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反派毁灭修真界》 1. 血骨之地(一) 距离“血骨地”最近的渡厄栈馆今日来了一个怪姑娘。 那姑娘身穿暗红嫁衣,独自一人来了这客栈住宿,据说是来找人的。店小二上下打量了那姑娘一番,见她天真浪漫又瞧见那嫁衣,一下明了。 大约是被负心汉骗至此,估摸着将被杀人灭口的世家小姐。 怕自家客栈摊上官差,店小二好心提醒,这附近不远处便是血流千里,死人无数的“血骨地”,来这里的人不是被人追杀的亡命之徒,便是活不下去打算了结一生的穷苦人家。是不会有寻常人来这里的。 原以为那姑娘再怎么痴情,听完这话也该原路返回,可店小二没想到,那姑娘听完他的话,笑着对他道了声“谢谢”后便接过房签,提着裙子上了楼。 见此,店小二也收了多管闲事的心。 死便死了,大不了官府找来像以前一样赖给那处结界便是。 反正那处结界里住着一个修过仙的魔头,杀人死人都往他那赖,官府没法管,也管不了。 *** 江步安上了楼后便锁了门,走到窗户旁推开了那年久失修的破旧窗。 透过那扇窗口,她终于看到了系统口中那反派住的“血骨地”。 不远处的天地被一道结界一分为二,江步安这边的世界白云悠悠,微分轻拂,而另一边的世界…… 暗红的云压住那片天空,阴沉的光线下是成血色的河,遍地的残骸白骨,靠近结界枯死的老树上还停歇着不断嘶叫的乌鸦和喜鹊。 隔着十几里的距离仅仅开个窗江步安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皱了皱鼻子,满足好奇心后,便关了窗。来到了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熟悉的模样,她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记得一个月前,她还是现实世界里的一个残疾,可一个月后,她现在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左腿。 江步安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左腿,感受到腿上传来的触感,还是觉得惊奇。 一个月前,她意外身穿来了这个平行世界,绑定了一个名为“系统”的东西。那个名为系统的面板,二话不说直接帮她恢复了左腿,只一瞬,她那从小便开始戴的义肢消失了,取代而来的是健康的,能跑能跳能感受到温度的真腿。 江步安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心里的激动还未安抚下来,便听那系统说,她以后回家腿也会好,只要……帮它一个忙。 听到这江步安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唇角弯,眉眼笑,一双亮晶晶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虚拟面板,迫不及待地听它接下来的话。 随后她面前的虚拟面板便显示出了几个大字。 核心任务:“阻止反派毁灭修真界。” 系统说,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她便可以带着这恢复如初的左腿回家。 原本还兴致勃勃,压不住小雀跃的江步安听完这,倒是难得皱起了眉,犹豫了起来。 她面露难色小声开口试探道:“这里的人都会法术,他们都不能阻止那反派毁灭世界,我……能?” 系统还未回答,她又怯生生道:“万一,我还没回去便死在这了,我的腿……”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也比不过我的命呀……” 系统见状连忙保证,她不会死在这个世界,它会保护她的。 至于阻止反派的任务…… 系统表示,要的就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才能阻止他毁灭世界,阻止他,不在于会不会仙法,在于……感情! 江步安听到这,低着的头悄悄瞄了系统一眼。 哦,原来是要我感化大反派啊。 感受着遗失了十几年的左腿,江步安最后还是同意了。 于是,在系统的指示下,她赶了一个月的路,终于赶到了这个被称为“血骨地”的地方。 江步安坐在铜镜前,见身上的嫁衣染上了些许灰尘,伸手拍了拍。 摸到这嫁衣,她便想起系统说,感动大反派需要她穿嫁衣以婚嫁的理由接近他。 …… 江步安不理解,但接受了。 摸着身上的服饰,她心里自己解释安慰自己道,就当做一场cospy了。 [系统提示:今夜子时,请宿主前往“血骨地”的结界附近,系统将为您开启结界。] 一道机械提示音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哦,好的。” 江步安头也不回安静地理着自己的发丝,乖巧地应付着这个时不时吓人一跳的系统。 不过还好这一个月里,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神出鬼没的系统……和它奇奇怪怪的要求。 对于半夜出门这件事江步安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一路上确实如它所说,它会保护她。 客栈里,江步安低头安安静静地理着被风吹打结的发丝,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洗洗澡和头再赶去那结界。 在系统的全自动洗烘下,她的嫁衣也褪去了那一路的灰和泥。 梳妆镜前,江步安重新穿上那暗红嫁衣,头上戴了几个款式简单但锋利的发簪。 *** 子时,混着浓烈的血味的“血骨地”结界来了一位身着红嫁衣,后披发,行走缓慢的女子。 江步安双手紧紧提起裙子,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每一个血坑,每一块不成型的尸骨。 在系统又一遍催促下,她提着干净的裙摆终于来到了这结界附近。 江步安一只手抱住快拖地的嫁裙,一只手伸出摸了摸将这修真界一分为二的结界。 冰冷的触感从手掌传来,无墙,可敲击感与墙差不多。 江步安抖了抖手,单手将裙摆抖了抖抱紧,另一只手好奇地扣了扣面前的结界。 她有点好奇这个能将大反派困住的结界是谁设的。 “嘭——” 透明结界对面,一只乌鸦企图飞过这结界,却不料一头撞在了那结界上。 看着乌鸦撞击处顺着结界流下的血,江步安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几小步。 [系统提示:请宿主做好准备,此结界马上将开] 系统提示音刚消,月光下,江步安眨眼间便从结界外移到了结界内。 看着结界外自己刚刚还站的位置,江步安又眨了眨眼。 …… 倒也不必这么快吧。 进到结界另一侧的世界,江步安明显感觉到系统变得虚弱了不少。察觉到她的担忧,系统出声回复道: [宿主不必担心,这是开结界力量消耗过度导致,休息片刻便……] 系统昏了。 江步安无奈叹了口气,随即低着头撕了手中过长的裙摆,只留到脚踝处的长度,做完还觉不够又从头发上抽出一只发簪藏在袖子里方便拿取。 没了系统保护,她只得提起谨慎,自己面对一切危险。 江步安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挪动位置。 看见右脚边的血坑,她不动声色地向左边移动一步,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疾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咻---” 一道箭擦着她的侧脸射过她刚刚站的位置被结界挡住落下。 似乎察觉到箭未射中目标,一瞬间那箭便化为灰烬,随即又被一震诡异的风吹起。 那风带着目的般直往江步安这边扑。 江步安摸了摸脸上被刮出的血口还未来得急呼痛,见那灰直往她扑来,拔腿便跑。 这“血骨地”里面倒与外面看着不一样。 外面看这,这里是一片掺着血和尸骸的废墟,可里面看,这里倒是有尸骸,只是那一处处的尸骸间竟还长着各色各样的花。 江步安顺着那绵延的花路向远方望去,才瞧见花路尽头的一座黑金色的宫殿。 江步安边逃跑边打量着那处奇怪的宫殿,可也就是这样,让她没有避开突然跳出拦在她面前的一具木骨骷髅。 她一 头撞进了那木骨骷髅的怀里,将那木骨骷髅撞得往后退了几步。 江步安呼痛摸着额头后退几步,摸着额头的手心传来粘腻的触感,放下手,便见手心沾满鲜血。 江步安看到那大片的鲜血愣了片刻,她看着手中那大片的血,眨眨眼的瞬间,一大滴鲜血便打在了她的睫毛上。 她抬眼,看见了几步远的被雕成骷髅的木头人,诡异的是那骷髅人头上还带着一朵鲜艳的大红花。 江步安下意识想远离它,可刚往后一步,脑袋一沉便向后晕了过去。 骷髅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看见江步安晕倒在地后,无辜地看向那座宫殿。 它边摇头便对着那摆摆手,示意不是自己的错。 “蠢货!这都做不好。”一道少年音谩骂在这片天空。 骷髅人委屈地低下了头。 “把她带过来。”少年不耐烦道。 骷髅人无奈将其抗起,搭在肩头向那宫殿走去。 *** 江步安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脸上,额头火辣辣的疼让她想起自己昏迷前的状况。 刺骨的冷意从身下的地板传来,江步安睁开眼透过反光的地面看见一个人影。 她挣扎起身,左臂撑起上半身的重量,让她勉强从趴着变成艰难地撑臂坐着。 江步安虚弱抬起头,这才看见那人的模样。 被黑腰带系住的劲腰往下是修长的黑金色袍摆,劲腰往上看便是一张眉目清浅,骨相利落还绑着高马尾的少年面孔。 只是他不屑地双臂抱怀,靠着身后的柱子,还有点嫌弃的表情让江步安感觉有点不适。 江步安移开目光,忍不住在心里默想。 这应该就是系统所说的反派了,只是他看着怎么这么年轻? 江步安有点不理解,她原本以为那大反派应该挺大的。 “你怎么进来的?谁派你来的?”突然响在大殿里的质问打断江步安的思绪。 江步安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年,欲张口,可一张口却牵动了脸上的伤,让她无法回复他的问题。 “嘶,外面的人都这么弱了?”远处的少年嫌弃地开口问道。 江步安抬手轻点自己脸上的伤,摸到那血口皱了皱眉,心里忍不住担忧自己头上和脸上的伤该怎么办,这里似乎没有东西可以让她处理伤口。 怀瑾瑜垂眸看着地上沉默不语的少女,她额头处一个伤口还在往外流血,脸上被箭划伤的口子也因为倒地沾上了灰尘,一张脸上不是血就是灰,看着格外肮脏。 怀瑾瑜有点嫌弃地撇了她一眼,怕她的血流到地上污染了自己的地,于是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个圈推向了地上弱得不行的少女。 “也不知道爱干净点,这么脏等会污染了我的地。”少年嫌弃的话语随着治疗术落到江步安身上。 江步安听见话语抬眸,当她的视野中再次出现那个少年时,额头,脸上的伤已被洁白无瑕的脸庞代替。 “咦?”脸上火辣辣地刺痛感一下褪去,江步安不确定地伸手摸了摸脸,却惊奇地发现脸上的伤竟已完全恢复。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话了吧。”怀瑾瑜抱臂走到江步安面前,他弯腰低头看着半跪坐的少女。 “怎么进来的?谁派你来的?来这里想做什么?” 江步安仰头,目光不偏不倚地直落对方的眼底,她看向面前的少年歪头真诚道: “我不知道我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你说的谁派来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来这里是做什么。“ “做什么?” 少年扬唇挑眉,头又低了一点,双臂依旧抱在胸前,仿佛根本不怕眼前的人突然袭击。 江步安望着他,扯了扯自己的暗红色的衣领示意道: “诺,嫁衣,我是来嫁你的。” 她扬起一抹假笑,按照系统之前要求的话语道: “我是你的结发妻子。” 2. 血骨之地(二) “嫁我?”少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轻嗤一声,挑起了面前人的下巴。 “你可知道我是谁?”他摩挲着面前少女的下巴,唇角上扬起一抹冷笑。 不等江步安回答,他又道:“还有,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这么一个结发妻子?” “怎么,你自封的?” 江步安迎着他的目光,心一狠舍掉脸面,按照系统之前的话一句句有感情地表演道: “瑾瑜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小时候在河边救过的小云妹妹啊……” 她嘴唇微抿,委屈低头道:“那时我都以为我要死了,是瑾瑜哥哥你施法将我从河中救起的啊……” “那会你把我抱在怀里,我便说以后要嫁你,瑾瑜哥哥当时你还笑着说等我长大了再说,瑾瑜哥哥你不记得了吗?”江步安露出自己练习了半个月的一脸痴情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江步安记得系统说,这是眉目传情,系统还说盯得越久越好。 果不其然,少年先一步败下阵来,他不适移开眼,隔着衣物搓了搓胳膊,直白嫌弃道: “别这么叫我,怪恶心的。” “哦哦,那好吧。那我该叫你什么啊?”江步安严格按照系统的指示进行着下一步动作。 系统说,有一个亲昵的称呼是关系前进的重要一步。 怀瑾瑜没理她,低头瞥了一眼她身上的所穿的衣服,这才发现她穿的竟还真是嫁衣。 他不屑嗤笑一声。 为了杀他,他们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目光又从嫁衣回到面前少女的身上,看她那豁出去的模样,他现在倒是不想杀她了。 他现在想知道她为了他们能豁出去多少。 怀瑾瑜抱臂转身,给暗处的骷髅人递了个眼神,让它将地上的人扶起,随后独自上了台阶坐上了最高处黑色为底金色为雕花富丽堂皇的位置。 他慵懒后靠,张开双臂对被骷髅人吓得站起连连后退的江步安单挑眉: “你不是说心悦于我吗?那今夜你我同床共枕,度春、宵,如何?” 江步安原本被骷髅人吸引过去的目光,在听到大殿上这话后,又回到了他身上。 骷髅人听见怀瑾瑜的话也停了还想往前的动作,它低下头当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江步安面露难堪,看了看高座上突然变半披发穿着月白锦衣的少年,又看了看前不久才将自己头撞出一个大窟窿身形将近2米的骷髅人。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江步安蹙眉迟疑。 宫殿高座上的少年笑道:“快吗?你不是我的结发妻吗?不过同床共枕而已,这不是夫妻间最基本的吗?” 江步安捏了捏袖子犹豫了起来,她还没打算为一个攻略走到这种地步。 怀瑾瑜不经意瞥见她的小动作,微侧头,意味深长开口: “这都不愿,难道说你之前所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江步安连忙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愿?”怀瑾瑜坏笑一声。 “和心爱的人同床共枕难道不是人们最爱的事吗?” 江步安听此,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拒绝借口。 她扭扭捏捏,做尽一幅害羞小姑娘的模样说道: “其实,我是柏拉图。” “柏拉图?这是什么?”怀瑾瑜不解皱眉。 江步安脸上扬起一抹笑,小心翼翼地绕过面前不远处的骷髅人,来到高座台阶下解释。 “柏拉图就是我对待相爱之人的态度不是追求身体上的愉悦,而是追求灵魂上的共鸣。” 说完她得意地拍拍胸脯介绍道:“我就是柏拉图。" 靠在座背上的怀瑾瑜听完后,撑头沉默了许久。 他不过五年未出去,这修真界都变成这样了? 他不说话,江步安也没有贸然开口,她趁这机会打量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这座宫殿很大,可一眼望过去也很空旷,除了那个一进门便跟登基了一样的高座外,这里便只剩几个雕龙画栋的柱子和漆黑处时不时露出几双眼蹬她,表示它们还在的骷髅人。 江步安迅速将目光移回高座上的少年。 “那好,我们便按照你说的那样来。”怀瑾瑜随意道。 “好。我就知道瑾瑜哥哥最好了。”江步安眉开眼笑道。 系统说的亲密称呼还没达成呢。 “再用这么恶心的称呼叫我,我将你丢到骷髅堆那去。”怀瑾瑜严肃警告。 江步安眉毛一撇,惊喜道:“那是不是说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了?” 怀瑾瑜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变出来的话本。 不说话便代表默认。 江步安笑嘻嘻后退一步,不打扰他看书。 刚来这里,她还没有看看这里的坏境呢,江步安左看右看,发现这里除了大反派便只有这骷髅人…… 现在有了大反派的保证,她倒是没那么怕这个骷髅人了。 江步安来到殿中原本要来抓她的骷髅人面前,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小声问道: “木头人,你能带我去随便转转吗?” 骷髅越过面前才到它的胸口的江步安向高座上的怀瑾瑜看去。 怀瑾瑜看着书,眉毛轻挑。 骷髅人低头领命,转身带着江步安向宫殿外走去。 *** 走出宫殿,跟在骷髅人后面的江步安悄悄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总算过了第一关。 这可真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胆量。 虽说这个世界不是原本的世界吧,但她可是身穿啊!在这里死了估计是真死了…… 江步安站在宫殿外的台阶上,遥望千里外被血染成的暗红土地,还有那遍地的残尸断骸,心里升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情绪。 不知道还要留在这里待多久。 一年,两年,或是更久?她不知道,但至少等她回去时,那让妈妈落泪了十几年的左腿终于可以变得像正常人那样了。 “吱呀?” 走在前面的骷髅人发现后面的人没跟过来,回头看去。 明明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江步安却看懂它在问自己还走不走? 江步安小跑跟上去,没下台阶,绕过刚刚与大魔王谈话的大殿,经过长廊,去了宫殿后面。 过了长廊,前方幽黑的坏境让江步安止步于这最后明亮的台阶上。 她低头看离脚不远处被黑暗完全笼罩的路。再看已经进入这片黑暗只留一双发光的眼回头看她的骷髅人。 江步安向后退了一个台阶,摸上因坏境被吓得狂跳的胸口,不安道: “把我带到这来……你要杀我吗?” 骷髅人还未出声,她又接着道: “你怎么能不听你主人的话,公报私仇呢?” 骷髅人 看着她不断后退的脚步,无言以对地望向江步安身后的远方。 江步安看它那服表情,以为它要下杀手了,转身就跑。 可很不幸,她才跑没几步就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怀瑾瑜低头,怀中少女的双臂已经搂在了他的腰上,而她还露出一脸无措的表情,眼巴巴地望向他。 他目光扫过她不安分的手,嗤笑道: “怎么,不是说自己是柏拉图吗?这手……”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江步安“它不是?” 江步安缓过神来,尬尴地收回自己的手,摸摸头傻笑两声缓解尬尴。 不怪她没看见,实在是他的速度太快了,像瞬移那般,让她措不及防。 骷髅人见主人来了,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江步安见它出来,扯过怀瑾瑜的袖子偷偷地往他的身后挪去。 她小声在怀瑾瑜身后委屈道: “哥哥,你不是说不杀我了吗?可你的木头人还想杀我……” 这是真委屈了。 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她真的被骷髅人那个眼神吓到了。 怀瑾瑜瞥了一眼骷髅人,骷髅人退了下去。 江步安见它离开,提起的心才放了下去。 怀瑾瑜低头看自己被扯皱的袖子,皱眉不悦。 “手。” 江步安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牢牢抓住的袖子,“哦哦”了两声,果断撒开后退。 “既然你这么怕它,那我带你参观这里好了。”怀瑾瑜甩了甩袖子向前走去,随着他的踏入,那片漆黑之地终于亮起了光。 “跟上。” “哦……好!”被这操作惊呆了江步安连忙跟上。 宫殿后面的建筑设计和江步安看过的古代建筑差不多,大段的长廊连接着各个地方。 江步安紧紧跟在怀瑾瑜身后……因为只有怀瑾瑜身旁的地方是亮的,他走过的地方在他离开的那一秒便恢复了黑暗。 江步安紧紧贴在怀瑾瑜身旁,心里默默吐槽他的小气。 这半边世界都归他这个大魔王了,他竟然连这么一点光都舍不得点亮这里。 小气,太小气了! “在说我坏话?”怀瑾瑜突然停住了脚,看向身旁的江步安。 “啊……啊?”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江步安尬尴挠头回道。 怀瑾瑜眯了眯眼,扯过唇角不屑一笑: “你最好是。” 他跨大走了。 看他越走越快的背影,江步安气愤地跺了跺脚,又认命地赶了上去。 “哥哥等等我!” *** “好了,这就是我们今天晚上住的地方了。”怀瑾瑜停在一座庭院前,沉声道。 “?” “不是说带我参观这个半边世界吗?怎么带我来这了?”江步安一脸疑惑“还有,什么叫这是我们今天晚上住的地方?” “我说了我是柏拉图,你也说过尊重我的。”江步安握住袖子里的簪子后退强调道。 怀瑾瑜上下扫视了一遍面前口是心非的少女,轻笑道: “不是你说喜欢我?还一口一个瑾瑜哥哥地叫我的吗?” “既然你说了你是我的结发妻子,那我们肯定要住在一起,不然这算什么夫妻?” “还是说……”怀瑾瑜皮笑肉不笑道:“这一口口的瑾瑜哥哥都是别人教你的?” 3. 血骨之地(三) 怀瑾瑜瞥了一眼江步安的袖子,不屑道: “拿一把簪子就想杀我,是太看不起我了,还是太看得起这簪子了?” 话落,江步安手中的簪子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他低头看这一把款式老旧的簪子,随手把玩,挑衅地看向江步安。 “就这?”他稍稍用力,簪子转瞬便化为灰烬。 江步安没有被他的动作挑衅到,只是这个让她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世界真的有仙术…… 如果这里真的有仙术,那么她不管是住在大魔王隔壁,还是住在其他地方,只要他想杀自己,都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与其现在就惹恼他,到不如先服软…… “好吧好吧。”江步安乖巧道: “那我今晚就和瑾瑜哥哥你一起住吧。” “?” 原本正得意的怀瑾瑜倒是被面前少女的妥协打得措不及防。 “你说什么?”他眯了眯眼,疑惑地看向身前的女孩。 “你愿意?” “嗯嗯。”江步安乖乖笑道:‘我喜欢瑾瑜哥哥,我也是哥哥的结发妻子,所以我愿意和哥哥同床共枕。” 怀瑾瑜见面前少女如此豁得出去,自己倒是有点不自在了。 他想过杀她,想过控制她,但从没想过真和她同床共枕,可谁曾想面前的少女如此…… “瑾瑜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江步安疑惑地看向怀瑾瑜,她怕他不出声心里又在搞什么事。 “不要叫我哥哥。”怀瑾瑜不自然地打断江步安的话。 “那我该怎么叫你?”江步安始终不忘系统的忠告。 “叫我本名。” “那不行。”少女摇头严肃拒绝道:“这样我们不太亲密。” 亲密?她还想多亲密? 怀瑾瑜神色古怪地看向面前这个看似乖巧可爱,结果次次语出惊人的少女。 江步安托下巴快速思索着. "瑾、瑜,皆为美玉之意,要不我叫你玉玉?“ “不行不行,不太符合你的气质。” “要不叫……” “就叫阿瑾,这是我的小字。”少年快速打断道,免得她又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称呼。 “好,那就叫阿瑾。”江步安开心鼓掌。 终于解决称呼问题了! “我叫江步安,是步步安的意思,但我的小名叫云云,你可以叫我云云,或者……阿云都可以。”江步安笑着介绍自己。 怀瑾瑜被少女脸上的笑意烫到,匆匆撇过脸去。 小字,只有女子成婚后,夫君才可如此称呼,她还真把这件事当真了? 她不会真是因为喜欢他,在外面又不被接受被欺负,所以才迫不得已来找他了吧? 怀瑾瑜又看了眼面前傻乐的少女,莫名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联想她之前的经历,他又狠狠唾弃了外面的人一顿,果然这么多年过去,外面的人还是如此……恶心。 虽然他现在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做坏事至少光明正大,世人皆知!而外面的……明面上打着名门正派的旗子,背地里却尽做恶心人的事让他唾弃至极。 “阿瑾,你怎么了?”江步安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聊得好好的突然变了脸的人。 他不会又在想什么歪主意吧?她已经做出退步了,同床共枕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不能再大了! 怀瑾瑜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傻傻的少女,看穿了她害怕自己杀了她的思绪。 他鄙夷一眼,自顾自进了那院子。 江步安被他的操作弄得晕头转向,一时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只好小心警惕地跟上。 这院子里面倒是有灯,不像外面那些地方那么黑暗,江步安保持着一米五的距离跟在怀瑾瑜身后。 她还是有点惜命的,这个大魔王阴晴不定的,刚刚聊天还好好的结果突然冷脸,这让她很怕他一个不高兴拿自己出气了。 进了院子,江步安便在观察这个院子的坏境。 原本她以为毁天灭地的大魔王应该是那种茹毛饮血,整日与尸骸相伴的,结果进了这院子打破了江步安的幻想。 一进院门,铺面而来的便是漫天的栀子花香,格外的好闻,院内口处也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树,每个树下还站着一个迷你版的小骷髅人,它们有的在浇水,有的在裁叶,也有的躺在树下偷摸睡觉,时不时探头看看主人来了没,保持警惕地睡觉。 江步安停下脚步被那小人逗笑,下一秒,一颗石子精准打在偷懒的小骷髅人头上,将小骷髅人吓得跳起左右环顾。 “还敢偷懒?”一道慵懒的笑意冷冷响起。 小骷髅人听见主人的声音吓得连忙拿起脚边的小水壶为小树浇起水。 江步安见状,识趣快步跟上早没了人影的人。 过了那片树,再过一个庭院门,这才来到了院子中心。 江步安看着院子后紧靠的山体,一时没注意这个院子其他的地方,目光被那山体紧紧勾住。 “这……万一下大雨,山上的泥石流不会冲垮这院子吗?”江步安看着那只有稀稀疏疏一些花草的山体担忧道。 怀瑾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蔑笑: “就这些石子还想破了我院子里的结界?再给它们五百年,它们都动不了这结界一丝一毫。” 江步安的目光从那后山移到怀瑾瑜身上。脸色一言难尽。 他的口气实在是狂妄,哪怕知道他很强大,但这样自夸……这厚颜无耻的程度,还是让她叹为观止。 怀瑾瑜见她那一副不信的模样,挑了挑眉: “怎么,不信?” “没有没有。”江步安连忙摇头,转身去看周围躲开大魔王的探究的视线 这房屋的设计倒是和江步安印象中的古代的庭院差不多,中间是主卧,两侧是其他的旁房围成四合院的模样。 江步安沿着小碎石铺成的小路走到了怀瑾瑜指的那间屋,推门而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青色淡雅的屏风,将室内的景色拦成朦胧的景象,江步安绕过屏风,然后入眼的是…… 好大一张床…… 江步安不可置信地走进仔细看了几眼,还是如她刚看到那么大。 “这……”她拿手比了比,这都有两个双人床那么大了 吧! 江步安侧过头偷瞄了一眼身后的大魔王,见他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发呆。 江步安偷笑一声,拍了拍这柔软的被褥。 “现在也不早了,不如你我就此入睡?”江步安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怀瑾瑜不知何时凑到江步安耳边轻声诱哄道。 经受过系统摧残的江步安并没有被他突然的出声吓到。 她满心欢喜地看着这大床笑着回头说道: “不行,我身上还有之前弄得的灰,我要先洗澡。” 怀瑾瑜闻言随手一挥,使了个净身术,将她的洗漱干净,顺便给她换了套就寝的寝衣。 “哇!”江步安看着自己身上柔软丝滑的淡青色寝衣,还有没了灰尘乖乖搭在肩头的头发,连连惊叹。 “好厉害啊!” 怀瑾瑜一脸嫌弃地看向江步安。 “这不过是最简单的净身术,你……没见过?” “民间也有类似的符纸卖,你……”怀瑾瑜怀疑的目光落在江步安身上,他一步一步逼近江步安“这都没见过?” “你之前说,我是从水中救起你,按照我以前那性子救起你的那片刻定然会为你整理好妆容,你怎会没见过?” “见过,当然见过!”江步安心虚道: “见过……只是”江步安边后退边扯理由道:“只是没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一眨眼的功夫不仅可以施展术法还能给人换一套衣服,这速度太快太厉害了!” 怀瑾瑜闻言笑了。 那肯定,现在这世间就没有人施法速度能快过他。 怀瑾瑜心情好,放过了这个支支吾吾隐瞒了什么事情的小骗子。 他倒是不在意她有什么秘密,反正她又没能力杀了自己,留着解闷打趣倒也不错。 江步安见他愿意停了脚步,瘫坐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等他出去,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这大魔王也太敏感了吧,她不过随口的一句话,竟被他抓住了露洞。 江步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摇头表示以后还是要警惕一点,免得还没感化大反派,先被他给杀了。 趁怀瑾瑜出去还没回来,江步安果断脱鞋爬上床里面,将一床被褥裹成一条毛毛虫的样子放在两人中间。 她现在只能祈祷大反派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了她的“柏拉图之约”不要违约。 在江步安布置好一切,并将自己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后,怀瑾瑜才进了房。 他洗漱完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身上穿的松松垮垮月白内衬却没沾上一滴水珠。 他歪头看了一眼寝殿床上的两坨蝉蛹,扯唇笑了笑。 江步安从被子里露出半边脸对他礼貌一笑,然后点点头示意他睡外面。 怀瑾瑜无视她的小动作,坐到了房间里女子的梳妆台上,他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又瞥见自己沾水的发梢,摸了上去。 “阿云。”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叫出江步安的小字。 “嗯?”被窝里的江步安探出了头。 “为我吹干它。”怀瑾瑜转头看向了床上的江步安,摸着发梢轻声道。 4. 血骨之地(四) “啊?”江步安将遮住半边脸的被褥拉下,不解转头看向怀瑾瑜。 “我吗?” 怀瑾瑜无语回看过去:“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 江步安疑惑歪头,将大团被褥抱在胸前增加安全感,回道: “你怎么突然叫我小名了?”她双手捏了捏身前的被褥,小声嘟囔:“怪怪的。” “过来。”怀瑾瑜懒得和她废话,抬手轻扯,一股力直接将床上的江步安连根拔起,飞了过来。 “喂喂喂!你倒是接住我啊!”飞在空中的江步安试图吸引还在看铜镜中自己模样的怀瑾瑜,可大魔王没有半点想要理她的样子。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脸着地,急忙捂住脑袋时,那股力变柔了,它将空中的少女转了个弯,随即茶几旁的朱红秀墩急速移了过来,与怀瑾瑜在铜镜前并排列着。 江步安在那股力下安然落下,坐在了那刚刚飞过来的朱红秀墩上。 “哎?没死!”江步安放下护着脑袋的手,睁开眼惊讶道。 怀瑾瑜撇了身旁的人一眼,,嗤之以鼻:“怎么?怕我把你摔死?” 刚从那股力缓过来的江步安,尬尴道:“没有没有,我相信您肯定不会是那不守信用之人……” 怀瑾瑜扯唇轻笑:“确实,如果我改变主意想杀你,摔死……岂不太便宜你了?” 江步安:“……” 怎么有人能够把不守信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气人! 怀瑾瑜没有多理身旁少女的反应,他又看回了铜镜,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他心里一股陌生感。 他许久没有照过铜镜了。怀瑾瑜隐约记得上一次看铜镜里自己还是在宗门大会前夕,那时,大师兄说他也到了可以找伴侣的年岁,让他多捯饬捯饬自己,这样可以在心仪的姑娘面前增加好感。 那会,他正17岁,虽无心仪之人,但心里也不免有过幻想。 他也曾想过与自己共度余生的姑娘会是什么样,只可惜后来…… “喂!我怎么帮你吹干头发啊?”问了好几次他也不理人,江步安奈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 怀瑾瑜低头看着胳膊上的小动作,顺着她的胳膊视线移到她的脸颊。 这难道就是他的结发妻,他那会相伴一生的道侣? 面前的少女疑惑地歪头看着他,头发自然披在身后,脸颊白里透红,双手撑在朱红秀墩两侧,天真可爱。 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模样,怀瑾瑜鬼迷心窍般抬起了手,代替视线停留在她脸颊上的是少年的手。 “啊!你干嘛?”江步安垂眸看着近在咫尺,修长充满的骨感的手,动了动嘴角。 这手好好看! 怀瑾瑜不理她。 他捏了捏她的脸,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掌心一丝丝传来,将他的四肢百骸暖得酥麻。 怀瑾瑜盯着面前少女的眼睛,他这才真正地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真的不是他的幻想…… 她是真的人,不是他五年间不断雕刻的木骷髅。 她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能跑能跳有灵魂的,和他一样的人。 “阿……瑾?”江步安再一次在他面前晃动了手。 好奇怪,他是不是中邪了?大反派大魔王也会中邪吗? 江步安不死心又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晃了,我没瞎。”怀瑾瑜抓住面前瞎晃的手。 “哦哦。”江步安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他的手中扯回。 “你几岁了?家住何方,家中有几口人?”怀瑾瑜动了动袖子,不经意问道。 “嗯?”江步安这下更不理解了。 他……查户口灭门吗? 江步安紧闭双唇,拖着位置往后移了一步。 怀瑾瑜瞥见,手指轻动,施法将她拉了回来。 看见她那紧张模样,他就知道她想歪了,按照他现在的性子,他应该是将错就错,将她狠狠吓唬一顿的。 可今天难得他心情好,就做一顿好事吧。 他启唇轻声道:“别多想,我没有杀你全家灭你满门的想法。” 江步安:“……” 不信。 迫于怀瑾瑜的目光,江步安还是捏造了一个身份。 “我父母一年前已亡故,在外无依无靠,所以才想着来这里找瑾瑜哥哥你的。” 江步安刚编完,怀瑾瑜轻笑一声,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他反手将不远处茶几桌上的酒杯和酒壶拉了过来。 “既然如此,那你是意愿便是你爹娘的意愿了,那接下来喝合卺酒吧。” “啊?”江步安双眉共挑,意外道:“你……还弄这些?” 怀瑾瑜没什么表情,他自顾自倒起了酒。 “我此生大概也就此一次体验,当然要按照习俗来。” “怎么?不愿?”怀瑾瑜停下倒酒的动作,看向江步安“还是说你们柏拉图这也不看重?” “没有没有。”江步安假笑摆手拒绝道。 “那就好。”怀瑾瑜将酒杯递至江步安面前“没毒。” 江步安“呵呵”尬笑两声接过了酒杯,在看到怀瑾瑜一口闷了那酒后,先震惊了会,随后也举杯喝下了那杯酒。 “好了,礼仪到这里应该也没什么了。”怀瑾瑜淡声道。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唉?那你的头发?”江步安指了指他那还湿着的发梢。 怀瑾瑜手指轻点,发稍处水自动脱落,干了。 江步安:“……” 欲言又止。 “还不上床是等着我抱你上去?”怀瑾瑜撑头看着还坐在他身旁毫无动作的少女,嗤笑调戏道。 闻言,江步安低头看了看脚下。 她刚刚是飞过来的,没有鞋子。 怀瑾瑜随着她的目光垂下眼,看到少女衣摆下半裸露的脚,一下移开了眼。 片刻后,江步安又飞了回去。 好不容易回到被窝江步安将刚刚被弄乱了的布置又重新弄了一遍。 好不容易弄完,看着中间充当分割线的被团,江步安满意地笑了笑。 这床上共有三床被褥,她和大魔王两人一人盖一套,剩下的一套做“结界”,她十分满意。 余光瞥见大反派走过来,江步安连忙躺下,装睡。 怀瑾瑜来到床沿处,看着床里面多的两团鼓包,还是有点不适应。 可看着里面已经睡了的人,他还是躺了下去。 “敕——”房间里的最后一盏蜡烛灭了。 同床之上,黑暗里他连她的呼吸都能清晰感觉到。 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与女子同床共枕,也是五年来第一次夜晚有人陪在他的身旁。 怀瑾瑜试图安抚狂跳的内心,可它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到最后他封了自己一脉才堪堪安静下来。 他这边迟迟睡不着,可里面那团在他封脉前便已传来安然入睡的呼吸。 她怎么睡得着的? 老实躺在床上的怀瑾瑜独自看着帐顶发呆。 他想不明白。 也许因为他已经许久没有和活的人相处了,也许是因为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和女子这么近的距离,也可能和他那短暂的丢失的记忆有关,也可能…… 烦!睡不着! 他将所有理由都想了个遍还是睡不着。 最后在天朦朦亮时,睡不着觉的怀瑾瑜悄悄起身离开了。 天亮了,也算同床共枕了。 *** 难得睡饱了觉的江步安懒懒地睁开眼,她看着帐顶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江步安稍稍探头偷瞄中间被褥那边的人,在发现那边没人后,开心地在床上捂被滚了滚。 这床怎么这么舒服啊!!! 舒服过后江步安从被褥里探出头,这才开始想大魔王去哪了? 这里没有钟表,系统又还在恢复,她也不知道她睡到了几点,不过…… 江步安看向窗外的暗红的太阳,大概猜到现在应该也不早了。 肚子一阵咕咕声传来,江步安下了床,可现在又有了一个问题。 在这里她没衣服啊? 她在房间里四处逛了逛,看到了衣物,只可惜那都是男子的服饰。 看看身上的那睡衣,又看看那明显是大魔王的衣服,江步安再三思考还是决定穿自己这套衣服出去。 反正外面也没有外人,这衣服大魔王昨晚便见过,今天白天再穿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反观如果她穿了反派的衣服…… 不经过他同意擅自动他的东西,她怕大魔王一怒之下把自己给杀了。 虽然说昨晚两人成了亲,但这算不算数还不是大魔王一句话的事? 江步安觉得自己想的十分有理。 于是她简单洗漱了下后,穿着这身淡青寝衣出了院。 不知道大魔王大早上跑哪去了,江步安来到了那处小树林处,问了问那些照顾树的小骷髅人。 “你们好!你们知道你们主人去哪里了吗?”江步安蹲下身子礼貌道。 小骷髅人们看着这陌生的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事,围观了面前的巨人少女起来。 但无人回她。 江步安:“……hello?” 小骷髅人还是无人回她。 “你们怎么这么没礼貌?”江步安点了点离她最近的小骷髅人的头,将它点倒在地。 就在她想点倒下一个时,小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嗤笑。 “再点倒它们,我便也如此点倒你。” 少年音恶劣笑道:“你可以试试。” 江步安连忙收回手,陪笑道“不……不用了。” 少年见她真没有这想法,讪讪道: “大殿,来大殿找我。” 江步安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示意道:“衣服,我没衣服换了。” 怀瑾瑜:“来大殿。” 5. 血骨之地(五) 昨夜被大魔王敲了头的小骷髅带着不认路的江步安赶到了大殿。 这一次殿里那些黑暗处倒是没了会发光的眼睛。 到殿后,小骷髅便独自溜走了,只留高座上的怀瑾瑜和在下面站着的江步安。 “过来。”怀瑾瑜头也没抬,在身前的尊案上捣鼓着一些东西。 “哦哦。”江步安乖巧走上前,走到他案前,这才看清他在做什么。 原本一尘不染的案桌现在堆上一大堆的木屑,而大魔王完全不在乎,还在雕刻着手中的东西。 他的手速很快,在江步安看的这会便已雕刻好了上半身的模样。 嗯,又是一个骷髅。 只不过这个骷髅既不像之前抓江步安的那2米高的大骷髅,也不像刚刚给她带路的那才一个手指头大的小骷髅,它的体型看着估计刚到江步安的膝盖处。 在江步安想这个骷髅的身形的时间,怀瑾瑜已经雕刻好了手中的骷髅。 他将它放在案桌前,然后拿起旁边的毛笔,在它的身前虚空画了几笔,江步安仔细观察了一下,看模样像是一个……符? 可画符不是需要符纸的吗? 江步安挠了挠头,她有点看不懂了。 其实她对大魔王的术法都感到很疑惑,按照系统所说这里不是修真界吗?可为什么大反派施展的术法不像是她所了解的剑修阵修,倒像仙侠世界里的仙或者说是“神”? 他到底是修什么的? 江步安低头看见怀瑾瑜在虚空中的所画的痕迹冒出黄金色流彩,他稍稍一推将这些痕迹推到了那个骷髅人身上,一瞬间那骷髅人一改死气沉沉的模样变得鲜活。 怀瑾瑜垂眸看着手中伸着脑袋到处乱看的骷髅人皱着眉,似乎还是有点不满。 他侧头瞥见身旁的少女活人的气息,突然想到了什么,扯唇一笑。 怀瑾瑜伸手虚空变出一把浑身嵌满珠宝的青色宝刀,手起刀落在自己的手上割出一道口子,伤口上凝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血珠,他将那血珠推到了那骷髅人身上。 江步安被他自残的行为吓到,刚想扯过他的手看看有没有什么事,目光却被案桌上那闪闪发光的小骷髅吸引过去。 哦,不对,现在不是骷髅,现在那小东西有皮了。 “主人。”站在案桌上的小东西看见它面前的怀瑾瑜,歪着头笑嘻嘻喊道。 它一颠一颠地跑到怀瑾瑜手旁,开心地蹭了蹭他的手。 “呀呀呀!它好可爱啊!”站在怀瑾瑜身旁的江步安被这小玩意萌化了。 得到血液供养的小骷髅人化成了带着软乎乎小耳朵和毛茸茸小尾巴的小小人。 “它好可爱!”江步安看着那抱着怀瑾瑜手指蹭的小人,被萌地跺起了脚,她戳了戳怀瑾瑜,急切道: “我能摸摸它吗?” 怀瑾瑜扯了扯唇角,将手旁的小玩意借气送到了江步安手上。 来到江步安手上的小小人看见江步安,眼睛一下变亮,在江步安的手上撒娇似的打了个滚。 江步安托着两只手,才堪堪接住这个看似很轻的小玩意。 “它送你了,做衣物,认路以后交给它,不要再去玩弄养树的那些小骷髅。” 怀瑾瑜边收拾着雕刻的各类东西,边对身旁抱不住小小人迫不得已将它放到地下的江步安说道。 “啊?”江步安震惊转头“它这么小还会做衣服?” 怀瑾瑜不屑瞥她一眼:“这都不会,那我的血白给它吃了?” 听完怀瑾瑜的话,江步安更震惊了。 她捂着嘴不可思议地后退几步道: “所以……你会做衣服啊?” 怀瑾瑜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滚出去。”少年温怒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好,好。”发现了大魔王小秘密的江步安抱着还在局外的小人憋笑离开。 *** “云云!云云!” 出了大殿,小小人拉着江步安往另一条路走去。江步安被它的大力拉得紧急转弯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等等!”江步安将欲往另一方向走的小人扯回来,嫌累蹲下于它平视,揉着它软乎乎的耳朵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我叫云云的啊?” 小人昂起头,得意道: “主人给了我他的一滴血,我有了他的一部分记忆,所以知道你叫云云。” 它被摸舒服了,又往江步安手下蹭了蹭,笑嘻嘻道:“嘿嘿,我还知道这哪里有好看的布料,可以给你做最好看的衣服呢!” 江步安听到它说自己有大魔王一部分记忆,震惊的同时难掩内心的激动。 它说它有大魔王的记忆!!! 那是不是说,大魔王的喜好什么它都知道!那她的攻略,她的左腿,她的回家…… 都有希望了!!! 江步安激动地将地上的小小人抱起转起了圈圈,这样还觉不够,她又把怀里的它一顿亲。 “太好了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怀里的小玩意被突如其来的一顿亲弄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顿放肆过后,江步安这才平静了下来,她将它从怀里放了下来,牵住晕乎乎的小人,笑道: “你的主人给你取名字了吗?没有的话我给你取一个啊。” 小小人看着面前的两个江步安摇了摇头。 江步安看见小人头上的软乎乎的耳朵,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要不你就叫‘琳琅’?这个刚好和你的主人同一类型,都是美玉的意思。” 小人晕乎乎地笑道: “好。” 江步安见状又撸了它一把,等它恢复差不多了才抱着它走了。 大殿里,少年手指关节处轻轻划过薄红的侧脸,他闭眼欲忘却那触感,可脑海里却更加清晰少女那柔软的唇。 静不下心怀瑾瑜无奈睁眼,他气愤地看向大殿外。 她不是说自己是柏拉图吗? 怎么……怎么还这么随意地……亲人。 …… 骗子。 *** 江步安在琳琅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座无人的楼院,这里阁楼环立围成一圈,中间还有一方天井。 这阁楼倒是不像她之前去的那几处地方,这里处处被暖暖的蜡烛照耀着,温暖惬意。 江步安顺着楼梯走上去,在每层都简单瞧了几眼,这才知道大魔王在这待的几年是真的闲。 这阁楼多少层她不知道,但就现在她已经看到的第十六层来看,那么多房间全部挂满了衣服,什么类型,什么年龄,什么性别的都 有。 儒裙,罗裙,白褶裙还有各类她认不出来的全都有。 看着那些衣服,江步安心里忍不住感叹。 天哪!这几年大反派是有多无聊才会做这么多衣服啊! 江步安抬头看那快把房顶都遮住的衣服一时头晕眼花了起来。 “不行了,我要歇息一下了。”江步安随意找了个箱子坐了上去。 太累了,这光挂起来的她都看不过来了。 琳琅见江步安坐了下来,也跟着在箱子边边坐了下来,可它不累,于是它一会指这一套衣服夸它好看,一会指那一套衣服夸它精美。 江步安看着面前还在滔滔不绝的琳琅她更累了。 “你要喝水吗?”琳琅看江步安一副喘不过气来了的模样,不知从哪抱了一葫芦水来。 “没毒的。”它将怀里的葫芦往江步安那边送了送。 江步安被它逗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才接过水,大口喝了起来。 被揉了头的琳琅有点不好意思,转身躲到衣服堆里面去给江步安挑好看的衣服去了。 没了人,江步安看着那挂满墙的衣服,安静了片刻,心头倒是涌起了些些酸涩。 一个人被关在这半边世界五年,他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大概也只能做这些了吧…… 江步安随手摸了摸身旁一件衣服的绣花。 这件的纹路明显没有下面衣服的纹路精美,衣服里面有些乱了针脚。 江步安看向门外更高的楼层。 往上大概是他早期做的吧。 休息好后,江步安出了这间房,透过这中间的天井往上瞧了瞧还是瞧不到头。 她看不到这几年他到底做了多少衣服。 环顾这周围挂满衣服的房间,江步安好像突然知道他作为一个大反派为什么不杀自己了。 也许是……孤独。 江步安在这边伤感着,琳琅在另一边搞着破坏。 “嘭——”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江步安怕小骷髅摔伤连忙赶了上去。 可她还没到上一层呢,琳琅就跑了出来。 它抱着一件天湖蓝的齐腰襦裙,可那裙身太大遮住了它的视线,它也不管哒哒哒地往下赶。 江步安无奈一笑,一手撑腰,另一手将它连人带裙提了起来。 “着什么急呢?走路要看路知不知道?” 琳琅将头从裙子里露了出来,看见江步安傻傻一笑: “你来啦!这件裙子特别好看,也是主人绣得最用心的一套,你要不试试它?”它抖了抖怀里的裙子,眼里亮亮地看向江步安。 江步安皱鼻,责怪它做事不顾自己的安危。 可到最后江步安也没做什么,只是将它提着下楼时只听它解释,不理它罢了。 到十六楼,江步安将琳琅放了下来,自己拿过它手中的裙子去洗漱换衣。 这里每隔两层有一个洗漱换衣的地方,正好让江步安将身上这套寝衣换下来。 江步安洗漱期间,琳琅在外坐着无聊,于是去翻了一些阵线打算给江步安绣一些小东西。 女子的衣服这里都有,可配饰什么都没有。 琳琅想了想,民间女子身上都有什么配饰…… 香囊! 它迅速动起了手。 6. 血骨之地(六) 沐浴结束后,江步安独自在里面捣鼓了许久的衣服。 看着手中那缠成一坨的衣服,她无奈叹了口气。 之前她那裙子不是系统直接给她套上,就是大魔王直接给她换了,这一次要她自己穿那一层层,她从来没穿过的古代长裙,她还真有点不会了。 别说古代长裙了,就算是现代长裙给她穿,她也要反应一会。 江步安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穿裙子是什么时候了,自从接了义肢后,为了防止裙摆卡到机械义肢里去,她已经很久没有再穿过裙子了。 在房间里面江步安尝试了许久,最后才终于将那裙子穿上了,只是穿得没那么好看。 裙摆靠着腰处那一条薄薄的浅色腰带固定,江步安实在不放心,于是她将那那腰带扯了又扯,绑了一圈又一圈,直勒得再无法收紧,她才放心出了门。 可她没想到一出门会碰到大魔王。 身穿天湖蓝齐腰襦裙的江步安一出门便瞧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大魔王随意地靠在栏干上,举高的左手拿着一团布吊得下方踩在箱子上的琳琅一跳一跳。 “还给,我!我,马上,就要,缝好这个香囊了!”琳琅在下面气鼓鼓边跳边喊道。 怀瑾瑜看着下方的小东西,冷嗤道:“你要是凭借自己学会了绣它,我不会管你。” “可你现在拿的是我的功力。” 怀瑾瑜抓住下面还在跳小东西的耳朵,将它提到眼前,挑眉道: “你拿我的功力给她绣香囊,我允许了?” 琳琅双手抱臂撇过头去不想看口是心非的主人。 明明一直在主动共感,看都看了,听都听了,现在装什么装! 这不服气的一瞥倒是让琳琅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步安。 天湖蓝更显她白净的肤色,那一圈圈系的不规则腰带倒衬得腰肢纤细却又带有力量感,往上看更吸引人的是她脸上那笑盈盈的眉眼。 见琳琅望过来,江步安伸手轻挥笑着打招呼: “琳琅!” 这一句没能将看入迷的琳琅唤回神来,倒是将原本侧对她的怀瑾瑜叫转了头。 怀瑾瑜看了她一眼便匆匆撇过了眼,不愿再看她。 小跑赶过来的江步安倒是没注意这些,她只知道这裙子好像有点松了…… 到他们跟前,江步安不好意思地拉住了腰身上的纤细带子,琳琅疑惑的目光看过来时,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对不起啊,我不是很会穿这种衣服。” “它好像随便动动就会松。” 听到自己设计的裙子被这么污蔑,怀瑾瑜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轻轻撇一眼那腰带的系发,便笑了。 气笑的。 这么好看,这么简单的衣服她是怎么穿成这个鬼样子的? 怀瑾瑜冷哼一声:“自己不会穿倒是怪起这衣服了?” 江步安正愁这衣服不会弄呢,听到这眼神倒是亮了。 她兴奋道:“阿瑾你会穿?” 琳琅:“他会!他可会了!” 从怀瑾瑜手中逃出来的琳琅报复地喊了一声后,恶笑地溜走了。 扯着腰带的江步安闻言,高兴地往前了一步: “那,你能帮我系一下吗?” 怀瑾瑜震惊抬眸,他不敢相信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什么叫他帮她系一下?! 这种事……是他能帮忙的吗! 可当他对上少女那天真无邪的目光时,少女眼里那亮晶晶的祈求又看得他怀疑自己。 难道真是他太龌龊了? 其实她根本没想那么多? 江步安确实没想那么多,毕竟这裙子下来还有一个内搭的白色底裤,所以只是让他帮忙重新系一下而已,她并不觉得这又什么。 看着江步安那无畏的模样,怀瑾瑜无奈妥协了。 他走到她的跟前,解开了那一圈圈乱系的腰带,等他顺着腰带走到后面,这才明白 为什么她的腰带系不牢。 那衣裙腰身处,当初他制作时便想这样女子会不会因此不便行走。 于是他在制作时便在腰身内侧留有一方小孔,这样既可以固定裙身又方便行走,可他没想到江步安完全将那处小孔绕过了。没了那处将裙摆固定住,掉是肯定的。 他不知道外面的衣裙会不会掉,但他知道他的肯定会。 江步安也不懂,就看着身旁的人拿着腰带站在她身后突然一动不动了。 大魔王站在她的后面,她又看不到大魔王的神色,这让江步安很怕大魔王因为这件事生气了。 “要不算了吧。”江步安忐忑不安欲转身拿走大魔王手里的腰带。 “别动。”怀瑾瑜单手制止住江步安的动作。 “想要我帮忙就老实点。” 江步安安心了。 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怀瑾瑜手心放着她腰身处的飘带,在完全扯下来前,他施法让她的裙子按照现在的样子悬空。 然后他闭了眼,断了手眼的感官。 怀瑾瑜虚环在她的身后,手牵着薄色腰带穿过她穿的裙子,一圈一圈,直到长度适中,他才睁开了眼。 当他顺着手中腰带来到江步安面前时却意外发现少女脸颊泛着绯红,一呼一吸都乱了节奏。 “好……好了吗?”江步安呼吸急促道。 怀瑾瑜垂眸,亲手在她的身前系了一个结,抚平垂下来的带子。 “好了。” 话音刚落,怀瑾瑜便消失不见。 江步安睁开半只眼,确认面前没了人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江步安反手摸到后腰处还留有温度的触感,一时红了脸。 他碰到她的腰了…… 江步安捂脸蹲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埋到地里去。 好尴尬啊…… 他怎么不早说系它还要全部解开重新系啊? 江步安将头埋到手臂里,独自嘟囔:“他要是早说是这样系,我就不会他帮忙了啊……” “云云你在说什么啊?”和江步安同款姿势蹲在她身旁的琳琅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啊?”听到声音江步安猛地抬头便看到了快跟她贴在一起的琳琅。 江步安脸色难堪,强撑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啊。”琳琅笑道。 “不过我还没听清你刚刚在说什么,要不你再说一遍”琳琅缺心眼笑道:“这一次我肯定能听清!” 江步安扯出一抹假笑:“不用了。” “那好吧。” 琳琅将脸贴到江步安手臂上撒娇般说道: “那……云云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做午饭啊?” “啊?你还要做午饭?”江步安注意力被这吸引走了。 “嘿嘿,刚刚不小心惹主 人生气了”琳琅挠头笑道“他罚我去做一道好吃的。” “可我不会,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琳琅拉着江步安的手左右摆道:“云云~你肯定会帮我的吧。” 江步安被它逗笑,摸摸它的头轻声道: “可我会做的东西也很少,也许……” 琳琅急忙打断她“没事没事!比我行就好!” 它扯着江步安在怀瑾瑜倒计时快结束前离开了这座阁楼,赶去了一个闲置已久的地方。 躲靠在一道墙后怀瑾瑜见人真的离开后才走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从琳琅手里抢来的香囊半成品,来到刚刚他和江步安所站的地方。 看着那处地方,他的思绪总被带回那个荒缪的瞬间。 怀瑾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修长的手指,那时,他闭了手的感官,所以是哪根手指碰的她呢? 他不知道。 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 江步安被琳琅拉着走在了碎石铺成的小路上,一路上,琳琅都在疯狂夸江步安穿上这身衣服有多好看,夸得江步安刚淡下去的脸又红了起来。 “对了,你要给你主人做饭,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实在挨不住夸赞的江步安转移话题道。 在前面带路的琳琅眼珠子转了一圈也没在记忆里搜索出来主人喜欢什么。 于是它想了想自己喜欢吃什么。 “你会玉露团吗?”琳琅回头仰望江步安问道。 江步安摇摇头:“不会。” 琳琅:“那荷花酥呢?” 江步安:“不会。” “那桂花藕粉呢?” 江步安:“……” “算了,我还是随心发挥吧,你说的我都不会。” 琳琅听见江步安这些都不会也不起馁,相反它还很高兴。 至少不用它做了。 说实话,它还挺怕主人记忆里那些火的,万一给它也烧了怎么办? 所以只要不用它做,云云做什么它都开心。 经过一大段路,江步安终于来到了这个厨房。 厨房里面是很传统的灶火,里面什么东西倒是都有,只是灶火……她不会用啊! 看着这里这么多的水果,江步安随手挑起了一颗杏子,色泽金黄,看着倒是不错。 江步安看着这满满当当的水果,有了想法。 与其做开火做一些不会的,倒不如做一个水果小甜点。 说干就干,在确定自己想吃什么后,江步安便不顾这么多了。 随手拿起刚刚被小小傀儡排着队送来的还沾着水的荔枝,将其剥皮,捣碎然后加入不知什么奶的奶,看见那边的罐子里像蜂蜜的东西,挖一勺加进来,然后搅拌搅拌,江步安瞧见那边还有桂花碎,于是在搅拌过后也加了些来当作装饰。 “当当当!”江步安将做好的小甜水挖了一小碗带到琳琅面前。 “你要不要先尝尝?”江步安将勺递给坐在地上看蚂蚁发呆的琳琅。 琳琅看见那东西先是一喜,随后又瘪了脸,它晃晃腿苦闷: “我的身体吃不了它。” 还不等江步安低落,琳琅突然跳起来兴奋道: “不过可以送给我主人啊!”琳琅露出一幅嘴馋模样道:“他吃我或许可以品尝到它的味道。” 只要主人愿意开启反向共感的话。 7. 血骨之地(七) 听从琳琅的意见,江步安和琳琅一人端着一个琉璃碗来到了大殿里。 其实江步安不太理解为什么大魔王喜欢在大殿里坐着,一个人待在这么空旷的地方,哪怕有话本解闷多少也会有点害怕吧。 “主人!”到了大殿外,琳琅倒是声比人先到,一嗓子恨不得将这屋顶给掀了。 那一嗓子吼得江步安也不再多想,直接走了进去。 大殿里,怀瑾瑜坐在高座上,他慵懒地靠着座背,手拿话本随意转着,一个眼神落在琳琅身上。 他轻笑道:“这么大声?你再叫一次试试。” 听到这威胁的话,琳琅也不怕,它抱着装着小甜水的一记猛跳来到怀瑾瑜的案桌前,献殷勤地将小甜水奉上。 “这是云云做的,主人你快尝尝!” “云云?”怀瑾瑜的目光随着那话落在走上台阶的少女身上。 看着手捧一碗不知什么东西的少女走来,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那套衣裙上。 很好,总算没白费他这套衣服。 在他的目光下,江步安来到他的案桌前。 “你要不要尝尝?”少女将手中的东西递向前。 