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直男被迫万人迷》 1. 代班 算不上宽敞的影棚里,只听得到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的声音。 没有人谈笑,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严肃或不满的神色。 “几点了。” 一道不耐的嗓音忽然响起。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在这处有些封闭的空间,准确无误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不约而同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绷。 开口的男人坐在监视器前,他穿着很休闲,长发随意地半扎起,整个人看起来散漫且很好相处。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内心都暗暗祈求这尊煞神不要发火。 站在他旁边的助理说了时间,心脏狂跳。 男人愈发不耐起来。 正当他暗暗揣摩男人的心思时,身后一道轻缓的声音低柔地说:“哥,你的冰美式。” 助理吓了一跳,不知道是谁那么没眼色。 他转身一看,发现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模样。 皮肤白的几乎有些晃眼,显得嘴唇格外红润。 半长不短的黑发落在脸侧,透过镜片,能看到纤长锋利的睫毛,遮住了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 只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不那么相配,甚至是有些土气的黑框眼镜,令他身上那种引人注目的气质大打折扣。 助理收回了视线,此时想起他不久前似乎是随便指了一个场务去买奶茶。 原来长这样,新来的吗? 他扫了眼这人胸前挂着的工牌,“沈幸……?谢谢。” 沈幸把袋子递给他,“这杯是江老师的。” “好,麻烦你了。” 助理接过,轻手轻脚送给他口中的“江老师”。 江季听到他们的交谈,偏过头,目光停留在正在分发奶茶的沈幸身上,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 屁股挺翘。 只穿着普通的工作服,毫无版型和设计可言,但在沈幸身上,却是一下子突出起来。 身材比例不错,腰细腿长,肩倒是不宽,但和他的年纪相符,透着股纤细柔和的少年气。 他身上有股很独特的安静气质,又因为寡言少语,甚少被注意到,显得存在感仿佛极低的样子。 这样的身材和气质,穿破烂应该都难看不起来。 江季半分犹豫都没有,对助理说:“叫他过来。” 助理顺着他的视线去看,找沈幸能有什么事? 站在江季面前时,沈幸人还是懵的。 “江老师……”沈幸迟疑地叫了一声,“您找我有事吗?” 江季笑了一下,“不要紧张,坐。” 沈幸听话地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你叫沈幸是吧,今年多大了?没给自己买一杯奶茶吗?”江季一改几分钟前的烦躁,态度肉眼可见的和善。 棚里众人频频侧目。 沈幸虽然还处于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中,但还是一一答了。 刚经历过一个迟到耍大牌的小模特,江季对他的乖顺满意极了,更何况,他在圈里是众所周知喜欢听话的。 于是江季一锤定音。 “你有没有兴趣来补一下空,工作内容很简单,只需要听我的指示摆几个动作就行。” 沈幸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本来也只是顶朋友的班,在来之前朋友告诉过他,这次的模特和摄影脾气一个比一个烂,嘱咐他千万小心。 只他因为很少暴露在镜头下,对展现自己有种天然的不自在,想必也无法胜任这项工作。 以为只是被随手选到的沈幸,这样想着。 在场有那么多人,江季找其他人也不是不行吧? 正思考要如何委婉拒绝时,江季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按时薪算吧,你现在的工作时薪是多少?” 沈幸愣了一下。 朋友的场务工作也只是兼职,每天的工作时间都不定。 请他帮忙时,由于事发突然,给他转了五百,作为他今天的工资。 对于还是学生的沈幸,一天五百的工资已经不算少了。 而且今天原定的工作时间,只有五个小时。 这样算起来,他今天的时薪是…… “一百。” 沈幸不太有底气地眨了眨眼小声说。 江季点点头,“OK,如果你来顶这个空缺,时薪按你的十倍算。” “怎么样,不满意可以加到你满意为止。” “……” 沈幸茫然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一直低着头,导致江季没有看清他的面容,现在他抬起来,江季才看到他的脸。 厚重的黑框眼镜,遮掩住了他的灵气,透过镜片,看到的眼睛有些轻微的变形。 江季伸手摘下了他的眼镜,眸色变得幽深黑沉。 他忽然想到一个说法,听说皮肤白的人容易长痣。 沈幸的右眼下方,有两颗并列的痣,一颗在眼尾,一颗在眼下,显得有点冷。 而在另一侧。 当江季看到他另一侧,唇角下的那一颗浅淡的痣时,喉结忽然滑动了一瞬。 江季出身艺术世家,自己又是极富盛名的天才摄影师,从小经受熏陶,早已见过无数漂亮的事物。 随着时间推移,对镜头下的一切越来越严苛,脾气越来越古怪。 然而见惯美人的江季,却在看到沈幸这张脸时,被吸引似的挑起一边眉。 本来可以称得上白皙俊秀的脸,因这颗绝妙的痣的缘故,多出一股艳丽勾人的性感风情。 适合被吻住,再一点一点地舔舐,留下漂亮的痕迹,江季不合时宜地想。 并不知道对面的男人正看着自己的脸入神,并且脑中想着不为人知的低劣心思的沈幸,以为他是在催自己的答案。 事实上,听到工资后,沈幸不用过多思考,已经做好了选择。 “我答应。” * 江季的决定,没有人能反驳。 即便他只是挑选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素人,众人也只敢在心里腹诽,面上都做足了尊重的姿态。 化妆师是个看起来挺文静的女孩,嘴唇上打了钉子。 她说话的时候,沈幸不由自主盯着她嘴上的钉子看。 带着香气的长卷发落在他脸上,沈幸很少和女孩离那么近,目光忽然闪烁起来,耳朵上薄而透的皮肤,逐渐泛红。 “我把你的眼镜放这里啦,你近视多少度,我给你戴下美瞳。” 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沈幸有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三百度。” 翻出美瞳的化妆师转身,看到的少年这样一张秀丽清俊的面容,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沈幸不解地转了下脸。 “没,没事……” 化妆师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只是被惊艳到了而已。 她看着沈幸的脸,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眼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眼镜封印颜值? 微仰着脸,让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抹,柔软的刷子扫过脸颊。 距离太近,沈幸有点紧张,化妆师像是被他逗笑了,“不用那么紧绷,可以放松一点。” 沈幸抿了抿嘴唇,视线游离,“哦”了一声,调整状态。 为了缓解他的紧张,化妆师找话题和他聊。 “你认识江老师吗?我第一次看到他遇到迟到的事没发火,感觉他好像对你挺特别的。” “不认识。”闻言沈幸回忆了刚才江季对他的态度,也没什么特别的? “嘿嘿,好吧。我还以为又是谁家少爷体验生活来了。” 沈幸不知道说什么。 简单打了层底后,化妆师对着他的脸,有点无从下手。 江季走过来,看了眼闭着眼的沈幸。 “还没好吗?” “江老师,”化妆师一边给他涂 口红,一边说,“马上就好。” 听到交谈,沈幸睁开眼,转了下头。 “哎,你别动呀。”化妆师小声叫了一下,“化到脸上了。” 沈幸干巴巴地说:“对不起。” 江季笑了一下,弯下腰,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他涂到外面的红色。 动作轻又慢,灼热的呼吸洒到脸上,沈幸被他弄的有点痒,眼睫颤抖。 结束时,沈幸感到嘴唇被若有若无碰了下。 然而江季的神色太过自然,沈幸怀疑那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不用化了,就这样。” 江季淡淡地对化妆师说,后者无奈地耸耸肩。 沈幸跟着江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了下头。 化妆师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给他比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工作比沈幸想的顺利,虽然中途江季为了指导他,亲自下场教他做什么动作好几次。 两个小时下来,沈幸累的大脑放空。 江季撑着他的椅背,低头含笑,“没想到你挺有天赋的。” 沈幸揉了揉眼,被男人捉住手腕,“眼睛不舒服?别用手揉。” 沈幸“嗯”了一声,“眼睛有点干。” 江季问助理要了眼药水,“抬下脸。” 沈幸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任由他滴了眼药水,眼睛果然舒缓很多。 “下班了你要去哪,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可以省车费,沈幸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坐上他的车,拎着装有刚才拍的品牌衣服和他的眼镜的袋子回学校。 “对了,加个微信吧。” 驾驶座上的江季说,“钱还没有转给你。” 不是很想加他的微信,但又迫切地需要高昂的工资。 算了,老板最大。 沈幸拿出手机扫了他的码。 一路上都在担心江季忘记钱的事,这时看到转账,沈幸才终于放松下来。 只是拍了两个多小时的照片,得到的却一笔远远超过本身价值的丰厚的报酬。 从镜子里看到沈幸的表情,似乎意识到沈幸在疑惑什么。 江季解释道:“你不是买了奶茶?我一起报销了。” 不过买了十几杯,大概三百多块,但江季却是多给了他一千。 只沈幸也不会和他们这种有钱人客气。 从车上下来后,沈幸把钱领了。 看着余额多出来的三千出神一会,沈幸一并转给了一个置顶的账号。 今天是周三,回宿舍的路上,沈幸接到了舍友路冶的电话。 “忙完没,顺不顺利。” 沈幸沉默了一会,他不知道路冶为什么这么关心他,无事献殷勤。 “还可以。” “那个江季没为难你吧,我听人说他这人特古怪。” “没,”沈幸想了想,说,“挺好相处的。” 路冶那边吵吵嚷嚷的,像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那就好,要不要出来吃饭?” 沈幸语气有点淡,“不了。你玩的开心。” “那好吧,拜。” 这段对话很快结束,在挂断前,沈幸隐隐约约听到对面含糊的笑音,“连你的面子不给,脾气挺大啊。” 然后是路冶哼笑了一声,“那是,我平时都得哄着,跟个大小姐一样。” 很难说那些话是恶意还是调侃,只是每个人以那样高高在上的态度,像观赏某种物品一样给予三言两语的评价。 黑掉的屏幕映出沈幸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路冶这个傻比。 下次等他喝的烂醉回来,他一定不给他开门倒蜂蜜水,把他锁在门外,或者让他在外面等着被捡尸。 沈幸心里把路冶骂了个狗血淋头,稍微解了气,推开宿舍门,毫无防备地怔住,愣在原地。 不可置信瞪圆了眼,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超出大脑的认知,难以理解看到的一切。 2. 禁欲 还没开学时,沈幸就已经从学校论坛和新生群了解到他们宿舍的三位舍友。 不知道是哪些好事人士做了份新生pdf,卡颜排出了新生颜值榜,分发到云京各高校论坛和社交平台,转发率高的惊人。 沈幸的两位舍友榜上有名,而比他们大一届的另一位舍友,也因为家世显赫早已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出于难以形容的微妙心思,沈幸仔细研读了他两位舍友的“人生履历”,得出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结论。 如果把有钱人分成“三六九等”,那他的两位舍友,都属于令人望尘莫及的第九等。沈幸的仇富心理只能对一般有钱的生效,第九等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不可及了。 沈幸被自己穷笑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那么大呢。 都这么有钱了,还来住校。 沈幸真搞不懂有钱人的心思,来体验平民生活吗。 开学的一个多月里,沈幸和几位舍友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顶多对路冶熟一点,因为他偶尔会回学校参加篮球比赛。 其他的两位,属于在校园里见到面沈幸都认不出这是他舍友的程度。 一个人独享四人间太久,导致沈幸险些忘了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宿舍。 所以当看到宿舍里的另一个人时,沈幸的第一反应是。 这不是他宿舍吗?这人怎么进来的? 侧对着他的高大身形,上半身没穿衣服,沈幸不经意的一眼都不得不承认他肩宽窄腰的好身材。 听到声音,只微微动了动,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看了眼沈幸,毫无停下的倾向。 沈幸人都宕机了,木着脸,确认过自己没走错宿舍之后,表情有点扭曲,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浑身不自在。 热度惊人的呼吸仿佛贴在皮肤上,急促纷乱了一瞬,达到峰值。 耳边似乎响起胜利的音效,漫长的拉锯战迎来曙光。 ……总算结束了。 沈幸简直度秒如年,崩溃地想。 坐在电竞椅上的男人旁若无人地擦着手,骨节分明,修长性感到可以做手模的一双手,食指戴着银戒。 即便沈幸不了解裴云祯,但在相处过的寥寥时间和传闻里,也能拼凑出一个冷淡禁欲的高岭之花形象。 冷淡禁欲? 冷淡禁欲是指当着舍友的面自-慰吗? 面无表情直勾勾看着他的裴云祯,呼吸还有些紊乱,嗓音低哑而充满未消褪的欲望,冷冷道,“看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想帮我打。” 沈幸皮肤白,红的时候便格外明显。 即使再冷静的人,遇到这样的场面和挑衅,都很难心平气和。 他的脸噌的一下红透了,咬牙切齿地说:“你想多了!” 裴云祯面前的桌子上,随意地立着一只手机,关掉录制后,听到沈幸这样说,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红的快滴血的脸,那双没被眼镜遮住的一双圆猫儿眼,很快地凝聚水汽,就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裴云祯微微垂眸,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矜贵:“不是吗?我看你挺想的样子。 毕竟你看起来,像是连飞机都不会打的小处-男。” 沈幸忍无可忍,压着嗓音叫了一声:“死变态!” 裴云祯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连名字也没记住、存在感极低的舍友,完整的形象突然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柔润的雪白面庞透着止不住的仓皇,长睫低垂成一个让人心动的弧度,眼尾很钝,这样的眼型本该显得乖巧可爱。 但因为此刻充满了愤怒,像是有烈烈燃烧的火光,亮的几乎有些慑人,令裴云祯莫名心悸一瞬。 被欲望上头冲昏的头脑,此刻乍然清醒,逐渐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浑话。 “你……”迟疑的话语被狠狠打断。 沈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发抖的手。 他实在不擅长吵架,次次都是还没开始吵就已经泪失禁,气势上就短了对面一大截。 但这回他憋住了。 再说打架,裴云祯足有一米八七,身形挺拔颀长,和清瘦根本不沾边,看起来像是一拳能把沈幸撂倒。 沈幸在心里权衡一二,又骂了一句,“暴露癖。” 他转身夺门而出,不忘把门关上,可见有些人的素质是天生的,有些人从骨子就是变态的。 他没看到身后的裴云祯仍保持着那个姿态,有些怔忪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沈幸拎着袋子蹬蹬蹬从楼梯口跑下去,连电梯都没敢坐,生怕被追上一顿暴打。 * 在宿舍楼下,和他偶遇的朋友,刚扬起笑容想和他打招呼,却被沈幸无视了。 不仅如此,走的飞快,就跟后边有鬼在追一样。 大步流星跟上他的人皱着眉,刚打完球,滚烫的掌心按住沈幸瘦削的肩,烫地他打了个颤。 “沈幸,你跑什么。” 沈幸猛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抓住他的人,发现不是裴云祯,卸力似的吐出一口气。 “是你啊。” “你干嘛突然叫我,吓死我了。” 在熟人面前,不自觉流露出真实的一面,皱了皱鼻尖小声抱怨了一句,像是和这人非常亲昵。 孟秋时和篮球队的同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离开,轻轻地揉了揉沈幸的头发,弄的乱糟糟。 “不对吧,你怎么倒打一耙呢。” 被沈幸那种有点娇的语气逗笑了,被忽视的不满很快消散,孟秋时懒懒地搭着他的肩,吸猫似的吸沈幸,“我刚才打的特别帅,你没来太可惜了。” 孟秋时人高马大的,整个人挂在沈幸身上,差点把他压扁。 沈幸推了他两下,“你身上全是汗!离我远点,别抱我。” 孟秋时“嘿”了一声,刚想捏他的脸,目光一顿,变得极其锋利,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散漫气息,笑意淡去,神色绷紧。 “你眼睛怎么那么红,刚哭过?有人欺负你?” 沈幸有点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没有。可能是刚才眼睛进沙,一直在揉。” “哦,是吗。” 孟秋时眯着眼点了点头,明显是不相信,“下次出来把眼镜戴上,不然你的眼睛总进沙。” 但太了解沈幸的性格,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于是提起其它话题。 “对了,我出国的时间定了,这周五,你要不要去机场送我?” 因为前段时间孟秋时告诉过他这件事,沈幸没有过多惊讶,只是愣了下神,“好啊,你把时间发给我,我提前请假。” “为我特意请假啊,我还挺受宠若惊。沈幸,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刚认识的时候,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孟秋时笑着说,“我好感动啊,要不然你和我一起走吧。” 他那样子,确实是恨不得用什么魔法把沈幸变小揣在兜里,去哪都带着。 但他知道,沈幸是不会答应的。 沈幸有自己的人生和目标,他是独立的、很有主见的一个人,孟秋时无法左右他的思想和行动。 沈幸和他并肩走,“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老欺负我。” “我欺负你?” 孟秋时夸张地扬起眉,“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女孩子好不好,我那是青春期——春心萌动诶,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想吸引‘她’注意不是人之常情吗?” 沈幸无语地撇撇嘴:“……你是猪。” “结果后来在男厕所看到你,我心都碎了。我这段无疾而终的初恋啊!你也体谅我一下吧。” 孟秋时一边摇头,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又没有拦着你谈恋爱,不是有很多女生和你告白。” 说起这件事,沈幸反倒觉得羡艳,他记得孟秋 时也上了pdf,很多女生都表示喜欢这种阳光狗狗款,但没有一个人提到他。 孟秋时抓了抓头发,“都没感觉啦。不过如果你穿女装和我告白,我会认真考虑的!” “想的美。”沈幸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 和孟秋时不紧不慢地走着,沈幸看了看时间。 裴云祯离开宿舍了吗,要不要去问问路冶? 不行,路冶一定会追问到底,他和裴云祯之间发生了什么,决不能跟他提及半句。 这种事情,太让人难以启齿了。 “走什么神。” 孟秋时停下脚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听到没有?” 沈幸仰着脸,缓缓地和孟秋时对视,理直气壮:“没有。” 孟秋时气笑了。 孟秋时天生长了一张明朗俊逸的帅脸,生气的时候眉眼压低显得很凶,但在沈幸眼里还是像一只无能狂怒的大金毛,生不起分毫害怕的情绪。 双方莫名其妙对视了半分钟,孟秋时率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别瞪了,知道你眼睛大。” 沈幸点了点头,睫毛上落下细碎的余晖,“是的,谢谢夸奖。” “我这是夸奖吗?”孟秋时弯起眼,给他开了车门,“请吧,晚饭带你在外面吃。” 沈幸坐上后座,孟秋时说:“我叫了两个朋友一起,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有一个好像和你同一个专业。” 沈幸很有蹭饭的自觉,没有对他多加了别人一起吃饭发表什么意见。 一个专业的人那么多,他平时很少和别人主动交往,多半不认识,沈幸想着,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都是家里有些交情,人都挺好的,我和他们关系也不错,想把你介绍给他们。” 孟秋时注意着路况,“这样等我出国了,他们还能帮我照顾你一下。” 真能操心。 但沈幸也明白他一片好心,没说什么拒绝的话,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片刻后,两人抵达目的地。 是一家会员制私房菜,装修很高档,消费也是。 孟秋时报了名字,服务生领着他们到包厢。 一张在论坛流传甚广疯狂被转发的脸出现在沈幸眼前。 男人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眉眼温润,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成熟和斯文,和大学里幼稚的同性形成鲜明对比。 