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法贵族学院当白月光》 1. 魔法世界 三月,正是春风拂面,气候宜人的时节。 白耀之城内,早已遍布着绚丽多彩的花海,粉紫色的花团锦簇,香气随风漫溢。 位于城中心那座纯白高塔之巅上,一群拖着光尾的飞鸟,正伴着叮咚的风铃声盘旋翱翔。 它们舒展羽翼,侧身擦过飞马拉载的鎏金车厢,越过脚踩六芒星阵的魔法师。 而后猛地拔高,再骤然下坠。 最终轻巧落于花团前那悬浮着的银色浇花水壶上,歪头盯着巨型园丁剪,欲去啄上面镶嵌着的鲜艳欲滴的魔法石…… “去,去!这群贪吃的白羽鸟,又盯上魔石了!” 穿黄色工作服的男人皱眉举起一根通体纯黑的法杖,随着尾端黄水晶倏地亮起一抹光辉,那原本粗糙的木杆上,便瞬间攀爬缠绕,绽开了几朵嫩黄之花。 而一道念力也自杖尖炸开,惊得馋嘴鸟儿四散飞逃。 金色的光斑从尾羽散落,三三两两飘落在男人面前所站立着的青年的发顶,光辉与罕见的铂金色交织,衬得那张苍白的脸也染上了一抹温度。 青年右手攥拳放在唇前,不受控制地轻咳了几下,才主动询问道:“我的东西呢?” 声音像破碎的冰碴,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快递员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映入眼帘的这张脸出奇的好看,让快递员的声音都无意间放轻了。 “啊这里……这是您的入学通知书,请收下。” 他连忙从腰侧携带着的巨大挎包中拿出一封信件,宝贝似的双手捧着递过去。 信封上的每一道金边都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辉,正中央用繁体的古语优美写下六个大字:圣夜魔法学院。 下方则是一串温暖的小字——欢迎您的加入,连云望同学。 “谢谢。”连云望单手接过信封,拆开后一目十行看过去,除了一些客套的欢迎废话外,最有用的是他的请假获得了批准。 【听闻您落水养病的消息,经商讨后,学院决定延迟您两周入学时间,这两周本是为了学生们早日熟悉彼此而提前入学的时间,基本不会耽误您的课程,请安心养病。】 看见这句话,连云望一直紧绷着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好在,他争取到了两周适应这个世界的时间。 “这是圣夜魔法学院的通知书吧。”他刚刚将信封收起,对面的快递员就按捺不住满脸羡慕地搭了话,“四大魔法学院中最好的学院!” “据说只招收纯血学生,像我们这种平民能录入十几个就已经是奇迹了。能被这所学校录取,想必你一定有极高的魔法天赋吧。” 魔法天赋等级从F级到S级,范围极广,而最低圣夜魔法学院也只收下B级以上天赋的学生,快递员眼中探究的欲望更盛了,好奇地问:“能冒昧问一下,你的天赋等级究竟有多高吗?” “确实很冒昧。” 有着如雪一般银白色发丝的青年平静开了口。 春风拂面,那双泛着金色的眼眸微微下垂,额前微卷的发丝挡住了那浓密纤长的睫羽,将他的表情衬得非常冷淡,像是万年捂不化的冰霜。但眼尾下那颗殷红的小痣,却耀眼得惊人。 在快递员被噎住的尴尬表情中,他轻咳几声,将外套的拉锁拉到脖子,严严实实地裹住身体。 仅露出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捏着那封珍贵的信件。 “SSS级魔法天赋。” “下次记得管好你的好奇心。”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只剩下陡然睁大双眼的快递员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的震惊话语被春风吹散。 “SSS级魔法天赋???” “等等……有这个魔法等级吗?” * “当然有,除了六百年前最初的魔法师、也就是圣魔法师外,眼下世界上仅有你一人!这就是拥有系统的好处啦,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啊。” 走在干净整洁的马路上,连云望又一次听见脑子里那喋喋不休的系统的声音。 自从他三个月前不小心落水,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后,脑子里的声音就突兀地出现了。 系统喋喋不休地诱惑着:“只要你成为贵族学院所有人的白月光,完成任务,好处只会更多!所以你看看……” “闭嘴。”对于系统没日没夜的骚扰,连云望只是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系统委委屈屈地隐匿了,而连云望凝视着这座熟悉却又陌生的城镇,望着天空飞驰而过的飞马,打量着到处凝聚的魔法阵,心中只有荒谬和震撼。 三百年前,曾有吟游诗人纵声歌唱:这是伟大的时代,是由魔法和想象力铸成的美丽的时代,也是迄今为止最好的时代! 然而,三百年后,物是人非,繁华逐渐落幕。 越往白塔的边缘地带走,属于魔法的艳丽颜色就在逐渐消失。 人们不再穿着光鲜亮丽,到处都是破败而又简陋的楼房。 时代仿佛将这片大陆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光鲜靓丽的魔法都市,一部分是被逐渐抛弃了的废都。 连云望的步伐在一家陈旧的孤儿院前停下,几个穿着粗制布料的孩子在灰尘遍布的土路上来回奔跑,脏了袖口的保育员正拿着瘪了一块的水壶弯着腰浇花。 灰尘烧得嗓子难受得厉害,连云望不禁又咳几声,脸色越发苍白。 “小望啊,你回来了。”保育员拍了拍酸疼的腰身,一抬眼就看见了正在往这边走来的连云望,热情地迎接着,“你的书我帮你放在树荫下了,久病未愈,你应该多晒晒太阳才是。” 连云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树荫下,那封面写着《魔法基础理论知识》的书籍正安静放在那里,边缘的书页微微翘起,随着风而晃动着。 而书籍旁边还细心地放着一张薄薄的毛毯,虽然陈旧却被洗得干干净净。 “劳您费心了。”连云望心情稍微好上一些,常年抿着的唇瓣终于松懈下来,他坐在树下盖上毛毯,熟练地翻开书页。 整个人都陷入毛茸茸的温暖之中,遮挡住外界的风寒,仅露出半截葱白指尖。 偶尔路过这片树荫下的孩子几乎都会难以自持地悄悄看他一眼。 毕竟光从皮囊来看,连云望无疑是人群中最亮眼的一个。 他有着一头铂金色的短发,低头时不经意间露出纤长优美的后颈,白得几近透明,青涩的血管藏匿其中微微跳动着,没有一丝瑕疵。 而那张脸更是万里挑一的出彩,不似寻常男性充满阳刚之气,偏多了几分柔美艳丽,却是恰到好处的风情万种。 尤其是右眼眼尾下的那颗红色的泪痣,如同晶莹的露水摇摇欲坠,增添几分怜爱。 或许是因为大病一场,再加上孤儿院生活质量颇为一般,眼下他的身体过于消瘦,时不时低咳几声,整个人都像是一块美玉,从中溢出裂痕——总会吸引一些恶意的觊觎。 “呵,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连学霸吗?” 这不,一对平时就比较顽劣的双胞胎嬉笑走近,眼中的恶意几乎要溢了出来:“不愧是学霸,就算落水身体都弱到弱不禁风的样子,也要在这里学习,真让人感动啊。” 双胞胎弟弟看了眼他手中的魔法基础理论教材,也不屑地冷笑:“书呆子,就知道捧着这些教材死读书,一介平民还做着考入魔法学校的白日梦。” “喂书呆子,说你呢,你学了这么久,到底考上什么学校了?” 听着双胞胎毫不遮掩的嘲弄,连云望的目光终于从书中移开,精准落在他们脸上。 有这么一张足以称之为美丽的脸,连云望却有着一双极为锋利的眼睛,并非是具体的形状,而是目光落过来时,那股足以穿透一切的冷意。 没有半分情绪泄出的冷漠,再配合上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傲慢,竟令双胞胎一时间光凭这目光便被震慑在原地。 直到青年平静地开口:“圣夜魔法学院。” 双胞胎一愣:“……什么?” 连云望:“你们耳朵聋了吗?” “我说——圣夜魔法学院,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他将那封书信拿了出来,故意在二人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录取通知书就在这里,想欣赏的话请便。” “毕竟这可是你们一辈子离魔法学院最近的一次,好好欣赏吧。” “……” 这下,两个少年听清了,不仅听清了,还像是怪物一般的齐齐倒吸一口气,睁大眼睛打量着他。 反复确认上面真的写着圣夜魔法学院这几个字,他们才从失声中缓回来,却也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圣夜学院的入学考试难度排行第一!听说无论是魔法常识考试,还是天赋测验,都相当严格,难倒了无数学生,你这个书呆子怎么可能考得上!” “你们自己蠢笨如猪,就认为别人也都考不上。”连云望轻轻咳嗽着,脆弱的外表下,言语却跟刀子一般扎心得很,“离我远一点,我可不想被你们的蠢气熏到。” “你!!”顿时,双胞胎弟弟脸色通红,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好在双胞胎哥哥深吸了口气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冷笑道:“就算他真的靠什么小手段考入了圣夜魔法学院,那又如何?平民依旧是平民,无非是破格录取的特优生,跟其他贵族是比不了的。” 他故意抬高音量,就是为了让连云望也能够听懂他的阴阳怪气:“别忘了,这可是贵族学院,里面除了纯血的贵族就是大魔法师的弟子,某人进去了无权无势,只会被吃的骨头连渣都不会剩,还妄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哥哥说得对,那里阶级等级非常森严。”双胞胎弟弟回过神,也捂着嘴恶劣笑起来,强行压住语气中的酸味,“所谓特优生也只不过是纯血们的玩具罢了。” 二人刺耳的笑声钻进连云望的耳朵,令连云望的眉宇微不可察地蹙起,但他并非对二人所说的话完全不为所动,金色的眼眸微微暗沉了下去。 尽管落水后才找回了前世的记忆,脑子也逐渐清晰起来,但对魔法贵族学院的背景,他还是有着本能的知识。 六百年前,随着天空出现了两轮明月,魔力在大地盛开,凭空多出了许 多驾驭魔力的魔物。 五位圣魔法师也横空出世,在暗夜女神的祝福下研究出五花八门的魔法,击败敌人,于是魔法自此代代传承,百花齐放。 但这种繁荣只持续到他们死后三百年,随着反魔法组织的一次叛乱,毁坏了诸多学术资料,魔法自此衰败,科学逐渐兴起。 如今,唯有白耀城所在的这片大陆,是仍旧还在坚持着使用魔法的地方。 而也仅有圣魔法师的嫡系子孙,也就是纯血弟子手中还掌握着珍贵的未被销毁的魔法咒语资料,往往进入魔法部,成就一番事业的也正是他们。 有权有势有实力,久而久之,自然无人敢冒犯。 再往下排列的便是旁系子孙、魔法师天赋不错的弟子、以及附庸的其他家族,魔法知识彻底被垄断。 长此以往,纯血贵族便开始瞧不起平民子弟,甚至在等级森严的学校里,只能以欺负他们为乐。 连云望正思索着,不甘寂寞地系统又跳出来了:“不用担心,宿主身为白月光人设,自然有颜值有家世有实力,现在宿主真正的家族还没有认亲,到那时……哼哼,大可以震惊他们!” 连云望对此不置可否,虽然他很讨厌突然出现、又自顾自颁布给他任务的这个系统,但不管怎么说,若不是系统,他还没办法取回记忆,更不知道自己原来身处于一本魔法贵族学院的之中。 里讲的还是那老套的身为特优生的男主因为与贵族学院F4心中的白月光长得像,与他们发生爱恨纠葛的故事。 而连云望的任务,就是在真正的主角未曾来到之前,征服那全员恶人的贵族学院,成为所有人眼中清风霁月的白月光。 最后,在一年后剧情开始前又因病去世,当个彻彻底底的背景板。 系统声情并茂道:“你要用爱去感化他们,要用言语去融化他们的心,要用温柔来照亮他们的黑暗……” 对此,连云望只想评价一个字:滚。 对于根本不相信温柔救赎的连云望来说,系统的每句话都在他雷点蹦迪。 但为了生存,连云望最终还是不得不暂且答应了系统,也因为顺利凭借魔法知识考入了圣夜魔法学院,又获得了【魔法最高亲和力】以及【美丽动人】两个天赋词条。 先不提后面那个一看就让连云望皱眉的词条,SSS级魔法天赋确实是连云望目前迫切需要的。 光凭这一点看,这系统任务就必须得做。 在其他人眼里,连云望与系统的对话更像是他盯着书本发呆,更加符合书呆子的性格特点,方才找碴的双胞胎兄弟嘲笑半天看他不接话,眼中闪过明显的不快,故意大声道:“不过凡事也说不准,这书呆子也就脸能看,说不定进入学院后光凭那张脸就能取悦……” 他的话还没说完,话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坐在树下的青年眼神已经冰冷地刺了过来,像是危险又恐怖的凶兽被禁锢在这漂亮的皮囊里,金色的眼眸满是不符合脆弱外表的冷冽。 他甚至不用说一个字,与他对上视线之人就脸色苍白的莫名后退两步,猛然避开了他的目光。 天生带了点讽刺的音调从漂亮的宛如精灵的青年口中吐出,每一字都仿佛含着冰碴,“如果圣夜学院的入学标准包括了‘愚蠢’与‘聒噪’,那两位确实名列前茅。” “记得管好你们的舌头。” “如果你们管不好,我不介意亲自帮你们一把,滚。” …… 就算知道连云望跟他们一样都只是普通的平民,这一眼却还是令双胞胎被吓得脸色苍白,不自觉往后退去:“……我们走!” 连云望还能听见他们低声远去时的交谈: “哥,这家伙以前不是个木讷的书呆子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了……” “好像是落水之后就有点不一样了……先撤。” 等到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连云望周身的冷意才逐渐恢复平静,在没有清醒过来前,他一直过得浑浑噩噩仿佛蒙着一层朦胧的白纱,而当系统降临清醒过来后,他才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现代白手起家的生活,想起了靠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做成豪门家族的事业。 而在这里,他只是个没有力量,一无所有的孤儿。 他需要力量。 他需要……撬动世界的手段。 想在魔法世界之中立足,学习魔法便是他的第一步! 为此,他可以利用一切,包括发布着任务的系统。 “因为生病,我被推迟了两周入学时间,而在这期间,只要我将魔法基础知识牢牢背扎实,掌握基础魔法,你就能够给我独一无二的强大魔法,是这样吗?” 他重新确认了一遍目前任务。 系统给予肯定回答:“没错!宿主身为圣魔法师之一的连家唯一嫡系子孙,可以掌握家族魔法——星辰魔法!到时候进入学校,就能够施展出来一鸣惊人,增加白月光值了!“ 连云望直接忽略了白月光这三个字,星辰魔法,一听这名字就足够强大,值得学习下来。 “好,两周时间,足够了。” 2. 学习魔法 【恭喜宿主学完基础理论基础,奖励体能强化一次!】 【请宿主继续学习基础魔法释放,进入学院可获得一阶星辰魔法!】 四天的时间里,没日没夜的学习令连云望踏实地掌握了魔法基础理论知识。 他并非囫囵吞枣死记硬背,而是真正将知识融入进他的大脑。 正因为如此,连云望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三百年前只是学术资料被销毁,就让魔法持续衰败。 主要是因为——魔法,真的难学。 并非是拥有天赋的人就能够掌握魔法,只是学习的速度比其他人快一些而已,而不学习大量知识,根本不可能运用魔法。 想要施展魔法,需要魔力、魔法咒语、魔法阵、术式、魔石、符文、魔导器……各方面进行配合。 首先自身需要拥有魔力,并且辅以魔石、通过魔杖或者说是魔导器产生共鸣,再在体内进行符文排序、术式释放、调整魔力流动,念出咒语摒除杂念等一系列操作后,这才终于释放一次魔法。 听到这些,连云望就开始有些头疼了,更别提咒语要以残缺的卢恩文字为基础、术式相当于数学复杂的运算公式、发音还要准确严谨。 连最基础的火球术,连云望自己尝试了下,便复杂地想要皱眉。 在古卢恩文字的记载中,【?】代表着火焰,发音为kwnaz。 而连云望握着最基础的魔杖,杖尖对准一片枯叶,仅仅念对发音是不行的,他还要在术式中加入‘旋转’和‘推进’,要控制好每一个字符的魔力流动,还要保持高度集中。 “kwnaz!”当他终于凭借精准的大脑,以及最高等级的天赋,成功点亮了魔杖尾端的魔石后。 一小簇炙热的火苗赫然在魔杖尖端凝聚,随后快速推至前方——正中那片破败的枯叶。 枯叶终于被火焰逐渐吞噬,化成一缕青烟散向天空。 连云望挺拔的后背这才微不可察的松懈下来,却又无意识地将眉宇蹙得更紧。 “威力太弱了。”他给自己的表现点评,“不合格。” 然而他脑海中的系统却迫不及待欢呼起来:“很棒,超级棒!第一次接触魔法理论就能够使用出来,宿主果然是天赋惊人!这就是SSS级别天赋的好处啊!” 连云望没去理会它暗戳戳展露系统奖励的好处的小心思,只是问:“威力小的原因是什么?” “有很多,对咒语的不熟练,术式的不完善,大脑中思绪太杂,魔力运用不顺等等,另外你暂时用的魔杖也已经快要坏掉了。”系统直接总结,“不管怎么说,熟能生巧,只要多加练习形成肌肉记忆,释放魔法就会简单多了。” “嗯。”连云望点了点头,对自己的不完美还是有些不喜,但他却没有继续进行大量练习,而是收起几乎发霉的魔杖,开始绕着孤儿院四周慢跑起来。 之前因为掌握了基础的魔法知识,他获得了系统奖励的体能强化,原本病恹恹仿佛风一吹就破碎的身体终于变得结实了一些,也不会动不动就干咳不止了。 但从外表看,冷白色的皮肤,配上那张总是神色淡漠的脸,就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稍有不慎就会从内部碎裂。 他仍旧在外人眼中是脆弱的易碎品。 连云望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仿佛将他当成物品的眼神。 但他知道,想要获得尊重,是要用实力来说话的。 为此,他要强身健体,他要增加自己手中能够掌握的武器。 运动、格斗术,上辈子学习过的知识,这辈子要重新捡起来。 一切都是为了进入那吃人的魔法贵族学院后,他有能够反击的手段。 沿着孤儿院的院子慢跑了二十圈,连云望的身体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细密的汗珠爬上了他的额头,甚至有一滴晶莹的顺着脸侧滑落,坠入领口。 他那头醒目的银发额角处被汗水打湿,苍白的肤色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薄红,整个人急促地呼吸着,连眼尾都晕染了瑰丽的颜色。 他下意识将掌心从额前穿过,梳理了下凌乱的发丝,饱满的额头不经意间露出,使得那张漂亮的脸更加迷人。 拒之千里之外的冷意被悄然打碎,更加惹眼的美丽笼罩了他周身,路过的人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朝他瞥去,像是被这美丽脆弱的蝴蝶所深深吸引。 几日前刁难他的双胞胎兄弟,便是被吸引来的人之一。 他们被吓退后越想越憋气,觉得连云望不过是个弱不经风的书呆子,他们有什么可畏惧的,那日简直是鬼迷心窍,于是当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后,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过来讽刺,企图扳回一城了。 “病秧子今日不读书,还学上锻炼了,怎么?提前适应下进入圣夜学院后给贵族们跑腿当牛做马的生活?” “说起来,今日的魔法晨报上正巧就写了,一个‘优等生’不适应圣夜学院的内部环境,哭着喊着想要退学。” 双胞胎哥哥勾起唇,意有所指:“可惜某人推迟两周才入学,没亲眼看看那名特优生的下场,好像是断了条手臂还是大腿来着,真可怜啊。” “哈哈这不就是眼前这书呆子未来的下场吗,哥哥!”双胞胎弟弟闻言嗤笑起来,笑容满是恶劣。 断了手臂? 连云望将这一情报记在心中,稳住呼吸后,冷掉渣滓的话语就第一时间回怼了过去:“既然从你们这两张狗嘴里根本吐不出好话,那就请栓好你们的狗链子,别放出来乱咬人。” “……狗、狗?!你骂我们是狗??” 如果说什么才是连云望此刻浑身上下最有力的攻击武器。 那大概就是这张如刀子般犀利的嘴了。 双胞胎兄弟顿时被他气得胸膛上下起伏,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失礼了,这侮辱狗。你们就跟苍蝇一样飞来飞去,恨不得一巴掌拍死。” 听着连云望毒舌连续进攻,从没受到如此侮辱的双胞胎兄弟简直要气哭了。 还是弟弟勉强镇定下来恶狠狠叫道:“连云望!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们不敢揍你?!你就是个连魔法都不会的病秧子,走两步道还得咳嗽几声,拿什么跟我们对着干?!” “都不用进入学校,我现在就能打断你的手,看你怎么上学!” 嫉妒之心尽显! 他们还以为连云望是记忆里那个只会死读书的脆弱的小可怜,根本比不上身体强壮的自己,便凶神恶煞想要扑过去。 但连云望却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眼中泄出几分讽刺:“是吗?” 谁也没看见他是如何从腰间拔出的那根破旧的魔法杖,只是当魔杖尖端对准双胞胎的时候,尾端的魔石骤然亮起。 随后什么东西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然擦过双胞胎的脸颊之间,破空声啪的一下响起,映着双胞胎那惊愕的神色,继而咔嚓一下直直射入后面的树干之上。 入木三分! …… 等到回过神后,双胞胎二人直接脸白了。 他们不可置信地盯着树干上那一小块不起眼的石头,意识到如果石头射出的角度稍稍再偏那么一公分……正中的就不是树干而是他们的脸了! “念、念力?!”双胞胎兄弟震惊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同时颤抖地攥紧拳头,“你怎么会念力?!不可能,难道你已经学会魔法了吗?!” 没错,念力。 跟复杂的魔法术式不同,念力只需要操纵魔力移动物品便可,因此相当简单,也不需要念出咒语。 可以说拥有念力,就等同于学会了魔力的流动,正式踏入了魔法师的行列。 如果出身于魔法世家,那么几岁的孩子就可以掌握念力,没什么稀奇的,问题是连云望在几天前还是个对魔法一窍不通的平民,每天只会拿着书本研究理论,这样的人摇身一变突然连念力都学会了,若是传出去也足以成为一条值得提起的新闻了。 在他们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中,连云望顺势将魔杖在手中轻巧转了一圈,讽刺一笑:“看来你们还不算笨得无药可救。” “我再强调一次,别来烦我,否则的话……”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些许诡异的光,“下一次瞄准的就是你们的眼球了,滚。” 双胞胎咬牙切齿,面色铁青,还不忘最后放狠话:“连云望,你别得意,虽然我们上不了圣夜学校,但是学校里全是贵族,你那点手段根本欺负不了他们,你就等着被他们踩在脚底下吧,我们走!” …… 双胞胎再次仓皇遁走,脑海中的系统也开始为他撒花欢呼,连云望捏着魔杖却不禁陷入沉思。 念力因为不需要念咒,所以可以随时随地无声释放,人们利用念力倒水,移动巨物,打扫房间……但是没有人用它来攻击魔兽,一是因为威力太弱,二则是因为几乎所有魔法师或者魔兽都必须要学习防御魔法,防御魔法抗别的魔法可能不行,但却可以抵挡纯粹的魔力袭击。 因此这种念力,也仅仅只是吓唬不懂魔法,也没有学习过格斗术的普通人类了。 “得尽快掌握基础魔法。” 连云望喃喃自语着,连不会魔法的双胞胎都觉得他好欺负,那么到了贵族学院,恐怕这种现场会成为常态,他需要尽快在一周时间内掌握攻击手段才行。 恰巧系统给他的任务,也是熟练学习任意“一阶魔法”。 魔法等级从一阶到十阶划分得相当详细,十阶以上就是几乎要失传的超位魔法,也就只有居住在白塔中的大魔法师才能够掌握。 同时,魔法的四种基本元素为水、火、风、土……有的人还可以使用复合元素,比如说冰,炎,雷,等等。 每个人的天赋和时间都是有限的,一般来说从一种基础元素开始入手才是上策,但,连云望不是一般人,他的野心比想象的还要大。 大到他的眼底始终承载着耀眼的星辰。 “我比其他人学习晚,自然不能按部就班,先把四种基础元素一阶魔法全都掌握,等到学校里再专精一种魔法。”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连云望最大的优点就是说一不二,积极付诸于行动。 从这天起,他每日雷打不动的早晚跑圈增强体力,其余时间便开始练习着魔法释放。 “kwnaz!” “kwnaz!!” “kwnaz……” 古典又带了些独有韵味的咒语音阶从他口中清晰念出,每一次都伴随着越发强力的火焰。 由于孤儿院的墙壁不能隔音,一些孩子总会被他的声音吸引,悄咪咪探头来观察,眼中满是惊艳和羡慕。 次数久了,见连云望对他们熟视无睹,也就生了点别样心思,选个角落偷偷拿着木棍,模仿着他的发音,试探地练习。 “——kwnaz!” …… 然而余音散尽已久,别说是小火苗了,就连火星都没出现。 孩子们顿时红着脸扔掉树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朝远处跑走了。 就这样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就到了即将入学的日子。 3. 入学测试 临上学的前一天,连云望除了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外,还对这两周自己的练习做了个总结。 首先便是,【最高魔法亲和力】这个天赋着实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好处,让他练习魔法的时间比起其他人大幅缩短,仅仅一周多的时间,他便初步掌握了水火风土四大元素的一阶魔法释放。 比如说,水元素的一阶魔法为【?】,读作guz,寓意为水球,风元素的一阶魔法为【?】,读作Ansuz,寓意为风弹,土元素的一阶魔法为【?】,读作Otha,寓意为土块术。 连云望目前能够做到的是连贯的施法,并且能够凝聚出正常大小的魔法术式。 其次,便是他已经将基础的魔法知识全部背得牢固,不会因为落下两周的课程而跟不上其他人的进度。 最后,他的体力也在一天一天提高,尽管外表看去依旧是美丽又纤细的模样,但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其身上漂亮的肌肉线条开始慢慢显露。 “恭喜宿主,明日就是去学校报到的时刻,宿主一定能够在学校里掀起属于您自己的风暴!”系统谄媚地拍着马屁,连云望却不以为意。 甚至,他的眉宇微微蹙起,总觉得内心不太踏实。 “按照剧情,进入学校的学生,都要在大众面前展现自己的魔法实力,是这样吗?” 所谓的剧情也是一年后真正的主角来到之后才发生的故事,因此,系统对这方面知识也有些模糊:“大概是吧,因为原著中主角上学第一天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实力,而因为主角是特优生,从来没有学过魔法,导致他出了个大糗,成为全校人所欺凌的对象。”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主角才立志要好好学习魔法,楚楚可怜却又坚定不移的模样也成功让F4们对他起了好奇心!” “建议宿主可以模仿——” “楚楚可怜?失败?出丑?被欺凌?”它的话还没说完,连云望的眉眼却越发犀利,嘲弄似的吐出这几个词。 上辈子跟他无缘的词语,这辈子也绝不可能实现! “别开这种玩笑。” 连云望的座右铭就是,敢欺辱他欺骗他之人,他必定要百倍地报复回去。 单单从这一点看,他就从不是什么善茬。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他语气坚定,一字一顿,不允许有半分差池,“明日的测试,我要一鸣惊人。” 除却他骨子里不服输的性格,系统想要的也是他扮演白月光,获得白月光值,连云望在脑海里自动换算了下,也就是说,系统希望他能够获得他人的仰慕,敬佩,渴望,憧憬等等感情,展现出实力强大不也是获得白月光值的一种? 果不其然,系统被他的理论说服了,立刻同意道:“明白!正好明日入学就可以发放一阶星辰魔法的奖励,宿主可以使用他们前所未见星辰魔法,震惊所有人,也同样能够达到引起F4注意的目的!” 连云望自动忽视它的后半句话,对于魔法他可是来者不拒,他也觉得只是普通的一阶元素魔法没办法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星辰魔法是他目前的最好选择。 但他习惯性疑神疑鬼:“你确定那什么星辰魔法真能一鸣惊人?” 系统信誓旦旦保证:“包的!肯定能让所有人震惊到失语,放心吧。” 连云望放心了:“信你一把。” 然后…… 一天过后。 他就恨不得穿越回来把说这句话的系统掐死。 连云望:“…………这就是你说的一鸣惊人?” * 哥特和维多利亚式风格交融的古堡坐落在白耀城最东侧。 这里有着最为悠久最为古典的建筑,也有着被修剪得规整漂亮的绿荫草坪。 最中心的尖顶钟楼傲然挺立,下方圆形的广场道路四通八达,到处都是用火焰百合和鸢尾花所点缀的墙壁,白羽鸟在此间自由翱翔。 这里是由五大圣魔法师曾创建的历史最为悠久的魔法学院——圣夜魔法学院。 学生们统一穿着整齐唯有颜色不一的校服:白衬衫、针织马甲、黑长裤(裙子)。 没有多少人披着正式的魔法长袍——毕竟长度到脚的长袍实在是太碍事了。 原本应该是熟悉校园尽情玩耍社交,享受自由的最后一日,但今日却有许许多多的学生聚集在广场之上,几乎里三层外三层将广场包裹得水泄不通。 位于后方的学生什么都看不到,却也得矜持地微扬着下巴,脚步放缓,只靠着走位来获取更加清晰的视野。 路加便是其中的一员。 身为常年附庸着贵族世家的成员之一,本身平平无奇的路加在两年前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突然觉醒了特殊的魔法天赋:读心。 读心的能力甚至无法关闭,无论是睡觉还是读书,他的耳边总会出现大量繁杂的心声,让他的黑眼圈常年存在。 为了寻找关闭心声的办法,路加不得已来到了这座贵族魔法学院。 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便后悔了。 尽管之前有所耳闻,但等亲身经历后他才发现这里的阶级制度比想象的还要恐怖。 纯血位于高高在上的金字塔尖,而像他们这种只能依附纯血的卑躬屈膝的家族,地位几乎排在最末端,也就只跟曾经魔法师弟子的后代地位相当。 被嘲笑,被讽刺,吃饭的时候故意被绊倒,东西莫名消失不见,都是常态……不过也没有更加危险的举动,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其他人看在他背后家族地位份上也不会那么过分。 真正惨的是那些无依无靠的特优生们,明明花费了大量时间从零开始学习复杂的魔法知识千辛万苦考上了学校,可是第一关面临的就是贵族们的戏耍玩弄。 不知什么时候起,特优生们进入学校的第一天就要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释放出魔法这件事,成为了铁律,不想遵守的人从此以后会受到各种欺凌辱骂,而即使遵守了规定,大多数特优生也还未曾掌握魔法,只能红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成为所有人耻笑的对象。 偶尔有一些人成功释放出小火苗,贵族们便会讽刺地释放出比他火苗大上不知多少倍的火球,以此来羞辱他。 “还成绩优异呢,也就这点水平。” “哈哈哈瞧瞧那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魔法,我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比他强了,来这里是故意丢人现眼的吗?” “想跑?我让你跑了吗?你这种人就只配跪下来擦我的皮鞋,还学魔法?不觉得可笑吗?” …… 路加亲眼看见一周前,一群家世优越者就是这么欺负一个可怜的优等生的,甚至直接用魔法打穿了对方施法的右手,于是那个优等生哭着喊着想要退学,就这样放弃了自己堂堂正正考上来的资格。 对于这些事,路加闭上眼睛扭过头,不想去看,不想去听。 他没有任何实力去阻止,也害怕成为下一个被欺负的对象。 就像是今日,听说晚了两周入学的最后一 位特优生终于入校了,一群心思恶劣的人便邀请他去欣赏‘笑话’,路加心中抗拒着,却为了迎合众人,努力笑着同意了。 他望着面前人山人海的广场,心中只有怜悯和悲哀,甚至不打算靠前去看特优生的表现。 毕竟他知道,接下来那位特优生一定会跟其他特优生一样……遭到非人的折磨和辱骂。 “……”然而等待许久,路加却没有等来以往的嘲笑讽刺声,不如说这群高高在上的贵族子弟,今日竟静得吓人,连时刻充斥着负面和恶意的心声也安静到了诡异的地步。 路加疑惑地集中注意力读取周围人的心,果然是前所未有的一片空白。 更像是看到了难以理解的场景,从而陷入了久久的震撼之中。 仅有几个人的心声偶尔会感慨一句: 【这是什么?好……美……?】 路加:? 路加不由好奇起来,他咽了咽唾沫,也就弓着腰小心翼翼地绕开人群往里走近,绝不让自己弄脏其他人的衣角,哪怕只是沾染些许灰尘。 而穿越诸多黑色的布料,视野终于开阔了起来。 他松了口气终于好奇地抬头看去,却也不自觉地愣在了原地。 ——在人群中心的是一位有着罕见铂金发丝的青年,不合身的衬衫长裤衬得他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俊秀的脸庞微微抬起,睫羽垂落,像是浓密的小梳子,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他右手持着一根几乎快要淘汰了的老旧魔杖,杖尖却亮起璀璨的光辉。 而在他的头顶之上,无数耀眼繁星正缓缓凝聚,点亮原本阴沉的天空—— ……星……星? 路加忍不住睁大了双眼,璀璨的星河刹那间布满了他的眼眸,光辉闪烁,竟让他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星光流转,斗转星移,森罗万象尽在天空之中。 且每一颗星都拖曳着绵长的金色星痕,自高空缓缓散落。 宛若无数流星划破夜幕,留下浓墨重彩的绚丽的光痕。 纯净的魔力之光点缀在星辰四周,一闪一闪,忽明忽暗,与星辉相融,光彩夺目。 这样层层叠叠,便最终撑起浩瀚而又美丽的银河。 ……等等,星星?银河?这、这是什么魔法啊??? 路加惊得连嘴巴也下意识张开,总算明白了身边这群人集体安静的原因,这场景,竟是如此的……如此的……梦幻?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形容美丽到极致的景色。 而人群中心的银发青年则平静仰望着银河,忽而摊开掌心。 那自空中舞动的星辰,便最终坠于他的掌心之上。 金色的光辉不断流转,所有星河尽在他执掌之间。 他捧着星河,垂着头,光辉映得他苍白的肌肤微微透着光,纤长浓密的睫毛半垂,遮盖原本犀利的眼眸,令这张近乎艳丽的面孔中透出一番娴静柔和之美。 那精致到不真实的侧脸让人不禁有片刻的恍惚,连路加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眼前的青年到底是谁,为何只是普通人却能够使用星辰魔法,但他却清晰看见了…… 对面正前方的广场上,那头张扬的耀眼的红发……以及在星光下泛着银色光辉的贵重耳饰型魔导器。 其主人稍稍掀起眼皮,露出一双不耐烦的黑眸,黑沉沉地透出些许危险的光。 ——像是被打扰了午觉的狮子,终于正视起了自己的猎物。 4. 星辰魔法 连云望认为的一鸣惊人:用实力吊打这些贵族的脸。 系统认为的一鸣惊人:用美丽去震惊所有人的眼球。 连云望:…… 有那么一刻,连云望真想穿越到昨天掐死那个信誓旦旦的系统。 “……所以所谓的超级厉害的星辰魔法,就是……下一场流星雨?” 他杀气外漏,咬牙切齿,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恐怕早就被他的眼神杀了几十遍了。 但系统虽怂,却有底气:“你看,全场现在多么安静,完全被你震撼到了,难道这还不算成功吗?” “就连白月光值也开始上涨了,初次亮相,宿主表现得非常完美!” 连云望下意识瞥了眼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果不其然,增加了两百白月光值。 梦幻的场景,前所未见的流星雨,再加上连云望那张足够惊艳的脸,合在一起便阴差阳错地勾出了人们心中最柔软的情感。 一时间,震惊、欣赏、仰慕等等情绪从四面八方涌来,也变成了可以被看见的白月光值。 两百白月光值虽然不算多,却也能够兑换一些系统商店的内容,连云望脾气发不出来,只能不快咂了下舌,直接解除了星辰魔法。 见他气压低得可怕,系统只能干笑着安慰他:“别着急,宿主,这只是一阶的星辰魔法,等到等级逐渐上升,星辰魔法的强度也会逐渐上升,多多积累白月光值就可以多多兑换,绝对不让您吃亏!” “你最好说话算话。”连云望眼底一片冷漠。 既然目前达到了一半,他便收起魔杖,不顾还在围观的人群的视线,转身便走。 他可没有被当成猴子围观的兴趣。 而他的脚步声也终于惊醒了那些沉浸在他所勾勒出流星雨的梦幻魔法中的其他一年级学生,众人后知后觉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是什么魔法?我好像看见了……星星?” “不会吧,我可从没见过有关星星的魔法……” “那是一个平民能使用出来的魔法???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路加也在这时慢慢清醒,发出了同样的关于‘美丽’的感慨,附近的心声逐渐恢复,大部分人都是以看好戏的态度纯粹围观,而少部分人,像是坚定不移拥护纯血贵族的学生们,就对此事不可抑制地蹙起了眉。 “怎么办,禾哥,那小子要走了。” 路加听到了其中几人的窃窃私语,不由得心脏咯噔一跳。 往往每个学期,都会有领头人打着拥护纯血的旗号带头教训那些不自量力的特优生,以此来表演取悦纯血们。 而禾田便是今年的‘领头人’,之前的十几个特优生都是由他带领,一个一个亲自进行‘教导’‘规劝’,这才让特优生们不再抱有侥幸,也不再反抗,卑躬屈膝地加入了拥护纯血的势力,做些跑腿的杂活——当然,这只是明面上好听的修饰。 这次,他们又把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特优生,也就是连云望的身上。 可意料之外的,对方的魔法似乎出奇的好,不像其他人那样只需随意嘲讽打压两下就能解决,这让禾田不禁有些烦躁地捏了下裤腿的布料,大脑飞速运转。 身侧追随着他的两个小弟眼见连云望离去,比他还要着急,止不住地建议:“禾哥!我们都不知道那小子施展了什么魔法,那就是不入流的魔法!就以这个由头教训他一顿怎么样?” 禾田闻言眉毛一挑,眼睛一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个没脑子的猪,我们好歹也是魔法世家的精英,向一个落魄的平民承认没听过他使用的魔法,那我们成什么了?!” “是是是……我是猪脑子。”小弟一号顿时唯唯诺诺地点头,一边小声吐槽我们算个屁的魔法世家精英,一边点头哈腰道歉,“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禾哥。” 小弟二号就很有学问地推了下眼镜:“我们都知道是暗夜女神赐予了五位圣魔法师祝福,才让魔法的种子开满大地,从此以后,凡是跟星空有关的魔法,都是超规模难度的超位魔法,刚才那人施展的魔法,倒是跟星辰魔法类似……” “哈、你个猪脑子,星辰魔法早就失传三百年了,难道你想说就凭一个平民就能释放珍贵的星辰魔法??”小弟一号瞬间嚣张地讽刺起来,“我看你才是傻子。” 小弟二号平静望过去:“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解释?” “别吵了。”禾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更加纠结地摩挲着衣角,直到目光无意间落在人群最前方那拥有一头张扬红发的青年身上。 眼见青年那双凛冽的丹凤眼一直注视着特优生的背影,便如同当头一棒似的猛然下定了决心。 于是下颌紧绷,当即开口道:“去,必须得去。” “这件事已经引起太子爷的注意了,我们就算瞎编一个理由,也要去找那小子的麻烦!” 提到季喻,刚才还在争吵的小弟们瞬间噤声,甚至有些如临大敌地抿了下干涩的唇瓣。 季喻。 学院中真真正正的太子爷,踩在万人头顶上的地位,能跟他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朝、薄、余这三家的嫡系子孙了。 没错,季家便是六百年前圣魔法师季严的子孙后代,且三年前季家旁系家族还出了个才华横溢的绝世天才,自创了不少魔法,因此更加备受瞩目。 此次季家唯一的太子爷季喻终于入学,魔法晨报可谓是争相报道,几乎是从头到脚将季喻夸了一遍,连太子爷出门迈哪只脚也得夸个半天! 足可以见太子爷的地位。 于是季喻也一时间成为了学院里的学生们争相巴结的对象。 所有人都知道,你可以远离季喻,可以巴结季喻,但绝对不能惹怒他,否则……他的一句话就能够定你在这片魔法大陆的生死。 而禾田自然是率先上前巴结之人。 他凭借点小聪明,极有眼力见地发现了季喻的无聊——那是一种常年处于省电状态的困倦与无精打采,唯有新奇稀有之事才能让这只打盹的雄狮提起一点精神。 而禾田所做的,就是让太子爷的面前多那么点喜剧,为此地位本身不高的他冒险打着季喻的名号主动挑衅了一名特优生,恐吓对方卑躬屈膝,果不其然换来了太子爷感兴趣的一瞥。 也让他的地位直线上升,从原本无人问津到如今同样巴结讨好的对象,被人恭恭敬敬地叫着哥。 尝到了甜头,禾田开始继续讽刺特优生,甚至打断了一个反抗的特优生的手臂,就算是这样,季喻也从未说过什么,他更像是幕后看剧之人,不会轻易下场,只是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一切。 于是,禾田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取悦季喻就是他首先要考虑的事,只有这样才能够奠定自己人上人的地位! “走,我们追。”禾田整理了下胸前的藏蓝色领带,眼神沉下来,终于带着两个小弟大步流星走向连云望。 他没有蛮横地与连云望硬碰硬,而是直接挑连云望的刺,“站住,前面的,我让你走了吗。” “瞧瞧你所谓的魔法,没有攻击力,没有实用用途,只能用来观赏。”他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连云望那张精致的脸蛋上,“你是想说,你的魔法跟你一样,都是花瓶吗?” 连云望脚步顿住了。 他虽然不喜欢搭理路边乱飞的苍蝇,却最讨厌别人拿他的脸做文章。 尤其不喜欢把容貌跟实力联系在一起。 “那只能说你的眼睛与瞎子无异。”因此,他零帧起手,丝毫不留情面,“又或者,你的大脑装的不是知识,而是无用的粪便。” “嗯……嗯??”没能料到拥有那般美丽的脸,竟然说出的话如此歹毒,禾田都惊住了,连回击都慢了半拍。 于是连云望淬了毒的嘴继续开始往他胸口捅刀子:“连星辰魔法都不知道,还恬不知耻地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你是故意为我展示这座学校的贵族都是一些没脑子的蠢货的吗?那么恭喜你成功了。” 这一骂,不仅禾田脸色铁青,更是让其他看笑话的人面容微僵。 有些人甚至脸色难看地瞪了眼禾田,都怪这人讽刺的方式过于低级,才让他们也受到了侮辱。 禾田感到了巨大的压力,立刻气急败坏道:“闭嘴,别侮辱星辰魔法,谁不知道星辰魔法为最伟大的原初魔法,不过是一个连传承都没有的平民,怎么可能学会星辰魔法,你肯定是用了什么作弊的手段!” “哦?那你作弊一个给我看看?” 连云望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底的讽刺却越发明显。直到禾田下意识噎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才冷笑道: “怎么了,做不到吗 ?” 于是青年那始终保持着傲慢与讽刺的语气终于染上一丝不耐烦,“那就只能证明你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连魔法的种类都不了解,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不再理会禾田那铁青的脸色,继续平静地往前走去,只冷漠留下一句扎心的话:“麻烦告诉派你过来的人,我讨厌跟没脑子的人说话,让他换个聪明的人再来找我的麻烦。” “你、你给我站住!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留在原地的禾田深呼吸了几次,才没有被气晕过去,他终于明白跟连云望耍嘴皮子是无用的,于是直接掏出了魔杖,打算动手。 “kwnaz(火球术)!” 只是当他的小火球直直朝着连云望的方向射去后,背对着他的连云望想也不想一个转身,杖端便绽放出魔力光芒:“guz(水球术)!” 一团比他火焰大出一倍的水球,精准在空中拦截了他的魔法。 强大的水元素刹那间便将火元素吞噬得一干二净,只有袅袅的水蒸气在空中升腾。 禾田惊讶地睁大眼睛,原本以为这是个只会使用华而不实魔法的花瓶,谁承想到对方竟会基础魔法,且魔法甚至比他运用的还要熟练! 望着银发青年优雅整理下外袍,讽刺瞥向他的模样,随即涌上禾田心中的便是深深的屈辱。 “收回你的眼神!”他咬牙切齿,捏着魔杖的手背都绷起了明显的青筋,“这里可是魔法第一的圣夜学院,比你魔法强大之人遍地都是!不过就是最基础的水球术,我劝你最好别……” 连云望勾着嘴角,轻描淡写地打断他的狠话:“比我强大的人遍地都是?那看来你并不在其中。” 果不其然,令禾田脸色大变:“你?!” 这一刻,禾田的痛点被狠狠击中,感到了奇耻大辱,他刚恼羞成怒地想追上连云望,用更强大的魔法教导一番平民该如何和贵族卑躬屈膝说话,天空中却忽然飘来四只体型巨大的圆号鸟。 随着优美的古典音乐从鸟声带中不断流淌,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一道干练的女声也转瞬间传递四方。 【注意!所有一年级立刻去礼堂集合,开学典礼将在半小时后开始!】 这一通知打断了禾田刚刚抬起的步伐,而连云望却也在这时平静地离去,身形不知所踪。 禾田只能深吸一口气,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算那小子走运,下次打断他的腿’,一边在内心如释重负般往回走去。 甚至,他的心中尚存了那么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被对方逼到绝境。 等他调整好心态,刚想跟以前一样讨好地凑到季太子爷身后说两句好话,再骂几句特优生不长眼睛,却谁承想,拥有一头明显红发的青年冷着脸,单手插兜,竟是连正眼都没看他,将他当作空气一般,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将他彻底遗弃在后方。 “……”禾田努力扬起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如众星捧月般将季喻拥在中心,朝礼堂的方向肆意走去,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施舍他一枚眼神。 就像是被放弃了牵引绳的狗,茫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走到最后的个头高大的青年终于愿意在他面前驻足,但平静吐出了对他个人的宣判: “季哥觉得你给他丢人了。” “不赢,就没有任何意义。” “从今以后,不要出现在季哥面前。” 像是一盆冷水猛然泼在他的心头,禾田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不已,身形如同干枯的树木摇摇晃晃,眼中也再也没有方才神气的光。 高大的青年早已转身离去,没有跟他多说一句废话,而之前跟随在他身边恭敬叫他一声哥的两个小弟,一个推了推眼镜,二话不说跟上了季喻的队伍,一个冷笑着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将他狠狠踹倒,啐了一声:“呸,你刚才骂谁是猪呢?” “自己撒泡尿照照吧。” 说完,仰首挺胸离去,又在靠近太子爷的队伍里赔笑奉承,一如之前那般。 * 对连云望而言,不过是解决了一条连麻烦都算不上的虫子,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但当他在偌大的圣夜学院里前进,寻找着礼堂的方向时,一封信件却悄声无息地飞落在了他的手中。 5. 礼堂典礼 这是用魔法信纸书写的信件,一经张开便呈现出喇叭的形状,不仅可以与当事人语音进行联络,还可以通过特殊处理让人分辨不出声线。 连云望疑惑地左右打量一圈,没发现有人在他附近,于是便拿着信纸走到了角落里,拆开查看。 【那个,连同学,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联系你,但某种原因我不能出现在你面前……却有一些事想要提醒你。】 当喇叭形状的信纸说出柔柔弱弱的话语时,连云望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魔法还能够代替电话,进行实时通话。 他略微好奇地思索着这传音魔法的构造,直接反问道:“你是谁?刚才围观的一员?” 信件做出了说话的口型,吐出一串清晰的话语:【对……我也是一年级新生,有些许特殊的魔法。总之我想告诉你,由于刚才的举止,你已经被季喻盯上了,接下来一定要小心谨慎。】 “季喻。”连云望自然而然在常识中找到了属于季太子爷的传闻。 而对方也正是这本的F4之一,最经典的king的形象,以欺负主角捉弄主角为乐,而在书中所描绘的二年级的人物画像里,可以说就是妥妥的暴君,唯我独尊。 这么快就盯上他了? “你的意思是,刚才就是他派人找我的麻烦?”连云望若有所思。 【算是吧,他这个人很恐怖的,你刚才逃过了一劫,可千万别再跟他对着干了!】 从喇叭那变了调的声线中,连云望还能听出其中蕴藏的恐惧和慌乱,这不禁令连云望产生些许兴趣,“哦?怎么个恐惧法,具体说说看。” 【这……】喇叭没能想到他竟然如此淡定,甚至还能追问详细情报,有些错愕。 不过想到无知者无畏,于是挑些耳熟能详的事件道。 【好吧,就比如说有一次——】 在私立学院时,有人曾经不小心踩在了季喻的皮鞋上,眼见锃亮的皮鞋上呈现出灰色的脚印,季喻的脸便陡然一黑。 没人看见他是怎么动手的,那只骨骼分明的有力的手掌猛然扣住学生的后颈,刹那间向着身后的墙壁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回荡在走廊之中,令无数人闻声色变,双腿打战。 ……最终结果,那学生被砸得头破血流浑身都是血被送往了医院紧急治疗。 而其他未能拦住此人,眼睁睁看着对方踩坏了太子爷新鞋的学生,也同样受到了波及——跪在地面上足足一天,没有季喻的首肯决不能起来。 有一人据说倔强的不肯受辱,太子爷冷笑一声只挥了挥手,便让其家里人瞬间失去了在魔法部就业的可能,从根本断其魔法之路,从而迫不得已退了学。 【其他还有断了对方一条腿啊,让手下各种对人欺辱啊……你能想象的所有手段都有,太可怕了……】 喇叭中传来的声线对这些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不敢多言。 可当他注意到连云望的表情时,却发现对方竟饶有兴致地评价道:“还行,起码没用魔法进攻,没闹出人命来。” 【……】 眼见他根本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喇叭震惊了:【你,你可是被对方盯上了!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害怕。”连云望嗤笑一声,“你会害怕,是因为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而你认为我会害怕,是因为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被他说得又傲慢,又冷静,就好像站在一座极高的山峰上俯视着所有人,包括他们所仰望的太子爷—— “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要是想来找我麻烦,尽情随便,我正巴不得他来。” “总之多谢你的警告,我会将这件事牢记心里的。” 连云望不再多谈,在喇叭失语的注视下,继续抬脚往礼堂的方向走去。 * 圣夜学院的礼堂,比起外部装扮的古典肃穆,又多了几分不真实的梦幻。 穹顶日月交替星河变换,细碎的晨星莹莹闪烁,千百蜡烛点燃温馨的烛火,错落有序布置于空中,而五排一眼看不见尽头的长桌也在并列摆放着,等待学生的入座。 桌面是开得正艳的火焰百合,整个墙壁布满了绿意盎然的常青藤。 礼堂尽头是半圆形的讲台,最中央则立了一把尽显高贵的座椅,椅背刻着复杂神秘的魔法纹路,时不时泛起青色的光辉。 一年级学生鱼贯而入,却没有多少人东张西望,即使有些人从未见过这么古典的风格布置,也不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见识的乡下人。 学生们各自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座位,有序站在一旁,等待落座,而作为不成文的规矩,靠近礼堂深处的前几个座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那属于纯血,属于贵族,属于季喻。 至于那十几名特优生,更是不敢往远处走,连忙找个边边角角待着,一点也不敢惹人注目。 除了连云望。 连云望的想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要坐就坐在最前排,视野也比较清楚。 所以他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去,与各式各样的人擦肩而过,最终选了个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坐下。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所有人的视线一时间都落在他身上,整个礼堂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连云望对所有人的目光都熟视无睹,他只是脊背挺拔地坐在原地,双手搭在膝盖上,暧昧的烛火下,那张安静垂眸的脸庞竟不知与桌面上的花哪一个更吸引人的注意。 有些之前远远旁观没能看清他容貌的人不禁微微一怔,红着脸向旁人打听这到底是哪家的少爷。 就算得到了对方只是个平民的回复,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毕竟这身气度,这由内而发的气质,可是连某些真正的贵族少爷都比不上的。 更何况长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身份普通? 不过大多数人看见一个特优生竟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首先从心底涌上来的是震惊,随后便是愤怒。 区区平民竟敢无视传统和地位坐在第一排,是不想活了吗?! 但转瞬间,这样的情绪就变成了轻蔑的幸灾乐祸。 最中心的位置是谁的? 当然是他们季哥的! 一会儿季哥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必定会暴跳如雷,到时候这个优等生就完蛋了,被季哥盯上,在学院里根本混不下去! 自作聪明! 当人们似乎察觉到那特有的清晰的脚步声传来后,人群便自动分出两列,默契地留下中间行走的路径。 而那头标志性的张扬红发,便在人们期盼又畏惧的目光里缓缓走近,明明穿着一样的针织衫长裤,青年单手插兜,走得随性又傲慢,每一步却仿佛踩在人心尖上一般,气场十足,他的身后跟随着大概六七名姓氏不一的学生,都因为能够站在这里而面露微笑得意。 直到靠近礼堂深处,看见属于太子爷的位置上竟然多了一个陌生的人影,几人才脸色大变,神情不善起来。 与此同时,被众星拱月的季喻也终于瞥见了有着铂金色发丝的青年,始终节奏有致的步伐停顿,慵懒的眼眸倏地一凝,似有星光从其中飞速流逝。 他没有骂人,也没有动手,就像是还没睡醒的懒得理麻烦事的雄狮,朝身后的人递去一个眼神:“鱼。” 于是离他最近的那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动了起来,先是无可奈何地微叹了口气,尔后慢步走到那个理直气壮霸占着座位的特优生——也就是连云望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方那张漂亮却足够冷漠的脸,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怜爱的泪痣,随后才单手敲敲桌面道:“你坐错位置了,这里是我们的座位。” “座位写你的名字了吗?”对于这种理直气壮又站不住脚的命令,连云望向来不惯着,“况且,什么时候圣夜学院的椅子变成了私有财产了?我倒是从没听过。” 此话一出,更加惹得其他压抑着怒火的人火冒三丈,但向隅却没有发火,不如说他甚至很有耐心地平静解释:“最前面历来是给最优秀的学生准备的,属于不成文的规定……” 他还没说完,连云望就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你说得很好,既然是给最优秀学生准备的,那我坐在这里,合情合理。” 他轻笑了一声,金色的眼眸清澈,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傲慢: “还是说,你对‘最优秀’几个字,有什么误解?” …… “什么?!” “这小子太狂妄了!!” “向哥!给这小子一点教训吧!!” 向隅还没说话,后面的其他纯血再也忍不住了,简直一个个眼冒火花,狠狠瞪向连云望。 这简直是不把季哥,不把他们贵族放在眼里,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 与气得跳脚的一群人比,向隅很是淡定,他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做,只是缓缓眨了下眼,随后看向季喻。 季喻那原本漠不关心的表情也开始松动,他仍旧单手插兜,只是原本恹恹欲睡的凤眸狭长地眯起,目光带着一种看濒死猎物临终挣扎的审视趣味,在连云望脸上寸寸扫过。 “行。”看了许久,季喻才冷淡开了口,“既然他觉得坐在这里合情合理,那就把位置让给他。”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身,微哑的嗓音懒散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 “我很期待,在待会儿的分班测试上,他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精彩的表演。” “最好不要太让我无聊——呵。” 最后一声嗤笑收尾后,他便带头走到隔壁的长桌附近。 自然有人帮他拉开椅子,殷勤地用袖子擦了擦座椅,直到擦得一尘不染后,季喻才终于坐下。 见他都没有计较,其他人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只能沉默地在他四周落座,只是看向连云望的目光充满了讥讽。 向隅也转身准备回到队伍里,不过临走前,他低声对眼前这个仿佛浑身写满刺却又过分脆弱的青年,提醒道:“季哥还没有生气。” 一个‘还’字,似乎透露出了很多情报。 等向隅最后一个落座后,礼堂内的其他学生这才敢一一落座。 早就被所有人抛弃的禾田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下灰溜溜地坐在靠近大门的最偏远位置,却又在即将落座时故意被人一脚踩脏了座椅。 “……”禾田却没有任何反击的办法,甚至他知道反击只会让自己处境变得更差。 他只能咬牙坐在肮脏鞋印的座位上,望着那坐在首排仿佛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的连云望,眼底浮现一抹明显的嫉妒。 而连云望周身所在的位置则空旷一片,谁也不愿意跟他坐在一起,唯恐受到牵连。 连云望这才终于看向传说中的太子爷,也是原著中最经典的F4成员之一,他性格乖张,傲慢,心情阴晴不定,大多数时间都像是懒得理会其他下等人的高高在上的雄狮,只有真正进入他眼中,或者惹怒他的人,才值得他睁开眼睛,注视着对方。 连云望注视着季喻,季喻却没 有看他,正随便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听着其他谄媚者的话语。 有人说得让他感兴趣,他便施舍般地给予个眼神,有人说得让他烦了,就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把人掀翻。 若不是目前魔杖被统一回收,等待分班测试后获取新的,那他还有更多的手段去对付这些人。 他就像那耀眼明亮的太阳,周围的所有生物都只会围绕着他打转—— 系统这又一次跳出来介绍:“只要成为校园F4的白月光,宿主就可以获得庞大的白月光值,毕竟这几个人真不好攻略……” “不过现在气氛很好,季喻已经对您产生兴趣了!” 在系统眼里,季喻都把座位让给宿主甚至没有生气,这还不代表着胜利吗? “产生兴趣?”唯有连云望不屑地嘲弄着,神情一片清明,“你所谓的产生兴趣,跟对路边的阿猫阿狗多看一眼,逗逗它们,没什么两样。” “记住。”他食指敲了下桌面,眼中充斥着的是对现实的冷漠剖析,“当你实力比他弱时,他把你当作玩物,无论你怎么挑衅他攻击他,他都只是一笑了之——因为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你会去跟一只对你哈气的小奶猫生气吗,你只会觉得它真有趣。” “而当你跟他实力相当,甚至比他强时,你在他眼中就只剩下两个字:威胁。” “他不再在意你的容貌,也不再在意你的外表。他只会把你当成敌人,把你当成竞争对手,再也不会用玩物的眼神去看你,这便是现实。” 系统被他的话绕晕了,不确定地问:“所以……?” 连云望勾起唇,那张冷漠的脸突然间鲜活起来,散发着蓬勃的名为欲望的生命力,他一手拿起桌面上鲜红似血的火焰百合,微微收拢掌心,便将那花瓣完全笼罩手中,让其动弹不得: “所以,我要超越他。” “我要把他狠狠踩在脚下,让他只能仰视着我,让他露出愤怒的表情,让他再也说不出刚才那些话!” 就在他话音斩钉截铁落下的瞬间,原本空无一人的礼堂讲台上,空间突然扭曲变化,逐渐浮现出深紫色的时空缝隙。 而一道人影便是从中缓缓走出,披着魔法师经典的披风,披风扬起时那头黑色的长发也肆意的在空中飘动。 “欢迎所有加入我们圣夜学院的一年级新生!” “首先要宣布一条,我们圣夜学院跟所有魔法学院不一样,这里充满了危险,这里充满了竞争,如果想和平地渡过这四年,那么这里并不适合你,请立刻离开!” 坚定不失严厉的语气回荡在整个礼堂,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前方那耀眼的女性身姿上,情不自禁地心生些许诧异。 虽然早知道圣夜魔法学院在三年前就已经更换了校长,这次的校长不同于以往的守旧派,是个激进的创新派成员,但真的看见年仅三十几岁的女人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在台上演讲,说的还是与贵族格格不入的台词,还是有大部分人感到古怪别扭。 “怎么?”像是感受到新生的想法一般,校长芙尼笑了,“以为在台上演讲的应该是个胡子老长的小老头?还是以为我会温和地说所有魔法师都是一个大家庭?” 她微微上挑的讽刺的眼眸泄出明晃晃的不屑:“别做白日梦了。” “事实就是,魔法已经落寞了!魔法传承在不断地消失!所以魔法也在不断地消失!再过百年,说不定人们要彻底忘记魔法,忘记那段恢宏的过去!” “看看你们,今年招来的新生只有不到三百名,意味着顶尖的魔法师就这么多,更何况这只是代表了你们的天赋,不代表你们真的能够掌握魔法,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在学生们复杂的表情中,校长猛然一拍桌子:“所以要去竞争,要去战斗,要去创新!” “我始终认为,只有在竞争中,魔法才能够欣欣向荣,不断开花。” “这里宣布第一条校规,圣夜魔法学院不禁止战斗,允许你们去争抢,允许你们斗,但不能用下三滥的手段,也不能下死手。” “战斗,要堂堂正正!决斗的礼仪,决斗的规矩,还请你们铭记心中。” 只此这一条校规就几乎打破了贵族们矜持的传统,令下方的学生们一片哗然,也有一些人屏住呼吸,若是堂堂正正对决中能够赢得了贵族……那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就一下子提高了吗?! 众人心思各异,连云望也不由自主陷入沉思中,这条规则看似讲述了宣扬了创新派的平等,但实际上纯血的手中就是掌握着比一般人更加强大的魔法,所以根本撼动不了他们的地位,这才是他们放任这位年轻校长做事的根本原因。 而当他看向季喻,果不其然,季喻连眼皮都没有抬,似是早就知道了这规矩。 连云望收回目光,不管怎么说,这条规矩都对他有利。 他不害怕任何人的邀战,也以此作为自己进攻的武器。 “铭记校规第二条。”芙尼校长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圣夜学院学生有80%的治理权,也就是说大部分事情都由学生做主,而统筹学生的组织比较知名的便是学生会,详细的情报你们自己去探索。” “铭记校规第三条,学院实力至上,你实力强,你就有话语权,无需多言!” “因此,现在我要介绍整个学院中最重要的一点——” 下意识地,所有学生竖起耳朵进行聆听,就连季喻也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芙尼校长将前排学生的神色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其名为:冠位、计划!” 6. 冠位计划 前面几条校规仅仅作为基础,接下来芙尼校长铺垫已久的意图才图穷匕见。 手中由纯银打造的魔法手杖轻轻一挥,讲台上方便凭空出现一串由光影所凝聚的文字。 ——冠位计划! 正当一年级的学生们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时,芙尼校长继续开口:“在这所学校里,实力至上,最终仅仅只有一个人将会立于顶点,获得学校压倒式的培养资源,获得所有学生包括老师的尊敬和仰慕,至于在他之下的人……统统都是凡人。” “因此,三年前我刚上任后,便首次推出了‘冠位计划’!” 光影宛如蝴蝶一般倏地扑扇着翅膀变换着排列的顺序,讲台上方的文字也随之变化成了图形。 那是一座金字塔,金字塔顶端用金色的王冠来标注示意,而在王冠的下方则是一堆密密麻麻不分伯仲的黑点,也正代表着校长所说的所有的庸才。 “金字塔塔顶,就是冠位计划的优胜者,我们称之为lord,也就是‘君主’。” 芙尼校长用法杖点了点那个清晰的王冠,也为大家提出了个具体的例子。 “或许你们听说过季及,那个被无数新闻争相报道,被誉为这个时代真正天才的魔法师。” “三年前,便是他第一个通关冠位计划,成为君主的人。” 提到季及,所有学生面色一变,情绪都有些复杂起来。 作为赫赫有名的季家的旁系子孙,季及并非是纯血,因此有部分人看不起他,也有部分人把他当成榜样。 毕竟季及可是战胜了同届的所有纯血,利用对魔法极强的天赋,创造出了有关雷元素的各种魔法之人。 在基础魔法学习都相当困难的如今,季及竟然能够自创魔法,还能够创造出强大到无人可及的魔法,这简直震惊了整个魔法界。 也成功打破了‘纯血便是最强’这一诅咒。 出身正统的魔法师自然不待见他,而跟他一样血统不纯的魔法师却把他当成憧憬,当成偶像,地位严重两极分化。 可不管怎么说,季及都是新兴代魔法第一天才。 而尽管他给季家带来了极大的荣誉,令季家一跃成为了四大纯血家族之首,但季家的正统继承人却感觉到了地位受到挑衅,因此对他极为不喜。 连云望在大脑中自动调出这些常识,他下意识看向季喻的方向,果不其然瞥见了季家太子爷那阴沉的脸。 在他周身坐着的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显然知道季及便是太子爷的爆炸点,不过好在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没持续太久,芙尼校长便开始正式介绍起了什么是冠位计划。 “我之前也说过,只有竞争才是成长的最好的手段。” “竞争,即比赛!” 她的法杖再次挥起,这次呈现在半空中的是一枚八边形的闪烁着光辉的徽章。 徽章的反面是一朵象征着‘为荣耀赴死’的火焰百合,红色的花瓣骄阳似火,又炙热燃烧,而徽章的正面则是镶嵌着珠宝繁华奢侈的王冠,只是这王冠却仿佛褪去了色彩,呈现出黯淡的灰色。 “除了必要的魔法学科外,圣夜学院有二三十个社团,还有社交、礼仪、家政、艺术、节日等等方面的活动,加起来一年将近一百多场比赛。每一个同学都能找到属于自己,适合自己的比赛。而每次比赛获得优胜者,便可以获得一枚徽章碎片。” 校长的话音刚落下,八边形的徽章其中一角便赫然点亮了颜色,流光溢彩,呈现出金灿灿的光辉。 “等到徽章完全被点亮,也就是获得八次比赛胜利后,就可以参加最终决赛,得到成为‘君主’的资格。你们还有什么疑惑吗?” 八枚徽章碎片,通过各种比赛,最终成为万人之上的君主,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活动吗! 不仅大多数同学都眼睛划过期盼的光,就连连云望也倏地眼神认真起来。 他终于找到了,在这所学院里生活的意义。 ——他,要成为君主(lord)! 踩着万人的尸骸一步步走上,那唯一放置王位的最高阶梯。 真让人兴奋啊。 系统崩溃地在脑子里开口:“这个……宿主,你还记得你的目标是成为学院里所有人的白月光吗?不要跑偏了啊!!我们的目标不是成为第一啊!!” 连云望这才被它的鬼哭狼嚎唤回了神,即使目标定了,但没有知识传承,一切从零开始的他,自然需要系统的辅助才能够真正达成目标,那么获取白月光值也是有必要的。 “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他冷静地胡说八……咳,是分析,“我想要争得第一,势必要与你口中的F4对上,这样我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针对……去攻略他们了。” 