怀瑾瑜扫过面前的两碗不知名物体,单挑眉轻嗤道: “我从来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琳琅闻言抬起了头,它跺脚急切道: “这不是来路不明的”它指了指自己又道“这都是我看着云云做的,绝对没问题的!” 怀瑾瑜:“哦。” “不吃。” 江步安见大魔王不愿吃,也没什么想法。 毕竟人家是大魔王嘛,能吃才怪了。 可就在她转身想要离开时,琳琅不愿意了。 它在大魔王桌上撒泼打滚一套下来让江步安看得目瞪口呆。 “我要吃嘛!你不吃我要吃!” “我要吃我要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东西,我就要吃!主人~我要吃我要吃!” 怀瑾瑜看书时瞥了在案桌上翻滚的琳琅,不经意道: “嗯,你这辈子到现在才三个时辰。” “我不管,我就要吃就要吃。” 怀瑾瑜看书不理它,可琳琅一直这么吵,吵得他心烦,想把它给丢到大骷髅堆里去,可怀瑾瑜又想到它已经被他送给她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真烦,早知道就不送她了。 怀瑾瑜撑头无奈伸手:“东西拿来。” 早就坐在台阶上吃起了小甜水的江步安闻言回头:“我吗?” 江步安与怀瑾瑜视线相撞。 江步安懂他了他的意思,可,她手里那碗都吃了一半了…… 再说了他面前不是有一碗吗? 江步安放下勺子,指了指他桌前那碗,试探开口: “你桌上不是有一碗吗?” 怀瑾瑜瞟了桌上那碗一眼,理不直气也壮道: “我怎么知道那碗有没有毒。” 江步安:“哈?” “所以……你要吃我剩下的?” 怀瑾瑜不说话了。 江步安拍拍屁股从一尘不染的黑玉地上起身。 她走到桌前,看了看不说话的两个人,拿桌上那碗没人用过的勺舀了那碗一勺甜水到自己碗里,然后拿自己勺在碗里搅拌搅拌后舀一口吃了。 吃完后,她还闭眼感受了一下,确认没什么怪异的感受后才睁开眼装惊讶道:“呀!我竟然没死!” 她将桌上那碗往大魔王那推了推,笑道:“没毒,尝尝吧。” 怀瑾瑜移回眼,这才接过那碗东西,舀了一小勺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果子的清香和牛乳相融倒是意外的美味。 怀瑾瑜又尝了一口。 桌上的琳琅闭眼笑得甜美,估计是尝到味了。 江步安见状也吃了一口,好吃到眯眯眼。 她就知道她很有做饭的天赋。 要不是妈妈太过于害怕她出意外了,江步安想她在现实世界应该也可以当一个大厨! 就江步安胡思乱想的一会功夫,怀瑾瑜手里那碗已经空了。 怀瑾瑜别扭地放下琉璃碗:“还……还不错。” 江步安笑了。 她就知道。 吃饱喝足后,江步安也不想动了,她现在只想坐下歇一会。 “你每天在这里都做什么呀?”江步安瞧这块地方就很不错,凉快不说还有人陪,她想在这里歇歇。 “看书。“吃好后,怀瑾瑜又变成了高冷大魔王的形象。 原本江步安以为大魔王这是赶客,可当她转过身想要下台阶时却意外地发现台阶下来冒出了一套矮茶几和铺在那片地上的雪白毛毯。 “午后你和琳琅想在这玩耍也行。” 江步安惊讶望过来,怀瑾瑜撇过脸去,装咳嗽道: “这是那碗东西的报酬。” 江步安见他那副模样,忍了忍笑,转过身才传来一句充满笑意的“好。“ 琳琅见江步安下了楼梯顶着圆滚滚的肚子跳了下去,到毛毯上打滚去了。 到下面坐着后江步安倒不能看见大魔王的座椅了,她合理怀疑是大魔王施了障眼法才会这样的。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时不时和大魔王对上视,那她才不自在呢。 江步安在毛毯上双臂相叠当作枕头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倒是开始怀疑一件事了。 系统说,大魔王是毁天灭地的大反派,可她和大魔王相处下来,她倒有点怀疑系统的话了。 大魔王虽说是有点脾气,但从她刚送碗甜水给他,他还报酬来看,他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坏人啊? 江步安伸出一只手试图去碰那天花板。 会不会系统是系统弄错了,或是有什么隐情? 江步安对人的第一印象一直都很准,也是这个让她小时候只是断了一条腿而不是直接丧命。 所以当她第一次看见大魔王时,她便觉得他不像是那种坏人,至少她的身体对他没有排斥反应。 相反,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感觉还让她觉得他是个好人,要不是这边世界只有大魔王一人,她说不定真会认错人。 所以这是因为什么呢? 江步安突然很想知道五年前的事,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大魔王之前是什么身份,是因为什么被关到这里来的?又是谁把他关过来? “云云!云云!快来瞧瞧这个!”琳琅抱着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跑了过来。 到地毯处后它便一股脑地撒了手,于是各类稀奇古怪的东西散落一地。 江步安坐起来,随手拿起离她最近的一个炸了毛的毛笔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下面那些像是放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疑惑道: “这都是什么?”琳琅“嘿嘿”一笑拿过江步安手中的毛笔,对着茶几上被怀瑾瑜清洁过的琉璃碗一挥,那碗便飘了起来。 琳琅毛笔指在哪里,那碗便飘向哪里,格外有趣。 “这么厉害?”江步安被它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想尝试尝试,却又有点怕出丑,于是小声问道: “这我也能玩起来吗?” 琳琅听着严肃地直起了身子:“当然!” “这些都是凡人就可以玩的。” 江步安听到这才接过那只炸毛的毛笔,然后左一挥,右一挥玩得不亦乐乎。 琳琅在这期间也给她介绍着其他东西的玩法。 “这个是唤雷符咒,把这个贴在别人背后可以召唤雷,把人劈得黑黑的”它指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符纸道。 见江步安怀疑的眼神,琳琅急忙为符纸辩解道:“它这全是因为主人之前玩它次数太多了,它被劈多了才这样的。” “算了算了,你看这个”琳琅指着毛毯上的一串晶莹剔透的手串道:这个叫雪珠串,带上它以后多炎热你都不用怕。” “还有这个这个!”琳琅又拿起一个奇奇怪怪的紫色小瓶子:“这个叫放屁粉,只要在别人吃饭的食物里撒一点点就可以让他控制不住放屁,放的粉越多,持续的时效越久,可好玩了!” 江步安虽然觉得有点缺德,但确实被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吸引了,在琳琅的介绍下,她一个个尝试了起来,除了放屁粉。 高座上,怀瑾瑜单手撑着头,看着她在下面玩他以前研究的那些东西,表情颇有意味,似笑非笑,仿佛在说终于有人懂了他的那些小玩意。 意识到自己看人看得太久有点不太对,他才移开目光,只不过片刻后,太过无聊他还是看回去了。 冷清了几年的宫殿在今日才终于有了点生气。 江步安在下面玩着,时不时一道雷劈了下来,怀瑾瑜便轻轻抬手护住下面的人。 察觉到大魔王护着她们后,江步安浅浅一笑,玩得更开心。 保护罩护着她们不至于被那从符咒里的雷劈,但又可以近距离看到雷的模样,这种新奇的体验让江步安玩得更加兴奋。 也是在这一次次的仙术玩耍中让江步安萌生修仙的想法。 江步安看着这因星辰珠而布满的天的繁星,想到既然自己因为意外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个世界,那为什么不也来体验一下修仙术是什么感受呢? 她也想试试御剑飞行的感觉! 可这里谁能教她呢? 这个问题刚在江步安脑子里冒泡,便得到了答案。 怀瑾瑜! 大魔王不是现成的学霸吗? 虽然可能学歪了点…… 想到这,原本躺在地上看星星的江步安猛地坐起。 江步安看着朦胧高座上的人影道:“怀瑾瑜” 撑头陪着她们看星星的怀瑾瑜目光从眼前的星星移至台阶下的少女。 “你教我法术吧。”少女极为认真的语气落在他的耳畔。 “嗯?” 高座上的少年感到一丝有趣,他看着底下站得颇有骨气的少女轻笑道: “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江步安向前一步,紧握拳头急速道:“什么要求?” 少年嗤笑道: “做我的贴身女婢,伺候我起居穿衣,寸步不离一个月,如何?” 8. 血骨之地(八) 辰时,原本还在睡梦中江步安突然惊醒,她揉着还没睡醒的眼看向床的另一侧。 又没人了! 他又起床了?! 可恶! 坐在床上的江步安气鼓鼓地捶打被褥。 真是可恶极了!明明都说好了她伺候他穿衣洗漱,可每次他都起那么早!这叫她怎么伺候嘛! 这三个月里,就没有几次她醒时大魔王还在的。 如果这样也算一天就算了,可偏偏大魔王说那一个月的贴身女婢只有从早到晚才能算一天,否则就不算! 江步安丧气地躺倒在床。 不算就不算,大不了她就当放一天假了,可谁想到后来大魔王又说在她早上没起过他的那些天,他的要求她也不能拒绝,否则之前那些断断续续积累的天数就要重头再来。 于是三个月过去了,江步安的侍女进度还是0% 想到这江步安实在是生气,看着早已冷了另一边床,她气愤地将身旁等人形的兔子玩偶丢了过去。 “骗子!不想教就直说!” 气过了后江步安又闭了眼,反正今天也不算了,反正她的进度是零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既然这样与其早起倒不如倒回去再睡一会。 就这江步安又缩回了被窝,打算来个美美的回笼觉。 可睡着睡着,她感觉被窝里面有一些怪怪的东西硌到了她的腿。 大概猜到是什么,江步安不想管,腿将它们压住,防止它们乱串,原以为这样就能睡好,可过了一会她感觉被褥开始被一股力往下扯,她用力抱住被褥,可那股力异常的强,再扯下去,害怕被褥被扯破,江步安放了手,她不声不响地放了被子,让下面还在扯被子的迷你小骷髅们措不及防地倒了一大片。 江步安坐起,看到床尾处那一大片倒地的小人一股火涌上头。 “怀!瑾!瑜!”一道声从小院穿过大片长廊来到大殿高座上怀瑾瑜耳畔。 正端着茶喝的怀瑾瑜听到她这气血十足的一声,扬唇轻笑。 可他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看着昨日谋权篡位坐在他位置上作画,顺便将案桌上铺满她画的王八的新“佳作”。 该说不说,有几只王八画得还真不错。 他欣赏了片刻,还没看完,大殿上便进来一个气冲冲的少女。 江步安跨步上台阶,叉腰站在他的案桌前,气鼓鼓威胁道: “你要是再这样折腾我,不让我睡早觉,晚上我就带着琳琅让你也睡不了觉!” 怀瑾瑜茶见面前的少女气恼的模样,笑道: “早睡早起身体好。”他看着少女单挑眉:“这不是你教我吗?” 被自己的话攻击回来,江步安气得脸色通红。 见此架吵不过,她换一架吵道:“那你为什么每天都躲着我起床,那一个月的任务我什么时候能完成?你究竟什么时候教我?你是不是不想教我?” 看着怀瑾瑜那臭不要脸的模样,江步安越说越气,不想看他那张脸,于是转过身去:“你要是不想教我,你就直说,我又不会” “我教你。” “嗯?”江步安回头看向站起来了的少年 “今天就教。”怀瑾瑜又道。 “你……”江步安试探道:“不是骗我吧?” 怀瑾瑜走出来直接拉着江步安的衣袖走出大殿,带她走上一条她从来没有去过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江步安被他拉着袖子,走在一条花草快将碎石小径覆盖了的路上。 怀瑾瑜:“你到了就知道了。” 见他这样,江步安也不说话了,加快了速度紧跟在他的身后。 弯弯曲曲不知走了多远后,怀瑾瑜看着面前的木屋,轻声道:“就是这里了。” 江步安目光顺着怀瑾瑜望过去。 嗯…… 说实话,这应该是她在这里这么久看到的最简陋的房子。 那木屋四面八方被一片片的绿藤攀上,只留一个门让人还看得出这里还有个房子。 “带我来这干什么?”江步安不解道。 “洗涤身体污垢”怀瑾瑜目光从那屋子落到身旁的少女身上“然后开灵根。” 听到开灵根江步安一喜:“真的吗?” “你真要教我了?” 怀瑾瑜见她那样,随意道:“哦,你不信?那这就是假的。” 见江步安转身打算真的走,他拉住她的胳膊阻止她的离开,江步安回头,怀瑾瑜笑道: “不逗你了,这次是真的。” 他来到江步安的面前,手顺着她的胳膊的柔顺衣料滑至她的手。 怀瑾瑜牵起江步安的手,将她的左手放在手心,装温柔轻声解释: “之前我观察到你的身体周围总是飘着一股病弱之气,可我却始终看不到你身体哪里出了问题,于是只能用长期的药浴配合饮食补足你的气血,今早看样子效果不错,所以可以开始开灵根了。” 听到这江步安心中一惊的同时心里顿生感激,她抓住面前少年的手激动道:“真的吗?那是不是说以后我的身子骨会变得非常好?” 少女一脸感激的目光直直地望向怀瑾瑜,也不管对方是不是骗她,她便笑吟吟道: “阿瑾,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怀瑾瑜低头看着少女眼里倒影里的自己,不自在咳嗽偏过头去。 怎么回事?不是要让她对自己心动的吗?现在怎么自己……怪怪的。 怀瑾瑜不死心又想出一招——以恩要挟! 他重新看回面前的少女,有道: “不过……我为你这件事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的呢……” 怀瑾瑜低头靠近:“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想起自己在这儿边吃住都是他的,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大魔王的东西,江步安倒是有点为难了。 “那,你想怎么样?”江步安小声戳他胳膊道。 江步安摊开手数着自己可以为他做的事。 “我可以为你做好吃的小甜水,可以为你作画,可以……” 怀瑾瑜抬手将她竖起来的手指压下去,他看着江步安的眼睛道: “不用这些,我只要你半年内筑基。” “我要你变得和我一样强大,我要你永远站在我的身旁。” 怀瑾瑜柔了声音,试图迷惑江步安道: “阿云,可以吗?” 听到这,江步安挠头道:“那我也要灭世吗?” 怀瑾瑜:“……” 算了,还是先去让她有实力吧。 怀瑾瑜拉住江步安的手走向那座木屋:“算了,先去洗涤肉身吧。” 江步安看着他飘扬的高马尾,低头偷笑,她小声道: “好。” 走进木屋,江步安这才发现这屋天花板竟然是破的,那稀稀疏疏的屋顶上面仅剩几块木板,剩余的多是绿色藤蔓。 看着屋顶那一大片绿,江步安心里担忧道:“这里不会有蛇吃我吧?” 怀瑾瑜:“不会。” 江步安刚松一口气,怀瑾瑜又道: “你身体太脏,它们看不上。” 江步安:“……?” “好了,里面那间房有洗骨的猛药,你等会可能会很疼。” 江步安笑道:“没事,我不怕疼。” 见她那模样,怀瑾瑜便也不过多啰嗦,说了些注意事项后便出去了。 他走到外面为房屋施下一层结界后便在骷髅们刚刚搬过来的躺椅躺了下来。 躺椅正对 那屋子,躺下放松后,怀瑾瑜发呆地看着那屋子。 他有点想不通了,为什么都这么久了,江步安还没有爱上他…… 看着天空远处的结界,他忍不住想起自己这些天每天早起去找江步安进来可能导致结界的破损。 可现在找完了,他竟没有发现整个结界一丝的破损。 诡异,太诡异了。 按理来说,既然有人进来那结界肯定会破损,可现在那鬼结界一点问题都没有,既然这样……那只能说明这个结界布置和进来的人有关系。 想到江步安可能有能力打开结界,怀瑾瑜便如获珍宝。 但他又不知道她是怎么打开的,于是他想他出去只有一个方法——骗。 她不是说自己是他的结发妻嘛,那他便让她对自己爱得无法自拔,利用她的感情带他出去不就好了? 想到这,怀瑾瑜开始皱了眉。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好的计划,竟然死在了第一步。 不是说喜欢自己吗?三个月来,他怎么一点没有看出她对自己有喜爱之情? 躺在外面的怀瑾瑜拿块粉手帕盖在眼上,抑郁了。 *** 木屋内,关了门后,江步安便褪去了衣物泡进了那桶药水里。 刚开始时那水倒是温和,没有上压力,不过江步安没有放松警惕,等到后面药浴起作用时,她立即便感受到了。 先是小腿抽筋,左右腿轮着来反复抽,这一抽将江步安弄得十分难受,看着自己的腿抽至酸痛极点然后慢慢缓下来,左腿来完右腿来,双腿轮着来,这一抽倒是让江不安将多年左腿没有的感受体验了一波。 这一过程不是很长,可每一分每一秒对江步安来说都太难熬了,她试图从桶中凹进去的方便她坐着的地方站起来,可她这时才发现她好像被卸了力。 她无法动弹自己,哪怕一根手指。 在她发现这一件事后紧接着一股辣椒的刺痛开始从皮肤各处渗入,那股火辣辣的痛感让江步安憋出了泪。 随着那痛入骨,江步安连坐都坐不住了,整个人直接滑到了桶底。 乳白色的水呛入口腔,溜进眼睛还有各处,让江步安来不及反应。 那一处处的刺痛伴随着被水淹死的窒息感让江步安忍不住怀疑大魔王是不是想借此要杀了自己。 可她现在连爬出这里的力气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窒息感越来越强,就在江步安快晕过去时,在水中的一股气突然钻入了她的鼻腔。 那一瞬间吸到空气的舒适,让江步安忍不住睁开眼,于是她便看到了原来乳白色的水逐渐变得透明,那桶变成透彻的湖,而在湖里,她又看到那水里面充盈着丝丝缕缕的气。 它们在水里充盈,运作,江步安的呼吸也从空气变成这水里运作的气。 被那刺痛和窒息折磨太久,江步安来不及想这些,只顾着大口大口呼吸,可随着她吸进气的增加,她发现她身体的疼痛在慢慢减少。 直到最后,她的全身变得轻盈,一股气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冲得她那左腿断了的连结处冲得宛如没有发生过任何问题。 冲得她因读书带来的腰部,肩部各类问题全部迎刃而解。 江步安感受着那痛苦过后的舒适,她都不知道是自己疼傻了还是怎么了,她现在觉得这水很舒服。 等到最后那股气归于体内,江步安也渐渐恢复了力气,能够站起来,可她看到自己体表出现许多杂质污垢,于是她也不急着起,在水里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才出来。 怀瑾瑜这一睡便睡到了未时,等到他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江步安还没出来。 就在他准备回去拿一些小玩意来玩时,那屋子传来了动静。 江步安出来了。 9. 血骨之地(九) 身着雪白色的齐腰纱裙的少女站在木屋前,几个简单的木簪插在她的头上简朴却又有质感,腰处的配饰被微风轻拂,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少女抬手,纤细骨感的指尖落在配饰处,阻止它们吵闹,随着她的手往上看,原本如一幅静止美人的画随着她的笑染上不一样的生气。 怀瑾瑜与她对视片刻,她笑盈盈地抬手相挥: “阿瑾,我成功了!” 怀瑾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提裙小跑来到他的身旁。 江步安来到大魔王的身旁,他的目光才落在了她的衣裙上。 怀瑾瑜:“怎么换衣服了?” 江步安:“……?” 不应该先问她的洗涤的事吗? 江步安摸了摸身上的裙子,解释道: “刚刚洗涤过后感觉身上特别干净特别舒服,所以不想穿脏衣服就从收纳珠里换了一套新衣服。” 江步安见他还在看着裙子,疑惑道:“怎么了?琳琅绣的不好看吗?” 怀瑾瑜撇过眼。 “嗯,它的绣法有点丑……以后你还是穿那楼阁里的衣服吧。” 江步安低头抓起裙摆上一片绣着白鹤的花纹看了看:“有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见她还在看那裙子,怀瑾瑜轻咳: “你洗涤感受怎么样?” “疼吗?” 说起这个江步安就累,她走向怀瑾瑜刚刚坐过的椅子,锤锤刚被折磨过的腿: “疼。” “刚开始确实有点疼,我怎么也没想到洗涤身体腿会反复抽筋,左右腿轮着抽真的有点难以忍受。” 怀瑾瑜皱眉:“一般洗涤第一层是将你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反复打磨,这样能够增加后续它的承压能力,只是大部分人都是身体内部的东西,为什么你的会是腿?” 听到他这样说江步安才意识到原来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 江步安低下头偷瞄瞟了大魔王一眼。 那她刚刚是不是不经意地把自己的弱点给透露出去了? 想到这江步安还是有点担忧,虽然说这三个月她已经和大魔王相处成朋友了,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所以该有的警惕她还是有的。 只是她也明白在这半边世界里大魔王不会杀她,毕竟大魔王在这边太过孤单无聊。 现在她占着这里除了大魔王唯一的活人这一点,让大魔王不会杀她,但后续要是出去了呢? 江步安不得不为自己以后的安全着想。 想到这,江步安只能赶紧转移话题,企图大魔王没有深思。 江步安“哼哼”两声,假笑道:“也许…是我的注意都被腿吸引了?” “其实别的地方也是很疼的,只是疼得太均匀了,所以我都不知道是那处在疼了。” 怀瑾瑜见她心虚那样也笑了,他逗她道: “是吗?你别的地方也很疼?” 江步安连忙接他话:“对啊,疼得可多可均匀了……” “对了,我现在已经洗涤身体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开灵根了?”江步安兴奋地站起,自然地转移话题道。 见她那兴奋样,怀瑾瑜点了下她的头,将江步安点得捂头嗷嗷叫又坐了下去。 “还没有,还有第二次洗涤,这一次不再是身体,而是眼目耳。” 听他话,江步安疑惑不解: “眼耳目?我洗涤了啊?” 见怀瑾瑜疑惑地望过来,她接着道:“刚刚洗的时候我身体没力滑了下去,眼耳目一块洗了啊。”见怀瑾瑜严肃的神情,江步安小声不确定道:“这样不……不行吗?” 怀瑾瑜面色沉重,话在嘴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说啊?我会死吗?”江步安抓住怀瑾瑜的胳膊急切摇晃。 怀瑾瑜:“……” “那会你没疼死,现在就不会死。” 见他这样说,江步安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会死就好。 “不过,你的忍耐力真是……”怀瑾瑜给江步安竖起了个大拇指“这个。” 见他夸奖,江步安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我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开灵根了?” “我探查一下你的身体,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开始了。” “那你快看。”江步安笑着展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衣摆随着她的转圈圈盛开成一朵朵的白莲。 见她傻样,怀瑾瑜虚靠空气墙,想看看她会不会把自己转晕然后摔一觉。 江步安转了几圈,发现他在那吊儿郎当靠在术法耍帅便停了下来。 江步安来到怀瑾瑜面前,扯他袖子道:“你不要耍帅了,快帮我看看灵根嘛。”” 看着扯他袖子的手,怀瑾瑜突然想到了话本里看到促进主人公感情发展的一个关键。 肌肤接触! 他恍然大悟,然后迅速想到了一个法子。 怀瑾瑜来到江步安面前,在江步安的注视下,他牵起她的双手,十指相扣,额头相抵。 江步安被他突然的动作弄懵了神,见他额头靠过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过来,我来探查你身体的情况。怀瑾瑜轻声道。 “哦哦。”听他说完江步安才乖巧地与他额头相贴。 冰冷的触感从怀瑾瑜的额头传到她的头上,江步安偷偷睁眼看见的便是他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和优越的骨相。 看着近在咫尺完全长在她审美上的少年,江步安忍不住想上手摸摸他的眉骨。 “想什么呢?” “心这么不平静,扰我探查。”怀瑾瑜薄唇轻启。 听到怀瑾瑜的话,江步安连忙闭上眼,心虚地将脑海中幻想摸上他脸那些画面拂去。 检查完身体,怀瑾瑜睁开了眼,他垂眸便看到少女那如蝴蝶般扑朔的长睫毛,它随它主人的心一颤一颤地撞进怀瑾瑜的眼里。 怀瑾瑜再次闭上眼,感受少女纤细的手指与他相交叠的触感,她温热的肌肤片刻不到便将他那常年冰冷的手牵暖。 不知过了多久,江步安感觉快撑不住了,她小声开口: “好……好了吗?” 少女温热的气息扑向怀瑾瑜的脸,这才将他唤起。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撇过脸: “好了。” 江步安睁开眼后,手也没松开便急忙道,:“我可以开灵根了吗?” 怀瑾瑜转过脸,见她那渴望的神情轻笑道:“可以。” 闻言,江步安笑了,她往后退一步,可她的手没有从他的手里挣扎开。 江步安尬尴道:“手……手该放了吧?” 怀瑾瑜这才反应过来,不自然地松开了手。 “那我们去哪里开灵根?怎么开灵根?” 江步安看着怀瑾瑜将手搭在自己肩上,然后…… “啊啊啊!你没剑怎么还能飞啊?” 高空中,在怀瑾瑜背后的江步安紧紧抱住他的腰,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掉了下去命丧于此。 怀瑾瑜丝毫不慌地踩在刚刚折的桃花枝条上带人御“花”飞行。 怀瑾瑜趁机回头看了锢住他腰的江步安笑道: “为什么要剑才能飞行?我想飞就能飞。” “你不是要练剑,要成为剑修吗?我现在带你你都不敢看,那你后面怎么飞?” 看着腰上的手,他轻拍安抚: “别害怕,我不想你死你便不会死。” 江步安:“……” 那万一你突发奇想,想我死呢? 快到地,怀瑾瑜也不逗她了,在那处暗红瀑布悬崖的上方降落了下来。 “好了,到地了,睁开眼看看?”怀瑾瑜无奈地碰了碰在他腰上还不松的手。 全程闭眼的江步安在感觉脚踩在实处而不是单薄的桃花枝上后才慢慢睁开了眼。 原本她已经想好怎么骂大魔王了的,可当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她所有的念头都抛掷脑后了。 高悬的平地,阴沉的红色天空飘落着些许云照得场景像极了火烧云,一条湍急的暗红河流从悬崖跃身化为连接天地的瀑布,望向前方,这悬崖相隔几千里外正对的就是怀瑾瑜的宫殿。 江步安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看看这悬崖到底多高,可她始终不敢真正地靠近。 她还是很怕死的。 “好了,别看这些了,接下来的几个月有得你看的。”怀瑾瑜将江步安从悬崖边边扯回来。 他拉着江步安来到一颗古树下,那树在瀑布旁的还能将树冠长这么茂盛,江步安很是佩服。 树下还有一个乘凉喝茶的小桌和几个石凳,怀瑾瑜带江步安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会帮你引天雷,等你抗过那几道天雷你的灵根就算开了。”怀瑾瑜喝一口茶道。 原本还被这刷新的地图吸引目光的江步安听到这话僵硬地回头看向怀瑾瑜。 “你……刚刚说什么?”江步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些什么。 怀瑾瑜放下茶,在江步安的注视下重复一遍道: ”接下来我会帮你引天雷,等到那几道天雷抗下来后你的灵根就算开了。“ 江步安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抗天雷?” “嗯。” “你是不是想杀我?”江步安面如死灰开口问道。 “嗯……”怀瑾瑜端起茶杯认真想了想:“目前没有。” 江步安:“那你为什么想要引天雷劈死我?” 怀瑾瑜:“……?” “我什么时候要引天雷劈死你了?” “我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练的。” “这样进步快。” 江步安:“……?” 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江步安才知道原来大魔王真的没有在逗她。 江步安:“谁教你这样练的?” “还有,你到底修什么的?” 10. 血骨之地(十) 怀瑾瑜认真想了想怎么回答江步安的问题。 “要是按实力来说的话我剑的修为凌驾于阵符之上,其他的也都会个七七八八吧。” 江步安站起来惊讶道:“所以你是剑修?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本命剑?” 怀瑾瑜:“嗯。可能是因为它被偷了。” 江步安:“本命剑还能被偷?” 怀瑾瑜抿一口茶:“那就是被抢了。” 江步安:“……你不是大魔王吗?怎么还能有人抢你的东西?” 怀瑾瑜被江步安那不相信的模样逗笑:“那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大魔王啊?” “不过现在没人敢抢我的东西这倒是真的。” 江步安尴尬笑了两声后,突然意识到大魔王直接跳过了一个问题。 “所以到底是谁教你这样练的?” “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能够承受得住天雷。你确定他是在教你,不是要杀你?” 怀瑾瑜想了想:“当时应该还没有吧,当时我还小,什么都没有,他有什么理由要杀我?” 江步安一下抓到重点:“所以他后面想要杀你?” 怀瑾瑜笑了笑:“想知道?” “嗯!” “你筑基成功我再告诉你。“ 江步安古怪扫了怀瑾瑜一眼:“不行,按照你那方法我还没筑基呢可能就被劈死了。” 说到这,江步安突然想起她之前洗涤身体时那过分的痛感。 江步安略带怀疑地望向走到树下抚摸树皮的大魔王: “你确定是先洗涤身体再开灵根?可为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什么灵根?我要开什么属性灵根?” “对了你是什么灵根?” 怀瑾瑜:“我吗?我当初被雷劈完就开始练剑了,什么灵根……忘了。” 江步安:“!!!” 怀瑾瑜随心道:“不用这么担心这些,扛过天雷后你什么都可以学的,你相信我,我当年就是这样来的。” 江步安还是不相信大魔王,但这里又没有别人了,她要是想学这个,便只能信他了。 江步安扯过怀瑾瑜的胳膊,鼓足勇气将他压在树下,不允许他往别的地方走。 她逼迫怀瑾瑜与她对视:“你确定不会死?” “确定。”怀瑾瑜低头看着极其认真的少女回答道。 “你保证。“ “我保证这天雷绝对劈不死人,我当初就是这样过来的,要是死了……”怀瑾瑜笑道:“那我便陪你一起死。” 换音刚落,怀瑾瑜的眉心闪出一道银白色的痕迹。 这是誓言咒的标志。 施展此咒者,若违背誓言神魂俱灭。 江步安也没料想到他会发这么狠的咒。 不过他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江步安便也同意让怀瑾瑜为她引雷了。 毕竟有咒术在,大不了她不感化反派了,直接让他死了,这应该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反正修真界没有毁灭。 而她完成了任务,系统应该不会就这么看着她死在这个世界吧。 想到这,江步安无所畏惧地坐在了那片空旷的地上。她转头看向大魔王那边的方向,闭眼大喊: “那,来吧!” 坐在凳子上的怀瑾瑜被她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逗笑,他刚站起来,江步安又急急打断: “唉唉唉!还是等会吧,我还是有点害怕。” 听见她的话,怀瑾瑜无奈又坐了下来。 看着在那盘坐不断调整呼吸的少女,怀瑾瑜倒是难得好奇她会不会死在天雷下了。 小时候他也以为这天雷是开灵根必要途径,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只是一场孩童试炼而已,而这场几百个孩童的试炼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十几人。 他倒是不怕那咒术毕竟如果江步安练不成的话,那他永远也出不了这个鬼地方,那死不死对他来说都一样,可一旦成功,那他出去的可能性便又大了一分。 毕竟感不感情先不说,那江步安要是没实力,就算他成功让她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到头来她打不开结界,那也没用啊! 怀瑾瑜看着还在为自己顺气安慰自己的凡人江步安,拿起杯茶瞎转着。 凡人又怎样? 既然她能进来,那说明她有这份特殊能力,只要好好练好好培养,总有可能的。 怀瑾瑜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结界。 他还就不信了这破结界他真就一辈子都打不开! *** 江步安给自己一顿安慰,总算让自己有了一点点的勇气。 大魔王既然都敢拿自己的命当赌注那安全肯定有保障,毕竟他还没毁灭修真界呢?他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就去死了呢? 江步安就这样安慰自己,让自己再次鼓起勇气。 “来吧!”江步安眼神坚定地看向大魔王。 怀瑾瑜放下手中的茶,唇角轻扬,站起身来到江步安的身旁。 他低头看向盘坐成小小一团的少女。 “确定了?等会一道雷劈下来你身旁一圈估计都得黑,而这样的雷你要承受三道。” 江步安见大魔王还有心情逗她,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于是自己原本还有点慌的心也变得平静下来。 毕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不是吗? 想到这江步安这才真正狠下心来。 “来吧,我不怕。” 怀瑾瑜还想说两句打趣她,可还没开口先被江步安抢先: “你你你……你快点,不然等会我又害怕了。” 他笑了笑: “好。” 怀瑾瑜今日穿的月白锦衣,,可他一点也不在意,抬手便在自己手臂上划一道口子借血画符,沾上血的衣服格外的显眼,那血不停地直往外流,将那白衣半处都染成血色。 他一手拖着袖子的衣摆,单手画符,片刻间便画好了那血符,怀瑾瑜将它推至江步安的额头,在确定她没有什么问题后便退出了被雷击的范围。 “专心!”他边拿衣服简单将伤口缠绕,边对里面吓得额头直冒汗的少女喊道。 盘坐的江步安紧闭双眼,双手牢牢抓住腿上的衣物,试图从此获取安全感。 当天空一团团黑色的云聚集于她头顶时,伴随着细小的闪电先一步劈向了江步安。 一股带着略痛的酥麻感从头顶传至江步安的全身,她咬咬牙挺了过去。 可这闪电触感挺过去后,江步安猛然察觉到 她的双腿没了知觉。 怎么回事!? 江步安闭眼用力揪自己的大腿肉,可没有一点疼痛感从双腿传来。 一股恐惧感从心里升起,江步安害怕地睁开了眼,可她睁开眼的那一刻,眼睁睁地看着前方天空的一道雷劈向了自己。 “轰隆——” 刚接触那一瞬,江步安便没了意识,呆呆地放空了双目,可下一瞬猛然而来的剧痛席卷她全身,强行将她的意识又唤了回来,那全身一处处都像被数万根纤细针扎了进去。 呼吸急促,汗流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凌迟让那痛更深一分。 更让她痛的是左腿,原本早已忘却的疼痛感再次袭来,蚁虫撕咬,筋骨断裂,疼得江步安恨不得砍掉自己的腿。 就这样在她上一次疼痛还没缓解时,下一道雷劈了上来。 “啊——” 江步安这次没忍住痛出了声,这一次的痛不再是单纯的痛,汗流不止的江步安感觉自己身体像是在被吸走什么东西。 几秒,浑身无力的江步安倒了下去,她痛苦地侧躺于地,双腿蜷缩在一起,无力后她的身体好像失调了,原本正温暖的天气,可她却忍不住哆嗦。 冷,太冷了…… 极致的寒冷过后又转换成炙热的火烤。 可在温暖刚来的那一瞬,江步安便头晕眼花看不清了眼前的景象。 虚弱中,她的眼前出现了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要死了吗?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还是没挺过去吗? 江步安地闭了眼,苦涩地安慰自己。 也好,至少不用再经历最后一道天雷了…… 她闭眼等待死亡的到来,呼吸渐渐变弱,手指无力地垂落于地。 死了……也好。 江步安可耻地想着,至少死了她便不用面对那些让她害怕的事情了。 多好啊。 可就在这时,一股气偷偷钻进了江步安的体内,紧接着丝丝缕缕的气争先恐后地钻进倒地的少女身上。 它们在她的体内聚集,旋转成一个小漩涡,治愈着江步安每一条疼痛的神经。 原本已经快没了呼吸的少女被这一缕缕强制涌入她鼻腔的气唤醒。 江步安虚弱地睁开眼,看到了之前在那湖底看到的气,它们现在萦绕在整片天空,,准确地说是整个世界。 天,地,水,树,只要她看得到的地方全部被那气占领,它们无穷无尽,无处不在。 江步安早已无力了的身体被体内的气充满一股轻盈之感,她那原本早已被疼痛麻痹了的身体现在意外地舒适透明。 江步安慢慢坐起,伸出手掌看了看,她感觉她的体内现在有一股力量,急于宣泄。 于是在第三道天雷劈下来时,坐起的江步安紧闭眼,试探地对它用力伸出了手。 也是这时,站在一旁的怀瑾瑜看到,一股冲天的气从江步安的手心源源不断输出,当它与天雷相接触时,它不是硬抗它的力量而是将天雷包裹,柔化天雷的力量,然后……吸收。 吸收? 怀瑾瑜略带惊讶地看向远处还坐在地上的少女。 她难道便是……那传闻预测之人? 11. 血骨之地(十一)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降临让江步安好奇地睁开了眼。 “唉?”江步安看着自己手中那源源不断向外输出的气一下有点懵。 在看到那天雷被‘气’包裹然后成为‘气’的一部分时,江步安难以置信地转头企图问问大魔王这是什么情况。 可她没想到大魔王此时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她。 江步安:“……?” 怀瑾瑜看见了江步安那疑惑的动作,但现在比起对她解释这些东西,他更感兴趣的是江步安这个人。 她究竟是不是那预言之人? 怀瑾瑜抱臂看着试图悄悄收回手却意外将那股天雷之气吸入身体的少女笑了笑。 要是她真是那个预言之人那可有趣了。 外面那群老头要是知道他们找了半辈子的人在他这估计气得要吐血了。 吸收完力量的江步安晕乎乎地起身。 该说不说这力量还是有点太多了,一下子全涌入她的身体,她还是有点吸收不了。 在江步安起身后,怀瑾瑜便来到了她的面前,他挑眉: “我就说死不了吧。” 说起这个江步安就生气,她绕过怀瑾瑜自顾自地走向树下桌。 见江步安真的生气了,怀瑾瑜快步跟在她的身后。 “这不是你要的觉醒吗?怎么还生气了?” 江步安坐下拍了拍还是晕晕的头,缓解了一点点后,给自己倒杯茶安抚一下缺水的身体。 怀瑾瑜见她衣服都被汗水打湿透了,不自然偏头,挥手给她施了个净身法顺便换了件阁楼里的淡粉色齐腰襦裙。 江步安喝完水,见大魔王主动为自己换衣,自己想了想,便也消了点气。 大魔王确实也没有隐瞒过她什么,这痛不痛她开始之前便知道,这样看下来,她生气好像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可,可是她心里就是有一股气! 江步安不想理他。 怀瑾瑜使出各种招数,见面前的少女是真不愿理他了,也有点慌了。 还没让她爱上呢,倒是先让她恨上了? 怀瑾瑜丧气坐下,垂眸看着手里刚刚哄江步安的小骷髅发呆。 他活了二十多年,也没哄姑娘啊…… 怀瑾瑜抬手变出一个话本,随手翻了几页,里面不是温柔公子就是守礼内敛书生 他就纳闷了,他们都不惹他们小娘子生气的吗? 为什么话本里连怎么哄姑娘开心都没有?! 实在找不到办法,怀瑾瑜还是觉得得自己想招。 看着地上那片黑漆漆的痕迹,他突然想到之前江步安问过他的问题。 怀瑾瑜将手里不被人喜欢的小骷髅悄悄从江步安的胳膊与身体的缝隙里塞进去。 他小声问道:“你……还想知道那‘气’吗?” 江步安瞥了眼被塞进怀里的丑丑小骷髅,被逗笑一瞬又憋了回去。 江步安咳嗽一声,站起身走到怀瑾瑜面前,她伸出手,手掌心便出现一团小漩涡。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江步安问道。 怀瑾瑜这才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女,他笑着站起,抬手点在那团气上。 却不料那团气极为护主,顿时将他的手指割出无数道深入骨的细口子,血急速从道道口子渗出,滴落在地。 “唉,怎么流血了?“江步安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帕急忙缠在他流血的手指上,为它止血。 被划伤怀瑾瑜也不在意,只顾着学话本里为博娘子注意的温柔公子那般故作娇柔地蹙眉“嘶”了一声,在江步安担忧为他包扎时,他又举一反三地故作虚弱微闭眼道“没关系,不……不疼的。” 江步安包扎一半见怀瑾瑜那装模做样的动作,一下明白,这人故意的。 怀瑾瑜刚想偷偷瞄一眼,看看这效果怎么样,却不料一睁眼就撞进了正看着他的江步安眼底。 怀瑾瑜:“……” “你自己包扎吧。”江步安撒开手,转身欲离去。 怀瑾瑜见状眼疾手快连忙拉住江步安的胳膊,江步安回头,怀瑾瑜败下阵来: “好好好,这回我说正事。” 难得见大魔王耷拉着耳朵的模样,江步安撇过头去先忍住笑,再转回来,和大魔王一起坐下谈论正事。 坐下,怀瑾瑜认真地介绍起来: “我先来和你介绍下最基本的问题。” 怀瑾瑜挥手,空中浮现基础的文字解释和对应的画面。 “修仙者的灵根有金,木,水,火,土,以及后来衍生的雷冰风等等,凡人想要修仙在这之前会先测灵根,然后洗髓淬体,引气入体。而灵根又分为单灵根,双灵根往后推至五灵根。灵根的纯度越高,代表天赋越好,不过偶而也会出现一些不符合逻辑的奇才,这些你不用管。” 怀瑾瑜挥手下变出下一个画面,接着说道: “而在开灵根后,人们通常可以选择自己匹配度最高的或最喜欢的流派,比如金灵根可以成为剑修或者器修阵修等等,而世事无常,难免出现一些偏离这些而成长的天才,就比如我。” 怀瑾瑜迎着江步安的注视毫不谦虚地自夸。 “哦,还有你。” “我?”江步安怀疑地看向大魔王。 怀瑾瑜笑了笑,毫无顾虑道: “你可知道你身体里的‘气’是何等存在?”不等江步安回答,他又自顾自道: “七八十年前,有一个预言突然出现在修真界各大宗门里,那时各大宗门掌门都知,在接下来的百年内,修真界会出现一个人。” “那个人修炼可以靠天地真气,靠天地真气什么意思你知道吗?”怀瑾瑜指了指江步安手掌中的‘气’道: “靠天地灵气就是说明,那个人哪怕只是呼吸都可以增长修为。” “如果只是出现了一个天才,那他们也不会太过于极端,可那段预言后面说,此人亦正亦邪,将来是拯救苍生还是毁天灭地一半一半。” 怀瑾瑜单手撑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江步安:“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还有灭了世界的想法?” 听到这,江步安一脸疑惑。 大魔王刚刚说什么? 她……灭了这个世界? 他没说错吧?毁天灭地不是他的戏份吗?怎么还扯到她了? 江步安难以置信地在在脑海里戳了戳还没恢复好的系统。 她是不想回家了吗?还毁灭这个世界。 怀瑾瑜见江步安一副很难相信快哭了的模样,挠了挠头。 难道他猜错了?她后面还是没有爱上自己,所以她选的是拯救苍生? 那她后面岂不是要与他为敌? 想到这,怀瑾瑜 心里倒是有点不爽。 拯救苍生?这样的苍生有什么可拯救的? 可见她那副模样,他又不想好不容易才哄好的人又对他生了气。 于是他轻声安慰道:“算了算了,也许你是拯救苍生,这也说不定。” 江步安揉了揉刚被沙忽了的眼,心里也不认同他这一句说法。 如果说最后她成功感化了大魔王,阻止了他毁灭世界的想法,这对她来说不算拯救苍生,这只能算她拯救了自己……还有大魔王。 毕竟她本来就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才靠近的大魔王,拯救苍生这种事她想应该是不含私心的,普渡众生的……至少不是她这样的。 江步安终于将眼里的异物弄出去后,才红着眼回答大魔王的问题。 她柔声道:“我不会毁灭,也不会拯救。” “我只是个普通人,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怀瑾瑜“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预言而已,太过当真那不就和那群死老头一样了。 怀瑾瑜:“行,你想干什么都可”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察觉到身旁人不对劲的气息,在他施法过来的那一瞬,因短时间身体接受过两次淬炼的江步安撑不住晕了过去,倒在了怀瑾瑜的怀里。 怀瑾瑜垂眼,虚环着怀里的少女,一只手摸着她的脉搏,确认她只是晕了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怀里少女节奏的呼吸扑簌的睫毛,心里慢慢涌起一股怪异感。 在他的怀里也能睡着,也真是敢信他。 怀瑾瑜挥挥手带江步安离开这里。 *** 从梦中逐渐醒来的江步安缓缓睁开眼,看到床帐之上的吊着的观察她的小骷髅人,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 她微微侧过头,却不料看到在床沿边靠着手臂睡着的大魔王。 江步安:“……?” 见鬼了。 江步安又把头转了回去。 这一幕太过惊悚,她还是不看比较好。 这时床帘上的小骷髅人从旁边跳了下来,它哒哒哒跑到怀瑾瑜头上,然后扯他头发。 “嘶—” 被头上痛扯醒的怀瑾瑜将头上作恶的小东西抓了下来,半睁眼看清是哪个骷髅后,这才撑头坐直了身子。 看着床上的人还在睡,他真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开始神志不正常了,竟然真学话本里那些“心仪之人受伤在旁边整夜守”的愚蠢行为。 守就算了,他不是很清楚到底为什么要睡在这床沿?坐在脚塌上,然后枕着胳膊这样睡也太难受了点。 怀瑾瑜转了转手腕,又趴了下去。 算了,既然话本里说这样生病的人更容易动心,更容易感动的话,那他就照做吧。 不过就是睡了三天床沿而已,要是能出去他再睡三十天都可以! 怀瑾瑜又闭眼睡了过去,这几天时不时照顾和探查江步安的情况让他很疲惫。 江步安感觉到大魔王突然撑头看她一动也不敢动,不过幸好,他看了几眼又睡了过去。 实在想不通大魔王究竟在玩哪一招的江步安悄悄睁开眼偷瞄了大魔王一眼。 【系统提示:人物好感度已达15%】 沉寂了几个月的系统提示将在偷看的江步安吓得措手不及,连忙扯被盖住眼睛。 12. 血骨之地(十二) 躲在被窝里安抚好自己情绪后,江步安才探出头来,可这一出来便与起身准备拿手探查她情况的怀瑾瑜对视上了。 手还在半空中的怀瑾瑜:“……” 他还以为她又做噩梦了…… 江步安露在被窝外的半边脸,眨着亮亮的眼,疑惑地看着他。 她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怀瑾瑜悬在空中的手尬尴地转个方向,摸上了他的左耳。 他支支吾吾解释道:“你……你别多想啊,我只是看看你的情况,怕你把自己闷死了……” 江步安缩在被窝里“嗯嗯”点头。 怀瑾瑜原本感觉还好的,可当他看到江步安红透的脸,还有那随着他移动而转动的目光,他心里难得生出了一股羞耻感。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为什么目光要随着他动?为什么要用这样乖乖的模样看着他? 一个个问题窜上怀瑾瑜的识海,他感觉这里他要待不下去了。 他回头望床,却不料又和江步安对视上了。 一抹红从脖颈直窜上少年的脸,怀瑾瑜溜了。 江步安看着大魔王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憋了许久的笑意才染上脸。 江步安将被子彻底拉下来,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系统,你好了?”江步安看着面前一闪一闪的虚拟面板。 【系统:——正在——修复——中——,请——稍后】 系统又黑了。 江步安撇了撇嘴。 她还以为系统终于恢复好了呢,结果还要等,唉…… 说起系统,江步安又想起刚刚系统突然出的那一声。 原来大魔王对她的好感都已经有15%了吗? 想到这江步安就忍不住笑,原来获取好感也没有那么难嘛。 看她才三个月就已经有15了,那回家岂不是很快了?! 想到回家,江步安又想起她想要体验的修仙还没有开始呢,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江步安从床上下来,利索地穿上了天蓝色齐腰纱裙,想赶紧去大魔王的藏书阁看看。 大魔王的教学有点危险,她还是自己琢磨比较好。 等实在不会了再去问他吧。 *** 江步安抱着大魔王的一堆法宝来到宫殿不远处独立的一栋藏书阁门前。 这藏书阁高耸入云,入门前还有十几层台阶,每上一层台阶,外界的声音便越小,直到站在它面前,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显得格外寂静 这里江步安之前来过,只是那时候总是琳琅陪着她来。可不巧,前端时间琳琅玩火把自己手烧了,现在在修复中,所以这次便只能她自己来了。 江步安进门后转动第一层带有年代感的罗盘,闭眼,睁眼直接到了六楼。 下面几楼都是大魔王各种各样的话本,对修炼没什么帮助,要想学东西还是要来上面看专业的书籍。 藏书阁的第六层与前面几层的布局大差不差,环形的书架将大魔王的案桌围在中间,中间有几处断开连接后面的书架,后面的环形书架则一层比一层大,高处看这造型就像往平静的湖水丢上一颗石子,泛起的层层涟漪。 江步安将那大堆法宝放在案桌上便去挑选适合新手入学的书籍了。 这里面书籍很多,各类书籍都有,教人练剑的,教人炼丹,还有教人画符,炼器等等,看得她眼花缭乱。 江步安倒是想学剑,只是她现在还没有一把属于她自己的剑,再加上那像块板砖的厚度,还是劝退了。 她又去翻了翻其他的书籍,绕着这里走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到她觉得适合她的书。 江步安抱着手里那几本基础术法回到了案桌前,她端坐在碧玉镶嵌,极为奢侈的座椅上,这位子太大,她只坐了四分之一的地方,太往后靠她不太好看案桌上的书籍。 她拿起她抱来的那堆书上的第一本,那书过于朴素,书页也已经泛黄,只是这样还是很吸引江步安的注意。 因为它是讲日常可以用到的小术法。像大魔王之前给她施展的净身术,治疗术,还有换衣服等等都有涉及。 江步安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所以她不认为在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她能学会那些过于深奥的术法和道理,但这些简单的,只要开了灵根,多加练习就可以学会的,她想试试。 她也想在自己受伤时可以大手一挥直接治好自己的病和伤。 还没学单单是想到这些江步安都开心。 想到这些她按捺住心里的欢喜开始行动,她按照第一面上面的解释配合人体图画开始练起,一遍两遍,七遍八遍……在不知多少次后,她才终于能够看到自己手上开始有了一点点术法的“星火”。 …… 在大殿上终于补好觉的怀瑾瑜打着哈欠出了殿,可出来看到外面的格外安静的场面让他一瞬间好像回到了没人的那五年。 ……怎么又变回那个死气沉沉的鬼样子了? 怀瑾瑜闭眼试图探查人在哪里,可一遍下来,这里安静地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奇怪了,琳琅不在就算了,她怎么也不在了? 怀瑾瑜心里诧异,直接开神识找人。 就在他翻遍这座宫殿还找不到人,心里升起一股烦躁感时,宫殿外传来回应,藏书阁六层有人。 听到她刚刚恢复就跑去藏书阁这件事,怀瑾瑜转身回了大殿。 他大步跨上台阶,到座位气愤坐下,拿起一个话本试图转移注意力。 怀瑾瑜看着手中的话本,越想越气,越想越想不通。 外面那群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前不久才知道自己的天赋,现在就迫不及待想去拯救苍生了? 越想越烦,怀瑾瑜将手中的书丢到桌上。 这么久的相处,难道在她心中他还比不过外面那群人面兽心自诩正派的恶心家伙? …… 她还没出去呢就想站在他的对立面了!? 就这么讨厌他? 怀瑾瑜气得拿起桌上的茶猛喝了三杯。 气人!真是太气人了! 在怀瑾瑜生气时,殿外飞来了一张纸折的千纸鹤,它跌跌撞撞地飞到怀瑾瑜身旁。 怀瑾瑜撇了它一眼,不想理它。可这千纸鹤格外执着,它在怀瑾瑜的面前从左边飞到右边,中间飞得不稳定还差点摔了下来。 怀瑾瑜见它如此执着,勉为其难地接了它。 他三两下将它拆开,里面的几个字映入眼帘。 “阿瑾,我学会传音了!”这句话后面还跟着一个甜甜的简笔笑脸。 怀瑾瑜看了会,唇角轻扬,品 味了一番后把那千纸鹤又折了回去。 他将千纸鹤放到案桌的抽屉里和五年前他雕刻的第一个半成品小骷髅放在一起。 不对,还是让小骷髅抱着千纸鹤稳妥些。 做完这些,他又靠了回去,重新拿起话本看了起来,只是那话本太过有趣,总忍不住笑。 他就知道她肯定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想到这,怀瑾瑜觉得自己出去这鬼地方的可能性又大了一点。 想起那千纸鹤,怀瑾瑜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修为。 既然她现在在学术法,那他也不能落后,虽然他已经练无可练了。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去一趟藏书阁吧,毕竟他也有一段时间没去那里了。 怀瑾瑜懒得走台阶,挥手瞬移直接到了藏书阁六层。 正被止血术弄得愁眉皱脸的江步安突然看见案桌前出现了一抹黑金色,她抬头瞧见抱臂站在她桌前的怀瑾瑜。 “阿瑾!”她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怀瑾瑜见江步安看见自己这么激动,心里暗自得意。 看吧,她就是喜欢上自己了,不然见到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见江步安抱着本书出来,他连忙控制住偷摸上扬的唇角。 怀瑾瑜低头看见身前少女顶着亮闪闪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再也控制不住嘴角,他撇过头去,故意沉声: “怎……怎么了?” 江步安见他撇了头,便小踱步移动到他面前,举起这个她看了许久也不敢尝试的术法。 “阿瑾,你有办法帮我练练这个术吗?” 怀瑾瑜随意扫了一眼她双手举起差点戳到他脸上来的书。 “就这?”他略带不屑道。 怀瑾瑜伸手在空中一转,变出一把雕刻玉石的宝刀,在江步安的注视下,撩起手臂处的黑色袖子,然后划了一道口子。 江步安:“……!” “你怎么自残啊?”江步安从衣袖里拿出帕子想为他止血被他止住。 怀瑾瑜拉着江步安的手腕,将自己的手臂在她面前晃了晃。 “诺,这不就有练习了?” 江步安抬眼瞧见怀瑾瑜那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又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臂,面露难色,下一瞬,她用力从他的手中挣脱,那与她衣服相配的淡蓝色手帕还是包上了他的伤口。 被强硬包裹伤口止血,怀瑾瑜一下愣了神。 她……不练了吗? 怀瑾瑜低头看着面前极为认真地为他包扎伤口的少女。 她低着头,边为他包伤边带气说他道: “我是想要练习止血术,可我练这个本就是不想让我们受伤,可你为了我练习故意受伤这算什么?算你不怕疼还是算你血量多?“ 说完她还在他手伤口旁揪了一下,她抬眼认真道: “疼吗?” 怀瑾瑜看见少女眼里的情绪,低头道: “疼。” 江步安听见这个心里才消了气,但怕大魔王后续又做这种事,她还是多唠叨了几遍。 她不希望他对待自己的生命这么随意。 怀瑾瑜难得乖乖听面前的人叮嘱,没有反驳。 因为,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心疼他。 从小到大第一次。 13. 血骨之地(十三) 江步安不会处理伤口,她只会止血,看着大魔王那被她包扎的伤口还是有点担心。 “你应该会治疗伤口吧,要不你还是自己治疗一下吧,我怕你伤口感染了。”江步安不确定地开口道。 怀瑾瑜低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胳膊那处被天蓝手帕包扎的伤口,一下子倒是不想那么快地治疗好了。 但看江步安那么担忧,他还是治疗好了那处伤,只不过……留了个疤。 江步安见他施展了术法这才安心,毕竟她见过他的治疗术,这应该难不倒大魔王。 见大魔王没事,江步安这才坐回去接着学习。 怀瑾瑜也不在意自己的宝座被人占了,他在这层瞎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江步安学习的书籍。 在书架前看着这些他都看完了的书,他倒是有点无聊,这些书都有点太过于血腥不太适合江步安,正当他准备去别的楼层看看时,目光突然扫过最底下的一本残卷。 怀瑾瑜懒得弯腰,抬手直接让那书飘到他的面前。 封面“情卷”二字深深吸引了怀瑾瑜的注意。 他怎么感觉他之前没看过这个呢…… 怀瑾瑜拿着这个到一个角落的躺椅里研究去了。 *** 【系统提示:人物好感度已达25%】 正学得入迷的江步安被系统突然的提示音吓得差点掉了手里的书。 “系统!”反应过来的江步安兴奋地放下书。 “你好了?” 【系统:宿主不必担心,系统已恢复能量,将陪伴宿主共同面对后续任务】 江步安:“好啊好啊,有你陪伴我也安心一点。” 【系统:鉴于前段时间系统陪伴的缺失,我将会根据前段时间反派的好感变化进行分析,以便给与宿主您更好的建议。】 江步安挠挠头:“啊?我前段时间表现不好吗?” 【系统:三个月好感度涨至15%,时间周期过长,增长幅度过慢,表现……,不过今日宿主您的表现很好,一天便涨了10%】 坐在下面的江步安听见系统说,暗自嘟囔:“今天一天涨这么多好感才不对劲吧,万一涨得快掉得更快呢……” 不过想到今天一天涨了前两个月的好感度,江步安便忍不住去想,她今天干什么了? 难道……大魔王被她积极进取的模样感动了? 【系统:系统这边刚刚倍速回顾了一下这三个月来每次涨幅的场景和事件,宿主你前三个月采取的“友情”攻略可能不太适合反派,这边建议您换一条路线走。】 听到系统这话,江步安震惊得一时语无伦次。 “你……你这还可以回放?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走的友情路线的?” 江步安偷偷往大魔王刚刚消失的地方看去,确定没人后又小声问道; “为什么不能走友情路线?大魔王不是缺陪伴吗?我作为朋友也可以陪他呀。” 【系统:不是不能走友情路线,只是经过刚刚的分析和计算,宿主走爱情线回家的时间周期会大大缩短,而且系统这边发现反派不是单纯地缺陪伴,他缺的更偏向于一份独一无二的陪伴和爱,如果宿主可以做到朋友只有反派一个,且后续在这世界线里不与其他人发生情感牵绊,此牵绊包含友情爱情,让反派感受到独一无二的爱的话,友情线也是可以走的,只是难度过高,且反派那边还不一定会当作友情。】 【宿主,他对您有过爱欲。】 原本正听着认真的江步安被系统最后的一句话弄得小脸通红。 江步安双臂交叠在面前挡住系统的面板,一瞬间脸,耳,连带脖颈全红透。 躲在手臂后面的江步安害羞得不行,可还是想问一些问题。 “那,是不是说我后面要去追他?” 【系统:严格意义来说不算】 “不算?”江步安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宿主不知,我们好感度的计算方式是按‘爱值+杀值’来计算的,简单解释就是当反派对您的爱值有60%,但杀值有70%,那么此时的好感度计算得来便是-10%,但具体的爱值和杀值我们无法精准分析,所以现在反派对您的好感度25%,说明他对您的爱值超过了杀值25%,在反派这种灭世欲极高的情况下,爱值大于杀值那么说明他对你的动心程度应该不需要您追他,也就是不算。】 江步安这下更不理解了“那我该怎么和他相处?不是我追他,那我该怎么做?” 【系统:您只需要对他好即可。】 江步安脑子被系统绕得晕晕的,想了又想,对反派好和追反派有什么区别? 不过系统既然这样说了,她照做就是了。反正她现在对大魔王的感觉也还不错,谈恋爱的话…… 江步安想起了怀瑾瑜的脸庞。 也还不错,她不吃亏! “好吧,那我就换爱情线走吧,只是”江步安看向面前的虚拟面板 【系统:只是什么?】 江步安认真道:“只是我希望在我和大魔王走爱情线时,我希望你可以不要随时报备大魔王心里对我的好感,他对我的好感度我希望等快到99%或者100%时再提醒,还有在我没有召唤你的时候你不能窥探我们。” 这下系统不理解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宿主,这是它第一次遇到不要报备好感进度的。 