一时间沈幸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成为风云人物了。 见到二人,他站起身,含笑道:“秋时,这位是?” 孟秋时揽住沈幸的肩,把毫无防备的沈幸勒的一个踉跄。 “闵哥,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好兄弟。等我出国了,拜托你帮我照顾照顾他,他叫……” 如沐春风的嗓音紧跟着他的话,谢闵垂眸望着沈幸的头发,“沈幸,对吗?” “哎我去,闵哥你怎么知道?!” 孟秋时震惊地来回看了看。 一直低着头的沈幸,在二人的注视下,渐渐变得不自在起来,不得不解释:“其实我们是室友……” 他说话的时候,谢闵一直面带笑意地看着他,好像给他鼓励似的。 沈幸只好叫了一声:“学长好。” 明明是心知肚明的事实,但在孟秋时困惑惊疑的视线和谢闵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里,沈幸感到一种诡异的心虚,像是背叛了孟秋时的心虚。 可是他和谢闵只见过一面而已,完全不熟! 况且他又不知道孟秋时带他见的人是谁。 落座后,沈幸还没从刚才尴尬的场景中缓过神,又莫名的坐立难安起来。 既然这个人是谢闵,那另一个人会是谁? 他记得偶然在论坛上刷到过,谢闵和裴云祯是表兄弟的关系。 还没等沈幸问出口,一道带着冷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沈幸的心跳,猛地停了一瞬。 3. 兴味 “怎么来那么晚。” 谢闵在点单的平板上划了几下,递给坐在对面的沈幸,话却是对着来人说的。 沈幸有点茫然地盯着面前的平板。 他记得自己确实和谢闵只见过一面吧? 谢闵还挺贴心的。 孟秋时半侧过身,调侃地道:“哟,大少爷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他转身说话的功夫,沈幸接过谢闵递过来的平板,低声说了声:“谢谢。” 无意触碰到沈幸伸过来的手,谢闵顿了顿,冲他微微一笑,是一个极其无害的笑,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用口型说:“不客气。” 沈幸没多在意,谢闵的体贴令他对其抱有好感。 包厢空间有限,裴云祯进来后,一眼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人。 相比起正常身材有些清瘦单薄的身体,被宽松的白t包裹着,浅浅隆起的肩胛骨将薄软的上衣撑起一道弧度。 后颈的色泽洁白如玉,宛如一捧无暇的雪,几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很晚吗?在宿舍收拾东西,耽误了一会。” 裴云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一边从沈幸身旁走过,看到他后颈的皮肤晕开一层淡淡的粉。 而他话毕之后,明显可以看到,那点粉意一直延伸到被衣服遮盖的地方。 沈幸快把脸埋到平板上了。 在宿舍收拾东西,收拾什么? 裴云祯说的话,让他不得不联想到宿舍里发生过什么事。 他到底是怎么以平淡如死水的语气说出来的……! “确定搬回宿舍的话,记得和小姨打个电话,她说下午没有联系上你。” 谢闵用纸巾轻轻地擦拭着手,弯了弯眼睛,很是关心地说:“云祯,不要让小姨太担心呀。” 裴云祯的回应是冷笑了一声,但很快收敛了神色。 大概是为自己这样没素质没礼貌的表现感到羞愧。 这两人究竟哪里像亲戚?谢闵的修养可以分给他一些吗,沈幸默默地看了眼孟秋时。 然而这一眼却被孟秋时误会了。 等裴云祯坐下后,他热情洋溢地为裴云祯介绍了沈幸,又为沈幸介绍了裴云祯。 和几分钟前相似无几的步骤。 在即将走向同一个结局和场面时,裴云祯打断了他,像是无所谓,望着沈幸,言简意赅道:“可以。” 可以你个头,谁要你个暴露癖照顾了? 沈幸差点把平板掰弯。 “太好了!” 孟秋时傻乐了两声,“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们!”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沈幸只夹自己面前的菜,吃的头也不抬。 孟秋时还以为是太合他口味,宠溺地用公筷给他夹了菜,“慢点吃,喜欢下次再来。” 沈幸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 这家私房菜的卫生间比沈幸去过的任何一家餐厅都要豪华,瓷砖干净的反光,香薰散发着冷香,灯火通明,里侧配备一间透明的吸烟室。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细微的动静和回声,沈幸站在洗手台前,抬眼看到镜中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你是在躲我吗。” 裴云祯垂眸看着他的发顶,有一个打着圈的旋儿。 沈幸脸色不是很好看。 裴云祯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变态暴露癖,谁知道他跟着自己上厕所,是不是为了偷窥? 躲他,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我上厕所是因为我想尿尿。” 裴云祯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孟秋时,我们认识的事?” 谁知道孟秋时说的好兄弟其中之一会是你。 任由水流冲过皮肤,沈幸说:“我们很熟吗。” 粗糙的指腹忽然擦过唇下一侧,沈幸猛地和他拉开距离,充满戒备地捂着嘴唇,嗡声嗡气:“你干什么?!” 裴云祯愣了愣,手还停留在半空。 过了一会,才放下手,对警惕的沈幸解释:“沾了东西。” 沈幸对着镜子看了半晌,也没看到他说的东西,怀疑这是裴云祯想摸他嘴想出来的借口。 无力、毫无可信度、充满敷衍。 沈幸胡乱的点点头,然后蹦出一句:“你是不是没洗手。” 裴云祯:“……” “我……” 沈幸的眼神已经变得隐隐嫌弃,一边和他拉开更远的距离,一边往门口快速移动,“你快洗吧,还是讲卫生比较好。” 裴云祯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指腹间仿佛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摩梭着。 他又想到沈幸唇角的那颗痣,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兴奋快-感充斥着身体,传递了某种特定的信号,酥麻的颤栗顺着指尖传到四肢百骸。 他没有什么偏爱的喜好,兴奋点极其苛刻,因此每次录视频前的准备工作都要做很久。 起初只是随手记录,但收到的反馈却越发令他烦躁提不起兴致,更新频率越来越低。 上次的拍摄本是他隔了三个月的退圈视频,但意料之外的是沈幸的出现。 本来和往常一样,缺乏刺激的体验。 突然间看到沈幸的脸,难以言喻的亢奋一瞬涌过,和此时久久无法从那种不受控制的快意中脱离的失控感如此相似。 镜子映出他锋利的眉目,微敛起的双目,掩住充满兴味的目光。 * 吃完饭孟秋时送他回来,裴云祯和谢闵并没有跟着回来, 沈幸松了口气。 他玩了会消消乐有点犯困,准备洗完澡睡觉。 在手机上搜索摘美瞳的方法,沈幸很有天赋的一次就成功。 浴室哗哗的水声遮住了门口微弱的动静。 习惯了一个人在宿舍的沈幸不用为了室友加快洗澡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冲着热水。 水汽缭绕里,牛乳似的白格外晃眼,让人不由自主地幻想轻轻一碰便会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葱白般的手指按压过染上水珠的开关,花洒的水流停止。 十月份依旧闷热的天气,室内长久地开着制冷。 沈幸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雪白的脸被热气蒸出漂亮诱人的粉,皱着眉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骂他。 他披着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推开浴室没上锁的门。 已经习惯一人在宿舍的步骤,沈幸未加多想,被袭来的冷气冻的瑟缩一瞬,满脑子都是穿上睡衣。 一身毫无遮盖的粉白皮肉,就这样出现在男人眼前。 在床帘后的裴云祯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摘下耳机。 手机屏幕上纷杂的弹幕,也因为他的长久不出声,对着他一成不变的衬衫一角,打出了无数个问号。 毋庸置疑沈幸是很瘦的,几乎有些不健康的瘦了。 腰间盈盈一握,两枚残留水珠的浅浅腰窝。但屁股和大腿上,却还有着富余而绵软的皮肉,随着走动而荡出颤抖的弧度。 笔直而细长的腿,腿型格外漂亮,适合穿一些私下的衣物,再缠在自己身上。 裴云祯眼睛动也没动地盯着,直到沈幸穿上衣服,看不见了,才缓缓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把被子盖在下-身。 手机顺着他的动作,从上床栏杆间滑落。 裴云祯还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伸手,手指和手机擦过。 下一刻,安静的宿舍发出一声猝然的声响。 而始终背对着他的沈幸,听到声音时,本能转过了身体。 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四分五裂,却还在坚强地运转着。 沈幸的目光,从忽然出现在地上的手机,一寸寸移到床上的人身上。 裴云祯想下去捡手机,又想起什么似的,定在床上,低头望着沈幸,镇定地说:“晚上好。” 沈幸脑子里出现了一串乱码。 他小声骂了一句,在宿舍也不知道出声。除此以外,因为大家都是同性,顶多有点不好意思,其它并没有多想什么。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碎的不成样子的屏幕,使他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裴云祯低声道了句谢,对直播界面格外熟稔的他,一眼就看到猝然多起来、密密麻麻刷屏的弹幕。 【是室友吗,弯腰的时候看到了他的乃子,好粉啊】 4. 障碍 几乎是在看到这一句话的下一秒,裴云祯更应了,除了今天的一次,他已经很久没有发泄。 手机屏幕碎到不能看了,滑动都很困难,裴云祯长按了关机。 他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眼底黑沉沉的,不易觉察地低头望向沈幸的胸口。 沈幸简直莫名其妙:“你看我干嘛。” 过于宽大的白色短袖,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将一切春色隔绝在衣服中。 应该不是他的码数,不然不会大出那么多,稍微弯腰,都能让人一览无余。 裴云祯捻了捻指腹,“你的睡衣是什么牌子?看起来很舒服。” 沈幸:“地摊上十块钱买的,没有链接。” 不仅没有链接,也没有牌子,只有街边印着各种错误英文字母打折售卖。 裴云祯只是随口一问,他也不是真心问这个问题,接下来才是他的目的。 “我有一件新的睡衣,吊牌还没拆,换你身上的这件,”他仿佛用“吃了吗”、“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轻描淡写地提出这个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沈幸觉得裴云祯脑子一定有病! 他的睡衣价格十分低廉,质量也不错,穿了两年还是很舒适,可以说是物美价廉,目前他也没有购买新衣服的需求。 裴云祯的衣服想必一定是价格不菲的品牌货,还是全新的,为什么要换他穿旧的睡衣? 这简直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为什么??” 沈幸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你自己没有吗?” “没有你的舒服,”裴云祯大概知道这个理由太单薄,补充了一句,“我有睡眠障碍,需要特定材质和气味的睡衣才能入睡。” 沈幸从未听过还能这样,半信半疑地道:“可是我的睡衣你不一定穿得下。” “没关系,不一定需要穿。” “不穿留着干什么?”拿一件被用过很久的地摊货收藏? “……你答应了吗。”裴云祯不动声色扯开话题。 “倒不是答不答应,就一件衣服而已。” 沈幸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就算他对裴云祯至今有偏见,但裴云祯说自己有睡眠障碍,像是很可怜的样子,他就有些同情心泛滥。 怪不得白天就在宿舍打,原来是睡眠障碍引起的睡眠不足导致他变态了,看来人确实需要保证充足睡眠。 如果他穿了两年的十块钱睡衣可以帮到裴云祯,他自己又得到了全新带吊的品牌衣服,仔细一想,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损失。 一通计算下来,沈幸迟疑道:“我明天洗完给你?” “不用,”裴云祯状似不经意地说,“不麻烦你,我可以自己洗。” “好的。” 沈幸向前走了两步,“不然你还是自己下来看一下吧,你离那么远,就能知道材质和味道吗。” 裴云祯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知道。” “……” 装什么逼? 多说两个字很难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cos古早高冷男神。 沈幸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脸色明显淡了一些。 “明天早上给你。” 他背对着裴云祯爬上床,脑袋里不断生成坏点子,“今晚睡不着可以吃药。” 裴云祯把视线收回来。 沈幸穿的是短裤,宽大的裤筒下是一双细白笔直的一双腿,在爬梯时裤子往上卷,隐隐约约露出里侧腻白丰润的腿肉。 裴云祯视力很好,甚至可以看到附在皮肉上的一颗痣,小小的瑟缩,随着爬动时晃动的软肉颤颤巍巍,可怜又可爱。 沈幸睡的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翻身下床的声音,接着浴室传来水声,不知道持续多久才安静下来。 * 带着戒指的手滑动开关,水温逐渐变低,水流顺着头顶涌出,打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紧接着水流又顺着眉眼鼻尖滑落。 冰冷的水流过身体,渐渐安抚住躁动亢奋的地方。 总算冷静下来,裴云祯伸手去拿毛巾,结果却碰到和毛巾截然不同、柔软轻薄的布料。 顿了顿,他睁开眼睛。 是几件换下来洗完烘干的衣服,随意地放在挂在墙上的衣篓里,或许是沈幸忘记晾晒,被遗忘在这里。 由于裴云祯对浴室不太熟悉,碰错了地方。 低温的水流还在一刻不停地流淌,裴云祯却毫无所觉一样,视线定在混在衣服里挤出来的一点白色贴身衣物上,眸色沉沉。 高挺的鼻尖抵住白色布料,本就寥寥的一小块,在他手里拿着更显的只有一点,痴痴地轻蹭嗅闻,脸上的水珠洇湿了一小处白,布料很快变得透明。 平整而干净的衣物被揉皱攥紧,水流声哗哗作响,冰冷和火热交织的温度,淋浴彻底打湿他攥着的衣服。 裴云祯倒了一团洗衣液在衣服上,粉色的黏腻液体,白桃味,想了想沈幸那副故作冷淡和厌恶的外表下,穿在里面的却是散发着白桃味的内裤。 一向无波无澜的面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笑意。 * 次日沈幸在闹钟前醒来。 七点多,裴云祯刚晨跑回来,“你醒了。” 沈幸“嗯”了一声,还没彻底醒神,领口斜斜地挂在肩上,露出漂亮精致的锁骨,大片晃眼的白,双眼放空地看着他关门、洗手、坐在电竞椅上。 看起来有点呆。 裴云祯:“买了早餐,一起吃吧。” 沈幸很少吃早饭,上大学以前都是住宿制学校,落后闭塞的小镇子,偏偏要仿名校模式,每天时间都压的很紧。 沈幸又比较爱睡懒觉,别人睡过头有朋友提醒,沈幸只能被宿管掀开被子,听着刺耳的铃声急急忙忙洗漱跑到教室,也就没有吃早饭的时间。 只有放假的时候,家里人会给他做好饭端进卧室,让他吃完早饭再睡。 脑子缓慢地运转,沈幸想起昨天说的衣服的事,戴上眼镜,慢吞吞爬下来,利落地脱了上衣,递到裴云祯手里。 “给你。” 清瘦的少年体型,好像一只手就可以圈住的腰,浑身白的发光,从没见过太阳似的。 突出的腕骨处,有一道算不上短的疤痕,几乎快要横亘那截伶仃手腕。 无意窥探进一步的隐私,裴云祯没有询问。 手里柔软的衣服仍然残留沈幸暖热的体温,萦绕着一种浅淡又勾人的冷香,让人忍不住循着香味埋进里面,被深深地包裹。 沈幸的衣柜里没多少衣服,都是些陈年旧货,有些甚至因为洗过太多次褪了色。 他随意翻出一件T和短裤,趿拉着拖鞋走到洗手台前洗漱,看着阳台上的内裤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好像 已经洗过烘干了? 难道是记错了。 总不至于是裴云祯给他洗的,沈幸没多想,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洗漱后,沈幸拎着裴云祯买来还热乎的虾饺和豆浆,不紧不慢走到教学楼。 教室里,朋友看到他,眼睛一亮,疯狂向他招手。 沈幸坐过去,为了感谢他给自己占位,把剩下的一只虾饺和半杯豆浆给他了。 朋友:“你把我当垃圾桶呢?” 沈幸无辜地回看,装听不懂。 眼睛睁的圆圆的,黑白分明,实在让人很难狠心苛责。 朋友:“行行行,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沈幸点头,“特意给你的。” 这个朋友正是上次拜托他帮忙替班的,和他同班,是个人尽皆知的打工狂魔。短短一个月,在各个地方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非常热情奔放、符合刻板印象的e人,第一次见面把沈幸眼镜撞掉了,非拉着他加微信说给他转钱作为补偿。 之后上课遇到,就自来熟地给沈幸分享很多八卦、校园怪谈、哪里兼职日结最高等等,成功给沈幸介绍了一个时薪可观的家教工作。 “我忘记带书了,你往我这来一点,我们一起看。” 教授站在台上,蒋又池小声说。 等挪好之后,蒋又池偏头,对着他嗅来嗅去,呼吸全洒沈幸脖子里了,弄的他发痒,“你喷香水了?” “你才喷香水了,我只喷过花露水。” 蒋又池被他逗笑了,“你好可爱。” 沈幸有事问他,摸出款式久远的手机,调出照片,推到蒋又池面前,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同时掀动,把蒋又池看的心潮澎湃。 没办法,资深颜狗。 从第一面见到沈幸后,蒋又池颜狗属性发作,沦陷了。 一见到沈幸心里就小鹿乱撞,越是相处,越是恨不得捧着沈幸的脸狠狠揉搓、亲一口,ai说他是可爱侵略症犯了。 “你认识这个牌子吗。”沈幸支着脸,很小声地说,柔嫩的脸颊肉被压的凹陷进去。 他这样子太小心了,生怕被发现似的心虚模样,蒋又池差点脱口而出,又紧急刹车。 “你哪拍来的?” 沈幸支支吾吾:“就是……%¥#@拍的。” 蒋又池:“我说真的,这个牌子,还是最新款,很贵的,你从网上下载的吗?” 沈幸听到“很贵的”后,再也听不进其他,敷衍地点头打发蒋又池,编辑闲鱼去了。 即将发布的前一秒,沈幸忽然想到,裴云祯在论坛里那么火,会不会有人高价收购他的衣服? 这样还可以省邮费、不用扯皮,沈幸兴高采烈切到论坛,发布:【出裴云祯全新睡衣】 远在宿舍的裴云祯莫名打了个喷嚏,备用机架在身前,拍不到脸,挑挑拣拣弹幕的问题回答。 “昨天直播误入的是不是室友。”裴云祯说,“是。” 他略过立马兴奋刷起屏的弹幕,诸如此类: 【啊啊啊竟然真的是你小子没跟我们说你吃独食!】 【室友是男的女的,微乳震撼美味】 【我求你了能不能再给我看一眼他的仍子,粉的我好石更】 【嘿嘿】 裴云祯没说话,下面一条他的铁粉砸了礼物,他念了sc。 【以后会和室友合作吗,期待】 5. 视频 弹幕又因为这句话沸腾了。 【老吃家。。我怎么没想到】 【想看+1室友的声音听起来就很涩,想听叫c】 【严肃脑补py中,一定要把这个烧烧的室友老婆透出水呀=(^.^)=】 【才看到开播,一进来就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感觉错亿啊啊啊】 【昨天的深夜福利,很粉很软汁水四溢的小石榴】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真石榴吗】 【楼上我真为你的淫-商担忧】 【楼上我也被你们的x压抑程度震惊了】 【xx,恶俗啊!!】 …… 裴云祯停顿了或许有一分钟,脑海随着弹幕的话回忆起昨天无意看到的身体。 【又在回味了】 【绷不住了,万一你哥是柏拉图呢】 【再逗你哥笑呢,,但凡点进主页】 【等不及了现在我就要看法室友】 裴云祯回过神,不紧不慢地说:“目前没有这个打算,我和他也并没有关系,不要脑补了。” 【那你开这场直播的意义素?】 【其实是被室友拒绝狠狠挽尊】 【目前的意思是以后有这个打算吗?】 “他是素人,我不会带他入圈。我不会拍双人,也不会和别人合作。” 裴云祯语气稍微有点冷,“不要再继续刷屏类似的评论,下播了。” 关掉手机后,裴云祯给路冶发了条信息。 【裴云祯:你有真空袋吗】 【路冶:没有,不过我顺路回趟宿舍,可以帮你带一下】 【裴云祯:谢了】 几分钟后,路冶推开宿舍门,他个子极高,身上还穿着球衣,手腕上随意套着红色护腕,眉骨高挺,眼眸狭长,透着股桀骜痞气的野性。 进宿舍的第一眼便是扫过沈幸的床位,“他不在啊?” 裴云祯接过袋子,简洁地“嗯”一声。 路冶轻啧,“我昨天明明跟他说好让他在宿舍等我,又被谁勾走了。” 他自言自语一会,看到裴云祯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短袖放在真空袋里抽干空气,变成薄薄一片。 他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操作,“我怎么觉得这衣服有点眼熟呢……” 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索性放弃了。 “哎,云祯,待会沈幸要是回来你告诉我一声。还有我把这袋蛋糕放他桌上了,你别跟他说是我给的啊,不然他又不吃了。” “为什么知道是你送的就不吃了,”裴云祯低着头轻抚透明袋的表面,面色很淡,像是随口的一问,毫无打探的意味,“你们关系不好吗。” 路冶这样看起来没脑子、运动神经发达的体育生也知道分寸:“哪有,就是有点误会。” “没什么大问题,今晚我回来住,到时候跟他说清楚。” “那我就先走了,拜。” 裴云祯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的背影一会,点进黄色小熊头像的聊天框,一片空白。是昨晚在孟秋时的请求下,加上的好友。 【裴云祯:你下课了吗】 沈幸的微信名是一个单字幸,裴云祯还没有给他备注。 沈幸回的很慢。 【幸:有事吗】 文字体现不出情绪,沈幸的回答显得无比冰冷,裴云祯不由自主地补全他的语气和表情,可能是皱着眉,一副看起来冷冰冰但很好惹的不耐烦模样。 【裴云祯:我的手机昨天摔坏了,能麻烦你陪我去一趟手机店吗】 沈幸对他的偏见使他连秒回都做不到,好久才回信息。 