系统:?! 一瞬间,系统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好正确。 它正愁着该如何引起F4的注意呢,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理由吗?! “明白!我这就根据宿主的攻略路线,制定出详细的夺取徽章碎片的任务,更多超多的奖励等待宿主获取哦。”系统立刻一改之前的消沉,开始兴致勃勃地制订起了计划。 【叮!获得长期任务一:得到季喻的关注】 【获得主线任务一:取得第一枚徽章碎片】 【每完成一条任务,都可以获得随机天赋词条哦~】 连云望紧皱的眉宇微微松开,这下有段时间系统不会再烦他了,而且天赋词条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这不,【最高魔法亲和力】就带给了他sss级魔法天赋,令他受益匪浅。 获得第一枚碎片这一任务还需要具体的时机,不过得到季喻的关注嘛……呵,得到这种傲慢的人的关注,可以说是相当简单。 连云望一点都不急,一切都在他心中化成缜密的计划。 而也在这时,季喻小圈子里有人竟忽然对上他的视线,四目相对后,脸上竟浮现出了肆意恶劣的笑容。 那人顶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却有几根挑染的黑色掺杂其中,看起来轻佻又随性。 不过他没有对连云望做出更多表情,而是举起手,拉长语调戏谑地朝校长问:“校长,那我们可以从获得碎片的人手中获得碎片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有些学生的脸色猛然变白了,他们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这么做的后果…… 辛辛苦苦夺得的碎片,最终会收入纯血们的口袋里,甚至纯血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易集齐徽章碎片。 他们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学校不禁止学生之间的对决,那么通过战斗获取对方手中的碎片不也应该是被允许的吗?”而金发的青年再次懒洋洋地说着,语气带着玩味,说出了这个既定的规则。 同时,说话间,他又看了眼连云望,眼中的恶意不言而喻。 连云望眸光微沉,也不避开目光,平静地望回去。 “对决是被允许的,因此可以抢夺碎片!” 而芙尼校长则重重用法杖敲击了下地面,补充道:“不过,牢记以下三点。第一,堂堂正正对决,对决时必须有人进行裁判,除一对一决斗外的任何场景都不允许掠夺碎片,转让碎片,售卖碎片。” “第二,败者只支付一枚碎片,并且短时间内不允许其他人再与他对决。” “第三,不许使用至死的魔法。” “保证以上三点,你们可以自行挑选对手,不过提醒一点。”芙尼校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被挑战者获得胜利,是可以拿走挑战者的碎片的,在挑战前最好弄清楚彼此的实力。” 纵使有三点规则大大限制了强者肆意掠夺弱者的碎片,但对于纯血而言,这些都不算是问题,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能够钻空子。 “好~”于是金发的青年放下手,目光再次看向连云望,笑盈盈的眼底带着毫不遮掩的恶劣,如同在欣赏垂死挣扎的猎物最后的抗争。 而其他正不知该如何名正言顺教训连云望的贵族们也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那目光像是在看即将被玩坏了的 漂亮的玩具,半点不留情。 唯有季喻没有看他,不如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连云望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地,就算被人挑衅也依旧没有做回应,不过是耍耍嘴皮子,根本不必理会。 对决?好啊,他巴不得把这群人打得满地找牙。 很快,芙尼校长结束了她的演讲,宣布道:“接下来,将由这一届天赋最高,理论成绩最高的学生代表上前进行演讲,他会是你们之中最有可能成为君主的人,可以听听看,他到底会说什么。” 下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落在了那头红发的青年身上,眼中包含着期待,羡慕,憧憬,敬畏种种情绪。 谁都知道季家的太子爷天赋是稀有的S级,更是从小受到魔法知识的熏陶,季家的家教也尤为严谨。 就这,不拿满分都对不起出身的名门。 “学生代表绝对是季哥啊!” “恭喜季哥!只有季哥一人才具有这样的资格,所谓的君主的名誉也很快就是季哥的囊中之物了!” “可不是嘛,季哥已经想好要发表什么演讲了吗?” 善于奉承的人早就已经道喜了,而金发的青年甚至得意道:“季哥不如直言,这最终的王位非季哥莫属,其他人想要争夺,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然而听闻这句话,季喻却忍不住抬起眼皮,目光沉沉看了青年一眼,“蒋乐,闭嘴。我什么时候惧怕过别人的挑战?” 这轻飘飘的一瞥,却让蒋乐瞬间收敛了神情,认真点头:“季哥说的是,季哥往那里一站就代表着强大,底下这群蠢货也会自动臣服于你的统治,哪需要宣布什么。” 他变着法的拍马屁倒是让季喻心情愉悦地嗤笑了一声,不再说些什么,移开目光。 下方的人都在羡慕地讨论季喻,谁也不认为这学生代表之名会落在旁人手中。 “果然是季家啊,自从季及出现后就如日中天,把其他三家名门全都比了下去……” “我听说朝家的纯血子孙也来了,作为同样圣魔法师血脉的大家族,怎么感觉没什么名气的样子?” “嘘,被听见小心拔了你的舌头!听说朝家的人喜欢独来独往,而且……这次来的应该是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的那种。” “果然,这所学校唯一的太子爷还是季喻啊。” “别说了,校长要宣布了!” 学生们甚至已经想好了,当季喻来到台上,他们应该如何鼓掌,如何露出崇拜的笑容,又是如何给太子爷留下个完美的印象。 可当他们的手刚抬起一半,正准备鼓掌时,从校长口中宣布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名字:“欢迎我们的新生代表——连云望同学,上台演讲。” …… 全场一片哗然。 整个礼堂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蒋乐满脸震惊,禾田面无血色,向隅瞳孔猛缩,众人的鼓掌动作凝固在原地……在这谁也没能想到的,宛如惊雷一样的名字响彻全场时,季喻那漫不经心的平静的表情终于被打破。 他一寸一寸地扭过头,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看向整理着袖口,平静起身的银发青年,眼中漆黑一片,透不出半点光亮。 只有那猛然攥紧拳头,几乎蹦出青筋的手背才泄出了他心中最深沉的情绪。 连云望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确定衣着平整后,他优雅迈开步子,没有丝毫怯意地迎着数百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上讲台。 表情平静,下巴微扬。 唯有在路过季喻的身边,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他才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眼眸往下轻蔑地一瞥,烛火摇曳,将他眼尾那枚瑰丽的泪痣晕染得摄人心魄: “现在,你终于认清了……我比你优秀的这一事实了吗?” …… 【叮!恭喜宿主完成长期任务一:取得季喻的关注!甚至超额完成任务,现在季喻的满脑子都是你了……】 【正在抽取新的天赋词条……】 7. 战争号角 寂静蔓延在偌大的礼堂里,几乎惊呆了这里的无数学子。 直到那换上整洁的马甲,领口打着精致领带,袖子上卷起恰到好处的长度,留出一截光滑白皙的手腕的青年,在聚光灯的照射下走到万众瞩目的讲台前时,众人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等一下,校长,这是不是弄错了什么?”蒋乐第一个皱眉,腾地一下站起身,言语犀利射向连云望,“校长的意思是,无论是天赋还是理论考试的成绩,都是这位普通的‘平民’学生,比我们更为优秀?” 他刻意在‘平民’两个字上讽刺地加上了重音,微抬的下巴明晃晃的都是瞧不起对方的模样。 而在他话音落下后,其他学生也应和地起了身:“是啊校长,肯定是你搞错了。” “怎么可能是他,他哪一点能比我们强?” “我们季哥可是S级魔法天赋,凭什么这位置不是季哥的?” “就是,凭什么啊?!” 不过没等这群起攻之越发激烈时,芙尼校长却发出一声冷笑,将腰线挺得更加锋利,直接打断他们的话:“凭什么?就凭你们都只是庸才。” “就凭你们最高魔法天赋仅仅是S就沾沾自喜,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已经说过了,学校只看实力,不看家世地位,连云望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比你们都要强而已!” 此话落下,当即让站起来的学生脸色大变,他们从校长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个重要的信号,足以打破他们常识的消息! “您的意思是……”向隅一向平和的眉宇终于微微皱起,用习惯性放缓的沉稳的声线问道,“他的天赋还要超越S级?” “没错。” 在所有学生陡然睁大的眼眸中,校长讽刺勾唇,一字一顿宣布道:“连云望同学,是入校以来唯一一个超越S级,到达传说中SSS级别的魔法天赋者。也就是说,他才是真正的前所未见的怪物,希望你们谨记这件事。” …… 座位下方接连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叹息,学生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站起来义愤填膺的人也脸色苍白像是脱力一般踉跄坐回原地。 SSS级天赋是什么级别? 这么说吧,除了六百年的圣魔法师五人外,迄今为止再也没有找到能够与之魔力容量相似之人。 也就是说,连云望是真的数百年来第一位SSS级天赋的魔法师。 尽管季喻的S级天赋已然超出普通人很大一截,但不管怎么说拥有S级天赋的人也有那么十几个,还是不能与连云望相提并论的。 “现在你们已经很清楚了吧……” 灯光笼罩,铂金发丝的青年气定神闲站在原地,每一根发丝都折射着耀眼的光辉。 那张漂亮的,唇角噙着一抹愉悦笑容的脸,眼眸之中盛着的是灵动傲慢的锋芒,从消瘦的肩膀到挺得笔直的背,再到细的并不合身的腰线弧度,只是单单站立着,就有种孤傲的,高高在上的气质。 这样一个仿佛雪一样纯白,又仿佛身居云朵之上的冷冷清清的人,嘴中却吐露着刀子一般犀利的话语。 “——我与你们之间的绝对的差距。” 对一些人愤怒的神色视若无睹,连云望作为新生代表的发言就只有一句话: “冠位计划的最终优胜者,是我。” “请诸位拭目以待。” * 神圣又隆重的新生典礼便在这斩钉截铁的话语之中正式落幕,所有新生先回宿舍休息,等到午后再进行最后的分班仪式。 连云望第一个迈开步子离开礼堂,而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原本压抑苦闷的礼堂中这才逐渐传来学生们的窃窃私语。 “他怎么敢的啊……” “刚才那是对全校学生的宣战?他不想活了??” “我感觉是因为天赋好所以过飘了吧。” “呵,就算天赋好有什么用。”这时,在一群压低嗓子的声线中,属于蒋乐的声音却颇为嚣张地响了起来,他双手环胸,脸上还带着被惹怒的戾气,冷笑道,“平民终究是平民,没有魔法术式的传承,他依旧只配做我们的手下败将。” 这句话倒是说得不假,就像是脑子聪明的人却没看过几本书本,那他的知识里自然比不过其他正常的人。 魔法的天赋固然重要,但魔法的学习才是重中之重。 而论传承来说,没有人能够比得过太子爷,季喻依旧高高立于顶点。 “季哥,不过是个不明白身份地位的平民,不用将他的话放在眼里,给他点颜色看看。”有人当即跟季喻建议道。 “是啊,他连展示的魔法都是没有攻击力的花架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拿什么来赢季哥,拿那张漂亮的脸吗?” “哈哈,作为乐子来说刚好有意思,正好季哥无聊着呢。”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被人群包围着,一直安静到可怕的季喻却倏地动了起来。 谁也没看见他何时起的身,只是当他站起的那一刻,便猛然一脚踹翻了身侧的木椅。 砰—— 椅子重重摔在地上,伴随着刺耳的巨大的噪声,竟让整个礼堂里的人都下意识闭上了嘴,保持了安静。 人们畏惧地看着那有着一头的张扬似火发色的青年,慢慢收回脚,随意调整了下领带的松紧。 俊美的脸庞微微低下,隐藏在烛火所照耀不到的阴影里,仿佛染上了一层恐怖的阴霾。 “连·云·望。” 他一个字一个字念出连云望的名字,嘴角讽刺似的勾起。 漆黑的眼珠中仿佛点燃了一抹星火,跟耳侧的银钉一样,含着冷冷的光。 “记住这个名字,等到正式上课后,我们,会经常见面。” 在他无声的注视下,周围以他为首的贵族们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方才因为被平民比下去的羞耻感消失不见,随之涌上的成倍翻滚的恶意。 这是,战争的号角! 季哥发话了,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已经出炉了。 ……连!云!望! 想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踩在脚下,想要看那张漂亮的脸蛋哭花了脸,想要看他折断高高扬起的头颅最终臣服的模样。 这一刻,难得一致的想法在每个贵族的心底疯狂扎根。 ——折磨他,挑衅他,捉弄他,惩罚他。 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惹怒纯血们的下场! “走。”季喻率先迈开长腿,单手插兜,傲慢地往外走去,其他贵族则自觉跟在他身侧,脸上浮现的皆是扭曲的笑意。 个头高大的向隅则沉默地跟在最后方,只是路过方才连云望所在的那空荡荡的座椅时,他压低声线,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出了那几个字:“季哥,生气了。” “上一个让他这么生气的,还是季及。” …… 连云望就算真的听到了这句话,也根本不会露出其他的情绪。 毕竟,惹怒季喻便是他计划里必经的一条路。 你就说引没引起他的注意吧。 前往宿舍的路途中,系统犹豫地纠结着:“这好像不对劲吧,虽然任务确实是完成了,季喻也确实将宿主放在了心上……但是好感度明晃晃地下降了吧!好像离白月光越来越远了吧!!宿主,你不对劲!!” 系统毕竟没有好感度提醒,只能基于现实做出了判断,而连云望也趁此机会开始瞎编:“就是要与众不同才能引起他的兴趣,其余的你不要管,我自有对策。他是不是终于对我正眼相待了?” 系统:“……好像是哦。” 多亏了连云望本身看起来就是个认真靠谱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忽悠的系统学会了自洽:“你说得对,而且白月光值顺利上涨一百了呢,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听到这句话,反而让连云望有些诧异,他刚才的每一个字都在挑衅,白月光值是怎么增长的? “……连云望!” 而就在这时,从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有些腼腆的呼唤,连云望下意识眉眼压低,回头看去,目光在对方身上那朴素的穿着上环顾一圈,这才神经放松下来,看样子这也是个特优生。 对上他那张平静却恍若谪仙似的脸,这位特优生神色明显恍惚一下,脸上悄然划过一道红晕。 尽管早就知道连云望是个标准的美人,但近距离接触时的美颜冲击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深吸一口气后,他才尴尬地抓抓发丝 ,磕磕巴巴说:“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刚才你在讲台前特别有魅力……啊不是,就是,令那些贵族子弟都说不出反驳话,而且还在天赋上碾压他们,我觉得你是我们特优生之中的骄傲!” 他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钦佩和仰慕,终于不那么紧张了:“我也很希望你能成为君主,打破我们与贵族之间的阶级差距……啊,但是那些人肯定会来找你的麻烦,恐怕之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了,得做好心理准备才是……要小心!” 不远处,也有三四个特优生缩在柱子后方,只是紧张又憧憬地往这边看。 于是连云望也恍然大悟,意识到了白月光值是从哪里来的。 只有跟他同处于弱势地位的人却不敢反抗的人,才会将他当成精神支柱。 “谢谢,我会成功的。”连云望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欠欠身感谢了对方的好意,又问起A栋的301怎么走。 特优生看见他住在A栋不禁心中更加羡慕,除了跟太子爷地位相当的几人外,学院里的宿舍还分为二人寝室,四人寝室,而A栋便是天赋比较好的那群人所住的地方,环境布置都相当豪华。本来以连云望的天资就算是单独住一间也不是不行,但谁让他来得晚了,好的寝室都被抢光了呢。 因此,他只能跟之前一个人住两间宿舍的学生同住。 “301……好像是路加。”等到连云望顺着路线来到A栋时,给他引路的学生忽然脸色一变,小声提醒,“也是,没有人愿意跟路加住在一起,我建议你还是换间宿舍比较好。” 连云望疑惑地问:“他是谁?” “好像是附庸季家的家族弟子,没什么名气的,也没什么地位。”学生最先介绍的必定是家世,随后才道,“不过他觉醒了罕见的读心术天赋,而且无法控制……你懂得,谁也不想被他听见心声,所以大家对他都是敬而远之,没人想跟他住在一起。” 连云望理解了,没想到学习魔法之人也或多或少会觉醒特殊的天赋。 但同时也有些蹙起眉,听到心声,先不提别的,若是他与系统的谈话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读心术,确实很棘手。 “系统,有什么办法吗?” 遇到问题,连云望先把难题抛给系统,而系统则胸有成竹地说:“放心,绝不会有人听到我们的对话,读心术也不会起作用,不过宿主如果担心的话,不如花白月光值购买心灵屏蔽器,这样就能够不让对方听到你的心声了。” 还有这么神奇的道具,连云望来了兴致,不动声色地打开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果然在一堆花里胡哨的道具里找到了心灵感应屏蔽器,而且做成了银色耳饰的模样,银发一盖,几乎无人察觉。 原本需要五百白月光值,系统又因为首次购买而打了个折扣价,于是连云望清空了所有白月光值,终于购买了魔导器,随便扣在耳侧,这才继续往三楼走。 这座古老学校的动力都为魔法驱动,且保留了古色古香的特色,电梯自然是没有的,虽然可以召唤魔兽或者使用基础的飞行魔术飞上去,不过整栋楼也就五层高,基本没人费那个劲。 连云望一步一步走入台阶,意识到人们对魔法的创造还是过于保守了,竟然没人创造个自动扶梯。 不过阶梯两边的墙壁都是飞动的壁画,无数小提琴号角等乐器在自动演奏,也增添了几分独属于贵族的优雅。 但连云望没心情去欣赏景色,他忽然想到了任务奖励还没有发放。 “完成任务所奖励的天赋词条呢?” 当他冷声指出系统的失职,系统这才开口:“放心宿主,早就已经抽取完毕了,就在刚才甚至已经生效了,保证是特别特别适合你的天赋词条!” 听它这么说,连云望的神色才放缓一些,系统出品的天赋词条都是真实有效,而且相当契合自己的,无论发放什么,都应该不亏。 “很好。”他面色愉悦地打开天赋系统,果然看见了最后方新加的闪闪发光的词条。 【这无处散发的魅力】:越是实力强,越是天赋高的生物,都会被宿主的魅力本能吸引,魅力散发max! 系统:“怎么样宿主,是不是更符合白月光的气质了呢?!” 连云望:“……” 8. 五大学派 连云望黑着脸表示,再相信系统的话他就是猪。 他怒气冲冲推开了301的房门,不过前脚刚踏进去,后脚的气就已经消了不少。 贵族学院就是有一点好处,在任何地方都毫不吝惜金钱,因此虽然说是宿舍,但这里更像是一处面积达到百平的两室一厅豪华房间。 除却两道挂着名字的卧室房门外,映入眼帘的便是古典的壁炉,沙发,地板,壁画,组建成风格优雅古色古香的客厅,客厅的另一端连着开放式的厨房,有魔法的茶具正在细心工作,浸泡出香气扑鼻的茶香。 没看见自己的那位室友,连云望也就在巡视一圈后推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并没有大的感到奢靡,也没有小的让人呼吸不顺,衣柜,床铺,课桌应有尽有,甚至打开落地窗,还有个半圆形的阳台种植着花草。 学校似乎偏爱校花火焰百合,到哪里都能够看见那鲜艳似火的模样,连云望呼吸了下新鲜空气,又回到床头附近,只见床头柜上有着用莲花做成的夜灯,而粉色的花瓣处贴着的便贴自然漂浮,让他能够清晰地看着上面的字体: 【感谢您入住301宿舍,鉴于您是以特优生的身份来到学院,基本物资已经为您提供完毕,以下为物品清单:】 连云望往下看去,发现都是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用于换洗的床单被罩,四套春夏秋冬不同季节穿着的校服各两件,魔法长袍,魔法帽,以及洗漱用品,魔法口袋等等。 至于食堂之类的地方所有学生全都免费,因此学校可以说保障了最低的衣食住行,当然如果学生想要在商店里买东西,那就不再负责了,不过每次冠位计划的比赛后,都会获得一定的奖励和奖学金,连云望也不至于为生活发愁。 令他最为期待的是,上面备注了魔杖将会在学院分班结束后进行免费匹配,连云望终于不用使用那老旧的魔法杖施展魔法了。 而摆在桌面上是学校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了各个学院的位置分布,上课的具体地点,以及乘坐魔法飞船的位置。 连云望刚要拿起课程安排表,就听见外面有开门的声音,应该是他的新室友路加回来了。 来人明显拖着疲惫的身子,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隔壁连云望已经到达了宿舍,捏了捏肩膀后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像是电力清空一般猛然扑在床上不动了,连门都没有关。 连云望缓慢走到房间门口,看着那乱糟糟的后脑勺,一时间有些犹豫。 虽然他非必要不会主动社交,但很显然,跟室友提前沟通生活习性才能在以后的日子里过得更为愉快。 因此,他还是礼貌敲了敲房门:“打扰一下。” 却不承想,仅仅是礼貌的措辞,甚至都没有做别的动作,趴在床上的人却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猛然陷入僵直,手忙脚乱地大喊一声翻身跌在地上,满脸都是惊吓后的苍白,“啊!!” 