象,还是那个带着熟悉信息素的OMEGA。 沈序舟单手攀住床沿,正艰难地从一侧安置的小床爬起。愈发明显的腹部,加重他腰间的负担,以至于明明是很简单的爬床动作,都变得格外艰难。 “你怎么在这儿?”苏以盼不耐烦地咬了咬下唇。 一个OMEGA出现在alpha的房间,像什么话? 沈序舟神色慌乱,他本以为苏以盼要明天才会醒:“我……” 苏以盼直接略过他的磕巴,那熟悉的信息素更为浓烈地在房间炸开。她没忍住,往前一凑,低头看了看他的处境。 一个简易的单人床撑起怀孕的OMEGA重量,以及……她眼尖地发现了OMEGA手边的瓶子。 “这是什么?”苏以盼指向睡倒的瓶身,又探出身体直接了当地拿到手。 OMEGA很听话的愣在原地,没有阻拦。 熟悉的味道愈发熟悉,苏以盼都快怀疑喷出味道来自于自己。 沈序舟没搭话,指尖残留着按动喷雾的灼热,他只是当点准备补充苏以盼的信息素而已。 “这是什么?”苏以盼再次重复,提着喷头那端示意他解释。熟悉的信息素离她更近了,无限趋近地接近答案。 她没得到OMEGA的确切回答,一个荒诞的想法在她脑中奔涌,“这里面是我的信息素?” 苏以盼继续掂量着瓶子的重量,咕咚咕咚地左□□倒,晃荡她的离乱的心绪。 “我们见过?”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钉在他身上,直抵他心底隐藏的秘密。 “是吗?” 沈序舟微怔,看了她三秒,嘴角礼貌地弯了弯,笑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他声音都在抖,生怕会刺激到她脆弱敏感的神经,强装镇定地回答,“……没有。” 苏以盼边摇着头,边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间。 一瞬间,房间内铺天盖地地被alpha信息素填满。 苏以盼的目光重新落回他惊慌的脸上,她反倒慢条斯理地捏住他下巴,直白地审视面前的OMEGA。 “你不乖,没说实话。” 61. 偏差 如果真如他说的“没见过”,那就是别有所图。 alpha与OMEGA之间的所图……信息素? 苏以盼视线下压,还是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捏住沈序舟下巴的指尖自然移到他脸侧,倒是贴心地换作掌心撑住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 沈序舟顿时僵住,浓烈的alpha信息素侵入鼻腔,腺体一时间接受过多信息素开始发烫。 “说话。”苏以盼注视他的眼睛,指尖轻轻点他的脸颊,一点一点消磨自己的耐心,语速也变得慢慢,“说实话。” 她下手的很轻,这种温柔地轻点最磨人。沈序舟敛去慌张,主动地往脸上的巴掌凑,然后低眉顺眼地蹭了蹭,细细感受苏以盼滚烫的体温。 那是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强忍一个半月的难耐,因为暴涨的信息素浓度开始支配他的行为,或许也是在本能地驱使下,沈序舟拉开苏以盼的掌心,又重重地拉着往自己脸扇。 沈序舟仰头看她,眼神总带着一点水光,随时准备软下来讨好:“我很听话。” 真要论起来,是苏以盼不听话。 不告诉去了哪儿、不告诉发生什么事,还撞到了脑袋,不记得自己了。 苏以盼感受着手上的重量,加了点力气迎合,好像这个动作她对眼前的OMEGA做过很次,彼此也做过很次。 做过很多次的话……她低头错开视线,落在两人的缝隙之间,OMEGA的腹部把衣服撑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再次把她的视线拖到偏移。 苏以盼快速地眨巴眼睛,为难地咬住下唇。她记得自己有未婚夫来着,但又不记得眼前的OMEGA是哪里招来的情债。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沈序舟长时间保持迎合她的姿势,腹部的重量扯起腰肢的负担,脱力似的放开苏以盼的手,往床上一坐,一手扶腰,一手护住隆起的腹部。 苏以盼手上动作没变,悬空的指尖渐渐蜷缩进掌心,答案似乎已经不重要。 沈序舟闷哼了一声,掌心覆在紧绷的腹部,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里面一阵接一阵的闹腾。 过于浓烈的信息素让肚子里的崽很活跃,压根不知道外围的气氛多么紧张。 苏以盼看着他的腹部,再看看他额间渗出的薄汗,“……你没事吧?” 沈序舟眼前蒙了层水雾,声音虚软地应道:“没事,她太喜欢你的信息素了。” “嗯?”