【幸:什么时候】 【裴云祯:中午或者下午】 【幸:中午有人请我吃饭,下午我要上课】 【裴云祯:好的,晚上怎么样,我请你吃晚饭】 【幸:嗯。】 * 正在上课的沈幸,并不像裴云祯想的那样对他有偏见或是怎么样,或许这样的原因占百分之十,但更多的原因是,他发在论坛的帖子爆了。 好多人留言,也有好多人私信沈幸。 沈幸一个一个回,忙的热火朝天,哪还能顾得上裴云祯的消息。 【我怎么确定是裴云祯的?】 【帖主实名验证是本人吗,有点耳熟】 【只有我在想帖主是怎么有他睡衣的吗】 【细思极恐】 沈幸其实觉得他们很疯狂,都不像正经人,毕竟裴云祯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但怕他们歪楼,把他说成什么心理变态跟踪狂之后,不买衣服了,于是急忙澄清。 【你好,我不是跟踪狂,也不是变态,如果需要可以面交】 很快就有一个可爱头像的女生来私信他:【你好哥哥,我想买,你出价多少呀:D】 沈幸哪知道价格,深思熟虑半天,输了一个700。 二手价,应该够了?一个睡衣,再怎么贵,也贵不到哪去吧。 【哥哥你是不是少输一个0?】 沈幸犹豫了一会,没回复,怕被看穿,这衣服那么贵吗? 【7k我可以接受的,什么时候可以面交呢】 【我今天没有时间,过几天可以吗,这是我的微信号,你加我一下,我先把钱转给你】 沈幸加了她的微信,看到她朋友圈有很多生活照和自拍,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变态。 【面交的时候我可以带朋友去吗?我不太熟悉校园TvT】 沈幸说:【好的,等面交时再给钱就可以】 没想到真的有人要,价格还那么高昂,沈幸开始思考裴云祯还需不需要他的衣服。 不知道他一直在捣鼓什么的蒋又池:“所以你还没说是哪来的那张照片。” 沈幸卖出去了东西,心情好,乐意回答,跟他交头接耳:“裴云祯自己给我的。” “?”蒋又池懵逼,“他为什么给你他的睡衣?” 沈幸耸耸肩,“他说和我换睡衣,我把我的睡衣给他了,是公平交换。” 蒋又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的脸,“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看上你了。” 沈幸愣了一会,俊秀白皙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很真诚的在茫然:“可我是男的。” 随后轻轻拧着眉,不悦地问蒋又池:“你觉得我是女生吗?” 蒋又池百口莫辩。 他要怎么和沈幸解释,这个世界上除了异性恋,也有同性恋的存在?! 而裴云祯,就是那个觊觎他的gay! “ 宝子,我不是那个意思。”蒋又池艰难地说,“我说错了,你别生气。” “但是,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沈幸想了想,歪着头看他:“嗯……我知道,虽然他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私下很变态的。难道他也当着你的面做过那种事吗?” “做什么事。” “就是那个呀,”沈幸觉得他很笨,想用手比划,不知道该怎么比,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只好在课桌下,碰了一下他的腿根,“懂了吗?” 蒋又池脸色爆红,整个人直接晕乎了,哪还想的明白是什么,满脑子都是沈幸漂亮柔软的手心,隔着裤子也能感受的到,那种撩人心弦的热度。 心脏剧烈跳动,蒋又池磕磕绊绊地说:“对、对不起,我想起来中午还有事,不能请你吃饭了,我给你点外卖吧。” 沈幸一下被转移了注意,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声。 “那好吧。” *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沈幸还是觉得蒋又池的状态不对劲,给他发了信息。 【沈幸:刚才你的脸一直很红,是不是发烧了?】 蒋又池没回,大概是在忙吧。 宿舍里没人,沈幸先是谨慎地打量了一眼裴云祯的衣柜,接着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也不知道值不值钱,能不能想办法骗裴云祯再和自己换衣服。 浴室的门发出响动,裴云祯一身水汽地出来了。 看到沈幸,愣了愣,“你中午不是不回来吗?” 沈幸瞟了眼他的腹肌和人鱼线,“我被鸽了,可以陪你去修手机。” 看到桌子包装精美的甜品袋,是他从同学口中说过的需要排很久、每天都限量的蛋糕店。 因为裴云祯需要他帮忙,沈幸自然而然以为这是他给自己的谢礼,声音软了点,“谢谢啦。” 裴云祯擦着头发上的水滴,沉默不语。 手机震动,裴云祯滑动屏幕查看。 【路冶:兄弟,他回来没?我这边没事了,要是他在宿舍,我现在就回宿舍】 吃完蛋糕已经有了饱腹感的沈幸说:“裴云祯,我们什么时候走。” 仿佛裹着奶油的香气,叫他名字时,咬字十分清甜,裴云祯心中又是一动。 他换上衣服,回道:“现在走吧。” 焦急等待的路冶,收到了极符合裴云祯本人冷淡风格的回信,【没有。】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没有作其他想,裴云祯和沈幸又不熟,没理由骗他。 等晚上再和沈幸说吧。 再让裴云祯附和他,说点好话,完美的计划。 进入手机店,陪裴云祯换钢化膜的沈幸,睁着双溜圆的眼专注地看员工贴膜。 员工都让他看不好意思了。 裴云祯站在离他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挑选最新款的手机。 贴好膜,沈幸接过员工递到他手里的手机,因为没有密码,不知道误触了什么,莫名地到了一个陌生的界面。 几张昏暗模糊的封面,看的人面红耳赤,没有触碰,就碰瓷似的开始自动播放。 没有露脸,只有选的很精巧的半身角度,打了薄码。 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手,食指上戴了银色戒指,和那天无意撞到的裴云祯分明一模一样。 6. 发现 店内光线充足,通透明亮,在大庭广众下仿佛看什么都无所遁形。 众目睽睽中,沈幸手忙脚乱地退出界面,尝试关机。 一只手按在他露出的白皙手腕,裴云祯的手臂绕过他胸前,带着他的手指,“按这里。” 应声黑掉的屏幕映出二人再亲密不过的姿态。 身后的胸膛传来滚烫的温度,紧紧贴着沈幸的后背,他不甚自然地眨了眨眼,转了身,变成正对他的姿势。 裴云祯比他高出半个头,可以轻而易举将他的一切收入眼底。 下意识离开他的怀中的人,脸上薄嫩的皮肤莹白清透,慢慢地沁出粉晕。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像平静的湖泊,抖动的浓密睫羽带着阳光下细碎的金光,眨动的弧度小而飞快,裴云祯的心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种极为陌生的情感从体内涌出,裴云祯为克制这样的情愫,掩饰似的,收回落在半空的手,垂落在腿边,冷静地说:“我们走吧。” 沈幸点了点头,一声不吭跟他去吃饭。 是一家风评不错的日式料理,装修也很有日式风格,环境清幽安静。 沈幸第一次吃,面色谨慎,小心翼翼尝试了两口,脸都绿了。 但对上裴云祯的目光,只清了清嗓,装模作样地拍了一张潦草的图,营造出很会吃很熟练的从容样子。 吃了几口,沈幸说:“我吃饱了。”开始玩起手机。 裴云祯像是惊讶,微微皱着眉,“你饭量一直这么小吗,怪不得那么瘦。” 沈幸含含糊糊地说:“唔……还好吧。” 因为太难吃了,导致他对裴云祯都有点烦躁。 他低下头,凭着浅薄的记忆力尝试下载软件,搜索刚才见到的名字,流量有些差,沈幸等了一会儿,目无焦距地看着虚空。 很快跳出一个博主出来。 【@非佚名】 头像是一张灰色风景照,账号粉丝12.8w,只有寥寥三条视频。 这是裴云祯吗? 视频中的男人,每一条视频都没露脸,打了雾似的薄码,色调昏暗,配上随意的bgm,和众多博主的视频没什么区别,但点赞量都出奇的高。 能在社交媒体过审自然也没有多过分,但对第一次见的沈幸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视频里的人,看起来和现实中的裴云祯毫无相关的地方。 如果沈幸刷到,一定不会把他和裴云祯联系起来。 把自己发到网络上任由别人观看,不会觉得很别扭吗?沈幸无法理解,他绝对不会发这种下流瑟琴的图片在网上,出卖自己。 事实上,视频远远没有沈幸认为的那样低俗,只是他习惯保守,一时难以消化和接收新的信息。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有人关注,想要点进视频一探究竟。 片刻后,安静的包厢内传来一阵轻缓的音乐声。 沈幸死死地低着头,捂住手机,羞愤欲死。 软软的发丝落在脸颊两侧,从裴云祯的视角,只看得到他的发顶和纤细脆弱、线条优美的脖颈。 听到音乐声,裴云祯动作有一瞬的停滞。 沈幸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有些磕巴,“我忘记关声音了,不好意思。” 裴云祯淡淡道:“没关系。如果想看的话,请继续,另外有什么想了解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毕竟本人就在眼前,也没必要看视频,对吗?” 沈幸没声了。 裴云祯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带什么情绪地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是好奇吗? 沈幸抿了抿嘴唇,总算抬起头,脸上泛着红意,小声说:“听起来也不是很好奇。” 裴云祯似乎是笑了一下。 但转瞬即逝,沈幸还没看清,他又恢复了平时那张冷淡禁欲脸。 “从刚才开始,我就看到你搜我的账号了。” “你很想了解我吗?” “……” 沈幸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很想说你能不能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但他最终斟酌了一下语言,“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发这些东西。” 裴云祯说:“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我的工作。” 沈幸人都木了,大为震撼,“什、什么叫这是你的工作?这个可以赚钱吗?” “当然,”他看着沈幸的眼睛,“没人会嫌钱赚的多,我的账号还算有价值。” 仿佛打过千百遍草稿的一段话,明明是谎言,却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他对账号和粉丝并不在意,有没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改变。赚钱?他的身份、地位、能力,不需要他做很多努力就能获得成功和回报,以及无尽的财富。 但他的潜意识,却把这件事包装成精美绝伦的礼物盒,又或者是蓬松柔软的面包,令它看起来散发着诱惑的香气。 说实话,裴云祯有些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话说出去后,他突然觉得没意思。 但如果解释说自己刚刚在骗他,没有合适的理由,一定会惹恼沈幸。 虽然沈幸看起来对很多事都不在意,但脾气却不小,似乎很难哄,就像路冶至今都没有哄好一样。 裴云祯不打算给自己制造麻烦,于是作罢。 涉及到从未了解的领域,沈幸像一只好奇又软弱的小羊,为外面的世界而好奇震惊,又因为太过辽阔而胆怯、不知所措。 “是、是这样啊,”沈幸胡乱地点点头,“哦哦。” 然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低头看手机,开启了静音,看他的评论区发言。 都是些沈幸听不懂的术语,他看的一头雾水,漂亮的脸蛋都皱 起来,咬着软润的下唇,努力地想要理解他们的话。 裴云祯这时注意到,他的背似乎不再时时刻刻挺直,像清脆挺拔的嫩竹被狂风暴雨打蔫了新生的叶子。 在最近一条视频的评论区,沈幸讶异地发现似乎有人提到了他。 这倒不是沈幸自恋多情,纯粹是因为有人就差点他的名了。 【昨天的直播事故没赶上,求一个好心人给孩子喂口饭】 【也没什么,不就是深夜福利局吗,误入的室友虽然是粉色的声音也涩涩的但很普通啊(提裤)】 【贤者时间说话就是硬气】 【嘿嘿嘿,你问我们不如问@非佚名】 【哎,其实一般般,昨晚看得我躯体化犯了,手一直抖】 【???】 【真的很想求一次室友入镜,佚名你人设立住了,人淡如菊了,我们怎么办!】 昨晚宿舍除了他和裴云祯,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再者,仔细回想一下,似乎确实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沈幸念了出来,抬起头,很是困惑地说:“裴云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裴云祯俯身去看,细腻柔软的手部皮肤擦过他的唇,沈幸却完全没注意到,满心都是求知若渴。 “躯体化不是生病了吗,为什么下面的人在发问号。” 带着一丝冷调的馥郁的香,拂过鼻尖,裴云祯喉间发涩。 被那双深色的漂亮眼睛注视,像是被全身心地信任,体内的恶劣因子蠢蠢欲动。 “别管,”裴云祯听到自己说,“是在玩梗,没什么意义。” 沈幸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他们说的室友指的是我吗?” 裴云祯:“……” 他咽了咽喉咙,怔然地望着他的眼睛,不期然地想:沈幸怎么那么单纯?如果他真的知道这些评论是什么意思,又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会哭的很可怜吧。 哭的脸色泛红,眼眶盈满泪水,眼下两颗诱人的痣变得靡艳,一向雪白的脸被涂抹浓墨重彩的漂亮痕迹,委屈的要命,但也色的要命。 无助地等待被掌控,等待救赎。 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欲望,驱使他脱口而出。 但沈幸并没有想得到答案的意思,只是客气地问一问,他很有自信确定说的是自己。 有些不满裴云祯莫名其妙的出神,出声打断:“你在想什么?需要我帮你澄清吗,我觉得他们对我很好奇,有一点忽视你,这样好像不太好。” 沈幸苦恼地说:“也拜托你以后直播可以注意一些,我不是很想入镜。” 料想不到被那么直白甚至称得上是避之不及的拒绝。 裴云祯久久无言,情绪一时转变过大,令他不由自主绷起了脸,却控制不住的隐隐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7. 共享 急着和他撇清关系的态度,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沾上了就甩不掉一样,让裴云祯心情越发复杂。 裴云祯沉默的时间太久,沈幸看了眼时间,他下午还有课。 “不用。” 沈幸愣了一下,“什么?” “不用澄清,”裴云祯低着眼解释,“对我的账号来说没什么不好的。如果你需要,之后我会尽量避免拍到你。” 此时并不十分清楚裴云祯的拍摄内容主要是什么的沈幸,没听懂他的话。 见他一脸茫然,裴云祯说:“同一个类型拍久了,粉丝也会看腻,我的账号就处于这个阶段,我也很难去创新。所以和你想的相反,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就像涌入一股活水和亮点,借你的福,我最近流量很不错,为了感谢,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沈幸完全处于懵圈状态,被夸奖了一番后,怀疑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因为我?” 裴云祯:“嗯。” 沈幸独自消化了一会,有点飘飘然起来,他竟然发挥了那么大的用处,不由得弯起眼睛。 裴云祯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像透过那层单薄的衣服看尽他赤-裸的身体,带着微妙的审视。 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很傻,沈幸尴尬地喝了口茶,舔了舔嘴唇,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地说:“什么礼物。” 沈幸当然不会和他们这种有钱人客气,来者不拒。 薄嫩粉润的嘴唇染上亮晶晶的水光,一闪而现的殷红的舌尖,全然对他人毫无防备的姿态。 如果现在吻上去也能那么天真且充满期冀地看着自己吗? 裴云祯偏头和进来的服务生说了几句日语,不多时,沈幸的面前多了几盘摆盘漂亮精美的日式点心。 “这儿的甜点很出名,你可以尝尝。” 沈幸皱了皱眉,卖什么关子。 像是读懂他的微表情,裴云祯在服务生走后,开了口。 “礼物就是,我想邀请你和我合作拍摄视频。你可以自己创一个新的账号,也可以用我的账号,我会带你起号帮你拍摄,你觉得,怎么样?” 裴云祯平淡地叙述完,看向他。 始料未及的沈幸手上还拿着糕点,绒绒的睫毛上下翩跹,白色的糕点残渣顺着唇肉抿进口腔,融化在高温的空间。 下唇颇具肉感,在抿动时唇肉挤压变得鼓鼓软软。 沈幸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睛睁的很圆,稍微凑近了点,裴云祯甚至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他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你是认真的吗?” 裴云祯学着他的样子,也靠近些许,几乎要碰到沈幸挺翘的鼻尖,呼吸暧昧地交缠着,好像天生一对。 “是的。” 裴云祯轻声说,“你可以相信我。” 沈幸道:“抱歉,我需要考虑一下。” 目前沈幸有合适的兼职,虽然赚的不多,但也足够可观,可是谁会又嫌钱多呢? 裴云祯静静地看着他,蛊惑似的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配合我就可以。你账号的收益是你自己的,我账号的流量和合作收益也会和你平分。” 他给沈幸看了这个月的流水。 沈幸难以理解。 看起来对他来说都是好处,但对裴云祯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只是因为他给他带来了新的流量? 沈幸谨慎地说:“有合同吗?” 裴云祯说:“你答应了的话,下午我就找人拟合同,明天带过来给你。” 沈幸深思熟虑,搜了搜他的账号。 这个账号知名度确实不低,合作的话对他来讲完全百利而无一害,低头想了一会,沈幸说:“好。” * 独自回到宿舍后,沈幸躺在床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搜索,大致了解到非佚名在网络上比较低调神秘,从没露过脸,更新频率很低但粉丝黏性高,只在两个平台有账号,沈幸搜到的是他的国内账号,很少更新。 但如果沈幸和他合作的话,国内的这个账号肯定要频繁使用。 又怀着复杂的心情点开了国外平台,沈幸发现他国外账号的粉丝量是国内平台的三倍。 看来确实很火。 秉持着学习的精神,沈幸戴上耳机,点开了视频。 对男人的身体不感兴趣,尤其是自己也有的部位,好在打了码,看不清,不会太反感恶心,沈幸毫无波澜、一脸严肃地研究。 每条视频都很短,尺度也不是很大,比浏览器黄色广告尺度还小,沈幸松了口气。 所以就是擦边啊,看起来也不是很难。 只沈幸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 耳机夹在耳朵上,沈幸目光放空地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循环播放非佚名的视频。 只需要他配合,什么都不用他想,就获得那么多的流量和收益,真的有这样的好事吗。 ——“沈幸。” 耳机倏然被摘下,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幸手忙脚乱倒扣手机,正眼看来人,压着火道:“你有事吗?” 顶着一头耀眼的白金发色的路冶站在栏杆前,挺拔的个子使他毫不费力就能和沈幸对视,并且摘掉他的耳机。 路冶的灿烂笑容顿了顿,他特意笑那么恶心讨好沈幸,沈幸这个态度什么意思? “你看什么呢,偷偷摸摸的。” 路冶低声下气地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沈幸面无表情:“我们很熟吗,你突然回宿舍为什么不和我提前说。” 路冶“啧”了一声,挠了挠脑袋,“我让裴云祯跟你说了啊,他没说吗?” 没有。 提都没提过。 “真的?”沈幸犹豫地瞥他一眼,眼尾像钩子一样,路冶呼吸都乱了一瞬。 “真的啊。” 路冶三两下跳到他床上,铁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大声响。 沈幸还没来得及思考裴云祯没告诉他路冶回宿舍的事,大叫一声:“谁让你上我的床的?你脏死了!” 路冶手长腿长的,一米九的身高,沈幸都被他挤到床里去了,他烦不胜烦,忍无可忍踢了路冶一脚。 路冶开始装无辜:“我哪脏了,我洗完澡才回来,就怕你骂我臭。” 完全无法沟通,沈幸气的脸色通红,憋出一句:“神经病。” “蛋糕好吃吗?” 路冶笑眯眯地说,“我排了两个 小时才买到。” “什么蛋糕……中午甜味坊的吗?” 路冶说:“是啊,我上午特意赶回来一躺,没想到你不在宿舍。当时裴云祯在,我还让他不要告诉你,是我送的。” 沈幸“哦”了一声,怪不得裴云祯对他的道谢没有回答,原来不是他送的。 吃了人家特意排两小时队买的蛋糕,沈幸总不好再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别别扭扭地说:“那你找我有事吗。” 路冶说:“有。我就是想跟你当面道个歉,因为我朋友……不算是我朋友吧,总之就是他们嘴贱的事,我当时不知道,昨天听别人说了才知道,所以没及时帮你报仇。” “对不起。我昨天还又让你过来,我真不知道。” 路冶可怜巴巴又郑重地说,配上一头金毛,有点像大型犬。 态度都那么好了,沈幸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沈幸含糊地道:“哦哦,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原谅我了吗?” “哎呀你好烦,”沈幸瞪他一眼,“非要说那么清楚。” “太好了。” 路冶一把抱住他,扑上来的动作太大,沈幸毫无防备,直接狠狠往后摔倒。 好在有枕头缓冲,路冶又眼疾手快用手掌给他垫了下后脑勺,才没有摔痛。 沈幸那么斯文的人都要忍不住揍人了,被压的喘不上气,白皙的脸庞涨的通红。 “起来,别抱我。” 沈幸咬牙切齿地说。 “沈幸,沈小幸……”路冶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些迷蒙地道,“你好香啊,你喷香水了?” “喷你个头啊,”沈幸说,“你真的很沉,快点滚下去。” 路冶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了摸他的腰,沉醉在温柔乡里,“你身上好软,凉凉的,再抱会呗。” “你真的是男的吗,男的腰那么细,我一只手就能圈……我靠,你咬我?” 