【系统:可如果这样不利于您任务的完成】 江步安摇了摇头:“如果我和他走感情线,那么我希望我和他是平等的,如果他要为了猜测我的心思而苦闷,那么我想我也应该经历这些,如果他因猜我心里对他的感觉而烦恼时,而我却因为你而轻易得知他对我的感情,这样的感情不算爱情,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感情欺骗。” 【系统:可您的目的是为了回家不是吗?您如此……万一后续动了真感情怎么办?】 江步安笑道:“如果我对他的感情是假的,那他凭什么会我产生真感情,我又凭什么感化他?” “前期我走友情线,我便会把他当朋友,后期我走爱情线,那我便会把他当恋人。” “我不喜欢随意对待任何一份来之不易的情感。” 说完自己的观点,江步安又回到系统的问题上,她笑着说道: “我想过程比结果重要,体验比结局重要,他符合我对爱情中另一半的幻想,那么我便愿意付出真感情,我想认真体验一下。” 【系统:好的。】 【系统:那您现在是选好 要走爱情线了是吗?】 江步安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系统:好的,已按照您的要求修改相关程序,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件次要任务。】 江步安蹙眉瘪嘴:“要我一个人阻止大魔王毁灭世界就算了,都这样了你们还要给我布置任务,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系统:……不好意思,这不是本系统所能决定的,只是这件任务也和反派有关】 “嗯?” 【系统:在血骨地外面的世界,被困在天下第一宗门里反派的本命剑剑灵最近有自毁的倾向,可它作为上古神剑,一旦自毁,那血骨地之外的半边世界将造成不可修复的损害,所以这边需要宿主您出面阻止一下。】 江步安难以置信地看向系统:“你是说要我和大魔王本命剑从没见过面的情况下,去阻止它自毁是吗?” 【系统:您可以带上反派一起出去】 江步安礼貌一笑。 “你觉得我带他出去控制得住他吗?” 【系统:出去的话,我们这边会在反派通过结界时借助结界力量削弱他80%的实力,同时我们这边会为您提供一对言听镯,您和反派各佩戴一只,出去后您可以适当控制他的行为。】 听到这江步安有点心动,毕竟她还没有看过外面的修真界是什么样呢,之前在外面那段时间光顾着赶路了,都没有好好体验一下这个不同的世界。 而且大魔王也很想出去,带他出去看看,说不定还可以让他削减一点灭世欲呢。 江步安:“好吧,我接受了。” 【系统:好的,言听镯已为您放送,祝您攻略愉快】 话音刚落,江步安的面前出现了一对翡翠手镯,那璧绿的镯体上还缠绕着些细银丝,倒是好看。 江步安将它们收到收纳珠里去。 *** 另一边,怀瑾瑜正在研究着那“情卷”里一个失传已久的术法——苦情印。 看着旁边的残卷,还在重复推演的怀瑾瑜笑了笑。 如果那残卷里说是真的,那这苦情印可有趣极了。 苦情印,如若有两人被种下苦情印,那么今生今世这两人都将如影随形,相伴至白头,如果有一人有了违背相守白头誓言的念头,那么想要解约的执念越深,被夺取神志的速度就越快,而被夺取神志的那方将会逐渐变成眼里只有对方的傀儡,被另一方完全操控,从而以此等形态完成双方的誓言。 怀瑾瑜看到这个介绍时便被深深吸引,只可惜它是个残卷。 不过卷里面还留存有一小半的方法,怀瑾瑜起了兴趣倒是想破解出这个已经遗失了的咒术。 他在这里一遍遍的推导演算,而另一边江步安也不着急,她在那边接着学习那些简单的术法。 想到马上要离开血骨地和外面的人接触了,她不免担心自己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危险。 说到这个,江步安就想到系统,她总感觉系统恢复后对她冷淡了许多,没有以前那么平易近人了…… 这样看,她也不知道到时候出去了系统还会不会帮她,更何况有大魔王在,就算系统愿意出手,也会很麻烦,要撒很多谎,要解释很多东西,那太麻烦了,还不如她提高自己的能力呢。 14. 血骨之地(十四) 想到这些,江步安便只有更加努力地掌握这些心里才会安心。 御风术太难学,那她便学乘风诀,止血诀她不会,那她便学护身盾,这个难,那她便找个功能作用差不多的来顶替。 这样学着,直到自己的肚子传来饿意,江步安才放下手中的书,打算找反派一起去吃饭。 江步安按照记忆里大魔王最后消失的方向去寻人,可奇怪的是,她在这一层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人。 “怎么回事?大魔王先走了吗?”江步安看着这安静的一片角落,疑惑踮起脚尖,试图看更高,更远点。 就在她找不到人准备离开时,最里面的阴暗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闷哼声引得江步安回头。 “阿瑾?”江步安回头看向那片无人但传来声音的角落。 无人回应她,可这空气中却突然散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江步安被突然袭来的血腥味刺激得捂鼻连连后退,可又一想这么浓的血味可能是大魔王出现了什么危险,又停了后退的脚步。 虽然不知道大魔王在自己的地盘会出现什么危险,但出于这三个月的情份,她还是觉得去探查一下比较好。 江步安往那片黑暗的角落走去,这一片属于环形书架与墙的接触点,所以这暗了许多,让人看不清前方。 江步安越往里走,越看不清路,她只得拿出收纳珠里的夜明珠出来照明。 她左手举着夜明珠照亮这片地方,眼睛却被地面上杂乱摊在地上的书籍吸引了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书怎么都掉在地上了,大魔王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可不会做这种事。 难道有人闯进这里了? 联想到那一股血腥味…… 江步安忍不住皱眉。 大魔王不会被偷袭然后受伤了吧! 江步安被自己心里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得后退了几步。 看着面前那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有点害怕。 那里不会有坏人吧? 她现在才学会点皮毛,对抗坏人这种事,她还不行啊。 要不溜吧…… 江步安转身欲走。 可是大魔王还没找到…… 她看着前方明亮的路,闭眼捏紧了手中的夜明灯。 一阵犹豫,最终还是被自己心里的担忧战胜。 如果大魔王都打不过坏人,那么她跑去哪里不都是等死吗? 嗯。 就这样给自己壮完胆,江步安又转回身接着前进。 越往里走,血味越浓,江步安心里的鼓越打越快,她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可不知后面地上突然出现了个什么,一股粘腻又带有劲的东西措不及防爬上江步安的鞋。 “啊啊啊!”被一股怪异感黏上,江步安也不敢去看鞋上究竟是什么东西,害怕的瞬间只顾着向前跑。 “停……”江步安即将落脚时,底下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再下脚……就要踩到我了……” 熟悉的嗓音唤回江步安的理智,她低头,借着夜明珠低头看见躺靠着书架胸口血流不止的怀瑾瑜。 “阿瑾!”江步安蹲下身,将夜明灯放在两人中间,看清怀瑾瑜身上的伤。 不止胸口处有伤,他的手臂,脖颈,甚至脸上都有伤,只是深和浅的区别。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有人伤你吗?”江步安急切问道,可心里的鼓却也因为看见大魔王而渐渐平息。 不知吐了几口血随意靠着书架的怀瑾瑜见江步安扯出一抹笑: “没有,只是被一个术法反噬了点,放心死不了。” 见他这样还有劲说笑,江步安倒是松了一口气。 “那要我做什么吗?” 怀瑾瑜见江步安担心自己倒是忘了身体里刚刚被种下的苦情印。 他把手臂搭在江步安肩头上,在她耳畔轻声道: “扶我出去就行。” 江步安被耳边的热气刺激得一激灵,手里动作却不停,连忙将大魔王扶起。 江步安扶着怀瑾瑜从那片黑暗中走出,只是大魔王身上的血味沾上了粘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有点嫌弃。 出来后,怀瑾瑜坐在江步安刚刚学习的宝座上,他肆意靠着,施咒唤醒在外的骷髅,让它回宫殿去拿一盒丹药。 站在案桌前的江步安看着怀瑾瑜身上那片片金丝都被染成黑红色,有点害怕大魔王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江步安轻声询问道。 “嗯?”怀瑾瑜不解挑眉,瞥见江步安不断绞在一起又分开的手指,明白她估计是有点担忧过度了。 他随意扫过桌面上的书“那你给我看看你今天都学了些什么吧。” 江步安:“?” 怀瑾瑜“不经意扯动伤口嘶”一声,装虚弱道: “这伤口有点痛,我需要转移注意力。” 好吧好吧,他是伤患他最大。 江步安认命地展示了起来,净身术,敛气决,御风符,护身盾……江步安站在案桌前一个个施展演示。 坐在宝座上的怀瑾瑜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深,看到后面他也不靠着后面的靠背了,他双臂搭在桌前不解了起来。 她拿她那逆天的修行能力和被天雷劈醒能修万法的灵根干什么呢? 不学剑法,不学布阵,不学炼器,在这逗他玩呢? “停。”看不下去的怀瑾瑜伸手叫停。 施法施到一半的江步安:“怎么了嘛?” “是我练的不太好,还是效果太弱了?” 怀瑾瑜忍着胸口的伤痛,气笑道: “如果你想逗狗可以和我说,我不介意给你弄一个。” 怀瑾瑜单手撑头,吊儿郎当地看着江步安。 “展示的话”他看着面前的少女顿了顿,“就没必要从这么简单的术法开始了,我不是狗。” 江步安:“……” 他好侮辱人。 江步安收了动作,也不想展示了,在大魔王的注视下将她今天练的书放到了他的手旁。 “我今天就练了这个。” 江步安后退一步,带着点点气道: “我才没有逗你。” 怀瑾瑜瞥了一眼那本书,没有翻开这个名叫“修仙基础术法大全”的书。 他往后靠,眼神诧异:“你今天就学完了这个?” 江步安:“没有。” 怀瑾瑜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一天不可能就只学了这个。 江步安:“我今天就学了这本书的三分之一。” 怀瑾瑜:“…… ?” 见大魔王不相信,江步安认真解释:“这些术法我之前都没有接触过,身上的灵气也不会驱使,所以要练很多遍才能学会。” 听到这怀瑾瑜才意识到原来江步安不是骗他。 怀瑾瑜抬头看见面前少女努力又心酸的模样一时也不忍再出口嘲讽。 怀瑾瑜犹豫开口:“那……你加油?” 他实在不会鼓励人。 “吭吭吭”骷髅人带着药回来了。它将一瓶青绿色大口玻璃瓶放在怀瑾瑜身旁,怀瑾瑜拿过那瓶子随意倒出三颗丹药直接咽了下去。 江步安见大魔王吃这么大颗的药连水都不喝很是震惊。 怀瑾瑜吞完药看见江步安探究的眼神,塞紧木塞。 “饿了?连药都想吃?” …… “有点饿,但不想吃药”江步安摇头拒绝。 怀瑾瑜扬唇轻笑。 “等我一刻钟,我恢复一下伤。” “好。”江步安拿过书桌上她看的书,转过身在骷髅人搬来的小凳子坐下接着练习术法。 怀瑾瑜解了上衣,看到胸口处那朵妖艳的红色花印。 他无奈只得先将丹药带来的修复灵气吸收,然后推开至伤口各处,将身上皮肉伤都恢复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处红色印记。 怀瑾瑜抬手摸了摸那处,一股灼热感从印记处传至他的手指,这怪异的感觉让他思绪回到不久前的那个意外。 按那残卷上来说这苦情印应该需要两个人才能结下,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在他复原的最后几步那术法会突然自燃。 结印的人数对不上,他也没有立下任何誓言,就这种情况下自燃?那会他还以为是自己复原失败了,结果谁想到那鬼印记落在了他身上。 怀瑾瑜单手覆盖住胸口那处,闭眼施法试图抹除那印记。 在他术法轰炸下,他胸口的印记消失倒是消失了,只不过没多久又会重新浮现。 怀瑾瑜低头又看见那印记烦躁闭眼,不愿再看。 他一个人结下这印算什么? 自己和自己相伴白头? 他就这么孤独了一辈子? 怀瑾瑜睁开眼,垂眸看见案桌外露出的半颗脑袋。 见她还在练习着那些基础术法,怀瑾瑜撇过头。 他不会真的被这破结界困了一辈子吧? 他这么没用?一辈子连个结界都破不开? 案桌前的露出半颗脑袋时不时摇晃,将怀瑾瑜的目光重新吸引回来。 那她呢? 她出去了还是离开自己了? 总不会是死了吧。 怀瑾瑜默默想着自己杀了江步安的概率。 如果江步安也是和外面那群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一样,那自己见到她第一面时,她估计就已经尸首分离了。 可这么久的相处,他知道她不是……所以他不会杀她,只要她不碍着他的路。 可现在这个苦情印代表着什么? 怀瑾瑜的手指重重压进那寸带有印记的皮肤,他想抹除,可抹除不掉。 怀瑾瑜压着印记的手指微弯,一瞬间,手指深深戳进了皮肤里。 他想挖掉那块肉。 他不想孤独一辈子,他厌恶孤独。 十分厌恶。 15. 血骨之地(十五) 江步安在下面认真练习着术法,正思索着是先出手印还是先运灵气时被空气中突然加重的血腥打断思路,她抱着书回头望,却见大魔王胸口被他的手指加重伤势,血成小河,顺着他的胸口腹肌流至腰腹至腰带处被截停。 大魔王不会活不下去了要自杀吧? 江步安丢下了书赶忙绕过案桌来到怀瑾瑜的座位旁,她双手抓住怀瑾瑜在胸口的手,边使劲往外扯边担忧道: “阿瑾你不要想不开啊!”江步安的双手碰到怀瑾瑜的血她也来不及在意,边扯边恐吓道:“自杀投不了胎的啊!” “你死后也还是会被困在这里的!” 怀瑾瑜眼还是紧闭着,脸色惨白,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因为江步安的拉扯而停下。 江步安怕自己的动作加重他的伤势也不敢太用力,见大魔王失控也有点怕他会真的死在这里,于是一瞬间嘴比脑子快崩溃喊道: “呜呜呜!你别死啊!我还要带你出去呢!” “出去”二字唤醒怀瑾瑜的理智,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江步安见状连忙将他的手从那血口中扯出,两只手紧紧裹住中间那只沾满血的手怕他再乱来。 怀瑾瑜安静抬眼,仰望身旁将自己手紧紧牵住的少女,虚弱开口: “你……说什么?” 江步安低头瞧见大魔王额头疼出来的细汗,看着那毫无生机的面孔,生怕他下一瞬又想不开,双手牢牢捧住他那妄图自残的血手,眼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我说我会带你出去,我会永远陪着你,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也可以和我说。”江步安无意识地晃动着怀瑾瑜的手担忧道:“所以,不要自杀好不好?” “我不想你死。” 怀瑾瑜扬头静静地看着面前少女说着会一辈子陪他的话,她有意无意地晃动着他的手让他想起话本里那些小娘子对她们夫君的行为。 书里好像说,这叫“撒娇”。是女子对心爱之人才会有的行为。 江步安见大魔王就这么看着她一动不动心里更加担忧,她捧着怀瑾瑜的手在他的注视下,低下头,与他额头相碰。 为了让大魔王安心,江步安闭眼发誓: “我江步安在此立誓,我会带怀瑾瑜出血骨地,在这个世界我会永远陪着他,如若做不到那便天打雷劈!” 怀瑾瑜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薄薄粉唇一张一合,说出那一字一句让他胸口狂跳的话语。 额头处传来的奇怪触感,被人紧紧牵住的手,还有那少女温热的呼吸全扑面而来,让他一时愣在原地,就这么呆呆地望着面前闭眼的紧张少女。 离得太近江步安不好意思睁开眼,可立完誓言后迟迟未传来动静让她心里忍不住紧张,悄咪咪睁开半只眼想偷瞄一下大魔王是什么反应,却不料刚睁开眼便撞进大魔王的眼里。 “你……说得可是真的?”怀瑾瑜忍着胸口的疼虚弱但执着问道: “嗯嗯!我誓言都立了怎么会骗你!”江步安站直放开怀瑾瑜的手,拍拍胸口义正言辞道。 怀瑾瑜笑了笑。 “好,我等你带我出去。” 话音刚落,怀瑾瑜疼得晕了过去。 江步安被他突然晕倒吓了一跳,正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时外面的骷髅人走了进来,它们来到江步安面前,低头看着她。 江步安乖乖让开位置,让它们为大魔王治疗。 案桌前江步安目不转睛看骷髅人为大魔王治疗,她想学学怎么治疗伤口。 当她的目光顺着骷髅人擦拭的动作无意停留在怀瑾瑜裸露的薄肌时,一抹红从脖颈窜到她的脸颊和耳廓,江步安连忙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书为自己扇风。 “呼——”江步安偷偷呼出一口气,加快扇风速度缓解自己不太正常的心跳。 好尬尴啊,怎么就看了大魔王的身体了呢! 不过……还挺好看的。 不对不对!怎么能这样! 江步安闭眼试图忘记那一幕,可闭眼后脑海里那画面却更加清晰,更加美艳。 “啊——我是色狼吗?”江步安无奈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暗自谩骂自己。 “人家都受伤了你竟然还在占他的便宜!你还是不是人啊!”江步安拿书拍自己的脑袋,试图唤醒自己的良知。 可是……大魔王这样真的好好看啊…… 破碎少年郎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呃呃呃不对不对!“江步安晃晃头试图将那些想法摇出去。 最后实在没办法,江步安抱着怀里的书逃离了这座藏书阁。 *** 庭院里,江步安坐在凉亭里吃着骷髅人做的三菜一汤。 她看着远处树下忙活的迷你小骷髅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到底该怎么和大魔王交代带他出去的事呢? 江步安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心情吃东西,脑海里全被如何向大魔王交代而苦恼。 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新手,这连大魔王都打不开的结界她能打开?这怎么自圆其说嘛…… 江步安苦恼地戳着饭。 要不说这个布结界的人和自己有关系? 不行不行,要是大魔王知道这个把他困了三年的人和自己有关系,他会杀了自己的吧…… 江步安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排除。 那要不说自己是因为那‘气’? 不行不行,这样说不通她怎么进来的。 江步安摇摇头接着排除这个想法。 想了许久也想不到怎么找到这个借口,江步安丧气地放下了玉筷,叹了一口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解释嘛…… 就在江步安烦闷时,一道声音从江步安身后传来唤回她的思绪。 “骷髅们做的饭食这么难吃吗?” 江步安转过头,见大魔王身穿银白长袍,腰处束带将腰身显露出来,披发相比于之前的高马尾倒是显得人有点病弱感。 怀瑾瑜几步走到江步安身旁,拿起玉筷随意尝了几口。 “……” “确实有点难吃。” 江步安被大魔王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 “你伤这么快就好了?”笑完江步安这才想起他的伤。 怀瑾瑜往后靠空气墙轻笑:“那伤又不重,只是有点疼罢了。” “止住疼就好了。” 江步安古怪地上下扫视了怀瑾瑜一眼。 毁天灭地的大反派还会怕疼? 江步安不理解。 “对了,你可是立了誓要带我出去的,可想好法子了?”怀瑾瑜心情大好问道。 “我不在乎你用什么法子带我出去,我也不在乎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我没有兴趣去打探,但故意拖誓言的话你可是会被天道惩罚的。” 怀瑾瑜话音刚落,江步安额头处的印记传来滚烫的触感,仿佛在验证大魔王的话。 见大魔王不像在撒谎,江步安犹豫开口:“我确实有一些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但我绝对没有想要害你的想法,只是这样你真的不会介意吗?” “我若是不告诉你这个秘密,你难道不会怀疑我是要把你骗出去然后利用或者是杀了你吗?” 怀瑾瑜听见身旁的少女一脸担忧,撇过头扬唇笑道: “会被你杀那只能说明我实力太弱,会被你骗那只能说我太过愚蠢。”怀瑾瑜话音一顿,随后耸肩摆手笑道:“只可惜我都不是。” “还有,我出去后,你若想杀我那就尽管来,我正愁出去没人跟我打呢。” 见他那么自信,江步安才知道自己刚才纯属多想。 “那好吧,确实我已经有带你出去的方法了,只是这里面有些限制条件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江步安拿出收纳珠的言听镯放到桌上,“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怀瑾瑜的目光落到江步安拿出的那对陌生镯子上。 “这是什么?它们倒不像我送你的东西。” 江步安看着那对镯子答非所问道: “我带不出去你,但我可以带出去一个‘骷髅’。” “?什么意思?”怀瑾瑜坐直了身子,不再靠在空气墙上。 江步安拿起桌上的那对镯子,看向怀瑾瑜说道: “我可以带你出去,但你要变成一个‘骷髅’。” “你的实力要降到骷髅的实力甚至更低,大概只有你原本实力的两成,且大部分行动会限制于人。” “限制于谁?”怀瑾瑜单挑眉手指微弯随意敲着桌子。 “我。”江步安直视怀瑾瑜的目光回复道。 怀瑾瑜不屑一笑;“就凭你?你能怎么控制我?” 江步安拿起镯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就凭这个。” “你若不带这镯子那我便没有办法借它的力量带你出去,可你若是带了这个,出去后我在特殊情况下可以直接控制你。” “所以这样你还想出去吗?” 怀瑾瑜接过江步安手里的那一对镯子,他举起在暗红的阳光下试图看看这么个镯子有什么特殊,可左看右看他也看不来这有什么特殊。 随后,在江步安的目光下他随意将一只套入了手腕。 “你就这么戴上去了?”江步安一脸震惊地看着大魔王。 “嗯。”怀瑾瑜随意地晃了晃手腕的镯子 “不过我怎么没感觉它有什么力量。”怀瑾瑜一脸怀疑地看向江步安“这样就能出去了?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江步安:“……” “才没有,那是因为还有条件没有达到。” 16. 血骨之地(十六) “什么条件?” “夜半时刻,骷髅人假扮你,还有……”江步安低下头边戴那镯子边小声嘟囔道,“我还没带呢。” 怀瑾瑜:“……” 江步安晃动自己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心里忍不住赞叹系统的审美,这镯子璧玉通透,璧身还有些些纤细的银丝缠绕在上面,还挺精致美观的,只是…… 江步安偷瞄了一眼大魔王手腕处的玉镯。 只是大魔王带着显得有点娇娇感…… “偷看我?”怀瑾瑜随意扫过江步安的小眼神,挑眉故意调侃她道。 江步安连忙摇摇头。 “没有没有。”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生硬转移话题道: “对了,你要记得找一个骷髅在这这边世界假扮你哦,最好能够和你一模一样,这样我才能更好带你出去。” 江步安想起之前系统说,反派出去时一定要弄一个东西来伪装成他,她当时不理解,系统才解释说这边世界虽然没有人可以进来但观察这结界的人可不少。 这结界要是长期没有什么动静,外面的人就要怀疑反派是不是又在搞什么事情了,他们可时时提防他的小动作。 “那就留琳琅在这鬼地方假扮我吧,我那血可不能给它白喝了。”怀瑾瑜随意道。 江步安挠挠头“琳琅会愿意吗?” 怀瑾瑜见江步安似乎还打算把琳琅带走,心中一哂: “那要不你把树下的小骷髅,宫殿外的大骷髅,还有那些做饭的,打扫卫生的都带出去?” “还不愿意?你不会真把它们当人了吧?” 江步安知道大魔王是在故意嘲讽自己,也不再讨论这些,只是想起琳琅还是有点不舍。 不过琳琅受伤了,去外面,外面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万一让它伤上加伤也不好。 “那好吧,你自己做好准备,三天后的夜半时刻我带你出去。” 怀瑾瑜笑了笑,没说话。 *** 三天过得很快,这三天江步安要一边和系统确定出去的过程和掩饰,还要抓把劲将这边世界她觉得能用到的东西都装到收纳珠里去。 期间怀瑾瑜撞见她这架势笑她怎么不把这个宫殿也搬走?江步安知道这人在逗自己所以没理他,只是一个劲地装,硬是满了三个收纳珠。 其中第一珠江步安放的黄金碎银这类钱财,毕竟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可多得去了,钱财多一点总不会出错;第二珠她放的衣物和大魔王以前炼制的各种灵丹妙药,虽然说这些是大魔王炼的,他出去后也可以炼,但出去后大魔王的实力被削减至两成,她还是不太放心,带点现成的她安心点,最后一珠江步安则放的她在藏书阁里拿的各类书籍,外面的资源肯定没有这里面的好,就算好估计也很难得到,她从这里多带点书籍,这样在外面她想学习时既不用去找资源,也不用花钱,多省时省力啊! 到了约定的那日夜晚,江步安身穿淡蓝与浅黄撞色的齐腰纱裙,头发配黄蓝双色发带扎了一左一右两个低马尾垂落在身后,头上带着些些小装饰显得人格外可爱。 她摸了摸腰上挂着三个串在一起已经认主了的收纳珠,不适应地扭扭头看向身旁依旧黑金色劲衣,束高马尾,双手抱在胸前的大魔王:“我为什么要把头发扎成这个样子?” 怀瑾瑜瞥了她一眼:“你披发,打架时有些阴险小人会趁机扯你头发,到时候你这头发可就保不住了。” 江步安:“!” 还有如此狡诈阴险的修仙之人? 她不理解但还是信了。 “快到时间了,我们先赶去结界附近吧。”看着系统的提示,江步安扯了扯怀瑾瑜衣袖提醒道。 怀瑾瑜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瞬移符,然后撕下,将它贴在江步安的脑门上。 “啊!”江步安生气撕掉那符,可睁眼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到了结界附近。 怀瑾瑜看着近在眼前的结界,转过身不愿看,他看向跟在他后面的江步安,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这件事: “你确定你能带我出去?” 江步安见他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很是无奈。 她走到大魔王的身前:“我能进来就能出去,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她踮起脚拍了拍怀瑾瑜的肩膀,装意味深长道: “倒是你,现在有时间还不赶紧看看这个你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下一次回来估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听江步安说,怀瑾瑜的目光也飘到了远方的宫殿,一抹抹红云从它上空那飘过,场面平静安然,好像他在不在这里都是这样。 看着这场景,怀瑾瑜想起了他第一次从这里醒来时的场景,那时这里还没有宫殿,没有藏书阁,没有花没有树。 那时,这里只有满地的血和遍地的尸骨,而他是在死人堆醒来的。 刚开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还好,仅仅一个月他便又回忆起了一切,他知道了自己是天下第一宗门的天之骄子——怀瑾瑜,也知道了自己是后来被人人惧怕人人辱骂的大魔头。 在回想起大半记忆后的那一年里,他每天被滔天的恨意裹挟,于是他每天修炼,每天试图破开这个鬼结界,只可惜每次都失败了,后来他不想自己每天为那些烂人生气,于是开始转移注意力,这才有了后来这里的一切。 想起这个,怀瑾瑜也疑惑一件事,他明明想起了许多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不记得这个结界是谁给他布下的,又是谁给他困在这里的。 怀瑾瑜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看向身旁的人影。 不过,现在这些不重要了。 江步安看着系统为人所难的要求,犹豫犹豫了许久。 她气愤地看向天空中的虚拟面板再次挣扎道:“不能换一个吗?” 虚拟面板上的字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江步安知道这是没办法了。 可,让她现在做这种事她真的不太想啊…… 江步安又瞥了一眼空中那个让她为难至极的要求。 【系统:为了确认反派的可控性以及方便吸引反派注意力从而出结界,请宿主增加与反派的亲密值。】 江步安心里暗自不满,之前也没有说过还有这个条件,现在临门一脚了,系统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真是欺负人! 江步安偷瞄一眼在旁边看着远处发呆了许久的怀瑾瑜。 他是不是有一点不舍? “什么时候能出去?”结束回忆的怀瑾瑜看向身旁的少女。 他的目光一躲不躲直接撞入江步安的眼里。 见此场景,她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江步安对怀瑾瑜勾勾手,示意他低下身来。 怀瑾瑜以为江步安要说什么话于是听话弯下腰,低头在江步安脸侧。 “干什么?”他小声问道。 江步安抬手将怀瑾瑜侧着的脸托起掰正在自己面前,两人目光相对,近在咫尺。 怀瑾瑜被她的动作弄得措不及防,一时懵了。 可这样江步安也没有停下动作,她双手托着他的脸,纤细修长的手指顺着他脸两侧往上摸至他的眉眼,怀瑾瑜被迫颤颤巍巍地闭上眼。 他与少女接触的片刻脸便红得不像话,可他也不敢躲只敢稍稍偏过头,他怕这就是出去的代价。 只是… …这这……实在羞耻。 怀瑾瑜被摸得羞红了脸,带着点怒气音质问道: “这……这是出去的方法?!” 他刚偏过去的头又被江步安转回来,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连忙垂下眼。 “你莫不是……趁机占我便宜?” “怎么会”她轻抬手指拍了拍怀瑾瑜的脸安慰道:“这就是出去的步骤,我骗你我是小狗。” 殊不知这一安慰将怀瑾瑜刚刚好不容易才缓下来一点点的心又给拍了上去。 江步安看系统面板不断爬升亲密值,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样就可以提升亲密值。 眼见快达标了,江步安松开一只手到腰间的第二颗珠子里取出一个红发带。 这是她为大魔王带的发带。 怀瑾瑜刚想问怎么松手了,还没问出话,一个柔软顺滑的东西便盖在了他的眼前。 江步安双手绕过他的脑袋在他的后面为他系上这红发带。 一股清香顺着面前少女的动作充盈在他身旁的寸寸气里。 眼被蒙住,他看不见眼前的景,脑海里却因少女独有的香气而自行补充少女为他系发带的一举一动。 被放大的身体接触,面前少女的体香还有她有意无意喷洒在他耳边的温热呼吸…… 怀瑾瑜有点不知所措,呼吸急促的同时,手都不知该如何放。 “你再坚持一下,这是最后一步了。”江步安以为他弯腰的动作有点累安抚他道。 她系完隔着发带摸了摸他的眼,确认他是闭眼的状态才后退一步。 江步安看向系统点点头,示意系统可以开始了,现在他眼被挡住了,不会知道她是怎么带他出去的了。 系统见条件都满足了也开始操作。 江步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宫殿做最后的告别。 也许这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它们。 【系统:条件已准备就绪,三秒后将带您出结界】 系统刚说完话,江步安回过头再看,眼前已经变成了外面的世界。 漆黑的夜晚环境代替暗红的天空,原本清新的空气也被一股血腥味占据。 她转过头去看大魔王,却见他毫无反应地站着。 江步安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脚为他扯掉他眼前最后一抹红。 “现在,我们出来啦。”江步安拿着红发带在怀瑾瑜面前笑着晃了晃。 怀瑾瑜看着眼前的少女,视线从她的脸转移至周边的坏境。 漆黑的夜晚,枯死的老树还有不远处的客栈…… 他……真的出来了? 怀瑾瑜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就这么出来了?他五年日思夜想的那件事竟这么轻松地实现了? 江步安见他有点呆愣,拿发带又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说话……不会在想什么坏主意吧?” 反应过来,怀瑾瑜扬唇笑了笑。 见他那不怀好意的模样,江步安晃了晃手上镯子,看着他笑道: “蹲下。” 话音刚落,怀瑾瑜身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在他以为江步安的镯子不起作用时,突然一股巨大的压力逼得他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江步安也被这威力吓了一跳,她抬手看了看手腕的镯子。 她还以为这个是类似于控制人神魂的那种呢,结果这……纯暴力镇压啊? 在江步安以为这镯子只能做到这种地步时,面前已经单膝跪下去了人膝盖又虚空抬了起来。 怀瑾瑜扶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抬头看向江步安苦笑道: “我就是笑笑而已,没打算大开杀戒。” 17. 重返宗门(一) 江步安无辜笑了笑将下面的大魔王扶起来:“我知道我就是试试。” 被江步安扶起来的怀瑾瑜悄悄叹了口气,他看了看手掌这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力量真的被削弱了。 可惜啊,这样他便不能出来就杀到宗门去了。 站起来没了束缚,怀瑾瑜借着伸身子的功夫看向远方的天空。 不过,两成也够他打遍这外面大半废物了。 只是有一个缺点,他的行动今后要受限于人……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怀瑾瑜又变成那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双手抱胸看着江步安。 “嗯?”正在拍裙子上灰的江步安疑惑抬头“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吗?怎么问我了?” 怀瑾瑜见她还没转换过来身份,好心提醒道: “你现在可是能控制我的女侠,后面去哪,去干嘛,当然是由你决定了。”他故意凑近调戏道: “你说呢?阿云。“ 江步安:“……” 见面前人故意调戏自己,江步安浅浅微笑,然后在怀瑾瑜的注视下抬手在他额头用力弹了一下。 “嘶——”怀瑾瑜摸着额头呼痛后退。 江步安开心地笑了,她拂拂衣袖在路过怀瑾瑜面前时抬下巴傲娇道: “叫你逗我,给你点惩罚。” 她笑着向前方走去,挥挥手对后面喊道: “记得跟上。” *** 渡厄栈馆,店小二正收拾着上一房客人留下的烂账。说起这,他又想起那客人的看头。 兄弟两个爱上同一个女子就算了,可这女子竟然还是他们那已经被许了亲的远房表妹,两兄弟为了那表妹大打出手,明争暗斗各种手段都用上了,弄得家族鸡犬不宁,到最后甚至让大家族为了保全颜面将那表妹以送回去的名义企图暗下杀手。 只是最后这诡计还是被兄弟俩发现,两人一路追至这来硬保住了那表妹一命。 店小二又想起当时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就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别说那兄弟俩了,他看着也是怜惜,只是不知她离开这里后,后面又会怎样。 唉…… 店小二无奈叹口气,这里就这点不好,这看戏啊,只能看半出。 说起这个他又不免联想到前段时间那个穿嫁衣来住客栈的女子,也不知道她后面怎么样了…… 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发呆呢,下一瞬便见一道明亮的身影走进了店门。 他连忙坐起,笑着问道:“姑娘用膳还是住店啊?” “要用膳也要住店。”江步安走到柜台前放下手中早就拿出来了的碎银。 店小二笑着接过碎银,给人找零时无意瞥了一眼客人的长相,可这一眼却让他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笑吟吟的姑娘,被震惊地支支吾吾:“姑姑……娘是你啊?” 怀瑾瑜走在后面,进来时只听到后半段,他来到江步安身旁笑着打趣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 店小二见女子身后走出来的男子,一下联想到了她之前的嫁衣,心里暗道不好,他尬尴挠挠头歉意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一时震惊,说错了话。” 他见风使舵笑着奉承道:“想必你就是这姑娘之前穿嫁衣来这荒凉之地也要嫁的人吧,,哎呦喂,这郎才女貌的,当真是般配!” 怀瑾瑜倒是没想到这人竟还见过江步安穿嫁衣的模样,一时来了兴趣。 他刚打算靠在这柜头接着打听下消息,江步安却不等,她拿着房签便上了楼,怀瑾瑜见状也只好放弃快步跟了上去。 见两人都上了楼,店小二借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嚇死人了,要不是这天已经亮了,他都要以为自己见鬼了。 缓过神来他又想不通了一件事。 这……鬼地方除了他家这客栈竟还真有其他人? 这男子莫不是住在死人堆里? *** 江步安不喜与陌生人过多交流,她总害怕因此会遇上坏人,所以一般只保持礼貌社交距离。 她进了房没多久怀瑾瑜便跟了上来。 江步安这次定的是一个上等房,空间比第一次的大不说,各类东西也齐全。 她坐在铜镜的桌子上,将碎银放进收纳珠里,赶过来的怀瑾瑜站在她的身旁,向她伸手: “我的房签呢?” 江步安疑惑转头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她陈述道:“我们睡一间房。” 怀瑾瑜:“……?” 江步安:“在那宫殿里面我们不就是睡一间房的吗?这有什么好疑惑的?” 怀瑾瑜被她那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震惊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步安。 在里面什么情况,在外面什么情况她不知道吗? 她不要名声了?竟还想和他同床共枕? 怀瑾瑜扫了一眼客栈的床榻,皱了皱眉。 这客栈的床榻才多大,这连宫殿的一半的一半都比不上好不好? 怀瑾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形。 这要是睡一张床上,那半夜两人岂不相拥而眠? 想到这怀瑾瑜严肃拒绝,“不行!” 江步安见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得升起了逗大魔王的心: “为什么不行?之前不是你第一次见面就要求同床共枕的吗?” 怀瑾瑜不自然地撇过头去“不行就是不行。” “在外面你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 江步安摆摆手纠正道:“在这个客栈里我还是你的结发妻子。” “所以你休息只能在这个房间。” “演戏要演全。” 江步安怕他多想又说道:“再说了现在白日,昨晚赶了一晚的路你不赶紧休息一下?” “我们在这里休息两日调整一下时钟再出发。” 听到这怀瑾瑜又发现了问题,他走到江步安铜镜桌旁靠着墙问道: “两日后我们去哪?” 江步安眨着亮晶晶的眼看着大怀瑾瑜笑道:“你之前不是说你的本命剑被抢了吗?我帮你去抢回来怎么样?” 怀瑾瑜抱臂一时愣在原地。 他……听到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 她要帮他抢回他的本命剑!那她的意思是她要站在他这边吗?! 江步安见面前的人不说话一时也有点担忧自己找的理由不太好让大魔王怀疑她另有所图。 坐着见大魔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江步安站起了身,她来到怀瑾瑜面前戳了戳他。 “你怎么不说话了?” 怀瑾瑜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你要是不想说话那就去休息吧,我要休息了”江步安伸了个懒腰打哈欠道,“赶了一天的路都困死了。” 江步安来到床榻旁,使用净身术将自己洗漱干净换了一套衣物后便上了床。 怀瑾瑜见她是真打算休息给她锁好门后便出去了。 躺在床上闭眼假寐的江步安见大魔王是真的出去后暗自轻吁一口气。 她抬起手转转手中的玉镯,又想起系统在夜晚赶路时说的话。 江步安气愤地拍拍被褥。 之前是说可以“适当”控制大魔王的行为,可系统没说用一次需要一个月来恢复呀! 下一次使用要等一个月后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江步安算着,那后面的二十多天她岂不是只能靠第一次使用后的余威来狐假虎威了? 江步安看着床帘顶部,心里总有一股气。 “臭系统!最近怎么总是坑我!”江步安对着空气一顿出拳。 要是早点跟她说,她也不会把这么宝贵的机会拿来试试了。 等一顿拳出完泄完气,赶了一夜的疲惫感也上来了,她抱着被褥滚到里面睡了过去。 *** 怀瑾瑜出了江步安的房后便下了楼,来到店小二这定了江步安隔壁的房。 他从储物戒拿东西也不避着人,当着店小二便拿出了一个银锭丢给了店小二。 “哎呦客官使不得使不得啊!”店小二接住那银锭,心惊肉跳道:“这住房用不到这么多钱啊!” 怀瑾瑜不在意,双臂撑在柜台“剩下多的就当给你了,不过你要回答我几件事。” 店小二颤颤巍巍答“好”。 怀瑾瑜抬下巴看向楼上江步安住的房间问道:“你之前见过她?” 店小二擦擦汗:“见过见过,几个月前这姑娘一个人穿着一身嫁衣来到我这客栈住店,那时我还以为她是个被负心汉骗的官家小姐便好心提醒过她这里不太好,不会有什么好人。” 似乎是意识到对面前这修士说这话不太好,他又改口道: “哎呦我也是个一辈子没见过几个修士的小人,所以不知道原来这姑娘来找的人竟是你这样相貌堂堂,又厉害的修士,这才说错了话,希望少侠不要介意我一个小人说的话。” 怀瑾瑜见他汗流不止,心中升起怀疑,怕他认出自己,于是又问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 店小二被他这话问得心都要跳了出来,他颤巍道: “客官你这就为难我了,我这小人一个,没见识得很,大半辈子都生活在这鬼地方,怕是没听过大侠的名声。” 怀瑾瑜:“那你可见过那结界里封着魔头的模样?” 说起这个,店小二才松了一口气:“见过见过,我们这还有他的画像呢,大侠你等一等我翻给你看哈。” 他蹲下去在柜台下面左翻右翻,找了许久才找到被挤到角落的皱皱巴巴的画像。 店小二将它压匀称了点才拿给怀瑾瑜看。 “喏,就是这样。” 怀瑾瑜低头看了一眼那画像中的人,倒是他十七岁时的模样,鼻子眼睛都是他的模样,只是画像中那人透露出的规矩摸样让他很是不喜,不过这不是正事。 怀瑾瑜目光从画像中移开,他看向店小二: “你……觉得我和他有几分像?” 18. 重返宗门(二) 店小二吓得连忙摇摇头道:“哎呦!大侠你可别吓我了,你长得这么仪表堂堂,一看就是正道之人,怎么会和这大魔头长得像?” “要我说,你和他那就是一点也不像,一个天一个地,没一点像!” 怀瑾瑜疑惑地看向店小二,他不信他那天花乱坠的话,于是直接拿起画像在自己旁边,直接比对。 “你再看看我和他到底像不像?不许说那些虚话。” 店小二见他那么认真的模样,一下也眯起眼仔细辨别。 他看看眉眼,看鼻骨,看脸型,看神情,一顿下来,他怎么越看越觉得这面前的人的气质倒是比这画上的大魔头还要目中无人? 像倒是不像,别说五官了,就是气质这两人都大相同啊。 这一个温润少年,一个桀骜青年,这怎么看也不像啊。 店小二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客人想听什么答案,是想他说像呢?还是想他说不像呢? 他试探开口道:“不像……的吧?” 怀瑾瑜被他的答案弄得疑惑,像就是像,不像就是不像,不像吧?是什么答案? 他将手中的画卷放下:“说实话就好,我又不是喜欢滥杀无辜的人。” 得了这句话,店小二才心头一松:“不像,这怎么看怎么不像。” 等到这答案怀瑾瑜深思了片刻。 这出结界还帮他隐藏身份? 江步安带他出来到底有什么意图?她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怀瑾瑜又想起店小二之前见过江步安这件事。 “今日和我一起来的姑娘,除我之外你可见过还有人和她一起过吗?”怀瑾瑜问店小二。 店小二挠头:“我第一次见那姑娘是她一人穿嫁衣来这里找大侠你,这第二次见面便是和大侠你一起了,这期间没见过有其他人和她一起过。” 见面前的人紧锁眉头,店小二以为这人是担心自己的心仪的姑娘被人拐跑,又贴心道: “大侠放心,这姑娘可是个痴情人,既然喜欢你,断不会和其他人跑了。”他绘声绘色道,“那日我见她一人来这还以为她是被人骗了的可怜姑娘,便劝过她,这里不太安定,可她执意得很,非要去她的意中人,说没了他,她活不下去,说没了他,她便整日以泪洗面,日子苦得很,她说她必须要去找她的如意郎君。” 怀瑾瑜被突然激动起来的人吓得后退了一步:“她……真这么说了?” 店小二拍胸脯保证道:“我这人从不说假话,绝对真话。” 知道店小二这也问不出什么了,怀瑾瑜又拿了把碎银给店小二后,便拿着房签上了楼。 下面的店小二捧着那一把碎银两眼直放光,嘴里直咽口水。 这修士真是大方啊…… *** 怀瑾瑜上了楼去了江步安隔壁的房间休息。 说是休息,可他现在也不是很困,他坐到茶桌给自己泡了杯茶。 怀瑾瑜看着手里的茶,又想起了楼下店小二说的话。 难道她真的只是爱慕自己所以才救他出来的? 话说回来,现在在外面她要是想让自己死,凭那个镯子她就可以做到,可她现在既没有威胁他帮她做事,也没有要杀他的想法,她到底想干什么? 怀瑾瑜有点不太相信这世间真的会有人有如此纯粹的不掺和利用的感情。现在没发现大概是不久前才出来她还没来得急有什么动作,也可能是她藏得太好。 怀瑾瑜转这手中的茶杯,又想到江步安说要帮他去抢回他的本命剑。 本命剑…… 他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他就陪她玩,他倒要看看她的目的能藏多久。 *** 江步安一觉睡到了半夜,醒来见身边没人刚怀疑大魔王是不是背着她溜了时,便看到了床旁的一张字条。 “在隔壁,没跑。” 江步安看着字条笑了。 开窗见外面明月高挂,她不想打扰人,醒来后喝了杯水便开始了修炼。 江步安坐在床上接着学之前在血骨地没学完的那半本书。 这一学她便忘了时间,直到店小二来询问要不要早饭才将江步安从学海里唤醒。 她洗漱完毕下了楼才发现大魔王还没起,不过这并不影响她。 江步安端着莲子粥拿勺舀直到吹得不烫才入口,边吃边注意到,这客栈真是没什么人,现在这个点吃饭的竟然只有她一人。 江步安的目光随着店小二走,看他在那边擦着桌子,直到他走到她身旁时,江步安才叫住了他。 “等等,我花你一点时间问你一些事可以吗?”江步安伸手拦住身旁的人。 店小二笑着弯下腰:“姑娘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必定告知姑娘。” 江步安指了指他身后的凳子示意他可以坐下来,店小二受宠若惊,不过也还是坐了下来。 江步安:“你可知道这天下第一宗门叫什么,在哪里?去它那该怎么走?” 店小二见江步安只是问这些松了口气。他拿肩上搭着的汗巾擦擦汗笑着回答道: “你要是问这那我可知道。”店小二笑道:“这凡人啊这破地我见得少,但这修士啊,我在这地方见得可真不少。” “这天下第一宗门叫东极,位于最东边的一座座山脉上,那成片的山全部归他们,这宗门别提多大多有钱了。” “那我要是想去该怎么走?” 这倒是让店小二有点为难了。 “怎么走?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现在这是最西边就是了,你要是要去那东极,可以先往外走,走过这片荒野,到那青石县里去问问他们,他们那城镇大,人多也繁华,那里定有人知晓这路线。”他不好意思挠头:“我这大半辈子都住在这,这去仙宗的路线什么我真不清楚。” 江步安见他真不知道也不为难他,给了他一个碎银道了声谢便上了楼。 店小二看着自己手心的银子,一时倒是有点迷糊了。 “这……”他抬头看向二楼“,这对夫妻是散财童子吗?” *** 江步安上了楼后便再也没下去,她在房间里画了一下大概的路线后便又开始了修炼, 怀瑾瑜醒来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不过他也不在乎,他本来就不饿。 他来江步安房间转了一圈见她还在修炼便又倒回去睡觉了 。 江步安一直撑到晚上才睡了过去,等第二天醒时时差也到了过来,怀瑾瑜则是下午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你休息好了吗?我们要赶路了。”江步安一脸担忧地看着身旁还在打哈欠的人。 怀瑾瑜瞥了她一眼,不屑抬脚先一步走了。 江步安:“……” 又不回答人问题,没礼貌! 出了客栈,怀瑾瑜从收纳戒里扯出一支桃花便要带着江步安御“花”飞行。 江步安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 “你宫殿里有这么多剑,为什么不拿一把剑先用着?” 怀瑾瑜嫌弃地回看过去,他拿着那根桃花在两人面前,挑眉: “你说它是花?” “嗯。”江步安乖巧点头。 “那我便说它是剑。” 话音落,江步安眨眼间,面前的那朵桃花便变成了一把剑柄粉色且还有桃花点缀剑身的剑。 “此剑名为桃花剑。” 怀瑾瑜将剑丢给江步安:“送你了。” 莫名得到一把剑的江步安:“……?” 江步安抱着怀里那把不重不轻还极为美丽的剑,手忍不住抚摸过它的剑身。 “这是你做的吗?它好好看。”江步安爱不释手头也不抬道。 怀瑾瑜:“算是吧,见你没有武器,将之前炼着玩的剑稍稍改了一下。” 江步安感激地看向怀瑾瑜:“谢谢你。” 怀瑾瑜撇过脸,不自然道:“就这么一个小东西谢什么谢?送你总比放戒指里吃灰好。” 江步安看着面前口是心扉的人垂眸浅笑。 “好了别笑了,我们抓紧赶路去。”怀瑾瑜红着耳往前走去。 江步安抱剑小跑跟上怀瑾瑜:“可是我还不会御剑飞行啊。” 闻此,怀瑾瑜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江步安,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江步安悄悄往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怀瑾瑜挤眉挑逗道:“做什么?”他步步紧逼至江步安身前,“当然是教你御剑飞行啊……” *** “啊啊啊!怀瑾瑜你混蛋!” 江步安摇摇晃晃地站在她刚得的桃花剑上,前面的风将她吹得眼都不能睁开。 她的左手抓紧身旁的手,气不过还在他的手上掐了几个印子。 怀瑾瑜御剑在江步安的身旁。 见她眼都不敢睁开,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敢放,怀瑾瑜难掩笑意,故意逗她: “你眼都不睁开,难道已经自信到可以闭眼飞了?” 江步安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瞄下面有一段高度的距离眼睛还是不争气地闭上了。 “我害怕啊!” 怀瑾瑜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紧紧扣在他手上的手笑道: “怕什么?我还会让你死吗?” 江步安内心哀嚎,说不定呢…… 见她确实不敢自己飞,怀瑾瑜犹豫了片刻,无奈上了江步安的剑。 他站在她身后,双臂虚环在江步安的腰身。 “好了别怕了,这下摔下去有我给你做肉垫。” “敢睁开眼了吗?” 19. 重返宗门(三) 身后传来结实的靠背感,脚下的剑也因为怀瑾瑜的踏上而逐渐平稳,江步安从抓怀瑾瑜的手变成胳膊,怀瑾瑜虚环的胳膊被她当成安全带,直到这样江步安才敢睁开眼看前面。 祥云在江步安的眼前擦着她的脸拂过,清新的空气呼入鼻腔让她感到神清气爽,不远处三两只仙鹤赶着路匆匆从她的面前飞走,江步安顺着那仙鹤向远方高空的云层望去,那里隐隐约约还有着三两身影,他们速度极快,下一瞬便没了影。 这就是御剑飞行的感觉吗?江步安心里隐隐激动起来。 “怎么样?现在好一点了吗?”身后的怀瑾瑜歪头问道。 “其实御剑一点也不吓人,你看,我现在没有施法全是你自己操控,这剑不还是稳稳飞着?” 听到怀瑾瑜的话,江步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剑,一股从她身上流转的气与这桃花剑上的气相连,她好像可以控制它的速度了? 看着前方的广阔无垠的天空,江步安心里默默念:“加速。” 一刹那,原本还以平缓速度飞行的剑猛然变成一把蓄力射出的箭,冲出那片云海。 过快的飞行速度带来的风让江步安睁不开眼,她抬手护眼,心里念道:“减!” 原本势不可挡的剑冲出云海后又变成了匀速行驶。 气流平缓了下来江步安才放下挡风的手,看向前方。 没了云层的阻挡,这次她看见了远方下面带有烟火气的古色古香的城镇。 热闹的街道,嘈杂的人群还有拿着糖人你追我赶的三两孩童好不热闹。 怀瑾瑜看着下方的城镇提醒道:“那应该就是那店小二说的青石县了,要下去还是再玩会?” 江步安安抚下因御剑飞行而激动的心,控制不住笑意道:“下去,后面赶路还有机会的。” 怀瑾瑜听到她那洋溢笑意的回答,笑道:“好。” 江步安控制在进城不远处下了剑,免得太过引人注意。 这青石县虽说名字里有个县,但这看着完全不是县的模样,不但有着高大的城门,还有侍卫巡守查路引。 买卖的商人还有出入的百姓都在前面排着队。 人员过多,怀瑾瑜不愿与他们有过多接触,直接画了个隐身符在两人身上,提住江步安的衣领轻功飞了过去。 虽是提着衣领但江步安没有感受到一点不适,反而是一种新体验很有趣。 “糖人!新鲜画的糖人!三文一串,五文两串喽!”抱着草棒上插着糖画的小贩在江步安身旁走过。 江步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进了城这里倒是不太一样,街道旁的酒楼还有各色店铺陈列在两侧,街道上有带着孩童出来的妇人,左右买卖小饰品的移动摊贩……让人应接不暇。各类五彩缤纷的服饰,景物撞入江步安的眼里。 站在身旁的怀瑾瑜抱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旁眼里藏不住好奇的少女,心里升起一股怀疑。 她才在血骨地待了三个多月,见到这些怎么一副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你之前说你是哪的人?”怀瑾瑜突然出声唤回江步安的思绪。 “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江步安心虚抓紧手中的剑。 怀瑾瑜垂眸瞥见她的小动作,轻挑眉。 “没事就随便问问。”他双手撑在脑后向前走去,随意道,“走吧先去找个客栈。” 江步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太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又走了。 “跟上,走丢了我可不会去找你。”怀瑾瑜头也不回喊道 “哦哦。”江步安拿剑跟上。 *** “哎呦!原来是仙人啊!那我们这留的上等房就送给二位了!不收钱只希望两位在这休息好。”枕水居老板娘瞥见江步安手里拿的仙剑,笑着将房签插在站在前面的怀瑾瑜怀里。 怀瑾瑜垂眸看着被强插在他抱臂缝隙的房签,不满蹙眉。 “谁要你送了?”怀瑾瑜松开抱臂后退,一瞬间房签松落在地。 老板娘尬尴地看着掉落在地的房签,刚准备叫人去捡起,却先一步被人捡起。 江步安蹲下身将掉落的房签从地上捡起,拍掉上面的灰后才站起,她扬起一抹笑,绕过怀瑾瑜将房签双手递还给老板娘。 江步安礼貌拒绝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住中等房就好,你们也要做生意,不用如此。” 老板娘见两人都拒绝,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笑着接了回去。 付完该给的钱后,江步安拉着不情不愿的怀瑾瑜上了楼。 虽然定了两间房,但江步安还是拉着怀瑾瑜进了一间房,一进门江步安便锁了门。 怀瑾瑜自顾自地坐在了茶桌旁,拿起一杯茶施法探查,没问题后才喝了一口。 江步安锁完门,走到怀瑾瑜身旁,淡声道: “你刚才怎么了?” 怀瑾瑜瞥了江步安一眼:“她身上气太杂,我不喜。” “气杂?”江步安皱眉不解。 怀瑾瑜放下茶杯,随意解释道:“她大概有过十几个情夫,身上染上了他们的气,太多人的气杂在一起,闻了让人心情烦躁。” 莫名吃了大瓜的江步安一脸震惊地坐下:“你还能看到这个?” “一般情况下不能的,可她身上气太多了,太明显了。” 江步安推推怀瑾瑜的手臂:“那你岂不是可以凭借这个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秘密?” 怀瑾瑜转头,扬唇轻笑:“怎么,你有什么秘密怕我知道?” “不会是有过什么两小无猜或是有过娃娃亲?还是……”江步安见他越说越偏,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瞎说什么啊?”江步安气愤看他,“你这些都是从哪看的?” 怀瑾瑜无辜抬手,声音透过江步安的手心含糊道:“话本里都这样说。” 一阵温热气息喷洒在江步安的手心,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她急忙松开手。 江步安羞红脸将刚刚捂住怀瑾瑜的手藏在身后,边偷偷擦拭手心的怪异触感边道: “你以后少看点话本。” 怀瑾瑜凑到江步安跟前,笑道:“为什么?难不成你真背着我还有一个两小无猜?” 江步安不理解了,什么叫背着他? 擦完手江步安抬手将凑到跟前的人推远,心里突然起了坏心思。 她笑道:“你不是 说我在外面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吗?那我有没有两小无猜关和你有什么关系?” “让开”江步安推开身旁的人,歪头眨眼笑道,“我要去问路了。” 江步安走出了房,独留怀瑾瑜一个人在房里吃味。 她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真有过两小无猜? 她……她不是说她是他的结发妻子吗? 怀瑾瑜越想越气,气愤地将茶水一饮而尽。 骗子!他就不该信她的话! *** 江步安下楼点了一些饭食打算等过饭点等着人少了点,再叫一个店里伙计问问关于第一宗门东极的事。 “姑娘你点的翠叠玉丝,锦浪游鱼,青雾云菇还有玉露桂花羹上齐了,你慢用。”店小二刚上完菜,江步安便看见怀瑾瑜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好啊,现在都知道背着我吃独食了?”怀瑾瑜自然坐到江步安对面。 江步安笑了笑,夹起一片云菇到怀瑾瑜面前的碗里。 “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这里虽是大厅,不过这客栈不像渡厄栈馆那样寒酸,这里每处吃饭的地方都有两面屏风加一面贴墙将其隔成小巧隔间,不必担心自己的动作被人听看了去。 怀瑾瑜低头瞧了眼桌上的食物,这一桌竟然只有一个肉菜。 他不解看向对面吃得津津有味的少女:“你带出来的银钱用完了?吃这么寒酸。” 江步安吃得腮帮子鼓起,听见大魔王的话,边嚼边摇头。 “那你怎么只点这些?” 见对面吃得笑眯了眼没空回答他的话,怀瑾瑜夹起碗里的菜也尝了起来。 味道一般啊,没什么出众的,她怎么吃这么满足? 江步安吃完才笑道:“我点这些只是因为那食谱上的名字太雅了,我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菜,所以点的几个我大概能猜到的菜,不是没银子了。” 怀瑾瑜见她笑得眉眼弯弯,也大概知道她没有委屈自己,于是也跟着吃了几口菜。 “求求各位贵人了,我母亲卧病在床实在是无钱抓药了,求各位施舍几把抓药钱,我给各位磕头了!我给各位磕头了!” 一道女子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江步安转过身从屏风探出头瞧见一女子跪地磕头的场景。 