苏以盼听得一脸懵,呆坐在床上像朵纯白的云,实则内部已经开始电闪雷鸣勾连。 怀孕的OMEGA依赖自己的信息素……她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到坐实的关系。 只是,这跟她的记忆有偏差。 苏以盼探出身,拿捏一定的分寸感,只敢用指尖点在他隆起的腹部,不确定地问道:“她几个月了?” 比沈序舟先动的,是肚子里的崽。 她指着那一小块地方蹙然动了动,换作短暂的隆起弧度,打了一个简单的招呼。 “六、六个半月了。”沈序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腹部随着呼吸起伏,也在起伏他的思考。 说好不刺激苏以盼的,而他现在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在触及她的神经。 苏以盼显然来了兴趣,目不斜视地紧紧跟随她的动静:“她是谁的崽?你的alpha是……还是……?” 她突然收手,指向自己:“我的?” 沈序舟猛地一惊,来不及去反应腹部的动静,那双眼睛太懂事了,只敢瞳孔微颤着、盯着她看。 “这是第二次机会。”苏以盼又指向他,算不上威胁,“记得说实话。” 沈序舟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再开口时声音略哑,扭捏地说道:“不算是,又算是,但她需要你的信息素。” 房间内的信息素淡了很多,他轻嗅着那流逝的味道,苏以盼可是把最后一瓶喷雾倒完了。 “是我的啊。”苏以盼果断收手,直接挑明关系。她没有去猜OMEGA会不会欺骗自己,但是她了解自己,“我知道,我自己什么德行。” 苏以盼悠闲耸肩,脑袋一歪:“偷情吗?” 沈序舟肩膀微微□□,因为她的一句话重新支棱起来:“什么?!偷什么情?!” 他好不容易才确认的关系,怎么突然迎来了巨大的退展?! “虽然我不记得,他是……多少任了。”苏以盼扳着手数着数,最终也是直接摆烂,懒得管过去的情史,“跟我偷情,只能是偷情了。” “我不喜欢我的哥哥,但是他又是我未婚夫。” “这不我为了逃婚,直接跑路了。” “没想到,不小心撞到了脑子,有些事记不太清。” 苏以盼慢悠悠地说着,一下一下地指着自己的脑子,有些惋惜地摇头,“还好,你们看起来并不是坏人,还挺幸运。” 沈序舟听得一愣又一愣,呼吸放得很轻:“你是叫苏以盼……还是云清寻?” “云清寻是谁?”苏以盼不解地望向他,“我叫苏以盼。” 沈序舟的眸色变得晦暗,神色凝重,试探地继续问:“你刚才说的哥哥是叫……云宇峥?” “他又是谁?不认识。”苏以盼抿紧唇瓣,突然蹦出太多的名字,才撞到的脑子一时间处理不过来。 但她当然会记得自己哥哥的名字,就算是撞到了脑子,也不会把这部分撞掉。 “他叫仰侪。” “不过,我不喜欢我哥哥,他很讨厌。”苏以盼沉声说着,多次重复害怕自己会忘记,“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 沈序舟起身,握住她的手,半张着嘴,还没发出声音。 “不过,没关系,各玩各的也好。”苏以盼陡然转移话题,饶有趣味地盯着OMEGA看,指尖在他的掌心打转,“跟我偷情,貌似你也拒绝不了。” “怀孕的OMEGA需要alpha的信息素,信息素喷雾效果始终比不上alpha的临时标记。同时,怀孕的月份越大,所需的信息素越多。” “通过刚才的观察,崽很喜欢我的信息素。”苏以盼漫不经心收回手,碾着自己的指腹,戳揉空气中最后的那点稀薄信息素,“照这样发展下去,你别无选择。” 她一说完,突然颔首,一脸的不可思议。遥想自己生理课逃了那么多次,竟然能神奇地记住这OMEGA孕期的只是,也是不容易。 沈序舟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大彻大悟:“偷情?当小三?” “不然呢?”苏以盼是无所谓的,放慢语速地朝他靠近,“我都订婚了,你只能当小三。” 沈序舟敲着眼前放大的苏以盼,心里一惊又一惊,论从正牌男友跌落到小三行当是什么心情? “不愿意就算了。”苏以盼懒得再管其他,摆烂躺平,“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前任,只是嘛……” 只是造出个崽来,确实会有些棘手难办。 但再棘手的事,只要她不办,麻烦照样找不上门。 沈序舟微微侧目,生怕她反悔,急忙起身攀在她床边,急切地挂着笑,“愿意,肯定愿意啊!” 他都不用细想权衡利弊,从小三当起竟然也算不错的了。至少是个听起来不错的身份,还能每天补充到信息素。 苏以盼朝他勾了勾手,掌心几乎立刻迎上了一颗脑袋的重量,“要临时标记吗?” “不用。”