沈幸实在听不下去,照着面前路冶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还磨了磨牙。 听到他的痛呼,沈幸才有些解气。 路冶郁闷地捂着脖子从他身上爬起来,“都是男的,抱抱怎么了,还咬我。” 沈幸咬的力气不小,不知道有没有出血。 他打掉路冶的手,“别捂,我看看。” 路冶听话地放下手,侧着脖颈,乖乖让沈幸查看,柔软的发丝扫在他的脸上。 路冶闭着眼,闻着那股香气,温凉软腻的手在他的皮肤上滑动,路冶忽然咽了咽,语气飘忽地说:“沈幸,你好像我老婆啊。” “……” 没有出血,只是牙印有些深。沈幸松了口气的同时,一股无名火又开始冒。 “啪”地一声,路冶捂着脸下床了。 裴云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路冶刚从沈幸床上下来,两个人衣衫不整,路冶的脖子上有一块很深的整齐牙印。沈幸的衣服卷到腰腹,浑身泛着红,有些气喘吁吁。 很像是刚干完某种事情的景象。 但他记得,这两个人都是直男吧? 他轻挑了下眉。 裴云祯站在门口,淡淡地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8. 拍摄 路冶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捂着脖子,面色不是很好地往卫生间走,对裴云祯也只是客气地说了句:“回来了。” 卫生间的门没关,路冶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来。 “沈幸,你给我弄成这样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沈幸没搭理路冶,谁让路冶非往他床上蹦。 或许是知道了裴云祯的另一个身份,不久前才在网上特意了解了他的信息,沈幸见到裴云祯总有些淡淡的尴尬。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的腰腹处停留,沈幸把衣服往下拉了拉,咳了一声。 “没干什么,路冶非要上我的床,我让他下去。” 顿了一会,心里有鬼地说:“我刚才……看了你的视频,我想知道我们合作拍摄的内容也是这方面吗?” 裴云祯慢慢收回目光,“不全是,对你来说的话,会慢慢来。” 这是为他考虑的意思,沈幸含糊地揉了揉鼻尖,“好的,目前我应该还接受不了太……过分。” “不会的,”裴云祯温和地说,“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会帮你的。” 轻松又迅速地获利对现在的沈幸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一条摆在眼前唾手可得的捷径,并不需要他付出很多,刚走出小镇踏入大城市的沈幸,切实地被眼前的利益诱惑了。 初中父母意外去世时家里只剩下年迈的爷爷奶奶和弟弟,支撑这个家十分艰难,沈幸申请过一段时间的资助。 不过后来家里的条件变得稍微不错一些,资助自然而然就断了。沈幸用老年机给资助人打电话,为了感谢对方,承诺工作之后一定会还清这笔钱。 他一直有在断断续续地还,初高中时学业压力大,高考结束后沈幸就在不停兼职赚钱,上大学要用钱的地方多,沈幸不忍心让家里的老人家掏钱。 开学时交完学费,沈幸全身上下只剩不到三百块,好在蒋又池帮他找到一份很不错的家教,虽然远远谈不上富裕,但使他的生活轻松很多。 沈幸安静了片刻,点了点头。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路冶脸上挂着水滴,头发也有些湿漉漉的,纳罕地看他俩,“你们干什么?对视能对出一朵花来啊。” “对了云祯,我中午让你和沈幸说一声,我晚上回来,你没告诉他啊。” 路冶对着全身镜拨弄了下头发,随口问道。 裴云祯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我忘了。” “哦哦,我说呢,没事儿,我已经和我们沈小幸和好了,不用担心。” 路冶笑出几分邪气。 沈幸翻了个身,盖上毯子,没理他。 裴云祯对路冶说了些什么,沈幸闷在被子里没听清。 路冶走过去把他被子掀开,好声好气地说:“这才几点你就睡了,你看我脸,都被你扇肿了。还有脖子,明天出去人家以为我交女朋友了,你简直破坏我形象。” 沈幸耳朵嗡嗡的,“谁会那么闲!” “你得帮我解释啊,我可还是单身呢,别把我清白毁了。” “……神经病。” 裴云祯坐在电竞椅上,手机屏幕亮着,但他始终没有动一下。 平静地听着二人打情骂俏的对话,手指轻微动了动,攥住了包裹住衣服的真空袋,瞬间变得皱巴巴。 真吵。 * 次日上完课,沈幸向家教的家长请了假,正准备打车去机场,孟秋时的电话来了,“沈幸。” “怎么了?” “我让云祯去接你,你别自己打车。”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补充说,“他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人来人往的校园里,沈幸站在枝繁叶茂合抱粗的树下,白色上衣空荡地包裹着上身,风拂起下摆,露出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雪白到晃眼的皮肉。 习惯性地低着头,黑发十分秀气,清爽干净地站在那,也能吸引不少目光。 只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显眼,错过了投来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 一辆外形低调的车停下他面前,沈幸对车只有浅薄的了解,模糊地觉得这辆车一定很贵。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英俊优雅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架着眼镜,冲他轻轻笑了一下,“你好,沈幸,上车吧。” 沈幸心中纳闷,不是裴云祯接他吗?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坐上副驾驶,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后座冷淡地看着他的裴云祯。 沈幸:“……” 你在不说话? 说一声会死吗。 但已经打开副驾驶的门,总不好关上说自己坐后座,真把人家学长当司机了。 坐好后,谢闵说:“需要关窗吗?” 好像司机…… 不是。 好贴心。 沈幸感叹,摇了摇头说:“谢谢,不用了。” “好,有什么需要可以问我,或者是云祯。你们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谢闵笑眼弯弯。 怎么看出来的?沈幸很疑惑,但没说出口,含糊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裴云祯都没和他说话。 沈幸从不贴别人冷脸,也不会主动和他搭话,时不时回几句谢闵的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幸点开消息。 【裴云祯:合同拟好了,电子稿先发你看看】 沈幸看的眼花,胡乱看了几眼,回道,【什么时候签】 从后视镜里看,裴 云祯的表情像是在处理什么重大业务。 【裴云祯:送完他回来】 【裴云祯:你的账号注册了吗,我回关一下,把第一条视频脚本发给你】 沈幸的昵称是“水杏”,用他名字首字母随便打了上去,本来是水星,但沈幸手滑按错了,之后也懒得改,就这样草率地注册完成了。 裴云祯昨天才说要和他合作,今天就把第一条视频脚本写好了? 沈幸咋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幸:好的。】 安静的封闭空间内,只有轻缓的音乐流淌,浅淡的檀木香薰染上沈幸的衣服。 发完消息后,见没有回复,无意抬眼看了下后视镜,和后方端坐着的裴云祯目光交汇,片刻后,二人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 心脏微微地鼓噪,明明送朋友离开是一件悲伤的事,此刻刚敲定新工作的沈幸却难掩激动和兴奋,看着窗外出神。 直到被谢闵叫了一声,沈幸才回过神,门外的裴云祯已经替他拉开车门,沈幸觉得自己像是什么排场很大的公子哥大少爷。 孟秋时见到他,攥住他的手腕让沈幸坐自己身边,神色郁郁,对其余朋友的反应都慢上半拍。 很少见孟秋时低落的样子,沈幸乖乖地被抓着手没有挣开,小声说:“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孟秋时幽幽道:“你和我一起走吧。” 沈幸还没说话,一道低冷的声音插进来,“时间快到了。” 被这么一打岔,顾不上回孟秋时的胡言乱语,沈幸说:“去吧,想我了可以回来看我,打电话也行,我愿意为你支付话费。” 孟秋时闷闷不乐,欲言又止,“等我回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沈幸没放在心上,拍拍他的后背,顺毛,“嗯嗯,等你回来。” 最后孟秋时又嘱咐了几个朋友,拜托大家帮忙照顾他,搞得沈幸差点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等终于把人送走,沈幸去了趟卫生间,收到了来自裴云祯的脚本。 简单看了一下,沈幸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回了一个ok。 其实沈幸看的半懂不懂,唯一感触就是,裴云祯好像还挺牛逼的,怪不得整天装高冷男神。 洗完手烘干时,在镜中看到了裴云祯的身影,不声不响地站在他身后。 “走吧。” 等他收拾好,裴云祯说。 前一脚刚被嘱咐照顾沈幸,后一脚就和沈幸状似亲密无间地互发信息,等人上卫生间。 沈幸莫名觉出了几分诡异的心虚,睫毛轻轻扇动,他后知后觉地问:“去哪?” 裴云祯没回头,一如既往淡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拍摄。” 9. 准备 拍摄?? 裴云祯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眼前,沈幸追上去,快步跟上他的步伐,“等等。” 裴云祯真的停下脚步等他了,沈幸又不知道说什么,哑然地看着他,神情无辜。 耐心地等了一会,裴云祯说:“怎么了吗。” 沈幸舔了舔嘴唇,“现在就开始,会不会太突然了,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我……” 他的话被打断,裴云祯低眸看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沈幸。” “啊?” 沈幸有点懵地抬起眼。 偏圆润甜美的眼型,毫无攻击力,戴着个土里土气的黑框眼镜。 刘海软软地贴在脸上,脸上甚至带着点婴儿肥,完全就是涉世未深的笨蛋样子,像是会被外面的男人骗色还傻傻地在那数钱。 裴云祯晃了下神。 “我先预支你三个月的工资,是我提出的合作,你的工作内容包括当我的助理,我会按时给你发工资。等账号起来有收益,我也会按时转给你。” 沈幸根本就没仔细看合同,不知道有这一茬。 被天降的惊喜砸晕了脑袋,沈幸努力拉平嘴角,什么事都忘在脑后,屏气凝神地问:“多少啊。” 裴云祯掏出手机一次性转给了他。 看到金额的那一刻,沈幸释怀了,王八蛋,好想看看这群有钱人的余额究竟有几个0。 两万一,沈幸矜持地收下了,“快走吧,不然学长要等急了。” 裴云祯的双眸幽深地望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裴云祯在学校附近有一处房产,江景大平层,是他常用来拍摄的地方。沈幸这回什么气都消失了,站在宽阔明亮的落地窗前,俯瞰夜景。 好像置身梦中,踩在地上都像踩在棉花里,没有实感。 沈幸看了眼余额,好在钱是现实的,多出的两万一安安静静躺在那,沈幸幸福地弯起了眼。 窗外的灯光映照在他的眼里,显得熠熠生辉。 裴云祯拍摄多在这里其中一间房,他把这件屋布置的像工作室,各种设备一应俱全。 沈幸在里面转了一圈,遵从本心地问出了那个问题,“需要用到那么多道具吗?” 他看裴云祯的视频都挺简单的啊。 裴云祯正在摆弄补光板,闻言头也不抬,“你是不是没刷到我的另一个号。” 沈幸确实没有。 他蹲在裴云祯旁边,从体型上看,比旁边这位小了整整一圈。 裴云祯把手机随意地扔给他,“没有密码,你看一下我后台,应该登了另一个号。” 沈幸一步步操作好,震惊地看着他的大几百万粉丝,手机都成了烫手山芋。 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博主,账号的名字是云深,发布的视频主题多变,多数偏暗黑抽象风格,但无一例外质量都很高。 但是断更已经半年了。 “没有灵感,”裴云祯看着他说,“我想你会带给我新的灵感。” 沈幸以为是用非佚名的账号合作,裴云祯有点无奈:“你再看一遍合同,我那个账号都没怎么发过东西,粉丝也不多,怎么带你。” 沈幸小声说:“外网的挺多的呀。” “多吗?我没注意过,”裴云祯出去了一会,从门口拿来一个纸袋,接着说,“你想走外网的路线吗?我可以跟你的想法走。” 还挺严肃的,沈幸心说,他本来都准备好出卖色相了,“我都没问题,但这两种里面选的话,我想选比较安全的那个。” 裴云祯点了点头,“直播的时候可以按照外网的风格,视频还是得注意一下,国内管控比较严。” 沈幸连连点头,反正他听裴云祯的就对了。 “你拿的是什么?” 沈幸疑惑道,他看裴云祯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忙。 裴云祯把袋子递给他,“等会拍摄用到的服装。” 沈幸好奇地拆开包装,是一件布料奇特的衣服,款式是简单的背带裤,但重工繁复,黑白占了大面积,其次以金色和红色辅助。 还有一顶镶嵌珍珠的王冠和权杖,七零八落的小物件,沈幸越看越迷糊。 “这个……” 裴云祯转头看向他,“试穿一下吧,待会需要穿这件衣服拍。” 沈幸不由皱起了脸,“一定要穿吗?” 裴云祯面上没什么表情,反问的句式。 “你不愿意穿?” 沈幸感到浓浓的压迫感和割裂感,本来以为合作关系达成和裴云祯关系好了一点,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把你当根葱。 他背过身对着裴云祯,撇了撇嘴,语气生硬地说:“我穿啊,你出去,我换衣服。” 安静了一会,门关上了。 沈幸扭头,见他确实离开,吐出一口气,开始研究这件衣服到底怎么穿。 五分钟 后,沈幸终于勉强捣鼓好,对着镜子照了照,总觉得怪异。 他的身高不高但也说不上低,穿着像怪怪的,而且背带裤像是小孩穿的东西,尤其这件版型还特别奇怪。 腰身勒的尤其紧,好像有个腰封,勒出一把细伶伶、不堪一握的腰。 一双细腻白皙的腿,笔直的小腿裹上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中筒袜,袜子最上方挤出绵软雪白盈余的皮肉,不知道是质量还是材质问题,磨的皮肤泛红,沈幸总忍不住抓挠,留下一道道引人遐思的红痕。 还有其他的零件,沈幸手里拿着个圆环,思考了半天,也觉得这应该是狗链。 做工比较精致可爱的狗链。 正当他苦恼于其他的小物如何穿戴时,裴云祯进来了。 沈幸把圆环套在食指上转了转,大剌剌地半蹲在地上,双腿分开,轻飘飘看了眼来人,“这玩意儿我不会弄。” 裴云祯动作罕见的迟缓起来,愣在了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幸以为他没听到,“裴云祯?” 带着戒指的手从他手上接过圆环,头顶的声音有些低哑,“你这样蹲着舒服吗。” 他拽了把带轮的凳子,“坐上去。” 沈幸正好蹲的有些腿麻,被腰封勒的只能小幅度做动作,只是刚小心翼翼坐好,大腿就感受到带着滚烫温度的粗糙触感。 沈幸条件反射地蹭了下腿,把那只过于宽大的手掌夹在腿缝间,腿根丰润的软肉绵绵地挤压着他的手背和掌心。 “放松点,”男人半跪在他面前,眉眼低垂,边说边把手从沈幸腿上拿下来,语气仍然平平,“帮你带上。” 沈幸的一只手捂着腿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两条腿紧紧地并一块,丰柔莹润的腿肉凝脂一般,线条饱满圆润,覆上去盈余的软肉微微地颠颠颤颤争先恐后往掌心里挤。 沈幸磕巴了一下,“我自己带吧。” 裴云祯不易觉察地避开他的手,略带强硬地将他双腿分开,掌心卡进腿根,不容拒绝地把冰冷的腿环贴在雪白温热的皮肉上。 沈幸闭上嘴,眼睛盯着别处,总觉得很别扭。 无形之中暗流涌动,空气逐渐变得黏稠凝滞。 腿环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紧绷,深深地陷在温香软肉里,周围的皮肉轻微向外隆起。 绯色压痕顺着大腿绕出一圈,和男人深色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像某种隐晦暧昧的禁锢。 10. 发布 将零碎的物件一个个装饰在身上,沈幸一动不动地端坐在椅子上,像被当作玩偶娃娃一样展示。 唇边传来微冷的异物感,裴云祯手指弯曲,将他散落脸颊的头发勾到耳后,突兀地说:“你留过长头发吗。” “高中有段时间太忙没时间剪,留过一个月。” 沈幸的头发柔软乌黑,长的很快,需要常常理发才能保持不那么妨碍到自己的长度。 裴云祯点点头,俯身摆好道具和补光灯,把沈幸放置其中,低声引导他需要给什么样的反应。 这是沈幸第二次置身于镜头下,和第一次的感受完全不同。 江季看起来比较随和,但工作时极其严肃,对沈幸的要求也颇为严苛。 但是裴云祯却和他不一样,看起来冰冷难以接近的模样,拍摄的时候却是耐心且平和的。 虽然裴云祯的话少,但每句话都很好地安抚了沈幸。 他渐渐放松下来,想象着脚本里的背景和介绍,把自己当作是里面的人物,慢慢给出了令人惊艳的姿态。 “需要中途休息一下吗?” 裴云祯说,“点了奶茶和蛋糕,吃完再继续吧。” 沈幸问:“没事,我可以继续,等拍完再吃吧,不然我怕等会没感觉了。” 裴云祯低头找角度,闻言顿了顿,“你比我想的敬业。” “什么?” 沈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吧,大家工作都这样啊。” 可能是受到江季的影响吧,拍摄时全神贯注,被打断进度会打扰到其他工作人员,沈幸也不想太过麻烦裴云祯。 结束时,沈幸直直地瘫坐在地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失去灵魂。 裴云祯坐在电脑前过了一遍,问他:“我打算挑个时间直播,你觉得哪天比较好?” 沈幸想了想,“我周五和周末都有兼职,挑一个工作日晚上吧。” 他爬起来去看原片,不得不承认裴云祯的拍摄技术配得上他的粉丝量。 整体偏灰暗的氛围感,有一帧沈幸摘了眼镜,露出一张清晰完整的脸,眉目张扬锋芒毕露,眼底的两颗痣可谓是艳光入骨,随着眼波流转动人心魄。 四肢缠着的锁链泛着冷冽的光,华美的衣着成了囚服。 深陷樊笼,那张秾丽无双的面容蒙上一层阴翳,光线随之暗下来,隐在黑中的面庞流露出诡谲森然的美。 看完后,沈幸心绪难平,无法把视频中的人和现实的自己联系到一起,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好厉害……” 察觉到说出口,沈幸不免赧然,借着卸妆换衣服的由头去卫生间平静了一会。 手机屏幕亮了亮,沈幸点进去,备注是弟弟的人发来消息。 【弟弟:哥哥,钱你留着自己花,不用给我们,我也可以赚钱】 退回了他的转账。 【沈幸:我有钱,你收着存起来上学用】 【弟弟:哥的家教还顺利吗】 【弟弟:小狗转圈.jpg】 沈幸没和他说现在这份工作的事,网络环境错综复杂,他不希望弟弟受到影响。 【沈幸:^^嗯嗯】 从卫生间出来后,裴云祯正剪辑视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之前拍过吗,你的镜头感很好。” 沈幸愣了下,不确定地说:“如果当模特也算的话,应该是拍过,但只有一次。” “模特,”裴云祯重复了一遍,“工资高吗?” 好俗的关注点,裴云祯什么时候那么在意钱了,不会是被他影响了吧。 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裴云祯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去当模特的人。” 确实,沈幸把服装放在他脚边,“只是帮朋友的忙,顺便补了模特的班,也算是给和你合作积累经验了。” 裴云祯沉默半晌才说:“给你点了晚餐,奶茶和蛋糕也在上面,一起吃了吧。” 沈幸正好也饿了,道完谢后揭开外卖盒。 和牛拌饭和奶油蘑菇汤,意外地符合他的口味,沈幸吃的干干净净,把外卖盒统一装在塑料袋里。 他干坐了一会,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裴云祯告诉过他视频方面他一手承包,现在过去说要帮忙担心打扰他,不如回去学习一下技能,等下次再帮忙。 临走前,沈幸把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顺手拎着垃圾袋,“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裴云祯站起来:“我送你。” 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递给沈幸,“最近晚上风大,穿一下吧。” 没有跟他客气,沈幸再次道谢,扫了共享单车回学校。 * “去哪了。” 一开门,寝室里漆黑一片,高大的身影门神似的立在门旁,投下来的阴影充满压迫感。 沈幸着实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路冶后,立马黑脸,“你有病吗不开灯。” 路冶被骂了一通,心情倒是变好了,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解释:“都十点了你才回来,我一直在等你,有点怨气很正常吧。” 沈幸把灯打开,“你等我干什么,给我发个消息不就行了。” 路冶眯了眯眼,沈幸身上的外套怎么有点眼熟?裴云祯好像也有一件,他俩关系那么好了吗? 漫不经心地说:“等你吃饭呗,饭都冷透了,我再重新点吧。” 沈幸扫了眼外卖袋,五份摆放讲究的磨砂餐盒,两盘精致丰富的水果切和甜点,还有一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红酒。 “……” 他摸了摸圆圆的肚皮,面无表情地路冶说:“浪费可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都吃饱了还怎么吃。 路冶无辜道:“冷吃对身体不好。” 太骄奢淫逸了,太腐败了,沈幸控诉他:“那也不是你浪费的理由。” 他吃了三片健胃消食片,忍痛坐下:“快点吃,放到明天就坏了。” 路冶站在原地发愣,一张桀骜不驯的俊脸泛起红,痴痴地看着灯光下的沈幸,“……好。” 他刚才看到沈幸摸肚子的动作,也看到他雪白莹润微鼓的肚子,明明都吃过了,却还要勉强自己陪他吃饭。 沈幸好爱他。 路冶一边吃,一边发狠地想,我要跟他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吃了两口水果的沈 幸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把食物飞快地解决完,简直是风卷残云。 咽完最后一口的路冶目光闪烁,“谢谢你陪我吃饭,从来没人愿意陪我吃冷掉的饭。” ……神经病。 沈幸懒得理他,收拾了衣服去洗澡。 