那女子跪的地方离门不近不远,既能让店里面的人听见她的哭喊,又方便在被店铺拿棍驱赶时逃跑。 店里的客人被这一幕都吸去了目光,逐渐那女子身旁也围起了三两人,厅上人们议论纷纷,只是始终无人上前施舍一二。 店里伙计怕那人跪那影响生意,拿起扫帚便要上前驱赶被身旁的老板娘抓住胳膊,老板娘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先去做别的,别管那处,见状店伙计也做罢不再管她。 江步安见身旁的人无一人行动,原以为那女子是骗子,可她又瞧见她身上那洗得发白又破旧的衣服,手指上厚厚的粗茧像是每日劳作的痕迹,身形腊黄枯廋,细细闻从她进来后空中还带有一股苦药味,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骗子。 见店伙计来送怀瑾瑜点的加菜,江步安拦住他指后面的人问道: “你好,这后面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啊?” 20. 重返宗门(四) 店伙计头也没回,边上菜边回道:“她娘染上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她最近常来这些大客栈,不知讨要了多少钱,可她娘那病就是个无底的洞,这次数多了自然没人愿意给了。” “客官你们后面加的菜上齐了啊,有事再叫我。”店伙计上完菜退了下去。 江步安听完沉默,她眼前是新加的菜,可耳边却是那姑娘沙哑的哭泣。 “求求各位贵人了,求求各位施舍几把抓药钱吧,我给各位磕头了!我给各位磕头了!”一道道撞击声传入江步安的耳边。 江步安被那沉重的撞击声吓得闭眼。心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念“不要多管闲事”,可她心里又隐隐不忍。 一番挣扎过后,江步安还是松了手,她提起裙子下了座位,走到现在已经无人理睬的姑娘面前。 “别跪着了先起来,我问你一些问题好吗?”江步安弯下腰向跪地的姑娘伸出手。 原本已经哭到沙哑,因饿得无力的头贴着地的姑娘,听见面前传来的话缓缓抬起头。 她模糊的双眼出现一位桃夭粉裙少女,那少女身上裙摆被店门吹来的风轻轻浮动,头上那与衣裙相配的淡粉珠簪点缀得她更加如诗如画。 而这样的人现在正弯腰,笑着对她伸出手。 “你现在没力气了吗?”江步安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想起她的处境,害怕她饿得没了力,刚想蹲下将她扶起,面前的姑娘却双手撑地起了身。 江步安见她起身,也不在意刚刚的小细节,连忙拉着她来到了她的座位。 怀瑾瑜在这边坐着看着江步安带着一名女子走了过来,他双臂靠在桌边,好奇江步安要做什么。 江步安将那姑娘拉在她刚刚坐的位置,然后又去前面问账台能不能换成雅间,账台伙计瞥了一眼她的座位瞧见那姑娘,点点头表示可以,江步安道谢随后走了回来。 “阿瑾,我换成雅间包房了,我们去上面吃饭好不好?”江步安虽是问的语气,可她来这便扶着那姑娘的胳膊,将她扶起,随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示意他跟上便转身走了。 怀瑾瑜无奈跟在江步安的身后进了雅间。 店伙计领她们上了雅间,将下面的菜端了上来后便退了出去。 虽说是雅间,可比下面也只是桌子大了些,地方大了些,还有一些无用的装饰,怀瑾瑜随意扫了几眼,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进了雅间,跟着江步安进来的姑娘二话不说扑通一下又跪了下来。 “求求这位小姐,救救我娘吧。”似乎是怕光说不够,她说着说着又磕起了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江步安一转身发现她又跪了下来心酸的同时也很是无奈,她蹲下身将那姑娘扶住。 “你先起来,我问你一些事好吗?”怕自己太过于严肃吓到人,她又笑着调侃道:“你总是给我磕头,这会折我寿的哦。” 面前的姑娘听到“折寿”连忙站了起来,不过可能是由于饿了太久,一下猛起让她有点没站稳,不过江步安扶着她,她没摔倒是差点倒进江步安的怀里了。 怀瑾瑜瞥了一眼,靠在位上没有什么动作。 江步安笑着将她拉到位置上坐下:“你肯定饿很久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她推了一套干净的餐具到那姑娘面前。 原本还想拒绝的,可看到面前香喷喷的菜,她再也忍受不住,拿起饭碗,夹了两个馒头过来,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江步安见她只吃馒头于是拿她的碗筷给她夹了一些肉菜到她的面前。 ”也吃点菜吧。” 原本吃着馒头的姑娘,看见面前的肉,吃馒头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她直直看着那碗肉,心里情绪翻涌,眼泪像屋檐的水珠一样落了下来。 “哎哎哎!这怎么哭了?”江步安手忙脚乱地扯出一个帕子为她擦眼泪。 姑娘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看着那碗肉,抬眼,泪眼婆娑地望向江步安,她小心翼翼开口道: “这碗肉我可以带回去给我娘吃吗?” 江步安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可看着她那无助又可怜的眼神,还是软下了心来。 “你叫什么名字?能和我讲讲你娘的病吗?” 那姑娘憋回眼泪道: “我叫经秋,原是城北衣铺的一个绣娘,那时家里虽然清贫,但过得也还不错,只是从去年开始,我娘染上了肺痨,这病需要长期吃滋补药材,可……”她说着说着又控制不住了眼泪,勉强哽咽道:“可我们一个贫苦人家哪来这么多钱去卖那些昂贵的药材,我在衣铺哪怕是做到昏厥也买不起那一个人参……”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才想着来这些贵人才会去的客栈,酒楼去乞讨,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后衣铺不要了我”她说着说着抓住江步安的手忍不住地颤抖: “我求求小姐你了,能不能施舍一点钱给我娘救命,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小姐都可以,我只求我娘可以活下去……” “我只求我娘可以活下去……”她又哭了起来。 江步安实在不忍:“你娘需要多少钱?” 听到这话,经秋一下愣了神:“什……什么?” 她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江步安再次说道:“我说,你娘的病治好大概需要多少钱?” 经秋手忍不住颤抖,又慌又忙地从衣服里面扯出一张皱皱的粗纸,那上面乱糟糟地记着一些药材名。 经秋颤抖地从上看到下,她忍不住哭泣道:“一把服药80文,我阿兄还可以挣一点,那一日就是60文,大夫说我娘着病要吃3年……大概……大概20多两银子……” 江步安看了一眼对面随意靠在座位的怀瑾瑜,大魔王没什么反应。 于是她转过身去背着经秋去收纳珠里拿东西,原本想拿黄金,可又怕黄金会给她们带来危险,江步安还是转手拿成了银子。 她先拿了一把碎银出来,江步安拿着那把碎银放在桌上,她看向经秋道: “这一把碎银我给你,你可以拿回去给你娘买些药材,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些事情,你愿意吗?” 经秋看着那把碎银急忙点头:“愿意愿意,小姐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 江步安将那银子推向她道:“好,那我给你五天的时间,你帮我收集一下青石县的路线情况,还有周边的地区的情况,这样的事你能做到吗?” 经秋含着泪,点点头。 江步安笑了,“好那你先吃,我等你的消息”。 可没想到江步安说完这句话,经秋拿着碎银就和江步安道谢,饭都没吃完拿着钱就要回去给她娘卖药材。 江步安不忍,叫店伙计拿了打包的油纸给她将那些还未动过的肉菜带了回去。 怀瑾瑜全程无聊极了,见人走了才开口: “救她娘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这么用心?” “或者说你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好东西?” 江步安夹起一片素菜道:“没有什么好处。” 怀瑾瑜不理解了。 “那你还为她费心又费财?” 江步安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我只是看不过她这样,既然我有能力帮她,那我为什么不帮?” “没有目的?”怀瑾瑜疑惑道。 “有。”江步安放下筷子。 怀瑾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向后靠去。 江步安看着对面的人认真道:“我的目的是她们一家人能够健康平安,能够团团圆圆。” 听到她这话,怀瑾瑜难得沉默了。 见大魔王不说话,江步安也没有开口,自顾自地吃着还没吃完的那些菜。 “可我之前听过,有人说,任何人对你好都是为了自己的……”安静的包房突然响起大魔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江步安吃完嘴里的黄瓜丝,边夹菜边随意道:“那只是那个人自己的想法,他说的又不是正确的,他是他,你是你,我是我,他说的话你怎么能往所有人身上套用?” 听到这话,怀瑾瑜抬眼看向对面吃饭的少女,一句话涌上心头。 所以你呢?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对我好? 是利用我? 还是……心疼我? “怎么了?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江步安若有所感似的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怀瑾瑜觉得太过矫情欲言又止,最后撇过头道: “……你给的那些碎银根本不够她娘的药钱。” 江步安:“!!!” 她放下筷子:“那些还不够吗?那还要多少?” 江步安的手在下面忍不住搓了搓,她也不太清楚二十两是多少啊,她还以为那一大把碎银够了呢! 扳回一局,怀瑾瑜笑了笑: “三年的话,最少25个5两银元宝才够”他看着江步安挑眉道:“你那些最多就只够她抓几次药而已。” 江步安震惊了,桌下的手也不搓了。 原来要这么多钱吗?35个银元宝,她还得看看她有没有带这么多银元宝出来!江步安想起当时为了方便使用她带得最多的是碎银和碎金…… 怀瑾瑜见她一副吓傻了的模样,轻笑一声。 “你傻啊,你不是带丹药了吗?将那养气丹刮一点粉末下来,都够她娘的病好了。” 21. 重返宗门(五) 江步安懵了,她怀疑地看着对面的怀瑾瑜: “这修仙之物也可以给凡人用吗?不会触犯什么禁忌吗?还有”江步安从收纳珠里拿出一瓶丹药,她看着手里的瓶子不解道:“这……她们能承受得住吗?” 怀瑾瑜饶有趣味地看着对面的人,他恶趣味道:“禁忌?你还怕禁忌?” 他身体往后靠去,肆意道:“你把我放出来这件事才是最大的禁忌,知道吗?” 江步安:“……” 她就不该问。 “至于能不能承受,刮点粉而已,这点她们还是可以承受住的。” “不过我们还是等她五天后来了这再给她吧。” 江步安:“为什么?为什么不现在给她?” 怀瑾瑜眼神不解地看向江步安,像是在问“你认真的?”,见对面的人似乎真的没有想明白才不情不愿地解释。 “因为你没有问她的住址。” 对哦!江步安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问她的住址,不过……下面的客栈伙计还有老板娘他们应该知道她的住址啊。 江步安抬手指指外面道:“老板娘和店小二他们应该知道,我们可以去问他们。” 怀瑾瑜闭上双眼,张口虚声道:“懒……” “教你御剑飞行那么久,我累了,要休息。”他睁开左眼,斜头看着对面的少女:“你…会同意的吧?”他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毕竟我这都是为了教你……” 江步安:“……” “好吧好吧,那我们就休息几天吧。” 闻言,怀瑾瑜利落起身,伸着腰笑着向外面走去:“那好,我去休息了”,路过江步安身后时,他拍拍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耳语道,“没什么事情千万别打扰我。” 江步安摸着耳朵回过头只看到他离去的身影。她摇摇头转了回来。 她怎么感觉越来越看不懂大魔王了? 算了算了,江步安看着面前还没吃过的美味小糕点,还是先把它们解决了再说吧。 *** 怀瑾瑜进了房间,走到客栈的美人塌上靠坐,抬手开启了他刚离开时贴在江步安身上的窃听符。 他不相信江步安为那女子做那些没有目的,就像他不相信江步安带他出来没有任何所求。 怀瑾瑜看着空中漂浮的符,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矛盾感。 这窃听符以江步安现在的实力断然是发现不了的,这样可以保证她不是在演戏给他看,可这样……如果她真的有什么所求,或是说如果今夜她的同伙来联系她,他也会听得一清二楚。 怀瑾瑜烦躁地闭眼。 现在,他的心里很矛盾,他既希望今晚就可以揭穿江步安的阴谋,看清她所作所为的目的,又害怕,害怕她真的如他所想那样……接近他,陪伴他都只是一场骗局。 而他又被骗了进去……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刚刚大厅那个姑娘的住址吗?” “哦哦,没事没事,我只是问问,那我还想问一下你们知道怎么去第一宗门——东极吗?” “哦哦,好的好的,谢谢啦,其他的我再去问问别人,谢谢。” 一道道清脆的少女音回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怀瑾瑜随意靠在美人塌上,听着他已经习惯了的嗓音。 心里却忍不住在想如果她真的只是来骗自己的该怎么办? 杀了? 他内心很烦躁,有点不甘。 不杀?看着她骗自己?怀瑾瑜也不愿意。 胸口处突然传来滚烫的灼烧感,怀瑾瑜扯开胸口的衣服,垂眸便见那苦情红花印记正泛着光。 看着那印记他识海突然冒出了一个好方法。 傀儡……把她变成傀儡不就好了?哪怕她是骗他的,变成傀儡,这样她不就只能在自己身旁了吗? 正好,他倒是想看她日日夜夜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模样。 骗他的人都该如此。 怀瑾瑜抬手再次覆盖住了那处印记,既然它们说他只能孤独一辈子,他偏不如它们的愿,他偏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偏要困她一辈子。 有了这个想法,怀瑾瑜再听窃听符里传出来的声音心里平静了许多。 他现在倒是有点期待今天晚上发生那的事了,之前她一直在血骨地无法与外界联系,出了那鬼地方也是在偏远的客栈,现在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出来,按理说这么久没有和同伴联系,今晚算是最佳的时刻,她肯定会和人联系。 怀瑾瑜已经迫不及待看见她背叛自己,然后被他做成傀儡一辈子留在自己身旁苦苦哀求的模样了。 胸口的滚烫感逐渐褪去,怀瑾瑜垂眸慢条斯理地将上身的衣服整理好。 夜晚,快来吧…… *** 江步安吃完饭便下去问了店小二关于那个姑娘的住址,可惜的是店小二只知道个大概,具体在哪里,他也不太清楚,于是江步安又问了问关于天下第一宗门——东极的事和路线,店小二知道的也很有限,不过他告诉江步安可以去茶馆,这种地方最喜欢讲关于修仙的事,他们肯定知道这些,江步安见状给了碎银道了谢后便出了客栈。 江步安这次出来没有带剑,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符纸心想着这些应该也够防身,带剑太引人注意,更容易惹麻烦,不过最安全的办法其实是将大魔王也扯出来,可江步安又想起他走前说没有什么重要事不要打扰他,于是她也只能作罢。 她又不是不能自己去,现在她也能保护好自己。 江步安按照店小二的话来到了最近的一个茶馆。进门正中央一个高台,下面是喝茶听书的人,这上面还有二楼三楼在上面可以更直观地往下看去,倒是不错。 江步安进门便上了二楼,虽然二楼的茶钱贵一点,但二楼的人比下面的人少江步安觉得这样倒是更加安全些。 “姑娘你想喝点什么茶?龙井,毛尖还是瓜片?”茶伙计弯着腰问道。 这么多茶里面江步安只听过龙井,于是便点了龙井。 “昨日,我们笼统讲到这天下现存的几大宗门,那今日我们便从昔日的第一宗门——东极讲起。” 江步安循着栏杆往下看去,一个头发半白的说书先生坐在下面侃侃而谈。 “说起这东极啊,自然少不了被关在那蛮荒之地的魔头——怀瑾瑜。” “据说那魔头从 小便是孤儿,原本该横死在那荒郊野岭上的”说到这,那说书人到这狠狠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啊命好,在差点被野狼咬死时被东极的承慈长老给救了下来,自此成了承慈长老的亲传弟子。” “承慈长老虽然座下弟子众多,但东极弟子无人不知,承慈长老最宠爱的就是那捡来的魔头,那对他可谓是骄纵,要什么给什么,那绝迹的书卷,稀有的灵草,甚至连天下只此一柄的神武剑都送给了他…”说书人仿佛极为可惜这些宝物,说着说着连叹几口气。 “也是因为这些,让他年仅15岁便成了这东极的天之骄子,年年宗门大比夺得魁首,成了年轻一辈的剑道第一,原本故事到这便结束是极好的,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让那宗门天骄一夜之间变成了那屠灭满宗的魔头,因此那东极宗也从第一宗门落寞了许多年,直至今日才堪堪恢复。” “嗐,你这老头,说得这么笼统是生怕我们知道了详情是吗?”一楼一看客吐了嘴里的瓜子气愤道,“要讲就讲清楚,这么模糊,你说给谁听呢?” 说书人被骂了也不在意,笑了两声又接着讲了起来。 “只是那人魔化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因为记恨承慈长老后来偏爱新收的小弟子,也有人说那魔头是因为心仪一名女子,可那女子早已心仪他人,他夺爱不成便想要毁了这一切,也有人说他是因练术法走火入魔,被夺了神志这才变成如此……总之说法过多,至于哪个是真实的,也许只有那养伤闭关至今的承慈长老才知。” “讲完那魔头了,那那宗门呢?”底下人大声道:“我们的茶钱可不能只听这故事的一半。” 说书先生在上面轻抿一口茶,然后笑着往下说: “那东极啊因为与那魔头的一战损失惨重,死了大半的弟子,长老更是连走了六位,让这宗门一度乱了许久,不过还好后来那魔头被承慈长老施展结界困在了那荒凉之地,永生无法走出那片结界。东极则广收弟子,吸取了许多新生力量,这宗门现在也是逐渐恢复原来该有的光泽,这不,正巧还有一月便是东极的入门试炼,现在数不清的修士正往东极赶去呢。” 说着说着他还笑道:“说不定啊,现在就有修士坐在下方听着我讲这些事呢。” 底下人被他这一句逗笑一大片,这青石县是什么偏远地方,哪会有什么修士来这。 后来那人又讲了些东极其他的著名人物,只是江步安再也没听进去。 她拿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却觉得今日这茶格外难喝。 原本想来打听去宗门的路线却不料突然听到了大魔王以前的故事这对她来说很是意外。 她以前也想过关于大魔王过去的事情,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得知这些事会是在被这么多人谴责,被这么多人嫌弃,甚至以一种让人极为讨厌的语气了解到这些事。 江步安付了钱果断起身离开,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这里的人,事让她讨厌。 她自认自己从来不是那种喜欢通过他人口中去了解人的人,比起听别人说他是什么样的为人,她更喜欢亲自接触,她喜欢看自己的感觉。 而这几个月里她的感觉告诉她,怀瑾瑜才不会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 22. 重返宗门(六) 出了茶馆,江步安越想越气,她停住脚。 为什么要因为一群陌生人打乱自己的计划?她为什么要因为他们的三言两语而气成这样? 江步安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茶馆,最后还是气鼓鼓地离开了。 她不去这个茶馆,她换一个地方还不行了吗? 江步安想到进城门时那些排队等查路引的商人,他们既然经常出去,那肯定知道很多消息,她这次不去茶馆了,她去大当铺,这种地方肯定很多消息。 说走就走,江步安提起裙子改变了回去的路线,往反方向走了去。 街道上人倒是多,只不过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边走边找店铺的姑娘。 江步安看着那些非常雅致的店名,倒是有点不太清楚这些店铺都是干什么的了? 除了布铺最好认,其他的…… 她瞧了瞧左边的“闻露堂”又看了看右边的“拾玉阁”,这到底哪个是大当铺嘛! 她左看右看一阵分析,最终还是选了“拾玉阁”。 拾玉,一看就像是买卖东西的店铺。 “姑娘,你要买什么?”一进门,店里一小姑娘上下扫了一眼江步安的着装,笑着问道。 江步安停了脚步:“你们这买卖消息吗?” “有的,不过这两个有所区别,买的话我们这价钱看消息的重要程度,卖的话我们这需要探查你信息的来源,可靠性有多少等等这会比较麻烦。” 江步安见她说得如此详细,一下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你不用担心,我是来买信息的。” 闻此,姑娘笑着将江步安拉到里面的独立隔间去了。 她跪坐在矮桌前,倒了一杯花茶给江步安:“请问姑娘你想买什么消息?如果过于重大隐私的消息,我们需要查看你的私产。” 江步安接过茶笑道:“这应该不算什么很隐私的事情吧。” “你知道当年大魔王怀瑾瑜为什么被封印吗?” “你们这有他以前真实的经历吗?” “……” “我们这消息目前大部分是民间的消息哦,你这我们目前还没有……不过如果你后续有了这类消息可以卖给我们,只要来源真实我们也是愿意出高价接收的。”那姑娘礼貌微笑道。 江步安放下茶杯:“所以你们这边没有这类消息是吗?” “那你们有这里去东极的路线图吗?” “……” “这……有的。”那姑娘起身拿来毛笔和纸卷现场给江步安画了一个。 见当场画,原本还有点怀疑的江步安在看到她的画技时被震撼到了。 不是吧,这人可以手搓地图了? 虽然是画的,可路线,高山,河流,甚至稀少的村落她都现场画了出来。 “大概就是这些,你可以去外面与那些商铺口对一下,路线肯定是没有错的,就是从青石县到那路途有点远。”那姑娘停下了笔,等笔迹逐渐干后才转交江步安手里。 “这多少钱啊?”江步安接过这份手绘地图,心里有点慌张。 手工的含金量有多高啊,她现在有点担忧自己大出血了。 “三百文。”姑娘回复道。 “才300文吗?”江步安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人。 “这消息不算很隐秘,因为你要的是路线图,所以我给你画了个图,价钱才会到三百文,不然口述的话几文就够了。” 江步安也不嫌贵,拿出袖子里早就准备好了的碎银出来,给了她三钱。 临走前,那姑娘注意到江步安腰上挂的东西,笑道:“如果姑娘以后有宗门传闻可以买卖于我们,我们定会给与姑娘一个不吃亏的价格。” “好啊。”江步安礼貌回道,拿着包装好的路线图走了出去。 得到消息了,江步安也懒得再往外走了,按照原路线慢慢走了回去。 *** 客栈里,怀瑾瑜撑头看着那窃听符若有所思。 如果说刚刚那说书先生的话气到了江步安,那在怀瑾瑜这边则是恰恰相反。 听到那句“永生无法走出那片结界”怀瑾瑜笑了。 永生无法走出吗?怀瑾瑜慵懒靠后,双手交叉撑在脑后,看着空中漂浮的窃听符。 不好意思哦,要让你们失望喽。 等到江步安走出那茶馆,怀瑾瑜又想起那说书人说“那结界是那鬼老头设下的”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看着左手腕上那条若隐若现的割痕,心里默默嘲笑,就那鬼老头还想困住他? 他这么弱的实力,做什么梦呢?还想困住他? 又想起那说书人说这宗门现在又好了起来,他又笑了。 那可太好了,宗门变好了?这不凑巧吗?他刚好出来了。 尽管他现在只有两成实力,但这也够他将宗门弄得鸡飞狗跳,乱成一遭再后退五十年了。 想到这,怀瑾瑜就想笑。 等他想完所有的事,刚好是江步安来到典当铺问出了那句“你们这有他当年真实的经历吗?” 自此,怀瑾瑜原本正得意的心突然停了一瞬,然后……安静了下来。 她……没有信那些话吗? 怀瑾瑜看见面前的窃听符难得觉得有点碍眼,他单抬手挡在了眼前。 她……为什么不信他们的话? 她应该相信的,毕竟所有人都这样说,毕竟……所有人都说他是魔头……她应该相信的。 …… 怀瑾瑜摸了摸眼角,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 她……为什么不相信? 怀瑾瑜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相信自己,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相信自己。 当时听到那人说这些事时,他恨不得当场将他杀了,可他心里又忍不住想知道她听到这些后会是什么反应? 厌恶他?远离他?还是辱骂他? 他不知道,但他那时可耻地想过,如果她骂他厌他,那他现在就将她做成傀儡,让她日日夜夜都得待在他身边。 他就是要看她和她讨厌的人待在一起,一辈子都无法逃离。 可现在呢? 她没有讨厌自己……她没有相信那些话,她还是那么的……惹人喜欢。 怀瑾瑜挣扎地闭上了眼。 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了…… 她骗了自己,可是……她又相信了自己…… 她想要利用他吗 ? 怀瑾瑜卑劣地想着,如果她不离开自己的话,让她利用一下也无防了…… 毕竟…… 她以后就是他的傀儡了…… “姑娘,这桃花节马上到了,这绢花啊,是真配你,要不要来一个去踏青踩兰?”一道大娘的声音从窃听符传来,唤回怀瑾瑜的思绪。 他睁开眼,愣神地看着面前的正发亮的符纸。 这是……她的同伴来接应她了吗? 江步安看着面前太过热情的阿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哎呦姑娘瞧瞧吧,你看这和你衣裳多配啊!”她手拿一朵桃粉的绢花送至江步安身前,眼里透露出的笑意让江步安意识到这只是个做生意的阿婆。 江步安垂眸瞧见躺在她布满老茧手上那栩栩如生的“桃花”状绢花。 薄如蝉翼的层层花瓣卷成朵朵小团桃花,配上钗倒是格外灵动小巧,惹人喜爱。 “这过几日就是桃花节了,与三两好友一同出门游玩戴上这花多好看啊!姑娘买一个吧。”卖花阿婆边说边从她手边挎着的竹篮里多拿出几个款式。 江步安确实没见过这么精巧的饰品,问了问价钱,见也还不错于是便买了几个。 阿婆见她爽快,于是笑着又跟她多聊了几句,江步安这才知道原来还有两日就要过节了,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这个节日,不过听到有临水祓褉,郊外踏青,江步安又起了兴趣。 买完花,江步安边走边心算着赶路的时间,去东极宗的路线虽然看着较远,不过御剑飞行应该两三日,最多五六日就可到,想要帮大魔王拿到他的本命剑,自然需要进宗门,刚好那个说书人说过还有一个月才是东极试炼大比,那么她拉着大魔王在这边玩几天再赶过去也还绰绰有余。 江步安想到之前刚来这个世界,她也是在赶路,那一个月赶路让江步安累得每日躺下就睡,根本没有机会去看看这个不同的世界,而现在……反正时间还有很多,她在这里玩玩应该也没有关系的吧。 江步安笑着回到了客栈,下午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茶馆待着,她现在不是很饿不想吃晚饭,于是直接上了楼。 路过大魔王的房门,刚打算敲门和大魔王说说这件事,忽然又想起他说没什么事不要打扰他,于是放下了手,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怀瑾瑜开神识听着走到房前又停顿的脚步声,心里隐隐的期待在她转身离开时破碎。 房间里,他抬手揉眉自嘲一声。 果然,他就知道她会瞒着他…… 暗号都接上了……看来她今晚就要和她的同伙联系了…… 怀瑾瑜烦躁起身,走到茶桌前灌了几口茶,平下心自我安慰道。 这样难道不是更好吗? 这样……今夜过后她就要成为他一个人的傀儡了,他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而那些让他孤独此生的恶毒誓言也就失效了…… …… 江步安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完毕后便上床拿起那术法大全练了起来,现在她已经练完一大半了,还有一点点就全学完了,江步安看着手里的书,心里隐隐期待等全部学完,她开始学更高级的术法时的模样。 到时候说不定她也可以保护大魔王了。 23. 重返宗门(七) 江步安抱着那术法在床上滚了一圈,想够了笑够了才坐起来接着练习。 三个时辰后,江步安感觉脑子耗尽了才放下手中的书,疲惫地躺在了床上。 她张开手脚躺在床上,看着那床帐,思绪飘远,心里突然有点想家了。 这里坏境好,生活不错,朋友也不错,甚至连她一直烦恼的腿都好了,按理说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可……她就是想家了。 思念的洪潮一旦爆发便难以挣脱,江步安无力地躺在床上越想越难过,眼泪逐渐充满眼眶。 如果有人在,江步安肯定不会哭,更不会哭出声,因为她总觉得在别人面前哭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但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这就让她有了宣泄情绪的地方,于是一下一下的抽泣声响在这个房间,也响在了另一个房间。 等了快一夜还没等到他想象中的事,怀瑾瑜已经逐渐松了神经,快被江步安背的术语哄睡着了时,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抽泣。 怀瑾瑜猛得睁眼,见窃听符还在一闪一闪,这才靠了回去打算接着睡。 原来不是闹鬼了,是她在哭啊…… ! 不对! 怀瑾瑜骤然惊得坐起,她哭什么? 怀瑾瑜回想了一下他迷糊前听到最后的话,不对啊,她不是在练夜视术吗?怎么还练得哭起来了? 难道他睡着后发生了什么? 怀瑾瑜低头懊悔,早知道就不应该坐着的,可她那碎碎念实在是太催眠了,他原本还很难过的心,在听完她一个半时辰的碎碎念后都平静下来,无欲无求了。 然后就睡过去了…… 那哭泣声还不断,一抽一抽听着格外可怜。 怀瑾瑜起身欲前去探查一下她的请况,可走到房门后又忽然意识到现在去会不会让她更难受?哭都不能好好的哭,这不是欺负人吗? 可现在……他该怎么办? 怀瑾瑜无奈又坐了回来,坐下来双手抵在左右腿上托着头,他又开始想她哭的原因了。 难道她被她的同伙抛弃了? 怀瑾瑜皱眉,头带着胳膊一起摇表示不太可能。 可是她今天晚上都没有见到人唉 这窃听符当所处坏境有两种或多种以上的声音时会有所提醒,这也是他为什么敢睡过去的原因。 可如果不是同伙她是为什么哭呢? 术法太难?也不对啊,以她的天资,这些手到擒来啊,那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害怕? 像是为了附和他的话,在怀瑾瑜往窗边望去时,刚好一阵阵风将那窗吹得咯吱咯吱响,怀瑾瑜又扫视了眼这房间的布局,诺达的房间,摆件却少得可怜,还有那烛光也是又小又昏暗 怀瑾瑜四指朝后叉腰打量着周围,这样一看,他大概猜到江步安哭的原因了。 定是害怕鬼神,却又不好意思来找他所以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以前她和他一起睡时他就发现了,她睡觉很喜欢往他这边蹭,肯定是因为怕鬼。 怀瑾瑜越想越觉得对,可现在他也不好硬闯到她的房间去安慰她,这大半夜的,万一吓到她就不好了。 怀瑾瑜又坐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窃听符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对! 看着那窃听符,他脑子突然有办法了! 怀瑾瑜抬手上下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之前那三个月江步安在宫殿折的千纸鹤。各种花色的他都有,大的小的,他也有。 他手指轻佻,那些千纸鹤便飞了起来,他以手尖代笔,又在虚空落字,停一会顿一会地在上面写下一些话,其实这千纸鹤可以传音,江步安那会就是给他传的音,可他不想。 对着一张纸说话看着太蠢了,他才不要。 等所有的话都写完,他还觉得差了点什么。想了想眼神无意扫到那烛光,然后笑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又画了一道符推至那些千纸鹤面前,原本暗淡的千纸鹤发出了柔但又不暗的光亮,不至于太过亮让人看着不舒服,也不至于太暗让人看着没感觉。 怀瑾瑜见千纸鹤在屋里乱飞,嫌弃地一挥手将它们全送到了对面的房间里去。 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的江步安正侧躺在床上看着屋里的烛光思索如何不下床将它们关掉,她练术法练得脑子有点累,不太想去回忆术法,但她哭得身体也很疲惫,现在也不想下床。 就当她在脑海里石头剪刀布时,昏暗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五颜六色的东西,江步安瞧见了,但她现在不想动,她就这么看着那群东西飞到自己眼前。 哦,原来是大魔王的传音符。 江步安看着那渐渐靠近自己的千纸鹤有点想不明白大魔王大半夜不睡觉给她发传音的干什么。 不过她还是接了。 她伸出手,一只粉色的千纸鹤乖乖落在她的手掌上。 唉没传音?江步安见那千纸鹤没传出声音这才坐起了身,她起身查看,见它身上泛着的光断断续续,像被折了的字迹于是拆开了千纸鹤。 刚拆开,一道飘逸的字迹映入她的眼帘。 “我还没睡,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不会拒绝你的。” 江步安笑了笑,又接下第二只千纸鹤。 “不用害怕鬼怪,这天下没有鬼怪,只有妖魔。” 江步安不太理解大魔王怎么突然说到扯到这来了,但听着那被风吹得嘎吱嘎吱作响的窗户,一下也有点害怕了。 她将床上的被褥将自己裹住,心里安全了一点,这才接过第三只千纸鹤。 “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不敢来我这边的话,我也可以来你这边,我在你的房间边陪你边修炼也还能接受。” 江步安忍不住笑,又接过第四只。 “传音,你会的,有需要就叫我。我一直都在……你对面。” 江步安不知道大魔王半夜睡不着弄这些干嘛,不过看到这些,她心情也确实好了一点。 她将刚刚拆开的千纸鹤重新叠回去,等它又变成那个模样后,江步安在它身上轻轻施法——传音。 她贴在千纸鹤耳边笑道:“既然你这么无聊,那就……帮我灭一下烛火吧。” 她将这只千纸鹤施法传了回去,其他的则被她叠好后放进了收纳珠里面。 江步安将被褥整理好,然后乖乖躺下等待某人为她灭灯。 粉色的千纸鹤冒着微弱的光又出现在了怀瑾瑜这边,站在门后的他看都没看,气愤 一挥手,将对面的灯灭了后,施法洗漱换衣上了床。 怀瑾瑜盖被闭眼,心里一股气让他左右翻滚都睡不着。 她她她!真是浪费他的好心! 不要他的陪伴就算了,拒绝他也算了,不感动他的安慰也也就算了!他都能接受! 可他传了这么多只千纸鹤过去,她竟然只回一只!她还说他大半夜是无聊!!! 他无聊?!怀瑾气愤地转过身去。 不想再理她。 对面,江步安看着房间的灯熄灭,心满意足地抱着被褥睡了过去。 不用自己熄灯,真好。 *** 第二日,江步安睡到自然醒,等在床上赖够了才起床。 她不想自己穿衣服,于是刚好练习一下净身术,用术法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 她最近这段时间穿的衣物大多都偏桃粉,因为这样与桃花剑更相配。 江步安很喜欢桃花剑,因为这是第一把独属于她的剑。 起床后她出了门,在看到对面还紧闭的房门时,一时犹豫到底要不要叫大魔王一起下去吃饭了,毕竟他之前说没事不要打扰他,可昨天晚上他又主动和她说话,这让她有点不明白大魔王到底想她怎么做。 站在门前再三犹豫,她还是觉得不打扰大魔王比较好,万一他还没睡醒,她敲门扰了他的好梦怎么办? 反正她是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睡觉的。 嗯,就这样把自己想通,江步安转身准备离开,可她刚走一步,后面的门就开了。 江步安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就瞧见大魔王一副没睡醒的怨恨模样。 江步安轻挠头:“我吵到你了?” 怀瑾瑜瞧她那一副没心没肺,一看昨晚就睡得很好的模样,撇过头装作不在意道: “嗯。” 江步安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都不敢用正眼看她的人。 “我……就在这站这么一会,既没说话又没动作,就吵到你了?” 怀瑾瑜厚着脸皮道:“你呼吸了。” 江步安:“……?” “算了算了,看你也不想负责,那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怀瑾瑜从江步安面前走过,下楼梯去。 “什么叫我不想负责啊?教你的词你不要乱用啊!”江步安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解释道。 怀瑾瑜下楼梯,余光瞥见江步安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心情这才舒畅了一点,慢悠悠地下楼去。 “你知不知道,这词不能乱用的,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江步安还在给大魔王解释着她之前在宫殿心血来潮教给他的词。 可前面的人根本不听,直接来到被他包了雅间,坐了下来。 江步安瞧见他正脸一副得意的模样一下也明白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这词什么意思,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他就是在逗她玩! 江步安也坐了下去,心里忍不住吐槽他都认识这么久了还这么幼稚。 要她来看,他一点毁天灭地大反派的气质都没有,他只有幼儿园三岁小朋友的气质,一天天就知道逗人玩,不务正业。 不对,江步安突然想到大魔王要是务正业的话岂不是要杀人? 哎,那还是不务正业好。 24. 重返宗门(八) “客官你们起了啊?之前与你们一起的那个姑娘今一早便在客栈外面等你们了。要叫她进来吗?”店伙计送茶来,对江步安说道。 “啊?她今天就来了?不是还有好几天吗?”江步安想了想,虽然昨天做了很多事,但算起来,她应该是昨天中午才和她说完的话,下午去的茶馆和当铺,一夜醒来她就来了?速度这么快? “那麻烦你把她带到过来了。”江步安对店小二说道。店小二笑着说这没什么,然后下楼去拿下一个雅间的茶时顺便将经秋带了过来。 “小姐,你要的青石县的路线情况,还有周边的地区的情况我都已经弄好了,只是……”经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粗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我们写得有点不太好看……”她自卑地低下了头。一只手控制不住的揉搓身上的粗衣。 “没事没事,你给我吧,我看看。”江步安站起身,来到她面前,接过她她手上的纸。 纸虽然粗糙,但里面的内容倒是详细,连哪里乞丐多,哪里有土匪都有写。虽然字迹一般般不过可以看出也是人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你这都从哪得来了,快就算了,连这有土匪都知道?”江步安将经秋牵着坐下。 经秋低着头解释:”因为之前乞讨,所以认识了不少乞丐,那里面有些孩童与我相熟,他们经常到处跑,所以这青石县的周边情况他们都清楚,我昨日给了他们几个馒头,他们就都和我说了。” 江步安注意到她一直低着头,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这么说,于是只好将刚刚店小二出去时拿出的几个银元宝放到了她的手上。 原本还在小心翼翼的姑娘手里突然被塞进几个银元宝,一下有点傻了眼。 反应过来后,她扑通一下向前跪了下去。 “小姐这是做什么?你已经给过我银子了,那些已经够了,这些我不能再要了。”经秋跪下磕头道。 她跪着瞧见面前这连鞋子都精美的人,心里想到昨日晚上阿兄和她说的话。 “阿妹,你可知那两人不是我的青石县的人?别人的钱你我收了等日后娘亲的病好了你我还可还,可他们不是青石县的人,你我收了他们这么多的钱财日后如何还?” “爹爹从小就教过你我,一报还一报,他们要我们做的事几个馒头便可以做成,可他们却给了这么多银子,这……明日还是还给他们吧。不然爹爹在天上会怨你我的。” “哎!你跪什么呀?”江步安连忙将她扶起,又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本来就是我说好要给你的啊,你的事已经做好了,这是你该得的啊。”江步安将经秋伸出来的银子又往她那推了推。 经秋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脑海里想起娘亲卧病在床的苍白模样,左右耳响起阿兄的教诲和小姐的宽容。 心里忍不住的酸涩,眼眶掉下了颗颗泪珠砸在拿着银子的手背上。 她也不想违背爹爹的教诲啊……可……那些怎么必得上阿娘那日渐消瘦的模样……阿娘夜夜咳喘久久不能入睡,怕她担心拿被褥堵住那些咳嗽,阿兄没听见她全都听见了! 经秋痛苦闭上眼,想将眼泪憋回去,可苦涩的潮水将她的心境淹没,她的嘴里都苦了起来。 她想救阿娘,她不想管那么多她就想救活阿娘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她时常觉得阿兄有点太固执,太……死守爹爹的教诲了。她不觉得爹爹会看着阿娘受苦而死守那些什么气节风骨。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能换来一顿饱饭还是阿娘安稳地睡一觉!? 越想越苦涩,可她也只能将那口苦水咽下去。不能弄脏了这块地,不然要赔钱了…… 江步安看着她断了线的眼泪掉落,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怎么了?是钱不够吗?你……”江步安拿自己的帕子为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我有办法救你娘,你……你”江步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了。 怀瑾瑜闻着空气中那股溢出来的苦,皱眉撇过头去。 这苦味他已经许久没有闻过了……果然还是那么难闻。 怀瑾瑜不想也不会安慰人,他懒得多说,抬手将江步安插在头上的那束小桃花枝扯了出来,那小桃花在空中一转变成了一把桃花剑。 怀瑾瑜看向早就望向他的两个人,开口:“她都说她有办法治好你娘,又不是安慰你的假话,怎么不听呢?” 经秋震惊地转头看向面前她一直以为只是贵家小姐的江步安。 “对,她是修士,她有灵丹可以救你娘。”怀瑾瑜见江步安不说话主动帮她补充道。 经秋拿袖子擦干眼里的泪,看了看对面像纨绔子弟的怀瑾瑜,又看了看被那把会飞的剑围绕着的江步安,意识到原来她真的见到仙士了,她刚要跪下,被江步安眼疾手快扶住。 江步安无奈,余光瞧了一眼怀瑾瑜,又看回面前的姑娘,她扬起一抹笑。 “别跪了,真的,哪怕我是修士也承受不住了。” “我们会救你娘的。”她眸光澄澈地望向对面的姑娘。 “相信我们,别哭了好吗?” 经秋被眼前的人一下晃了眼,呆呆回复道:“好。” 江步安笑着将她拉坐下,瞧见对面大魔王还在看她,她眉眼弯弯口语道:“谢谢。” 怀瑾瑜笑着不屑撇过脸去。 *** “前面再拐个弯就是我家了。”经秋在前面边带路边向后解释道。 怀瑾瑜低头瞥一眼死死抱住他手臂的江步安,又看向天空,随意道: “为什么非要把我扯来?” 听见他的话,江步安恨不着气地捶他胳膊一拳: “我们是一伙的啊,自然做什么事该都在一起。” 怀瑾瑜“哦”了一声又道:“那你昨日去茶馆怎么不叫我一起?” 江步安愤愤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我打扰你!你还怪我?”她又捶他一拳气鼓鼓道,“不让我打扰你,就允许你大半夜来打扰我!过分!” “等等!”江步安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停下脚步,将怀瑾瑜也扯停。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去了茶馆?”江步安一脸嫌弃道:“你跟踪我?” 怀瑾瑜脸不红心不跳撒谎道:“店小二告诉我的,什么叫我跟踪你,我有那么无聊吗?” 江步安拉着他接着往前走道:“你就是无聊,昨天网上还拿妖魔来吓我。” 怀瑾瑜看着她拉住的衣袖:“我那是安慰你,什么时候吓你了?” 江步安回头眼神怀疑地看 向他:“安慰我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怀瑾瑜闭嘴了。 就当他什么都没说。 江步安上下扫了他一眼,没多说,接着扯着他往前走了。 “到了,就是这里,这院子里有石桌石凳,阿云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叫我阿兄。”经秋对江步安她们说了一句后便着急忙慌地跑到屋里面去了。 经秋的家离街远,所以除了三个屋子外倒是还有一小片地做了院子,这样一围倒是让江步安有种四合院的感觉。 江步安往前走,一转头,大魔王又不肯走了。 江步安走回到怀瑾瑜的身旁,看他那冷脸,叉腰无奈道:“你又怎么了?” 怀瑾瑜抱臂看了一眼早已没了人影的地方,沉声:“你的小字就这么随意告诉她了?” 江步安:“一个称呼而已,这有什么?” 怀瑾瑜转身就要走,江步安先一步施展定身咒把他定住。 她绕到他面前去,挡住他的路“我不想告诉她我的大名,也不想她一直小姐小姐地叫我,所以告诉她我的小名嘛。” “再说了,名字叫阿云的人多得去了,等过几日我们走了再过几年她就忘了我们,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怀瑾瑜听见她解释这才转过身回到了院子里。 江步安看着他毫不受影响的模样恨恨跺脚。 果然还是困不住大魔王。 怀瑾瑜施法将这桌凳弄干净才坐了下去。 “你不坐?”他看向江步安。 “坐!”江步安走过来坐在怀瑾瑜身旁的石凳。 “你们就是小妹说的仙人吧,失礼失礼。”一名粗衣但浑身带着书气的男子从中间的那屋子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他的后面还跟着怀里抱着几颗翠果的经秋。 江步安起身,看着这一幕总有种过年走亲戚的感觉,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经秋先一步跑到江步安面前,将家里仅剩的几颗野果拿出来招待客人。 “谢谢。”江步安接过那颗翠果,无措地看向怀瑾瑜。 她不太会做这种场面活。 怀瑾瑜看到她那模样扬起唇角,单挑眉,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江步安心里怒骂他几句,抬起头刚想如何客套一下,怀瑾瑜便起身挡在了江步安面前。 “我们是来看你母亲病的,多余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带我们去见你母亲吧。”他冷脸道。 原本打算好好感谢一番的男子被他的话咽了一下,但转头又想会仙术的人多多少少有点怪脾气也正常于是也没在意,笑着抬手带他们去了右边的那间房。 一进房,一股浓烈的药味从房间里传来,房间里面的床被层层布挡住,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能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咳喘。 “你们去外面等我。”怀瑾瑜对外面的俩兄妹说道,俩兄妹也听话,不问不说便乖乖去了外面。 关了房门,怀瑾瑜接过江步安手里的药瓶,江步安皱眉。 “我不能去看看她母亲的情况吗?” 怀瑾瑜轻笑一声,轻点她的额头: “你又不会医术,去什么去?别等会给你感染了。” 他在她耳边轻语道:“在这等我,一会就好。” 25. 重返宗门(九) 江步安见他这么说,也就听话地站在远处看他处理了。 怀瑾瑜抬手,借术法掀开那层层的布,瞧见床上那面黄肌瘦闭眼也止不住咳喘的人。 他简单探查了一下她身上的情况,确定她没有与养气丹相排斥的地方后,才施法在丹药上刮掉些些粉末,随即他又从他的指上戒拿出半瓶清水,让药粉混着一颗水珠,顺着她干裂的唇流了进去。 那药粉慢慢地进入,可床上的人也不算舒服,她额头不断往外冒汗,表情也挣扎了起来,怀瑾瑜见她身上还是无法克化,只能向她运气,帮助她克化那些粉末。 江步安在外面见大魔王认真地运气,自己在外面站着倒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明明是她要救的人,结果到最后还要大魔王来帮自己,她心里有点羞愧,想做什么,又怕现在随便乱动给大魔王添乱。 实在无聊,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治疗人的怀瑾瑜身上。 今日他依旧穿的黑金色劲衣,大片的黑色显得腰间那抹金色格外耀眼,紧绑的腰带又显出他那劲瘦的腰,往上看去,他的衣袖处被黑带束住更加利落干净,而飘逸的高马尾发梢又让他显得意气风发。 看着他那模样,江步安有点不明白他那个长相为什么会是毁天灭地的反派,他的长相明明应该是那种从小宠到大的翩翩少年郎才对。 不过……江步安看着他满身的法宝,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他送的各类东西,一下倒觉得好像也差不多? “好了。”怀瑾瑜见床上的人面色逐渐平缓下来收了手,他向后走扭动着自己有点酸的手腕,走到江步安面前低声道。 “走了。” “你手怎么了?”江步安看着他不断揉转的手腕,担忧道。 不会因为帮她救人,让大魔王受伤了吧! 怀瑾瑜瞅了一眼满眼担心看着他手腕恨不得亲自帮他揉的江步安,唇角上扬。 “没什么,就是有点酸而已,我们出去再说。” 江步安推开门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经秋兄妹俩坐在石凳上见他们出来连忙站起身,赶了过来。 “我娘怎么样?能进去看看吗?”经秋急忙问道。 “今后给她接着喂一个月的补药大概就能痊愈,可以进去看。” 兄妹俩听见这连忙赶去了房,见母亲情况还不错,经秋兄长又赶了出来想谢谢两位,可出来时院子里早已没了人影。 *** 江步安扶着“力竭”的怀瑾瑜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说实话她并不是想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她只是不太喜欢和经秋的哥哥那种太过客套的人聊天,她觉得这很累。 而大魔王刚好急着走,她想经秋后续如果有什么事也知道他们住的客栈,所以才放心离去。 怀瑾瑜低头看了眼身旁心不在焉的人,随意道:“想什么呢?” 江步安回过神来:“啊,没有想什么啊。” 怀瑾瑜轻扯唇道:“骗子。” 江步安见大魔王一副生气的模样,这才随便扯出一件事说道:“我就是想起之前一个阿婆说,这里马上就要过节日了,想在这里玩几天再赶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见她主动提起那个人,怀瑾瑜有点诧异,他看向江步安那纠结的模样,一时分不清她是在装还是真的纠结。 “你想玩那就玩,东极的入门试炼时间一般是4月初,现在才三月初,还有时间。” “再说了,就算没赶上那入门试炼的时间,我也有法子带你进那宗门。” 江步安兴奋道:“真的吗?那我们就在这休息几日再走了啊?” 怀瑾瑜不屑道:“这么一点小事值得你这么开心?” 江步安扶着他忍不住跳起“值得!小事也值得!” 见她笑,怀瑾瑜也忍不住跟着她笑。 一路上,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回了客栈。 *** 桃花节在一日后,江步安回到客栈后借老板娘的书想简单了解一下这个节日。 江步安趴在床上,轻轻晃着脚看着那本民间习俗的书。 原来这个节日里人们会结伴到河边用香草蘸水轻拂对方的衣襟,寓意洗除不详啊,涨见识了。 江步安接着往下翻,今日她不想练术法,就想看着些民间习俗休息一下。 嗯?这节日还有祭祀高禖,男女……相会?! 江步安又看了一眼,书里的解释,男女相会认真的吗? 摸着手中的书,江步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是不是说要和大魔王一起过这个节了? 不会吧,这么尬尴? 不是吧不是吧!她邀请大魔王和她一起约会了!? 她尬尴地拿被褥包住头,不愿面对这个世界。 江步安在被褥里独自反思,她怎么连这都没想到,桃花节桃花节,肯定是桃花的意思嘛!这种……她怎么能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下邀请大魔王和她一起过节嘛! 江步安躲被窝里自闭了…… 原本她还想着,这是她和大魔王一起过的第一个节,要不要送个礼物给他呢……结果现在这个情况……还送吗? 还是别了吧,万一他以为她别有所图拒绝了怎么办?那该多尴尬啊…… 江步安在床上思索了许久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算了,江步安将眼从盖着脸的书里露出,万一大魔王也不知道这个含义呢…… 就当一个普通节日吧。 *** 第二日,江步安还未醒,客栈附近便传来络绎不绝的欢笑声,江步安朦朦胧胧听见窗外的欢声笑语,揉眼赤脚走到窗前看了看,然后她就精神了。 窗外三五成群的马车在这里缓缓经过,车旁伴着携食侍女,侍卫等,繁华盛大,等那几辆马车走后,街道上平民百姓布衣却也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全家老小结伴出行,妇人挎上竹篮带着干粮甜水走在后面与其他姐妹说说笑笑,前面三两孩童你追我赶,小商贩们也推着满满的小饰品,糖人等等向城郊走去。 “这节日这么有氛围的吗?”江步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她原以为这节日和她以前过的那些节日大差不差呢,谁曾想这这里的节日这么有氛围! 江步安小碎步赶回床边,捣鼓了一下收纳珠,翻出一件明媚的黄色长裙配浅绿色披帛的装扮,被节日感染也不想施展术法,自己动手穿上去了。 不过发型她不是很会弄,还是按照之前大魔王给她弄的垂落身后的双马尾来了。 发前的装饰则插上她前几日买的绢花,再加几个钗子倒也灵巧可爱。 等她全部弄完,房门外也传来了敲门声。 怀瑾瑜靠在门旁,轻抬手随意敲道:“你不会还没醒吧?不是你说要过节的吗?” “等等,马上就好了。”江步安急忙将那小桃花枝插入发型里,在铜镜面前看了两眼,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才来开门。 怀瑾瑜原本低着头瞧着地板,听见门后穿来脚步声,刚抬起头门便开了。 把自己打扮得像只明艳小蝴蝶的江步安闯入他的眼里,难得一穿的艳黄色裙身配上她的笑容让她显得开朗不少,头上的发簪随着她的动作 一晃一晃像枝头的新芽充满生机。 “走吧,我们也去春游!”江步安拉着怀瑾瑜就往外走。 江步安拉着怀瑾瑜跟着人流走,两人浑在人群里,吃吃喝喝倒是开心。 到了郊外,怀瑾瑜嫌这里人太多,不愿在这里待,施法隐身带着江步安去了另一个人不多的山脚。 这里不远处便有一条山溪,溪水清澈透亮,江步安站在一颗高石相外望去,还能瞧见远处热闹的草坪上的人群,树林遮荫,这里倒是比阳光处更舒服些。 不过人少便少了点节日的气氛。 “要不?我们还是回那里去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怪没有感觉的。”江步安从巨石上跳下来。 闻言,怀瑾瑜抱臂向她这走来。 “谁告诉你,我带你来这是来玩的?” “嗯?”江步安皱眉,“来这不就是玩的吗?” 怀瑾瑜:“一月后的宗门试炼,可不会只看你的天资”,他走到江步安面前,在她的注视下,拔下她头上的那支小桃花。 “今日,我带你出来练练剑。” 他将手中的桃花丢给江步安迅速后退:“拔剑!” 话音刚落,他身后林中树叶沙沙作响,江步安见状拿着桃枝的左手连忙一转,手中原本的小桃花转瞬间变成了一把花剑。 “小心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怀瑾瑜扯唇道。 话音落,他身后的林间的树叶细细簌簌从林间冲出,越过怀瑾瑜直往江步安那冲。 江步安抬手施展护身盾顺势挡住第一波树叶攻击。 “可以啊。”怀瑾瑜笑道。可话音刚落,他隔空折下根树枝当剑便以破局之势打了过来。 怀瑾瑜抬手挥树枝,破了江步安的护身盾,江步安想接着施展术法,可大魔王已经冲到了跟前,迫不得已,她只好提剑挡住那攻击。 树枝易断,可怀瑾瑜以气护它,倒是让它在碰到桃花剑时更压一头。 江步安被大魔王的树枝逼得直后退,她拿剑挡余光往后扫一眼,瞧见后面不远处有棵树,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桃花剑不抵树枝,被逼退至树前,可就在刚碰到时,江步安脚尖点地,以御剑之法同理往上飞去,怀瑾瑜惊讶挑眉,立马追了上去。 得了一瞬时差,江步安手从收纳珠拂过拿出之前她从大魔王宫殿里拿的符,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向下面的人丢了过去。 如漫天撒花般的符纸、从天而降,江步安虽不知道面前的都是哪些符,但管他呢,念就对了。 原本一挥剑就可以将这些符纸打散的,只可惜江步安快了一步,在撒符的那刻嘴里便开始了念叨。 在怀瑾瑜不远处的符纸火光炸开,让怀瑾瑜抬手阻挡,可挡住了火花随即而来的是一股臭屁味,怀瑾瑜闭息照打不误,只不过他往上飞的同时还要阻挡身旁他画的符,被符咒遮住眼前的人,怀瑾瑜懒得控制力度,烦躁挥“剑”劈开眼前的一切。 可他没想到他看不见上面,江步安却看得见,在他挥“剑”劈开那些符时,江步安刚好提剑打了下来,怀瑾瑜抬头仰望着冲下来的少女,心里暗道不好,连忙撤去那力,可大部分还是打在江步安的身上,江步安身上大魔王巅峰时期画的护身符挡住了现在才两层力的他的攻击。 两人齐齐落地。 “怎么样,我有天赋吗?”江步安抬眉得意地看着脖子在她剑下的大魔王。 怀瑾瑜瞥了一眼脖侧的剑,又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女,双挑眉。 “看来你可以出师了,那……可以打贼人了。” 江步安:“……?” 26. 重返宗门(十) 当夜,江步安和怀瑾瑜两人鬼鬼祟祟地蹲在青石县外的野山上。 “真的要去捣毁那盗匪窝吗?他们人那么多我们两个人不会死在这吧?”被黑色的手绢遮住自己半张脸的江步安看着远方山上灯火通明的山匪窝。 怀瑾瑜嫌弃地看了身旁全身黑,生怕被发现的人。 “要是我能死在他们手上,那我也不用去东极,这么废物,去了也是丢人显眼。” 江步安不赞同地将头摇成骰子。 “不行不行,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还不想死呢……” 怀瑾瑜:“……” 江步安偷瞄一眼远方又接着道:“为什么去东极还要剿匪?修仙怎么还要剿匪啊?这难道不应该是朝堂管的事吗?” 怀瑾瑜不屑道:“因为东极要宣扬自己的正派之名,而宗门的入门试炼,不仅仅考察天资,他们会考察各方面,试炼每年都在变,为了防止进宗门出现什么意外,我们得先给自己增加筹码,你我有了除魔卫道的名气,这样才能保证计划不会死在第一步。” 见大魔王都这样说了,江步安也没什么意见了。 “那我们怎么进去?”江步安弱弱问道。 “要是以前我直接就杀进去了。”