连云望莫名其妙地闭上了嘴,与青年惊魂不定的眼眸对视。 这一刻他才发现,面前的人长着一张普通到放在人群里几乎辨认不出来的脸,但五官组合在一起,却莫名有着喜感,那脸颊圆润青涩的感觉更加偏向于少年,尤其是睁大双眼注视着他的模样,就像是……森林里常见的松鼠,有点有趣。 对于人类,连云望重拳出击,对于动物,连云望……总会多出几分耐心和平静。 于是他用老旧的魔杖施展个念力,轻松将对方托起身站直,随后才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或许是他的脸太具有美感,冲淡了之前的惊吓,路加不好意思地回过神,摸了摸那乱糟糟的小卷毛,“就是你突然出声,我受到了些惊讶而已。” ……等下,突然出声? 路加说着说着,自己的面色却猛然古怪起来。 他怎么可能会被人突然吓到,他可是常年能够听见对方的心声,就算是有意识地收敛,五米内的心声也都能听清,有人会悄声无息接近他这件事本身也不可能不成立! 除非……除非…… 他立刻抬头看向连云望。 这一次他忽视了那张漂亮的让人心动的脸,屏住呼吸探查对方的心声,然后发现……没有、没有声音。 那些烦人的心声和杂乱的噪声统统消失不见,他感受到了三年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安宁。 “……怎么会……不可能……” 比起刚才被吓一跳,更为令他恐慌却混合着狂喜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他尝试倾听隔壁学生的心声,果然能够听见对方对于学校的吐槽,所以,并非是他的读心术消失了,而是……连云望这个人就像是一个屏蔽器,完美屏蔽了他的魔法! “你还好吗?”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连云望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表情越发冷淡,“我是你的新室友,连云望。” “哦、哦哦。”路加这才回过神,但是仍旧控制不住地用像是在看救世主似的亮晶晶的目光看着他,直到察觉到自己确实没有礼貌,才有些腼腆地抓着自己的发丝自我介绍,“不好意思,我有点过于激动了,那个……对,我叫路加。” “嗯,接下来毕竟一个宿舍,我希望能够讲清楚彼此的界限,也有利于我们不会闹出矛盾。”看他总算是恢复了正常,连云望这才冷静地捡回了话题,“首先第一点,我比较喜欢安静,如果你要带朋友回来,请提前告诉我。” “第二点,进入我房间或者找我的时候请敲门。” “第三点,我在外名声不好,跟我走得近会被受到牵连,所以跟我保持一定距离。” 除却前面两点,连云望也算是为对方着想才提出要求,他想当孤狼是不错,不过现在的他大概是所有学生的公敌,谁跟他走得近又没他的实力,最终结果也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原以为路加也并不想跟他离得近,应该会相当痛快地回应,然而在第三点落下后,路加却显而易见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样啊……请放心,我不会随便打扰你,还会保持安静的,所以起码在宿舍里……”路加有些纠结的挠着脸颊,“希望能够跟你友好相处,可以吗?” …… 望着他小动物一般可怜巴巴的神色,连云望沉默一会儿,还是心软妥协了:“可以。” 于是路加顿时开心起来。 说实话,连云望的要求让他既松了口气,又感到失望。 他害怕被全校人盯上,害怕被其他学生欺负,可是连云望身上却有着他所渴望的安静。 因此思来想去后,他决定在屋内跟连云望打好关系,等离开宿舍后就保持一定的距离当个沉默的小尾巴,希望能够蹭一点人形屏蔽器的好处。 “那……我对这所学校还是有点了解的,如果你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我可以告诉你。”他率先递出了橄榄枝。 于是连云望想了想,也就正巧想问问分班学派的事:“下午的学派分班将是怎么样的流程,每个学派又有什么样的特点?” 路加眨眨眼,这些资料对于像他们这些时常接触魔法知识的人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常识,也就只有不接触魔法的平民才会一无所知,但从连云望嘴中吐出却没有一丝惹人发笑的念头,反倒是觉得坦坦荡荡的,让人心生好感。 “学派啊,我带你亲自去看一圈校园,你觉得怎么样?”于是路加决定作为引路人亲自带他巡游学校,“这个点大家都在宿舍里休息,我们从小路走,没人会看见……应该。” 他说话总有种底气不足的懦弱感,偏偏行动却特别干净利落,拿出魔杖轻轻一挥,阳台上那些翠绿的绿植藤蔓就宛如拥有自我意识一般沿着墙壁攀爬聚集,竟是神奇地搭建出了魔法的绿色楼梯,一直延伸到A栋宿舍楼的后方。 “就算有人靠近我也能听见……就从这里下去吧。” 连云望有些惊讶地看着那植物搭建的梯子,眼见路加稳稳地踩着梯子下楼,他也就选择跟上,好奇打量着四周。 果不其然,这个点宿舍楼后方根本没有其他人,当连云望的脚步刚刚落在石板砖的地面时,绿色的藤蔓阶梯便凭空收回,不过没等连云望继续观察,走在最前方的路加已经面向了一片盛开着蔷薇花的由绿植修剪成的墙壁。 而魔杖的尖端刚刚亮起魔力,这些带着刺的蔷薇花就仿佛感受到有人的到来那般,忽然间往两侧散去,露出中间所隐藏的一扇透明的门。 “从这里进入就可以抄小路去乘坐观光飞船了。” 路加率先走进,给连云望做了个示范。 这时,连云望才意识到,路加说的对学校有所了解,并非是在客套,甚至对方对学校的了解都超出了普通学生的范畴。 “你提前做过功课了?”他跟着对方径直穿越到处都是绿植围墙所建造的花园迷宫,忍不住好奇地问。 “嗯……就是害怕来到这里受欺负,提前查了查能够逃跑的路线,正好有个高年级的前辈……‘告诉’我,这里有一位前辈建造的隐形门,又给我绘制了详细的路线,之前我就已经踩过点了。”路加有些尴尬地说。 于是连云望悟了,恐怕这个‘告诉’并非是口头上的告诉,而是路加读出的心声。 没想到读心术还能这么用,恐怕只要路加想,他就可以是这个学院里掌握最多情报之人。 “早上的信也是你给我的吧。”他突然想到了那封匿名的信件,几乎很快联想到了眼前之人。 果不其然路加有些诧异地看过来,摸着发丝犹豫半晌还是小幅度点了下头。 既然他不想惹麻烦,连云望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做得不错。”连云望很少夸人,不过路加的举动,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方便。 “……没有啦。”被他夸了后,路加明显脸红了一些,但却更加卖力地做起了导游工作。 所谓的魔法飞船,毕竟是在校园里,因此只适合三四个人乘坐,且还是最简单的那种木质的船,没什么特色,不过价格也相当便宜。 花了一枚银币乘坐上去后,魔法飞船便沿着既定的道路飞行,每到一处地点便会停留一段时间,让乘坐者可以俯视附近的景色。 而路加也轻咳一声,终于趁机介绍起了学院里的各大学派: “我们都知道,六百年前的五位圣魔法师组建了这所学院,并且划分出了五大学派,除了最后一位圣魔法师神秘失踪,导致学派未能流传至今,其余四位圣魔法师,则各自建立了‘咒法学派’‘自然学派’‘炼金学 派’以及‘圣愈学派’。” 路加的魔杖在浮现虚空的地图上轻轻一点,四个学派的代表色便自然呈现在连云望面前。 魔法长袍和领带的颜色会根据学派的不同发生变化,并且在领口上也会绣着专属的院徽。 “咒法学派代表色为蓝色,代表院徽为四元素,象征着破坏与毁灭。学派掌握着所有咒术,也就是十分擅长战斗的学派,学派主要研究如何增加自己战斗力。” 连云望俯身看去,咒法学派所在的建筑里设计成标准的圆形决斗场,两侧为教室,中间为训练地带,更有利于学生们使用魔法训练,那绘制着四元素的院徽高高立于顶端,走向又像是展翅高翔的雄鹰。 而飞船再往前走,则是有着透明玻璃罩,看起来像是温室大棚似的建筑,院徽上绘制着翠绿色的植物。 路加继续介绍:“这里是自然学派,代表色为绿色,代表院徽为藤蔓,象征着丰收和创造。学派更擅长控制植物,召唤神奇生物,或者变身成魔兽进行战斗,有些学生还会被特邀前去种植土地,学院里的食物大部分都是他们种植的。” “以上两大学派为主要学派,都比较适合战斗,虽说战力不分伯仲,但自然学派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战斗……”路加这时才继续看向连云望,“接下来的两个学派为辅助型学派,更适合在后勤工作。” 连云望将他说的情报一一记在心中,很快便看见了一个整体建筑看起来完全封闭的圆形建筑,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型的坩埚。 “这里是炼金学派,代表色为红色,代表院徽为三角晶体,顾名思义,便是主攻炼金的学派,魔导器,魔药,这种辅助之物,都是由他们制成的,好的魔导器可以有效进攻和防御,因此炼金学派的弟子很有钱,经常能够收获生意。” 最后一座建筑则呈现螺旋上升势,仿佛要登上天空的阶梯带着庄严和圣洁,且空中点缀着洁白的羽毛,正好与院徽的羽毛相互呼应。 路加连介绍的时候都语气放轻了:“这里是圣愈学派,代表色为黄色,代表院徽为羽毛,主攻治愈,净化,研究大型魔法阵,以及魔法仪式等等。在一些特色的节目上,想要创造出类似于天气魔法这种超位魔法,往往需要不少圣愈学派的人举办魔法仪式。” “也就是说,他们合力甚至可以完成超位魔法?”连云望若有所思,看起来每个学派各有利弊,侧重点也各不相同,并没有谁占绝对优势这一说,炼金学派的学生可以用魔导器战斗,圣愈学派的学生也可以拿出魔法阵打个出其不意。 那么他该加入哪一学派呢? “通常如何选择加入哪个学派?” 见他陷入思索中,能够帮上忙的路加也十分开心,于是带着他在最后一站神圣广场的位置下了飞船,指着广场中心那五座洁白的雕像介绍道:“这里就是星神神像,也就是圣魔法师的雕像。” “传说中,五位圣魔法师都已经晋升为星神,他们会庇佑着每一位加入学派的学子,也会引领众学子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学派。” “这些雕像专门按照他们的形象雕刻,听说只要站在他们的面前注入魔力,就能够感应到他们的呼唤。” ……感应呼唤? 听着很神奇的样子。 连云望抬头望去,只见五座白玉雕像每一座都仿佛冲破天地,高耸入云。 最左边的男人面容俊朗,傲慢地高举着魔杖,地狱之火在他脚边熊熊燃烧,为他筑起了坚不可摧的壁垒。这就是咒术学派的创始人,被誉为破军星神的圣魔法师季严。 左边第二尊雕像则是一位长头发的优雅女性,她的脚边坐卧着象征着栩栩如生的白虎,手边飘动着小巧灵动的精灵,花环戴在她的头顶,让她整个人都充斥着勃勃生机的美丽。 这是自然学派的创始人,被誉为繁生星神的圣魔法师朝晴。 最右边雕像的男人身材孔武有力,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他的右手持着镌刻着铭文的三角魔导器,左手持着调好的神秘魔药。 这是炼金学派的创始人,被誉为熔锻星神的圣魔法师余格。 从右边数第二个雕像则是个后背长着圣洁羽翼,双手交握摆放在胸前,仿佛祈祷一般的女性,魔法阵在她的脚下凝聚,让她既有力量,又有无上的怜悯。 这是圣愈学派的创始人,被誉为光辉星神的圣魔法师薄笙。 四座雕像,每一座雕像都那样的震撼人心,都那样的气势宏魄,引人驻足,然而连云望的目光却没有在任何一座雕像上停留,反而直直地落在正中央那一周身布满星辰和云雾的蒙面女性雕像上,心脏忽然一阵心悸。 他似乎感觉到了,强烈的吸引力从那座雕像中迸发—— 迫使着他下意识往前一步,一眨不眨盯着那女神像,感受着胸前有力的心脏跃动,问道:“这是谁?” 路加感受到了他的微妙的情绪波动,有些许疑惑,却还是认真的介绍道:“这是第五位圣魔法师,同时也有传闻说她是我们所有魔力的母亲——也就是暗夜女神的化身,其年龄性别姓名一概不详,只知道六百年前战争结束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而她所创造的学派,其名为万象学派。” “森罗万象,皆在其中。” 9. 分班测试 “万象学派……” 连云望喃喃自语着,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女神雕像。 胸口的跃动并非作伪,却也不是单纯的情绪反应,像是来自远古的呼唤,像是藏在血脉里的喜悦。 “你的意思是,因为记载过于少,所以谁也不知道第五位圣魔法师的真实身份,也许就是暗夜女神本身,所以用暗夜女神像来代替了?” 连云望用最简单的语言进行了描述。 他似乎隐隐记得,系统说过他现在的身份便是五大圣魔法师的嫡系子孙,其余四位圣魔法师的姓氏都与他不符,那就唯有这神秘的第五位圣魔法师才可能与他有所关联。 若是这样,那他从女神像中感受到的心悸,或许就是血脉的自然感应? 连云望正思索着,路加又补充道:“是的,有传闻说这位圣魔法师能够使用星辰魔法,因此极有可能是暗夜女神的化身……” 说到这里,他忽然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眼连云望,说起来连云望不就曾经使用出了星辰魔法吗,难道说…… 毕竟不知道连云望的心声,路加只能在愣神过后摇头将这一念头重新抛弃,毕竟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万象学派,其实并非这位神秘的圣魔法师创造的学派,而是魔法师们总会拥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特殊的魔力,没办法简单地分到四个学派里,因此,第五个学院万象学派便是将这些特殊的人聚集在一起,统一归于暗夜女神门下。” 说到这里,路加的表情有些黯淡:“不过暗夜女神从来都不会进行回应……别的学派的星神都会赐福给学生,加持他们智慧和力量,唯有万象学派一无所有……也没有适合的老师对这些特殊魔力的学生进行教导。” 闻言,连云望也不禁皱眉了:“难道加入万象学派,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倒也不是。”路加的语气也轻松了一些,“虽然没有专门的课程,但是取而代之的,万象学派的学生可以自行选择参加其他四个学院的课程,只要能够提升自己,无论上什么课程都没有限制。” “也就是说,万象学派的学生是自由的,也是被束缚的。他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提升自己天赋的办法,也可能吸收其他学派的优点,成就独一无二的自己。” “万象学派代表色为白色,代表院徽为无限,也就是说有无限可能的意思。” “我……大概率也会进入万象学派。”路加语气略微苦涩的开口,“我的未来已经定下了,但前途却依旧无法摸清,就算可以随意选择去旁听课程,也不知道什么适合我。” “这就是现实……” 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竟将自己的苦恼说给了第一次见面的人听。 但连云望身上有着他无法解读的秘密,或许……或许只要跟随连云望,他就能够找到屏蔽读心术的方法了。 想到这里,路加的心情陡然轻松起来,于是朝连云望问道:“听了这么多,你现在有想要进入的学派了吗?” “……答案很简单。”连云望眼眸微凝,抬头望着那蒙着面的神秘的女神像,纵使对神像一无所知,他却始终能够感觉到血脉的牵引。 况且—— “万象学派。” “我要选择万象学派。” 迎着路加发愣的双眸,他扭头看去,眼中的金色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辉:“想要将所有学派的知识都收入囊中,想要成为这个学院里唯一的优胜者——lord,君主。万象学派是最适合的,不是吗?” “没有能够拒绝的理由。” 连云望是贪婪的,他渴求着一切魔法的知识,并愿意为此走向最为艰难的道路。 但是……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况且求精不求杂,想要将所有魔法知识面面俱到,连那个天才季及都做不到。 这到底是野心勃勃,还是盲目自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路加并不是很清楚。 但路加却很想知道,连云望的未来究竟在哪? 会不会真的跟他自我宣布的那样,走到最顶峰呢? 【请一年级同学隆重着装,前往神圣广场进行学派分班测试】 校长的声音再一次于整个宿舍楼回荡,连云望收回目光,方才那野心勃勃的眼神就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般。 “回见。”他从魔法口袋中拿出魔法长袍披好,就独自一人倚在圆柱边闭目养神等待着分班测试的开始。 路加有些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沉默的选择了个隐蔽的位置站着,既没有与他太过接近,却也没有太过疏远。 不过一会儿,一年级的学生们就穿着统一的正装陆陆续续到来了。 不过比他们更先到来的是各个学派的学长学姐们。 圣夜学院不愧为学生自治管理的学院,校长和老师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均未参加,都是由这些学长学姐来指引新生。 而在每个学派雕像的前方,还有不少学长学姐自发地表演起了魔法,比如咒法学派的学长分别调用四元素的高等级变种攻击前方,什么火蛇,水泡,风刃五花八门让人应接不暇。 而自然学派的学姐就优雅地召唤着巴掌大的精灵转圈圈,或者与魔兽心灵沟通让它们跳舞卖萌。 基本上学生们都没见过精灵这种几近灭绝的神奇生物,完全都被它漂亮的身影吸引了过去,连连云望也好奇地多看了一会儿。 炼金学派的学长不甘心的五指戴满了戒指形魔导器,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应付自如,只是每次用几个魔法魔导器就会碎裂,咔嚓咔嚓的声音也格外引人注意。 最后一个圣愈学派就没有那么多花哨,学姐们只是给每位靠近的新生一点祝福,就让新生们神清气爽,头脑清明,切实体会到了治愈系魔法的好处。 “我们咒法学派就是最强的!一起迎着风暴挑战吧!” “想不想跟美丽的精灵跳舞呢?想不想与魔兽近距离接触呢?自然学派欢迎每一个热爱自然和动物之人~” “所有的术式所有的铭文都在你手中呈现,你做的每一个魔导器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想不想挖掘自己身体的极限!来加入炼金学派吧!” “神保佑你们每一个人,祝福天下所有的生灵,愿我们安静,愿我们祥和,我们是圣愈学派,期待大家加入。” …… 总之,当学长学姐们使用浑身解数展现自己学派的好处时,一年级学生也终于到齐了。 最前面的戴着眼镜的学长,似乎是学生会的一员,昂首挺胸来到所有人面前,魔杖一挥,便让声音传递四周,正式宣布道:“现在分班仪式正式开始!被点到名字的人上前,把手掌放在魔法石上注入魔力,能够引起共鸣就加入对应的学派,如果没有共鸣就自动归为万象学派!” 说到这里,连云望这才意识到万象学派的学长学姐虽然也来了,却根本没有想要展现学派特色的想法。 有的百无聊赖地往地上一坐,有的神游太空漫不经心,有的臭着脸瞪着新生……怎么说呢,相当具有个性啊。 而一些一年级新生在听到万象学派后也陡然变了脸色,恨不得立刻避之三舍,连连躲避。 “别开玩笑了……谁要加入那些怪胎的学派啊。” “听说那些人疯起来连同班的人都打,都是群疯子!” “求求了,只要不是万象学派什么学派都行啊!” “我的运气应该不至于这么差吧。” 众人的窃窃私语传入连云望的耳朵,令连云望不禁意识到,看来万象学派在这里,基本上就等同于一群怪胎的聚集,完全不受待见。 “第一位,新生白启豪——” 眼见第一个一年级新生已经被叫到名字,连云望收回目光认真望过去。 只见那新生姿态有些僵硬地上了前,而在被五座雕像所围成半圆弧形状的中心地点,立着显眼的刻画着符文的石柱,石柱顶端是一枚透明的魔法石。 当新生将掌心放在魔法石前方时,不一会儿,原本透明的石头就从中心逐渐绽放出蓝色的光辉,那光辉仿佛牵引一般落在了最左侧破军星神的所在之处。 连云望清楚地注意到,原本只是平静垂眸的石像,竟在这光辉之下点亮了整个身体,让其浑身都充斥着璀璨的光辉。 ——那是,神明的回应。 一瞬间,死气沉沉的神像宛若活过来那般,注视着下方与他有着同样天赋的学子,而后仁慈地给予了咒术的祝福。 “恭喜,咒法学派欢迎你!” 随着学长大声地宣布,新生原本紧张的心情直接松懈下来,甚至在咒法学派学长学姐的欢呼下,他的表情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欣喜。 下一刹那,他背后所披着的魔法长袍,以及他领口佩戴的领带,都在学长的魔法施法下蜕变成了咒法学派代表性的蓝。 外翻的领口更是印刻着四元素构造出的咒法学派独特的院徽标志。 在他满脸通红地与学长学姐们举起手掌击掌之际,下一个新生也继续走上台前,选定了属于他的学派。 连云望见证了许许多多的新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派,咒法学派和自然学派的学生数量相当,而作为辅助的炼金学派和圣愈学派人数较之少上不少。 而同时他也清晰地注意到每当有人进入万象学派时,不仅没有人迎接,甚至连最起码的欢呼声也没有,冷冷清清的可怕。 好似万象学派的每个人都像是孤狼,不打算对任何人热情。 也因此进入万象学派的人,也往往都苦着脸,郁郁寡欢。 除此之外,他比较熟悉的季喻那边的小团体,也基本上都进入了咒法学派,包括蒋乐和向隅。 而当季喻单手插兜随意注入魔力时,前所未有纯净的蓝色从魔法石中绽放,其光辉惊艳了每一个人,几乎点亮了整个舞台。作为嫡系子孙,他轻而易举地获得了破军之神,也就是咒法学派的认可,且给予他赐福的时间比别的学生都要多。 没有人觉得这不对,甚至面对季喻时本能地又多出了不少敬畏,那是对于强者的憧憬,也是打从心底的绝对臣服。 然而季家太子爷在下台后却没有回归早就准备好隆重迎接他的咒法学派,而是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慢慢迈开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人们自动惶恐地分开一条空白的路线,几乎微微低头不敢与其目光直视,而他则脚步不停,目标坚定地往前走着。 并且离连云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连云望注意到他那黑漆漆的双眸紧紧锁紧自己,也注意到那眼眸深处一抹化不开的戾气和玩味,但连云望没有躲,甚至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看着季喻走到他的面前,却不曾停下脚步,只是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缝隙,轻蔑地垂下眼眸落下一句话——像是在回应他上午在礼堂的挑衅。 “我没兴趣欺负弱者,到底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还是真的有嚣张的资本。” 他嗤笑一声,扬起下颌,脊背到大腿凹成结实有力的弧度,大步流星离去: “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能耐。” 10. 万象学派 那居高临下的语气,宛若俯视着妄图与太阳并肩的蝼蚁。 嗤笑着,轻蔑着,根本没有把连云望放在眼中。随即冷漠离去,只留下一片孤傲背影。 