伴着拍照和剪辑干货入睡,次日周末照常上门做家教,沈幸就这样度过了充实忙碌的两天。 周一中午下课后,沈幸叼着块路冶给他的三明治去社团开会。 开会途中,沈幸收到了来自裴云祯的语音通话,急匆匆挂断,装作刚才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沈幸:不太方便】 裴云祯发来一张后台的数据截图。 沈幸定睛一看,发现是那天拍的视频,昨天下午八点发布的,到现在已经破百万浏览了。 沈幸连忙登录账号,他把账号密码给了裴云祯,方便他后续操作,很明显裴云祯发的时候没有通知他,自行加入他的共创,现在沈幸才知道。 视频的质感配乐以及剪辑手法都极其流畅,文案是“合作顺利”,在后面@了沈幸的账号“水杏”。 肉眼可见的,沈幸的粉丝不断增加,一晚上过去就破了五万,极恐怖的流量。 评论区也充满对他的关注,只有少部分对“云深”的回归感到惊讶和欢迎。 【你好,我埋一埋大腿肉,闷死算喜丧】 【隔着屏幕都被媚到了啊啊啊眼神好涩!!】 【怪不得里男主那么热衷养金丝雀,要是长这样我砸锅卖铁也要养】 【好可怜好漂亮好心疼好漂亮】 …… 诸如此类的言论不胜枚举,沈幸默默地刷完高赞评论,无处下手点赞。 最后只好在一个正常夸他的评论下发了一个可爱表情。 【裴云祯:晚上有时间直播吗,给你引流顺便固粉】 【裴云祯:我的账号礼物通道关了,用你号播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沈幸跟着人流出来,肩上却忽然一沉,他转头去看。 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掌心却滚烫,热热地覆在他的肩膀上。 不经意地轻划过脖颈,顺着下滑松松地握住他的手腕。 沈幸心中一跳,下意识想挣脱。 裴云祯低头,薄唇轻启,缓缓道:“沈幸。” 人潮拥挤,沈幸不得不任由他牵住自己,微踮着脚听他说的话。 “收到我的信息了吗。” 沈幸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回,原来裴云祯来这是专门逮他。 “不好意思,我……” 裴云祯轻轻打断他,“不用抱歉,我随时有时间。” 沈幸眨了下眼,明亮的眼瞳映出他的身影,“哦,那就今晚吧,在宿舍播吗?” “在宿舍说我们是室友,可信度应该更高吧。” “好,那我问问路冶还有学长今晚回不回来。”沈幸的手被牵住,不好掏手机,正想让裴云祯帮忙,就听他说,“不回,我问过了。” ……怎么听起来他好像有点迫不及待? 是沈幸的错觉吧。 11. 礼物 因为是临时起意,加上在宿舍没有专业的直播设备,只是架着手机加上简单的补光。 还没到开始的时间,沈幸坐在椅子上,正对着手机摄像。 黑下来的屏幕映出他有些冷淡的面容,低头的时候刘海已经快盖过眉眼,只能看到秀挺的鼻梁。 黑框眼镜后的一双浓墨重彩的眼睛安静地低垂着,显得有些阴郁。 直到裴云祯的声音响起,他才抬起眼。 “紧张吗。” 沈幸尽量让自己保持舒缓的姿态,喝了口他递来的温水,老老实实道:“非常紧张。” 他只是个普通人,偶然有过一次无关紧要的拍摄经历,从来没有想过接触类似“网红”的职业,更别说直播了。 但可能是有点紧张过头,表面上反而看不出来丝毫不对劲,只看得出一副镇定又熟练的样子,像是身经百战。 裴云祯挑了下眉,“等下直播间的粉丝都会被你唬住。” 沈幸没有玩笑的心思,又看了遍裴云祯发给他的注意事项,做着规律的呼吸吐气。 离开播还有三分钟的时候,裴云祯说:“把眼镜摘下来吧。” 其实沈幸没觉得自己摘不摘眼镜有什么区别,但还是想要呈现比较好的状态,翻评论区的时候,沈幸就发现似乎他们似乎很喜欢自己的脸。 他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裴云祯,轻轻皱了皱眉,迟疑道:“可我会看不清的。” 裴云祯走向他,身后修长分明的手指伸向他的眼前,弯下腰,灼热的吐息快要和他的呼吸交融。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他的肩,过了几秒,滑到他的下巴,稍微用了点力,使他的脸仰起,另一只手缓缓摘下他的眼镜,低声说:“没关系,我可以暂时当你的经纪人。” 沈幸仰着脸,头顶的白炽灯亮着刺眼的光,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乖巧听话任人宰割。 裴云祯再低下脸,就能碰到他的鼻尖和嘴唇。 好像受到某种诱惑,裴云祯慢慢地缩短了和沈幸之间本就咫尺的距离,鬼使神差地要吻上他柔软红润的嘴唇。 而此时的沈幸还在想着,裴云祯不打算露脸,所以一会儿的直播方式是只有他露,裴云祯坐在一旁,画面拍不到他的脸。 既可以缓解他的紧张,又可以帮他管理直播间,还可以用来引流,一箭三雕。 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沈幸毫无防备坐直了身体,只觉得什么温热偏软的东西从唇角擦过。 裴云祯闪躲不及,捂着嘴唇退到一旁,偏过了脸。 沈幸疑惑地盯了他一会,看到他侧过脸正对自己发红的耳廓,手背还贴着嘴唇,逐渐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都是男的,他又不是故意的,裴云祯这是尴尬还是害羞呢。 都能对着他打的人,不小心亲了下他的脸,还会脸红吗。 意外而已,沈幸半点没放在心上。 但是开播在即,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开口,“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小心蹭到你了,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你摘完就站旁边去了呢……大家都是男的,没事的。” 裴云祯可能是被他的话感化了,放下了手,就是耳垂还有点红,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沈幸心想,难不成这是他初吻? 又没亲嘴,到底在纯情些什么,他都没在意。 * 虽然裴云祯发布了直播时间和直播账号,但沈幸想到自己账号的粉丝量,估计也没什么人在意。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放松些许。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开播那一刻。 沈幸看着直播人数从一百多逐渐增加,他抿了下嘴唇,“大家晚上好,我是水杏。” 低缓的嗓音清冽如碎玉,温柔地传到直播间每个人的耳中。 【水杏宝宝晚上好!】 【直播看起来和视频里好反差,感觉是清纯小男孩,可塑性好强^3^】 【主播是直男吗】 【旁边那位是云深吧】 弹幕刷的很快,沈幸有些看不清,眯着眼睛挑能回答的问题回答。 沈幸的语速不快不慢,听起来很舒服。 “清纯……?是说我吗,没有吧。” “对,要他和你们打个招呼吗?” 他看了眼裴云祯。 裴云祯模仿他的语气,像是和他关系极好,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他们关系的不一般。 “晚上好,我是云深。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大家多多关注主播吧。” 沈幸差点没控制住面部表情。 兄弟你是影帝吗,说演就演。 【一如既往的bking……】 【没人觉得很暧昧吗,好像在学水杏说话】 【好明显的体型差和肤色差嘿嘿】 …… 沈幸和弹幕简单聊了聊,“我们是室友,学我说话吗,我不介意没事的,这个很暧昧吗?” 裴云祯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很暧 昧吗?” 难为裴云祯了,沈幸心想。 弹幕立马刷了一些磕到了的话,沈幸多数都没看明白,有点困惑地凑过去问裴云祯。 得到回答,沈幸觉得很荒唐,简直匪夷所思。 裴云祯就不说了,他很明显是直男吧? 不知道是否要解释,裴云祯像是看穿他的为难,说:“只是室友而已。” 他不说还好,说完弹幕刷的更猛烈了,沈幸呆了呆,看的眼睛痛。 他又瞥了眼直播人数,有点震惊。 流量那么好吗? 既然流量那么好,沈幸就没再执着解释澄清,尤其收到几个比较贵的礼物后,他有些庆幸刚才没有乱说话。 念完感谢的话,沈幸忽然看到几句有些突兀的弹幕,出现在和谐的直播间十分诡异。 【水杏是误入非佚名直播的那位室友吗?】 【非佚名是谁?】 【许愿非佚名下一期视频是旁边那位给水杏口口】 【已严肃观看水杏的乃至,粉的我有点内个了】 【好低俗……】 沈幸知道裴云祯没有在“云深”的账号上发布过关于“非佚名”的东西,所以乍看到那么多人都知道裴云祯的小号,心里咯噔了一下。 其实露了上半身对沈幸来说并没有什么,但弹幕的话还是太没下限了,有些都被系统屏蔽,沈幸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裴云祯在片刻前去宿舍外接了电话,他现在都没有可以求助的对象。 要怎么回答? 要反驳吗,还是承认。 直播间那张巴掌大的俊秀脸蛋十分苍白,几次想解释都被恶意弹幕打断。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眼尾泛起了红,看起来摇摇欲坠,惹人怜惜。 沈幸努力从那些离谱的弹幕中找出能回答的问题,最终忍无可忍地怼了一条。 “可以不要刷那些了吗,很影响别人。” 话音刚落,直播间亮起一段炫酷漂亮的特效,刷了十个超跑,持续到直接把其他评论压了下去。 带着金标的弹幕框在无声的直播间亮起。 【云深:别生气】 【云深:给我一个管理】 【云深:看到的举报一下,不然等会被超管封了】 半掩的门外,裴云祯和对面的交谈还在继续,模糊地传进沈幸耳中。 直播间的礼物还在继续,让他觉出一种割裂感。 裴云祯到底刷了多少钱…… 12. 合作 沈幸手忙脚乱地给那个闪着金光的号套上管理,脸上感到一层朦胧的热气。 【这集是我定制的土狗必吃暧昧期】 【我知道,这叫给子】 【好甜吧!有一个人脸红了不知道是谁】 沈幸条件反射地看了眼自己的脸,也不是很红啊,他们瞎说什么。 和弹幕随便聊了聊天,只要一想到裴云祯在直播间看着他,他就浑身不自在。 裴云祯可能看出他不在状态,微信给他发了信息。【要是累了可以下播】 这人有在认真打电话吗。 沈幸吐出一口气,露出笑来,“已经很晚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我会努力拍好视频的,希望你们会喜欢。大家拜拜,晚安。” 下播后,沈幸拉开寝室的门。 裴云祯正巧结束通话,从楼梯间出来,沈幸莫名有点紧张起来,舔了下嘴唇,“刚才……” 裴云祯耐心地等着他说完,“刚才怎么了。” 这个人怎么一点都没有当老板的自觉,沈幸说:“老板,不是,你刚才刷了多少钱?” 裴云祯看了他一眼,语气风轻云淡,就好像随手刷的不是几十个跑车而是十块钱。 “没多少,怎么了。” 沈幸:“……” “你给我刷那么多礼物干什么,还要给平台分成,多亏啊。” 而且裴云祯怎么着也算是他老板了,尽心尽力帮他做账号,还给他刷那么多礼物。 沈幸见钱眼开归见钱眼开,又不是不懂分寸。想和人家长久合作,还是分得清楚点好。 “刚才刷了多少,我转给你吧。” 裴云祯定定地看着他,嘴里吐出一个数。 沈幸:“。” 对不起,冒犯了。 “等我下次发工资转你吧,我现在……没那么多。”沈幸艰难地说,世界上多他一个有钱人又怎样。 “嗯。” 裴云祯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无所谓。而且粉丝不是挺爱看。” 说起这点,沈幸也很认同,和裴云祯的互动越多,流量就越好。尽管沈幸不太想承认,但裴云祯的做法确确实实给他带来了好处。 “谢谢你,”沈幸真诚地说,睁着双漂亮眼睛,眉眼柔和极了,“裴云祯,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闻言,裴云祯顿了顿,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是吗,什么都可以?” 在沈幸听来裴云祯就像是不相信,于是他信誓旦旦地伸出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手势,“当然,什么都可以。” 说完沈幸觑着裴云祯有些古怪的神色,连忙补充,“犯法的除外。我是良民。” 裴云祯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目光在黑夜浸润下显得格外幽深,“那你现在亲我一下。” 沈幸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见裴云祯不像是开玩笑,沈幸还是很懵,“什么意思?” “亲你一下,你不嫌恶心吗。” 如果裴云祯强硬地表示一定需要沈幸亲他,沈幸也不是不能同意,就是估计会犯恶心。 任谁亲一个男的都得犯恶心吧,但话又说回来,那个人可是你老板,就当亲了下狗,为钱折腰,不寒碜。 沈幸脑海中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都快把自己说服了,但面上还是一副冷静的样子,黑漆漆的眼睛像是能摄人心魄。 在安静的空间里,过了很久,裴云祯没什么情绪地说:“没,开玩笑。” 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沈幸绞尽脑汁,想出了一句:“下次直播的时候可以试试,我觉得他们应该挺爱看的?” 沈幸的意思是借位,网络上真真假假,谁又能辨别的出。 况且目前他的受众有一大批这样的粉丝,沈幸也不是不能为了艺术献身。 虽然他无法理解,但十分尊重。 这句话说出口,沈幸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居然如此没有节操,为了钱简直不择手段。 裴云祯似笑非笑道:“你还挺有事业心。” 沈幸摸了摸鼻子,没有否认。 * 这件事之后便不了了之。 沈幸隔日便恶补了一下网络知识,知道他和裴云祯现在的状态叫做卖腐,有不少博主都看不起这么做。 但买账的粉丝太多,沈幸还是向钱低头了。 第二条视频的反响比第一条还要好,但相同的,有越来越多有关“非佚名”的评论。 沈幸不是说不喜欢,但是他们的关注点都太偏了,而且一张嘴就能招来审核的样子,搞得他非常恼火。都把他到嘴的钱搞没了。 “裴云祯,你的小号为什么也那么多人知道。” 沈幸转过身,晃了晃手机,“我感觉我这条视频要被下了,他们说话太可怕了。”裴云祯正低头玩手机,冷不丁说:“可能是因为我太久没更新了吧,你直接删除就好,或者发一条声明。” 沈幸研究了一下哪个办法更好,等他在评论区置顶了自己和“非佚名”割席的评论,裴云祯忽然说:“对了,前几天你不是说什么忙都可以帮我吗。” 沈幸头也没抬地看评论,喜滋滋地应了一声。 “这周我有个合作要拍,你能帮我一下吗。” 沈幸疑惑道:“可以啊,什么合作?” 裴云祯答非所问,“之前拍过一次,但被否了,说是双人效果更好。” 沈幸越听越觉得奇怪,但没往别的方面想。 他的号现在还没收到广告合作,难免有些兴奋,还积极给裴云祯建议,“你要不问一下商家到底想要什么类型,到时候我们拍的时候好确定方向。” “嗯,我已经有想法了。”裴云祯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方便,到时候要去校外拍。” “还要去校外,”沈幸嘀咕了一句,“校内不能拍吗。” 裴云祯道:“不是不能拍,是不太方便。” 沈幸坐直了身体。 沈幸放下了手机。 沈幸转过头,试探性问:“我突然想起来,你大号好像从来不接合作吧……” “那你是,小号接的吗?” 沈幸屏气凝神等待他的回答,想到他小号的风格,呼吸都有点困难,虽然说是为艺术献身,但他还没准备好啊。 裴云祯像是安抚的语气,“没关系,不用露脸。” 这是露不露脸的事吗? 沈幸绝望地伸出手:“五五分。” 裴云祯勾了下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二八,我二你八。” “成交。” 沈幸立马倒戈,“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目送裴云祯离开,沈幸再次打开账号后台,看着粉丝量,后知后觉地想,快十万粉了,是不是得准备福利? 他对这些没经验,搜了下别家福利视频,满屏的露脸女装等,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也要女装吗? 沈幸怀着会不会没人爱看的想法,开了直播弄了个投票,如果想看女装的人更多,他……也不是不行。 但好在粉丝比较善解人意,纷纷说什么福利都愿意看,沈幸很感动,等直播结束后一看投票,女装一骑绝尘。 13. 裙子 下播不久后,出门的裴云祯就联系了他,问他直播的时候说了什么。 【沈幸:……别问了】 【裴云祯:嗯,想拍什么我都可以配合】 又不是你穿女装,当然可以配合, 沈幸默默地吐槽,胆大包天地生出了让裴云祯陪他一起穿女装的想法。 不不,真这么干他的工作是不能要了。 沈幸很快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高岭之花不可亵玩焉。 离裴云祯提出的拍摄还有些时日,沈幸有足够的时间挑选为女装福利准备的裙子。 他挑的眼花缭乱,完全选择不出来,直到有一次被蒋又池看到手机界面。 自从蒋又池知道裴云祯送他一件牌子货后,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奇怪起来,一遇到他就眼神闪躲,有时候还会脸红。 沈幸何其无辜,他什么都没干,蒋又池凭什么敷衍他,就因为裴云祯没送给他吗? 蒋又池穷又不是他的错,神经病。 回去后就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上课沈幸也不需要蒋又池的假好心占位,目不斜视地忽略他身旁的空位。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沈幸扶了下眼镜,轻声问道,余光瞥到蒋又池微弯的脊背明显僵硬。 女生摇了摇头,递给他一张纸巾,“上面挺脏的,你擦一下吧。” 沈幸愣了一下,很小声地“嗯”了一下,无意间注意到她正在浏览视频,赫然是“云深”的主页。 被烫到似的,沈幸立马收回了目光,心脏跳的飞快,莫名紧张起来,擦桌子都擦的心不在焉。 落座的时候,沈幸整个身体不易觉察地半偏着,颇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像做了什么坏事心很虚害怕被发现。 女生和旁边的小姐妹说:“云深半年没更新,一更新就是和一个新人的共创,是不是要捧他?” “我也刷到他回归的视频了,那个新人和云深什么关系啊,值得那么大一个博主捧他。” 女生在手机上点了点,“就是啊,你看,长得确实还行吧,但火的也太快了吧,这两人背地里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py交易。” “别搞呀其实我还挺吃水杏颜的,就那种温柔又忧郁的小白花,一看就是家里有欠债好赌的爸病入膏肓的妈还有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这种等待拯救的失足少年,让我救一下风尘也不是不行,给我想美了。” 女生和朋友一直小声讨论,时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完全没发现隔壁的沈幸藏在头发里的耳朵都红透了。 因为是偏着脸,最近长长了些的头发散落着,遮住了绯色脸庞,掩在土气的黑框眼镜下的那双眼死死地低垂着,生怕自己会被注意到。 正当沈幸煎熬不已时,头顶落下一道熟悉的嗓音,“同学,能往里坐一下吗,没位置了。” 沈幸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 看着蒋又池那张笑的阳光灿烂的脸,拒绝的话就在嘴边,身后女生和朋友好奇地盯着他看,沈幸木着脸,憋出一句:“好的。” 小心翼翼地挪了位置,还没坐稳,便听蒋又池委屈巴巴道:“你刚才没看到我吗?我特意给你占了位。” 沈幸慢吞吞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方盒子,带上了蓝牙耳机。 蒋又池眼睁睁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一句话都插不上。 今天沈幸穿了件再普通不过的短T短裤,白皙透亮的皮肤尽数裸露。 蒋又池可以看清他手臂内侧的小痣,长在青色血管旁,微微地的瑟缩着,正如沈幸现在无视他的状态,十分可爱。 他对沈幸没有一点脾气,好声好气地说:“虽然你很会冷暴力,但刚好我比较持之以恒。因为你把我拉黑了,没办法给你发红包。” 沈幸刷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撩了下颊侧的发丝。 蒋又池勾了下嘴唇,“昨天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给你,不想要的话也可以放到论坛卖掉,扔的话还是有点可惜的。” 沈幸放下了手机,转过头,露出很俊俏端秀的一张脸来,惜字如金地说:“书,借我看,没带。” 蒋又池笑了笑,把书推到他面前,又晃了晃手机,“可以把我拉回来吗。” 真是得寸进尺,沈幸心里轻哼一声,把手机给他,“自己拉。” 蒋又池把自己从黑名单拉回来后,又给自己改了个有碍观瞻的备注,又池哥哥。 不知道碰到哪里,忽然切到另一个正在运行的后台,满是裙子的购入界面映入眼帘。 蒋又池大脑宕机。 无法控制地回想那天沈幸差点碰到他的那处后,回去接连做了三四个春梦。 其中一个梦就是沈幸穿着裙子坐在他身上,两条笔直莹白的长腿夹着他的腰腹,细着嗓音发出好听的哭腔。 他清楚地记得每一处细节,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铁直男取向。 可惜后面喝了几天败火的中药,成功把自己调理的清心寡欲,再也没梦到。 蒋又池心里小鹿乱撞,不知道要当作没发现还是直接问,沈幸私底下竟然有这样的癖好吗?他好特别,和别人都不一样。 沈幸打断他的臆想,“好了吗……你偷看我手机啊。”他的目光从手机界面移到蒋又池脸上,神色冷淡,显得压迫感十足。 蒋又池咽了咽喉咙,指了下手机,做贼似的问他:“你喜欢穿裙子吗?” 沈幸眉眼淡淡直视他,“蒋又池,你好低俗。怎么可以看到裙子就想别人爱穿裙子,是不是你喜欢穿才那么想。” 真是挺长一段话,听起来头头是道,是在教育他吗,好可爱。 蒋又池笑了一下,“也得有我的码才行吧,你要是想看我穿,也不是不行。” 插科打诨过后,蒋又池正经问道:“那你看裙子做什么,给谁买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沈幸下意识隐瞒了自己的这份兼职工作,想了一会,胡乱编造了一个,“女朋友。” 没想到他会那么说,蒋又池感觉自己的心狠狠沉了沉,但面上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哦,是么,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也没带给我看看。” 沈幸悄悄看着他的脸色,应该信了吧?真好糊弄。 他张口就来,饱满的眼廓圆润柔和,一副真诚又羞涩的姿态,“是老家的女朋友,最近刚追上,没来得及告诉你。” “……哈哈,是吗,恭喜你啊。” 蒋又池扯出一个笑。 过了一会,不死心地问:“但我看你最近好像都在学校,是网恋吗?” 沈幸含糊道:“差不多吧。” 蒋又池松了口气,网恋好,网恋好,网恋那么容易分手,沈幸和女朋友估计也走不长远。 