怀瑾瑜叹气道:“可现在不行,杀太多的人等会那些老头又要说我们杀心过重了。” “不过不用着急,今日是桃花节,这群贼匪定不会窝在这山中没有动作,若他们今日又掳来女子,那我便来个狸猫换太子,替了那女子,等不久后你再杀进来救我,这样为救同伴而灭贼窝,不仅不会显得你我狂妄,还会显你我良善,那群死老头最喜欢这种了。” 听完大魔王的话,江步安一脸诧异:“?” “你让我闯贼窝救你?”江步安抬手戳了戳怀瑾瑜,让他的目光从前方落在自己身上,她又指了指自己:“我……有那本事?” “为什么不能我替了那女子,你去闯贼窝?” 怀瑾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闯贼窝只用拔剑打就行,但你要是装被抓那你就需要忍一忍了,那群人的污言秽语你……还是算了吧,我去。” 江步安捂嘴小声道:“这有什么?我当然能忍啊”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大魔王,“倒是你,你才忍不了吧。” “还有……”江步安诧异地扫了一眼怀瑾瑜,“你是不是想穿裙子给自己找借口呢?” 怀瑾瑜:“……” 他厚颜无耻睨了江步安一眼:“我想穿需要找借口?” 江步安:“……” 又长见识了…… 怀瑾瑜见她真不想去也妥协了,“既然你不想闯贼窝,那就我去闯,只是他们说的什么你别入耳。” 心不安,怀瑾瑜又从手戒上拿出了一瓶丹药:“怕他们给你下毒,这个解毒的给你。”他又拿出几张符咒出来,一本正经道:“这个是毒符,他们要是威胁你做什么,把这个贴在他们身上,不出多久他们就会暴毙而亡。” “还有这个……”江步安堵住他的动作,“够了够了,我收纳珠里面有很多宝物,你不用给担心。” 怀瑾瑜瞧着面前的少女丝毫不怕的模样,也没那么担心了,他拍拍她肩笑道: “那行,你自己小心,气不过就拿剑砍他们,实在不行全杀了也行,就当去贼匪窝玩一趟了。” 江步安:“……” *** 夜色里,身强体壮的几人走在几辆破烂的马车附近,山路大小石子数不胜数,路途跌宕,却仍不改那路,马车上还不时传来呜咽声,换来的却是身旁拿大刀汉子的刀柄猛锤警告。 “老实些,不然等到了寨子有你们好受的!” 车子里面的丝丝血迹被那大汉撞得直往外流,他瞧见那血,嘴里怒骂几句,直接将他身旁马车的窗帘子撕下来堵住了那血,免得流到路上。 车里的几个女子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缩成一团,嘴巴被大团的布料强撑不让她们发出喊叫,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紧紧捆住。 除了这一辆后面还有两辆的马车紧跟其后,整段路除了马车轮子撞击石子发出的声音外安静得可怕。 他们沿着走了不知多少次的路线走上山。 躺在山坡上,身下随意垫着件衣物闭了许久眼,让江步安都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睡着了怀瑾瑜突然睁开了眼。 “来了。” 江步安迅速起身,躲在坡后悄悄观察。 不久后,几辆马车从远处艰难上来。与江步安想象中不一样的是,不管是被抓来的人还是被抢来的东西都在马车里。 这可不太好,人都在马车里面,她怎么施展隐身术换人呢? 江步安低头看着身旁的泥土,心里突然有了想法。她果断褪去身上的黑色披风,黑色面罩,露出里面正常女儿家的服饰,她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往身上抹去,还觉不够,她又从收纳珠里面拿了一瓶之前琳琅给的用来整蛊人玩的假血。 怀瑾瑜看见她抹泥土,心里也清楚她是什么想法,只是看到她这么果断的往她的身上抹血,心里还是有点怪异的感觉。 她……不是最讨厌血沾身上了吗?那次他破苦情印受伤她扶着他都忍不住皱眉,多出点力也不愿血沾身上,这次倒是…… 江步安抹完身上,见身上泥沾血混在一起,像极了滚下山受伤的模样,才满意点头。身上抹完了,可脸上看不见,也不能瞎抹一遭不然太假,江步安抬头看向了怀瑾瑜。 “帮我,快点。”江步安将手上的瓶子递给他,闭眼等待他为自己抹血。 怀瑾瑜看了眼手上的假血,沉默了一会,伸手进瓶,指尖沾血,看着面前闭眼的人,抬手轻轻抹在了她的额角处,软嫩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还来不及留恋,他的指尖又前往了下一处。脸颊,唇角,还有鼻骨处都沾上了粘腻的鲜血。 怀瑾瑜看面前的人脸上只有血倒不像受伤的模样,倒是像是脸上被抹了花汁的花猫。 他抬手在她面前画了个幻伤符,金色的画印被他推至她的身,一瞬间,那些原本只有血的地方出现了擦破皮的伤口,更加逼真。 “好了。”怀瑾瑜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 江步安瞧不见自己的模样,但大概能感受到脸上的感觉便也没多管了。她转头看了眼那队人,见他们快往这边来了,连忙将怀瑾瑜拍趴下。 “你什么时候闯盗贼窝?”江步安看着面前的人问道。 “我等会去看看周边情况,大概你到宫殿一个时辰左右。” “好。”江步安看着他,认真道:“我信你。” 话音刚落,,江步安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山中极为安静,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着急忙慌的脚步声在山中格外显眼。 “什么人!”拿着大刀走在最前面的人警惕地望向前方,他的眼神还不错,在夜晚也能将山中的景色看清,他怒目前方,看见前面一瘸一拐浑身沾满血和泥的女子从树林中惊恐地跑出来,在看见他们时,吓愣了片刻便急忙转身又向后跑了。 大汉抬手示意身旁的兄弟们停马车,他拿着大刀追了上去。 见到这种场面没人能活着出去! 许是那女子受了伤再加上山路难走,他跑了几步便将人抓住了。他看着摔倒在树下拿着根树枝抵挡他的女子,她害怕地手直颤抖,眼里似乎含泪,欲哭不哭,可怜极了。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大汉将大刀插入土里,眼底发狠询问道。 江步安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害怕地拿树枝抵挡他,一个劲地用脚踢泥土试图后退,尽管退无可退。 她不说,但见她那模样,他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大概是在山上摔了一觉滚了下来,弄得一身泥半身血,好不容易起来想赶紧跑却又这么不巧就这么撞进了他们。 大汉瞧着她的模样不错,也不想就这么杀了她了,和那群女的一起带回去给兄弟们尝尝味再杀也不是不行。 他抬手扯掉江步安手中的树枝,一把将她扯起,抗在肩上无视她的反抗,把她带了回去。 到了马车那,他将肩上的她绑了手脚丢了进去便接着赶路。 看着像个哑子,堵不堵嘴影响也不大。 施了隐身咒的怀瑾瑜冷着脸看着他们远走,紧握的拳头,气得牙痒痒,手指快嵌入掌心。 看到江步安被那人这么粗鲁对待时,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不是她让他走的催促眼神,他只怕已经一剑杀了那人。 他现在很不满自己的计划,因为她“气”还有“结界”的事他深知她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为了保证江步安能够进那鬼宗门,他在看到经秋拿来的青石县周边情况时便想到了这个法子,只是现在……他很不爽。 哪怕后面宗门幻境那些她可能过不去,那也是后话,现在看到她被人这么丢进那马车里,他就是烦,控制不住想动手。 不过……现在不能耽搁了,怀瑾瑜转身离开,他得去办他的事了。 这些仇他后面自会一一报。 *** 江步安缩在马车里装出一副胆小模样的同时悄悄打量着身旁的人,这马车里有三名女子,看样子年龄应在十六十七左右,她们发型虽乱,发丝胡乱沾在的脸上,模样也胆怯颤抖着,可打扮还是能看出家境的殷实。 江步安正思索着等会进山匪窝如何演呢,一名女子被绑住的双手便摸上了她不断颤抖的手。 江步安抬眼,身旁的姑娘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拍拍她的手声音透过大团布料安慰她道:“别……别怕。” 27. 重返宗门(十一) 江步安被她的举动弄得一愣,那姑娘以为她还在害怕,于是艰难地移动身子,示意江步安可以往里面挤挤。 江步安眼眶润了点,乖乖地往里面靠过去。 四人就这么相依相偎一路颠簸到了山匪窝。 江步安透过没了帘子的车窗看到山匪窝的大致模样,在最外面有着高大的围墙将整个窝围住,而围墙上还有几人在那守着,见那拿刀大汉才放她们进去。 马车缓缓进入山匪窝,进到里面,马车被拉到了养牛马的马厩的地方,马被赶到马厩里面,马车里面的四个人则被扯了出来。江步安看着自己被绑住的手脚,低头悄摸摸地观察着周围。 她不哭不闹倒是没有人在意她,只是被扯出来的另三名女子情绪或多或少都有些波动。 其中一名更是哭泣不止,被拉痛了肌肤,眼泪止不住地流,要不是嘴巴被堵住了,估摸要哭出声来。 在这时,除了原先的那几名大汉外,又来了七八个大汉。 “大当家,这次过节果然收获不少,你看,除了俩马车的珠宝,还有四个女人勒!”原先抓住江步安的那个大汉粗着声对走在最前面的粗壮大汉喊道。 那名被称呼为大当家的大汉,笑着拍了拍身旁的弟兄:“这次你出主力,那这次女人让你先选,等我们吃好喝好后便让你回房自己快活快活!” “谢谢大当家!”那大汉双手抱拳笑着谢道,说完便向她们这走来。 江步安抬眼瞧见他的目光落在之前安抚她的那位姑娘身上,不动声色地将在马车时贴在她身上的符咒催动。 只一会会,她的脸上陆陆续续起了不少红疹,看着格外吓人。 瞥见这一幕的大当家嫌弃道:“这些深宅女子真是矫情得很,不过来这么一会便起了一脸疹子真是晦气!” 那选人的大汉见他原本想选的人脸上起红疹也不愿再选她,于是移开看到了她身旁脸虽有伤却还算白净的江步安。 “那就她了。”他踢了踢江步安被捆住的双脚。 “把她们带下去关好。”大当家严声对后喊道。“是。”跟在他后面的大汉回道。 “那我们先去吃一顿好酒。”大当家的搭着那大汉的肩笑着向后面走去。 他们走后,剩下的几人将江步安扯起来,提着她们丢到了柴房,便锁了门守在外面。 江步安侧躺在干草上,被困住双脚双手让她很难行动。她其实可以直接使用术法破开这绳索,只可惜那声音太大估计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还有…… 她现在还不清楚那几名女子是什么性格,万一她过早暴露,她们为了活下去将自己供出来,那就得不偿失,倒不是她想将人想得多坏,只是生存之下,谁也不清楚他人会为了活下去会对朋友做些什么,更何况她和她们还是陌生人。 江步安老老实实地靠自己挪蹭,艰难地坐起来,她的身旁之前安慰她的姑娘也坐了起来,只是她很疑惑地呆坐着,看着手上突然冒出的红疹不知在想什么。 江步安坐起后发现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坐起的,就比如之前哭泣的那位姑娘现在就生无可恋地看着远方,像是累了就躺着算了。 还有一位也躺着,只不过她勾着身子早就吐了塞在嘴上的布,在试图咬掉脚上的麻绳,也不嫌脏,意外地固执,倒是有点可爱。 江步安将之前在袖子里偷偷藏起来的小石片抖了出来,然后拿头戳了戳身旁的姑娘。 身旁的姑娘被她重新唤回注意力,她顺着江步安的目光向下面看去,便瞧见干草上的那块石片。 江步安对她笑了笑,她明白了江步安的意思。 虽然被捆住了手,但她双手一起行动还是可以的,她捡起那块石片,然后帮江步安割起了手上的麻绳,江步安刚想提醒她那一圈圈的绳子只割一根就行,这样后面土匪来了也好演,却没想到不用她开口,那姑娘便与她心有灵犀般只割一处口子。 双方配合下,江步安手上的绳子最先掉,江步安双手可以行动后,便帮身旁的姑娘将她最里面的布慢慢地一点点扯了出来,她注意到她嘴里面的布团最大,绝对不可能自己吐出来,怕弄疼她,江步安只好慢慢慢慢扯。 等把她嘴里的布扯掉后,江步安便如法炮制地将她手腕上的麻绳也割掉。 躺在地上试图咬断脚上麻绳的姑娘见江步安断了绳子时便不动了,她等着阿姐来救她和阿云。 江步安刚帮忙把身旁女子的麻绳割掉,地上那女子便急急小声喊道:“阿姐!”快救我和阿云!” “我来帮你。”江步安和身旁的人一同起身走到那俩躺在地上的女子身旁,江步安离那咬绳子的姑娘更近,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动作到她身旁为她解绳,她的绳子不是死结倒是不用割。 “你是谁?”坐起来了的姑娘上下打量着江步安。 “阿钰不可无礼。”不远处的姑娘轻声呵斥道。 那个名叫阿钰的姑娘不服气地哼一声。“我又没想干什么,只是想问问她而已。” 江步安笑了笑,小声开口道:“我就是一名普通姑娘,在山上采摘药材,不幸踩空滚了下来,撞到了这山中的土匪,便被拐了过来。” “倒是你们呢?你们怎么回事?”江步安看向对面两人。 阿钰用力将已经松了的麻绳甩掉道:“我们可是宋府的的小姐,那群瞎了眼的土匪竟连我们宋府的马车也敢劫,我看他们是不要命了,等我回去定要叫爹爹把他们这贼窝全部给烧了!” 那边的两个人也解得差不多了,阿钰看向原先被扯哭,后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姑娘出招道:“阿云,等会回去你要好好哭一场,多哭!要哭得梨花带雨!最好让爹爹心疼坏了!” 那揉眼的被称为阿云的姑娘“嗯嗯”点头,和阿钰对视笑道:“嗯嗯,我会的。” 身旁的阿姐被她们的招逗笑,向江步安解释道:“我们是宋府的姑娘,她们分别叫宋钰和宋云,是我的妹妹,也是一对双生子。”她分别指向大大咧咧坐着,和还在泪眼婆娑的姑娘。

“我叫宋春,是姨娘生的庶女,也是她们的阿姐。” 名叫宋钰的姑娘听了很不高兴道:“阿姐为何每次向人介绍还要强调这些,我们一直将你当作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看待,你却总要分这么清!” 宋云附和道:“阿钰说得对!” 宋春无奈笑了笑,为了安抚妹妹们连忙称错,江步安见她们姐妹和睦倒是有点小惊讶。她原以为这些世家里面都会像她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面一样充满明争暗斗呢。 “算了算了,现在也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我们现在怎么溜出去啊?”宋钰将自己脚上的绳子也拆掉,知道前面不远处大概有人守着,便悄摸摸起身向后面的窗户看去。 “这窗户被木条封住了,也翻不出去啊。”宋钰懊恼地小声溜了回来。 江步安默默算着时间,现在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等到半个时辰后,大魔王从外面传来动静,那她动手便也不怕了。 想到半个时辰,那些匪贼估计吃都没吃完她也就不急了,可她未曾料想到这中间会有其他人来。 “这里面有几个女的?”石墙外突然传来一道大声的询问。 江步安几人见状连忙将自己的麻绳重新绕回去,将断的那处偷摸捏在掌心,以免被人看出。 后面的人回了些什么,她们再也没听清,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他们似乎争吵了几句,宋云宋钰两人在听到外面声音那刻左右各一躺,倒下去装死了。 江步安和宋春则坐着,双腿双脚都被绑着,低着头装沉默。 不出一会,门上传来动静,门被打开了。 这次走进来的人倒没有之前那些人那么粗壮,长得文质彬彬的,只是浑身又带有一股恶霸气息。 “他选的哪个?”他扫了一眼地下被捆着的几个女子道。 “二当家的,这……这不合适,万一大当家的问起来,我们不好交代……”他身后的人磨磨蹭蹭地回答道。 “怎么,他上次可以抢我的女人,这一次我还不能抢他的了?”那人咬牙切齿道:“那过段日子,他是不是连我这二当家的位置也要抢?” 后面的人颤颤巍巍不敢回答。 “现在告诉我他选的是哪个,后面这件事大当家的问起来,你就说是我逼你,但如果你现在不说,那我可不保证我会做些什么……”那男子余光向后面看了一眼,威胁道。 “这……” “还不快说!” “就是她!”被恐吓的人手指发颤地指向江步安。 那男子走到江步安面前,蹲下身强迫她抬起头来,他捏着江步安的下巴,左右看了眼,瞧见她脸上的伤,嗤笑道:“他何时喜欢这种可怜模样的女子了?” “算了,把她带到我那去。” “是。”底下的人低着头回复道。 那男子快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了脚,他转过身来,看向地上那对装死的姐妹花,心里倒是起了趣味。 “算了,把那对躺在地上装死的也给带上。” 28. 重返宗门(十二) “二当家,这万万不可啊!底下的人连忙跪下去慌张道。 那男子皱眉踢了他一脚道:“你再阻挠我信不信我让你悄无声息地被丢到后山喂狼去!” “还有,我只是让她们去陪我喝酒,又没打算全部都给玩了,你着什么急!”说着他又踢了一脚。 “还不把她们给我带过来!”他怒喝道。 “是……是。”被连踢两脚的人现在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江步安见宋春一人被留在这怕她遭遇什么事,在起身时假装没站稳向她那边摔过去。 “小心。”宋春也不躲,甘愿当江步安肉垫,江步安对她笑了笑,起来的时候趁机往她肩上贴了个隐形的护身符。 宋钰宋云两人被拉起来那是一个哭一个骂,三人被拉了出去,独留宋春一人在这,又锁了门。 柴房安静下来,宋春看向自己身上的红疹,沉默了一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江步安摸过的肩,她松开麻绳,摸了摸肩,摸到了一张纸却看不见。 恍惚间,她想通了一些事。 比如这座众人皆知的土匪山为何会有人来采药,再比如为什么一个人从山中滚下身上却只有些擦伤。 宋春笑了,心里忍不住感慨到自己和妹妹们运气真好。 *** 江步安几人松了脚绳,被一步一步推着走到了一个宽大的房间里面。 这房间过于奢靡,各种各样的瓷器和宝物装饰着房间,入门处和床榻上更是挂上了垂珠流苏,进门便发出泠泠作响,整个房间艳丽奢靡,透露出一股让人难受的感觉。 江步安几人进来便被丢到了床榻旁的铺满毛绒地毯的地面上,江步安垂眸看着自己身下的棕毛毯,害怕是动物真毛,抬起手减少接触面。 那几人丢了她们进来便出去了,可这房间里面也不见之前的那个男子,江步安看着房间不着眼处还在冉冉升烟的香炉,心里有点担忧。 宋钰宋云两个人一个一路骂一个一路哭,等到没人了倒是难得都停下了声。 宋钰打量着这房间的布置,心里唾弃的同时也不忘说出来。 “咦……这房间的布置真难看!” 宋云默默点头赞同姐姐的话。 她和宋钰虽是双生子,但宋钰先她降生也算是她阿姐,只不过她更喜欢叫她阿钰而不是阿姐,娘亲爹爹私下也由着她来。所以除了重要场面她会叫她阿姐外其他情况下都叫她阿钰。 “你们两个过来点,别靠那床铺处太近。”江步安小声提醒道。 “哦哦。”两人也不反驳,乖乖地往江步安这边挪去。 在两个人靠近时,江步安悄摸摸地往她们身上贴上护身符。 “哟!你们竟还聊起来?看来关系还不错?”随着珠帘撞击声响起一道故作沙哑的男声。 江步安不动神色地将后面的两个妹妹护着身后,抬眼向入门处望去。 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拨开那珠帘,露出一张看着带有书生气的男子脸,他不笑的时候还看得过去,只是一笑起来淫邪味顿时布满整张面孔,让人恶心反胃。 他迈步缓缓靠近,不紧不慢的步伐配上恶心人的舔唇,让人极度难受,可他似乎很享受她们作为猎物害怕的样子。 没有效果是不可能的,江步安身后的宋钰宋云已经被吓成鹌鹑蛋,紧紧地抱在一起了。 “哟?难得,还有一个不害怕的?”那男子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扇子遮住半边脸,笑眯眯地看着在前面逞强的女子。 江步安心里默默数着大概的时间,两刻种,她还能忍两刻种,只要他不做些让她恶心的事情。 江步安能接受的东西很多,她能接受朋友离她而去,也能接受父母不能时时相伴,她从小便经常放学后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看电视。妈妈忙,她知道所以不会怨,就像后来朋友害怕她的腿远离她,她也能理解。很多事情她从小就能接受,所以她能忍很多东西,可有两件事她不能忍。 骚扰女子的和背叛同伴,这两个是她一辈子都不能忍的事情。 那男子见江步安不理他,也不在意,他就喜欢强硬的,毕竟现在有多强硬等会哭得就会有多惨,他最爱看她们那模样了。 他走到江步安面前,蹲下拿扇子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瞧瞧,江步安连一眼都不想不愿给他,撇着脸。 “倒是有毅力,在这催情香下还能维持着人模人样倒是难得。”他笑道。 他眼神向下望去,合在一起的扇子也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移动,他淫邪笑道:“这衣服布料倒是不错,只不过要浪费了……” 江步安冷脸看着面前的人,在他说出这句话时,手便在后面快速解着之前缠上去的麻绳,在男人扇子企图移动到她的脖颈处时,一股强大的剑气一瞬间在房间急速蔓延开直接将江步安面前的人震开,江步安右手一转,从脑后扯出来的桃花瞬间变成桃花剑。 “嘶,你个贱”他话还未说完一柄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原本被震得不清楚的脑子在看到脖子处的剑时瞬间清醒。 “你想说什么?再说一遍。”江步安垂眸看向狼狈在地的人道。 如果是普通的剑,他现在定是将那剑扯了下来,因为他不觉得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能打得过他,能打得过这个寨子,可现在……那剑身透出的寒气将他冻得浑身颤抖,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荒唐的想法,让他迟迟不敢相信。 她是修仙人!? 她……她怎么会是修仙人!!! 她一个弱得连起身都会摔跤的人怎么可能是修仙人! 他颤抖地抬手试图将那锋利的剑离他的脖子远点,他不动不要紧,这一动倒是让江步安逼近了点,让原本洁白的剑身沾上了血。 “停停停!”男子颤颤巍巍带着哭腔喊道:“仙人绕我一命吧。” 他结结巴巴道:“我……我刚刚是骂自己呢”他自己扇起巴掌道:“我该死,我……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 一道道响亮的巴掌将房间里原本艳丽奢靡的气氛拍散。 江步安不敢杀人,那是因为在现代社会杀人是违法的事情,她在那长大所以遵守,可这不代表她会任人欺负。她蹙眉看着身前的人,还没想到如何报仇,下一刻门外闯进了几个大汉。 这房间外本有人守着,听到里面动静不太对他们便闯了进来,可他们没想到会见到二当家,大当家的亲弟弟竟狼狈跪地扇着自己巴掌。 他们看到江步安手里的剑,还以为她是会点武术,毕竟二当家是个文弱书生,山寨里人人皆知。 可怕她一个不小心杀了二当家,也不敢乱动。 “你想做什么?还不放了二当家的,这样我们还能留一个全尸!”一名大汉拿着刀粗嗓威胁道。 江步安不想跟他们过多纠缠,回头看了眼抱着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两人,轻声询问道:“吓到了?” 目睹她抽花变剑全过程的宋钰宋云连忙摇摇头。 没被吓到,没被吓到。 江步安笑了笑,随即又看向面前的几人严声道,“去把柴房里另外的一名女子带来”她低头看了眼那个满脸恐惧不敢说话的人,用力踢了他一脚“我就放了他。” 在看到江步安挟持了二当家时,便已经有人去通风报信了,山寨不算很大,他们个头又大,跑过去很快便叫来了人。 原本就窄小的门在江步安说完那句话后,又挤进了几个壮汉。 身旁的人纷纷给第一个进来的人让位,大当家进门便看到自己不争气的弟弟现在跪在一个女人脚边,气的面红耳赤。 他怒道:“去给她带人!” 在柴房发呆的宋春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原本松弛的心一下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身上这个符究竟是保她不死还是也能保她清白。 “吱呀——”门被推开了,进来的大汉二话不说便将她扛起,匆匆走了出去,宋春观察到她身上的汗,还有急踹的呼气,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心里安了下来。 她被颠了几下,脑子有点昏昏的,快忍不住想吐的时候,被人匆忙放了下来。 “人已经给你带来了,你想如何?”一道如牛般的粗糙男声响在宋春耳边。 她摇摇头晃掉眼前的雾 ,入眼便是空旷的地被一圈圈的粗汉包围,而正中央的是之前的那位姑娘正无所畏惧地持剑压着一个男子,她的身后则护着她的阿妹们。 “阿姐!”站在江步安身后的宋钰宋云招手兴奋喊道。 宋春无奈一笑,她的阿妹们倒是没被吓到。 “一人换一人,怎么样?”江步安沉声道。 大当家的听到这个嗤笑一声,心里暗骂这女人真是蠢极了,一人换一人……也不看换完她们有没有可能出这个寨子。 江步安心里算着大概的时间,按理说现在差不多了,就算等会打起来大魔王应该也到了,她也没什么怕的。 “好。”大当家的一口答应道。他给旁边的人一个眼神,那手下带着他挟持的女子向前走去。 到位置,他用力将面前的人一推,江步安见人过来也不犹豫将剑下的废物推了过去。 就在那废物离开她剑下的那一刻,她们附近的壮汉抬刀向她们砍去,剑下没了那个蠢货,江步安也终于可以使用剑了,她抬剑向攻击她的那人挥去,虽未砍到人,但势不可挡的剑气将那一片的壮汉掀开几十米,直到撞到一处房屋才停了下来。 四周原本蠢蠢欲动的壮汉看到这一幕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面前拿剑的弱女子,心里都升起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她是修士!? 她竟然是修士!!! 江步安将宋春也扯到身后,她提剑看向其他还站着的人。 “蠢货!她是修士你怎么不早说!”大当家一脚踢在没出息的弟弟身上,原本就被吓得不敢说话的人,此时更是吓得语无伦次。 不过片刻,原本气急败坏的大当家又冷静了下来。 就算是修士又怎样?她一个人还要护着身后的三个,而他们几十个兄弟难不成还打不过一个女子了吗? 他不信修士能这么厉害。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他转身对身旁的人喊道。可原本壮如牛的人在看到这一幕都哆哆嗦嗦不敢上前。 见这样,他气上心头便放狠话道:“谁将她抓住,以后谁就是我们寨子里的二当家!” 听见大当家这样说,下面的人蠢蠢欲动,可还是无人敢上前,毕竟凡人打修士,找死才会跟他们对上,更何况还是他们这种人不受那些宗门保护的人,就算被他们修士杀了也无人会为他们叫冤。 一时场面安静了下来。 “我来!”突然一声响彻这片天空,打破宁静的气氛。 江步安注意到了,出来的那个人是之前将她们抓回来的那个大汉。 他倒是不怕,拿了把刀便砍了过来,江步安抬手设下最简单的保护阵,将身后的人护着,随后挥剑迎敌。 一剑,照样掀翻了几个,只不过这一次攻击她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有了人吸引她的注意力,这方便了其他方位人的攻击。 江步安左右受敌,她能驾驭的“气”还没有那么雄厚,挥了几次出去后,现在只能靠剑与人交战,不过也不是只靠剑,还有符。 大魔王之前给她的符,她不会用毒符,但什么臭屁符,爆破符各种各样的符她都挥了出去。 她边接面前的刀,边挥符,这让她也有点应接不暇,更何况还有人在拿刀砍保护阵,吓得那两姐妹吱哇乱叫。 打了片刻,她打分身乏力,用太多灵气让她开始难受,就在这时,远方传来匆匆传来的呼喊声。 “大当家的不好啦!山寨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原本打得快无力的江步安听到这,身心一松,却不料身侧的人听到这消息恨上心头,一刀砍了过来。 江步安刚反应过来,那刀却是已经近在眼前,就在她被这一幕吓得下意识闭眼时,这时天空中响起了一道她熟悉的声音。 “偷袭一个小姑娘,你也好意思?” 江步安睁眼,那刀被悬停在了半空中,而上一秒还在空中御“树枝”飞行的人,下一秒来到了她是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怀瑾瑜微侧脸看向身后的人,轻声安慰道: “别怕,我来了。” 29. 重返宗门(十三) 围成一圈的壮汉们瞧见中间又来一修仙人,脸上已是大汗淋漓,拿刀的手更是忍不住颤抖,这时原在围墙上巡守的人还跑了过来。 那人边跑,腿边忍不住打颤,明明是一个壮汉,现在吓得却像惊弓之鸟。 “大……大当家的不好啦!”他匆匆而来,喘着粗气喊道:“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好多人,前面快守不住了!” 拿大刀的大当家听见这话,恶狠狠地看向中间的那对狗屁修仙人。 都是他们,都是因为他们!他辛辛苦苦建造起来的的寨子才会毁于一旦,他咬紧牙关死死攥住手里的刀,都是因为他们,官兵才会打到这来! 恨意涌上心头,他抬刀向前面砍去。 “你们都给我死!” 怀瑾瑜挑眉看向那迎面而来的刀,在它将要落下时,双指轻点夹住那刀刃,他的歪头从带有点厚度的刀露出脸,看着面前冷汗直流的人,挑衅道: “就这么点本事?” “铿——”他手指稍稍用力,以灵气折断了那刀的前半部分,当着众人的面随意丢下,嫌弃道: “咦,这刀也太脆了点。” 其他人见他这样,冒着虚汗纷纷后退,怀瑾瑜笑了。 “躲什么?之前你们一群人攻击她一个的时候,怎么不害怕?”怀瑾瑜冷脸道: “现在到我了。” 他身法极快,只一瞬间便移至大当家的背后,脚一抬狠狠地向他的膝弯处,一道短促沉闷的骨头断裂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大当家还未来得急呼痛,已经失力骤然向前跪去。 这还没完,怀瑾瑜将地下早就吓得站不起身的二当家给扯起,看着他冷笑道:“你这衣物的布料也不错,只不过……要浪费了。”怀瑾瑜在他的后面设下空气墙,然后弯膝踹向他的命根子处。被正中要害,二当家浑身一僵,密密麻麻的剧痛从下方传来,冷汗瞬间爬满全身,他面容扭曲地弯着腰捂住下方。 怀瑾瑜踢完便将他丢在地,撤了空气墙又看向下一个人,环顾一圈,在地上看到之前带走江步安的大汉,他几步瞬移到他的面前,垂眸看着躺在地上还恶狠狠看向他的大汉。 “喜欢踢人是吗?” “巧了,我也喜欢。”他恶劣笑道。 怀瑾瑜抬脚对着他的腿用力踩下去,熟悉的骨碎声和闷哼的呼痛声在安静的空中响起,光踩不够,他还用力地辗了几下,然后像踢废物一样将他向远方的墙踢去。 收拾完这几人,外面已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怀瑾瑜环顾剩余的壮汉一圈,笑道: “虽然你们没有说什么恶心人的话,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可不管这些。” 他从手戒中拿出一罐幽绿色瓶子,举起它说道:“这个就送给你们了,虽然它不是什么毒药,但被这粉末沾身,此后日日夜夜钻心痛,断骨痛还有什么痛……”他挠头故意道:“我忘了,反正各种各样的剧痛,应该挺舒服的,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他扯开瓶子,借“气”将每一份粉末精准撒在那些四处逃窜的土匪身上。 做完这些,外面的官兵刚好破开土匪窝,举着火把冲进了这里。 暗黑的夜被数不胜数的火把点亮,嘈杂的脚步声打破这土匪窝长达十几年的安静,江步安看着回到她面前的怀瑾瑜,明明与他分开才一个时辰,可她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怎么?吓傻了?”怀瑾瑜抬手在江步安的面前晃了晃,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他心里的懊悔又涌了上来。 他真蠢,他就不应该让她来这鬼地方的。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你……”突然拥上来的少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怀瑾瑜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抱着他腰的少女,动作一愣,手都有点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他刚欲张口,却恰巧看见了江步安滴落的泪。 她又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头埋在他的怀里,好像怕他看见她哭,只是那掩不住的咽泣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怀瑾瑜见她这样也不想顾什么了,双臂抱住她,将她紧紧圈入怀里,手轻轻拍上她的背,头贴着她的头上的发饰也不觉得硌,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是我不好。”他轻声哄道。 怀瑾瑜侧脸蹭了蹭她的发丝,心里各种情绪交杂,最终全被懊悔淹没。 他到底为什么要想这样的一个方法?为什么要让她陷入险地?为什么明知他们是什么人还要同意她来这个贼窝? 后悔的浪潮让他恨不得回到一个时辰前,自己扮成女子来到这个贼窝。 “二小姐!三小姐!” “你们几个到那边去搜搜,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我可怜的乖宝哟!你们受苦了。” 一道道嘈杂声传到江步安的耳边,让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她在做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江步安迅速从怀瑾瑜的怀里抽离,擦泪后退一步。 怀瑾瑜看着刚刚还在自己怀里的人一下退了出去很是不解。 “阿云,你怎么了?” “唉,你怎么知道我妹妹叫阿云?”从他们身旁路过的宋钰突然探头道。 “噗呲——”正在擦眼泪的江步安被宋钰逗笑。 怀瑾瑜一脸不爽地看向身旁突然窜出来,冷脸道:“你谁啊?” 宋钰好像没有听出面前人语气的不爽,笑着去挽江步安的胳膊看着怀瑾瑜道: “我是宋府的二小姐,这位是我的恩人姐姐,现在我爹爹想邀请她去府里坐坐。”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怀瑾瑜,知道他也是一个修士,且刚刚还在安慰恩人姐姐,于是得出结论道:“哦,你是恩人姐姐的阿兄是吧?那你要不要也来我们府里坐坐?” 怀瑾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小姐!”一道略带耳熟着急忙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江步安回过头,却见经秋匆匆跑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可刚抱不到一秒,又立即放开,眼含泪,边将江步安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边哽咽道: ”小姐……你没事吧,听说你被土匪掳山寨里来我都吓坏了……” 江步安无奈笑了笑,配合经秋转了一圈给她看。 “你看,我没事。” 经秋这才渐渐放下悬着的心。 “唉?你又是谁?”身旁的宋钰看着面前穿着朴素的姑娘疑惑道。 江步安先一步解释道:“她是我在这里的好友。” 宋钰听这,兴奋地握住经秋:“恩人姐姐的好友?那也就是我的好友了。” “你好,我叫宋钰,家住宋府。” 经秋有点尬尴,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却不料被宋钰抓得更紧。 别人不回她,她也不在意,只兴奋地抓住她的手问道:“你是怎么和恩人姐姐交成好友的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啊你告诉告诉我呗……” 怀瑾瑜趁机将江步安从这两个让人烦心的家伙中拉出来,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却又碰到了匆匆而来的知县和牵住两女儿过来的宋老爷。 “哎呦,这多亏了二位修士的帮忙,只是不知二位怎么称呼?”知县恭维道。 江步安看向身旁的怀瑾瑜,心忧他,不知道他该如何说。 “江瑾。” 怀瑾瑜大方道:“我叫江瑾。” 身旁的江步安一怔。 “那这位呢?” 江步安回过神来,开口道:“我叫江云。” 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宋钰从江步安和怀瑾瑜的中间的缝隙探头笑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位是恩人姐姐的阿兄!” 怀瑾瑜瞥了一眼这个最烦人的,又翻了个白眼。 “阿钰不可胡闹!”宋老爷严声呵斥道。宋钰对他扯个鬼脸,又跑了。 宋老爷拱手弯腰小心翼翼道:“小女顽劣,向各位赔礼了。” 江步安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令爱很有趣。” 知县趁机赶紧插话道:“多谢两位修士的帮助,帮我们青石县铲除山中匪寇,不知二位住在何处,今夜要不去我府中休息片刻?” 宋老爷对身旁的多年敌友翻了个白眼,立即嘲讽道:“县令可真是狠心,这二位修士才做了这么大功劳的事,你竟还想将他们掳回府中,接着麻烦他们,也不知道让他们休息几日再说。” 宋老爷对身旁的人说完,立即换一幅面孔笑嘻嘻地对面前的两人说道: “二位修士救了我的三位小女,对我们宋府有着天大的恩情,为了报答这份恩,不知两位有没有时间来我们宋府休息,我们定拿最好的美酒美宴来招待二位。” 江步安刚想回答说回客栈,知县又道:“今日铲匪之事,今夜过后全青石县的人都会知晓,二位将成为整个青石县的恩人,之前留宿的客栈就不要再住了,免得百姓们去扰你们二位的清净。” 江步安见他说得有理,可看着面前两位一时也有点难抉择。 “就是你刚刚欺负我是吧?看我不踢死你!”宋钰在江步安他们身后对着被绑住躺在地上的大汉猛踹几脚。 怀瑾瑜:“多谢宋老爷的相邀,我们后续还要赶路还是借宿知县府中吧。” 宋老爷难为地摸了摸头,他身旁宋春拍了拍爹爹的手臂,摇头示意。 宋老爷连忙道:“那好吧,只是后面有机会定要来我们宋府玩一趟。” 怀瑾瑜:“一定。” 话音刚落,怀瑾瑜拉着江步安连忙走了 这下没人挡路,怀瑾瑜终于拉着江步安来到了无人的地方——之前的练剑的山脚。 30. 重返宗门(十四) 江步安坐在石头上,看着天空中的繁星,感觉今天的一切都像梦一样。 看了一会她的目光又落回面前生火的少年身上。 “你怎么把官兵叫过来了?” 怀瑾瑜拿树枝戳着火堆,搅起一堆火星不在意道:“剿匪剿匪,那当然是他们官兵的事,我们帮他们破开山寨门,这就够了。” “所以,你那一个时辰是去喊官兵了?”江步安诧异。 “嗯,我去找的经秋,她带我去找知县,刚开始他们不信我的话,我在他们面前展示了几道符,然后他们就信了,开始召集人,也是在这时,宋老爷来官衙找知县帮忙,找他的小女,后来……他们就一起来了。” 江步安点头“哦哦”两声。 江步安看着远方一条被星星点点的火炬照出的山路,轻声道:“那后面我们该怎么办?” 火堆旁的怀瑾瑜抬头看向江步安,他停了手中的动作。 “这山匪被剿,我们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看他们了。” “一夜过后这消息自会传到临县,临县的东边开始有一些散修,一个月足够消息传到临县的东边,再不断扩散了。” 说到这,江步安心里起了疑惑:“为什么这个山匪窝这么多年来官府都不管?今日来看,剿这窝也不是很难啊?” 怀瑾瑜:“这山位于两县交界地带,而那山匪窝易守难攻,这导致两县都不愿花费大精力去解决这个麻烦,甚至推脱这地归对方,而今日你我帮他们从匪窝里面破了这守,这窝自然就好破了,只是后面两县估计要开始争这块地了。” 江步安没想到这匪窝存在还有这么多原因,听到这才算明了。 怀瑾瑜戳着火堆,又想起窃听符里听到的话,心里愧疚感顿生,可看面前少女不在意的样子,几次张口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现在再说……会不会显得他太矫情了? 大石头上,江步安思绪则完全不在这,她偷看了一眼火堆旁的人又心虚地撇开,她的脑子还在不停回放自己情绪不稳定抱了大魔王的时刻。 她挤了挤手指,感觉有点尬尴,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的安静,让江步安觉得还是要说些什么去打破这份怪异。 “你……饿了么?” 怀瑾瑜:“……?” “想吃烤鱼?”怀瑾瑜拿带火星的树枝指了指溪的鱼,眼却看向江步安。 原本不饿的她听到他的话倒是开始感觉到饿了。 “你会吗?”江步安试探道。 怀瑾瑜轻笑起身:“看不起谁呢?”他撩起袖子往溪边走去,“等着吃吧。” 见他往那边走,江步安也从石头上下来,跟着怀瑾瑜往溪边走去。 一弯峨眉月挂在夜空中,月光照满整座山,自然也不会漏了溪边的人。江步安蹲在溪边看着河里大魔王徒手抓鱼,其实她很不理解他为什么不用术法,要亲自下河抓?不过看大魔王兴致那么高,也就不想阻止了。 在月关照耀下,看着少年在河里抓鱼的画面竟让江步安突然想起少年闰土了。 想到这,再看大魔王那撸起扎在腰间的下裙,撸起的袖子和在溪里抓鱼却屡屡失败的动作,她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笑什么?”再次失败的怀瑾瑜朝江步安这边看过来。 江步安捂住自己的嘴:“没有没有。” 失败了好几次的怀瑾瑜没了耐心,偷使灵气让这溪里的鱼速度慢了下来。 这次,他下手便抓住了一条,他直起腰昂头看向江步安: “想吃几条?” 江步安小声道:“你作弊啊?” 怀瑾瑜:“……” 他又没说他不用术法抓鱼,这怎么算作弊? “这是我的实力。”他傲气道。 “哦哦,那弄两条吧,我们一人一条。”江步安笑道。 他弯下身去再抓起一条便从河里上了来,原本江步安还以为他会接着不用灵力拿火烤衣物呢,结果怀瑾瑜刚从河里上来便烘干了衣物。 没趣。 “你很失望?”怀瑾瑜撇头看向身旁一直看着他下身的江步安问道。 “没……没有”江步安转过头去,不和他对视。 他可别误会什么,她什么都没有想。 怀瑾瑜轻笑一声,抓着鱼回到了火堆旁,简单清理一下鱼后便插上被削了皮的树枝开始烤。 江步安这次也坐到了火堆旁,她伸手感受着温暖的火星。 怀瑾瑜瞄了身旁的少女一眼,再三犹豫还是问出了心中担心的事:“你……今日没事吧?” 要是她心里留下了什么不好的,那他今夜有的是办法折磨让那群畜生。 江步安心里一顿,烤火的动作收了回来。 要说完全没事是不可能的,那些让人厌恶的表情,动作在她的脑海里还记忆犹新,可她现在更多的不是害怕,她现在心里更多的是——对力量的向往! 江步安看着火堆的眼亮了亮。 原来她面对这些事情可以不用害怕,原来有能力打回去,有能力反击这么舒服! 江步安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左腿,现在这样真好。 怀瑾瑜见身旁的少女迟迟不开口,心里揪着疼,他捏紧手中的树枝,再一次唾骂自己的计划。 还有那群畜牲! 他就应该拔了他们的舌头,看他们还怎么说出这些恶心话。 “走!我现在带你去杀了他们。”怀瑾瑜拉着身旁还在沉思的江步安起身。 “唉?”江步安被他拉得没站稳,往怀瑾瑜那边靠去,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为什么要去杀了他们?”作为现代一位遵纪守法的公民,她对“杀人”这件事有着抵触。 怀瑾瑜低头看着靠在他怀里的少女,她眨巴着一双眼不解地望向他。 被那目光烫到,怀瑾瑜不自然地撇开脸,结巴道: “你……你不是很难受吗?” 听到这江步安笑了笑,她从他的怀里退出,然后踮脚将面前少年歪过头的掰回来,她双手托着少年的脸,不让他看向别处。 江步安扬唇认真道:“我没有害怕。” 两人目光相撞,怀瑾瑜看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道: “我很庆幸我学会了仙法。” “我很庆幸我现在变得强大。” “我很庆幸当初你教了我这些。” 被捧住双颊的怀瑾瑜透过面前的少女那真诚的瞳孔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晕乎乎的耳边响起一句耳语。 “谢谢你,怀瑾瑜。” 江步安放开手,双手放在背后,淡粉色的衣裙随风飘动,她笑盈盈地看向面前呆呆的少年。 “真的谢谢你教我这些。” 怀瑾瑜脑子有点懵,看着面前的少女,耳畔不断循环着她的话,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江步安见他只会傻傻地看着自己,心里也忍不住笑,可又觉得笑别人不太礼貌,于是她转过身去偷偷笑。 笑着笑着她的目光落在溪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好像还是桃花节吧? 香草沐浴,洗除不详,可以祈求健康的吧? 江步安看着远处早已灭了灯的万家居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过节她还是不想留下遗憾。 江步安小步朝河边走了过去,在这期间她在收纳珠里找着有没有什么什么长条草药可以沾水撒福。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她一顿找下,终于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类似的药草。 江步安拿出那束长草,在河里洗了洗再带着沾上河水的草条走回火堆旁,她看着还维持着她走之前动作的人,笑着拿草条轻轻拂过他的脸庞。 怀瑾瑜被弄也乖乖站在原地不动,只是被弄得稍稍闭了眼,鼻骨处留下上了不少水珠。 最后几缕草叶拂过,他睁开眼便看到面前的人眉眼带笑道: “节日快乐啊!希望这水能为你洗除霉运,此后,长命百岁!” 怀瑾瑜又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江步安瞥了眼面前的大魔王开始怀疑他今天是不是用灵力过多,脑子宕机了。 她挥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可他依旧没有反应,只有眼珠还会转动。 见他那样似乎也不能为自己撒水,于是她转过身打算自己为自己撒。 可她刚转过身,又被身后的人转了回来。 “我来帮你。”终于反应过来的怀瑾瑜红着耳接过江步安手里的草条。 他学着江步安刚刚手法,拿草条拂过江步安的脸,江步安被他弄得脸上有点痒,想伸手抓被怀瑾瑜抬手摁下。 “这样不吉利。”他轻声道。 见大魔王这样说,江步安也放下了手,只是死死捏住她垂下来的袖子。 等最后几缕草条溜走,江步安睁眼,一道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 “祝你此后,平安、喜乐。” 江步安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双目相对,心跳突然变得不规律了起来。 “哎呦喂!仙人啊!总算找到你们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周围安静的氛围。 对视的两人一瞬间纷纷转过身去。 气喘吁吁的宋老爷身后跟着几个侍从跑了过来。宋老爷见终于找到面前的两位仙人边喘气边急促道:“仙人……我家小女回家便开始…昏迷不醒了,你们能不能…去看看?” 31. 重返宗门(十五) “昏迷?”江步安皱眉朝宋老爷那走去,“难不成是那香?” 江步安想到了之前匪贼房间里那冉冉升起的烟,虽然她后面给她们贴了护身符,可也难保她们前面有没有吸入,保险起见,江步安还是想去看看。 怀瑾瑜跟在江步安身后,来到宋老爷面前,瞧见江步安担忧的模样,大概猜到她的想法,直接对面前的人道: “带路吧。” “唉好好!”宋老爷对面前的两人鞠躬,“多谢,多谢二位仙人。” 江步安循声望向怀瑾瑜,对视一笑,怀瑾瑜撇过脸。 *** 到了宋府,江步安瞧见三姐妹好好坐在厅堂上,这才知道是被骗了过来。 最上方的老夫人见救了孙女的仙人来了,连忙从座位起身,宋春见状连忙扶老夫人下来。 一头白发的慈祥老人眯着眼瞧着面前的人:“多谢两位仙人对宋家子孙的救命之恩,老朽在此谢过两位了。”言罢她抬手便要鞠礼,江步安连忙拦住她的动作。 “老夫人不必如此,我们也是顺势而为,不必担如此大礼。”江步安惶恐道。 见此,老夫人抬手挥来两个下人,两人手中托盘中都码着数枚黄金元宝。 “我们凡人世家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浅浅的几两元宝,望仙人不要嫌弃。” 看着那些金元宝,江步安不想收,毕竟她感觉自己没做什么事情,救那三姐妹也是因为她们先展露出善意,她才会顺手帮一把,这样下来她不觉得她们欠自己什么,她做这些也不是为了求回报,她做这些只是因为喜欢她们罢了。 “老夫人的好意我们收了,只是这东西我们就不收了,仙途路远,带着这些行走总不太方便。”江步安将面前的东西推了回去。 “这……”老夫人有点犹豫。 倒不是她有多心善,只是自家三孙女被那匪贼掳了过去,虽说时间不长,但女儿家的清白可是大事,原本想拿这些东西换仙人对外的一个说法,以保女儿家的清白之身,可现在他们不收……这可如何是好? 江步安见面前的老人实在为难的模样,心头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老夫人不如这样,我听说这青石县还有不少稚童乞儿,老夫人不如将这些东西当作善事施给他们?” 原先还眉头紧缩的老人家听到这,顿时眉开眼笑:“好啊,那我们宋府就以二位仙人的名义施行善事,这样福报落在二位仙人的头上,后面二位仙人入仙宗定会顺意。” 江步安陪笑称是。 “只是,我们有一件事还要麻烦二位……”老夫人见江步安接了这东西又道。 “二位也知这凡人不比你们修仙之人,这女子的名声在凡间多重要二位也知……”老夫人叹口气道,“虽然我三位孙女并没有被那匪贼沾了身,可这多多少少她们也是被拐到了那山寨上,不知二位仙人可否对外说几句话,好保全我那可怜孙的清白。” 江步安确实忘了这古代凡间女子名声的重要性,不过她现在也有点疑惑,这清白是她和大魔王说几句话就可以保住的吗? 慵懒靠在大厅柱上的怀瑾瑜在看到那三名女子安稳坐在厅堂就猜到了这老夫人请他们来的目的,只是江步安愿意掺和,他也就懒得管了,现在瞧见江步安有点无措,他才起了身来到江步安身后。 “这简单。”怀瑾瑜将江步安拉到身后,抬手在空中同时画出三道符。 三张顺着他的指尖同时发出亮闪金光,怀瑾瑜一气呵成画完,分别推至厅堂上和面前扶着老夫人的女子身上。 被捆住双腿安坐的宋钰感觉自己的胳膊传来一股灼热感,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撩起袖子查看了起来,只见刚刚还在空中的金印转眼间便来到了她的胳膊上。 老夫人的目光从宋钰的胳膊上移回: “仙人,不知此为何物?” 怀瑾瑜启唇道:“这就是你要的能护女子贞洁的符,此符设下一年内任何男子只要与她们有肢体,身上便立刻会疼痛难忍,你要是怕她们被外人说三道四就说这符是一入山寨便被我们设下的,这样就能止住那些闲得没事做,拿女子贞洁做文章人的嘴。” 老夫人听到这,心里感激顿生,作势又要行礼道。 “多谢多谢,多谢二位仙人保住我们宋府子孙。” 怀瑾瑜:“没事了吧?没事我们就要走了。”他拉着江步安就要走,这时悄摸摸把腿上绳子弄断的宋钰又溜了下来,伸手挡住了他们的路。 “不行!”她严声道。 怀瑾瑜见又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作势拉着江步安便走。 宋钰抱着江步安的胳膊可怜兮兮地看向江步安道:“恩人姐姐,你还没和我们一起玩耍呢!” 怀瑾瑜见她跟个狗屁膏药一样缠着江步安不放手,白眼一翻。 江步安对这太过热情的小妹妹,实在有点无措,见她那模样,她也只能拍拍她的手,解释自己后面还会在这待一段时间,今天太晚了过几天再来玩。 宋钰见恩人姐姐这样说,才笑嘻嘻地放了手。 怀瑾瑜这才扯着江步安离开了宋府。 *** 后面几天,江步安和怀瑾瑜住在了知县府中,果如知县所言,从那夜过后整个青石县都知道了他们的事件,更知道现在的县里面还住着两位仙人,这让许多半辈子都没见过仙人的百姓十分好奇这仙人都长什么样,不过碍于知县的威严,没有多少人敢来讨扰他们。 而知县最近则忙着和临县抢那片地,当山匪被剿灭后,那片地又变成了一块“风水宝地”两县县令为此争得面红耳赤。 不过这一切都和江步安她关系不大,有什么大事,怀瑾瑜是“兄长”,知县都去麻烦怀瑾瑜了,而她则被宋府的三姐妹扯着在青石县到处玩,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也渐渐和宋府三姐妹熟络了起来。 这期间江步安时不时也会去看看经秋,她娘的状态慢慢变好,而她也因为帮怀瑾瑜引路,知县算她剿匪有功,给了她一大笔银子,她的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之前不要她的布坊,现在也重新招她回来做事。 不过就算如此,江步安也没有忘记提升自己的实力,每到夜晚,她就缠着怀瑾瑜教她剑法,知县大方,直接将一个院子拨给他们两个单独住,于是夜晚院子里总能传来打斗声,不过这声音到院墙就会被消音符吸收,倒是扰不到别人,只是偶而会扰到提前休息的大魔王罢了。 怀瑾瑜看着面前白日游玩,晚上练剑的人一时不太明白她怎么能这么有精力? 这几日那个知县实在是烦人,时不时叫他,弄得他烦得要死,要不是为了那计划,他早就带着江步安走了。 不过,经过十多天的叨扰,今日总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完了,那破地总算归了青石县。刚好此时距离宗门试炼还剩十天,他们倒是可以启程赶路了。 怀瑾瑜随意靠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远处月关下练剑的江步安,难得的安静倒是让他感觉仿佛回到了血骨地。 那时,在悬崖上,她还因为引天雷和他生气。 怀瑾瑜抬手拿起手旁的茶杯,轻抿一口。 他倒是觉得现在很不错,当初他的决定是对的。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江步安身上,若没有那些烦心事的话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只是…… 还有人在等着他。 他不能丢下她不管。 *** 第二日,江步安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打算出门离开这个青石县了。 现在离宗门试炼还剩九天,赶路多的话花四天,少的话花三天,剩下几天他们还要在那里休息几天恢复一下灵 力。 经过这段时间江步安感觉自己的灵力储蓄能力好像变强了。之前挥几剑便没了灵气,现在她还能和大魔王来一战,虽然都是她输,但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进步她也很开心。 “走吧。”怀瑾瑜侧靠着江步安房间的门,望向房间里还在磨磨蹭蹭的人。 “好。”江步安这次没有将所有东西都放在收纳珠里,因为大魔王说收纳类的宝物算得上稀有,让她后面到宗门小心点,既然大魔王都这样说了,她怕太招摇了给自己惹麻烦,干脆装作自己没有,所以留了一个包袱。 靠在门旁的怀瑾瑜倒是一身轻,所有东西依旧放在他的指戒里,江步安肩挂着里面没几个东西小包袱,在怀瑾瑜的目光下走过来。 “走吧。” 怀瑾瑜瞥了一眼她的包袱,转身和她一起走。 江步安走出院子,却不料看见了前来送行的一行人。 宋家三姐妹在前面,经秋兄妹俩在后面。 江步安惊讶又带着点无奈,明明都已经告别过了,怎么还要来亲自送一遍? “恩人姐姐!”宋钰招手兴奋喊道。 怀瑾瑜抬手从江步安肩上接过她的包袱,示意她去告别。 他就懒去,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和她们熟。 怀瑾瑜肩挂上江步安的小包袱,抱臂靠在树下等她们叙旧告别。 江步安包袱被怀瑾瑜接过去后,便小跑到她们面前,揉了揉宋钰的头。 “不是说了,不用来送了吗?怎么又来跑一趟?” 宋钰一个熊抱,撞进江步安的怀里,闷哼道:“我们舍不得你嘛……” 宋春看自己妹妹这样无奈笑了笑,宋云则眼泪闪闪,头偷偷靠在江步安的肩上。 江步安看着自己身旁的两个人,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背。 “好了,别伤心了,我是修士你们忘了吗?等以后我们还有得是见面的机会。” 江步安安慰人的同时宋春从袖子里拿出自己亲自绣的平安福递给江步安。 “这个平安福给你,听说修士经常要打打杀杀容易流血,希望它能保你平安。” 听到平安福,宋钰连忙从江步安的怀里抬头,她脸上带着泪痕,可听到平安福她又笑了,她擦了擦泪,指着平安福笑道:“这个平安福是我们一起绣的哦!” 她指着一个阵线乱乱的地方,笑嘻嘻道:“这个!这颗草是我绣的!” 宋云悄悄伸手指着里面相比之前那处略带平整的草,小声道:“这个,这个是我绣的。” 江步安笑了,接过宋春手里的平安福,“好的,我会好好保存的。” 宋家三姐妹又拉着江步安说了几句话,最后才闷闷不乐地离开。 江步安送走了她们又来到经秋兄妹面前,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经秋泪眼蒙蒙地摇摇头,江步安知道经秋内心有点内耗,于是先一步上前抱住了她。 被这么一抱,经秋更忍不住哭了,可她又怕把江步安的衣服弄脏,还是憋住了泪。 江步安拍拍她的后背,轻声道:“没事,我们后面还会再见面的。” 经秋傻傻点头。 一抱结束,经秋兄长又对江步安抱臂鞠躬行礼:“姑娘救母之恩,我们没齿难忘,来日姑娘若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我们上刀山下火海也再在所不辞。” 江步安尬尴笑了两声,算是应和。 树下的怀瑾瑜走过来,催促江步安快点,江步安与经秋又说了句话,这才离去。 经秋看着远走的两人,心里更加难过,她知道小姐说什么以后再见是骗她的一句玩笑话,以后小姐是修仙人,每日繁忙怎么会还记得她这么一个人。 不过……她会永远记得的 她会永远记得小姐的,这就够了。 32. 入门试炼(一)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入门试炼那号称修仙世家的凌氏姐弟也要来参加了!”东极山下的茶馆里,一名灰衣男子扯着同桌的几位人八卦道。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茶馆在听到这消息后,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啊?怎么他们也要来东极啊?”同茶桌的一名黑衣男子挠头懊悔道:“不是说东极没落了,竞争不大了的吗?怎么他们凌家还要把他们家那两位天才送到这来?” 他叹口气又道:“早知道他们凌家天才也要来,我就不选这东极了!” 原先问话的灰衣男听见他话的不对劲,用手肘身旁的人,放下茶杯疑惑道:“也?还有哪家也要来东极吗?” 黑衣男子见他一幅不知情的模样,不可置信道:“你竟然不知道吗?”他又转头看向其他几桌人,却见他们要么一脸懵,要么自顾自喝着茶,要么头都不抬擦着剑。 “你们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就是百里家的那位离筑基就差一步的百里逸啊!他也要来东极啊!”那男子激动地站起来说道。 此话落,茶馆喝茶的人都顿住了动作,连角落处自顾自擦剑的男子都停了一瞬。 “百里逸他也要来东极啊?他们世家还让不让人活啊!”茶馆一名男子愤愤道:“我们现在连自己什么灵根都不知道,有的人却凭借家族资源已经快筑基了,这还比什么比啊?” “是啊!”一名桌旁立着把剑的女子恼道:“东边的世家抢东极的名额就算了,怎么他们几个北方的世家现在也要来我们东边的宗门凑热闹,是看不起北边的北珩吗?” “那新起的宗门自然比不上这多年来的老宗门,虽然东极前几年遭遇了一场巨变,但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的。”灰衣男插嘴道。 说起巨变,他们又不免想起那个被关在西边的欺师灭祖,屠害师门的大魔头——怀瑾瑜。 “你说要是没有那个魔头,现在东极岂不是天下第一宗,那这样还哪有南羲的事?”灰衣男感叹道。 至此,茶馆人们聊天的内容从宗门偏至差点灭了东极的大魔头身上,那些人越聊越气,似乎把自己受的气全归结于大魔头身上,各种各样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坐在角落处头戴帷帽的江步安愤愤地放下茶杯,透过白纱看向外面骂得最凶的几人。 