连云望将一切映入眼帘,他知道季喻到现在还没有将他放在等同的位置,是源于对方心底的傲慢,是源于对方对所拥有力量的自信。 不过没关系,连云望很快就会告诉他,他到底在跟谁说话了。 “——下一位,新生连云望!” 恰巧,学长这时念出了这一熟悉的名字。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朝连云望聚集。 众目睽睽之下,顶着那张漂亮的却又天然带了点冷漠的脸,连云望一句话都没有回应,只是步态优雅地与季喻彻底擦身而过,走上台前。 就算对连云望多加仇视,纯血们也不自觉被视野中的那张脸晃了一下。 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具有吸引力,最有魅力的脸,尤其阳光下那颗闪烁着的泪痣,像是暗夜里蛊惑他们的荧光。 ……只可惜,这一美丽不合时宜地安置在了一个刺头的身上。 那么就只剩下威胁了。 “要是能来咒法学派就帮大忙了。”人群中,染着一头黄毛的蒋乐忍不住恶劣地喃喃自语,“都用不着季哥动手,我动动手指就能够轻易蹍死他。” “就算不去咒法学派也没问题。”后方有人坏笑道,“反正四大学派都有我们的人,想要教训他只是时间问题。” 这句话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同,等到上课后,他们有一百种方式去整治连云望。 拉到他们熟悉的领域里,慢慢来,不必一口气打压,毕竟日子还长着呢。 “……季哥,你为什么要亲自过去?” 向隅虽然仍旧面无表情,却忍不住疑惑地走到季喻身侧,低声询问道。 这是唯有从小跟随季喻的他,才能够拥有的特权。 季喻从来都懒得理会这种不入流的挑衅,最多也就是动动手指让人去教训对方一番,可这一次竟是上了心。 向隅了解季喻,这绝对不是出于愤怒,而是某种无法形容的复杂的情绪。 果不其然,被他拆穿,季喻的表情更加不耐烦一些,右手开始频繁摸着耳朵的饰品。 他无法形容在连云望身上所嗅到的一种特殊的气息,像是遇见了罕见的同类,像是感到了深深的……威胁? 甚至连这个词说出口,他都觉得无比可笑。 因此,他只是神情紧绷,一眨不眨地望着正走向魔法石的青年的背影,冷冷地吐出几个字:“闭嘴,鱼,先看戏。” * 连云望走到了台上。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的背影,而他则注视着面前高耸入云的雕像,再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胸腔里的心脏鼓动着,雀跃着,似乎是在期待着奇迹的即将降临。 而这一次,连云望终于不用压制这与生俱来的吸引了。 在深吸一口气后,便伸手往魔法石中注入了魔力。 无需等候多长时间,也就是掌心落下的一秒钟,从透明的魔法石中便陡然绽放出了炫目的光辉。 光辉耀眼地往外扩散着,如同巨大的夜明珠,点亮了整个广场,完全没有收敛一丝威力。 而与此同时,令人惊愕的一幕随即出现,这光辉并非像其他人那般单单只是一种颜色,而是由蓝色、红色、黄色、绿色、白色五种不同的光芒不断变换,不断交织,不断融合,从而凝聚成了宛如彩虹一般的七彩的光辉! 七彩的光辉从青年的指尖缓缓流淌,像是潺潺溪水那般流向了面前伫立的那些雪白的石像。 很快,代表咒法学派的破军之神,代表自然学派的繁生女神,代表炼金学派的熔锻之神,代表圣愈学派的光辉女神,四座石像竟同时明亮了起来,通体绽放着光芒。 “这是……四座石像同时共鸣?!” 天啊!! 这震撼的一幕不仅令台上主持的学长眼镜都要吓歪了,连下方的一年级新生也陡然睁大眼睛。 曾经也不是没有过多个学派的星神都能够回应一年级新生的经历,但是……四位星神一起想要争抢??这这谁也没见过啊!! 这是什么该死的星神万人迷体啊?? 而不等他们发木的脑子反应过神,原本亮起的四座星神石像,光芒却又突然逐渐黯淡了下去。 石像的光辉变得忽明忽亮,像是被什么力量死死压制着,却又不死心地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在众人心脏悬在嗓子眼的紧张视线下,最终,四座石像的光辉还是无力地彻底散尽,全部归于了平静。 ——可这不代表异象的消失。 因为取而代之的是……位于最中间的那由星辰和黑夜所组成的女神石像上,多年来沉寂的黑暗竟被悄然打破。 下一瞬间,她浑身绽放出如月光般温柔又不刺眼的光芒,熠熠生辉,遍布四方。 光芒的一头是最为尊贵的暗夜女神,一轮圆月缓缓从其背后升起,让她映着彩光的琉璃般的眼眸也仿佛倒映出浅淡的月色。 而光芒的另一端则将连云望的身影牢牢笼罩其中。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力量光辉,就仿佛是……赐福?? “不,不可能!暗夜女神从未回应过人们的祝福,几百年来都是如此!” 有人惊恐地叫了起来,这一幕,简直比看见四大学派都想给连云望赐福还要可怕,因为前者代表着概率极低,却不是零,而后者……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零概率啊! 暗夜女神作为众神之首,除了六百年前亲自给圣魔法师赐福外,就再也没有给予任何人回应。 可眼下事实便是,连云望真的获得了女神的赐福。 这,代表了什么? 下方一片死寂,纯血脸色苍白又难看,甚至连季喻都皱紧眉,只有连云望淡定地感受着体内温暖的魔力共鸣,似乎在这种赐福之中又逐渐对魔法有了深刻的认知。 连之前对魔力认知上的不足,都消化得十分完美。 ——很有用! 直到身上的光辉完全消散,连云望才心情愉悦地微微勾起唇,看向跌破眼镜半天没说话的主持人学长:“请宣布我加入的学派。” “……哦,哦哦。”学长连忙将眼镜推回去,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声宣布道:“万象学派!恭喜连云望加入万象学派!!” “这也是学校成立以来首次有人真正被万象学派录取,让我们掌声欢迎——!” 没错,别的学生是没有适合的学派,只能收归于万象学派,而唯有连云望那是凭借着赐福真真正正进去的史上第一人。 这代表着什么……谁都无从知晓,但却清晰地意识到了,连云望此人确实与众不同。 在魔法的这片土地上,神明是超规格值得敬畏的存在,因此,就算之前有人对连云望的不自量力冷嘲热讽,对连云望出身表示轻蔑,可现在,却已经有人将敬畏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这个前所未有的SSS级魔力天赋,又首次被暗夜女神回应的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检测到现场有大量的崇拜和憧憬,恭喜宿主获得五百白月光值!】 这些人通常都是家族的旁支或者地位不高,没有纯粹支持纯血者。 至于那些纯血的贵族子弟……现在恐怕都要嫉妒地发疯了吧。 连云望心情不错,当魔法披风和领带的颜色都随之变得纯白后,倒是跟他那头银白色的发丝越发相得益彰。 他就像是天上最纯洁最美丽的白雪,无视了纯血们那可笑的嫉妒,无视了其余人的震惊与惊恐,同样一步一步走到了季喻的身边。 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却带着微妙的讽刺。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未曾说出口的话:“看其他人表情就知道了,我当然有立于顶点的资格。” 他微微眯起眼睛,故意恶劣道:“倒是你,有资格与我并肩吗?” 无视季喻一瞬间戾气爆发的凶狠的眼神,连云望愉悦地转身离去,前往万象学派学长学姐们的所在地。 一路上,纯血们对他愤怒恨意交织,怒目而视,其他学生则几乎回避了与他对视的目光,甚至唯恐避之不及,连连往后退去,就怕自己受到牵连。 在这种几乎被全校孤立,甚至边缘化的状态里,连云望目光笔直毫不怯场,整个如同君临天下的王一般,走向属于自己的领地。 而这时,原本冷淡的万象学派的一位学长却忽然主动迎了过来,一副圆形的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 微笑地打了个招呼:“欢迎加入万象学派,我是蓝杳,你的二年级学长哦。” 连云望有些意外,又不是很意外,他看了看原本轻松散漫的万象学派的气氛已然因为他的出现变得凝重而严肃,就知道这些学长学姐对他能够唤起暗夜女神的共鸣很在意。 但最多也就是态度严肃认真一点罢了,除了蓝杳学长外,更是没有一个人起身迎接。 “我以为你们要么会对我完全漠视,要么会热络地展现下万象学派的实力。” 随着他这句话不含任何感情,只是实事求是地开口,蓝杳忍不住轻笑了下,耸了耸肩膀道:“真可惜,我们这里各路人马比较混杂,还都是具备个性之人,再加上在学院不受待见,一个个都很高冷。” “不过既然可爱的学弟有所请求。”他的目光在连云望那张艳丽的脸上巡视一圈,随即温柔一笑,“我也可以为你展示一下学派的奇人异事,你想看胸口碎大石?还是脚踩钢丝绳?又或者是与猩猩共舞?” 连云望:“……这里是动物园吗?” 蓝杳笑起来:“当然不是,只是刚好在这里的学生有着特殊的天赋魔法,有人力大无穷,有人身轻如燕,有人能够变成猩猩,还有的人能够操纵音符,顺便一提,我就是能够驱使风元素进行音乐伴奏的魔法哦。” 连云望这才有些恍然大悟,看来所谓的特殊天赋,也大多数不是超乎预料的强劲:“没有空间系,或者其他能量体系的魔法吗?” “自然是有的。”蓝杳推了下眼镜,“不过这样的人也是几年才出现一次,等到三年级后大家都会出外实习,不再留校,因此你只能看见二年级的前辈,自然也没有见到的机会。” “不如说整个万象学派的学生一年也聚齐不了一次。” 连云望见他语气停顿下来,抬脚往前走去,目光却向自己投来,于是主动跟上:“愿闻其详。” “万象学派没有自己的专业课,从第一日起就要跟随别的学派一起上课,详细可以参阅课程表。简单地说,除了一年级全体学生必需上的必修课外,其他的课程都可以选择是否去听。” “所以,除了一些重大事件或节日需要学派所有人聚集外,你不会有机会与我们学派之人单独相处。” 蓝杳一边引着他到僻静的地方,一边拿出魔杖将一年级的课程表展现在二人面前。 而课程的种类果然花样繁多,几乎整整齐齐地排满了一周里所有时间。 连云望定睛一看,除了基础魔法理论学,魔咒学,古代文字学,炼金学,实战课,植物草药学,念力基础,飞行学,防御学,魔物学外,还有特殊的一对一决斗学,魔兽照料学,高级术式学,魔法阵知识学,占卜学……这些直接对应四大学派的深入学科。 ……这么多? 饶是连云望,也被这乱七八糟的学科弄得有些头疼。 “所以合理选择应该学习的学科,才是万象学派学生头疼的重点。”蓝杳收起课程表,提醒他道,“对此,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连云望沉思片刻,道:“所有的魔法都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掌握咒语,术式,魔力的流动,成功释放出来,就能够达到各种神奇的效果。” 蓝杳欣赏地颔首:“没错,你的总结很到位,但也正因为每一道魔法术式都不同,每个术式的魔力流向也都不同,所以才会专门分出很多课程,不是吗?” 正如数学一样,就算知道原理是什么,却要代入公式,还要学会运算的方法,更何况目前公式都是残缺不完整的,需要人为进行实验验算。 “我明白了。”连云望理解了,对未来的掌控也清晰很多,“那么,就先把所有的课程都体验一遍吧,最终再进行取舍。” 如果有可能的话,连云望想选择全都要,但他也知道事情要分重点,分阶段学习会比较轻松。 “很明智。”蓝杳欣慰地夸赞了一句,他一直都想知道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学弟到底是个什么性格,意外相当理智啊。 “对了,进入学派后便可以去定制属于自己的魔杖,学弟你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表情淡漠的连云望却陡然眼前一亮,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说:“我去。” “现在就去。” “位置在哪?” 11. 挑选魔杖 魔杖店位于学校东南角。 这一片几乎都是跟魔法用品有关的商店,包括魔法飞行器,魔法外袍,书店,药店,快餐服务等等。 每一家商店都坐落于古堡的外围地带,形成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道路上青砖绿瓦,古色古香,有的墙壁甚至已经褪了色。 “毕竟圣夜学院与白耀之城有些距离,为了方便学生们随时可在学院里购物,这些商店就被特别允许开在这里了。”蓝杳学长一边带着连云望轻车熟路走向中心地带的魔杖店,一边介绍道,“当然,给的价格也是实惠亲民的价格,虽然在这所学院里几乎没有贫穷的学生……哦,失礼了。” 想起连云望的身份,蓝杳这才微微欠身打住了话题,指着牌匾上非常明显的魔杖形状的店铺介绍道:“这里就是魔杖店了,现在这个点还在进行分班仪式,人应该不多,偷偷溜出来还是有好处的。” 连云望懂得变通,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但他却疑惑地看向要跟着进去的学长:“你也要跟着?” “当然。”蓝杳勾起唇角,推了下眼镜,镜片上一道反光划过,“魔杖店的店主香翠夫人,会根据一年级新生的天赋等级引领对方到不同的区域选择魔杖,也就是说,天赋等级越高,获得的魔杖就会越高级。” “鄙人还没见过SSS级别魔杖到底会是何等风范,今天便有幸凑个热闹了。” “原来如此。”连云望这才了然,心中同样也多了几分期待。 等到进入有些拥挤的店间后,扑面而来的木质的气息便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莫名感到心旷神怡。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用名贵古木打造的展览柜,每一展览柜的空格中都存放着造型各异的魔杖,且其尾端的魔石更是形状千奇百怪,颜色也各有不同,微弱的魔力流动在魔杖四周,能够感受到其生命力和强大的力量。 不等连云望仔细观察,最前方所伫立的一位学长的身影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在柜台正前方,那位穿着制服的学长正双脚分开,右手伸直,掌心持续输出魔力,其脸色紧绷,额角冒出虚汗,口中竟是忽然高声道:“爆发吧我的小宇宙——!” …… 震耳欲聋又带了点中二的声线在魔杖店内久久回荡,直接让连云望茫然地愣在了原地。 似乎察觉到陌生学弟的视线,那位学长脸颊微红,面色更加紧绷了,然而无论他如何灌注魔力,也始终没有魔杖进行回应。 他只能咬牙换了个姿势,屏蔽羞耻心继续大喊道:“芝麻开门!” “哇呀呀呀急急如律令!” “回应我的召唤吧,我的伙伴!” …… 眼见换了无数姿势和台词的学长还在羞耻地念着口号,连云望的内心一时间也如骏马奔腾:“……这是在?” 蓝杳已经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咳咳……这是,为了找到适合的魔杖,通常需要感应连接,姿势和台词是最简单的链接方式……显然这位同学还没有找到合适自己的魔杖。” 连云望:……我也要这样吗? 连云望还在一脸复杂,而身侧,一个腰背佝偻着两鬓也斑白的老妇已经和蔼可亲地走了过来,“啊呀呀……是来挑选魔杖的一年级孩子?来得可真早。” “不用管他。”香翠夫人瞥了眼还在召唤魔杖的学生,哼了一声,“这小子弄坏了魔杖,还一直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就让他继续感应吧。” “你随我来吧,我来看看你的天赋。” 面对老弱妇孺,连云望总算是收敛了神色,也有礼貌不少:“劳您费心了。” 他跟在香翠夫人的身后,放慢脚步,配合着对方的步伐,低声好奇地询问蓝杳,“说起来,香翠夫人是如何看到学生天赋的?” “这个……”蓝杳沉默一瞬,正色道,“毕竟干了这么多年,香翠夫人自然实力超群。” 连云望看着那年迈的背影,不由得肃然起敬。 而香翠夫人咪咪着眼睛,从柜台上抓起一副老花镜。 等到戴上后,这才终于看清连云望的脸,一瞬间表情又变得温柔了不少:“还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难得看见一个这么合眼缘的好孩子,我一定帮你找个最合适的魔杖。” 闻言,蓝杳有些诧异地挑起眉。 他可从来不知道香翠夫人是个颜控,也不知道香翠夫人还能走后门!这对劲吗? “多谢,我叫连云望。” 而等连云望说出名字,香翠夫人翻来覆去地念着,忽然打开了柜台桌面上那黑色的厚重方盒子,直到屏幕亮起来后才慢慢地将连云望三个字输入了其中,转瞬间,连云望的天赋等级就呈现在了屏幕中。 “SSS级天赋?真的假的,我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还头一次看见这么多S。”香翠夫人推了推眼镜,狐疑地拍拍黑色的方盒子,“没坏吧。” “……”连云望看了又看,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没坏,不过……这是电脑吧。” “魔法学院里……还能使用电脑?” 这带着屏幕的方盒子,可不就是最古老的台式电脑吗! 连云望心情很复杂,谁能想到这复古气息浓郁的学校里,竟然还能突兀地冒出现代的高科技……不是说魔法师都鄙夷科技吗? 蓝杳撇过脸憋笑不说话,香翠夫人却摆了下手,漫不经心道:“这叫与时俱进……不然这么多一年级,我上哪背诵他们的资料去,有这铁疙瘩岂不是方便多了。” 她一点也不介意使用科技,甚至还乐呵呵的引起为傲,于是连云望只能保持沉默。 说不定这位上了年纪的香翠夫人,才是整个学院里最时髦的一位。 确定不是电脑出现故障后,香翠夫人便亲自带领他们来到一扇柜子前,手中的魔杖轻轻挥动:“最高级的魔杖都在这里了,看看你能够跟哪个小家伙有所连接吧。” “PERTHRO.” 魔力的流动清晰聚集于魔杖之上,随后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柜子竟忽然间无声转动,露出了里面隐藏着的密室。 连云望抬脚迈入里面后,便能够明显感觉到此地存放着的魔杖魔力更加深厚,且每一根魔杖都拥有不同的形状,有的类似宝 剑,有的充斥着红光,有的杖柄镶嵌着飞龙,其上面的魔法石颜色也相当纯粹没有一丝杂质。 “不愧为最高级别的魔杖,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强大的魔力流动。”就连蓝杳也叹息地感慨着,几乎被这些闪闪发光的魔杖闪瞎了眼。 不过就算他再渴望,也知道若是相性不合适,不但使用不出魔法,更是会弄伤自己。 只有适合自己的魔杖,才是最好的。 “好孩子,站在中心位置释放魔力,魔杖会回应你的呼唤的。”香翠夫人笑盈盈地招呼着连云望站在中心位置。 连云望依言照做,站定后,他这才想到了方才学长那羞耻念诵台词的一幕,忍不住沉默了:“我也要念诵……一些特别的台词吗?” 蓝杳就等着看好戏呢,恨不得立刻接口:“当然啦,每个人都是这么来的。” 然而他的调侃却很快被香翠夫人给打断了,香翠夫人摆摆手,不屑一顾道:“不用,那都是考验其他意志不坚定的人的,好孩子,一看你就不需要那种考验,尽管注入魔力,放心,我来助你。” “……”无视蓝杳坏笑僵住的模样,连云望总算松了口气,于是集中注意力伸出右手释放出魔力。 肉眼看不见的高纯度魔力在他掌心缓缓流动着,宛如投下的鱼饵诱惑着四周的魔杖。 于是,许久未品尝过如此美味魔力的魔杖们都开始躁动了起来,杖身开始轻轻晃动,魔力也开始细微地共鸣。 这虽然看起来是相当不错的场景,但闭着眼睛的连云望却忍不住皱起眉来,四周都在回应着他的魔力,让他无法从这么多魔杖中找到最适合的那一个,徒然给他增加了不少难度。 就像是在一群毛线团里找出最中心的那一根,越理越乱,时间久了还会让人心情烦躁。 正当他眉头越皱越深,甚至还真的想着要不要念点什么台词来辅助时,一旁的翠香夫人忽然动了,她手中的魔杖只是略微释放了点魔力,就成功令极强的震慑力自她中心散发。 砰的一声,魔力爆破,无声绽开。 仅仅刹那间,原本还躁动着的魔杖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恐惧所威胁了一般,直接安静如鸡,规规矩矩地回归原地,再也不敢添乱了。 于是连云望的压力也陡然降低,乱糟糟的魔力流动四处散开,露出中心最显眼最银白最闪耀的一根,连云望的精神瞬间一凝,几乎是立刻朝它探出了魔力。 “找到了!” 他自信地猛然睁开双眼,眼眸直直盯着右上角的方向,嘴角也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就是这根魔杖! “……” 而此时,蓝杳却已经傻眼了。 好家伙,他见过那么多人来挑选魔杖,哪一个不是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各种摆pose,还因为找错过魔杖而直接被炸成了爆炸头。 而香翠夫人别说是出手帮忙了,不坐着喝茶嘲笑就已经很客气了! 可连云望是怎么回事,什么都没干,香翠夫人主动出手帮忙,就舒舒服服地找到了合适的魔杖了??? 这对劲吗??? 12. 第一节课 握在手中的魔杖,第一眼看去便是纯洁无垢的白。 一般而言,学校里发放的魔杖都是最基础的魔杖,也是更适合新手的魔杖,因此材质采用的虽然是尚好的木材,但颜色却也跟木头相近,灰突突的不算好看。 然而连云望所召唤的魔杖却仿佛从雪中凝聚,不仅通体纯银,周身还伴随着细碎的星芒。 它就像是被清冷月光所日夜笼罩的月桂树,悄然折下最美的一枝,再细致地进行打磨雕刻,最终形成了这独一无二的银白色的魔杖。 而魔杖的尾端则雕刻着被枝叶所簇拥些的星星模样的宝石,其颜色像是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黄色晶石,在日光的折射下泛着透彻美丽的魔光。 看见这根魔杖时,连云望金色的瞳孔中便浮现出一丝喜悦和满足。 这必定是属于他的魔杖,银色,金色,相互交织,连星辰的宝石都跟他如此契合。 “……真好看。”就连蓝杳学长也止不住地感慨了一句,“恭喜学弟了。” “我来看看……啊这是星之魔杖,在这里堆放了几十年了,我差点都要把它忘记了。”香翠夫人推了推眼镜,脸几乎要贴在魔杖上,才仔细地认出了魔杖的名字,“历年来没有一个人的魔力能够令它回应,没想到今日终于等到了有缘人。” “孩子,快来试试你跟魔杖的相性度——施展个魔法试试。” 她嘴角那和蔼可亲的笑在看向连云望时更加温柔了,举起魔杖施放了个光照术,柔和的光辉便顿时笼罩了整个密室。 “咒语为kwnaz,代表着光明,术式是扩散,聚敛,稳定,魔力的流动是圆弧状,你来试试。” 这明显就是开小灶提前教了连云望光照术的魔法,蓝杳在一旁看得一愣,没想到香翠夫人竟然偏心没边了,这么明目张胆传授魔法。 但随即他又连忙开口道:“等等夫人,连云望刚来学校一天,甚至还没学过这种术式……” 他在这边正无奈解释着,却忽然感到身侧传来了一阵由暗及亮的朦胧的光晕,不由得猛然睁大眼眸看去。 映入眼帘的自然是连云望握着星之魔杖的景象,然而在那漂亮的魔杖尖端,却已经凝聚出跟香翠夫人一模一样的温暖光晕。 蓝杳:…… 蓝杳:??? “你学过?”随着他不可置信的话语质问出来,得到的却是连云望毫不留情的一睨,“请用你的脑子好好思考,我之前从未接触过魔法,又能上哪里学?” 蓝杳这才想起他的平民的身份,但越是这样,蓝杳越是匪夷所思:“?那你是怎么使用出来?” “刚才夫人已经很明确地告诉我了。”连云望言简意赅重复了一遍,“扩散、聚敛、稳定……如果连话都听不懂,建议你真应该去看看脑子了。” 蓝杳:…… 别怪连云望如此不客气,实在是他平生最见不得蠢人,蠢材,蠢货,他并不知道一般人就算是知道这些概念,也需要多加练习才能够使用出来,况且在他眼里光照术跟其他一阶魔法相当接近,只需要转换下就能够使用出来了。 “不过确实……比起之前用的旧魔杖,现在魔力更加流通,运转也更为迅速。”连云望喃喃自语地欣赏着自己的魔杖,越发感到满意。 从今日起,他也要正式使用魔法了。 告别了热情的香翠夫人和怀疑人生的蓝杳学长后,连云望又看了眼店门口累得气喘吁吁摆着中二pose的某位学长,在对方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转身回归了宿舍。 尔后第二天,迎接他的便是第一堂必修课程。 * 正式开学的第一节课,是青文教授所传授的魔法文字基础课程。 而首先认识的必然是一切魔法的基础——卢恩文字。 “……正如诸位所学习过的历史那样,三百年前有邪恶之徒聚集在一起,暗中烧毁了我们大量记载的珍贵魔法资料,也就导致了原本圣魔法师所设计出来的24个卢恩文字,变得残缺不全,如今也仅仅传承下来16个。” “每一种卢恩文字所代表的含义都是不同的,且其代表的含义也有很多种,譬如说最简单的,也是我们往往学习的最初的字符:KEANZ。” 青文教授点亮魔杖,空气中便自然浮现了【?】的形象,呈三百六十度让同学们观看,“它代表着火,代表着光,代表着智慧的启迪,它可以运用到很多魔法里。因此,想要使出相对应的魔法,正确的术式和魔力流动极为重要……” 一板一眼的教师在台前严谨地讲述着,下方的一年级学生们听课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魔法文字基础是五个学派都要学习的最基本的知识,因此听课的人数也相当可观,有人无聊打着哈欠昏昏欲睡,有人认真听讲记着笔记,还有的人扭头看向正在聚精会神听课的连云望的侧脸,对其他人露出了坏笑的神色。 直到青文教授清了清嗓子问:“有没有人愿意上台将现有的16个卢恩文字,包括发音写在黑板上?” 学生们寂静了一瞬,这问题还算简单,除了特优生都能回答出来,可举手吧感觉不够矜持,不举手又觉得不好…… 而在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响应的片刻间,连云望那道挺拔的身影早已站了起来。 “这位是……万象学派的同学生对吧。”等到与柔软发丝下方那双清明的眼睛对视,向来比较严谨的青文教授表情竟也情不自禁松懈了下来,“很好,请上台吧。” “是。”于是连云望在略微颔首后,从后排的座椅上走出,一步一步优雅迈向讲台。 看他动身的那一刻,周围百无聊赖的人群表情自然发生了变化,有不屑,有讽刺,有厌恶,而蒋乐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明晃晃的玩味,竟是忽然眼珠一动,给了斜后方、也就是连云望即将擦身而过的那一男同学一个眼神。 接收到那意味深长眼神的刹那间,那位男同学顿时眼前一亮,一种兴奋雀跃的情绪从他大脑中迸发,让他很快理解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默默点了点头,不再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悄悄从课桌下拿起了魔杖。 很快,窗台边缘那盆绿色的盆栽就在他念力无声地移动下,一点一点移动到了他的脚边,随后粗壮的树根竟诡异地伸长,蠕动攀爬着紧紧趴在地面上——正好就是连云望即将踩到的那一片地面。 看清这一幕的学生们嘴角都扬起恶劣的弧度,他们几乎能想象到,当连云望跨越这绿植的一瞬间,那位恶作剧的同学将挥动着魔杖狠狠抬高绿植,令连云望狼狈绊倒的场景—— 没人会提醒连云望,大家都坐等着好戏开场,季喻懒洋洋的目光瞥过来,对于这种程度的低级恶作剧都懒得理会,唯有向隅眉宇有些微蹙,却也仍旧什么都没做。 于是众人紧盯着连云望的双腿,心脏雀跃的跃动着,看着他一步一步毫无自知地踏入陷阱范围内,看着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踩进,眼前陡然一亮。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 无论是狼狈跌倒的场景,还是绿植高高抬起的陷阱,都没有发生,连云望的表情面无表情,就连迈出的步伐也没有一丝紊乱,平静越过陷阱。 ……??? 怎么回事?! 准备好恶作剧的学生惊愕睁大眼睛,垂眸看向自己手上早已释放出念力的魔杖,满脸不可置信。 他明明使用念力了,为什么没有成功?! “你在惊讶什么?” 直到属于连云望的那压低声线的冷笑从身侧传来,才让他心脏骤然一停。 抬眼望去,却只见连云望藏在背后的右手竟然也捏着一根魔杖,杖身的尖端很明显正在释放着同样的念力,但魔力的纯度完全能够碾压他! “你的东西,还给你。”下一瞬间,连云望的手腕轻轻一抬,那不受控制的绿植就仿佛被一股大力猛然抛掷,狠狠砸向了他的胸口。 剧痛传来的同时,冷漠的青年又一次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他刚刚伸出打算绊人的脚面上。 “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喊声顿时传递了整个教室,令无数学生身体一抖,差点没吓得够呛。 正在无聊打盹的季喻也不悦地望了过来,心情烦躁地咋了下舌。 “什么事?”青文教授素来讨厌上课喧哗的学生,尤其是在他的神圣庄严的课堂上,于是第一时间皱眉看了过去,训斥道,“为何突然大声喧哗?” “报、报告!”被瞪了一眼,也知道自己惹出麻烦的学生连忙龇牙咧嘴地闭紧嘴,咽下脚掌肿胀 的剧痛,磕磕巴巴说,“是,是因为连云望!” 像是找到了甩锅的人,他指着连云望大声控诉,“对,就是他!他故意踩我!我的脚都要被踩坏了!” 这下,矛头直直对准了连云望,众人的视线又集中在青年的身上,带着点看好戏的架势。 不过即使被当众指出,有着银白色发丝的青年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 他泰然自若地伫立在原地,窗外的风吹拂过他柔软的发丝,发丝下方的眼眸却冷漠到极致。 “原来伸得这么长的是你的脚,我还以为是什么不需要的垃圾。” 他一如既往用那略带讽刺的傲慢的声线,居高临下睨了对方一眼,凉薄的唇微微勾起:“麻烦下次管好你的脚,不要挡在路中间碍事。” “再有下一次,就不仅仅是‘踩到’而已了,明白了吗?” “……”这明晃晃的威胁与讽刺简直令恶作剧的同学脸色一白,哑然半晌竟是根本无法反驳。 而不知怎么了,青文教授在听了这番话后,都不需要具体了解真相,就直接眼睛瞪向他:“这里是课堂,保持坐姿端正,伸什么脚!再有下次你就去外面罚站!并且扣50学分!” 学院是学分制,学分高了可以获得一枚徽章碎片,也可以进入类似于学生会之类的有名誉的官方组织,更会拥有独特的特权。 总之,学分高能获得各种名誉和地位,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教授对你的喜爱,就算这座学校80%治理权都在学生手中,教授的地位也是独一无二的。 而在连云望上台将所有的卢恩文字清晰写下来后,青文教授顿时对这个优秀的学生更为满意了,还额外给连云望加了50学分。 眼看连云望旗开得胜坐回原位,干净整洁的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那些想要教训连云望的人,更加郁闷不已。 他们可谓是忙了半天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无所获,蒋乐更是咬牙切齿,狠狠瞪了眼连绊人都能出错的白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失败并不代表着纯血贵族们的后退,而是点燃了他们心中更深层次的,更危险的怒火。 一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后,连云望并不在意周围其他学生的冷脸,率先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每一节课程之间,将会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长,正当连云望想着去最近的图书馆坐坐的时候,身后却弱弱地传来了路加的呼唤。 “那个……刚才课上的事情,你的反击好厉害啊,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勇气。” 路加时常坐在连云望身侧不远的位置,以此能够得到片刻安宁,但他还是听到了蒋乐他们恶劣的心声,得知连云望会被恶作剧的他脸色一变,却苦于不知道如何提醒连云望,只得一步一步看着对方走向陷阱。 好在,连云望机智地反击了回去,甚至还得到了青文教授的赞赏,于是路加在松口气的同时,也暗自下定决心,若是他下次听到了那些纯血们想要捉弄连云望的消息,一定要找机会提醒连云望,不能再这般眼睁睁看着了。 “还有,我想跟你说。”他左右环顾着四周,确定没有人在附近才小声提醒道,“我刚才听到了蒋乐他们的心……的计划,说下节魔药学公共课,素丽教授是一个极为严厉的人,并且一定会在课堂上提问有关草药的知识,所以他们想要把你推出去回答问题,只要你回答不上来,便可以当众羞辱你之类的。” 一口气说完后,路加深吸一口气,看向连云望,由衷的为他感到担忧:“你得小心一些。” 他只模糊地说是自己无意间听到的计划,但连云望早就知道他用的是读心的能力,不过连云望并未觉得这点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表情放松地向他道了个谢:“多谢,不过不用担心,他们的计划不会得逞。” 见他似乎对这种捉弄的手段并没有多少意外,路加也松了口气,崇拜地问:“你说的好笃定……一定是因为你对草药学非常了解吧。” 连云望:“不,我当然对草药学一窍不通。” 路加:“……” 连云望:“不过现在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银发的青年转过身,身后的披肩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他金眸眼底微微一凝,踏出了胸有成竹的气势: “足够了。” 13.草药学课 素丽教授本身出身于名门贵族,从小家教严格,以至于在她的课堂上,也始终以高标准要求学生。 譬如说一些她从来没有讲过的草药学知识点,却默认学生们在没上课之前就已经提前预习过,所以她上课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考验学生们对知识的掌握情况。 这就导致往往那些教育缺失,或者是不喜欢学习的学生们就会在她的课堂上被骂得狗血淋头。 也因此,只要不是那些连教材都没有的平民,早已知晓她脾气的学生都会在上课前提前进行温习,恐怕蒋乐就是打着这个信息差来故意打压连云望。 但既然连云望已经幸运地提前得知了消息,就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宿主准备怎么做,这可是你一鸣惊人的好机会啊!我也可以为你提供一些信息库里的独家战略!怎么样?!”系统在连云望脑海里兴奋地开口着,就是提到“一鸣惊人”这四个字,连云望便莫名后颈一冷。 天知道他上一次相信系统的下场就是放了一场“浪漫”的流星雨。 “不必,我已经想到做法了。”于是,他立刻冷漠打断了系统的跃跃欲试,并且在商店里找到了‘记忆药水’,只需要一百白月光值,一瓶成品,以及药水的详细配方就会自动发送到他的魔法口袋中。 系统商店就是这点不错,除了卖一些基本用品外,剩下的要么是魔导器,要么是魔法药水,要么是魔法秘籍,都是连云望所需要的东西。 “一瓶记忆药水可以让我在两个小时内过目不忘,只要将草药学的教材提前背下,便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的了。”连云望一边冷静讲述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瓶药水,透明的玻璃瓶中,蔚蓝色如同海洋的魔药流动着细碎的光辉。 虽然颜色看着就很可疑,但只要能够为他提供帮助,连云望就无所不用,他毫不犹豫地打开瓶塞喝了下去。 “系统出品,假一赔十!宿主现在可以尽情地看书了!”系统拍着不存在的胸脯保证着。 入口的口感有点像盐水,连云望眉宇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忽略嘴巴里的味道翻开草药学教材开始。 果不其然,当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一页后,脑海中便能清晰地浮现出方才所学的知识点,效果堪称过目不忘。 连云望很是满意。 很好,除去赶路的时间,二十分钟内,足够他记住很多东西了。 * 而当草药学的课程开始后,连云望已经随着大多数人来到了草药学专属的种满了植物的教室。 这里是类似于温室大棚一样的环境,除了还算宽广的两条通道外,两侧种植的全都是魔法植物,绿色的叶片茂盛地盛开着,结出的果实也千奇百怪,甚至有些植物会随着人类的动作而悄悄伸出枝叶,直到被素丽教授的魔杖抽了下,才灰溜溜地回归了原来的位置。 在这仿佛被绿意包围的世界里,素丽教授就站在最前方也是最为茂盛的绿植前,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同学们,每一株草药都有着自己的感官,每一株绿植都有着自己的意识,我们不是在驾驭它们,而是在与它们进行沟通交流。” 阳光洒在透明的棚顶,温暖地笼罩着每一个学生,素丽教授拖着长长的裙摆在台上一板一眼地走着,腰背总是挺得很直,连语调都没有什么起伏。莫名有股困意和倦怠蔓延整个教室,却又在素丽教授习惯性提问时,令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现在,我要请一位同学上台,介绍出你认识的任意的植物,让我看看你的知识点是否掌握扎实。” 话音落下,那犀利的双眼便开始扫视着下方的新生们,似乎在评估着应该挑选谁。 也就是下一秒,蒋乐等一群纯血们倏地交换了个眼神,嘴角漾起一抹坏笑,随后径直举起手;“教授,不如让我们本届学生代表,也就是第一名来为我们介绍下这里的植物如何?我想,第一名一定很高兴能够有表现的机会吧。” 这略微带着讽刺的笑意如同一把匕首无形插向平静站在原地的连云望,附近的学生立刻悄声无息地往旁边撤退,将他完完全全地孤立了起来。 随即也有不少人开始附和道:“是啊是啊,既然是第一名,那一定对植物也很了解吧,不然可就太对不起这么好的成绩了。” “可不是嘛,连同学就别再谦虚了,还是说你其实就是个草包,对草药学一窍不通?不是吧不是吧,就这样还有脸当第一名呢?” “哈哈,要是连草药学这么基础的课程都不会,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趁早回你的乡下去受罪吧。” 这些一唱一和直接把连云望钉死在原地,只要答不上来就是丢脸,就是草包,没脸留在课堂上。 其他学生听闻这阳谋后,也不禁倒吸一口气,心中越发同情连云望,招惹到季哥手下的疯狗,尤其是疯狗排行第一名的蒋乐,那可真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踢都踢不开了。 就算不使用魔法进行一对一对决,他们折腾人的方式也层出不穷。 然而当他们唏嘘地看向人群中心,那几乎一眼就能够找到的相貌惹眼的青年时,却又下意识地微微一怔。 阳光下,他依旧皮肤通透,纯白如雪般站在那里,可微微上扬的艳丽的桃花眼中一丝情绪也无,眉眼中也仅有着淡漠和傲慢。 看起来相当游刃有余。 在众人面面相觑时,连云望也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缓,不紧不慢:“既然你们都把表现的机会让给我了,那我自然不会辜负这份美意。” 但如果话语到这里乖乖上前,那就不是那个浑身带刺的连云望了,因此,连云望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蒋乐:“不过既然你说如果连草药学都不会,也没必要坐在这里了,那不如你跟我一起上台,看看我们到底是谁不配坐在这里,如何?” …… 全场几乎鸦雀无声。 听见连云望竟然主动对蒋乐发起了挑战,在场的学生们差点都要失声了。 这、这是怎么敢的啊! 蒋乐可是家世仅次于太子爷的纯血,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先不提惹怒他的后果,受过严格家教的蒋乐不管怎么说对草药学的掌握都比一介平民高,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而闻言,蒋乐的坏笑也随即定格在脸上。 “呵。” 半晌,他倏地冷笑一声,脸上的弧度越来越大,嘴角也越来越上扬,最终黝黑的瞳孔扩散,露出一个极具攻击力的愤怒的笑容。 “你在跟我说话?” “区区一个平民,还想跟我相提并论?我看你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作天高地厚,想找死吗?” 那扑面而来的浓郁的戾气非但没有让连云望退缩,反而让他往前踏出一步,气势更加凌人。 “怎么,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害怕我一个‘平民’?” …… 望着连云望那不加遮掩的讽刺和傲慢,蒋乐脑中名为理智的弦猛然被戳动了下,几乎是刹那间同样往前踏出一步,彻底拉近了与连云望的距离,气氛如同紧绷的弦,在封闭的教室内越发明显:“行啊,输的人立刻滚出这 间教室,别想逃走。” 眼见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几乎靠近他鼻尖进行威胁,连云望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忍不住想要一拳揍过去的欲望,如同一阵轻飘飘的风一般转身走向台前:“说话算话。” 素丽教授蹙眉望着这场闹剧,通常情况下她并不喜欢学生擅自破坏课堂的气氛,但当她注意到连云望那轻薄发丝下方俊俏的面容后,不知为何竟奇异地发不出火。 “……”最终,素丽教授只能轻咳一声,默默允许了这场比试,“既然如此,你二人依次回答我面前的都是何种植物,谁先答不上来,谁就输,开始吧。” 连云望率先以行动来告诉所有人他的胸有成竹,而当他看向从左往后第一个盆栽里的植物时,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了教科书上的内容: “白成花,花瓣为亮黄色,四瓣,茎细直,叶片呈披针形,常用来制作最基础的恢复体力药水。” 往往前面的植物都相当基础,见他对白成花侃侃而谈,蒋乐并未往心里去,也随即漫不经心地说出了第二种植物名字。 “千叶,呈锯齿状的叶片,颜色深绿,有很强的入药价值。” 于是整个课堂上只清晰地回荡着二人介绍植物的声线: “鬼金草,花瓣为红色绒球状,茎直立有分枝,叶为羽状复叶,常用来制作恢复魔力药水。” “鼠李花,水生植物,花白色,叶片细长,生长于河底,离开水会迅速枯萎,常用来制作提升速度的药水。” “百里沙果,为外表金光球形果实,有麦芽味,长在树上,常用来制作夜视药水。” …… 随着时间越来越推移,说出的植物种类越来越多,众人忍不住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喘。 连蒋乐坚持到现在都开始有些额头流汗,话语艰难,有所迟疑,然而连云望从开始到现在,别说是回答不上来了,就连说出的台词都没有卡壳停顿。 他就像个精准的复读机,完美地说出了教材上的内容,没有一丝差错。 这,这对劲吗?他上哪学习的知识?他上哪认识这么多药草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正当他们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纷纷低声议论着连云望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失败时,率先出现危机的却不是连云望,而是从一开始根本没可能输的蒋乐! 已经不知道说出多少种植物的蒋乐,知识储备正逐渐被掏空,同时连云望的游刃有余加重了其心理压力,也让他内心越发焦躁愤怒。 这些情绪不断蚕食着蒋乐的思绪,竟让他在面对接下来的一株植物时,一时间无法回忆起其名字。 “……” 沉默,还是沉默。 诡异尴尬的沉默在教室里持续蔓延,伴随着蒋乐那越来越苍白的脸,以及不断起伏的胸膛,似乎都在印证着一种可能——他快要输了。 而连云望就仿佛逗着耗子的猫一般,嘴角微勾地站在他对面等待着,欣赏着他的窘迫。 直到连素丽教授都感到了不耐烦,直到下方的学生越来越交头接耳,一脸震惊。连云望这才大发慈悲地站出来,平静地替对方说出了答案:“长叶车前,是有着独特的宽大连座叶片的植物,贴地生长,穗状花序,开白色小花,常用来制作炸弹。” 不紧不慢地说完后,他微微仰起头,余光傲慢地朝着身侧满脸铁青的青年瞥去,语气凉薄: “连这么简单的植物都答不对,滚出去吧。” “——别侮辱了我的眼睛。” 14.偷鸡不成 教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地寂静。 学生们几乎都沉浸在恍惚之中,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胜负结果。 谁都没能料到,连云望不仅能在蒋乐的逼迫下挣扎这么久,而且还赢了! 赢得堂堂正正,漂漂亮亮。 那可是之前从未接触过魔法的平民啊!! 如此小概率的事件,竟然真的在他们面前出现了……简直震惊了所有人。 而与此同时,连云望最后递过去的犀利傲慢的眼神,再配合上如锥子般刺痛的言语,几近在蒋乐的心口开了个大洞。 他脸色越来越青,神色越来越难看,与连云望一对一进行比试却输掉这件事,严重地打击了他的自尊心。 他是纯血,对方是平民。 他从小学习各种魔法知识,对方之前从未接触过魔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输了? 输了?! 不可能,他不想输,也绝不能输! 因此蒋乐猛然握紧双拳,抬起赤红的双眼,厉声狡辩起来,沙哑戾气的声线回荡在整个教室内:“闭嘴!长叶车前根本不是教科书里的内容,这题本来就超纲了,不算数。” “哦?不算数?”面对他接近歇斯底里的辩解,连云望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的眼底只呈现出浓浓的讽刺,却并不感到意外,不如说他早就料到了蒋乐会毁掉诺言,不过这种手段的低级程度还是让他感到可笑至极,“那不如请你翻开草药学课本第二十三页,十五行,然后读读原文是什么?” 闻言,蒋乐愣住了,他觉得就算长叶车前在教科书中出现,也绝对不会在显眼的位置,想要佐证需要花费一定时间,而他便可以顺水推舟地要求继续比赛,拥有第二次机会。 只要抓住下一次的机会,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战胜连云望! ……然而事实根本不曾给他这一机会,谁能想到连云望竟然如此轻松,如此淡定地就将原文所在地精准说了出来。 这是正确的吗? 蒋乐不可置信地一把抢走了附近一名同学的教材,动作充满了焦躁,翻到二十三页,十五行,快速浏览起来。 果不其然看见了有关长叶车前的原文:“长叶车前,宽大连座叶片的植物,贴地生长,穗状花序,开白色小花……” 竟是跟连云望所说的一字不差! “嘶……还真就对上了!”其他翻阅课本查阅的同学也不免倒吸一口气,知识点背下来也就算了,竟然还能将教科书的位置连带原文都记下来,这记忆力……也太变态了吧。 