沈序舟仰着头看她,强撑着的笑意僵在脸上,慢慢淡去,“刚倒掉的信息素够用了,虽然那是最后一瓶。” 苏以盼捏住他的下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在怪我?” 沈序舟的目光在偌大的房间绕了一圈,万般的委屈转悠没了后,眼眶微红,再去注视她眼睛,低声讨好:“不敢。” 他哪敢啊! . 第二天,苏以盼醒的很早,或许是OMEGA一大早要信息素原因,甚至他行事大胆地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半眯着眼睛,想要抵抗天光,潜藏在身体里的习惯顷刻激发,下意识地找准他后颈的腺体。 齿间刺破OMEGA脆弱的腺体,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后,即可抽离。 熟悉的标记感觉回归,沈序舟不禁有点慌神,手指颤抖着往后颈摸去。 良久,沈序舟才回神过来,想起正事。他扒拉起苏以盼,随便扯了谎,带她去检查。 苏以盼迷糊地任他摆布,只是看着开具的检查项目又是着重检查脑子时,很想摆烂地倒地不起,撒泼打滚,奈何沈序舟牵着她的手太用力,用力到把她的皮肤都握红了。 直到,苏以盼要一个人进去检查时,也不舍得放手。苏以盼扯了好几下,才撬动他用力的掌心,洒脱地往诊室一去。 检查报告是下午出的,除了轻微的脑震荡,其他一切正常。 脑震荡后出现的失忆通常是暂时的,但好像在她久远的记忆里冒出了其他,他根本没有听她提起过的的人与事。 这与沈序舟的记忆也有偏差。 苏以盼本就叫苏以盼,没有云清寻的化名;未婚夫与哥哥的身份重叠一个陌生人身上…… 沈序舟把报告折成了小小一张,塞进口袋藏好。毕竟凌霖是真不给,他只能出此下策。 “沈舟舟——” 沈序舟听到苏以盼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她。 只见,苏以盼气鼓鼓地坐在床上,把双手藏进被窝,胡乱搅着被子,成功锁住自己的手,一副任由护士如何劝说,也不打针输液的做派。 苏以盼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与沈序舟交互,才厉声对他说道:“我不要打针。” 沈序舟讪讪走进,为难地不敢靠得太近,摆事实讲道理:“输液恢复会快点。” “不行是吧?”苏以盼的眼眸里还漾着一点碎光,瞬间冷了下来,“那你滚。” 沈序舟僵在了原地,方便他随风倒戈,“那就不打。” “真的?”苏以盼警惕地看着他拨开护士,坐到床边。 “真的的。”沈序舟边盯着她看,边缓慢地将她裹着的手扒拉出来,细心地拨弄到她的身侧,“你说不打就不打。” 苏以盼的下巴微微收紧,怀疑态度没有停留太久,她的注意力被分散到无关紧要的字眼里,甚至没注意到酒精擦到手背的凉意。 “说话算数?” “算吧……?”沈序舟笑得极其不自然,强忍着眼神的闪躲,“不算数吧?” 针尖抵在皮肤的那一刻,苏以盼才意识到不对劲。 针头没入皮肤,稳定地输入药液。那凉意顺着血管蔓延。 苏以盼眼底一片愤然,她抬起另一只活动的手,决绝地指向沈序舟:“你完蛋了。” 沈序舟强装镇定地握住指向自己的手指,同时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输液恢复会快点。” 苏以盼轻哼了几声,毅然决然地缩进被窝,她决定今晚不给沈序舟临时标记。 药液在血管里转悠,恍恍惚惚地替换此刻的想法。 她还是要标记沈序舟,必须把他咬疼点,才能解气。 62. [锁] [此章节已锁]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骗来的alpha揣崽了[gb]最新章节、骗来的alpha揣崽了[gb]亦呦有、骗来的alpha揣崽了[gb]全文、骗来的alpha揣崽了[gb]免费、骗来的alpha揣崽了[gb]亦呦有 《骗来的alpha揣崽了[gb]》简介: 简介:苏以盼是云家收养的‘omega’,除了当哥哥的玩伴,剩下的作用是当联姻的棋子。而她其实是alpha,还在易感期期间,厥了个alpha。alpha是个养胃,还是自己未曾谋面的未婚夫。知晓所有内情的苏以盼淡淡一笑,随之对未婚夫欺骗、利用,借着帮忙治病的由头与前期准备,成功摆脱婚约,脱离泥潭。只是被撅的alpha一直跟着身后,甩不掉。.沈序舟因信息素紊乱确诊为养胃病,但好在他找到了治疗方法。第一次治疗,他开启全新体验,alpha也能被厥;第二次治疗,他大为震惊,怒斥偏方的可恶;第三次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