这一路下来她已经不知道听到过多少次这种内容了,前几次她还会上去和人理论,可这没有任何用,他们除了觉得稀奇,竟然还有人替大魔头说话外,就是把她当作神经病,不理她抑或是骂得更凶。 江步安垂眸透过自己手里清茶,看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她现在会仙法,都是大魔王的功劳,还有救经秋的阿娘,甚至青石县剿匪也是大魔王的提议,虽然有所目的,但从她认识大魔王开始,大魔王就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她不相信他们口中的那些事会是怀瑾瑜做的,他怎么会杀害与自己无冤无仇的同门弟子呢?他这么懒,怎么会做这些。 更别说到现在这些都是听人说的,没有官方认正。所以比起传闻她更相信自己与人相处的感觉。 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如何,但她也不愿相信那些被人传出的“真相”,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就不信怀瑾瑜会是那样的人,可这一路下来,人人都这么说,这让她心里越来越想弄清楚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步安看向自己身旁单手撑头闭眼听话本的人,幸好她利用大魔王存音符做了这个“有声话本”让大魔王最近沉迷于此,没有被这些话影响心情。 不过怀瑾瑜嫌自己拿在耳边听累,于是改成了一颗贴于耳后的珠子,现在倒是可以时不时就听话本了,这让江步安庆幸的同时也很苦恼,因为她感觉她最近和大魔王说的话他好像一个也没有听进去。 看着身旁的大魔王,江步安觉得他如果在现实世界定是个网瘾少年。 见面前的人们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能传递给他们了,江步安拉着怀瑾瑜起身就打算离开。 怀瑾瑜现在就像个木偶一样,全身心沉入那话本世界,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都随着江步安来。 江步安拉着怀瑾瑜离开这个说能探听消息的茶馆,回来他们的客栈, 在来这边的路上,江步安知道这边用的货币大部分是灵石时,她便将身上绝大多数的黄金都换成灵石了,而现在她们住的客栈可以说是他们这几次来住的最好的客栈。 东极山下的客栈现在早已被明日要参加入门试炼的弟子住满,但尽管这样现在街上依旧人满为患,要不是她和大魔王运气好,抢到最后两间房,不然他们就要流浪街头,虽然这房间贵了点。 “没了。”怀瑾瑜拿下耳后的珠子递给江步安,江步安瞧了他一眼,另一只手接过那颗小珠子闷闷道:“回去再给你念一本。” 怀瑾瑜笑着点头,看着江步安带他在拥挤的人群走出一条路。 垂眸瞧着拉着他胳膊的手,怀瑾瑜越来越想不明白她的目的是什么了。 要说是为了利用他,可出了血骨地到现在他就没有见过她联系她的同伙,从青石县离开后到现在,每个她可以与人联系的夜晚,她不是在练习剑术,就是在给他弄这个可以听的话本,夜晚回去也是倒头就睡,不像是有什么瞒着他。 他现在内心也有点动荡了,她费尽千辛万苦将他从血骨地带出来到底图什么? 她若早日说出来,他或许能早日帮她实现,这样遮遮掩掩,费心费力,他实在猜不透。 江步安拉着怀瑾瑜穿过一个个人群,总算回到了他们的客栈,只是……客栈也好多人。 一楼已经被人淹没,江步安扯着怀瑾瑜艰难上了二楼。 “这么多人,明日我们还出得去吗?”江步安撤下帷帽,站在二楼往下看担忧道。 怀瑾瑜扫了一眼下面的人,随意道:“放心,明日测灵根后这人就会少大半。”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怼着明日东极免费的测灵根来的,外面卖测灵根的东西至少要三个下品灵石,而去宗门就不一样了,免费的谁不喜欢。” 听到这,江步安拿帷帽戳了戳身旁的大魔王:“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灵根了吗?” 江步安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嘟囔道:“还有我的。” 怀瑾瑜挑眉撑着栏杆看向江步安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灵根?” 江步安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觉得哪个灵根最厉害?”怀瑾瑜又问道。 江步安想了想,可她还未出声,一道傲气的男声响在他们的身旁。 “这最厉害的当然是变异灵根,你们连这都不知道,何必来这浪费钱财?” 江步安转身,只见回廊上走来三个人,最前面的男子手持一把摇扇,不屑地打量这江步安两人。他身后的两人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 怀瑾瑜见有人找事,起了兴趣,他将江步安扯到自己身后,对面前的人道: “哦?那这么看来这位兄台是变异灵根了?” 那人像是看傻子一样扫了怀瑾瑜一眼,他嫌弃道:“你当变异灵根是大白菜啊?这变异灵根多少年才出一个你不知道?” 他摇扇又昂起头,余光不经意间撇过怀瑾瑜的腰间,高傲道:“我虽然不是变异灵根,但我也是个极品单灵根。” 他得意道:“今日遇见我算是你们的福气,现在和我组队,后面入了试炼为我端茶倒水,我倒是可以保证你们两个入东极。” 怀瑾瑜闻言轻笑一声:“就凭你?” 那人被怀瑾瑜的轻视态度弄得有点不满。 “什么叫就凭我?我愿意带你们是你们的福气好吗?” 怀瑾瑜笑了笑,抓起爬在他腰间隐身的蝎子,对着对面甩了甩,“就这点招?趁入门试炼盗取东西还真是你们百年不变的一招。” 对面见自己的蝎子被抓了,顿时也不演了,笑嘻嘻陪笑道:“哎!这位东极弟子怎么说话的呢,我好歹也是你的师兄,怎么能这样说你师兄呢?“ 怀瑾瑜嫌弃道:“谁是你师弟。” 那人这样也不气恼,只是笑着伸手,想要怀瑾瑜将他的宝贝宠物还回去,怀瑾瑜不屑地看了一眼那虫子,将它丢了回去。 那人见自己的爱宝回来,也不敢接着打面前两人的主意,下去接着寻下一个冤大头去了。 站在怀瑾瑜身后的江步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欺负到大魔王头上了,大魔王竟然还能放过他们?她很惊讶。 等三人都走后,她才好奇问道:“他们是谁啊?为什么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怀瑾瑜将她拉回他们的房间,才随意解释道。 “他们是东极的器修,这些器修最喜欢趁这种杂乱的情况来捞一笔材料帮他们炼器了。” 江步安还是不理解,不过一个器修,这怎么了? 怀瑾瑜见她还是不理解,于是笑道: “器修,炼器之人,宗门里一大半的武器都出自他们手,可他们虽然会炼器,却没有攻击性,算是少见的比丹修还没有攻击力的修士,所以这导致他们极爱抱团,你若是与一人结仇,看似一人,实则几千几百都可能,所以宗门流传一句话。” “什么话?”江步安问道。 怀瑾瑜挑眉道:“暗招伺候器修。” 33. 入门试炼(二) “不过他们这事,等我们入宗门后再报复回去。” 江步安没有意见,毕竟他们也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灵根了吗?”江步安依旧好奇道。 怀瑾瑜绕有趣味地望向江步安:“为什么总想知道我的灵根?” 江步安无语。是她想知道嘛,还不是因为害怕!大魔王连自己什么灵根都不知道,那她的灵根岂不是也无从知晓? 那明日她还能过宗门的测灵根吗? 怀瑾瑜见江步安确实害怕,这才扬唇解释。 “我们这种天雷劈开还活下来的人,什么灵根都有,这个你可以控制。” 说着说着怀瑾瑜拿出自己指戒里测灵根的混元球。 江步安:“!” 他有这个他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她为这件事担心这么久。 其实她也想过自己去买一个测测,只可惜这街上的人实在是多得让她无从下脚,茶馆出去一次后,她便再也不想出去了。 江步安轻捶怀瑾瑜的肩膀当做出气,怀瑾瑜瞥了一眼,扬唇轻笑。 他抬手放在混元球,原本白色的气体在他的触碰下变得五颜六色。各种色彩交杂互不相容。 “这是我们不加以控制的情况。”怀瑾瑜解释道。 “那加以控制是什么样?”江步安凑近问道。 怀瑾瑜稍稍用力,手下的混元球上里面其他颜色被金色吞噬,整颗球变成金色。 “极品-金”片刻不到,球上面出现一行字。 “哇塞!那你再变变别的看看!”江步安被一幕吸引了目光。 怀瑾瑜改了力,原本金色的球里面开始出现绿色的烟云,慢慢地,金色被吞噬,只留下绿色。 “极品-木” 那混元球又变了字。 江步安看着那个“极品”二字若有所思,怀瑾瑜瞥见,转力,那原本纯绿的烟雾开始出现白色的烟雾。 “上品-木” 像是为了一次性解了她所有的疑惑,怀瑾瑜又改气,原先绿与白想占的混元球开始变成灰与木,两气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极品-双灵根-木,土” “上品-双灵根-木,中品-双灵根-土” 江步安被这一幕吓到了,竟真的能改到这种地步! 她看向身旁的大魔王,试探道:“这会不会太逆天了?” 怀瑾瑜不在意,放下了手。 他随意擦着手道:“凡人之躯能抗住那天雷,你以为是谁都能做到?” “大能抗天雷叫渡劫,叫飞升,你一个凡人抗住这天雷没死,能选个灵根算什么?” “这是你应得的,不必客气。”怀瑾瑜得说得这能力就像是他给的一样,大方,自然,让江步安看得叹为观止。 不过想起之前自己淬体还有抗天雷时的痛苦,她也就接受了这个。 大魔王说得对,这是她应得的。 不过这个该怎么控制呢? 怀瑾瑜将面前的球推到江步安面前。 “你试试?” 那球滚得过快,直接滚到了江步安身前,她抱住它,怕它掉下去摔碎。 “我不会啊。”身前抱着球的江步安可怜巴巴地看向怀瑾瑜。 骤然间,不知哪来的一股妖风拨动少女额前青丝,吹得她睫毛乱颤,她抬手揉了揉眼,却让头上的蝴蝶状的金钗幻化成真,振动翅膀,活灵活现。 怀瑾瑜被这一幕看愣,等反应过来,耳廓早已爬上一抹红。 他抬手掩唇轻咳,垂眸再不敢看江步安。 “就…把手放上去,然后心里想你想要的就…就行了。” 江步安哦哦两声,将碎发抚至耳后,等球在桌上放稳后,抬手置于其上,闭眼心里默默想着自己想要的灵根。 见她闭眼,怀瑾瑜才重新看回来,他的目光一寸寸缠上江步安的的眉眼,然后向下,鼻骨,薄唇,最后却停留在了她浅粉的软唇上久久无法移动。 瞧那薄薄的两片唇,一张一合总能说出让他心悦的话,尽管现在一动不动,只是轻抿着,他看着,看着,心底也能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越想脸越烫,他不得不撇开目光。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现在的江步安与之前比变了许多,现在都她变得格外的讨人喜欢,只是看看都会让他心情愉悦。 怀瑾瑜想着,可能是……她真的和自己来了宗门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她出了血骨地却仍然站在了他这边。 他看自己的同伴总会顺眼许多。 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江步安紧闭双眼,心里想着要只想一个灵根,可她总控制不住自己想什么,总会想跑偏。 哪怕自己心里念着“金灵根”,她的思绪依旧会出现其他的想法,其他的话语。 这导致她手下的球云雾颜色变了又变,始终定不下来。 怀瑾瑜见江步安始终没睁眼,这才注意到她手下的球,那颜色变化之快让他也大为震惊。 之前只以为她有活力,白日出去游玩,晚上还能练剑,现在看她的思绪,怀瑾瑜才知道她不止身体活跃,思绪也蛮活跃。 他轻笑一声,江步安原本就没静下的心,听到大魔王笑自己,气鼓鼓地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怀瑾瑜瞧见她的小动作挑眉扬唇,不在意。 他起身走到江步安身后,俯身轻抬手附在江步安搭在球表面的手上。 “我带你感受。”他在江步安耳畔耳语道。 江步安原本乱的思绪,在温热的吐气喷在耳畔时,一瞬安静了一下。 他……在做什么! 怀瑾瑜看着球里气变白,感受到她的思绪变化,于是乘胜追击道。 “心里只想一个灵根,比如金。”他又道。 江步安已经懵了,脑子里下意识重复他的话。 这一下,混元球里面的白气瞬间被金气代替。 “极品-金” 混元球亮起提示。 “你看,这不就好了。”怀瑾瑜笑道。 江步安睁眼看着面前的球,可注意力全在余光那里,她看着身旁的人,一时不清楚大魔王想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靠她这么近啊。 怀瑾瑜的目光从那球移回来,刚想侧过脸,却瞧见了身旁女子脸庞的小绒毛。 他猛得直起身,一瞬间红爬满他的脸,耳,他抬手掩唇咳嗽,缓解尴尬。 江步安也尴尬地挠头。 怀瑾瑜抵住爬上头皮的酥麻,支吾开口道: “差不多就这样,你…多加练习,我先回房了。” 说完他匆忙转身逃离,独留江步安愣在原地。 …… 良久,安静的房间传出少女的噗呲一笑。 *** “要测灵根的去演武场排队,通过测试的带着乌字牌来登天梯这边集合。”天空中不知多少穿弟子服在御剑飞行喊着,维持这下方入门试炼的秩序。 江步安带着大魔王老老实实在演武场这边排队。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这测灵根的口子开了几百个,而 几百个口子竟全都排起了长队。他们算来得早的天刚刚亮就来了,只是没料到昨夜竟有人直接睡在了这山脚下,这导致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山人海了。 无奈,江步安带着大魔王只排到了前偏中的位置,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事,因为这样可以偷听到许多小道消息,就比如现在后面人正在谈论的选拔标准,而大魔王还在听着她昨夜新录的有声话本,也不会因此烦躁。 “这消息保真的好不好!那些修仙世家进这些宗门的选拔标准就是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这些灵根都没开的,测完灵根,若是有天赋下一步就是爬天梯,然后过幻境测悟性,这都过了才能成为一个外门弟子,而那些世家弟子就不同了……” 那人故作玄虚沉了声,吊足了身旁人的胃口。 “你别吊人胃口啊!接着说啊!”围在他身旁的人不耐烦道,他身旁围着听的人也符合着催促他快讲。 江步安挺直身板,竖起耳朵悄咪咪往后退一点点才勉勉强强听到后面的内容。 “那世家弟子在弄完这些后,还有一个擂台对打!”那人神兮兮道。 “他们早早就开了灵根,现在练气四五层不知多少,更有甚者现在年纪轻轻便已经快踏入筑基期了!天赋加家族资源,这届届的天才不知多少!各大宗门怕他们刚来便挫了平凡人的心,让其留下心魔,所以为他们开了另一条途径——擂台对打!” “擂台对打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一名身穿绿色劲装,杂乱的发型上还插着根木棍的少年好奇地探头。 说话男子不在意地瞧了蹿进来的少年道:“你们第一次肯定不知道,我都来多少次,经验肯定比你们丰富!” 绿衣男子兴奋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呗!” 那男子见身旁的人什么都不懂地看向自己,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他故作深沉道:“擂台对打就是那些天才集中到一起,抽签对打,最后得到一个第一!而前几名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甚至可以自选十二长老为师,剩下的不济也能弄个内门弟子当当。” “不对啊,这哪能知道第二第三啊?”那绿衣弟子疑惑道。 “别聊了,往前走了!”他们一群人后的男子开口催促道。 “哦哦”背对前方的听消息几人连忙往前走去。只是这也没有打破他们好奇的心,依旧围成一团听着消息。 “怎么不对了,你看看”他掰手举例道:“假如现在有四个人,甲乙丙丁,随机抽签,甲乙对打,丙丁对打,最后甲乙局甲胜,丙丁局丙胜,那么甲和丙局谁胜谁就是第一。”怕人没听清楚,他伸出的四个手指对应四个人。 “就比如甲胜了丙,那么第一就是甲,第二就是输给甲的乙和丙打,谁胜谁为第二,第三就是输给第二的两人打,谁胜谁为三,依次往下。” 说到最后,他又环顾了周边的一圈人,见有人还皱着眉烦躁道“哎!我跟你们说这些干嘛,你们也听不懂你们也用不上,浪费我口舌!”他摆摆头挥撒了周围人。 绿衣少年见人都散了,也回到自己的队伍上去了,只是他手还撑着下巴,像是在想什么。 偷偷听完全程的江步安,默默挪回到自己的队伍,看了看前面,还剩十几人,于是拍拍身旁的怀瑾瑜,示意他摘下珠子。 不知有几千人的演武场嘈杂音一下涌入怀瑾瑜的耳畔,他烦躁地皱了皱眉。 江步安踮起脚看向前面测灵根的宗门弟子,小声问着身旁的怀瑾瑜道: “救你的本命剑,我们是当内门弟子好,还是当亲传弟子好啊?” 34. 入门试炼(三) 怀瑾瑜低头看向身旁踮脚的人,忽然觉得这演武场也没那么嘈杂了。 “我能感应到我的本命剑,但她现在被压制住了,我大概有几个预测地点,不过都是宗门禁地,闯这些地方,亲传弟子有人护着,被宗门发现罚得会轻点。” 江步安古怪看了眼怀瑾瑜。 他倒是能屈能伸,连闯后被宗门发现怎么惩罚都想好了,她原以为他来到这与他恩怨不断的宗门,会肆意报复的呢,没想到大魔王还挺守规矩。 怀瑾瑜看着远方最高的几座山脉,心情意外的平静,原以为重新回到这里,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可一想他想杀的人早就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外出,现在暴露自己,他想杀的人杀不了不说,想救人也会困难重重,更何况他现在只有两成实力,跟那群老头硬碰硬万一打不过,岂不丢了他的脸面? 所以与其暴露自己,他更愿意装成宗门新弟子来玩玩这群老头,毕竟以他的实力成为他们眼中的新一代天骄不是什么难事,倒是他们,要是后面那群老头知道自己以为的宗门天骄其实是他,他都想不到他们的脸会黑成什么模样,定十分有趣! “下一位!”前面坐着为人测试的东极弟子不耐烦道。 江步安推了推身旁的大魔王,唤回他的意识后便先一步坐了上去。 “姓名。”测灵根的师兄拿着手里的册子看着江步安。 “江云。”江步安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笔直,乖巧道。 “江云?”那师兄诧异地瞧了江步安一眼,“你就是前段时间在青石县剿匪的江云?” 江步安没想到传闻竟然真的传到东极来了,一时有点震惊,不过还是乖乖点了头。 那身着弟子服的师兄没由来地笑了笑:”行了,双手放在这珠子上测就行了。” 江步安没多想,单手放在上面,心里按照昨晚练习的样子默念着。 被拉过来做苦力给人测灵根的关冲实在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昨日他听到的八卦的主角。 他瞧了瞧面前的少女,白净可爱的,又看了眼后面排队的人,却猝不及防与一双冰冷的目光对视上,给他吓一大跳。 他连忙收回目光,大概猜到这就是那传闻中江云的兄长。只是看了这两人的模样,他又有点想不明白,这两人和昨日那画像中的二人有任何相似点? 想到昨日那画像……关冲实在忍不住笑。 他真觉得他们是不是和那作画的人结了仇,不然怎么将他们两人如此模样都画成了个丑八怪。 有多丑呢?这么说吧,要不是那画像上的人丑的太出众了,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个八卦。 在他瞎想时,江步安的灵根测试结束了。 嘈杂的演武场突然响起一道提示音。 “极品木灵根。” 原本吵闹的演武场被这道突然响起的提示音吓得安静了下来。 被提示音吓得缩回手的江步安下意识抓住身旁人的衣角。 关冲也没想到在这个堪称几百人都出不了几个好苗子的平民测灵根,竟还能测出一个极品单灵根。 极品双灵根,三灵根,亦或是上品单灵根都不会全场提示,这是极品单灵根才会有的待遇。 关冲瞥见面前乖巧可爱的少女害怕地扯身后男子衣服,又想到他们剿匪的事,他又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了,两个人剿灭了一个匪窝能是什么普通人?虽然极品单灵根少见,但每年还是会有十几个,倒也不是很稀奇。 他从抽屉里拿出从早到现在,拿出都不超过十个的乌字牌递给面前的少女,笑道 “恭喜师妹,拿着这个可以去天梯处了。”他笑眯眯地看向江步安。 极品单灵根的天才哎!管她通没通过后面的关卡呢,先打好关系! 江步安接过令牌,小声道谢后便起了身,站在测灵根的桌旁等待大魔王。 只是刚刚的那一声提示音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下多了不少,让她有点难受,她实在不喜万众瞩目的感觉。 怀瑾瑜坐下时瞧见了她的不舒服,也不啰嗦,抬手直接放在了珠子上面。 关冲盯着面前的球,刚刚那个极品单灵根的瞬间,他没有瞧见,这次这个他定不能放过。 可他瞧了又瞧,面前的混元球里面还是白色的云雾。 不是吧,同为兄妹,差别这么大的吗? 关冲见面前的混元球还没反应,难免失望。 就在他移开目光那瞬,混元球里面闪过一道光,刹那间,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变了天,闷沉的乌云压了过来 下面排队的众人被这一幕看呆了眼,所有人的目光都去瞧了那天空,只有一人的目光还落在怀瑾瑜的球上。 “极品变异灵根—雷” 一道提示音伴随着一道雷降落在怀瑾瑜面前的球上。 关冲被突然降下的雷劈得没坐稳位置往后倒了下去,江步安还没来得扶他,一瞬他又爬了上来。 雷散去,可窃窃私欲却随着那雷的离去响了起来。 “变异灵根哎!我们这群人里还会有变异灵根吗?”隔壁队的男子拉着身旁的人问道。“哎,你说我会不会也是变异灵根?”他笑着问道身旁的朋友。 身旁的朋友笑道:“不知道,不过我不求变异灵根,我极品单灵根就知足了哈!” “哈哈哈!”几人笑道。 怀瑾瑜睁眼,手却被人扯了过去,关冲双手握住怀瑾瑜的手,眼里满是渴望与巴结道:“师弟,你前途无量啊!” 怀瑾瑜皱眉看向他被拉住的手:“别碰我!” 关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态,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怀瑾瑜抽回手,嫌弃地拿袖子里备用的粉手帕擦了擦手。 关冲急忙从抽屉里拿出乌字牌递给怀瑾瑜。 怀瑾瑜接过牌子,带着众人的目光跟在江步安的身后离开了演武场。 等人走后,关冲身旁的师兄笑着打趣道:“看来你运气不错啊,就一上午便为宗门发现了两个好苗子,下一次要不你接着来?” 关冲不知如何回复,就这时,演武场又响起一道提示音。 “极品木灵根” 原本还在逗弄关冲的师兄回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绿衣少年,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这是过了吗?” 师兄呆了眼,什么鬼!才一个上午而已,今年怎么就出了三个极品单灵根!” “嗯嗯。”他连忙从抽屉拿出乌字牌递给面前的少年,“拿着它去登天梯处,它会指引你。” “哦哦,好的,谢谢啦!”绿衣少年拿过牌对面前的人道谢。 走了几步,绿衣少年又突然回头透过人群找到之前给他分享消息的人,笑着抬手挥道:“也谢谢你的经验分析!” 之前讲经验的人悲愤上头,捏紧了自己的衣袖,谁想要那经验啊!还有,我现在想向你讨要经验! 可他不敢开口,只能瞧着那绿衣少年渐渐离去。 关冲见那绿衣少年离去,也打趣着一尺之隔的师兄,他贱兮兮地笑道:“师兄,看到你运气也不错嘛,那下一次,我们一起啊!” 师兄:“……” ***江步安随着乌字牌的指引来到登天梯的地方。 高耸入云的山峰耸立眼前,数不清的台阶被上方的云层淹没,江步安往下看,却见那瞧得见的楼梯也多得吓人。 江步安环顾四周,见周围空无一人。 于是她扯了扯身旁的大魔王,小声询问道:“我们要爬完这个山梯吗?” 怀瑾瑜皱眉。他不知道,五年前选拔可不是这样的。 他也不遮掩,直接回复:“不知道,五年前要是想入东极那都是生死搏斗,没有走山梯这么无趣的测试。” 江步安侧头,略带震惊道:“生死搏斗?那不怕好生源死了吗?” 怀瑾瑜:“不会死,一般都是在床上躺三个月。” 江步安:“……?”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脚步声,江步安循声望去,瞧见一身着绿衣,看着格外有生机的少年,他笑着跑上前挥手和她打招呼。 “姐姐!我刚刚在你们后面,我和你一样是极品木灵根哎!” 江步安被他的热情弄得无措,一时只憋出“真的吗?那好巧啊…” 怀瑾瑜在那声“姐姐”时便回了头,他上下打量这面前自顾自地跑来打招呼的人。 那绿衣少年见面前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也不觉得尬尴,高兴介绍道:”我叫牧野,来自东边的一个小山村,你们呢?“ 江步安被他真诚的目光打败,也介绍起自己和大魔王道:“我叫江云,他叫江瑾。” 牧野听见两人的名字眼神亮了亮,他兴奋道:“原来你们就是那个西边的剿匪修士啊!我前几日还瞧过夸你们的揭帖呢,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江步安听见这话,一时有点懵。 “什么?” 牧野见她有点疑惑于是主动解释道:“就是夸你们的,上面写满你们事迹的纸张啊!那上面还画了你们的画像”他捏着下巴瞧了瞧江步安,又看了看怀瑾瑜,认真道:“只是那纸上面的画像和你们不像,那上面画得太丑了。” 说着说着他又翻起自己挎在腰上的包袱:“对了,说不定我之前捡来烤兔还有剩下的,你们等我找找。” 江步安越听越乱,什么烤兔? 牧野左翻右翻这才在放满杂七杂八的包袱里翻出一个皱巴巴,还破了的纸张。 “哎!你看,我就说我还有吧!”他笑嘻嘻地将这张纸递给江步安。 江步安接过那张纸,才刚刚展开,就被正中央的两张画像吓了过去。 她看着那画像上长得像猪的两张面孔,怎么看都看不出那是自己。可那个带发簪的画像下方明晃晃的“江云”二字表示那就是她。 江步安气愤地看向身旁的大魔王,拿着手里纸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画得怎么丑?” 怀瑾瑜心虚地撇开眼。 他隐约记得当时写这东西的人问过他该如何写,但当时他正被知县弄得烦心,于是好像说……什么样都可以,只要传得广,人们愿意看就行。 江步安见大魔王那服心虚模样大概知道都是他弄的,她气愤地将那纸塞到怀瑾瑜怀里,顺势狠狠地踩了他一脚,随后转过身去抱臂不想再理大魔王。 江步安想着那模样,越想越生气! 她在他心里就是这个样子?他眼睛是不是坏了!!!她怎么……可能长那样! 怀瑾瑜被踩装痛嘶了一声,可背对他的少女不理他,于是他又可怜地扯了扯她的胳膊,少女用力甩开。 牧野看着面前一幕,总觉得奇怪,他们不是兄妹? 还有……他是不是闯祸了? 35. 入门试炼(四) 牧野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时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过这场面没撑多久。后面就又来了人,不过这次来的人不是一个个来的,是一群群来的。 三人循声向后望去,只见五六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公子走在最前面,有几个嬉皮笑脸地打闹着,但也有几个沉着脸,手握剑,不苟言笑。 往后望去,后面还有几对人,有的三两共行,也有独行的人,他们不同的地方很多,但都有相似的一点,他们每个人身上都透露着一股贵气。 服饰,武器,抑或是身上挂满的法宝,都显示着他们身份的昂贵。 江步安几人看着远处的人走近,这时,天空中御剑而来一名男子。他身着弟子服,看了下面的人一眼,便降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关是,拿乌字牌登天梯。” 他严肃地看过在场的每一位人:“300阶及以下,淘汰,300-600阶外门弟子,600-800阶内门弟子,800阶以上,各位量力而行。” “在登云梯上,不可使用法宝,违者成绩作废,终身不得入东极。”他话说完便落座在登云梯前的蒲扇上,闭眼打坐,也不管面前的人什么情况。 他刚说完,便有一男一女从江步安三人身旁走过,他们拿着手里的乌字牌便踏上了天梯。 江步安观察着他们的步伐,虽然从进入天梯后他们的每一步看着都变艰难了,但他们走路的速度并没有因此变慢。 “呸,北方的这对姐弟装什么装啊!”一个男子吐了嘴里的草,看着先一步上去抢风头的人骂道。 “就是就是,他们看不起自己北方的宗门是吗?还要来我们东边!”他身旁的人附和道。 “我看他们就是知道北边的宗门比不上我们,所以才一副哈巴狗的模样跑来东边讨食!” “就是就是!”他身旁的人跟着哄笑道。 “别人想去哪个宗门关你们什么屁事?要你们管这么多?”他们身后一名身着杏黄的女子路过他们身旁时怼道。 “宫祥云!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原本骂人的男子看着走到他们前面的女子咬牙切齿道:“今日你兄长可不在,你别惹我!” 宫祥云回头不屑道:“就凭你?前几日我兄长是不是连你脑子一起打出来了?让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了?” “你!”原先骂人的人说着就要上手,只是他的腿都忍不住发颤,江步安怀瑾瑜都瞧见了,只有牧野没瞧见。 牧野瞧见他们一行人竟要对一小姑娘动手,当即挺身而出,仗义撸袖子上前。 “哎!你们几个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好意思?”牧野几步来到宫祥云身旁,将她护在身后,原本就只是想吓唬吓唬人的男子见有人仗义出身,连忙为自己找台阶下。 “今日还要登天梯,我……我放你一马,下一次你给我等着!”他连滚带爬地上了台阶。 宫祥云看着自己身前穿着她最讨厌颜色衣服,发型乱糟糟,头上还插根树枝的人,皱眉:“你谁啊?” 牧野见面前的人走了,笑着看向面前的少女道:“我叫牧野,我看你一个人,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他指向远方正看戏的江步安怀瑾瑜,笑道:“我们四个人一起,这样还能相互扶持!” 江步安怀瑾瑜:“……?” 我们是一队的? 宫祥云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向江步安他们,在瞧见抱臂看戏的怀瑾瑜时,总觉得有点眼熟,往下看去,瞧见雾蓝齐腰襦裙的少女,两人站在一起看着倒不像坏人。 江步安见她瞧来,礼貌一笑。 想起出门前兄长的教诲,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牧野的邀请。 “好耶!那我来介绍一下吧。”牧野想拉宫祥云的衣袖,却被一道剑挡了回去。 “别碰我。”宫祥云抬剑抵住牧野的接触。 “哦哦,好的。”牧野收回手,毫不在意,接着兴奋介绍道:“她叫江云,极品木灵根”他指着江步安,随即又指向怀瑾瑜,“他叫江瑾,是江云的兄长,极品变异雷灵根!”说完他又得意地拍拍胸脯道:“我和江云姐姐一样,也是极品木灵根。” “姐姐?”两道声音异口同声道。 怀瑾瑜抱臂眼神不善地看向面前的少年道:“谁是你姐姐?再瞎叫信不信我打死你。” 怀瑾隃看出面前的少年没心没肺,都不敢说“再叫个试试”,他怕这缺心眼听不出他的意思,真试试了。 宫祥云则是不太理解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所以疑惑地看向牧野。 他们三个是姐弟吗?如果这样她还是自己走比较好。 牧野被两个人弄得也懵懵的,他挠头,不叫姐姐叫什么?他们现在也没有入门,总不能叫师姐吧。 人一多,江步安就不是很喜欢说话,可现在这个尴尬场面和她有很大关系,于是她只好开口: “叫我名字,江云就好。” 见江步安开口,牧野开开心心道“好。”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都已经上了登云梯,他们几人也加快了速度走向阶梯。 走到阶梯前,江步安瞧见脚下有一道类似结界的东西将台阶与下面分割。 “怎么?害怕?”跟在江步安身旁的怀瑾瑜歪头问道。 江步安不理他,抬脚上了台阶。 刚跨过一步,一股压力便压到了江步安的身上,不过倒也不是很重,就像背小学装满书的书包一样。江步安提着裙子向上走着,抬头看上面那看不见尽头的台阶让她害怕自己会体力不济。 毕竟在现实世界她连学校跑操都从来没有参加过,每日最多的运动是走路。 剩下的三人见江步安已经登上了台阶也抬脚走了上去。 300阶以下对有天赋的人来说走得很轻松,所以牧野和宫祥云轻轻松松就走到江步安的前面。 “要帮忙吗?”站在上方的宫祥云对江步安伸出手。 “不用不用,你们先上去就行,我在后面慢慢走。”江步安挥手拒绝。 “好。”见江步安这样说,宫祥云也不犹豫,转身向上走去,牧野见怀瑾瑜陪在江步安身旁,于是也大步往上赶去。 怀瑾瑜慢慢跟在江步安身后,见她提裙子走得缓慢,轻声询问:“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江步安摇头表示不用。 其实这裙子并没有长多少,只是她不习惯走楼梯。 穿戴义肢上楼梯很困难,所以她很少走楼 梯,现在看着脚下一阶阶的楼梯,有点眼花缭乱。可不习惯的同时,她的心里还有一股新奇。 无论是之前的客栈还是宫殿,它们都有阶梯,可都是一小段,还没有多少感觉就已经走了过去,可现在只要她抬头,前面便是无尽的台阶。 江步安感受着上楼梯的感觉,心里那缺失了十几年的窟窿被逐渐填满。 只是……没有人在后面扯她的裙子就好了。 江步安无奈回头,看着在后面给她扯着她本就没有拖地裙子的大魔王。 “你干嘛?”江步安面无表情道。 怀瑾瑜看着自己手里捏着的裙子,又抬头看向江步安。 “楼阁里的裙子不合适,下次我按照你的尺寸在给你做几套行吗?”怀瑾瑜低头小声道:“你别生气了行不?” 怀瑾瑜又踏上一个台阶,抬起头道:“那画像你觉得不好看,我下次亲自给你画一个行吗?” 他捏着江步安的裙子,学着她以前的动作,轻轻摇晃可怜巴巴道:“别生气了……” 江步安垂眸见大魔王那模样,原先就没什么的气更是消了个干净,但她不想说。 江步安忍住笑转身提裙接着向上走去。怀瑾瑜见面前的人又走了,刚叹口气,耳边却传来一声清脆的少女音。 “跟上!” 他一怔,少女回头一笑,她眼里亮晶晶道:“但不允许超过我。” 怀瑾瑜笑了,他连跨几大步来到江步安的身旁。 “好!”他提起江步安的裙子,笑道。 江步安低头看他拉着她天蓝色裙子的手,“别扯我裙子。” “哦哦”。怀瑾瑜放手。 *** 牧野喘着粗气,艰难地踏上第692阶,等他在第692阶站稳,双手叉腰缓了缓才看向上面还在向前走的少女。 “喂!你真的不休息一下吗?”牧野喊道。 宫祥云弯着腰,擦了擦脸上的汗,抬起另一只脚,顶着千万压,颤颤巍巍地站稳在第712阶。站稳后她才喘着气回头看向下方。 现在离她最近的是牧野,在牧野的下方每隔十几个台阶都还撑着几个人,他们无一不是大汗淋漓,红透了脸,然后喘着一口又一口的气,却又不服输,不相信自己只能站在这个位置,他们抬着头都想往前一步,再往前一步。 牧野如此,宫祥云如此,人人亦如此。 牧野借袖子擦着汗,累透了道:“不行了,要不我们在这在等会他们?不然他们跟不上我们了……” 宫祥云转身看了看还在她前面的三四个人,他们也累得停下了脚步开始休整。 “行。”宫祥云简单道。 牧野如释重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袖子已经被他擦湿透了,无奈他只能掀起自己的衣服来擦汗。 他看着下面的人,喘着气心里忍不住想自己怎么就走到快七百阶了?他明明只想过六百阶就好了的啊? 怎么看到宫祥云往上走,他就也咬牙跟上了呢? 他不懂,但他知道他当时不好意思在别人都往上爬的时候自己坐下来。 就这样缓着气,瞎想着,他的模糊的视线下方突然浮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36. 入门试炼(五) 他们两人的速度不是很快,就是正常走路的速度,但在这每上一台阶都格外困难的场景下,变得格外的显眼。 牧野揉了揉眼,眯起眼来瞧了又瞧,不可置信地回头喊着宫祥云。 “宫祥云!你看看那是他们吗?” 宫祥云比牧野离得还远些,看起来更加困难,不过她早就洗涤了身体,所以看东西可以通过识海来查看,她眼神突然失焦,看向低下的人,这下她不仅瞧见了他们俩,确定那两人就是江云江瑾,她还看到了江云脸上带上了一个面纱。 江云带着面纱被她的兄长牵着走,两人的速度在别人都已经累得像玄龟慢时格外惹眼。 牧野见他们都追上来了,更懒得动了,就这么坐着等他们上来。 江步安带面纱纯粹是不喜欢别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所以才带面纱。她顺便扯着怀瑾瑜的袖子,这样别人目光大多就留在了大魔王身上。 想当亲传弟子就要惹眼,这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她扯着大魔王也并不只是这个原因,因为她也确实有点累了,只是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严重,她猜可能和她淬体有关,也可能和他们始终匀速向前有关。 怀瑾瑜不屑一顾地往前走着,这条路他之前都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了,看到这,他就想起之前每次闯祸后就被罚爬天梯的场景,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怀瑾瑜大气不喘轻轻松松地就拉着江步安来到了牧野的这一格。 “我天!这就是极品变异单灵根的天赋吗!”已经缓过来的牧野一脸震惊道。 怀瑾瑜不想理他,江步安爬楼梯也累得不行,不想开口,于是只剩牧野一个人自言自语。 “不行这天赋也太厉害了!” “不对不对!江天才你们快接着往上走去,我想看看你们极品变异灵根究竟能走到哪来!”牧野幻想着,“你现在都这么轻松,那800阶对你来说岂不是简简单单?” 怀瑾瑜嫌弃地看了牧野一眼,“什么称呼,真难听。” “不准这么叫我,也不准这么叫她。”怀瑾瑜瞥了一眼牧野道。 江步安爬得无力,她头靠着怀瑾瑜的背休息着。 “她的脸怎么了?为什么要戴面纱?”上面的宫祥云问道。 江步安听到有人说自己,从怀瑾瑜的身后探出头来,她看向上面的少女笑道:“我没事,只是脸上起了一些红疹,不碍事。” 见江步安没事,宫祥云也就不再过问,转过身接着往上爬去。 江步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忍不住想,宫祥云长得萌萌的,性格怎么冷冷的? 想到之前她怼人的场景,江步安又觉得她的嘴和大魔王有得一比,有点像冷脸毒舌甜妹? 江步安噗呲一笑,这么一想倒是别有一番的可爱感。 江步安对可爱的人和物有天然的亲切感,她喜欢,也愿意接触。 见宫祥云又往上走,休息好了的牧野也抬脚开始登天梯。 怀瑾瑜毫不费力地上了那一阶,对他来说这楼梯哪怕是在几千阶,只要爬多了就没感觉,更何况现在这才几百阶。 江步安虽累,但她身上的重力从踏入时便没变过,无论她在第一阶还是第600阶,都是那个重量,这个问题当时在路上她跟大魔王说过,但大魔王不在意,他说这是她的天赋,他说她本就是修炼天才,将她一顿夸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不过大魔王都不在意她就更不在意了。 江步安跟在怀瑾瑜的身后,一步一步走到宫祥云身旁。 “要我帮你吗?”江步安对身旁的人伸出手。 宫祥云踏上第714阶。擦掉脸上的汗,摇头拒绝。 她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好吧,那我们先上去了。” 怀瑾瑜拉着江步安的胳膊向上走去。 800内门,那他们再怎么也要走到800往上一点。再往上怀瑾瑜就懒得了。 又走了一会,怀瑾瑜瞧见了前面的两个人,一对兄妹,大概猜出他们就是下面人说的那从北方来这的世家。 现在女子站的位置是第792,而男子站的位置是765,怀瑾瑜瞧前面再也没有人,他们两个应该是走得最快的两人了。 说实话他对这个谁最快谁最慢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只要能走到那个位置,管他快慢都证明他有那个资格。他不想为这件事磨磨蹭蹭,所以懒得装,但现在瞧着前面的人还差几步就要登上800这个分界线,他又难得停下了脚步。 仗着自己的经验去夺第一会不会显得他在欺负人? 而且他还比他们大…… 能入东极一般年岁不会超过二十,而他两年前就二十了…… 虽然现在他的骨龄停在了19岁…但他是实打实的二十二唉 他知道这种考验一般都会有老头看,所以难得犹豫了起来。 怀瑾瑜突然停了脚步,跟在他后面低头看地的江步安差点撞了上去。 “怎么了?”江步安从怀瑾瑜身后走出来,瞧见了上面已经被汗湿透衣服的女子,她发梢都滴着汗,却还在往前走着。 “你说我们要不要让让她?”怀瑾瑜难得起了善良的一面。 江步安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大魔王,她轻声道:“让她吗?她还有六步就到八百了。我们现在还站在749,她需要我们让吗?” 江步安怕了拍大魔王的肩膀道:“她的成绩不需要我们让,她的天赋和坚持就在那。” 怀瑾瑜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江步安指了指不远处的男子,小声道:“如果要让也是让他。” 怀瑾瑜挑眉看向江步安:“他的天赋和坚持也在那,不需要我们让。” 怀瑾瑜向前走去,眼神瞥了一眼前面的人 笑话,让他?那他要在站在这等多久? 他才懒得等。 江步安无奈摇头,大魔王的心思她还是猜不透啊。 *** 山顶上,凉亭处喝茶的几位将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那个凌家姐弟天资不错啊。”穿月白衣的男子道:“我看那个凌若能踏上八百阶,很是不错,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天才了。” “天资不错,毅力也不错,不过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看后续的擂台对打和心魔幻里的表现。”他身旁的另一位长老说道。 “哎!既然苍玄你这样说,那后面选弟子时可不能和我抢啊!我就要她了!”月白衣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 苍玄长老对面的云华 真人放下茶杯看向下面的几人,打量道:“这下面还有一对兄妹天资也不错勒,特别是那兄长,看他的步伐上到八百层台阶似乎轻轻松松,而且还是极品变异灵根,你松崖怎么不要这等天才了?” 月白衣的松崖往下看去,往怀瑾瑜那瞧一眼,怀瑾瑜若有所感地望向这边的云层,松崖连忙缩回头,急忙摇头道:“哎呦不行不行!这弟子的脾气和承慈那孽徒太相像了,我瞧见他就想起五年前的那场火,算了算了,无福消受啊!” 云华真人笑着放下手里的茶:“这几年只要看到这种脾气的弟子你都会想起那魔头,我看你胆子和那蛇鼠是一样大的!你不敢要我可敢要,这弟子我要定了!” 苍玄长老:“还有几人还没来呢?你就要定了?”他笑着摇头道:“你要定了,还不知道人家弟子选不选你呢?” 云华不在意道:“那弟子一瞧就是剑修的命,没来的几人,除了那高冷不喜言语的,还有那个剑修比得过我?”他又接着道:“再说她都多少年没收过弟子了,今年又怎会为了一个区区一个变异灵根收弟子?” “区区变异灵根好大的口气”,苍玄指着云华认真分析,“到现在我们宗门极品变异单灵根也才几十人,上品变异单灵根也才百人而已,你怎知她不会为了变异单灵根和你抢?” 云华:“嗐,我说她不会就不会,就算她抢了,这不是还有一个剑修的好苗子,一对兄妹,妹妹也不差啊,她要是抢了哥哥,那我便收了妹妹”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人。 “说不定,我收了妹妹,那护妹的哥也来我这了呢?”云华笑道。 “做什么青天梦呢?”另外两人笑道。 *** 过了800阶后,怀瑾瑜便懒得在往上走了,他坐在816阶敲了敲那乌字牌,示意他要下去。 下方打坐的人接到消息,派了只白鹤去接他们。 江步安站在大魔王的身旁,看着过了800阶还在往上爬的人,心里充满敬佩。 在江步安瞎想的几瞬,远方便飞来了一个白鹤,它精准降落在江步安的身旁,蹲下身身,让江步安坐上去。 江步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这白鹤,有点惊奇,但现在下方不远处还有人,于是她看了几眼便上了白鹤的身。 怀瑾瑜扶着江步安上的白鹤,等江步安坐稳后,他一跨而上,毫无负担地坐在它的后背,然后被白鹤带了下去。 江步安原以为大魔王不会屈尊坐这种有损他气质的坐骑,结果大魔王坐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期间还给她指这哪座山峰好看。 白鹤一路向下,江步安低头还可以瞧见在下面还在坚持的人。 “好了,你们此关已过,下一关是后日的心魔考,现在,你们可以拿着乌字牌去宗门的留给你们的寝舍休整一下。”坐在下方的师兄边收回白鹤,边向江步安他们说道。 这期间还有不少人从江步安他们的身旁路过,有人为拿到乌字牌满脸笑容,有人兴冲冲地拉着身旁的同伴跑向天梯,也有好奇地扫过江步安两人。 “等会,我们等会另外两人吧。”看着那些人江步安想起了牧野和宫祥云,拉住了打算走的怀瑾瑜。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下面响起,“哎!不用等!我在这!” 37. 入门试炼(六) 一只带有薄茧的手从江步安脚旁的翠篱伸出,那手还沾着些树叶,活像个野人。 “啊!” 江步安被吓得后退,躲到怀瑾瑜身后。 怀瑾瑜不屑地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带着江步安往后退了几步。 又是他。 牧野从山前天梯旁的灌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黏住的树叶,笑着从那里走出来。 “牧野?”江步安从怀瑾瑜身后走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牧野爬出的地方。 “你…怎么在这?” “你不应该还在上面吗?”江步安指向身后的阶梯。 牧野笑着挠头:“爬到723阶后太累了,实在爬不动了,我就下来了,下来又发现你们都没下来,于是我就在这里休息等你们下来了。“ 怀瑾瑜瞧见那里面被他铺的一片树叶,嫌弃转过头。 牧野没心没肺笑道:“那里我都铺了一堆树叶,很舒服的,你们要不要试试?” 江步安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 牧野见两人确实没有意愿,这才放弃劝说。 “哎?宫祥云呢?她还在上面吗?”江步安问向牧野。 牧野:“我下来的时候,她还在往上爬,她说我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不用等她。” 牧野说完又自己困惑起来,“她都没下来,怎么知道宗门会给我们安排休息的寝舍?好奇怪。” 怀瑾瑜嫌弃瞥了牧野一眼,拉着江步安离开。 少跟傻子玩。 “哎!你们怎么走了不等等我啊!”见两人走,牧野抬腿跟了上去。 *** 东极宗的山脉很多,除了分配给剑,丹,阵,符,体,器这几个六大分支专门教学的六大群山外,还有一些为宗门服务的基本山系。 比如现在江步安他们在待的这座山就是专门为入门试炼而服务的。 大的演武场用来测试灵根,高耸入云的登梯则用来测试天赋和毅力,在登云梯旁还备有寝舍给通过前两关的人稍作休息,为后面的心魔炼做准备。 江步安一行人随着乌字牌的指引来到寝舍面前。 远处看,一座座古楼交错而立,木质的色泽与简易的雕花让它既不太繁,也不太素,别有一番趣味。 江步安看着面前的座座高楼,倒是不知哪栋是女寝哪栋是男寝。 总不至于男女混住吧? “嘶!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烫?”胸口忽得传来一阵灼烧感,牧野急忙慌地将胸口处传来烫感的东西丢了出来。 江步安弯腰瞧了瞧,“这不就是乌字牌吗?”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乌字牌,它还是乖乖亮着,没有传出任何不适。 “你的为什么会发烫?”江步安疑惑地看向牧野。 牧野鼓着腮帮子还在吹着自己被烫到的手,“我不知道啊!” 怀瑾瑜盯着地下的乌字牌想到了什么,暗自笑了一声,抱臂不做反应。 江步安蹲下身子尝试把它拿起,可她刚伸手,那乌字牌直接从她的手下溜了出去,飞到了牧野的脚旁,把牧野烫得吱哇乱跳。 “啊!它怎么追着我烫啊!”牧野绕着江步安两人转圈,崩溃地躲着那会飞的牌。 江步安目光随着牧野乱窜,看得头晕。 原本想看他人恶趣味的怀瑾瑜见牧野绕着他们跑,烦躁皱眉。 “蠢死了,你不跑它不就会追你。” 牧野也是个听话的,刚好耗尽了力,听到怀瑾瑜这么说于是果断停了脚。一瞬间乌字牌又贴在了他的胸口,滚谈的触感透过层层的衣物传来,正当牧野以为没用,想把乌字牌扒掉丢走时,那上面传来光亮吸引了他的目光,让他暂时忘了丢。 “云亭舍,四层,1026” “哎?这是我的住宿的地方?”手掌的乌字牌的温度在他看到字的那一瞬褪去。 江步安低头瞧见自己的牌子也开始发光。 “云汀舍,六层,1011” 江步安凑近大魔王去看躺在他掌心的乌字牌。 “云汀舍,六层,1012” “不是吧?为什么你们在同一座楼,这不公平!”凑过来瞧见两人房签的牧野哀嚎道。 怀瑾瑜收了掌心的乌字牌,边拉着江步安往云汀走去边嘲讽道: “因为我们是天才,为了防止我们暴打你,所以要分开,知道了吗?”说完,怀瑾瑜还不忘向后抬眉挑衅。 牧野:“……” 可恶!早知这样,他就再坚持一会了。 江步安看着身旁拉着自己还不忘向后挑衅的大魔王,心里忍不住笑他幼稚。 江步安两人来到云汀舍,原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却不料楼里面已经有人来了。 男男女女都有,看样子修仙宗门比起男女大防,更注重天赋差别。 就算女子,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去惹事,谁也不愿去惹事。更别说这里还有阵法护着,敢惹事等着滚出东极吧。 前面的三两人在瞬移阵下转眼便到了自己的寝楼,江步安瞧着那和现代电梯作用差不多的阵法走了上去,怀瑾瑜漫不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随意地像是来参观景区的。 两人眨眼间便来了寝舍门口。 “你休息吗?”怀瑾瑜无所谓地问向江步安。 江步安点点头。 “刚刚爬天梯出了好些汗,现在想去洗漱一下。” 怀瑾瑜点头。 “行,那你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怀瑾瑜拿乌字牌开门进去。江步安见大魔王毫不犹豫进去,也开门进了房间。 江步安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出了点汗觉得还是有点难闻,她想去泡一下。 这房间只有最基本的床,茶桌和屏风,东西虽少,但空间还算大,能够让江步安拿出在大魔王那薅过来的新浴桶享受一下。 虽然净身术可以直接清洗,但这一次次下来,江步安还是觉得亲自洗有亲自洗的好处。 江步安拿灵烬术加热桶中水,开了防护罩防窥后,先清洁了一遍再躺进去泡澡。 温热的水缓解着身体的僵痛,那热气透过身体,让江步安舒服得闭眼想要入睡。 可现在的时候,她又不敢睡,于是拿出乌字牌查看下面的比试的内容。 后日心魔考,但心魔考过后又出现了一个“擂台对打” 江步安手指摸过那处,黑 色略带粗糙的牌面刻下了那些字印,可她知道这些字印下一刻也可变成其他。 心魔考……擂台对打…… 这些不是世家弟子才有的选拔内容吗?而且怎么和测灵根时偷听到的内容不太一样。 江步安滑动着浴桶中的水,思绪飘远。 心魔考,她记得来这的路上大魔王说过一些,无非就是考察人对正善的辨别,看悟性这些,那时大魔王说过这个不需要太关心,他有办法过这个,可后面的秘境夺牌那就不一定了,但现在没有当年的秘境夺牌,只有擂台对打,这对她来说有点危险。 秘境夺牌还可以靠结队,靠大魔王,可擂台对打那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江步安不认为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对上这些从小接触术法的世家子弟会赢,可若不赢后续连靠近藏着大魔王本命剑的禁地都难…… 越想越心烦,江步安拍这浴桶里的水想着办法。 事到如今也只能加快训练,努力提高自己的剑法了。 江步安想到自己在赶来东极路上学了一小半的斩月剑法,心里默默估量着自己真正学会了多少,能发挥出它多大的实力。 浴桶里搅动的水声慢慢悠悠地传到隔壁房间里去。 正坐着喝茶的怀瑾瑜被那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水声呛红了脸,他咽下口中的茶,一脸震惊地望向隔壁。 她……大白天的在干什么!? 水声…… 想到水,怀瑾瑜的脑海中隐隐浮现不该有的画面,意识到这些,他连忙摇摇头,企图将那画面挥散,眼却是再不敢看空中的窃音符,急忙抬手断了连接。 抬起一杯茶,匆匆入喉,由觉不够,他又灌了几杯。 想起在来东极的路上错买的那些令人羞耻的话本,怀瑾瑜只觉手中放它们的戒指都在隐隐发烫。 明明之前都已经忘了,他的识海里早就被大量其他的话本给占领了,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了!? 想起那些…… 怀瑾瑜便想起以前师兄打趣他,让他早日找个道侣,说是能加快修炼,那时他还疑惑,修炼和找个道侣有什么关系? 如今他才知晓为何双修是最快提高实力的办法了……阴阳互补,心神相通,这要是不能加快修炼,那断然是邪修,是重色之徒!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些,怀瑾瑜头又低了下去。 只是……那也太羞人了些。 越想脸越烫,越想脸越红,怀瑾瑜觉得自己被那个卖话本的摊贩害惨了。 后日心魔考,那些东西最会找人害怕的点了。 怀瑾瑜撑着的头慢慢地低了下去,他无奈闭眼 虽说不会被其他人瞧见自己的心魔考内容,但……但那也不行! 谁能想到,他早就想好的安排却被一个小摊贩给毁了! 怀瑾瑜绝望闭眼,想控制一下自己的脑海,拿出那珠子听话本,可耳边骤然响起江步安的轻声细语,顿时如临大敌,他将那珠子丢了出去。 …… “怀瑾瑜!我们出去练习剑法吧!”洗漱完的江步安穿着桃粉色齐腰襦裙敲响了怀瑾瑜的房门。 “我想提高我的实力,你再教教我好不好?” 38. 入门试炼(七) 良久没有回应,江步安侧耳贴在房门,想听听里面的人是不是睡了? 房间内,怀瑾瑜将自己衣着上上下下整理一番,恢复如常后,才抬手拉门。 原本正靠在门上的江步安被突然向后开的门带动,还未来得急使力,整个人便向前倒了过去,撞到了某人的怀里。 “啊,不好意思。”只一瞬,江步安连忙从大魔王的怀里退了出去。 怀瑾瑜刚抬起的手,一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耳又渐渐烧了起来。 江步安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见面的人还伸着手,疑惑看过去,下一秒却见大魔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江步安:“……” 洁癖精。 怀瑾瑜撇过脸,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练剑吗?走吧,我知道有个好地方适合练剑。”说完也不等江步安应答,先一步走了出去。 江步安瞧了一眼疾走的人,只觉大魔王今天怪怪的。 *** 后山处,满目桃花映入眼帘。 江步安抱着怀里的剑,目光却被这大片的桃花吸引。 “我们现在还不是这里的弟子,能来这吗?”江步安惴惴不安问道。 走在前方带路的怀瑾瑜抱臂:“他们没设结界那就是可以来,如果是不能来忘了设结界,那就是他们的错。”怀瑾瑜厚脸皮道:“反正不是我们的错。”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江步安觉得自己被大魔王带偏了,现在她竟然觉得这个说法没问题。 “好了,就在这里。”走在前面的怀瑾瑜停了脚步。 江步安环视一周,这里刚好在几颗桃花树中间,空间够大,只是时不时拂过的微风,会带动花瓣,偶而会糊人眼,不过影响不大。 “好。”江步安将怀里的剑,改为手握,怀瑾瑜则拿出他的躺椅躺在了那桃花树下,他没有完全躺下去,只是手做枕,半靠着,目光则跟着练剑的少女动。 “斩月剑法每一招都不可用蛮力挥动,一招一式只有随心而动,用你的‘气’劈出去,招式的效用才会最大。”半躺的怀瑾瑜悠悠道。 江步安按照心里的动作挥着剑,耳边萦绕着大魔王的指导,努力去感受自己身体里流转的气。 江步安在空地练剑,剑气却只能将树上的桃花瓣挥下来。 不用蛮力,不用蛮力,说得好听,做起来却难得很。 练了几招,还是没有效果,江步安停了下来,转身想去问问大魔王,却见他闭了眼。 看着树下安然入睡的大魔王,江步安无奈叹气,早知道他困她就不叫他了。 这下还是得靠她自己。 江步安抱剑,捡起放在远处的书,拿起来再看两眼。 *** 怀瑾瑜躺在树下正看江步安练剑看得起兴,那果断利落的一招一式让人看得赏心悦目,沉迷于此,却不料,他看得正入迷,他袖子里的乌字牌却悄悄闪出丝丝光,一股无形的气从中流出渐渐围绕在怀瑾瑜的身旁。 等怀瑾瑜回过神来,身旁带有迷惑的气早已让他身体动弹不得。怀瑾瑜看着身旁漂浮的那些与周边融为一体的气,心里一股火,忍不住唾骂那群死老头。 真是越老招越阴!心魔考竟然还要打个措不及防! 还没来得接着骂下去呢,他的意识便沉了下去。 *** “你们几个动作都麻利点,今日可是小公子的大喜之日,若做错了些什么,惹得老爷夫人不高兴,我可保不了你们!”廊上一嬷嬷催着端茶食的侍女,侍女们在嬷嬷的催促下,加急了步伐,生怕惹得老爷夫人不高兴。 “哎呦!快点快点!花轿快到府门口了,火盆,马鞍那些赶紧再检查一遍,断不可出了纰漏。”府里管家擦着头上的汗大喊道。 说完,他又带着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府门口,等着小公子迎亲的花轿。 府外早就微满了来瞧热闹的人们,那人群多得将府前围得水泄不通,都在这等着沿路撒来的喜果。 “哎!让让,别堵住我们公子的花轿路了!”一群小厮被安排下去不让人堵住花轿的路。 一群人翘首以盼,终于在转角处瞧见了那吹落打鼓的花轿一行人。 最前面家丁探马,清道,驱散路人,家丁过后,后面紧跟鸣锣炮,开道锣,一路吹唱,好不热闹,高举的肃静回避牌,龙凤旌旗,兵器仪仗无不彰显家族门第,再往后瞧,便是那着喜服骑白马,昂着头,满面春风的新郎官。 着喜服的怀瑾瑜笑着挥手和身旁瞧热闹的百姓打着招呼,他的身旁还跟着同辈好友骑马相伴。 “今日可让你小子美梦成真了啊!”他身后的小郎君笑着说道:“之前瞧你对江家姑娘日思夜想,原以为是一厢情愿,谁料你好小子!竟真俘获了人家姑娘的芳心!”他身旁的马不重不轻地撞了一下怀瑾瑜的马,被撞了一下马,怀瑾瑜也压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骑着马,却忍不住偷偷撇目向后面的花轿往去,看见那花轿,只只一眼,心里便觉甜蜜万分,只恨现在瞧不见她是什么神情,但他猜…应也是在笑。 “哟!还偷看?这么迫不及待?”身旁另一个好友笑着打趣,怀瑾瑜也不躲,大大方方地接受别人的调侃,勾唇调侃道:“你们没娶亲,自然不懂。” 一话落,勾得身旁的好友气不得现在下马和他决斗一番。 一行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到了府前,到府,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渐渐停了步。 着喜服的怀瑾瑜侧身下马一气呵成,无视众人的调侃,几步走到花轿前伸出手,等待里面的人出轿。 全福嬷嬷伸手搀扶轿子里的新娘出来,一双洁白纤细,指甲粉润的手伸出,轻轻搭在嬷嬷的手上,新娘弯腰从花轿出来,欲往外走,可面前的一双靴挡住了她的路。 