他看似为他考虑,担忧地说:“那你小心点,别被骗了,网上不是有很多网恋被骗案例吗,你可以多了解了解。” “嗯嗯。”沈幸肉眼可见的敷衍。 就那么喜欢女朋友?连说一句小心都不行。蒋又池的心脏就像被烙铁翻来覆去地煎烤,心口又开始发堵, 他嘴里犯苦,“你给她选了哪款,要不要我帮你挑。” 沈幸有点诧异,没想到蒋又池还会挑裙子,真是帮了他大忙,“可以啊。” “她平时都走什么风格,可爱一点还是性感一点。” “唔……就不要太暴露吧,‘她’还是比较保守的,就,挺没有特色的,我也不知道是可爱还是性感。” 蒋又池笑了笑,“听起来你对她不太熟悉啊,要不然去问问她本人?” “ 不了,”沈幸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嗯,你女朋友真幸福。” 这话说出口,蒋又池被自己的语气酸一大跳,这是他吗?他又不是沈幸老公,沈幸谈就谈呗,以前他的朋友又不是没有谈恋爱,怎么偏偏对沈幸这样,拈酸吃醋。 沈幸一点都没听出来,还在皱着眉苦心挑选。 “这个挺好的,”蒋又池说,“平价,购买数也不少,也不暴露,她肯定喜欢。” * 下课告别蒋又池后,沈幸调出购物车界面,对着那件红配绿中老年款一体式碎花裙沉思。 是他的眼光有问题,还是蒋又池的眼光有问题? 可一想到蒋又池刚才信誓旦旦的模样,沈幸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 真的好看吗? 如果真的穿了,不是故意挑衅粉丝呢吗? 砸自己饭碗的事沈幸干不出来,他谨慎又谨慎,还是想要粉丝们会喜欢看着开心的。 微信弹出条信息,沈幸本想滑上去,但无奈手机太卡,莫名其妙跳转到微信。 是备注为“淼淼裴云祯迷妹”发来的消息。 沈幸这才想起来这回事,距上次淼淼给他发消息还是两周前。 【淼淼:哥哥,今天晚上有时间嘛:D】 【沈幸:具体几点】 【淼淼:六点半可以吗,我学校离这不远,晚上下课以后过来,但没办法停留太久,还得回去上晚修TT】 沈幸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晚自习? 淼淼不会才高中吧?? 保险起见,沈幸问了一嘴,【你好,你是高中生吗】 【淼淼:我高三了,哥哥你放心,我成年了!花的也是自己的钱!】 任淼淼怎么再三保证,沈幸都有种骗小孩的罪恶感,同时再次对世界上那么多有钱人多他一个怎么了发表重要感叹。 沈幸想了想,【不然我给你送过去吧,你学校在哪,地址发我一下】 【淼淼:!!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呀】 说是这么说,淼淼迅速地发了地址过来,沈幸看了眼,一所贵族学校高中部,确实离这里不远,骑车也就不到十分钟。 【淼淼:哥哥可以帮我带一份夜宵和零食嘛,如果哥哥也想吃我可以请你!】 【沈幸:不用,给代买费就行】 淼淼大气地转了一千给他,附一张长长地零食清单,【最近学校查得严,不让点外卖,呜呜】 沈幸对照着清单买完,又打包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骑着小电驴去高中部。 他到的时间很巧,停好车后,下课铃刚好停下,门口飞奔来一大群饥饿的饕餮。 沈幸抵达指定位置后,只看到了零星几个三三两两路过的,还有一群看起来像不良少年的小团体。 其中个子最高的嘴里还咬着根白色的东西,留着半长发,还扎了根辫子垂在一侧。 校服懒散地披在身上,耳朵上打了一排闪闪发光的钉子,看起来很不好惹。 是沈幸上学时最避之不及的类型以及最刻板印象的不良少年。 和不良少年的目光有一瞬间的碰撞,沈幸垂下眼眸,装作自己很忙,拨打了淼淼的语音通话。 与此同时,不远处响起一阵音乐声。 只见不良少年从口袋掏出手机,极富有侵略性的目光缓缓定在正在拨打电话的沈幸身上,冲他露出一个笑,无声地叫了声“哥哥”。 舌上似乎也打了钉子,说话张嘴的时候有银色若隐若现,微眯着眼,显得有几分色气。 沈幸:“……” 你就是淼淼啊?? 他那么大一个萌萌甜妹怎么变不良少年了! 14. 情趣 沈幸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淼淼”对身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大跨步朝沈幸的方向走来。 沈幸一步步地后退,男生紧追不舍,都快把他逼至墙角。 眼见着躲不过去,沈幸比了个手势,“好,可以停了。” 男生眼睛亮亮地低着头看他:“哥哥,你真的不是骗子。” 比他高出半个头,现在的小孩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沈幸想,被一个妹妹叫哥哥还能开心点,被这么一个看起来像混社会的叫哥谁开心的起来。 他把袋子递给常淼,多嘴问了一句,“你喜欢裴云祯吗,买他的衣服做什么。” 常淼虽然一副潮的不行的打扮,耳朵上和舌头上都打了钉子,还留了不算短的头发。 但尚且青涩,不至于给沈幸过分被压迫的感觉。 常淼直勾勾盯着他,像一只初次见到心爱食物的狗崽子,有些痴痴的。 从沈幸手中接过袋子时,滚烫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 目光紧紧地追随着沈幸的脸,轻声道:“喜欢?不,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在卖他的衣服,这件衣服是我送他的,怎么会到你那里。” 感受到扑面而来属于少年蓬勃的朝气与温度,以及意味不明有几分危险的语气,沈幸艰难地说:“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常淼凉凉道:“哥哥,你觉得我能有什么误会,是他送给你的,还是你偷来的。” 常淼微微弯下腰,直视着沈幸的眼睛,“还是你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吧,我再考虑要怎么处置你。” 沈幸尽量保持镇静,“你和裴云祯什么关系。” “这很重要吗?他是我的……表哥?总之关系还是蛮亲近的呢,虽然我们本人不是很亲近。但你想想,你送别人的生日礼物被偷了,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吧。” 常淼垂眸看了眼被丢在地上的袋子,价格昂贵又限量的衣服,就这么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沈幸说:“我知道了。不过我要澄清的是,这件衣服并不是我偷来的,是他送我的,如果你不信可以现在打电话问他。” 常淼很可爱地笑了笑,他的长相和可爱其实并不沾边,但两颗尖尖的虎牙使他看起来有些稚气。 “但是哥哥,我觉得这点不是很重要诶,即使是他送你的,你觉得自己反手在论坛转卖,合适吗?” “好像不太厚道吧。” 常淼笑的眼睛弯弯,话里话外透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 沈幸并不害怕被发现他做了什么,裴云祯都送他了,不就是他的东西吗? 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知道会沾上常淼这么一个狗皮膏药。 但话又说回来,他现在和裴云祯的合作刚开始没多久,如果裴云祯因此对他有芥蒂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和裴云祯有关系,想必也是非富即贵的大少爷,但沈幸没见过谁家大少爷那么抠门,连转手一件衣服都得被设局蛐蛐半天。 沈幸越想越觉得无语,轻飘飘地看了眼他,“那你想怎么办。” 常淼忽然凑近,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侧,小声说:“哥哥,你好香啊。虽然我一直觉得戴眼镜的人都很土很丑,但你就不一样,你好漂亮。” 沈幸额角直跳。 在他即将忍不住爆发时,常淼笑嘻嘻地说:“别生气呀哥哥,你也不想被裴云祯发现你背地里偷偷卖他的衣服吧,听起来好像变态呀。” “但是哥哥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常淼冲他眨了眨眼。 沈幸:“……前提是什么?” 常淼神色自若地看了他一会,忽然笑了出来,“哈哈,哥哥,你也太聪明了吧。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前提就是,假装我哥参加家长会。哎,哥哥,你的表情好严肃啊,别这么看我嘛,我会给你钱的。” 沈幸警惕地把手放在胸口,不怪他,实在是常淼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但他还是被诱惑到了,“多少钱。” 常淼作思考状,下一秒,紧紧地抱住沈幸,头埋在沈幸的颈窝,幸福地说:“你知道吗,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有多喜欢钱,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沈幸少见地黑了脸,他情绪一直没什么特别大的波动,算是情绪比较稳定的一款淡人。 但被一个全身肌肉至少一米八五以上的高中男生虎扑熊抱。 不仅又蹭又抱,嘴唇还一直贴着他的皮肤。 腰上那只环上来的手,死死地箍着他,全身都沾上常淼的味道和温度,沈幸还是破戒了,诡异的有种自己被占便宜的错觉。 沈幸有一个弟弟,比常淼小一些,但很乖很听话,和常淼完全是两个极端,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痛苦。 他揪着常淼的头发,丝毫没心软,常淼脸上一阵扭曲,捂着头,“哥哥你好狠心啊。” 沈幸虽然比他矮,但气势却完全没输,冷冷道:“快点说吧,我还得回去上课。” * 和常淼的约定就那么完全不顺利地敲定了,家长会定在一周后的周日,沈幸需要和家教工作的家长请假。 收了两千元定金,沈幸心里什么气都消了,回去的路上看谁都眉清目秀。 接下里的几日裴云祯都没回宿舍,沈幸猜可能是为了拍摄做准备,路冶倒是回来的很勤快。 沈幸正带着耳机打游戏,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沈幸回头去看,发现是路冶拎着个粉色包装的快递回来,“你买的东西吗,放在门口,我拿进来了。” 沈幸吓的一骨碌站起身摘下耳机,游戏里的角色都顾不上控制,飞快地从路冶手里夺回快递。 路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缓缓说:“我又不会私吞,你买什么东西了那么心虚,给我看看。” 说着,他就凑过来要从沈幸手里抢回来。 沈幸一副被戳中的样子,还嘴硬地说:“没有啊。” 路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藏在身后的袋子,“还是粉色包装,不会是……” 沈幸睁大了双眼等待他的后半句话。 路冶被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罕见地有些不自在,也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没带脑子扯了几句。 “飞机-杯吧。” 沈幸:“……”< /p>沈幸暗骂了句神经病。 见沈幸没再搭理他,还白了他一眼。 路冶自讨没趣,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美得很,飘飘然地去操场跑了十圈,顺便带了盒冰淇淋给沈幸。 一直背对着他的沈幸,今晚像是格外关心他,关切地问:“路冶,你还出去吗?” 已经快到门禁的时间,想也知道路冶今晚不可能离开寝室,但是沈幸不死心。 裙子是预售,沈幸最后还是在粉丝的提议下买了件蓬蓬裙,加了双倍的钱才让商家提前发货,紧赶慢赶,终于在今晚直播前赶上了。 可路冶在寝室,他要怎么穿裙子直播? 路冶正在游戏关键时刻,听到沈幸这样问,莫名愉悦起来,队友都不救了,专心回答沈幸的问题,“不出去啊,今晚我陪你。” 呵呵,谢谢你。沈幸没说话。 路冶:“怎么了,一个人害怕?” 沈幸勉强道:“没事,随便问问。” 没有办法,沈幸只好和粉丝道歉,说自己临时有事不太方便,需要改个时间直播。 粉丝们倒是通情达理表示理解,但有个别显眼的评论也是存在的。 【不想女装直说得了,谁逼你一样,推了又推】 【其实没有云深谁看你啊偷笑.jpg】 【呃呃第一次粉丝福利就这样吗。。好草率,一点都不重视,想圈钱能不能多了解了解】 沈幸默默地看着恶评被刷上去,但还是在他的记忆中留下痕迹。 他和裴云祯沟通过后,发了一条图文,大意是对此次突发事件道歉,后面一定会补上,并且承诺会准备补偿。 本以为会被继续骂,但沈幸鼓足勇气打开评论区,竟然没发现一条恶评。 【没关系老婆,你的事最重要】 【水杏宝宝可以带这顶假发直播吗!!只穿裙子太没意思了TvT】 【支持,全套女装我将贡献我的首冲】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首次充值!!我打错字了,但是这期楼上涉黄了吧】 裴云祯在贡献首冲那条评论下复制了主楼的评论回复,引起一阵磕声。 沈幸浏览完评论,给裴云祯发消息。 【沈幸:你凑什么热闹啊】 【裴云祯:没凑热闹,真想看】 。? 沈幸吃了一惊。 他怎么觉得裴云祯这句话那么闷骚。 【沈幸:你别被他们带歪了啊!!】 发完这句,沈幸才想起裴云祯的外网账号,好吧,早就歪了。 【沈幸:等假发到了估计得下周,我可以先按你那条来,有脚本吗,我准备一下】 【裴云祯:是情-趣用品的推广,你不用提前准备】 沈幸在床上呛了个惊天动地,把熟睡的路冶都惊醒了。 “怎么咳那么厉害,生病了吗。” “没事,被口水呛着了。” 沈幸敷衍完路冶,也没再回复裴云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情-趣用品、情-趣用品…… 15. 呕吐 窗外最后一点明亮的天光融入暮色,沈幸看了眼时间,收拾书本,“时间到了。” 他家教的对象是一名高中生,家里条件很不错,本人比同龄的青春期男生要沉稳得多。 家长也十分通情达理,对沈幸十分关照。 沈幸对这份工作很满意,即使有了其他工作,也没有辞掉这份家教的打算。 男生放下手中的笔,“我送老师吧。” 沈幸已经习惯,之前他也坚持那么做,是个很有礼貌的学生。 知道拒绝也没用,于是点了点头,和男生一起坐电梯下来。 “到这里就可以了,”沈幸说,“你回去吧。” 男生看了眼天色,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迎面而来的风拂起沈幸的头发。 夜间温度低,沈幸只穿了件薄薄的休闲衬衫和短裤,被风吹的偏头打了个喷嚏。 男生的目光从他裸露在外的脚踝和小腿上掠过,脱下自己的外套,“最近温度降了,老师注意保暖。穿我的外套吧。” 并没有和他客气,沈幸刚想接过,他就直接把外套披在沈幸身上。 咫尺的距离太亲密了,从远处看就像被环抱着似的。 沈幸连忙往前走了一步自己穿上外套,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少年人火热的温度,他作出一副焦急的作态,“谢谢,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走出一段距离的沈幸,忽然停下步伐,转头看了眼刚才的位置,人已经回去了。 他松了口气,转了个方向,朝着另一栋走去。 输入对应的密码,沈幸坐上电梯,看着镜子里自己低调没存在感的打扮,做贼似的,压低头上的帽檐。 抵达楼层后,沈幸一出去,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 裴云祯手中勾着外卖袋,“迟到了。” 沈幸摸了摸鼻尖,身上还背着双肩包,跟着他进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沈幸甫一进门,就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客厅没开主灯,壁灯柔和地笼罩着空间,暖色调的光线昏暗又模糊。 沙发前随意地摆着箱子和用具,拍摄设备已经准备好了,明显看得出主人布置的用心细致。 沈幸把包放在沙发上,缓缓地坐下来,裴云祯给他倒了杯温水,“你很紧张吗?” “有点吧。”身体被骤降的温度冻的覆上一层寒意,他握着纸杯,杯身的温度把手暖的热热的,身体也跟着暖起来。 裴云祯站在他身旁安静地调试设备,又伸手按向沈幸的手臂和脖颈,很轻柔的手法,一寸一寸的摸过去。 但一想到接下来将要拍摄的东西,沈幸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身体,皮肤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等会也这样拍吗。” 沈幸忍不住道,想给裴云祯一个预警,他可能无法接受。 裴云祯或许看出了他的排斥,没有强求,不置可否道:“先吃饭吧,刚才点了鳗鱼饭。” 沈幸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放松,没说什么,坐下来享用晚餐。 浓郁的香气飘满整个房间,酱汁渗进米饭,看起来格外可口美味。即使沈幸不饿,也有了几分食欲。 裴云祯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和玻璃杯,倒了一杯给沈幸。 “喝一点吧,可以缓解疲劳。” 沈幸是从来不喝酒的,他不喜欢酒的味道,也不擅长喝酒,但不好拒绝,只好稍微抿了几口。 端起杯子时,指节在暗红色液体的映衬下,显得过分白皙,液体进入口腔,红润的嘴唇也沾上一层晶亮的水渍。 是很柔和的口感,带着充沛的果味,中和酒精的涩感,沈幸不知不觉喝了两杯,立即感到脸上发烫。 他的酒量不好,虽然不至于两杯就醉,但不知道是这酒后劲太大,还是他的酒量又退步了,沈幸头有些晕乎。 裴云祯再给他倒的时候,沈幸将手按在杯口,“不要了,我好像有点醉了。” 不知道是嘲笑他的酒量还是什么,沈幸总觉得裴云祯的眼神有些微妙,口吻似乎带着遗憾:“那好吧。” 吃完了饭,沈幸想帮忙收拾,被裴云祯制止了,“去沙发上休息吧,我很快就好。” 沈幸坐在沙发上等他,发热的脸庞和头脑都使他昏昏欲睡,等待裴云祯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是被手上的不适的触感弄醒的。 沈幸迷迷糊糊睁开眼,大脑运转的十分缓慢,还没分清此刻身处何地。 入眼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应该是被覆上了材质像纱一样的东西。 双手被折在身后,力度不重,手腕上一道又一道怪异的捆缚感唤醒了沈幸。 意识到自己是在裴云祯家,他尝试开口叫了一声:“裴云祯?” 身后的男人很快应声,平静道:“你醒了,难受吗?” 睡了一觉好多了,沈幸老实道:“没那么晕了。” 他手臂微微用力,想要挣脱束缚,被裴云祯轻轻制住,“别动。” “你在干什么。”沈幸冷静地问。 裴云祯的指腹有些粗糙,手心带着茧,从手臂抚上他的耳垂。 离的太近了,视物困难使得沈幸每一处都十分敏感,衣物摩擦的声音传入耳中。 裴云祯的手按在他的喉结上,沈幸屏住呼吸,连吞咽都没敢,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危险案例。 “喉结很漂亮。”裴云祯轻声说。 沈幸不知作何反应,忍着被同性摸的恶心,脸色难看极了,“放开。” 在他无法忍耐,将要用力挣扎时,滚烫的吐息落在耳边,伴随着轻轻的耳语,被遮挡的角度,看起来像是在吻他的颈侧。 沈幸听清裴云祯的话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裴云祯刚才说的是,已经开始录制了,不要表现的那么厌恶。 沈幸当然清楚自己答应过裴云祯帮忙,但他现在心里已经逐渐开始后悔了。 被同性这样碰,实在无法表现出喜欢的样子。 而且他也并不知晓,裴云祯的拍摄会是这种类型。 脑内天人交战了一会,察觉到裴云祯已经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沈幸才从牙缝里挤出,“别太过分了。” 裴云祯的手顿了一下,看着沈幸现在的模样,一副受制于人的姿态。 半仰着头,一身脂玉般细腻白净的皮肉泛着薄红。 清俊秀丽的脸庞此时略带怒气,丰润的嘴唇紧紧抿着,却越发夺目令人移不开眼。 双手被捆在身后,怕他难受,裴云祯只松松地系上。 绳子上有铃铛,只要一动就能发出悦耳的声音,声音很小,并不会吵闹聒噪。 那双眼睛覆上一层薄薄的黑纱,做工精致极了,蕾丝花边印在高挺的鼻梁上。 离得近了,隐约还能看到他不停抖动的长睫,衬出几分诱人的色气风情。 指尖擦过他半裸的胸口,沿着身体向下,挑开裤子边缘探进,最后停留在微鼓的小腹。 沈幸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要挣扎,不然怕自己暴揍裴云祯一顿,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拿出来。” 裴云祯听话地将手拿出,“别生气,我还没怎么你。” 沈幸不想干了。 他好想毁约,穿越到几天前,严词拒绝裴云祯的提议。 裴云祯安静了几秒后,沈幸听到挤压的声音,湿软黏腻的水声渐渐回荡着,响彻整个空间。 他眯着眼睛,透过黑纱仔细辨认裴云祯手里的是什么,从很小的瓶子里倒出透明液体。 “这是什么?” 沈幸皱着眉问。 裴云祯说了一个英文名称,沈幸没有听 过,但意识到这应该是合作的商品。 意识到这点后,他的身体立马变得僵硬,下意识的排斥和想要说服自己不要违约的责任在不断拉扯着他。 沈幸的短裤很宽松休闲,裤腿很大。 他看到裴云祯在他面前半跪下,从裤腿伸了进去,沈幸控制不住地挣扎一二,裤腿却往上撩开更多。 冰凉湿滑的触感,一接触到皮肤,沈幸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夹紧了腿。 绵软丰润的腿肉颤着,大腿内侧小小的痣晃晃悠悠,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上方。 沈幸紧张地弓起脊背,但都是徒劳,浑身都浸透在无力的惶惶中,只能看到他低垂的头顶。 “你别这样。” 沈幸都要哭了,“我对男的硬不起来。” 裴云祯轻笑一声,黏腻的声响一阵密过一阵。 细微的铃声一刻不停,刚才挤在手上湿滑液体尽数涂抹在那层布料上。 那颗痣抖的越发厉害,靡艳又勾人,下一刻被叼住细细地磨,高热的口腔和唇舌包裹着它,细碎的水声蔓延开来。 这具曲线优美的身体绷直了一瞬,攥紧了身前的头发。 慌乱间双手挣开了桎梏,肩背剧烈轻颤片刻,沈幸伸出手扯着裴云祯的头发把他拽了起来。 沈幸整张脸都是红的,口中仍然发出细碎的喘息,平添几分惑人的艳色。 全身无力,手软腿软,因而裴云祯没什么疼痛感。 他皱着眉,双腿跪在地毯上,微微岔开,因为这点疼痛立的更加厉害。 沈幸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不然他都想狠狠扇裴云祯一巴掌。 他踹了下裴云祯,声音低哑:“录完了吗,去关了。” * 张开嘴喝掉喂到嘴边的水,沈幸偏过头,看起来恢复了一些,“我又不是残废。” 他伸手拽下了眼上的黑纱眼罩,眼尾艳红一片,洇出水光,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理,有些烦躁地看了眼裴云祯。 “你还不去漱口。” 锋利的喉结上下滑动,裴云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向他张开了口腔。 多数已经咽下去了,但仍然有些残留。 