趁着蒋乐僵硬在原地,满头大汗的时候,连云望不给他一丝活路,随即又一口气将所有植物所在的教科书位置全部说出口:“鬼金草,第三页第八行,鼠李花,第九页第一行,百里沙果,第十二页十一行,风信草,第十五页第三行,豆蔻叶,第三十页第五十四行……” 在众人越发惊愕,仿佛像是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中,连云望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完了所有植物对应的位置,并且一字不差。 “……”学生们呆呆看着他,震惊得连书本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而他则停下声音,随手整理了下刚才微乱的袖袍,这才轻蔑地看向面前早已凝固的蒋乐,优雅让出一条通往教室大门的路:“如果你想听,我可以把整本书背给你。不过像你这样的人,并不值得浪费我珍贵的时间。” “现在可以滚出我的视线了吗?请——” “……”望着连云望甚至都没给他一个正脸的傲慢的身影,蒋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阴沉得可怕。 他从未受到过如此奇耻大辱,那种感觉就好像把他的脸把他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蹂躏,让他愤怒地想要咆哮,想要宣泄,可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胸腔里的怒火如同岩浆一般到处翻滚,让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周围人的目光让他越发难堪,看向连云望时敬佩的表情则更令他恶心。 他知道继续站在这里也只会遭到更大的羞辱,因此,他咬紧牙关,猛然转过身,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教室大门。 …… 屋内没有人敢说话,人们仰望着那轻描淡写击碎了一个纯血自尊心、平静站回原位的连云望,心中的轻视和恶意竟突然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打破常理的震惊和佩服。 就连季喻也深深注视着连云望,许久未曾移开视线。 没错,魔法大陆里的人都是慕强的,今天,连云望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而不是sss级魔法天赋那种虚名,反而意外地收获了很多钦佩。 甚至下了课,还有人在小声谈论: “连……那个人之前根本没学习过草药学吧,所以他仅仅只是上课前翻阅一次教材就记住了?” “……这就是真正的过目不忘吗?” “怎么办,我刚才觉得他挑战蒋乐的时候帅爆了。” “学习还好,脑子也好,长得还好看……他是全能吗?” 当然,这些话自然不能当着纯血的面说,纯血们只会深受此事刺激,越发想要针对连云望。 “恭喜宿主获得800白月光值!这次的白月光值好多啊,大家都在佩服宿主聪明的大脑呢!”系统在脑海中开心地诉说着战果,不过连云望并不沾沾自喜,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过目不忘只是药水的效果,所以…… “要更努力学习魔法才行。” 既然误会已经产生了,那就让这误会变成现实吧。 震慑一个蒋乐不能完全阻止纯血对他的恶意捉弄,不过这些人感觉他邪门,不敢在知识上跟他正面刚,就在背地里各种找连云望的麻烦。 譬如说连云望正在卫生间里解手,门就被魔法上了锁,而后一盆装满污水的拖地的水桶就从上方飘了过来,想要浇在连云望头顶。 对于这种程度的恶作剧,连云望想也不想就拿出魔杖轻轻挥动。 于是更为强力的金色的念力便控制着水盆调转方向,直直泼向厕所外侧。 “啊——!!” “我靠臭死了!” “呸呸呸,好恶心!!” 等到惊愕的叫声接二连三响起后,连云望故意等了一会儿,确定脏水不会蔓延到他所在的地面上才用魔法打开锁,优雅地整理了下外袍,连看都不看门外早已落汤鸡的两个学生,脚步平静离开。 还有人盯上了他较为单薄的身体,于是故意在走廊里快步走着,打算狠狠撞过去将人撞倒再骂他不看路。 结果连云望早就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只是侧过身行云流水般一躲,就精准躲过了那高大威猛身形的撞击。 而且垂下的漂亮眼睫只轻轻一眨,脚下就恰巧绊住了对方,直接让人摔了个大马哈。 “走路记得低头看路,头抬得太高了,是想用下巴戳死人吗。”白皙精致的脸庞随意一瞥,连云望吐出这戳人心窝子的话语后,淡定离开。 ……种种案例,弄得想教训他却伎俩不足的纯血们捶胸顿足,想不到为何有人会预判得如此精准。 连云望表示,在现代社会霸凌的方式可谓是千奇百怪,与之相比,这些纯血们的霸凌威力就小多了。 况且…… “力量掌握在我自己手里,我有什么可怕的呢。”他喃喃自语着,心情相当愉悦。 然而他的潇洒落在别人眼中,想法却各有不同。 一次连云望在更衣室时,又听见了隔壁室内的霸凌行为,起初他还以为是有人无聊地打算对他出手,但透过门缝一看,却发现是几个心情不好的贵族在欺负特优生。 “辰旭,你小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刚才让你去给我跑腿,回来晚了整整三分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怪不得连魔法都学不会。” “你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垃圾,给我们跑腿才是你最大的价值,给我好好记在心里。另外下次要是敢再晚回来,你这条手臂就别想要了。” 伴随着贵族冷笑的威胁,无力瘫软在角落里的特优生则眼神充满了恐惧,身体整个都在发抖,他的衣服充满了肮脏的鞋印,显然是新印上去的,甚至连胸口都有明显的泥土印记。 连云望冷淡地看着这一幕,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项,走出去,或者等他们结束。 连云望不喜欢多管闲事,但他也没耐心在这里多待,于是便直接推门而出,正好对上那些贵族凶狠的神色。 见到是他的脸,几个贵族先是一怔,随后便是有些如临大敌的紧绷。 “这就是你们欺负人的无聊的把戏?”连云望漂亮的眼睛环顾了下四周,随后讽刺勾起唇,“要不要我亲自教导你们,什么才叫真正的欺辱?”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等着瞧!”眼见他满眼凶光地拿起魔杖,贵族们浑身就剧烈一抖,之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让他们根本不敢正面与连云望对上,烦躁地啧了一声就放狠话离去,速度快得根本不想多停留一秒。 直到他们身影匆忙离开,连云望才看向仍旧跌坐在原地的辰旭。 “……”却不承想,被他解救的辰旭却忽然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中有嫉妒,有愤怒,有耻辱,却唯独没有感谢。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你……只有你过得这 么潇洒?!” 他的声音从喃喃自语不受控制地增大,最终竟是有些激动地咆哮起来。但很快,对上连云望冰冷的目光,他又瞬间清醒,咬紧牙关艰难地站起了身,磕磕绊绊地离开,全程没有再多说过一句话。 而连云望则平静地收回目光,很快理解了对方的心思。 一群地位相当的人过得不好是正常的,但只要有一个人脱颖而出,那个人便是怪异的,格格不入的,受到歧视的。 甚至大家会思考,为什么他过得这么好?为什么我这么惨? “这什么人啊,你帮了他,他还指责你!” 系统在脑海中愤愤不平,不过连云望态度却没什么变化,“只会嫉妒和自怨自艾,却不想着改变自身处境的人,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必理会。” “记住,命运从来只把握在自己手中。” 他将此事当成人生中的小插曲,从未放在心上。 * 而当指针走到十二点时,终于到了午餐的时间。 圣夜学院的公共食堂……说是食堂,几乎等同于大型豪华的自助餐餐厅。 坐落在城堡一层,那金光灿灿到几乎反光的豪横装潢,与干净的能照出自己的容貌的地面,是餐厅最基本的配置。 随后长条大厅的左右两边,都打造了一排纯银色的柜子,柜子上铺着洁白的餐布,而餐布上方则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食物。 无论是甜品,前菜,汤汁,饮品,炖菜,凉菜,这里都能够找到无数种类,且通通免费,随意敞开肚皮吃。 学生们纷纷拿着盘子在这里等待魔法勺子为他们自动夹菜,没有人会选择用魔杖托着盘子——那实在是太不优雅了。 长廊的尽头是摆满了四人座位的圆形水晶桌椅,选完食物后,学生们便可以在这里自由落座。 也因此,一楼的位置虽然还算宽敞,却也因为学生们的闲聊而感到嘈杂,连云望无意间看见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和类似于包厢的半敞开卡座,于是抬腿就要往更为清静的二楼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一半,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好巧啊学弟,正好看见你了。” 蓝杳恰到好处地走到他身边,意味深长地提醒他:“我劝你不要再往上走了,这上面只有纯血能够进入,属于他们的领地,上去会很麻烦哦。” 连云望的目光在楼梯四周巡视了一圈,这才收回来:“这上面哪里写了除了纯血外,其他人禁止进入的字样?” 蓝杳一怔:“这……确实没写,但却是历来不成文的规矩。” 连云望心安理得地踩在阶梯上:“那就行了,既然没有明确的规定,那么不知者无罪,谁又会多说什么呢?” “……” 不顾蓝杳那复杂的目光,连云望继续往上走着,这一次没有人阻拦他,但大厅里瞄见这一幕的学生却不由得安静半晌,像是看疯子又像是看英雄一般,望着连云望逐渐远去的背影。 等到彻底迈入二楼后,连云望这才发现这里似乎被下了结界,楼下的喧嚣仿佛完全被屏蔽一般,连脚步声都无法传来。 而除了各个豪华的包厢外,附近竟还伫立着不少侍者,一个个胸前都佩戴着名贵的钢笔,似乎纯血若是没有什么心仪的菜,就会让厨师亲自去做。 连云望正感慨着这待遇的差距,附近察觉到他身影的守楼梯的学生顿时横眉冷目:“你谁啊,谁让你上来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似乎只是个胆大包天的低级学生想要闯进来的经典事件,其他坐在半开包厢里的人连探头都没探头,直到连云望缓缓扭过头,露出了那张足以惊艳得让人失神的脸,守楼梯的学生这才睁大眼睛,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连云望?!!” 于是,几乎是下一刹那间,包厢里的人在停顿一瞬后,立刻探头出来张望。 毕竟连云望这词就代表着刺头,就代表着敌人,有他在准没好事!! 而比起大脑,动作更快,从包厢里走出的人,自然是前几日被他折辱过的蒋乐。 听闻连云望在这里,原本就脸色漆黑吃不下去饭的蒋乐倏地瞳孔一缩,直接踢翻了椅子,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走了出来,眼底染上一片猩红之色,显然愤怒到了极致。 “连·云·望!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气势汹汹迈步走来的身影,仿佛每一步都蕴藏着浓郁的血腥气息,而连云望抬起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眸,朝他轻轻一瞥。 “既然连你这只丧家之犬都能在这里乱咬人。” “——我又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呢?” 连云望如是说道。 15.季喻一怒 头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连云望吐出丧家之犬这一词时轰然断裂。 蒋乐的瞳孔中空洞的只有纯粹的黑,额角的青筋跃动着,让他那原本愤怒而狰狞的脸越发恐怖。 “去死吧。”比起大脑的思考,那紧握的拳头已然瞬间挥出,目标正是连云望那张霁月清风的脸。 然而这急速迅猛的一击却连连云望的衣角都没有蹭到,只见连云望脚步轻飘飘往后一退,竟是神奇地恰到好处躲避了他的攻击。 连根头发丝都没乱,连云望掐着微松的领带优雅调整两下,狭长的眼睛眯起,吐出一串与外表冷艳不符的犀利言语:“哦?一言不合就动拳头,这就是你们纯血贵族的教养吗?今日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你踏马还跟我谈教养?!”眼见他直接上升到了贵族的教养,蒋乐忍无可忍地就想要继续冲过去拽住他的衣领教训一顿。 但这一次,都不用连云望灵活走位,身后的包厢里就传来一道淡淡的却异常有压迫感的命令:“蒋乐,闭嘴,别给我丢人。” !!蒋乐的拳头猛然僵在半空,愤怒的表情也凝固在脸上,他倏地睁大的眼眸,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季哥?!” 那一声呼唤里仿佛遭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蒋乐回过头,看向包厢里那宛如king一般坐在最中央、平静慵懒望着这一幕的红发青年,“可是这小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我再说一遍。”季喻的表情没有变幻,只是指腹不耐烦地摸了摸耳上的银饰,眼皮下方黑漆漆的眼眸透出一点幽光,直直对上他的脸,“滚回来,丢人现眼。输了之后的垂死挣扎,没有任何意义。” “你还嫌输得不够难看吗。” “……”蒋乐胸膛剧烈起伏了下,脸色刹那间苍白起来。 愤怒和理智在他脑海中反复拉扯,最终却在季喻那强大的压迫感的目光下,像是只拔了爪牙的狐狸,一点一点卸力地回到了季喻身边,沉默地坐下。 连云望于是也收起了始终保持肌肉紧绷的拳头,他深深看了眼见蒋乐回来后就又恢复没睡醒样子吃着饭的季喻,心中不禁升起几分疑惑。 他明明多次挑衅季喻,也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情绪,但季喻如今对他的态度却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温和。 是觉得以他现在的魔法水平根本没有威胁吗?还是有其他潜在因素? 这世界上当然也有很多连云望所无法解开的谜题,但他从不过于纠结,随便选了二楼的一个位置坐下,并且叫来了侍者:“菜单。” 侍者一愣,完全没见过这般不受欢迎的人在发生冲突后,竟跟没事人一样还能继续点餐的! 但见这里最应该发火的季喻都没说话,他迟疑了下也就拿了菜单递过去。 连云望对食物的口感并不是很在意,能吃就行,况且这里的食物比起上辈子的美食之国还差得远,也就随便点个清凉降火的小甜汤去去火。 他隐约注意到,当侍者收起菜单打算去厨房时,有几个眼中含有恶意的学生将其叫住,坏笑地在他耳边叮嘱几句话,侍者虽然看起来露出震惊为难的神色,却还是迫于压力点了点头。 连云望眉宇微动,感觉有些烦,这些人连吃个饭也不打算让他消停。 行,刚好他睚眦必报,这不就赶上了吗? 安静等菜途中,或许是因为坐等着看好戏,又或许是因为季喻摸不着头脑的命令,四周只频频传来不友善的视线,却没有人真的打算做什么。 而守在楼梯口的学生却在这时匆匆走到季喻的身边,语气放低,姿态恭敬且小声开口:“季哥,禾田刚才跑过来说希望季哥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 音量虽然不高,但在寂静的二楼异常明显,众人都竖起耳朵倾听起来,连连云望也想到了那个上学第一天便逼他表演魔法的青年。 却只有季喻没想起来。 “谁?”他疑惑地蹙起眉,装满了魔法的大脑里几乎没有关于禾田的印象。 “就是之前跟在你身后,主动为你布菜的人,还曾经带头教育了下那些特优生。”向隅用一贯低沉的语气进行讲解,终于令季喻有了点印象。 “我不是让你告诉他滚了吗。”季喻蹙眉,“他又回来做什么?” 而与此同时,连云望这才注意到站在季喻身侧两边如同侍者般殷勤服务的人,竟也同样是一年级的学生。 似乎是专门为季喻端茶送水的。 但他们脸上不仅没有感到屈辱,反而心情愉快,仿佛这样就能够加入季喻的小团体提升地位了,禾田就是第一个成功追随季喻的典范。 因此,当听见禾田要回来时,后面两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紧张防备,就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位置被抢走。 守楼梯的学生将后半句话说完:“他说……他更熟悉怎么服务好您,而且他知道一道学校里看不到的美味菜肴,保证您能够喜欢,请您再给他一次机会。” 闻言,季喻沉默了下来,若是之前他根本不屑见到被他厌恶过的人,但好巧不巧,今日这个自告奋勇要给他端盘子的人连最基础的认菜都认不全,拿了他最讨厌的洋葱,而之前那个叫禾田的……好像还能用。 于是,他随意摸了摸耳饰:“让他过来。” 他身后两个站着的学生顿时脸色大变,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而当禾田卑躬屈膝,一路赔笑走到二楼时,看见身份比他还低、甚至是将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连云望,竟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餐厅吃饭,根本不需要跟他一样伺候太子爷后,顿时表情就僵硬了。 嫉妒如同毒蛇一般在他心中蔓延,指关节被他捏得咔咔作响,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恐怕连云望早就已经死了十几次了。 不过连云望甚至冷漠的没分给他一个眼神,把他完全当空气。得不到回应的禾田也就勉强抑制住暴戾的心情,继续换上赔笑的表情走到季喻身边。 季喻依旧是双腿随意张开,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捏着耳饰,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模样,但没有人敢轻视他,禾田更加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季哥,感谢季哥给我这次机会。” “东西呢。”季喻懒得看他,单刀直入问。 禾田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随后又变成了更为谨慎的讨好:“当然有,我知道一个独家秘方,据说称得上是天下美味了,就是……食材有些难找,毕竟是顶级料理,所以……可能还要麻烦下季哥的人脉,只要找到食材我直接让厨师按照菜谱给您做!” 按道理来讲,他这算盘其实打得很不错,人们都知道季喻看着脾气挺大的,但只要不触碰他的雷点,他都懒得理你,大概率这点小事也会同意。 但禾田却忘了,他是来赎罪的,他这番话就好像送给人的讨好礼物需要对方帮忙才能够拿来似的,自己还根本不用费心,相当于空手套白狼。 季喻只是懒得计较,又不是傻子,因此,季喻那双像狼一样凌厉的眼眸猛然盯住了面前的禾田。 空气中的气压一瞬间紧绷得让人窒息,在禾田面色大变,差点要吓尿了的恐怖的气势里,季喻微微弓起结实的脊背,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灯光从他背后投出一道深邃庞大的影子,如实质般捏住了禾田的命脉。 “我没听错吧。” 他忽然轻蔑地冷笑一声,咬着字用着重音危险开口。 “你拿我的东西,来讨好我?” 指腹无意间碾 了碾下耳间的饰品,他的眼底仅有着毁灭前的浓稠的黑,毫无半分温度: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我、我不,我不是……”没等禾田恐慌辩解,下一秒,那只被擦得锃亮的皮鞋已经速度极快地往前踹去,结结实实地正中禾田的胸口。 “啊——!!!” 砰的一声,百斤多重的人竟被他一脚踹翻到后方的桌椅中,随着精致的餐具哗啦一声撒了一地,禾田也狼狈倒在破碎的玻璃里,半天疼的没能起身。 …… 餐厅内一时间寂静得可怕,四周的纯血们只是埋着头,拿着餐具,一动不敢动,甚至都不敢多看季喻一眼。毕竟从季喻身上陡然爆发的气势实在太危险了,吓得他们脊背皮肤都在无意间战栗,只觉得太子爷此刻像是翻滚的岩浆,谁敢往上凑近一点就会被对方连皮带肉完全吞噬。 而禾田倒在地上,除了一开始承受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外,甚至都不敢继续惊嚎惹怒太子爷,只能满脸惨白,额角冷汗迸发地死死咬住唇,力度大得几乎溢出血迹。 “带走。”随着季喻终于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座位的动作,立刻有人动作极快地起身,把禾田像是丢垃圾一样拖着腿,随意扔到了一楼。 这件事情也就暂且画上了句号,气氛逐渐缓和,人们心中那块重石也得以松懈了下来。 不过谁都知道这不是结束,尤其是当纯血们看向禾田离去的方向,眼中呈现出浓浓的讽刺和不怀好意时,连云望便明白了——当他们想要欺负一个人时,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禾田接下来的下场,不言而喻。 人人都觉得季喻此刻仍旧心情不佳,都战战兢兢不敢触碰苗头,也不敢说话,唯有向隅根本不在意地起身给季喻倒了杯茶,随后平静地跟左右之人介绍:“不用担心,季哥生气程度只有25%,他甚至还没有用上魔法。” 用上魔法? 有人仔细想了想,果然开学到现在季喻从没有用魔法教训过别人。 ……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怒火才能够让季哥使用魔法呢? ——这不,一场好戏正巧上演了。 当连云望冷眼旁观了禾田谄媚失败后,熟悉的侍者便端着被银色盖子所扣着的盘子,朝他走了过来。 而余光扫描四周,果不其然能够看见有些学生正在一旁偷笑,很明显是在等着看好戏。 连云望眼睫眨动,脸上便立刻浮现出一抹危险的笑意,他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讽刺,忽然开口对季喻说道:“只是喝茶无法去火,科学表明,这种时候需要清凉的甜汤才能让人心情好起来。” 他看了眼还未走到他面前的侍者: “正好,我点的就是甜汤。” “看在你让我坐在这里看了场好戏的份上。”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漾开,弯起的桃花眼也像是扇子一般轻轻扇动着,透出几分难得的温顺。 他时常冷漠的笑,讽刺的笑,危险的笑。如今这种不含攻击性的,温和的笑容,还是第一次见。 便如同星星般,在这烛光下光彩夺目,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连云望:“我的甜汤就请你喝了,不用客气。” …… 像是玫瑰主动收敛了浑身的锐刺,将那过分美丽又柔软的花心,在季喻的眼中绽放。 一瞬间令季喻瞳孔微微扩散,不由自主失神了片刻。 他喉结慢慢滚动些许,没有注意到身侧有人陡然大变的脸色,眼睛只一眨不眨注视着连云望的脸。 最终在那百花齐放的蛊惑的笑容下,如同被捕获了的蜜蜂一般,极轻地点了下头: “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