嬷嬷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人,一时觉得有点难办,“小公子,这不合礼节。” 江步安垂眸看见红盖头下骨节分明的手,忍不住笑意,于是抬手将原本搭在嬷嬷手上的手搭在了面前人的手中。 怀瑾瑜捏了捏手掌中女子的手,笑容更加难抑,趁面前的人不注意,手一用力将人扯到了自己怀里。 “阿……阿瑾?”被扯到怀里,江步安不确定地喊了一句。 怀瑾瑜隔着红盖头看向怀里 的人,笑了又笑才道:“我在。” 身旁的嬷嬷见状急忙阻挠着,说什么这不合规矩,让小公子放人,听得怀瑾瑜心里厌烦,他抬手直接将人横抱起,上了府里台阶。 “哎?就这么抱了进去这不合规矩吧?”见此状,府外百姓小声嘀咕道。还在外面的好友还未来得为朋友辩护,便听身旁一人疑惑道:“江府小公子什么时候合过规矩吗?他没直接把人拐回去还不合规矩?” 好友:“……” 他们就多余担心。 怀瑾瑜直接抱着人跨过了火盆,马鞍,府里上下也无人敢阻挠,毕竟小公子能守规矩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直到拜堂这才老老实实将人放下。 红盖头盖住江步安脸色的红润,她手握身旁人递来的红牵巾,盖着盖头看不见前面却可以瞧见红牵巾的另一端被人紧紧握住。 怀瑾瑜抬头看向坐高堂笑盈盈的二老,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伤感之意,还不等他细想,身旁传来喜娘的高声。 “一拜天地!“ 怀瑾瑜连忙扶着身旁的人转身,朝向门外,等她站稳后,才顺着她的节奏拜了下去。 只是还是忍不住偷瞧身旁的人。 怀瑾瑜弯的腰够低,这让他成功瞧见了红盖头下少女面泛红光,眉眼带笑的模样。 两人相视,江步安轻轻挤眉怪他不收礼节,可那满脸压不住的笑意,哪像责怪? 怀瑾瑜见红盖头下的人在笑,心里的更是甜蜜,只恨现在还有人在,不能和她亲近亲近。 身旁的人早瞧见了小公子不守规矩的行为,但人们也只是笑笑,没有人出声阻挠。 喜娘被新郎官的小动作逗笑,也懒得遮掩,便带满腔笑意地喊道: “二拜高堂!” 两人转回来,有了江步安刚刚的那一眼,怀瑾瑜这次本本分分地拜了下去。 高堂上的二老被这一幕弄得泪眼盈盈,却怎么也移不开眼,目光随着下面的少年移动,片刻不分。 怀瑾瑜抬头对上母亲恋恋不舍的目光一时有点不解,现在是他成亲,怎么哭成这样? 不过他没多想,只以为是母亲过于感性。 “夫妻对拜!”第三声喊下来,怀瑾瑜转过身与身旁的人对着鞠躬。 他拜是老实拜,只是手下小动作不断,原本下方吊着红花的红牵巾被他用来吸引红盖头下少女的注意而晃动,鞠躬时还特意比女子更低一头。 江步安瞧见也只当没瞧见,压着笑意不回他。 礼成,喜娘终于松了一口气。 “礼成,送入洞房!” 喜娘,丫鬟上前扶新娘子去洞房,可身旁的人动作更快,少年将红牵巾一扯,直接将人拉入怀,打横抱了起来。 身旁的人见状只好给他让路,怀瑾瑜垂眸看着怀里哪怕盖着红盖头都害羞,脸埋进他怀里还偷偷往里面蹭的少女,脸也红了起来。 于是只得加快了步伐,绕过这长廊,直奔他们的喜房。 后面跟着一大群的人着急忙慌地加紧步伐跟上小公子的步伐,生怕去慢了点,小公子又将那些规矩丢得一干二净。 39. 入门试炼(八) 怀瑾瑜踢门而入,抱着怀里的人直奔床榻。 几步到床榻后,又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了下去,让她坐在床边,瞧见床旁的称心秤拿起便打算掀,被身旁的两个丫鬟连忙压住。 “公子!现在还不行!”丫鬟扯过怀瑾瑜手里的秤,在怀瑾瑜疑惑的目光下向外望去。 “为何不行?”怀瑾瑜开口。 “哎呦喂,这小公子真有劲,跑这么快,累得我哟!”匆匆赶来的喜娘叉腰喘气对身旁的府里大管家道。 大管家现在没空和她掰扯,一路赶过来他也累得很。 “公子,还要等喜婆主持撒帐说祝贺词呢。”身旁的丫鬟恭敬道。 “来了来了!”听到自己,喜娘连忙赶了过来,她接过装满花生,桂圆,枣子的盘子,预备着嘴里的吉祥话,还没来得急撒便被人抢了过去。 “撒这些硌得慌,我们不用这些,下一项。”怀瑾瑜将那盘子递给身后的丫鬟道。 喜娘早知小公子的性格,瞧了一眼大管家,见他没阻挠,也就听了小公子的话。 “好,那……我们挑红盖头?”喜娘试探道,生怕面前的人要把她们都轰出去才掀盖头。 怀瑾瑜瞧了瞧红盖头下手指不断搅动的人,笑了笑,随后回头对外面的人说道:“好,那后面只有挑盖头,喝合卺酒了是吧?”他边说边将身旁的人往外推,“那你们都出去吧,剩下的环节我都知道,不需要你们了。” 喜娘心里不知该为自己猜中小公子的想法开心,还是为自己将要被赶出去而难过。 缓过来的大管家见小公子将一堆人往外推,想要现在就关门连忙冲到怀瑾瑜面前,扯住他的袖子,轻声道:“公子,这可不行啊!” 怀瑾瑜见面前的人还算眼熟,于是停了动作,等他说原因。 管家见小公子愿意听自己说话,顿时松了口气,轻声解释:“这洞房女子要洗漱,现在你就将人都赶了出去,这小夫人还怎么洗漱?” 管家苦口婆心道:“还要小公子你也是,骑马扬一身灰,若不洗去,说不定就遭小夫人嫌弃了……” 怀瑾瑜听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喜服,他倒是没瞧出自己有多脏,但怕阿云嫌弃自己,还是打算听府里管家的话,去洗一遍再说。 “好!”怀瑾瑜抬头道,“那我等会就去洗洗,不过……”他顿了顿,依旧笑着将面前的人往外推,“你们还是要先出去!” 怀瑾瑜将都人轰了出去,关了门,几步赶到床榻旁。 “阿瑾……还在吗?”外面闹哄哄一顿,现在突然安静了下来,红盖头下的少女心里很是不安。 怀瑾瑜拿起称心秤在手上掂了掂,才柔声开口道: “我在。” 江步安紧绷的心一松,可下一刻眼前盖着的红盖头便被人措不及防地挑起了。 原本暗红的光线被耀眼的光替代,那光芒让江步安下意识抬手抵挡,可还没挡住,身旁的人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江步安一怔,面前的人弯腰至眼前,他眼神柔得不像话,可笑得却意气风发,面前薄唇亲启,他直勾勾地盯着人道: “看看我不好吗?为什么要挡?” 江步安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一下被他的轻声细语的人迷惑了心智。 “你……”江步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如此亮眼的红衣,如此动人的笑容,一时有点分不清面前的人是她的相公还是吃人的妖精。 怀瑾瑜见面前的人眼神寸步不离地黏在他的身上很是满意,他将面前看呆了的人牵起,自己宁愿倒着后退也不愿移开对视,就这么牵着人一步一步走到了桌边。 怀瑾瑜带着人坐下,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闻了闻酒不算烈这才递给了身旁的人。 “喝了这合卺酒,你我可是夫妻了,想清楚。"怀瑾瑜故意挑逗道。 江步安接过他的酒杯,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推向他。 怀瑾瑜垂眸瞧了一眼她的小动作,笑了笑,随后拿起酒杯,便打算一饮而尽,被眼前的人制住住。 “哎?不是这么喝的。”江步安拉住他的手臂,制住他的动作。 “不是这么喝,那如何喝?”怀瑾瑜不解。 江步安一手拉住他的动作,一手拿起自己的酒杯,然后在大魔王的注视下绕过他的手臂,双臂交叉,她抬头看向身旁的人,笑盈盈道:“这样才对。” 怀瑾瑜看着与自己手臂相贴的手臂,心里涌起一股乱乱的思绪。 “这叫交杯酒。”江步安笑着将酒杯抵到自己唇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相视一笑,带着他抿下这一杯酒。 怀瑾瑜迷迷糊糊就灌完那杯酒,等江步安绕回袖子,还没尝到那酒是什么味。 就在他回味那酒的味道时,原本坐在身旁凳子上的少女起身凑上前来,在他的侧脸落下了一吻。 少女柔软的唇接触到脸颊的瞬间,一股果酒的清香铺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少女一呼一吸不经意地喷撒在他的脸颊上,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吻转瞬即逝,少女羞红了脸又坐了回去。 怀瑾瑜愣神抬手,手指轻轻摸过脸上刚刚被亲过的地方,然后垂眸看向摸过脸的指尖。一瞬,脸上,手上都被那一点点的触感烧了起来,惹得他红了脸,烧了耳。 反应过来的怀瑾瑜扯了扯身旁低着头害羞的少女的袖子,装委屈道: “我刚刚走神了,你再来一次呗。” 身旁的少女被他厚颜无耻的话惊得抬起头,可刚抬眼便被身旁的人一扯,将她拉入了怀。 怀瑾瑜笑着看坐在他腿上的人,双臂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不让她逃离。 “都成亲了,只亲侧脸,会不会太亏了?”怀瑾瑜在江步安耳畔轻声细语诱惑道。 “想不想……做些别的?”少年略带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不等人反应,他举臂便将人抬起在空中一转,让她面朝自己,坐在自己腿上。 江步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当落座时,一下就涌入了他的怀抱 。她的双臂抱在面前人的腰间,被吓到的脑袋趴在他的肩膀处,缓着神。 怀瑾瑜环手抱住了她,双臂在她的后背还不断地拍打着她,边笑边柔声安慰,仿佛刚刚吓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都怪你。”身前的少女闷闷的责怪声从耳边传来,少年的心被这一句话激起万千水花,面上还装作不显,可压不下去的唇角暴露了他的心思。 他头埋进少女的脖颈处,蹭了蹭,心满意足道:“嗯,都怪我。” 江步安被他的动作弄得脖颈痒,想起他刚刚吓自己,现在又弄自己痒得不行,气不过张嘴在他的肩膀处狠狠咬了下去。 “嘶。”少年皱眉轻声道,江步安以为见效松了口,可下一刻少年将她掰直,不让她靠着他的身体。 怀瑾瑜双手托住她的双颊,揉了揉她的脸,装凶道:“你是小狗吗?还咬人。”原本有点歉意的少女,见他态度如此恶劣,紧紧抱住他不让他动,然后张口又咬了下去,只不过这次下嘴的地方是他的脖颈。 凸起的喉结被江步安咬住,可又怕使劲给他咬死了,于是只敢用牙齿在上面厮磨,起了玩心,还悄悄用舌碰了碰。 软黏的触感配着时不时轻轻磨骨的牙,让怀瑾瑜忍不住伸直了脖颈,方便阿云动作,那一下一下要死不死的爽感,让他咽了一下又一下的唾液,将那喉结带动。 等被折磨的实在忍不住了,怀瑾瑜才按住面前乱作为的人,让她的头紧紧靠在自己的脖颈,怀瑾瑜意乱情迷,喘了一口又一口气道: “别亲那了。” 他低头看向在怀里的少女,点了点自己的唇,“亲这。” 说完也不等少女动作,自己低头吻了上去。 怀瑾瑜闭眼张唇咬住了刚刚作乱的软唇,牙齿模仿她刚刚咬自己的模样,一下一下厮磨着她的下唇,不像在亲人倒想在啃人,吻技极差。 江步安也不闭眼就瞧着面前的人,耳,脸都红透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被打断的大魔王,睁开眼瞧见面前的人竟睁着眼,将他刚刚的丑样子全看了去,又羞又气,咬牙切齿单手扯掉自己头上的发带就往她的眼上绑去。 拿红发带蒙住她的眼后,又亲了上去。 没有技巧,全靠啃。 江步安也不会,但脑子里想起很多接吻的画面,隐隐觉得不是这个样子,可又不知如何亲,最后只能看着大魔王把他和自己亲断了气。 虽不会亲,可过于亲密的接触到最后还是让人动了情,一吻结束,两人相视一笑,怀瑾瑜将人抱起,往塌上走去。 将怀中的人轻轻放下后,他又想起府里管家说,要洗漱的事,烦躁地挠了挠头。 他起身欲出去叫人,可刚转身便被后面的人扯住了手臂。 无人注意的地方,一股气在房间飘飘升起,染红了床榻上少女的瞳孔。 怀瑾瑜转身,原本坐在床上的人迫不及待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她眼中带着诱人的笑道:“你……不要我吗?” 40. 擂台大比(一) 怀瑾瑜看着面前人的突然变魅惑,心里升起一股点怪异感,还未来得急深思,便被人推倒了。 怀瑾瑜躺在了床塌上,身旁跪坐着刚刚推倒他的女子,她一手上前直奔他的腰带处,察觉到不对劲,怀瑾瑜连忙护住自己的衣服。 那女子却还想拨开他的衣物,她轻声诱惑道:“不想做什么吗?就像你看的那些话本一样……”她趴下,在他的脸旁,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低头靠近怀瑾瑜的脸,“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说完她低头欲亲上他的唇,却被男人的手在肩膀处一刀劈晕。 瞧着身旁突然奇怪的人,他躺在床榻上开始怀疑这是什么情况,思前想后最后无意摩挲了一下手指处的戒指,晃得清醒了过来。 心魔考! 终于醒过来,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怀瑾瑜将身旁的人推到旁边躺着,瞧了瞧她的模样,无奈坐起来叹了一口气,手掌遮眼,不愿面对这个世界。 “心魔考你就好好考,让我成亲算这算怎么回事?”他闷闷道。 偷瞄身旁人一眼,见她那模样,怀瑾瑜扯过身旁的被褥盖在她身上,见她晕了过去,又气又恼又无奈。 这可是他平生头一遭和女子这么……亲密。 结果竟然给了这个幻境!! 可恶! 怀瑾瑜无奈闭眼,他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 一炷香后,似乎是察觉到他后续没有什么动作了,一瞬间幻境破灭,怀瑾瑜猛得睁眼,又回到了后山桃林。 远处,原本练剑的江步安不知怎的靠在树下抱着桃花剑睡了过去。 怀瑾瑜揉了揉自己的头,迷迷糊糊起身,将树下的人单手提了过来,放到了他的躺椅上,这时,他才瞧见她怀里的乌字牌也在透着光。 这群小老头真够阴险的,说好后日开始心魔考,结果现在就开始了。 怀瑾瑜还没来得多骂几句,林外来了人。 两个穿着弟子服的人御剑而来,在空中丢下一枚黑色的木签,开口解释: “恭喜你通过了入门试炼,接下来通过半个月后的擂台比试,便可成为东极的内门弟子,若夺得好名次,或许可成为亲传弟子,祝你好运。” 话音刚落,两人便打算溜走,可这时腰间的牌子又响起了一道声。剑上的人低头,原本正瞌睡的少女,乌字牌光亮息了,而他们手上的指针指向了下面的少女。 两人对视叹气,怎么不早点醒?这样他们就只用说一遍了。 江步安昏沉沉地抬头,脑子刚刚清醒,远处的剑上便传来声音。 “恭喜你通过了入门试炼,接下来通过半个月后的擂台比试,便可成为东极的内门弟子,若夺得好名次,或许可成为亲传弟子,祝你好运。” 两人面无表情地复述一遍,说完话丢了根签下去,御剑便溜,生怕自己瞧着像好说话的师兄被新生扯着问东问西。 江步安懵懵地看向身旁的大魔王,无声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可谁料大魔王见她抬眼,连忙就侧了头,撇过了脸,生怕瞧见她一样。 怀瑾瑜抬手捂嘴装咳嗽,可未曾料想手指碰到唇,让他又想起了那个幻境,那个触感…… “咳咳咳” 这下咳得更严重了。 江步安见大魔王咳得脸都红了,想起身想给他拍拍背,可刚伸手,瞧见她动作的大魔王吓到往后连退几步。 “怎么了吗?”江步安看了看自己手又疑惑地看向大魔王。 怀瑾瑜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唇上,瞧见那唇如幻境里一样红润,又联想到那个吻。 “没事没事”怀瑾瑜摆手道,感觉实在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他匆匆扯了个幌,转身便溜了。 前面说了些什么,江步安一句也没听见,但后面的那句待会回来她听见了。 江步安现在脑子乱得很,大魔王走了刚好她理一下,所以也懒得去想大魔王这是这么了。 江步安抱着桃花剑在躺椅上坐了下来,捡起落在躺椅上的一片桃花瓣,思绪又回到了不久前。 她还记得当时她还在练剑,可突然系统传出了警报,许久未见的虚空面板上显示这大大的红色警报。 【系统警告:不明物质欲控制您的心神,为了系统安全与您的安危,已强制消除您的考验,同时为了维持世界规则,已使用‘每月控制反派’机会,您将进入反派心魔考,与他一同经历考验,成果共享。】 江步安唤出系统又看见那处声明,脑子转了两下,明白了两个点。 一:她好不容易恢复的一月一次可以控制大魔王的机会没了。 二:她的心魔考通过了,可她是进入大魔王的心魔考过的,而且,她现在没了那里记忆! 江步安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记忆还会被消了?想不通,于是她直接开口问系统。 “消除我的考试就算了,为什么我去别人的考场考试,但记忆被消除了?”江步安不解道。 【系统:心魔考内容只有本人会有记忆,为了维持这一规则,所以宿主你没有相关记忆。】 江步安摆手道:“那……万一有人问我,我心魔考考的是什么呢?我对这个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怎么说?” 【系统:宿主,心魔考在这个世界算是极为私密的事情,非特殊情况,一般不会有人追问,这很不礼貌。】 江步安:“……?” 那她岂不是不能问大魔王他的心魔考了? 【系统:宿主放心,若非特殊情况,系统不会违背您的指令,心魔考属于此世界的特殊情况,可能窥探到您现实世界的情况,所以本统才会消耗大量能量来消除此考。】 【消耗过多,系统将会陷入沉睡恢复能量,后续宿主自行小心。】 系统的话一句接一句,也不等江步安反问,系统便陷入了昏睡。 江步安:“……” 怎么又是这样? 它不是升级了吗?怎么还这样! 江步安抱着剑躺了下去。看了看身旁的签,所以她现在是东极的一名弟子了? 不对不对!她还要通过半个月后的擂台对打,成为亲传弟子才可以溜进宗门禁地,帮大魔王救出本命剑。 想到这,江步安心里又升起了一个疑惑。 话说大魔王的本命剑过去这么久怎么还没有自毁啊?不 是说它活不下去要自杀了吗? 江步安看向系统原本在的地方,可无人回应。 江步安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接着练剑吧。 *** 这两日没人来通知过任何消息,江步安大部分时间不是去后山练剑便是待在寝舍睡觉休息,十分无聊。 不过好在宫祥云在爬完天梯后分到了和她同一楼寝舍,虽不在同一层但想要过去还是十分方便。 江步安去过宫祥云住的地方聊过一次天,那日刚好是心魔考的日子,于是聊着聊着,宫祥云突然趴在桌上昏了过去。江步安见她腰间乌字牌闪烁大概猜到是触发心魔考了,于是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喝杯茶的功夫,宫祥云就醒过来,只是眼角带泪。 醒来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宫祥云发现江步安完全不清楚心魔考的规则,于是主动给她解释了起来。 “心魔考说是有固定的时间,但大多数情况都是看弟子自身的心境,场所而触发的,只要过了天梯,手握乌字牌便随时可能触发,不会将所有考生都聚集在一起心魔考。 因为考生爬天梯所需要的时间不同,所以心魔考的时间前年便改变了,因此先爬完天梯的人可能会觉得这几天不像宗门,等明日最后一天的心魔考的时间过了,宗门生活才正式开始。” 听了宫祥云详细的解释,江步安这才明白原来等到明日才算真正地入宗门,现在这几日竟然还在考试期间,知道的消息实在太少,于是她又在宫祥云这边多打听了一些消息。 宫祥云见她什么都不会就来参加东极的入门试炼,还通过了也是很惊奇,于是也不嫌烦和江步安多解释了一些关于东极的消息。 最近的便是半个月后的擂台大比。 擂台大比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的,但它的参加资格也不是像外界所说什么世家弟子就可以参加,平民子弟就不可以参加这么简单粗暴。 想要获取擂台大比的资格看的是天资。 首先便是灵根。拥有上品灵根,极品灵根,亦或是变异灵根的弟子才获得基础资格,低于这些的,中品灵根,下品灵根都没有资格获得乌字牌的认可。 其次就是登天梯的阶数,300阶以下淘汰,300-600外门,600-800内门,而符合第一个条件且登阶700以上才有获得擂台大比的资格。 最后就是心魔考,心魔考没有好坏之分,只有过与不过的差别,过了心魔考且满足上述条件后,才会有人送来黑色木牌,到这才算是活得擂台大比的资格。 差一项,不管你是世家的后代还是平民都不可能获取黑色木牌。 宫祥云见江步安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于是送了几本关于东极的书给她,江步安见壮也不客气收了书,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恩情,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还。 回去路过大魔王的房间,江步安心里忍不住好奇大魔王最近躲房间里在干什么?为什么最近天天躲她? 基于此,她一步一步悄悄靠近了房门,想偷听一下,只可惜房间隔音效果太好,她啥也没听见,无奈,江步安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研究书籍。 一墙之隔,怀瑾瑜正在琢磨如何才能消除心魔考的记忆。 41. 擂台大比(二) 要是普通的记忆消除其实并不困难,可这是心魔考的记忆!心魔考的记忆想消除,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心魔考心魔考,要的就是面对心里的恐惧,善恶决战,要是这么容易就消除了,那心魔考的意义就没有了。 怀瑾瑜躺在床上,绝望地看着床帐发呆。 要是一个陌生女子就算了,怎么偏偏是江步安? 陌生女子好歹他不认识,后续也不会有见面的可能,可……江步安,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让他以后怎么正视她啊? 他现在闭眼就是他们两个……那个的画面…… 怀瑾瑜气愤坐起身,看着隔壁的房间,又困又不敢闭眼。 连着两晚了,这两天晚上只要他一闭眼,脑海里就是那个场景,时不时喝水喉结滚动,他都会想起那一块被她咬住厮磨的感觉。 怀瑾瑜气得在房间里急走了几圈。 这个样子他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想着想着,怀瑾瑜心里又唾弃起东极的那些死老头。 那群老头实在可恶,折磨人的法子还是让人这么难受! 要是现在他有五成实力都不用为这么小的一件事烦心,可他现在只有两层实力! 怀瑾瑜在房间转了一圈也想不到怎么消除心魔考的记忆,最后疲惫地躺在床上,看着床帐闭眼认命了。 *** “恭贺诸位,通过东极的入门试炼,成为了我们东极的新一届弟子。” 演武场上,几位慈祥和蔼的东极长老在上面坐着,最前面的是慈眉善目的东极掌门在讲话。 下面乌泱泱站着一群一群的人,虽不是很多,但一两千个人,江步安目测还是有的。 上面的人还在讲着“开学大典”,江步安却没心思去听那些千百年不变的话术,她的目光被身旁这个从桃林出来后便一直缩在房间不愿出来的大魔王吸引。 江步安用余光偷偷瞧着身旁抱臂的少年,甚至不能直视他。 为什么不能直视?因为她一直视,身旁的人就转过了身去,拿背或侧身对着她,就是不看她。 江步安不太明白,她挠头心里默默思索,她最近惹到大魔王了吗? 应该是没有的吧。 那大魔王最近为什么都不愿看她? 江步安不知道原因也不想自己瞎猜,于是不动声色地往大魔王那边挪了挪,用手戳了戳身旁人的胳膊。 “你在生我气吗?”江步安开门见山道。 怀瑾瑜疑惑侧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一瞬间目光自动落在她的唇上,他不自然地撇开:“没有。” “那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江步安扯扯他的袖子,认真道:“你看着我的眼睛。” 怀瑾瑜顺着她的话,目光又落回了她的脸上。 少女明眸澄澈,一眨不眨道:“是不是心魔考你梦到了什么?” 被猜中了心思的怀瑾瑜低下头,理不直气不壮道:“没有。” 江步安:“你是梦到我背叛你了?还是我食言了没履行你我之间的承诺?” 怀瑾瑜抬头,不可置信道:“你想背叛我?” 江步安:“……” 江步安无语勉强笑道:“我不会。” 怀瑾瑜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两人沉默,江步安重新绕回正题道:“既然你不是梦到这些,那你最近为什么远离我?” 江步安向前走一步道:“难道你要因为一场梦,此后便一直这样远离我吗?” “那只是场梦,不是真的,不是吗?” 江步安直直地看着少年的眼,神态认真道:“一场幻境而已,难道你要一直沉溺在那些情绪里吗?” 怀瑾瑜垂了眸,那只是一场幻境吗? 场景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可……他的触感是真的。 江步安见大魔王又低了头,竖三指发誓道: “我保证,我江步安绝对不会背叛你,在东极始终与你一条线,帮你夺回本命剑。” 话音落,她的额头闪过一抹月白印记。 “这样,能相信我对你的真心了吗?” 怀瑾瑜抬眼,便瞧见面前的少女额头转瞬即逝的印记,往下又看见她格外真诚的模样。 “你还要和我冷战吗?”江步安道。 在那三个月的相处里,怀瑾瑜早就知道她口中那些他听不懂词的意思,比如这个“冷战”。 “我没有和你冷战。”怀瑾瑜小声解释道。 “我只是……”怀瑾瑜声音越说越小,江步安实在听不清。 “你说什么?”江步安微皱眉,又往前走了一步。 “啊哈哈哈!终于找到你们了!”不知从哪个人群堆里钻出来的牧野笑着拍了拍正面对面说话两人的肩膀。 怀瑾瑜瞧见人来,顿时冷了脸,他皱眉盯着牧野搭在江步安肩膀上的手。 “手放下去。”怀瑾瑜不耐烦道。 牧野目光向下望去,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手搭在人家妹妹的肩上。 他连忙抬起了双手,满脸不好意思道:“江瑾哥,江云姐,不好意思啊。” 远处走过来的宫祥云听到这称呼,嫌弃地瞥了一眼牧野。 江步安见大魔王能正常交流了,注意到走过来的宫祥云,几步赶到宫祥云面前,惊讶道。 “你们怎么找过来了?” 宫祥云见江步安靠过来,提剑的手往后缩了缩,怕伤到她。 “这你得问他。”宫祥云指向牧野。 牧野毫不谦虚摆摆手笑道:“找人对我来说简直小意思,以前家里样的牲畜丢了,我也是这么找的。” 在场三人:“……”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好吗?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这让原本被他们忽略了掌门讲话又重新进入他们的耳。 “我们东极目前开设了剑,丹,阵,符,体,器六大分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你们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自己想要修炼的方向,灵根不同选择不同,修炼的难度也不同,既要兼顾适配度也要兼顾喜爱程度,若是选了一个不适配的,这修炼历程将会格外艰难,但若选了自己不太喜爱的,后期练气升筑基,也会危险重重,所以各位弟子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宗门里各个课程的教习也会给你们提供适当的建议和帮助,希望各位弟子学会利用资源,不要冲动决定。” 江步安听着那些话,一瞬间幻视高中文理分科的 场景。 “唉。对了,你们想学什么啊?”听完那些话,牧野迫不及待道:“听说丹修很赚钱,你们看我去炼丹怎么样?” 宫祥云上下扫了他一眼,嫌弃道:“丹修赚钱不假,可炼丹所需的材料不会便宜,炸炉或是炼毁了,那投入的钱财便是有去无回,你能承受?” 牧野:“啊?那我能自己去挖草药吗?” 江步安被牧野那副呆呆样逗笑,宫祥云想了想,点头道:“要是你命硬不怕死的话,可以试试。” “那你们呢?你们想选什么?”得到肯定牧野自信了起来。 江步安看了一眼大魔王,心里偷偷想,大魔王之前说自己是剑修,也不知道是不是骗她的。 怀瑾瑜注意到江步安的目光,好心情地开口道:“我剑修。” 见大魔王开口,江步安也连忙跟道:“我也剑修。” 宫祥云手里拿着剑,开口却道:“我阵修。” 牧野:“?” “那你手上的剑是……?” 宫祥云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随意道:“这个我跟我家练,不跟宗门。” 听到这,牧野倒是好奇了:“你的家族都是剑修吗?那你们家是不是挺有钱的,那我炼丹的话,我们联手,你出材料,我出力,我要是炼出极品丹药,成果一人一半如何?” 江步安没理解剑修和有钱是怎么扯到一块去的,但想想大魔王是个剑修,好像也挺有钱的,于是也浅浅认同了这个说法。 宫祥云皱眉后退一步:“能不能合作得看你的能力了,极品木灵根天资也算不错,可炼丹,那还得看你的情况。” 牧野听她这么说顿觉有戏,心里燃气了要做成一番大事的气,故作严肃承诺,后面定会给她瞧见自己的厉害。 聊天期间,上面的谈话也快结束了,长老们在上面统一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课程后,转身离去。 也在这时,演武场上星星点点的位置散发出光芒,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些位置的人便消失不见。 原先站在这说话的江步安四人也一同消失。 *** 登云梯的山峰上,沉寂了一年之久的凌宸殿重新热闹了起来,百名弟子被演武场下面的传换阵转移了过来。 怀瑾瑜,宫祥云两人没有什么反应,一个抱臂,一个握剑,丝毫不慌,牧野和江步安也只有刚传来时有一瞬的害怕,在意识到大概的情况后,对这里便只剩下惊奇。 江步安惊奇修仙的殿堂原来长这样,牧野惊奇这有钱的宗门里面原来是这样。两人的眼睛各看各的。 “各位宗门天骄,这次将你们一同召唤于此,是老夫有话对你们说。”原本叽叽喳喳的凌宸殿被突然响起的老头音吓得安静了下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原先离去的几位长老又出现在最前方的高台之上,除了那几位外,这次还增加了几位陌生面孔。 两位年轻的不苟言笑的男前辈,还有一名年轻,随意靠坐着身子,手拿着茶杯转溜打发时间的女前辈。 她随意扫了一遍底下站着的弟子,目光在扫过怀瑾瑜身上时顿了片刻,与吊儿郎当的人对视了一眼后,轻扬唇角,收回了目光。 真有胆啊。 42. 擂台大比(三) 怀瑾瑜与她对视了一眼,当作没瞧见,心虚地转过了头。 上面的女人亦是当作没瞧见这个玩意,接着喝起了茶,漫不经心地听着掌门老头的讲话。 “在坐的各位皆是天赋异禀的奇才,愿意选择东极是我们东极的荣幸,所以为了不辜负大家的选择,我们也将会为各位提供更多的资源,只是……”他故作停顿,然后摸了摸胡子笑道:“只是,这资源有限,所以需要各位凭借自己的本事去争取,刚好半个月后就是我们擂台大比,后续资源的分配还有长老亲传弟子的名额都会从这里面来选择,希望各位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能够认真修炼,夺取好名次。” “为了避免有些弟子不太清楚擂台大比,接下来我们的聿岑长老会为大家详细介绍。”掌门说完,原本在后面坐着不苟言笑的男人站了起来,走上前冷脸严肃道: “擂台大比采取抽签的方式,你们现在有一百人,所以会有会有五十双签子,其中抽中一同一数字的人互为对手,胜者晋级与胜者打,败者降级与败者相打,但并不是胜的局越多,积分就越高。”他说着说着挥手使用虚幻术在天空中放出了对应的画面。 “打比,你第一场比赛打的是是一个练气六级的人,你赢了,但后面你因为耗尽了力且很不幸又抽中了一个炼气六级,这一次你输了,两局你一胜一负,且后面你又输了一局,但此时你的第一个对手,后面几局全胜,这种情况下你的积分也会上涨。” “简而言之,就是你的积分除了与自己的比赛相关外,还与你的对手相关,输在你手下的人,他越强,你的积分也就越高,就像打妖魔一样,打大妖和小妖在宗门对应的奖赏是不一样的,这一套在擂台大比也一样,所以不用为自己的运气而担心,做一些无用功,接下来的半个月专心修炼,提高修为才是正道。” 说完他便退了下来,另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上前来也不介绍自己,就接着道:“你们现在的实力大多都是在练气四级往上走,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的修炼方向应该早已明确,但为了防止有人还没有明确修炼的方向,我简单说两句。” “剑,阵,符,体都是攻击性较强的派系,丹,器这两类就以辅助为主,在座的各位尽量选择一门攻击性较强的派系,这样以后下山历练遇到妖魔也不至于将自身性命寄托于他人剑柄之上。” “当然如果在做的各位有修炼丹,器这两类的,宗门也是极其欢迎,只是希望各位能够在此之外能辅修一门攻击性强的派系,亦或是自己有能够保命的武器或是法宝。” 高座上的女人不屑地瞧了他们一眼,心里忍不住唾弃。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就是五年前小阿瑾闹了一下宗门吗?至于吓成这样?如此偏袒这四派,也不怕日后宗门不平衡。 他们说完,下面有人举手喊道:“那要是修了那丹,器两派,擂台大比,我们怎么办?” 上面的男人解释:“丹,器两者的长老一般不会看擂台大比这种比赛,若想成为亲传弟子,踏踏实实炼丹药,炼器,炼出极品丹药或是武器,自会被人瞧见。” “那不就是说不用参加擂台大比了。”地下人不满地小声嘟囔道。 台上的人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不是不用参加,只是参加后你的对手可能是剑修,阵修,可能会被伤害,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害,不建议上而已。”台上的人解释道。 这个解释没人想听,下面的人唧唧歪歪和身旁的同伴讨论着这件事,有几位很是不服,却又无可奈何。 江步安三人看向身旁的牧野。 “这样你还要选丹修吗?”江步安开口问道。 牧野撑头思考的片刻,还是点了头。 “反正擂台大比又不是不能参加。”他笑着拍了怕自己的胳膊,“以我多年山中猎兽的经验,他们想伤我也是很难的,这不用担心啦!” 几人见他如此乐观且坚定也就没什么话好说,只能祝他幸运。 这一场散了后,几人便各自去往自己想学的派系山脉。 东极各山脉的名字取得非常随意,剑派系的山脉就叫剑脉,阵派系的山脉就叫阵脉,以此类推,其他各派除了丹派系其他都如此,至于丹派系为什么不叫丹脉,是因为炼丹经常炸炉,时不时东边炸一炉,西边炸一炉,搞得在上面御剑飞行的人时不时被下面的炸开灵气攻击,所以剑修给丹修的山脉取名“炸炸。”后来广为流传,于是其他派系也跟着叫丹脉叫“炸炸”。至此,炸炸山,炸炸脉名字便取代了丹山,丹脉。 其实剑修也是有点报仇的意味在的,因为最开始叫剑一系山脉叫“剑脉”的就是丹修,因在一年一度的宗门秘境夺宝的试炼里,剑修阴险至极,总喜欢坑丹修,自此两派结了仇,丹修管剑修叫“剑山,剑脉,剑人”谐音“贱山,贱脉,贱人”,而剑修见丹修这么弄,于是厚着脸皮将这个宗门的名字都改成了这样,美其名曰简单好记,宗门长老每天烦心事多得转不过来脚,见又没发生什么伤害,于是也就随他们去了。 毕竟这样确实比那些文雅的名字好记。 江步安和怀瑾瑜选的都是剑修,所以两人一起收拾包袱,懒得去体验其他课程就去了剑脉。 剑修一派的山有七个山峰,其中六个的名字分别为“剑,道,天,下,第,一”无人觉得不妥,剑修弟子个个喜欢得很。除了剑道长老。 剑道一共有三个长老,其中两人分别住在剑山,和天山,虽然对山的名字不是很满意,但他们对这句话很是认同,所以自己挑了个还听得过去的名字后,就随弟子们去了。 剩下的一个长老是剑道一派唯一的一个女长老,她一般都待在她自己的山峰,不收徒,也很少露面,一旦露面就是解决问题,二话不说拔剑就与人对打,不管是宗门挑衅她的天骄还是长老,每一次她都赢,但每一次她都惜字如金,这也让剑修弟子摸不透她的性格,也就不敢和她随意开玩笑。 于是她的听云峰成了剑脉唯一一个有点文化的山峰。 除了三个长老占领的山峰外,剩下的四个山有两个是外门弟子修炼山峰 ,分别是“道山”和“下山”,而最后的两个“第山”和“一山”则是内门弟子的修炼山。 江步安和怀瑾瑜两个人拿到了黑木牌最差也是个内门弟子,所以被乌字牌直接指引去了“一山” 练气期剑修还不会御剑飞行,所以宗门特定的地方有传送法阵,怀瑾瑜图轻松,懒得御剑飞行,就顺着乌字牌指引来了传送阵,直接传到了一山,江步安则对这不熟,看着那群山座座,被震撼地没心思看地图,乖乖地跟大魔王走了。 传送阵直接将两人传到了寝舍,内门弟子的寝舍和新生弟子暂住的寝舍很是不同。 新生暂住的寝舍是“高楼大厦”是“大学寝舍的单人单间”,而内门弟子的寝舍直接变成了居院,一人一间木房,三人围成一个院。” 江步安站在院前,心里受到了一点震撼,不是说东极没落了吗?难道这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新生不分男女寝,内门倒是分了男女寝,怀瑾瑜这一次没有和江步安住在一起,不过也差不了多远,因为他的院子就在江步安院子对面。 “要不要我陪你先去收拾收拾你的房间?”怀瑾瑜抱臂大发慈悲道。 这院子好是好,就是现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空旷且无人住的痕迹,江步安倒是有点害怕。 “嗯嗯。”见大魔王主动开口,江步安也不见外连忙点头。 怀瑾瑜被她那小动作逗笑,见她不敢上前,于是大胆地为她开路走了进去。 院子除了三间房的地方外,其他都被墙围住,靠墙角的地方还有一颗小树被圈起来养,茂盛的叶子看着长得还不错。 院子除了那颗树外还有一套石凳石椅,方便三人寝舍三人聚一起聊天散心。江步安的房屋是左边的那个,怀瑾瑜施法开的门还是被房里的灰呛到。 江步安躲在大魔王身后成功躲过一劫。 等灰落完,江步安立即施展了基本术法—除尘术,把屋子变干净,为了哄大魔王让他消消气江步安还为他施展了净身术,直接给他全身上下都清洁了一遍,虽然她不知道一个灭世魔王为什么会躲不过一个小小的灰尘。 等大魔王身上干净了,心情好了后,两人才进了那间房。 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靠墙方便人打坐修炼的石塌,只是那石头颜色为雪白色还带着丝丝纹理,瞧着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玉,怀瑾瑜为她解释道,这块石头虽普通,但对修炼的帮助还是很不错的,吸纳灵气,静坐修身养性都很好。 过了这里便是一块屏风,屏风后面的一边墙靠着是置物架和储物柜,方便弟子放剑和衣物,另一边靠着窗的那则放了案桌,再往里走就是木床榻。 怀瑾瑜站在屏风这里瞧了两眼,为江步安介绍完那置物架的基本用途后便收回了目光,江步安则走里面东摸摸西瞧瞧,好奇得很。 怀瑾瑜靠着门框,瞧着院子外面不知在想什么,想着想着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来人了。 “别看那破屋子了”怀瑾瑜对里面的人喊道。 “你的院友来了。” 43. 擂台大比(四) 听到大魔王说话,江步安连忙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正好瞧见了快进院的舍友。 那女孩挎着包袱,脑后扎着两个小啾啾,穿着桃夭粉的衣服,脑袋正稀奇地打量着院外面周边的坏境,等到快进院时目光才恋恋不舍地落回到院子里,这才瞧见站在院里面的两人。 她眼神亮了一亮,三两步就跑到江步安两人面前,她眉眼弯弯鞠躬打招呼道:“师兄师姐你们好,我是院中新来的弟子,日后修行,还请师兄师姐多多关照。” 江步安被面前少女的热情弄得有点无措,她本来就不是很外向的人,特别是在陌生人面前。面前的少女也不等二人说话,又笑着歪头问道: “我叫熙桃,不知师兄师姐如何称呼?” 江步安礼貌笑道:“我叫江云。”见身旁的大魔王抱臂没有要解释的样子,江步安又指了指身旁的人道:“他叫江瑾。” 听到这两个介绍后,叫熙桃的小女孩不可置信地捂嘴后退,兴奋的光从眼里流露了出来。 “啊啊啊!你们就是宗门试炼里那对天才兄妹吗?啊啊啊,我好幸运竟然和你们做舍友!”她激动捂嘴道。 “对了对了,你们可以给我签个名字吗?”说着说着,熙桃开始翻自己的包袱,从里面边翻边说道:“你们太厉害,我竟然和你们在同一个院子,真的太幸运了!!!” 左翻右翻终于找到一本书,她急忙拿出来,人凑到看着比较好说话的师姐身旁,一脸期待地将碳笔和纸呈上。 江步安见她那样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于是拿起笔,签下了一个“万事顺遂”落笔,江云。 等签完后,江步安又有点疑惑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的天才师兄妹是什么啊?能和我们讲讲吗?” 见当事人竟然不知道这件事,熙桃分享八卦消息的心马上就来了。 “你们竟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入门试炼时的风云人物?”熙桃转头在院子里环视一周,看到了那个石凳,连忙说道:“来来来,我们去那坐着,我和你们好好讲一下。” 江步安拉着怀瑾瑜坐了过去,人一坐下,熙桃连包袱都没放下,还挎在肩上,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她掰手指数道:“今年的入门试炼有一,二,三……”脑子里一下闪过太多人,熙桃脑子有点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她挥挥手不纠结道:“不知道几个风云人物,不过你们就是其中之一。” “入门试炼第一天,从千人演武场里飞升的极品单灵根兄妹和那画像上的丑……”话到嘴边,熙桃脑子急忙转了个弯:“剿灭山匪的恩人兄妹竟是同一人!” “这还不够风云的吗?”熙桃内心为自己的机灵疯狂鼓掌,嘴也不停道:“而且你们两个还有一个是极品变异灵根,这简直就是平民的楷模啊!” 熙桃搓了搓手,满脸好奇小心翼翼试探开口道:“不过,你们谁是变异灵根啊?”她气愤接着说道:“那群传消息的人一点也不靠谱!传着传着,都传乱了,现在外面人都说你们都是变异灵根真的吗?” 江步安连忙摆手说不是。 “我是木灵根。” 熙桃摇头表示不对道:“不是,不是木灵根。”她装神弄鬼,故作玄虚地挺直了腰杆道:“是极品单灵根—木!” “这样说,才能狠狠显一波!” 江步安:“……啊?” 原本在走神的怀瑾瑜在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看清了面前的人。 嗯,他很认同她的说法。 有天赋不装一波,那不亏了?这样才对。 熙桃又兴奋道:“这几个风云人物里面我们最佩服,最喜爱,最支持的人就是你们兄妹还有牧野。” 江步安:“为什么?” 熙桃奋起身,义正言辞道:“因为你们不是世家子弟,你们是凭自己的实力冲上来的啊!” “其他的那些风云人物都是各个地方的世家子弟,只有你们是平民。”说着说着她又露出一幅心疼的表情:“更何况,你们还是从西边那么偏远,修仙资源这么匮乏的地方冲上来,吃了那么多苦,经历了那么多磨难,这更让人钦佩了。” 江步安,怀瑾瑜:“……” 我们……有经历这些吗? 熙桃说着说着又扯到其他的几个风云人物,比如,登上892阶的凌家姐弟——凌若,凌昭,又比如,据说已经练气九层的百里世家公子—百里逸,再比如东极符修长老关渊的亲孙女——极品火灵根的关灵烨,还有…… 熙桃滔滔不决地讲着,江步安在她身旁认真地听着这些消息。 她不是外向的人,所以这性格让她在接触外界消息很有限,因此面对愿意主动分享消息的熙桃,江步安很是开心。 怀瑾瑜听一句,走一句,神飘飘然,不在这里,也不知他在想什么,目光更是看着院子入门处发呆。 就这么瞧着瞧着,院子外又来人了。 怀瑾瑜不动声色开神识瞧见了对方的模样。 “你说的凌家姐弟是不是一身素白衣,两人板着脸,不苟言笑?”怀瑾瑜忽然问向对面的人。 熙桃不知道江师兄怎么突然来了兴趣,不过愿意理她,她很是开心,于是猛猛点头道:“对的对的,两人都喜欢板着脸,看着可高冷,可不近人情了。”说完她还要补一句道: “反正我不知道他们那些出身好的世家子弟有什么不开心的,他们家里给他们怎么多资源有什么好冷着脸的,我不喜欢。” 怀瑾瑜看着进院的人,听笑了。 “哦,你不喜欢的人在你后面。”他笑着指了指熙桃的后面。 熙桃和江步安两人坐的位置几乎背对着院口,瞧不见院门,听怀瑾瑜这么说几乎同时往后往去,然后与院门处的两个人对视上了。 姐姐凌若,身形修长,面如冰霜,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声源处便收回了目光,跟在姐姐后面的凌昭则一脸厌恶地看向刚刚说姐姐坏话的两人。 熙若尬尴地挥手招呼道:“嗨?” 凌若已经握着手中雪白的剑往房间走去,凌昭边跟在姐姐身后走,边不善地看了熙桃一眼,吓到熙桃急忙转回头来,躲避对视。 她只是一个小弟子,要是和宗门天才结仇那她不完蛋了! 江步安倒是没有被凌昭的眼神吓到,毕竟她们在谈的是风云人物,熙桃讨厌的也是世家弟子这一类,又没有具体说凌家的坏话,她不太清楚凌昭刚刚的眼神是想表达什么。 怀瑾瑜看戏般将面前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原以为她很胆小,结果现在都敢硬刚了?这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怎么办啊?我 会不会第一晚就被暗杀了啊?”熙桃害怕地自己抱紧自己,碎碎念道。 凌家姐弟已经进了院子中间的屋子,江步安收回目光,安慰熙桃道: “不会的,这里是宗门怎么回发生这种事呢?宗门不会允许的。” 怀瑾瑜笑着称是。 “是啊,世家弟子杀人可不会这么明显,他们要杀一个人也是下毒或是下咒,让它慢慢耗尽你的灵力,拖垮你的身体,然后让你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死去,才不会让你死在他们身旁呢。” 听了怀瑾瑜的话,熙桃吓得脸都白了。 “真的吗?你是不是在骗我?” 江步安桌下的脚往前踢了一下对面的人,怀瑾瑜看了一眼江步安,耸肩笑道: “我又没夸大,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过……”怀瑾瑜看向熙桃,挑眉道:“不过我有办法,你想……” “想想想!”熙桃急忙道,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 怀瑾瑜勾勾手起身道,“好,那你跟我来。” 熙桃连忙跟了出去。 江步安看着出去的大魔王倒是不知道大魔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不过见大魔王愿意接触人,保护人,她还是挺开心的,至少这说明大魔王的毁灭欲还能控制。 出血骨地到现在,江步安最怕的事情就是大魔王控制不住毁灭欲暴走了。 *** 怀瑾瑜将人带到院外,见她确实听话,于是大方开口道: “我可以保护你不被世家杀害,但你要帮我几件事,你看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什么事都愿意!”害怕小命不保的熙桃急口道。 怀瑾瑜挑眉:“还没听我说是什么呢,你就愿意?”他故意吓人道:“你就不怕我要你去死?” 见面前的人突然变了脸,熙桃吓得捂嘴后退了一步。 怀瑾瑜满意地笑了。 “好了,现在说正事。” 怀瑾瑜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我要你去打听东极宗的所有消息,无论是秘境资源,长老秘闻,还是禁地位置,只要你能知道的我都要,每三天给我递一次信,我要你知道的所有消息。” 熙桃点点头,接了。 打探八卦,这她强项,她所好啊!没什么难的。 “好,第二个”怀瑾瑜又竖起了一根手指道:“此后,院子里,你要多多接触江……我妹妹,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每天做什么,与什么人聊天,以及她每日的心情如何,你通通都要和我汇报,一天一次。” 听到这些要求,熙桃心里升起一股古怪,有必要这么看着自己的妹妹吗?但为了自己的性命,她还是接了下来。 “第三个……”怀瑾瑜伸出的手指直了又弯,“第三个我还没想好,你先欠着,等我后面想好了再找你。” 熙桃兴奋搓搓手:“好好好我都答应,那你怎么保护我?” 怀瑾瑜也不遮掩,从指戒里拿出一个符纸给她。 “这个携带在身上,没人能够伤得了你。” 要是在没看到这个收纳戒之前,熙桃肯定要怀疑一番,但瞧见这指戒后,熙桃不安的心吞到了肚子里。 收纳戒都有!隐藏的大能啊! 她要好好抱紧这对兄妹的大腿! 44. 擂台大比(五) 熙桃急忙将那符纸收到了袖子里,极其认真点头道:“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行,那你去吧。”怀瑾瑜抬手挥退了熙桃。 “好的好的。”熙桃火速跑回了院子。 怀瑾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若有所思。 要不是那些破书和心魔考,他明明可以接着用窃听符的…… 不过,这样虽然麻烦了一些,但在宗门里也更安全了些,窃听符阿云发现不了,不代表宗门其他人发现不了,这样也更稳妥点。 想着这些,怀瑾瑜进去和江步安打了声招呼后见没什么事,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还没进门他抬手便将自己的房间施法打扫干净,也不在意自己左右两个房间的院友是谁,关了门坐到了那块白石上面打起坐,修炼了起来。 宗门的灵气不要白不要,他就不信了在外面增长不了的修为,在这里也不能增长修炼了?这东极的灵气不会也这么废物吧。 *** 熙桃回院子后便一直跟着江步安,江步安去哪,她就跟在哪里。 江步安在自己房间简单收拾着,瞧见扒在门口的两个小啾啾很是纳闷。 “你……不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吗?”江步安疑惑开口道。 熙桃笑了笑,摆摆手道:“我回去一会就收拾好了。” 江步安放下手中的东西,环顾房间一周,“那你要进来坐坐吗?一直站在外面也太累了。” 熙桃接着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你收拾你的,不用管我。” 江步安刚想说话再问问,外面却传来了动静,中间屋子的凌家姐弟出来了,熙桃刚回头瞧见凌昭一眼,脑子还没转呢,身子就已经迅速从门口进来躲到了墙后,生怕被人瞧见自己。 “阿姐,那我就先回自己的院子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有什么事立即呼唤我。”站在房门外的凌昭对房门内的凌若说道。 凌若摸了摸弟弟的头,浅浅一笑。 “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时间不多了,赶快回去修炼,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凌昭点点头,让姐姐先回房间帮她关好门后,才转身离开。 出院前,他瞥了一眼躲在墙后偷瞄的人,那人被他突然停步吓得缩回了头,可这样凌昭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悄悄动手指施了个小法术后才抬步离去。 几颗无人注意的咒术向熙桃这边袭来,却在刚靠近熙桃身旁时无火自燃。 袖子里传来烫感,熙桃避开江步安的视线区扯出怀瑾瑜给她的符咒一看,却见上面的符文泛着金光,显然是保护被触发了。 熙桃赶紧将符纸塞回袖子里,双手合十感谢江师兄的救命之恩。 她保证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不辜负江师兄的一片好心! 江步安看熙桃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她在干嘛,现在她东西基本也收拾好了,担心后面的擂台大比,她想修炼了。 “你……要和我一起修炼吗?”江步安不好意思赶人,只能这样问道。 熙桃见宗门天才要带自己修炼,眼里金光闪闪。 “可以吗?”她开心地晃动头上的两个小啾啾,一脸渴望道。 江步安被她那个模样逗笑,她指着那个打坐的地方,笑道:“这里够大,坐下两个人不成问题。” “好好好!等我回去拿几个东西。”熙桃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步安看着刚刚收拾房间时在案桌上看到的练气基础,随手翻了翻,这才知道修炼修炼,不能只靠炼,还要靠修。 静坐,修心悟道,凝结体内随意流动的灵气,让它们气沉丹田,这样在以后的战斗中才能更有持久力,而不是随便几下就耗尽了灵气。 江步安按照书里的指示坐了下来,静下心来感受身体里那些到处乱跑的气,试图让它们沉下来。 熙桃回来时瞧见江步安已经入定便放轻了动作,怕惊扰到她。 最后也只是悄咪咪地爬上那块留给她的地,然后也打坐了下来。 之前在民间,每次吸纳天地灵气总会有杂物,修炼很是麻烦,到了这宗门,熙桃静下心来才发现这宗门的好处,灵气如此纯净,她心里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不过笑着笑着,她就不笑了。 因为她发现这些灵气都围绕着身旁的人转去了。 熙桃悄咪咪睁开眼,瞥见身旁人简直是被灵气包裹住了。葱郁的纯洁之气让中间天蓝衣的修炼的少女身上都冒出了圣光。 熙桃不可思议地从那石头上下来,这就是天才的资质吗? 太恐怖了。 瞧了许久,估摸着江师姐修炼一天都不会动,熙桃就回自己的房间也修炼去了。 江步安很是奇怪,她总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特别听话,她想它们如何,它们便会如何,这让她很怀疑自己这究竟是不是修炼? 不过等到后面,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体内的灵气的变化后,江步安也就不怀疑自己的方法了。 就这样闭目打坐,从白天到晚上,一直到月亮爬上山,江步安才睁开了眼。 当她重新看向外界时,这一次世界格外的清晰,江步安出了房间,到院子向远处的山峰眺望,现在她甚至能看清晰远处山峰的树,静下心来,耳边还能听到林间鸟儿的叽叽喳喳。 这是和之前练小法术,练剑是不一样的体验。 说到练剑,江步安又想到今天一天都没有练剑了,心里忍不住责怪自己马上都要擂台大比,她这样太懈怠了。 不过责怪不会让自己进步,意识到没有练剑,江步安下一步便来到院子里空旷的地方。 她扯出头上的桃花木簪,挥手瞬间变为剑,剑气一时没控制住,震向四方,无人知晓的角落,院子中的其他二人被这剑气冲得睁开了眼。 原本正打坐的熙桃见江步安出来了,连忙下了石头,跑了出来。 刚好她不想练了,出来休息一下! 中间房里的凌若意识到外面有人练剑后,随手向空中丢出去个满身符文的玉悬在空中,护着自己的房间。阻断外界的打扰后,她闭眼接着修炼去了。 “师姐!你出来了!”熙桃一蹦一跳地跑出来。 江步安边从袖子里拿出隔音符和护身符丢在空中弄出一片不会打扰别人的地盘,边回应熙桃。 “嗯嗯,今天没有练剑,所以现在想出来练会剑。” 熙桃递给江步安一颗桃子, 心里忍不住惊叹,这就是我和天才的差别吗? 她打坐修炼了半天,现在只想休息,可天才修炼从白天修炼到黑夜,现在竟然还想练剑! 熙桃咬了一口手里的大桃子,反正她做不到。 她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江步安开始练剑。 不过看着看着她就看不懂了,师姐这练的是那套剑法啊?她怎么没见过? 而且这剑……怎么这么好看! 熙桃原本落在江步安剑法上的目光被那桃花剑吸引。 这剑剑身锋利,挥出去的瞬间有种削铁如泥的触感,压迫极强,可不动时,雪白的剑柄上沾染缕缕粉烟,外层还有几朵小桃花点缀剑,让它看着像一柄耐看不耐用的废剑。 熙桃又啃了一口桃子,心里默默想到,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啊。 经过白天那修炼,江步安晚上练剑的手感好了很多,在一遍又一遍中,逐渐理解大魔王的用气而不是用力是什么意思。 越练那剑法,剑招越顺,就这样她练到了天亮。 …… 熙桃半夜的时候实在承受不住跑回去睡觉,等她醒来发现师姐还在练,心里那点对天才不平衡的想法已褪去大半。 这天才都对自己这么狠的吗!这白天练到黑夜的毅力她是真没有。 “师姐!”熙桃挥手喊道。 江步安练完最后一个招式回头看向她。 “我们今天有通识课和剑术课,你去吗?”熙桃问道。 其实作为一个内门弟子,这些课业上与不上,教习都不会管,能进内门那么大部分弟子都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和安排,所以只要最后的考核你能通过,平常这些基础课不上都没关系。 不过作为新生,去一趟还是比较好一点。 “去,你等等我。”江步安赶忙回到自己的房间力洗漱,换弟子服。 这弟子服是在演武场开“开学大典”时发的,那时一低头腰间便多了颗放了宗门服饰,令牌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笑珠子。 江步安看着腰间那颗珠子,很怀疑大魔王就是按照东极宗的这个珠子,制作的那三颗收纳珠。 怀瑾瑜猜今日她肯定要去看看宗门,于是早早地便在外面等着了。 江步安换上统一以白为底色,蓝色为配色的弟子服,头发也换成一个半束披肩发,简单插了几个小配饰后便出了门。 “师姐,江师兄在等你了。”熙桃指了指已经坐在石凳上,不知从那拿出一套茶具,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的怀瑾瑜。 江步安几步上前,瞧着大魔王那熟悉的模样,昨日的心里的隐隐约约的担忧和不安倒是消了不少。 实话实说,这个擂台大比还是让她感觉很有压力的。 熙桃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瞧了瞧江师兄身上的衣服,她记得长老说要穿弟子服没错啊。 “你怎么还穿自己的衣服?”江步安走到怀瑾瑜身旁,轻声道。 怀瑾瑜瞧了瞧面前这个乖乖听话,穿着弟子服的人,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人,挑眉笑道:“也只有你们这么听话了。” 江步安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等她们出寝舍后就明白了。 45. 擂台大比(六) 一路上赶去讲堂的人很多,可穿弟子服的人却很少,大多数人还是我行我素,穿着自己的衣服,不过也有少数和江步安她们一样穿着弟子服。 “宗门不用穿弟子服吗?”江步安不理解。 “这衣服除了宗门大事,其他时候穿不穿都没人管。”怀瑾瑜好心解释道。 熙桃低头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布料挺好挺舒服,样子也很好看,为什么大家不穿呢? 江步安看着远处的匆匆赶路去传送阵的人,心里忍不住想这……和高中还挺像的。 不愿穿校服,还有匆匆赶路回教室上课,真是百年不变啊。 眼见前面人挤人,怀瑾瑜皱了皱眉。 他可不想和那些人一起挤。 “那人太多了,我们御剑去。”怀瑾瑜拉住江步安的胳膊将她转了个方向。 原本走在后面发呆的熙桃见两人转过身来,一脸懵。 “怎么了怎么了?不去讲堂了吗?”熙桃问道。 怀瑾瑜忘了,还有熙桃了。 “你会御剑吗?”怀瑾瑜不苟言笑道。 熙桃懵了。 御剑不是要等到筑丹期才能学的吗? 怀瑾瑜瞧见熙桃的那个反应就知道她不会。 真烦,他原本还想蹭阿云剑过去的。 “我带她过去吧。”江步安见状开口道。 怀瑾瑜单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面前的少女。 搭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还可以护着她,可搭熙桃……她不仅要控制剑,还要注意身后的人,防止她掉了下去,阿云什么时候这么有胆了,他怎么不知道? 一阵沉默后,怀瑾瑜轻轻开口道:“行。” 反正他跟在她身后,怎么也死不了。 怀瑾瑜带着两人往山崖边走去,路上瞧见地上被风吹断的树枝,施法捡起来,握在手里把玩。 熙桃心惊胆战地跟着这两人走,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走着走着突然换了方向,但身体却很实诚地跟着走了。 等到山崖边,怀瑾瑜指了指对面的那座山峰道: “就在那,御剑直接去那半山腰的平坦处,那里就是讲堂。” 江步安顺着他的骨节分明的手向那看去,看清后,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桃花枝,手腕一转,花枝变为剑。 