沈幸想象了一下如果位置调换,胃里立即一阵翻涌,刚才被强压下的恶心涌了上来,他迅速地跑向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传来呕吐声。 裴云祯站在门外,面色极淡地注视着沈幸弯腰呕吐,不易觉察地凝滞刹那。 沈幸吐完了,脸上都是生理性的眼泪,他洗了把脸又漱完口。 镜子中的人一脸疲色,脸色苍白眼皮倦倦地耷拉着,头发乱糟糟的,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堪的事。 环视一圈,没看到裴云祯的人影,沈幸心生疑惑,但腿间的黏糊一直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胃里又开始翻腾。 他拽着背包,没有继续停留,也没有继续寻找裴云祯。 他现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忧心如果再见到他,会不会犯恶心,于是片刻不停地离开了。 等出来的时候,沈幸才发现时间很晚了,超过了门禁时间,就算现在回去,也进不去宿舍。 浓黑的夜色沉沉压在头顶,一阵风袭来,寒意滋生。 沈幸站在角落里,腿间凉嗖嗖的,心情比天气还要冰冷。 “……沈幸?” 温润低沉的嗓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沈幸浑身一僵,谁? 他认识的人不多,朋友屈指可数,同学更是名字和脸对不上号,因此措手不及,不知道会是谁,见到他这样狼狈的一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他面前站立。 沈幸低着头,看着他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鞋子。 “这么晚了,怎么没回学校?” 浓浓的夜色,将男人的声音熏染的温柔极了。 16. 过夜 夜色已深,漆黑的天空悬挂着一轮明月,倾洒下来的银辉照亮了二人之间。 沈幸的目光所及之处,都被如水的皎洁月色笼罩,他望向来人。 夜半时分,男人仍然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像是刚参加完什么高级宴会的知名人物。 反观他自己,灰头土脸,焦头烂额,离开的太着急,连眼镜都忘了带,此时只好微眯着眼。 还没从不久前的落荒而逃中抽离情绪,沈幸攥紧了手里背包的带子,窘迫地叫了一声:“学长。” 谢闵笑了笑,温和友善的态度令沈幸轻微的放松,“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结束家教。” “这么辛苦,”谢闵像是有些惊讶,轻挑了下眉,“已经过门禁了,你现在怎么回去。” 沈幸也想知道。 他看了看四周,入眼一片黑色,什么也看不清,但他没有过多担心,“不知道有没有宾馆,等下看看附近有没有24小时便利店吧,在那打发打发时间吧。” 谢闵确实是个待人亲切的人,不怪论坛上把他传的神乎其神。 虽然沈幸觉得太夸张,但他此刻发自内心地感谢谢闵的乐于助人情节,都想不顾腿间的不适和他来个兄弟抱一下。 在得到沈幸的回答后,谢闵极和善道:“会不会有些太累了,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家就在附近,可以在我家将就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沈幸矜持地点了点头,眼瞳像浸在溶溶的无边月色里,乌黑透亮,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谢谢学长!真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双颊上的两颗淡墨似的痣随着眼睛半弯颤了颤,沉寂夜晚中的所有亮色都凝聚在他那双动人的秋水眼眸中。 真是要把人看的心软才作罢。 谢闵缓缓挪开目光。 * 沈幸跟在谢闵身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片高档小区里竟然住着三个他认识的人。 什么时候他赚够了钱,就去别墅区买房。 谢闵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正低头看脚下明显走神的沈幸。 好在走路慢吞吞的,沈幸及时刹住了车,没有撞到学长身上。 他脸上一片茫然:“怎么了?” 谢闵无奈道:“小心些,前面有台阶。”说完,他将手放在沈幸的手腕上,松垮随意地圈住,“走吧。” 沈幸跟上他的步伐,来不及震惊,因为他发现谢闵居然住在裴云祯家楼上? 还有更巧合的事吗! 他刚从龙潭虎穴逃出来,就又回到龙潭虎穴的楼上了。 命运啊。 沈幸一脸菜色地跟着谢闵进屋,还不如在便利店蹲一晚呢,好歹不用提心吊胆裴云祯随时上来。 谢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蹲下身从鞋柜翻出一双白色室内鞋,竟恰好是沈幸的码数,给了沈幸一点慰藉。 见他要给自己换鞋的架势,沈幸吓得三两下换好,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学长真的好热心肠。 灯光昏暗的玄关处,谢闵的目光从他腿上和手腕上的红痕飘过,莹白的皮肉上出现的大片绯红看起来十分吓人。 几乎在谢闵垂眸停顿、欲言又止的那几秒,沈幸就意识到了。 红着耳朵尽力装作无事发生,一副好像是因为没注意被磕出痕迹的模样。 虽然谢闵的分寸感拿捏的很好,但越回避就好像越发生过什么,梗在这儿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沈幸纠结了一会,开始胡编乱造:“有点过敏,已经吃过药了,明天就没事了。” 谢闵低低地应了一声,一边向里走,一边解西装的扣子,问道:“你饿不饿。” “不饿。” 谢闵家的装修风格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是相当刻板冷淡的黑白灰,没有居住过的生活气息。 “我想点份夜宵,”谢闵笑了下,“但我很少点外卖,不知道什么比较好吃,你有推荐吗?” “你没吃晚饭吗?” 沈幸还是蹲在换鞋的凳子上,“可以啊,不过我不知道你的口味。” 脱下西装外套,谢闵松了松衬衫,“走过程的酒局,光顾着喝酒了,一口饭都没吃上。” 这么惨,沈幸心想,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要换做是他,能谈到大合作,赚到钱,不吃饭也没什么大不了,忍忍呗! 沈幸现在有一件比点外卖更重要的事,“能让我先洗个澡吗,很快的,五分钟就好!” 跟着谢闵走向浴室,沈幸飞快把自己脱了个干净,衣服和裤子像经过虐待一样,皱巴巴,内裤上还沾着润滑液。 他面上泛青,恶狠狠地瞪了眼内裤,就像在瞪裴云祯。 镜子中的那具本洁白无瑕的身体,心口却古怪地泛着嫣红,像晕染开的胭脂,有些肿了,怪不得刚才一直刺痛。 还有几道显眼的红痕,细伶伶的腕骨处都有些破皮,完全像是遭受某种不堪。 沈幸心里把裴云祯骂了又骂,冲完热水澡心情才舒畅,脸色都变得红润起来。 正当沈幸关掉淋浴时,浴室门被敲响了。 谢闵敲门的时间卡的巧妙极了,正好在沈幸洗完关水的那一刻。 “浴巾和换洗衣物我放在门口了,是我以前的衣服,没有穿过,我留着没用,给你穿吧。” 沈幸说:“哦哦,好,多谢啦。” 他没什么顾虑地直接拉开门。 谢闵和裴云祯不一样,谢闵多端正坦荡,体贴入微,不仅如此,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世俗欲望的正人君子,不解风情的铁血直男。 沈幸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穿好衣服出来。头发还在湿漉漉地滴水,眨了眨眼,水珠就顺着睫毛滚落滑下来,像是眼角的一滴泪。 衣服意外的合身舒适,内裤也是,像是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一样。 沈幸查了下牌子,发现也是个知名品牌,款式是近期的新品,他这一身加起来价格过万。 谢闵是不知道自己穿什么码吗,还能买错?便宜他了。 他潦草地擦了头发,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谢闵。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原因,他发现谢闵 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走近一看,茶几上摆了动过的铝箔药板和温水,正是沈幸熟知的胃药。 为了报答谢闵收留他,沈幸说:“别点外卖了,你胃不舒服不要吃重油重盐的,我给你煮面条吧。” 谢闵睁开眼,仰视着望他,看着他冷淡的俊秀面孔,明明少年气十足,头发还在乱蓬蓬滴水,像是炸了毛,却摆出一副妥帖可靠的姿态。 他轻声说:“你还会做饭啊。” 沈幸用力地擦了几下头发,力度没轻没重的,闭着眼睛脸皱成一团,“是啊,不要看不起我啊。” “没有,”谢闵笑了一声,又咳了咳,“我很期待。” 实际上沈幸只会煮面条,就跟煮方便面一样。 家里没人照顾他的时候,他就给自己煮点面条填饱肚子,方便快捷省时省力。 厨房是半开放式,谢闵对着他忙碌的背影,拍了一张照。 并不知道身后有一道视线紧紧跟着自己的沈幸,在清汤挂面里洒上葱花,端给谢闵。 除了弟弟,沈幸没给别人做过饭,也没人值得他做饭。 谢闵送他的一万多衣服是值了。 “谢谢,卖相很好,”谢闵说,“你不吃吗。” 沈幸虽然吃完的都吐出来了,但他还是没胃口,于是说:“不用,我不饿。” 等谢闵吃完饭后,主动收拾了厨房,带着沈幸去客卧,一尘不染的房间,简直就像每天都有人打扫。 一天下来精疲力竭的沈幸很快陷入熟睡。 次日被闹钟吵醒,沈幸顶着翘起来的头发洗漱,谢闵刚跑步完回来,给他带了早饭。 “醒了,过来吃早餐。” 沈幸沉默半晌,对谢闵憋出一句:“你昨晚是不是去我房间了?” 被魇住似的状态,模糊地记得似乎有人进了房间,坐在他的床边,探向他的大腿内侧,却怎么也动不了。 其余的,却什么也记不清了。 谢闵神色如常,温和道:“我吵醒你了吗。” “你进房间干什么?”沈幸想了一个早上都没想明白,纳罕极了。 谢闵说:“你身上的痕迹很严重,我去给你涂药。看,现在已经消下去了,效果还不错。” 沈幸闹了个乌龙,人家好心一场,被他那么误会。 都怪裴云祯给他带来的阴影。 解决完早餐后,谢闵去处理家务,沈幸站在门口,被嘱托帮忙给朋友开一下门。 敲门声响起后,沈幸一打开,还没看到人,准备好的腹稿已经脱口而出:“你好,我来学长这借宿一晚,你进来找他……吧。” 最后的话音要被吞进喉口,声音越来越小,沈幸心里“咯噔”一声,诧异道:“裴云祯?” 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裴云祯眼底覆着一层青黑,眸中闪过一丝意外,沉沉地扫了他一眼,开口时嗓音都带着哑。 “你怎么在这。” 沈幸正在编。 要怎么合理地说,就是因为你,他才超了门禁时间,无处可去,然后被正巧下班的谢闵捡回家过了一夜呢? 17. 哪位 顺毛里有几根头发倔强地立着,单肩随意地背着包,一张俊脸绷着,白皮粉颊,面色中透着自然红润的气色 因为没带眼镜,微眯着眼看他,像是有些不耐。 裴云祯淡淡地看着他头顶的发旋,目光被吸引向下移动。 身上穿着表面看起来日常普通但仔细看处处透露着小巧思的衣服,明显不是沈幸会购入的款式。 利落时尚的穿搭衬的他整个人都耀眼夺目起来,半长的头发柔顺地垂落到脖颈,看起来十分美型,又酷又漂亮。 然而他的神情一如往常淡然内敛,仿佛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令人移不开眼。 事实上,沈幸的审美是十分直男的,对于穿搭打扮护肤一窍不通,理念是穿了就行,手边有什么穿什么,每天雷打不动的那几样衣服。 即使赚到了钱,生活稍微富裕了点,也不会把钱花在这方面。 因此,现在他身上的衣服一定不可能是他会选择的。 浑身都被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沾满浸透了。 衣服是谁的,自然就得出了结论。 裴云祯开了口:“原来你还挺有时间管理大师的天赋。” 什么? 沈幸只听懂了天赋二字,这是在夸他? 但是配上裴云祯面无表情的脸,真是有够惊悚。 沈幸低着头,“麻烦让让,学长在里面,你进去吧。” 两人面对面僵持了几秒,裴云祯缓缓让开路,沈幸大步流星离开,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谢闵手里搭着几件衣服,对裴云祯的到来没有惊讶,却没看到沈幸,问道:“他呢?” 没有指名道姓。 但话中的指代是指谁,再明显不过了。 明明可以直呼姓名,非要用暧昧不清的代指,就好像他们关系极为亲密。 裴云祯看着他手中拿着的,赫然是昨天沈幸穿的衣服,沉声说:“你为什么要带沈幸回家,你看上他了?” 谢闵似乎有些讶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没再看裴云祯,把沈幸昨天换洗下来已被洗干净的衣服叠好,动作轻柔地放在沙发上,微微笑了一下。 “我为什么带他回来,这不得问你吗。” “如果想把一个小男生带回家过夜,就不要半夜三更把他一个人留在外面,晚上很危险的,”谢闵责备似的说,“你太不绅士了。” 裴云祯脸色一阵青青白白,“这么说,既然你知道他是来找我的,还要带他回家,纯粹是因为你人好、你绅士?” 谢闵不置可否。 “我想你是误会我了,我只是收留他一晚上,就像收留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别把我说的像同性恋一样。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实在让我狠不下心。” 谢闵轻勾了勾嘴角,“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迷恋他了,他确实很可爱。” 裴云祯冷冷道:“别把你那肮脏下流的思维强加在我身上,连我迷恋他都能说得出口,你还是早日去看看眼科吧。” 说完,他扔下文件,狠狠关上了门。 谢闵对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轻轻笑了一声。 * 沈幸奢侈地打了出租车。 他太怕裴云祯追上来对他问东问西了,坐出租车,应该不会被追车吧。 回学校的路上,沈幸打开手机点开关注列表。 外网的账号没有更新,也就是说,昨天裴云祯录制的视频并没有上传。 沈幸原以为裴云祯眼底的青黑是因为熬夜剪辑视频熬出来的,原来不是。 真不敬业,沈幸撇撇嘴,心里不轻不重地贬低。 他都为了艺术献身了,他才是最敬业的。 刚到门口沈幸就被招新的社团拦下了。 从门口延伸到校园的道路两侧,摆满各种各样的社团,炎炎烈日下,都在努力吆喝招新。 沈幸没有加社团的打算,如果社团给工资的话他可以考虑吧一二。 被一个化着漂亮妆容的娃娃头女生拦下时,沈幸愣了愣,这是…… 女生对他笑了笑:“好巧啊,原来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今天走潮男风啊。” 是上次江季棚里的那个化妆师。 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话,沈幸发自内心地说:“好巧。” “要不要过来坐会,我正愁招不到人呢,要是你在我们摊子上,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来人了。” 沈幸记得她上次安慰自己,认为这句极其夸张的话也只是客气,但对她印象尚佳,于是没有拒绝。 “我叫许文薇,大三了。你是大一的吧,我以前在学校里没见过你。” 许文薇一边走,一边对自己动漫社团的成员介绍了一下 ,“挖过来的小帅哥,活招牌。” 成员们很给许文薇面子,和沈幸打招呼。 沈幸对他们点了点头,和许文薇坐在一起,“是的,没想到你是学姐。” 许文薇笑眯眯道:“学弟好。对了,你还记得你上次拍的那组宣传照吗?反响特别不错,我真没看错你。” 沈幸只当拍完照这事就和自己没交集了,虽然有些惊讶和小小的得意,但反应还是淡淡的,也没有骄傲。 “江季教了我很久,是他拍照技术好。” 许文薇说:“你一说江季,我就想起来一件事。你是不是把江老师删了?” 沈幸仿佛很吃惊地说:“没有吧?” 许文薇都被他唬住了,莫名了好一会,才见沈幸慢吞吞道:“原来是我把他删了,怪不得他没给我发消息。” “……” 许文薇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我跟你说,你下次要见到他,千万得躲着点,因为你把他删了,他都要气疯了你知道吗。 天天都一副死人脸,阴阳怪气的,我受不了就辞职了。” 许文薇滔滔不绝地和他吐槽,“他现在指不定怎么想找你麻烦呢,你小心点吧。” “不至于吧……”沈幸也有些不自信,“他心胸那么狭窄吗,我又不是故意删他的。” 沈幸确实是故意删的。 他以后又不准备在模特圈发展,把江季留在列表里,江季也不会给他钱,不删留着过年吗。 沈幸和许文薇对视片刻,试探地说:“不然我再把他拉回来?” 许文薇嘴上说着:“别吧!他简直是大魔王,你被欺负了都找不到地哭。” 手上却飞快地把江季的微信推给了沈幸。 沈幸忍俊不禁,“那你还推给我。” “我想看他吃瘪嘛,嘿嘿。” 沈幸附上申请留言加好友,【我是沈幸。】 “他会把我拉黑吗。”沈幸最讨厌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许文薇分析道:“肯定不会!不过我猜,他可能会装不认识你是谁,比如说‘你哪位’或者扣个问号之类的。” 沈幸还没说话,手机的震动拉回他的视线。 【你已成功添加对方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 【-:哪位。】 18. 深渊 果不其然,正如许文薇说的那样,江季发来了和她所说相差无几的话。 许文薇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你看,我说吧,完全装货。” 沈幸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段语音,“江老师,我是沈幸,前段时间没有给你备注,不小心把你删了,不好意思啊。” 等了一会,当沈幸以为他不会再回时,收到了他的消息。 【-:难为你还记得加回来。】 【-:这次记得备注。】 对话到这里本该结束了,但江季隔了几分钟后,又发来两个转账,金额都是五千。 这回轮到沈幸扣问号了,无缘无故给他转钱做什么? 一万也不是小数目了,沈幸茫然地和许文薇对视,迟疑道:“……可能是洗钱?” 见许文薇眉毛都拧在一起,沈幸慢吞吞说,“也可能是号被盗了。” 许文薇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得出来极度惊讶了,“他给你爆金币!!啥意思?!” 沈幸也想知道。 【-:改备注和上次拍摄的费用。】 沈幸吃了一惊。 江季是有读心术吗,不然怎么知道他根本就没打算改备注。 被拆穿,沈幸也不跟他客气了,钱给够了,都是小事。 只是改个备注而已,又不是让他卖身。 但他还是假装推脱了一二。 【沈幸:江哥,这不太好吧】 【-:哪不好?】 【沈幸:没有备注自愿赠予……】 不多时,江季转了一万过来,且备注了自愿赠予不追回,沈幸放心地收了。 收完后,把江季的备注改成很官方的江季老师。 “我笑死了,”围观全程的许文薇拍了拍他的肩膀,“学弟,你有没有发现,你特别会拿捏男人。” 这句话对沈幸来说万万算不上夸赞。 他身体一僵,回想起昨晚裴云祯跪在他面前给他咬的场面。 四舍五入,也算得上是会拿捏男人了。 但他一个好端端的直男,需要拿捏同性做什么?? 沈幸咽了咽喉咙,语气飘忽地说:“别了吧……” 他可不想再被男的压了。 人生有些经历体验一次就够了。 * 背后真的不能随便乱说人坏话,即便是在心里。 沈幸前脚在心里想到了裴云祯,后脚男人就出现在他眼前。 沈幸揉了揉眼,还以为是他没带眼镜看错了。 紧接着听到男人带着气喘的冷调声音,“沈幸,我有话和你说。” 人来人往,两个类型不一的帅哥站在一块,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沈幸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一旁的许文薇还有社团成员,纷纷一脸吃瓜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们。 “这是啥情况?” “我看的本子告诉我可能是告白前奏。” “真带派。” 沈幸幽幽地看了眼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两个女生,再大点声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忙拽着裴云祯,一路飞快地走向无人处。 抵达后,沈幸松开了手,一把推开他,“什么事,说吧。” 裴云祯拿出了手机,调出视频,“我昨晚已经剪好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上传。你走的太快,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沈幸睨了他一眼,睫羽长长地眼尾像鸟类动物扇动的翅膀,带着钩子,让人心神跟着摇曳。 “哦。你传。” 他不咸不淡地说,“录都录了,不传留着收藏吗。再说如果你不发,商家会找你的吧。” 裴云祯低声道:“你不用在乎别人。” 沈幸眨了眨眼,忽然问:“你喜欢男的吗?” 裴云祯:“你怎么会这么想?是我昨晚给你造成了误解吗。” 沈幸想,他倒是想不误解! 像是早有准备,裴云祯将一个合集展示给沈幸,是排名榜点赞和订阅数很高的十几部。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现在很多人都拍,其中很多都是直男,不过是为了流量、为了赚钱罢了。” “我不喜欢男的,你放心。” “对于昨晚的事,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好的体验,很抱歉冒犯到你,如果你不愿意,之后我不会在这个账号和你合作。” 态度挺诚恳的,人家一个百万粉大少爷给他好声好气解释道歉。 抛开这件事不谈,沈幸还是挺爽的。 他翻阅订阅量和浏览最高的几部,比他们拍摄的要疯狂的多。 沈幸默默地看着手机,没说话,心里都在龇牙咧嘴,幻痛。 这都行?不疼吗? 怎么还有鞭子…… 下面的人哭的好惨,感觉要被死了一样。 沈幸大为震撼,闭了闭眼。 裴云祯直勾勾地看着他的侧脸,“我把尾款打到你卡里了,不管发不发,这钱都是你的。” 沈幸还沉浸在视频的惊恐余韵中,听到这话,看了下手机。 个、十、百、千、万、十万…… 十万。 余额多出了十万。 沈幸脑子懵懵的,“怎么这么多?” 裴云祯没回答,沈幸盯着余额,自顾自想明白了。 都是他应得的,还有精神损失费。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沈幸本不想屈服。 可是对不起,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压着激动的心情,若无其事地冲裴云祯说:“我没说不愿意啊。刚都说了,已经拍完剪辑好了,不发留着收藏啊。况且我们又没有真刀实-枪,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 沈幸在裴云祯的授意下,注册了软件账号,双人各拿一个手机,对比过输入的文案后,同时发布。 裴云祯对那行文案看了很久,沈幸邀功道:“你觉得有问题吗?” “没有,很好。” 裴云祯接过手机,“我很喜欢。” “……” 沈幸咳了一声,“你也得学会讨好粉丝吧,文案吸睛,愿意点进来的人会更多的。” “是,”裴云祯道,“多谢。” 沈幸拍了拍他的手臂肌肉,勾了下嘴唇笑着说:“不客气,都是兄弟。” 感谢兄弟送来的十万。 沈幸回学校后,忙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抽出时间,看了看包裹物流。 这家假发店预售期长达两个月,店家态度很拽,但好评仍然众多。 沈幸不明白裙子假发怎么都要预售,他联系客服。 【客服:咱们小本生意哦亲,麻烦谅解一下哦亲】 【沈幸:周五前可以送到吗,我急用】 【客服:上面有预售时间哦亲】 【沈幸:我看说 可以加钱提前发货,我加钱可以吗】 【客服:x10可以发哦亲】 哦亲你大爷。 沈幸忍不住退款了,选择了另一家较为新的店。 他刚下完单,发货的信息弹窗就弹了出来,显示揽收中。 沈幸甚至怀疑店家是不是住在快递站…… 了却了心头一桩小事,沈幸刷了会手机,想起来中午发的视频,登上后台。 后台的播放量已经破十万,对新人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成绩了。 【杏花雨:强制蒙眼捆绑py~很有张力的跪口(/ω\)湿湿软软等待疼爱~@非佚名】 沈幸还没开始看,想点开评论,不小心点了进去。 开头猝不及防一声带着哭腔的喘息,赫然是他的声音。 沈幸吓得“啪”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从手机里看自己,还是太奇怪了。 虽然宿舍没人,但沈幸也不好意思外放,这是一件私密的事,还是戴上耳机吧。 裴云祯完善了这个片段,文案补充了简单的背景。 【因为没有经验被女友甩了,失恋的小杏找竹马喝酒,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的面具男绑-架。 他不知道自己长久以来一直被一个跟踪狂偷-窥觊觎…… 无法拒绝快感的小杏就此迈向堕落的深渊,他的身体天生淫-荡,只有男人发现了这个秘密……】 沈幸一边握紧了拳,颧骨浮起绯色,羞耻地要遁地离开这个世界,一边咬牙看完文案。 他哑口无言。 裴云祯背地里是不是还有一个黄色写手的身份!! 怎么把他,准确来说,是他扮演的“小杏”,写的那么、那么……色-情。 而且这段本该平平无奇的视频,经过后期的剪辑,和沈幸的记忆大有出入,他都有些恍惚、信以为真。 昏暗暧昧的光线营造出充满暗示的氛围,站在小杏身后的男人戴着一张银色面具。 冰凉的戒指抵着仍旧沉睡的小杏的下巴,动作轻柔却不容忽视地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男人弯下腰,瘾-君子一般嗅吸他的发丝,声音低沉沙哑:“宝宝好漂亮,怎么那么香,是不是喷了香水,故意勾引老公?” 男人冷笑一声,将他的双手捆好,不知道想到什么,像个疯子一样,满含怒气地开口:“骚-宝宝,欠-草。” 滚烫的手拂过小杏莹白的脸,“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哭的那么可怜,我早就硬了。” 【审核,以上全是口嗨,谢谢,什么都没干】 “相信我,你会喜欢上的,因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这具身体,有多渴望男人。” 话音落毕,小杏悠悠转醒。 他的个子在同龄人中算是中等,但胜在比例好,身材高挑漂亮。 眼睛上覆了蕾丝黑色眼纱,遮住了眼底下两颗极其独特色气的痣,但那张脸仍旧出彩,白皙的皮肤和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鼻梁高挺而秀气,唇形也十分优美,下唇软肉鼓鼓,像是吮吸的时候能吸出甜水,唇下那颗淡墨似的小痣勾的人头晕目眩。 小杏保持着冷静开了口。 男人却已然陷入自己的世界,见他醒来,便不再压抑,逐渐变得癫狂。 被粗糙的掌心上下其手地抚摸,小杏开始尝试挣脱,却被男人制住了手腕,轻声说:“别动。” 19. 马甲 每一个镜头都不露骨,但充满了情色的暗示意味 背对着镜头的男人跪着含住,收音不甚清晰但让人心痒难耐的啧啧水声,半推半拒无法抑制地从喉中溢出低喘声。 都成了见证他堕落深渊的素材。 潮红一片的崩坏脸,在疯狂的迷乱中有几秒似乎是看了镜头,即便看不到他的眼睛,也有种被注视的错觉。 给人一种明明沉溺在和别人的情欲中,却还要勾引你的背德感。 黑屏映出了和片刻前视频中的一模一样的脸。 沈幸沉默半晌,点开了主页,粉丝数几个小时就涨了近一万。 评论、点赞、播放量以及订阅的比例都十分不错。 他点开了评论区,想看看有没有人给他提意见。 【宝宝你就勾引我吧。。我迟早锻炼成黑皮糙汉水管工千里送牛】 【第一集观众就要扮演沉睡的丈夫吗我不要啊】 【我发现代入沉睡的丈夫会很无力,但我代入的要是此面具男呢?】 【点开主页我哭了,没有耕坏的田,杏儿可以日更吗……】 【闻香识女人有我看乃至识室友厉害吗?就知道是你!室友宝宝,终于等到合作的这一天。。】 【已严肃私信主播合作】 【原来是室友,非佚名吃的爽不爽换我来演两集!】 【杏花雨的意思是杏儿水很多吗】 【很润。】 【直男的紧致无人能敌(提裤子)】 【可以美容,从科学角度来说,小杏的蜜水对我们做攻的是大补。 从文案可知小杏最忌讳的就是丑b路人和小针针,所以保养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谨记】 【原来如此,与各位共勉之。!】 【卡处男。】 【润滑液我买了,送小杏吗】 【老婆我也想嗦,舔不到你我的牛牛一直流泪】 【被吓晕了,难道没有cp粉正规军吗,体型差好好味】 【礼貌投稿,下一期要看开艹包】 【非佚名和小杏是情侣吗】 【应该是,非佚名以前明确说过不和别人合作的】 【他俩没说吧。。一直都是室友啊】 【反正在卖。】 【和xx平台的水杏是同一个人吧……?】 【这马甲也太好猜了,又是杏又是水的,乐】 【那非佚名和云深也是同一个人吗??如果不是,他不就是脚踏两条船?】 【楼上家住太平洋吗这就出上警了,都下海了还装什么清纯】 【不要这么说我们小杏宝宝……他是好男孩呀】 【我猜应该是的,ip都一样】 【说这些!别影响磕cp的好不?】 …… 沈幸红着脸关闭了软件。 好像关了后,这些评论就没看到过一样,自欺欺人。 他没想到这条视频直接把他的马甲扒下来了,好在他脸露的不多,可以打死也不承认。 而且这种风波和节奏,过一阵就停了。 希望别对他的另一个平台账号造成影响。 思考了一会,沈幸想,如果不回复,不知道会不会显得他这人太冷漠。 毕竟都是花了钱订阅的,而且看起来好像都很喜欢他,沈幸没有无视老板的坏习惯。 于是沈幸又咬牙打开后台,挑了几个比较萌、没有争议的评论回了评论。 即使沈幸是新人,也知道私信的胡乱,所以一个都没看。 后台的收益一点点增长累积,沈幸的心“扑通、扑通”跳,好像恋爱一般。 先前的评论、掉马都被他抛之脑后。 看来可以考虑下一期拍什么了。 * 几日后,购买的裙子、假发、装饰都到了。 沈幸下课后顺便拿回了宿舍,提前询问过其他室友,得知他们都不回来后,放心地在寝室中间更换。 裙子是款式简单的短款黑白女仆装,裙摆不长不短,在大腿中间,但动作幅度太大,可能会走光。 本来沈幸买了蓬蓬裙,但他穿上太短了,屁股蛋都露出来一半在外面,凉飕飕的。 于是在粉丝建议下,重新购入了布料较多的女仆装。 那天沈幸试穿完之后,当即就找商家想退款。 一条裙子三百多呢,他压根穿不上,沈幸的余额近日虽渐长,却还没有多到让他肆意挥霍的地步。 【沈幸:你好,这条 裙子我穿太短了,露屁股,能退款吗】 【客服:您好,我们店除质量问题外不退不换哦】 沈幸皱着眉,【质量有问题,我穿着过敏,我要求退款】 【客服:那您看我这边申请退您两元可以吗~】 【沈幸:……】 【客服:三元可以吗~】 【沈幸:我给你三元,你让我退款】 【客服:请稍等】 【客服:您刚才说裙子太短了是吧,我刚才又申请了一下,您发一下露屁股的照片,我这边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这是什么鬼要求。 沈幸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对着镜子拍了。 照片里最吸睛的是笔直纤细的两条腿,腿形十分漂亮,又白又长,一丝瑕疵也无。 短的离谱的蓬蓬白色纱裙下,是一件颜色老土、图案过时的遛弯短裤,破坏了整体美感。 【沈幸:这下行了吗】 【客服:美女姐姐,这条裙子把您的腿衬的太漂亮了~您的身材这么好,露个屁股也很漂亮呢】 【沈幸:???】 你没事吧,谁会穿露屁股的衣服啊! 沟通了一番下来,沈幸也知道这个客服是在溜他了。 他已经把自己露屁股蛋的照片都发过去了,也没能成功退款。 沈幸没招了,只好忍痛留下来,打算放在二手闲置平台回一点血。 穿好女仆裙后,沈幸随意地撩开裙子坐在椅子上,丰腴腿肉嘟嘟地挤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手感绵软至极。 白色内裤的一角也露出来,他没在意,一步步跟着步骤把假发戴好。 柔顺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腰侧,又长又直,衬的肩背纤细而单薄,从身后看,完全是青涩的少女模样。 刘海遮住了额前的留白,显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小。 面无表情的时候有些冷淡,眉目俊秀英气,雌雄莫辨,几乎看不出来他的真实性别。 可能是太专注,沈幸没注意到身后的门传来响动,就听一道男声说:“沈幸,游戏机到、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错了,我不知道这是女生宿舍!” “啪”的一声,门被慌乱重重关上。 20. 沈杏 门被迅速急促的合上了,然而那道重重的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久久回绕在二人耳畔。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两人一站一坐,心中不约而同地掀起波澜。 蒋又池单手拿着快递盒,另一只手搭在唇侧,遮住了下半张脸。 双眸低垂,心脏鼓噪着,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静。 他又抬头看了眼门上的号码牌,和三三两两路过的男生,忍不住闭了闭眼。 不是女生宿舍。 那为什么会有女生? 还坐在沈幸的位置上,和他是什么关系,是他不久前提到的女朋友吗? 蒋又池不认为沈幸是会带女孩子回宿舍乱搞的人。 乌黑笔直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穿着裙子,脸很小,莹润雪白。 比例优越的长腿随意地跷着,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 惊鸿一瞥间,她俏丽又冷淡的独特眉眼深深地印刻在蒋又池的脑海。 蒋又池兀自在那胡思乱想,手悄无声息打开了门,正巧对上站在宿舍中间女生的背影。 肉眼可见的,听到他的动静,女生的步伐顿住了。 蒋又池走了进来,把门轻轻关上,他听到女生开了口,和“她”的长相不太相符,但别有一番韵味。 低柔的、略带哑意的嗓音,“谁让你进来的?” 蒋又池愣了一下,直接厉声道:“我还没问你,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我想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你是怎么进男生宿舍的?”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却被蒋又池误以为是心虚害怕。 现在天气转凉,空间有限的狭小宿舍里开着20度空调,自上而下的冷气吹过来时,只穿着短裙的女生似乎被冻的瑟缩了一瞬。 清瘦白皙的手臂交叠在一起,轻轻地摩擦,关节处泛着薄粉。 对“她”的动作感到有一刻心软,蒋又池这次放低了声音,“同学,如果你不说,我就报警了。” 只是语气柔和,内容却与柔和大相径庭。 “……” 话音落后,蒋又池隐约看到“她”像是跺了下脚,有些娇气的反应,令他不由自主傻笑了一下。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出于隐秘的不想被好兄弟发现自己下海的心理,沈幸不愿意被蒋又池知道现在的工作。 一直热心又开朗的蒋又池,为他介绍了一个又一个工作,即使沈幸偶尔对他不满,也无法否定他的付出和人品。 如果被蒋又池发现,沈幸无法想象会有多羞耻抓马,他宁愿让蒋又池一直误会下去。 但是沈幸没想到蒋又池那么难缠。 为了缓解紧张,他咬了咬指节,樱色的唇贴着弯曲泛白的手指,很快印上了浅浅的齿痕。 他沉默良久,缓缓无中生有:“我是沈幸的妹妹。” “我有事才来找他,你别报警。” “妹妹?” 蒋又池惊讶地挑起眉,“我从来没听他提过什么妹妹,你没撒谎吧?” 沈幸夹着嗓子冷着脸说:“你跟我哥哥很熟吗,他也从来没和我提过你。再说,撒没撒谎,你一问不就知道了。” 不知何时,不知不觉站在他身后的蒋又池,浑身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擦着他裸露在外面冰凉的手臂皮肤,走到了他的面前。 沈幸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什么时候过来的?! 完整的面容映入蒋又池眼帘。 他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小巧青涩的脸蛋,长长的睫毛低垂。 山水画似的眉眼,透着股雾蒙蒙的意味,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浓淡相宜,双颊上的两颗小痣生出了一抹艳色。 “抬起脸,我看一看。”蒋又池慢声说。 空气仿佛变得稀薄,沈幸缓慢地呼吸,他眼中的一切都成了慢速播放。 裙摆上的手,已经将布料捏的皱巴巴。 会被发现吗? 大脑僵硬地思考对策,生了锈一般,运转卡顿。 接着,蒋又池看到这位所谓的“妹妹”生闷气似的狠狠偏过脸。 发丝随之散落,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度,垂在胸口。 脸部轮廓清晰而立体,实在是一张见之难忘的脸。 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蒋又池自然知道,没有什么再询问沈幸的必要了。 因为完全和沈幸如出一辙,一模一样,连眨眼的频率都相似极了。 真的有兄妹两长的那么像吗? 就算是兄妹,也不会痣都长在同样的地方吧。 心中残留着如此疑问,蒋又池说道:“不用问你哥哥了,你……叫什么名字。” 又是长久的静默。</ p>少女似是不情不愿开口,“沈杏,杏子的杏。” “沈……杏,”蒋又池重复了一遍,轻笑一声,“名字很可爱。” 与此同时,沈幸的脑海中,浮现了“他没发现”四个字。 蒋又池……没有认出来? 哈,真好骗。 确认自己毫无破绽后,沈幸自然不再时刻紧绷。 像是反客为主,抬起眼轻飘飘睨了他一眼。 “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蒋又池双眼友善一弯,与先前态度截然相反,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和沈幸是朋友,你也可以叫我哥哥。” 他的神情无比正经,半点不像耍流氓的样子,沈幸心里默默呕吐。 真恶心。 但面上却乖巧地点了点头。 蒋又池说:“你哥去哪了,就留你一个女生在宿舍吗?他竟然放心?” “要是再遇上进这个宿舍的,你当场就被当变态捉住了。” 除了你,还有谁会不敲门就进来? 况且他都提前问过舍友,没有人回来。 蒋又池又不是他们宿舍的,沈幸没问也是情有可原,但没想到……没想到! 意外就此发生了。 这破门坏了,上报维修至今没修好,没办法从里面反锁。 沈幸为此,不知要搭上多少颜面。 “我给你哥打个电话吧,或者我送你回学校?” 蒋又池想把快递放在沈幸桌子上。 沈幸心里一跳,上面全是他刚拆的包裹和换下来的衣服,手机也在其中。 他急忙阻拦,咬牙叫了一声,“哥、哥,又池哥哥。” 蒋又池站直了身体,没想到“她”会叫哥哥,磕磕巴巴应了一声,“怎么了?” 沈幸张口就来,“我哥哥说,他待会就回来,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 连推带拽把人送出门,沈幸倚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刚拿到手机,架好支架,拍了几张福利图,沈幸就收到了来自蒋又池的消息。 【蒋又池:你妹妹成年没,联系方式方便给我一个吗】 被弹出来的消息震动打断,图片定格在白丝将软润腿肉勒的泛红的边缘、挤出一圈鼓鼓溢出的绵绵软肉上。 21. 含微量论坛体 直播开始前的几个小时,沈幸在教学楼和组员做小组作业,正巧撞上来教室宣传招人的许文薇社团。 沈幸叫住了她,问她有没有时间。 许文薇说:“这不好吧,被你男朋友发现怎么办。” 沈幸:“……我没有男朋友!” 许文薇反倒惊讶似的,似信非信地“哦”了一声,“有时间啊,怎么啦。” 沈幸左右望了望,见没人经过,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我,我有个活动要参加,你能帮我化妆吗,我会付钱的。” 许文薇答应的十分爽快。 “别提钱不钱的。正好我可以试试新风格,保证你艳惊四座!” “艳惊四座?”沈幸心想,用错词了吧,“简单化化就行,把我脸上的痣遮住。” 即使许文薇再三强调不要钱,但沈幸还是给她转了。 他看着镜子里玉面脂唇的自己,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但妆容的变换,使他看起来和原来有种微妙的不同。 这下应该没人能认出他了。 沈幸放心回到寝室,换上了裙子和假发,腿上带了软的腿环。 明明是对照着尺码买的,但还是小了,勒的太紧。 沈幸对着镜头,捏了捏大腿根一看就缺少锻炼满是脂肪的绵柔腿肉。 刚进直播间的粉丝,就被眼前一片白花花饱满圆润的腿肉冲击到了。 【埋之】 【我好幸福呀老婆,这里是天堂吗我要直接溺死】 【杏儿宝宝我的舌头很长很会舔哦prprpr】 【感觉水超多做起来会打滑的类型。。当小杏的老公一定不会被渴死吧】 【啊啊啊超管要来了!宝宝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我是走错直播间了吗,这位擦边美女素?】 沈幸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大家晚上好,好久不见。” 延长挑起的眼线将他本没什么攻击性的眼型,勾勒的微微上扬。 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像恶劣但实在貌美的狐狸精。 齐刘海配上黑长直的发型,穿着粉丝们投票挑选的黑白配色女仆裙。 被加重了阴影的眉眼显出锋利的冷艳,嘴唇上刷了一层亮晶晶的桃粉色唇釉,有种果冻般的剔透质感。 洁白如玉的一张脸,毫无瑕疵,漂亮的像精修图一般。 但过于随意的坐姿,以及下意识的动作,都暴露出他并不是一个女孩的真相。 被他眨眼的动作媚到的粉丝们纷纷发出嚎叫。 【此杏完全是女王御姐来的……妈妈。】 【粉丝啊,总是希望主播既是哥哥又是恋人,既是老婆又是荡夫,如果是小杏的话,都能做到哦】 【小杏你是坏男孩就开价,是好男孩就把腿并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这句话,沈幸把腿并拢了,坐直了身体。 丰腴的大腿肉从镂空的金属爱心中软软鼓起。 “我只是想给你们分享一下呀,我是不是该锻炼身体了,体脂率看起来很高吧。” 【不——(声嘶力竭)】 【老婆我喜欢你肉肉的……腿根会不会磨的发红】 【健康就好宝宝,太瘦了老公心疼】 【在公屏自称老公的啥意思,死梦男滚啊】 …… 从开播起接连不断的礼物和增长的人数,让沈幸应接不暇。 单手撑着脸颊,望着镜头,轻笑一声,“谢谢你们呀,可以刷慢点吗,我都要看不清了。” 完全像是私下报名了钓系狐狸精课程,一举一动都迷的旁人神魂颠倒。 聊了没一会,流量越来越大,人数已经达到了沈幸从未料到的地步。 自然的,浑水摸鱼引战的也越来越多。 【哈哈,小杏今天也没有和老公一起吗】 【好几天都没有同框,是不是吵架了】 【当然没有啊,前几天小杏还和老公在x发了爱爱视频哦,甜死我了】 【今天是单人福利直播哒割,非要过来贴脸,自己没家吗】 【本来就是卖cp起号的为啥不能磕。。人家就问一嘴又没说啥,你急什么】 【不要吵架啊,今天福利直播不是在群里说了是单人吗,没长眼睛还是咋了,管理员出来干活】 【等会还有抽奖福袋哦,大家请给小杏宝宝点点关注!!把ky的刷上去】 沈幸看着弹幕吵得越来越凶,一副不制止下去就没完没了的架势。 继续下去,不仅影响路人和粉丝观感,说不定等会直播间都要被封了。 沈幸头疼。 就在沈幸思考要如何组织语言,才能让双方都不反感时,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平平无奇的账号问了句,【她有老公?】 沈幸:“……” 果不其然,这句话把都快熄灭的战场重新点燃了。 【新人不知道也正常,他老公都在主页艾特小杏了】 【网上 看看得了,小杏都下海了指不定只是合作对象呢】 【能不能发我一份我也想看……】 【支持正版吧,不要在私底下传播,小杏辛辛苦苦拍的。 订阅多了小杏才会继续拍下去,砸多点说不定还可以定制视频】 【拜托,带着面具皮下说不定都不是云深。。真老公请认准“小杏奴”我的账号!】 沈幸头都大了。 “云深他……” 话音突兀地被公屏亮起的华丽特效打断了。 眨眼间,不知道砸了多少价值不菲的礼物,又是跑车又是游轮,甚至还有沈幸从未见过的平台最贵的礼物。 耀眼又炫彩的特效持续不断,映在沈幸没有戴眼镜的眼底,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比上次裴云祯砸的钱还多,把乌烟瘴气的公屏清了个一干二净。 沈幸从起初的惊异和兴奋,到后面结束时,心里起了点怀疑。 不会又是裴云祯吧? 谁钱多的没处花,来给他砸那么多钱? 他是聊天直播,偶尔发个福利,也没什么价值吧……?图什么呢。 但他还是很感谢的,念了他的名字。 看起来应该是新创的小号,为了给他送礼物现充的钱,一下就冲到了他的榜一。 “谢谢Wilder,老板破费了!” “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特效,好漂亮呀,Wlider老板好厉害哦。” 榜一带着金光的弹幕飘过:【嗯。】 【别带那什么云,他没用。我给你刷更多】 沈幸:“?” 什么意思,云深吗? 属于榜一之间的竞争吗,有钱人的爱好,他真搞不懂。 但暂时他是没办法不带裴云祯的,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裴云祯带他。 又是引流又是拍视频,人家挺尽心尽力了,沈幸要是把他甩了,那不是白眼狼吗。 沈幸总不好直接对榜一那么说。 他还是知道潜规则的,要懂得维护,这样才能走的更长久,赚的更多。 于是他装作没看懂,又大夸特夸了榜一几句,连忙扯开话题。 不知道Wilder是不是生气了,之后再也没发言。 下播后,沈幸第一时间回关了他,点开他的私信。 发现榜一在直播时就发来了一条私信,而且看时间,还是在送礼物之前。 【Wilder:刷多少能定制视频,想看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