江步安踏了上去,随后向身后的熙桃伸出手。 “走吧,我带你去讲堂。” 熙桃被眼前的这一幕看呆了,她懵懵地伸出了手,搭上江步安的手,然后踏上了剑。 江步安将她的手扯到自己的腰间固定住,等她站好,这才御剑飞了起来。 感受这脸庞飞速而过的风,熙桃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踩在剑上,在天空中飞! 而带她飞的不是别人,是和她同为练气期的弟子! 练气期便能御剑飞行,这真的只是天才吗?! 熙桃要吓哭了。 可眼泪还没下来呢,她一转头又瞧见了身旁的江师兄。 准确的说是,踩着一根树枝飞得十分放松的江师兄…… 熙桃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又瞧了几眼,这这这……这是认真的吗? 踩着树枝还能飞?! 熙桃吓得腿都软了。 她紧紧搂住江步安的腰,脑袋贴在她的背后,不敢睁开眼瞧这一幕,心里默默为擂台大比抽中这两人的对手哀悼。 这两人太吓人了,她一介凡人承受不住啊! 怀瑾瑜瞧见紧紧贴在江步安背后的人,不满地啧了一声,想伸手将后面的人扯开又怕扰了前面的人,于是一路瞧两眼,心烦看远方,烦不过又看回来,看完心更烦。 不看又不行,越看越不爽。 江步安脚踩着剑,在前面认真看着路,控制着剑,倒是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个人的心思。只是偶而腰处传来熙桃的胡乱动,让她痒得忍不住笑。 在后面看不惯的怀瑾瑜想着自己飞在前面,眼不见为净,结果飞到前面余光不经意扫过,发现江步安竟然在笑,一瞬间,气上心头。 她笑是什么意思?她很喜欢身后的人与自己亲近是吗? 那他算什么?!她不是说会永远陪着他的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几人到地了。 剑落下,熙桃果断跳下了剑,江步安也收了剑,见大魔王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江步安收了剑,来到他的身旁。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怀瑾瑜没说话,垂眸带着点哀怨意味地看向江步安。 江步安看他没反应,踮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发烧了?” 怀瑾瑜被她大庭广众之下的举动惊了惊,不过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心里的那股怒火也消了大半。 看吧,她还是很在意他的。 怀瑾瑜抬手搭上摸着他脸的手,将那手捏了捏,带下来,轻声道: “没有。我很好。” 江步安古怪地看着大魔王的动作,又看了看他那温柔至极的神色,尴尬地扯回自己的手 大魔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他被夺舍了? 熙桃撑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江师兄,又看了看师姐,她怎么感觉这两人之前的氛围怪怪的? 就在她不解时,江步安已经拉着好像被什么鬼怪附身了的大魔王走了过来。 “我们快点去讲堂吧。”江步安害怕迟到。 “好。”熙桃回道。 *** “唉!总算讲完了,下次我再也不来了。这课听得还不如我自己多练几遍来得深刻。”散了讲堂的弟子抱怨道。 他身旁的弟子不赞同道:“哎!抱怨啥?今日是来听课的吗?不是,今日我们是来探敌情的好不?”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身旁人的耳旁说道:“今日我看了,入门试炼时那几位,来剑宗的人不多。” “首先就是百里世家的公子——百里逸,他没有来今日的讲堂,大概率选了其他的派系,还要极品火灵根的关灵烨也没有来。”说到这,他又叹了一声气,“不过那对极品单灵根兄妹和凌氏姐弟都来了剑宗……这长老亲传弟子还是难争啊。” 身旁的人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看这个?亲传弟子不是只看前几吗?怎么还跟这个有关?” 身旁的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我就问你,如果擂台大比前几名都是阵修,剑修长老难道会因此去选一个阵修的弟子当他的亲传吗?这当然要看剑修里面谁是第一,谁的排名高,怎么这都想不通?”< /p>“哦哦,原来这样啊。”被提醒的人恍然大悟。 说道这,他又沉思了起来。 “不过据说,今日有新生弟子直接御剑飞行来的讲堂,这一界真是卧虎藏龙啊。”说着说着刚刚讲大道理的人郁闷了起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这群人中抢一口肉汤喝……” “不对啊?师兄你怎么知道那御剑飞行的人是新生啊?”身旁的人又疑惑道。 那男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和这个傻子解释,抬脚走了,走了几步,越想越气,他又转了回来,对那小傻子吼道。 “你没脑子吗?她们穿了弟子服啊?除了新生,日常谁穿弟子服啊?” *** 从那日走完过场后,江步安就再也没出了门。 她整日整日不是在练剑就是在在屋里修炼,有时甚至到了不眠不休地练,直接把打坐当作睡觉休息。要是还是凡人身体定承受不住这等摧残,不过好在她的身体被天雷劈过,这种程度对她来说还是可以承受的。 熙桃每日向江师兄汇报完情况后再练四个时辰就不愿再练了,她在石凳上啃着桃子看着院中疯狂修炼的两人,心里对她们的修炼佩服至极。 这院子真是一刻也没停过,江云江师姐和凌若凌师姐两个轮番出来精进剑法,昼夜不分,刻苦到她都开始怀疑自己一天练四个时辰是不是太少了? 就这样,在距离擂台大比还剩五天时,她将自己的修炼时长改为了六个时辰。 快到擂台大比的日子,整个新生舍院都充满着紧张的气氛,山间的鸟叫声都被各个院中的一道道剑鸣淹没。 *** “师姐!”一道清脆的少年音穿过数座排列排列整齐的青石擂台传到江步安耳边。 江步安抬头向声源处,瞧见站在高台坐席上的牧野兴高采烈地挥着手。见他们瞧见自己,牧野匆匆从旁边的阶梯跨了下来。 原本正和身旁人聊天的宫祥云听到那穿越人群的熟悉嗓音,一眼便找到了那几个人,她和身旁的人说了几句话,绕过那些边缘刻满古朴护阵纹路的高擂台,走到江步安的身旁和他们打招呼道。 江步安给宫祥云和熙桃互相介绍彼此时,牧野终于赶了过来。 他累得将手臂搭在了抱臂的怀瑾瑜的肩上,怀瑾瑜嫌弃躲开,没让他碰到自己分毫。 差点摔倒的牧野挠头傻笑。 江步安,宫祥云几人目光落到牧野身上刚笑没几下,天上传来几声仙鹤鸣叫。 全场的人抬头,只见几十只仙鹤在天空中盘旋环绕,在众人的目光中,掌门从天缓缓降落,挥挥手,严肃降落在观战擂台的最高座上。 他刚落,一紫衣女子转瞬便落坐在了他下面的位置上,随意地靠着。 接着之前讲擂台大比规则的长老—聿岑,叶泊,以及登云梯上的三小老头—玄苍,松崖,云真纷纷现身于高座之上。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无数御剑,阵法,符咒而来的教习落在于长老范围外的座位上,观战台最下面的则是凑热闹的各门派的师兄师姐,他们身着各色服饰,毫不胆怯地站在观战台上向下面的弟子望去。 这时,一阵鹤鸣冲上天,空中传来庄严的一声。 “诸位弟子听令,擂台大比,即刻开始!” 46. 擂台大比(七) 随着话音落下,天空中出现一圈圈的木签在上空急速旋转,掌门抬手挥下,木签随机向下飞去。一眨眼的功夫,身上携带黑牌的弟子面前浮动着一个木签。 江步安看了眼不停跳动,催促她赶紧拿下的木签,伸手握住了它,翻盘。 “十七” 怀瑾瑜瞧了一眼她的牌,漫不经心地翻开了自己的牌。 “七。” 见那牌,他转头挑眉笑道:“你说,要是我和你对上了,那我是赢还是输呢?” 江步安笑着晃晃手道:“这不是没对上吗?” 就在两人说话期间,剩余三人的牌面也都出来了。 宫祥云“二十六”,牧野“三十二”,熙桃“一十九” 第一轮没有对上自己人,众人松了一口气。 “即以抽完签,请前二十的签子现在依次上擂台,剩余的弟子回到前方就坐等待下一轮。”管理此赛的长老聿岑严肃道。 宫祥云,牧野回到了观赛的地方,江步安,怀瑾瑜,熙桃分别上了各自的擂台。 江步安身穿水碧色齐腰纱裙,纤细有力的腰身被牢牢系紧的腰带凸显,头顶处挽成蓬松的高云髻,用一支款式简单,衣裙同色的水碧流苏固定,剩余长发披落垂落至腰间,鬓边几缕碎发随风吹动,显得人清冷如仙。 江步安握住手中的剑,几步踏上台阶,上了擂台,台上已有一名男子抱剑等待。 擂台上两人对立,一刻间,擂台防护罩升起,防止打斗剑气外露。 “一切点到为止,恶意伤人性命者,废除大比资格,逐出东极。”一只会人言的鸟落于保护罩上,“比试,开始!” 话音落,双方握剑浅缉,下一瞬,对方拔剑袭来。 江步安拔剑迎招而上,双剑交锋,对方仗着力将人步步逼后,江步安眼见快被人压到擂台边缘,剑用力一推,果断转身绕至对面的空地处。 感受到真正对打的气氛,江步安也不敢再懈怠,挥剑使出前几日才真正领悟的斩月剑法。 以气渡剑,以快取胜。 江步安手挽剑花,主动出击。一剑劈下,对面握剑挡住,可斩月剑速度极快,挡得住前面,挡不住左右两边,对方一下没抗住这左右袭来的剑招,步步后退,汗流满脸,握剑的手也忍不住颤。 见快到擂台边缘,江步安抬手以气渡剑,再以剑挥出,可观的剑气劈至面前,对面还来不及躲便被劈下台去。 剑偏半刻,那招还是没有劈到人身上。 保护罩上的鸟见一方已落下擂台,扬起嘴宣告大比情况。 “十七,江云胜!” 听见自己胜,江步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握剑立于身后,鞠躬行完礼后,下擂台,抬手欲将对方扶起,可地上的人瞥了她一眼,躲开她的动作,艰难起身离开。 江步安见状收回了手。 “师姐师姐,这边!”不远处,熙桃挥手笑道。 江步安向那边望去,却见熙桃,大魔王都已比完赛,在旁等候着她。 江步安几步赶了过去,这路过的擂台大部分早已空了下来。 怀瑾瑜极其无聊地抱臂虚靠,无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师姐,我赢了!我竟然也赢了!”熙桃拉住江步安兴奋地蹦跳。 江步安笑着捏了捏她的小啾啾:“你能进内门早就说明你很厉害了啦!” “还有你这么勤奋地修炼,能赢不是很显然的吗?”江步安顺手又摸了摸熙桃的头笑道: “我一直都觉得你会赢。” 熙桃被江步安说得安静了下来,好像……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说过她这种话。 熙桃急急一个熊抱,将江步安牢牢抱住。 她哇哇大叫道:“呜呜呜师姐,你怎么这么好啊……” “咳咳咳……” 在后面被忽略的怀瑾瑜捂嘴咳嗽打破这场安逸。 听到这咳嗽声,熙桃又想起自己下场时听到的消息,她松开江步安,边抹脸边八卦介绍道: “师姐,你知道江师兄一招将凌若的弟弟凌昭打下场吗?” 听到熙桃这么说,江步安向怀瑾瑜那望去,怀瑾瑜倒是大大方方地接受江步安的视线。 江步安扯着熙桃往怀瑾瑜那走去。 “江师兄也太厉害了!对上凌氏子弟竟然还第一个结束比赛!我下来的时候,全场都在看江师兄,你知道吗!师兄太厉害了!”熙桃边走边喋喋不休道。 两人隔的距离不远,怀瑾瑜听到那些夸他的话丝毫没觉得有什么。 江步安看着大魔王那随意的模样,一时觉得他好像大佬开小号来闯新手村。 想着想着在大魔王的视线下,她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笑什么?”怀瑾瑜取代熙桃的位置来到江步安身旁,熙桃被挤走,一脸懵地看刚刚莫名袭来一股气将她挡住的地方。 ……大白天撞鬼了? 不敢多想的熙桃连忙赶上,跟在两人后面。 江步安抬手将嘴角抹平,一脸正经道:“我没笑,你看错了。” 怀瑾瑜被她的无耻逗笑,他挑眉道:“好,我看错了。那你擂台刚开始被人压着打,不是我看错了吧?” 江步安转头:“我什么时候被人压着打了?” “我那是试试他的实力好不好。” 怀瑾瑜嗤笑道:“那你下次可以不用试了,第一轮还可能碰到一般般的对手,但第二轮的实力都不会差,你再这样试,小心被别人打下去。” 来到看台上,江步安看着他“哦”了一声,然后笑着坐了下来,看牧野和宫祥云上擂台。 怀瑾瑜见状坐在江步安身旁,目光也看向下面的擂台。 宫祥云这边,招式什么都很正常,阵剑双修,两者互相配合,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结束了比赛。 牧野那边的打式则有点奇怪。 呃……他怀里抱了个炼丹炉…… “哎呦!你别追我了行不行!你让我把这一炉药炼完啊!”抱住炉子满场跑的牧野对身后穷追不舍的男人喊道。 男人也是气得不行,他虽然是体修,但练的是力,又不是速度,这小子跟个野狗一样跑这么快干嘛!给他追得都要喘气了。 “你别跑,我不就不追了吗?”身如铁塔的壮汉无力地喊道。 牧野边绕擂台边缘跑,边不断往怀里的炼丹炉注气道:“那你追我不跑,我不就被你打下去了吗?这怎么能行!” 壮汉无力嘶吼。 所以他 还要在这里跑多久啊?!他不是来比赛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牧野没空管身后的壮汉想什么,他炉里的丹药还没炼好嘞! 疾跑而已,他在山中跑惯了,这可累不着他。 壮汉见追不上,喘着气停下了脚步想着别的方法,他这一身肉跑起来可是累得不行,定是追不上那小子了。 牧野见壮汉停了下来,也没一个劲地跑,免得等会撞到人家怀里去了,给他丹药撞/坏了。 趁壮汉休息,牧野抓紧炼起了药来。 壮汉休息好,见那对面隔着一个擂台的小子在那炼药,气得心直突突。 他这是遇到个什么野狗丹修啊! 心里涌起一股火,不死心的壮汉又追了起来。 只要能近战,他就一定会赢! 牧野见那人又追了起来,抱起炉子又跑了起来。 只是……他怀里炉子表皮开始发烫,还时不时咕咚一下,弄得牧野很是害怕这一丹药材浪费了! 这可是他亲自上山采摘的药材啊! 壮汉时不时改道,岔路,甚至预测牧野的走位让这场追逐站越来越激烈,看台上大半的人都被这略带搞笑的一幕吸引了过去。 台上的长老们看着那炼丹的弟子上了擂台很是不赞同。 丹修对上体修,死路一条,也不知道这弟子怎么想的,竟还真上去了。 掌门倒是笑着看那个绿衣小子,要不是丹修长老下山了,他定要劝人收下这个弟子。 有魄力!遇追杀,逃跑还快,天选的丹修好苗子! 怀瑾瑜和宫祥云略带嫌弃地看着在台上疾跑的人,江步安和熙桃倒是感觉很有趣,比打斗有趣多了,两人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处擂台。 “小师弟挺住啊!你要是赢了,师兄我们请你吃灵果灵肴啊!”略微几个来看热闹的丹修弟子瞧着那大胆的上台的师弟,站起身来大声为他打起道。 体修的见自家新生被像遛狗一样对待,气得面红耳赤,只恨不能亲自上场抓住那小子,狠狠打一顿。 牧野现在没空回应师兄们的热情呼喊,因为他发现他的炉子现在越来越烫了! 壮汉发现牧野的速度慢了下来,以为他累了,自己的机会来了,心一喜,蓄力猛跳,势必要抓住这个小子。 牧野害怕地看着自己怀里已经快保不住了的炉,又见天空种猛起一个壮汉要向他扑来,心一横将自己怀里的炉扔向天空,企图用这个挡住壮汉一击。 “啊啊啊!别过来啊!” 壮汉瞧见他扔了那小炉,心里得意起来,就这么一个小东西,他一拳就可以将它打飞。 壮汉伸手试图将那炉子排飞,可那炉子刚到面前,一股奇怪的声响随之而来。 “嘭——” 一阵爆炸声响彻整个天空。 牧野趴在地上,护住了自己头,生怕那炉子的碎片炸到自己。 看台上,一股烟将那擂台掩盖得严严实实,众人被那一幕吓得愣在原地。 这是……炸炉了? 看台上,体修的人极为不屑,一个炸炉的丹修弟子也敢来这擂台,丹修真是没人了。 就在全场一片安静时,传来一道鸟报。 “三十二,牧野,胜!” 47. 擂台大比(八) “凭什么?”坐在看台的体修坐不住了,“一个丹修炼丹把炉炼炸了,这还能算他赢?”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能传到长老的席位,长老席位的教习见状,挥手散开那团烟雾,让人们瞧清楚那擂台上的情况。 烟雾被一阵风吹散,正从地上爬起的牧野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可众人目光扫过那处擂台,却不见另一人的身影。再仔细瞧瞧,却见隔壁的擂台边缘处靠着一个昏迷了的壮汉。 体修的人愤怒起身,看向长老席道:“将人伤成这样,还能算那小子赢?” “这难道不应该逐出宗门吗?” 人言鸟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判断,一声不吭地飞了过来,在看台上空徘徊,等飞在那人头顶上时,一泻而下。 “三十二,庞信轻伤,未造成严重伤害,未造成严重伤害!”那鸟飞到聿岑肩上,不满嘶叫道。 聿岑侧头,摸了摸停在肩上气得直颤的碧蓝色羽毛小鸟。 负责该大比的聿岑出手,将躺靠在擂台的壮汉施法旋至空中,抬手探查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全场安静,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聿岑闭眼将人从头到脚探查一遍,片刻后,睁眼严肃宣布道: “庞信,体修,身体抵御能力强,伤势—轻伤,昏迷乃体内灵气混乱,休息一两日便无碍。” 那被泄了鸟屎的体修气得面红耳赤,他不服扬声道: “擂台大比比的难道不是修炼吗?他一介丹修,炼丹将自己炼丹炉都炸了,这还算他赢?” “真是有趣,一个体修和丹修打输了,还有脸来问这些?” 看台上,怀瑾瑜不屑地看向下面的废物,他的声音不大,但嘲讽意味全场可见。 “当初弄这么一个大比时,怎么不见你们说丹修是炼丹的,不是打架的?”怀瑾瑜目光扫过长老席,一起嘲讽道。 “现在你们输了,倒是开始在意丹修是炼丹的了?” 宫祥云也看不惯他们这群人的作风,跟着煽风点火道: “炸炉怎么就不能算丹修的攻击方式了?弱就直说,不用找这么烂的借口。” “就是就是!”底下早就看不下去的站起来丹修附和道:‘师弟师妹们说得对!炸炉怎么就不能算是丹修的攻击方式了!” “要和我们丹修比攻击能力,凭什么不允许我们这样?” 体修被说得无言以对,想反驳又不知如何说,只能气得捏紧拳头。 原本也在犹豫的长老们,听完看台上弟子说的话也沉默了下来。 确实,要丹修攻击这本来就是强人所难,既然这样,炸炉怎么不能算丹修的攻击方式? 只是有点耗炼丹炉罢了。 长老席上,紫衣女子随意倚靠着身旁的桌子,单手撑头,略带不解地看向看台处的桀骜少年。 小阿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仗义了? 她不是很理解,不过也懒得管,免得又把自己的日子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掌门一脸高兴地看着蹲在擂台上狂捡还没烧坏的草药的少年。 他太欣慰了,这孩子不仅会逃,还会攻击,真真是丹修的天选之人呐! 聿岑没心思听他们弟子之间的吵闹,在探查完庞信的身体状况后,虚空操控那晋位牌,将牧野的牌提了上去。 那体修见此,气得直接离场,不愿再看比赛。 他身旁的其他的体修只刚开始跟着他喊两句,等到长老检查完那新生的身体后,压根就不质疑长老的判决,有的甚至因为身旁师兄的过于自大,而感到无地自容。 输了就输了,他们体修又不是输不起,以后学会防着这招不就行了,干嘛要要弄成这样? 现在师兄走了,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派两人去将新师弟搬去治疗后,便接着看比赛了。 牧野捡完擂台上的药材,下面的争吵也差不多结束了,于是他欢欢喜喜地抱着怀里的药材下了场,在众人的目光下,来到了怀瑾瑜他们的位置旁。 “好了,下一轮到哪些了,接着上!”教习喊道。 第40—50牌子的人上了场,接着比,人们的目光又回到了大比上。 牧野看着怀瑾瑜几人笑着道:“谢谢你们为我说话。”他看着怀里的药草又接着道:“只可惜,这些药材都浪费了……” 江步安悄悄从珠子里拿出一块青色布囊递给牧野装怀里的药材。 怀瑾瑜嫌弃地扫过牧野怀里的药材,轻哼一声道:“把山后的野草放到炼丹炉想炼出丹药,你真是炼丹‘天才’。” 牧野不解地翻了翻装进布囊里的药草:“这些不是灵草药吗?”他挠头道:“我按着书里的画像找的啊。” 宫祥云瞥了一眼,扯唇道:“丹宗是不给你们草药,不给你们炼丹炉吗?你拿这么丑的炼丹炉是想丑死对方吗?” 牧野看着自己怀里捡草药时顺带捡起的炼丹炉碎片,疯狂摇头,为丹宗正声道: “没有没有,丹宗发这些的,只是我炼炸了很多次,不好意思再去要药材和丹炉了,这才去器修的师兄那买了他贱卖的炼丹炉,这价钱便宜很多。” 听他如此说,宫祥云脸上变了又变。 实在看不下去,她出声道:“以后你的炼丹的药材和炉我出了,但前提是你要为我无偿提供丹药,愿意吗?” 牧野满眼星星地看向宫祥云,现在在他的眼里,宫祥云如救世主般闪着金光。 他连忙点头:“愿意愿意。” “只是,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整地炼出丹药……前期可能回浪费很多药材,这,你也舍得?”牧野想了想,又不确定道。 宫祥云轻挑眉:“你在看不起我们宫氏一族?” 见她这样说,牧野才笑着像小狗一样,乖巧摇头。 目睹全过程的熙桃偷瞄了一眼与她隔了几个位置的宫祥云。 原来世家子弟也有心地良善之辈吗? 江步安看戏般看完了全过程,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原来身旁围着这么多好友,是这种感觉啊? 真好。 怀瑾瑜看着身旁的人一直盯着旁人看,心里很是不爽,于是抬手将她的脸掰回来道: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看比赛。” “哦哦。”江步安目光又移回了擂台。 “哎!师姐你看,这局有 百里世家的公子百里逸呢!”熙桃指着最前面擂台上,穿着白衣但以金色做衣服点缀的冷面公子。 他的身旁环绕着一圈圈他刚刚画好的符纸,等待着对面刚刚被他打伤的人认输。 “我劝你尽早认输,后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他冷声道。 躺在地上,全身若隐若现浮现符咒的少女握剑半撑在地上,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艰难起身,握剑出声道:“再来!” 见她那样,百里逸也不再收着力,身旁的符咒以极快的速度向对面杀去,少女握剑向前方砍去,那些缠人的符咒,她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拿剑砍,就是不愿放弃。 百里逸已经提醒了三次,见她依旧如此,也不在控制着力,原本被她躲过去的符纸在空中绕过一个弧度,又杀了回来,在少女剑快至他身前时,符化的冰棱已经架至少女的脖颈。 “你输了。”他抬手轻轻拨开眼前的剑。 少女侧过头看见那脖颈处的冰棱,果断地放下了剑。 “四十二,百里逸胜!” 少女握剑转身,带着一身伤,下了擂台。 百里逸摊开手掌,等符纸都回到手掌后,转身下了擂台,只是一举一动之间仿若清冷有礼人间公子,引得无数人投去目光。 “真是!那群人的消息真是不靠谱,怎么把百里公子如此貌美的信息传掉了!”熙桃在身旁愤愤道。 江步安默默点头,这相貌确实貌美,不过最让她注意的是他那一头银白的秀发和雪白的睫毛。 这是生病了吗? 怀瑾瑜防不胜防,瞧见江步安的目光落在那白毛身上,一个头两个大。 清冷公子……难道她喜欢这一款? 他想到有些话本里的女子有的确实会喜欢这种清冷性格的人,像什么不苟言笑状元郎,还有什么清冷师尊,清冷师兄等等。 可要他装这样,简直就是要他死。 嘴不说话,那他要这嘴干什么? 怀瑾瑜就这么瞎想着被人带离了赛场,回去休息。 擂台大比共分为七轮,分成三天比,因为第一天实力差距大,所以比赛很快,因此第一天比三轮,后面两天一天两轮。 现在第一轮结束,回去休息整理片刻,一个时辰后第二轮开始。 这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绝大多数人回去都是修养恢复一下灵力,不愿在这被人打量。 江步安不知道大魔王又在想什么,但这看台上人太多,她不想在那待两个小时,所以还是想回来休息一下,顺便恢复一下精力。 熙桃则懒得来回跑,人多刚好她去听听八卦,顺便向师兄师姐们打探打探宗门消息。 牧野赶着回去拿一个他之前在器修师兄那批发买的炼丹炉,宫祥云闲的无聊,陪他回寝舍,免得他半路被人报复,后面一场比赛无法来丢人显眼。 江步安没回寝舍,找到一个没人的后山,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坐着修炼了起来。 怀瑾瑜拿着根草,坐在江步安对面掰着玩,实在无趣。 掰着掰着,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小阿瑾,时隔多年回宗门一次,不来见我?” 48. 擂台大比(九) 风声带动附近的树林沙沙作响,一片绿叶被风吹到怀瑾瑜眼上。 怀瑾瑜抬手拿下那片叶,瞧见江步安还在闭眼修炼,知道躲不过这一关,无奈起身向林深处走去。 后山林深处,紫衣女子随意靠在一方美人塌上,手中轻轻摇晃着茶,欣赏着这山中美景。 怀瑾瑜走进这方结界便瞧见了这一幕。 紫衣女子余光扫过站在结界边缘的少年,悠然打趣道:“怎么,和你师父闹掰了,连我也不愿见了?” “小没良心” 怀瑾瑜抬头看了一眼紫衣女子,低头喊道:“兰姨。” 紫衣女子挑眉,坐起了身,对那像个鹌鹑一样的少年勾手道:“还愿叫我,没生我气的话,那便过来。” 怀瑾瑜乖乖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美人塌上。 兰疏霜瞧了瞧这个从小跟在她身后,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掉的,天天在她山头闯祸,搞事情的臭小子。 “七年没见,倒是轻瘦了许多。”兰疏霜看着怀瑾瑜的侧脸道。 闻言,怀瑾瑜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他倒没感觉。 兰疏霜沉声道:“当年的事情是师兄做得不对,也怪我没有早点发现,造成了这样的悲剧。” 她放下手中的茶,轻声道:“也怪我那会闭关……”她顿了一会,叹气道:“等我出来知晓一切时,你已经被关在了那险域荒墟之地。” 说着,她气愤地拍了一下美人塌旁的茶桌,“要不是我不在,我怎么会看着你被人如此围剿!那群死老头也是过分,竟然算着我闭关之时做这种事!” “一群死不要脸的!” 听到兰姨主动说这件事,怀瑾瑜心里那点点疙瘩顺着那熟悉的腔调消失。 还好,当年还有一人是真心待他。 还好,当年不全是他自作多情。 “对了,那血骨地封你的阵法是谁设下的,你可还记得?”兰疏霜不解地看向身旁的人。 “他们说是你师父设的,可你师父的阵法是什么样,你我都知道,他怎么可能设出那么厉害的玩意?” “所以,到底是谁设下的阵法?”兰疏霜看向身旁的小子。 怀瑾瑜摸摸耳朵,尬尴道:“兰姨,我也不知道。” 兰疏霜:“……” 怀瑾瑜:“我丢失了一段记忆,最关键的那块……”他摊手道:“没了。” 兰疏霜戳了戳身旁人的头,恨其不争道:“你还真是不忘本心,小时候这样,长达了还这样。” 过了一会,兰疏霜无奈道:“算了算了,还是说说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把。” “那阵法我都劈不开,你怎么出来的?” 怀瑾瑜不语,指了指旁边桌上的茶,示意他要喝。 兰疏霜对他无语,抬手施法倒了一杯新茶给他。怀瑾瑜一口闷,茶香四溢。 还是兰姨的茶好喝,他自己的茶都没有那味。 等喝完茶,怀瑾瑜才慢悠悠地解释江步安的事情。 只是隐去了两人的细节,只讲大概。 兰姨听完,一阵沉默。 兰疏霜欲言又止,斟酌再三才出口道:“你别什么都学,你大师兄诱拐他师妹这一套,这不是你该学的。” 她看着怀瑾瑜,心里暗自懊悔。 早知道当时不把他丢给她座下的弟子了,怎么叫这小子学会找道侣就找师妹了? 这小姑娘也是,奔赴那等险地想找人护着自己,胆子真是大。 想到这,那小姑娘知道这小子对她那样的想法吗? 兰疏霜叹气,别说那小姑娘,她估计这臭小子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以妹妹之名冠以心爱之人,以后有这臭小子后悔的。 怀瑾瑜没理解兰姨突然提师兄干什么?他做什么让兰姨想到师兄了吗? “所以你这次回宗门是为了你的本命剑?”兰疏霜懒得管他的感情,又回到正题道。 怀瑾瑜:“嗯,我不能丢下她。” 兰疏霜挥挥手,不耐烦地将坐在塌上的人轰起。 她就知道,但凡跟这小子扯上,那绝对是烦心事缠身。 “你本命剑被关在哪里,我也不清楚,那群老头子防我防得那像是我的本名剑。” “不过后面,我会替你打探打探消息的,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回去接着准备大比吧。” 兰疏霜挥手,将怀瑾瑜丢出了结界。 怀瑾瑜摸摸头,看看身后消失的结界,他茶还没喝够呢。 “怀瑾瑜!”江步安匆匆跑过来,“你去哪了?大比快开始了,我们赶紧走!”江步安拉着怀瑾瑜往外走。 怀瑾瑜扯出江步安头上的桃花簪,转手成剑,踏上,将江步安拉入怀里。 他在江步安耳畔笑道:“别急,不会让你迟到的。” 他带着人御剑飞走了。 *** “下一个,第二十到四十的签字上场。”教习在场外喊着。 江步安几人从擂台上下来,这一次几人都在第一轮里面。 江步安扯了扯身旁心不在焉的怀瑾瑜,轻声询问道:“你怎么了?怎么都比完赛了还这样?” 怀瑾瑜笑了笑,扯了个理由掩盖了过去。 倒不是他想瞒着江步安什么,只是这件事让她知道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他回宗门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本命剑,他不是一个能看着伤害过自己的人活得好好的人。 那些人想让他死,那他就不可能让他们活。 但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让她们知道了。 阿云胆子小,不适合让她知道这些肮脏的事,兰姨虽护他,可她也要护着宗门,让她知道了,她定要为难。帮他报仇,不利于宗门,可不帮他,兰姨嘴上虽不说,但心里定要怨自己。 所以这种事情,他一个人来就好了。 这是他和他们的恩怨,不应该将其他人扯进来,让她们为难。 江步安看着身旁大魔王的状态很是担心,她怕大魔王想到了些什么,等会给自己想抑郁了。 于是她想找一些东西来安慰一下大魔王,顺便转移一下大魔王的注意力,不要再沉溺在悲伤难过的情绪里了。 江步安从自己的收纳珠里面左翻右翻,翻了几个箱子,忽然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骷髅。 看着那个脸上被贴了一个嬉皮笑脸小纸条的骷髅,江步安猜那定是琳琅偷摸塞进来的。 江步安将那小骷髅拿了出来,偷偷塞进袖子里,然后另一只手拍了拍怀瑾瑜。 “猜猜我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江步安眉眼带笑,看向怀瑾瑜。 原本还在瞎 想的怀瑾瑜目光落回身旁的少女脸上,少女澄澈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己,很让人着迷。 怀瑾瑜扬唇轻笑:“你全身从下到下,哪一样不是我送你的,还会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江步安被他说得耸肩浅笑,她凑到怀瑾瑜身旁轻声挑逗他道:“阿兄照顾阿妹不是应该的吗?你说对吗?阿兄。” 她那一句“阿兄”拉得极长,余音转了又转,甜蜜又勾人。 怀瑾瑜原本正得意的笑容一下僵住,那诱惑人的“阿兄”二字在他的耳旁转了又转,一瞬间将他点燃。 江步安看他一下涌上耳朵的红潮,笑得直不起腰。 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呢?这不是他的招吗? 身旁的断断续续的笑声传来,怀瑾瑜脑子才清醒过来,他又气又恼地看向身旁的女子。 怀瑾瑜一把抓住江步安的手,将她拉住,咬牙切齿道: “为了逗我,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 “以后不许这样逗其男子!” 江步安看着大魔王,勾着笑,点头说“好。” “不过……”江步安眼含笑,指了指对面又指了指自己,轻声道:“在外人眼里,我们本就是兄妹啊。”少女歪头笑道:“那我不叫你阿兄,叫你什么?” 怀瑾瑜扯着江步安的手腕,红着脸撇过头去,小声怒道:“我是不让你叫别人阿兄,不是不让你叫我。” 声音虽小,但修炼过的江步安还是听见了大魔王的话。 “好的,那阿兄回头看一眼,猜猜阿妹另一只袖子里的是什么东西吧。”江步安晃动自己的手,带动大魔王的手晃动道。 怀瑾瑜强制恢复了脸色,这才转回头重新看向江步安。 少女的袖口被她抓住,不让人透过缝隙看见里面的东西,怀瑾瑜想闭眼开透视,又忽得想到透视岂不是整件衣服都没了去?顿时吓得闭眼不敢开了。 “我不知道!”他羞涩气恼道。 江步安第一次觉得大魔王怎么这么好玩。 每次脸红红,嘴毒毒的,又气又羞的模样,怎么这么有趣啊。 江步安“嗯嗯”两声,示意大魔王转回脸来,怀瑾瑜不情不愿地转回身子。 江步安放开袖子,将里面的小骷髅露了出来,她晃晃手中的小骷髅,瘪嘴模拟骷髅人的闷闷的声音道:“主人,我是小骷髅。” 怀瑾瑜睁开眼,目光先落在满脸笑,还在搞怪的少女脸上,片刻后才顺着她的声音看到江步安手中的小骷髅。 那骷髅雕刻太过于丑,左脚还雕得摇摇欲坠,怀瑾瑜只一眼就瞧出这是他第一次雕的那个半成品小骷髅。 他记得自己把那小骷髅放在他大殿案桌的抽屉里了,那小骷髅还抱着一个千纸鹤的,现在一瞧,那骷髅脸上黏着的纸莫不是他的千纸鹤?! “琳琅!!!”怀瑾瑜咬牙切齿地看向血骨地的方向。 真是好啊,要它看家,它要把他的东西都拆了是吗? 江步安看大魔王那表情弱弱地开口试探道:“你怎么了?这个骷髅是有什么特殊含义是吗?琳琅怎么了?” 怀瑾瑜揭下那张纸,放回手掌,揉眼无可奈何道:“不关你的事,这小骷髅是我第一次雕刻的半成品,被琳琅塞到你的珠子里挑衅我来了。” 江步安被这一对主仆逗笑了。 49. 擂台大比(十) 江步安被这一对主仆逗笑了。 她晃动着手里的小骷髅,试探道:“那这个小骷髅你还要吗?” 怀瑾瑜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你要是想要,拿去,只不过它雕的有点丑,四肢也粗细不匀。” 江步安倒是不嫌弃,这小骷髅看多了,她觉得倒也挺可爱的。 江步安收下了这个小骷髅,将它放回收纳珠里面,给它找了个小箱子铺几件衣服当作床,让它安安稳稳地睡在中间。 长老席那,兰疏霜收回看向看台的目光,轻摇玉骨扇,又想起刚刚那一幕。 那小姑娘倒是有趣,若和那臭小子无关,她倒是想将那小姑娘收到座下。 只是现在这情况,若是将那名叫江云的姑娘收回听云峰,怀瑾瑜那臭小子定要跟着来。 兰疏霜摇着扇子,忍不住摇头。 算了,还是一个人安静自在。 *** 擂台大比一共七场,前面四场,江步安几人遇到的选手大多比较好对付,除了牧野输了两场,熙桃输了一场,其他人都是全胜。 第五场,全胜的人数还有七人,分别是江家两兄妹江云江瑾,凌氏之女凌若,符修长老关渊的亲孙女关灵烨,宫氏一族的嫡脉小姐宫祥云,百里世家的公子百里逸,还有双灵根杀出重围的程苏水。 这一场七人,但只有三场比赛,有一人轮空。 江步安几人上去抽签,最后的对战,江步安对百里逸,怀瑾瑜对凌若,关灵烨对程苏水,宫祥云轮空。 上场前,在另一边刚打完一局的牧野过来凑热闹,看到怀瑾瑜又抽到凌家子弟,一个劲叫怀瑾瑜去看看他是不是被下咒,怎么总是抽到凌家? 怀瑾瑜懒得理他,直接上了擂台。 凌若持剑站于擂台一旁,怀瑾瑜上擂台后,人言鸟宣布比赛开始,凌若二话不说就拔剑开打。 怀瑾瑜拿着把未开灵智的剑反手挡住,接住了那一招,只不过……这力道有点意思。 怀瑾瑜这一次倒是没有一招结束比赛,跟厉害的人打,他愿意过上两招,解解闷。像凌若这样的,他就愿意打上几个回合,但若是像凌昭那样,他是一个回合也不想打,凌家那小子天赋根本就不在这剑上,剑烂得怀瑾瑜都不想说,他那模样瞧着也不像喜欢剑,怀瑾瑜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剑,比起练剑,他还不如去修符。 之前偷袭熙桃的那一招比他的剑有意思多了。 “喂,你弟为什么不修符,要修剑?”接住凌若一剑的怀瑾瑜看着面前的人扬唇问道。 凌若皱眉,抽开身,后退。 怀瑾瑜见她一步退至擂台边缘,他倒是不理解了? 他说了些什么吗?至于退到那去? “你想说什么?”凌若冷淡皱眉。 怀瑾瑜拿着剑在身旁随意地挽着几个剑花,肆意开口道:“凌昭他剑学得一塌糊涂,还没他符学得好,我估摸他自己也对剑不感兴趣,所以,为什么他要学剑?” 凌若严声打断:“休要枉言!” 她持剑又打了过来。 被凶了的怀瑾瑜一下觉得没趣了,现在这些新生不会将灵根与各派结合,打得实在无趣。 怀瑾瑜抬剑精准预测她的攻击方向,抬剑直接挡住她往他侧脸劈来了剑。 “剑在你手里就只能挥?” 怀瑾瑜侧过头,透过两双剑对身旁的人笑道:“那也太废物了。” 话音落,天空骤变,隐沉的黑云将整个比武场笼罩,细小的闪电在云团中呼之欲出。 “我去,这是啥啊!”一名弟子呆呆地看向天空。 “玄雷!这是哪位新生引来的?!这也太逆天了!”看台处,一名弟子吓得站起惊呼道。 他话落,下面人叽叽喳喳,指着那云,讨论了起来。 “哎,我记得新生中好像有一个变异雷灵根吧?是不是他?”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响在看台,知情的人默默往怀瑾瑜那处的擂台看去。 长老台上,几人长老皆是一惊,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能力,来日造化不可估量啊! 怀瑾瑜看着身旁的人,一丝细雷从他的剑爬上凌若的剑。 凌若见此状,惊得后退,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 天上的雷隐隐作响,看台上的凌昭捏紧了手中的剑。 凌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强撑得颤抖的身体,快要耗尽的灵力,低头开口道: “我认输。” “江瑾,胜!”人言鸟宣告该局结果。 怀瑾瑜被对面的认输打得措不及防,这就认输了?刚刚打这么激烈,她都不认输,出来了点小雷,她就认输了?怀瑾瑜不解。 不过他也懒得去想为什么,江步安还在比赛呢,早点结束也好,他可以去看她比赛。 怀瑾瑜收剑至背后,下了擂台。 他也不是个守规矩的,懒得回去看台,直接找了个临近江步安的擂台,在上面站着,近距离地看江步安打。 “第二次。”百里逸轻启唇道:“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这一次结束后,我不会手下留情。” 江步安摸了摸被划破脸,瞧见被沾上血的手,抿唇,拿剑,再次向面前的打去。 百里逸的手提符笔,身旁围转着数百张符纸,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画完了数十张,那些画完了的符纸化作一把把刀刃像江步安袭去,江步安挥剑劈开,可那符太多,防不胜防,身前身后,不知那些符会从哪个角落杀出。 江步安能够感受到他还在控制着那些符不落下“致命一击”,就像他说的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那满擂台的符飞着空中,江步安施出斩月剑法将其劈毁,可不到片刻,春风吹又生,符纸又飞满天。 江步安一时没了气,任由脸上的血流至唇角,她根本绕不过这群符纸,她的剑斗不过他的符…… 就在江步安消沉对付那符,天上的雷不服了,那雷劈向了江步安所在的擂台,却被擂台护阵挡住。 怀瑾瑜翻了个白眼。 可在听到雷的一瞬,江步安体内偷懒的“气”吓得在她身体乱窜,胡乱间,与她手上的桃花剑相连接。 “最后一次。”百里逸轻声道。 三次机会结束,百里逸手里的笔一转,原先在空中游荡的符纸向江步安袭去。 虽说会输,但江步安也不愿就这么等待,她双手握剑,向袭来的那群符砍过去。 以气渡剑,以气挥剑! 在她砍出去的那瞬,桃花剑剑柄出雕刻的桃花化作真花,刹那间,剑身爬满绿色枝条,那枝条顺着挥出去的气爬满前方的 每一个符纸,将它们死死纠缠。 “我去!”看台爆发一阵惊叫。 “那爬满擂台的枝条是木灵根的剑修挥出来的?!”一名同为木灵根,同为剑修的弟子不可思议道。 “还能这样!” 拿笔正悠然的百里逸也被这一幕惊得停了动作。不过也就一瞬,他瞥目,注意到江步安的神情,见她也在懵懵的状态,拿着手中的毛笔,搁置她的脖颈。 “你输了。” “我认输。”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另一个擂台,原本靠着柱子正一脸欣然的怀瑾瑜被台上那人的骚操作气得差点崴了脚。 “你拿个破毛笔,她输什么了?!”怀瑾瑜气喊道。 江步安闻声向脖颈看去,咦?怎么是个毛笔? 人言鸟可不管这些,听到认输,它宣告道:“百里逸,胜!” 怀瑾瑜在另一个擂台气得下了台,这百里逸真是奸诈,这种骗人的招式也想得出来!气死他了。 “你很厉害。”百里逸拿下那株毛笔,轻声道。 江步安回他一笑:“谢谢,不过你更厉害。” 江步安心里清楚,就算刚刚那下不是毛笔,她也赢不了。 她和他差的不是这一招,她和他差的是多年的练习,差的对术法的熟练度。 就在百里逸还想说什么时,怀瑾瑜伸手拦在了两人之间。 怀瑾瑜面对着江步安,侧过脸不屑地瞧了一眼身后的人,随后转回脸,抬手虚空摸了下江步安的脸。 “不疼?”他轻声问答。 “有点。”江步安如实道。 “疼就回去治疗,别在这跟这人瞎聊,这人阴险,少接触。”怀瑾瑜边拉着江步安边大声蛐蛐道。 台上的百里逸:“……” 两场比赛结束,擂台还剩一场——关灵烨和程苏水,不过他们这一场算是全场打得最不相上下的。 程苏水虽是双灵根,可能从那么多比赛赢到这也不是什么好惹之辈,关灵烨作为符修长老的孙女却学了阵,而这个程苏水却学的符,这一场下来,可真是格外有趣。 关灵烨的烈火阵刚刚使出来,程苏水的水纹便爬上了她的阵,将那消个彻底,而当程苏水使个对应的符,关灵烨也会如法消了他的符,两个人主打谁也不许谁使出法招。 这一场比赛,比到最后竟成了看灵力储存的多少。 江步安被带回看台,怀瑾瑜在为她疗伤,江步安的目光落在还在打的擂台。 这样势均力敌,打起来一定很爽。 她刚刚的那一战打得太憋屈了,江步安一□□验到实力碾压是什么感觉了。 钝刀磨死人,可要让她刚来就放弃,她也不愿。 总想试试,可打到最后,心里都快打郁闷了。 怀瑾瑜看着面前不知道在瞎想什么的人,消掉她脸上的疤道: “想什么呢?” 江步安目光看回大魔王,她突然明白大魔王为什么在这里大部分都几招就将人打下去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你盯着我做什么?”怀瑾瑜被眼前人看得不好意思撇过头去。 江步安笑道:“我在想,你是个好人。” 怀瑾瑜:“?” 她是不是被打傻了? 50. 擂台大比(十一) 江步安见大魔王一脸怀疑的模样,于是解释道:“你每一次比赛都不磨人心智,一招就把人打下去,所以”她目光澄澈,看向面前的少年,认真点头道:“你是个好人。” 怀瑾瑜皱眉,一脸怀疑地望向面前的少女。 这是什么想法? 她莫不是在拐弯抹角骂他? 百里逸比赛让人三招,人人称好,夸他是君子,有礼节,而他比赛从不给人面子,看人不爽一招就将人打下台,大家都觉得他侮辱人,结果她夸自己是个好人? 怀瑾瑜合理怀疑,江步安是在内涵他。 不过他也不怕她骂,毕竟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前面两个人单独的相处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好人,也是有可能的,但他不喜欢这样。 他不喜欢她看到的他,是她想象中的他。 他要让她认识真实的自己。 他要看看,这样的他,江步安还会不会亲近他。 若是她想要远离…… 想到这,怀瑾瑜心口突然一阵绞痛。他烦躁地摇了摇头,若是这样……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若是江步安要远离他,那他定不会如她的愿,就算是绑,他也要将她绑在自己的身旁。 谁让她要来招惹他的,这是他对她的报复! 怀瑾瑜脑海又想起了之前她发誓会永远陪着自己。 他不会让她食言的…… 江步安撑着头,看着身旁坐着的大魔王脸像变戏法一样,青一阵白一阵。 他咋了? 江步安不理解。 她不就夸了他一句吗?他怎么就这样了? 眼见大魔王脸色越来越阴,害怕他把自己想黑化了,江步安出声打断道: “你怎么了?” 原本低着头,心口揪着疼的怀瑾瑜抬眼看向身旁坐着的少女。 原想说些狠话,断了她那些不切实际想法的,可当看到面前人那副一脸懵懵的状态,到嘴边的那些狠话,他又说不出口了。 可气得不行,怀瑾瑜还是不愿憋着,他撇过头,恶狠狠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杀人灭口,不留情面的事我不知做了多少,你若是想通过这么三言两语劝我改变,做梦!” 这一下轮到江步安不理解了。 她劝说什么了?她不是夸他是个好人吗?他怎么就扯到自己是坏人了? 没听到身旁人多回应,怀瑾气急败坏地回过头,一把抓住江步安的手腕,难受道: “怎么,这就厌恶我了?” 江步安不解,但还是摆了摆头。 “我为什么厌恶你?”江步安问道。 “从你我相遇,你帮我开灵根,教我术法,给我钱财衣物,一路上照顾我,保护我,我为什么会厌恶你?”江步安看着面前的人认真道。 原本还气得不行的怀瑾瑜,被这几句话砸得懵了又懵,傻了又傻。 她……说的是真的? 她不讨厌……莫不是骗他?!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试图从她的眼里看出一丝假意,可她双眸不躲不避,就这么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 “还有你是不是中邪了?”江步安另一只没有被大魔王抓住的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最近怎么总说胡话?” 看迷了眼的怀瑾瑜回过神来,猛得松开了手。 “我没有,你别乱想!” “行了行了,你看比赛吧。” 怀瑾瑜侧过了身子,不让江步安瞧见他现在丢人的模样。 长老席上,靠在身旁茶桌,漫不经心扇着扇子的兰疏霜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看完了刚刚的那一场戏,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唇角轻扬,扇子扇得越发轻快了起来。 *** 关灵烨和程苏水在打了几百个来回后,终于出了结果,程苏水灵力耗尽,单膝跪地撑着身子,认了输。 可这不是最有看点的,这一场最让人惊讶的是从小被娇纵惯了,谁都看不起,谁都瞧不上的长老亲孙女关灵烨,在下擂台时,丢给了穷小子程苏水一瓶上品聚气丹。 这一下不仅把傻小子程苏水砸懵了,更是把现场所有见识过关灵烨骄横不讲理的弟子都砸懵了。 一夜之间,宗门便传疯了。 原本弟子们以为这就是最大的八卦时,隔天,关灵烨又与一弟子传出了八卦,只不过这次是大比结束,她被气得跺脚,对方下了擂台,她还追着人家,又气又骂,千金小姐脾气足了不止十倍,硬是要人家再和她打一架。 要是一般人估计就顺了关灵烨的意,可这能赢了关灵烨的岂是一般人? 那少年一招将人打了下去,关灵烨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到了擂台下,等她反应过来,人言鸟已经宣告比赛的结束,这关灵烨怎么受得住? 她硬是追在人家身后,要人家再堂堂正正地和她打一次,那少年也是个会气人的,说什么今日没心情,不想打。 从小被人宠到大的长老孙女关灵烨一听这怎么受得住? 她硬是缠着人家,甚至连关渊长老给的护身神鞭都拿出来作彩头,结果人家还是不应战。 直到后面那少年被她缠烦了,他皱眉不知说了几句什么,把她气得甩了好几下鞭子,果断走了,走之前她还说着说什么,从此以后,她和他势不两立,后面定要叫他好看! 这一段传闻一出,直接将前面的那段弟子听着玩玩的传闻也点燃了起来。 不怕死的师兄们甚至在宗门里压起了宝,猜最后是穷小子会让火爆脾气的关师妹念念不忘,还是这个以毒攻毒的命硬少年让关师妹念念不忘。 不过这些传闻都没有今日这最后一场擂台大比惹人注意。 最后一场胜的人,过五关斩六将,那真可谓是宗门天骄了。 擂台大比前两场,轮空的宫祥云对上了练气九层的百里逸,最后百里逸赢,而关灵烨对上怀瑾瑜,怀瑾瑜一招取胜。 今日,大比里最有君子气度和最侮辱人的两位遇上,还是最后的一场比赛,可谓是赢得宗门上上下下无数弟子的目光。 江步安看着身旁毫不在乎,抱臂蔑视一切的大魔王,心底还是有点担忧的。 毕竟,她不过去另一个比武场比赛了几次赛,离开大魔王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他就和一位女子结了仇,还闹得整个宗门一半的人都知晓,这实在让她大为震惊。 江步安现在不怕大魔王的实力,可她怕大魔王一场比赛下来,等会得罪一群人。 在擂台旁待进场时,牧野抱着怀里的炼丹炉,兴奋地往怀瑾瑜那边挤过去。 “江师兄你可太厉害了!竟然 赢到了现在,我竟然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哎!” 怀瑾瑜斜眼瞥过身旁抱着黑乎乎炉子的少年,不动声色地往江步安那边挪去。 牧野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还一个劲地往怀瑾瑜那挤。 剩余的几人比完自己的赛也赶来了这边。 他们现在的排行现在大差不差了都出来了,宫祥云后面和关灵烨的那场输了,所以她是第四名,江步安缺乏实战经验,后续与野路子的程苏水,从小练剑长大的凌若两场都败下阵来,得了第七名,牧野的炉时不时地炸,一路炸下来,倒还取得了第46名的好成绩,熙桃发挥稳定,只是实力没有那么强,最后几场下来,稳定在二十左右,到底进没进二十,还得看输给她的那些人的排名。 牧野唧唧歪歪地绕着怀瑾瑜转,熙桃和宫祥云打了几声招呼后便跟在了江步安身旁。 宫祥云是觉得没必要,她自己实力也不差,加上身份,她并不会因为此就多看人一眼或是少看人一眼。 熙桃则是严格听从江师兄的指令,寸步不离地跟在江步安的身旁,最近几日她的信还是原封不动地送了过去,只是不知何缘故,江师兄脸色总是冷冷的,她不敢过问,只能更加认真地做好江师兄吩咐给她了的事。 只希望这样江师兄能够护着她,保住她的一条小命。 她还没吃过宗门里那些美味的灵果灵肴,可千万不能死啊! 江步安看着自己身旁的几人,一时也不好去跟大魔王说话,于是只在说话期间时不时瞟一眼大魔王,看看他的状态。 怀瑾瑜被那有意无意扫过他的目光弄得浑身无措,原本还算随和的心被她拨乱了分寸。 “请两位弟子上场!”比赛时机到,人言鸟扯着嗓子喊到。 长老席上,各位长老看着上场的两位少年 ,心里各有各的估量。 松崖时不时看两眼下年的青年,看两眼身旁不远处的关渊老头。 这小子性子实在是狂傲,得罪谁不好要得罪关渊那老头最爱的孙女,他有多护短,这宗门谁不知道,得罪了他,就算关渊那老头不说,这其他人选弟子也要想想,能不能得罪得得起那老头,值不值得为他得罪那老头了。 原先在凉亭处说要选怀瑾瑜为亲传弟子的云华也开始犹豫起来了。 若说这新弟子里只有那小子一个好苗子,他定是什么都不管也要抢过来的,可这新生里,出色的剑修苗子多得多,而江瑾那小子,虽然大比一路赢到了现在,可绝大多数都是一招将人轰下了擂台,他的实力如何,剑术如何,他们是一点也没见识过。 再加上他那性子,收了他,后面的烂摊子定是只多不少,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他这弟子。 席位上,每个人各有各的思虑,只有兰疏霜毫不关心这些。 毕竟她已经许多年没收过亲传弟子了,来看这个,也只是图个热闹。 不过嘛,今年倒是让她看到了另一个乐子。 在无人注意到角落,她靠在桌旁,垂掉的手指散出一缕灵气飘到远处站在擂台的怀瑾瑜身上。 等那抹灵气成功入了怀瑾瑜的体内,兰疏霜才接着晃气扇子,轻扬唇角。 一味地赢有什么趣? 身上带伤带血,露出可怜的模样诱得心仪的姑娘心疼怜爱,这才有趣。 51. 擂台大比(十二) 刚踏上擂台,怀瑾瑜身体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他伸出手看了一眼,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怀瑾瑜转头,看向长老席,却见兰疏霜扇着扇子,脸上带笑地看着他。 怀瑾瑜疑惑歪头,席位上的人却不为所动,只是笑着示意他接着比赛。 怀瑾瑜无语,转回头,见百里逸上了擂台。 就算被封了一半的实力又如何,他照样可以夺得这大比第一! “哟,今日还要让人三招吗?怀瑾瑜抱臂,腰间挂着一把最普通的剑,笑着挑衅道。 百里逸按住身上愤愤不平的毛笔,看向对面的人平静道: “你我实力相差不大,不让。” 听到这,怀瑾瑜笑了笑,他向前几步,不乐意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实力相差不大?”怀瑾瑜捂胸故意装柔弱道:“我可弱了,你怎么能不让呢?” 话音刚落,趁百里逸还在思考话里的内容,怀瑾瑜拔剑打了过去。 “铿——”百里逸抬手以上品灵笔抵住了这一招。 怀瑾瑜垂眸看了一眼那毛发亮得像抹了油一样的毛笔,心里暗自谩骂。 要不是他又被封了力,就凭这小子,还有他那臭笔,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抗下这一招。 不过,他还是偷袭到了。 “怎么,这招熟悉吗?”怀瑾瑜挑眉问向被他压得不得不后退的人。 瞥见他的袖子里的符纸,怀瑾瑜偏偏用剑压着他那笔,不让他有机会画符。 百里逸被逼得,脚抵住擂台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因为江瑾的偷袭,他的符还没来得急画,而现在他的笔又被他用来抵江瑾的剑,对他很不利。 他作为符修,身形和力量自然比不过对面剑修的江瑾。 百里逸被这对面人的不依不饶弄得额头冒出了丝丝汗。 原本就白发白睫毛看着像病弱公子的人,这细汗和被逼无奈的模样更是添上了几分色。 眼见百里逸要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招打下去,看台处的弟子纷纷为他不平。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竟然趁人之危?! 如果这一场比赛是前面的比赛,也许不会引起人们的不满,可这是擂台大比的最后一场,这是要决出大比第一的一场,各派系弟子都是抱着来看新生天骄对决来的,结果看到了这个,众人自然不满。 长老席上,各位长老皆被江瑾这一招声东击西弄得皱眉不断,摇头不止。 前几场都没来的掌门也是被这场景弄得欲言又止。 这这…这么多年,哪有一场大比像今日这般荒缪?! 这符修未画符,剑修未使剑,这大比就要结束了?! 掌门连连摇头,又不好出言打断。虽然不合常规,但大比的规则里也未曾说过不可如此,再者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这种场面,只是没有出现在最后一场大比罢了。 兰疏霜瞧见这场景,摇扇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怎么忘了这小子最喜欢出其不意,措手不及地出招了? 不过……能解决! 兰疏霜倒不认为怀瑾瑜会有多重视这场比赛,瞧他随手拿的那一把连灵识都没有的剑,她就知道他是来玩的了。 既然这样,她何不弄些自己喜欢看的? 无人在意的地方,兰疏霜手指亲转,为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阿瑾送上了重重一击。 这一击会打通对方的任督二脉,后以灵气润之,能让人身体轻盈舒爽,助人修为大涨,只是……在刚受完招后,对方会极度虚弱,疼痛难忍。 原本还笑着的怀瑾瑜背后猝不及防地来一招,将他震得手中的剑松了力,怀瑾瑜回过头瞧了擂台保护罩一眼。 这破东西怎么只防他的招不防兰姨的?! 身前传来挣扎,怀瑾瑜回过头气得一把扯住了对面抵抗的毛笔。 原本就被逼得站在擂台边缘的百里逸被面前人的这一招弄懵了。 他为何扯他的毛笔? 怀瑾瑜才懒得管那么多,身上忽得疼起来,他抓紧了手中的东西就往后退。 可现在他的手中不仅仅有他自己的剑,他劲大,往后退去的时百里逸刚好懵了一瞬,也就那一瞬,让他手中的符笔被人抢了过去。 怀瑾瑜疼的额头冒汗,站不住单膝跪地撑着自己的身体。 按理说,现在应该是百里逸攻击的最佳时候的。可他现在呆呆地站在擂台的一边,看着跪地的人拿他的符笔毛当垫子压在手下。 百里逸:“你别把它放地上,地脏它不喜。” 疼的听不进去话的怀瑾瑜咬牙切齿抬头道:“滚!” 百里逸试图上前抽走自己的符笔,可怀瑾瑜疼虽疼,力气还是大,不是体修的百里逸根本抽不动。 看着擂台上越来越奇怪走向的众弟子:“……” 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放弃今日的修炼就为了来看这玩意?! 江步安看着擂台上跪地的大魔王心里惴惴不安,大魔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暗伤了? 大多数的人都被台上怪异的走向吸去了目光,只有少见的几人撑头在思索江瑾为何如此。 若说前面的走向奇怪,但至少是个人的性格使然,可现在这明显是江瑾受了伤,可谁伤的他? 百里逸?可他的笔不是一直被压在剑下,符都没画他怎么攻击的?难道用的灵力偷袭? 想到这,他们的目光向擂台上看似病弱的少年看去。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实力大概练气九层了,可这么多天,他那温和的性格和病弱的外貌,让人心里难以联想到他的实力会有如此强大。 况且,就算练气九层,但练气九层的实力会如此强大吗? 众人想不明白,但长老们却看得清,这哪里是百里逸的攻击?这明明就是她的手笔! 云华真人用余光向身侧后方高座的女子瞧去,他不明白她这是为什么? 难道她改了心意,今年要收徒了?可收徒为何要让剑修的弟子在这一场重伤? 云华想不明白,其他人亦如此。 掌门瞧见江瑾身上的不对劲,他身旁萦绕的淡紫色灵气,仿佛生怕 他们瞧不出这是怎么回事。 掌门往下方离他最近的兰疏霜望了过去。 往年她不都是像看戏一样看这擂台的吗?这一次,她怎么突然出手了? 若说长老出手有违公正,这是自然的,可这能不能成为亲传弟子最终还是要看各位长老的意愿,如若对应派系的长老瞧不上,那就算是第一也无法成为亲传弟子,而长老们挑人的方式又各有各的想法,除了天赋外,心性,脾气甚至外貌都可能成为各位长老挑选的标准,所以对于长老对本派系的弟子出手,只要不太过,掌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只是她这出手,是看上了这弟子想收徒了? 如若这样,那他可要好好瞧瞧这位弟子有何不同! 掌门兴致勃勃地向下方的擂台上望去,只是擂台上,一人跪着,一人站着实在没有什么看的。 怀瑾瑜用力地抓住胸口疼痛的那处,可密密麻麻的酸痛从全身四肢蔓延,让他疼的冷汗直冒。 这股疼他最熟悉不过,小时候去兰姨山峰闯祸被抓住后,兰姨便喜欢拿这招来惩戒他,只是那时候没有那么疼。 许是多年未曾体验过的原因,这股熟悉的痛感倒是让他识海里闪过了几个满是火光的画面。 怀瑾瑜意识到那可能和他缺失的记忆有关想抓住,可那画面一闪而过,他除了瞧见那四面八方的火光和数不清的人外,其他啥也没瞧见,甚至连这里面有哪些人他都没看清。 缓过来意识到自己抢不回符笔的百里逸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从小到大,还未见过如此这般的人,这几场擂台大比下来,倒是让他把前十多年都未见过的怪人都见了个遍。 他低头看向面前估计是做坏事做多遭反噬了的江瑾轻声道:“你既已遭遇反噬,还是趁早下去治疗较好,免得遭受太多痛苦。” 修仙之人,若是做了太多坏事是会遭受天谴和报应的,或大或小,只有消了罪,才可断了疼与苦。 因为见识过怀瑾瑜的坏脾气,所以百里逸下意识以为他这是坏事做多遭反噬了。 疼得唇发颤,怀瑾瑜也不忘抬眼骂道:“滚!” 百里逸见自己劝告不管用,也不想再说什么,反正他遵守父亲教诲,已经提醒过了。 “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就别怪我了。”百里逸抬手借头上的簪子划破自己的掌心,灵气伴血从那口子流出。 百里逸以指为笔,挥出袖子里的符纸,一个瞬间画出了几十张符,围着他的身边转动。 攻击的符,困人的符,亦或是以水以火为媒介的符,他其实都会,可他最喜欢的还是这万令符。 万令符,攻击不会太凶,也能及时止损,减少双方的伤亡。 疼得冷汗布满额头的怀瑾瑜瞧见对方割血取灵,难得多看了他一眼。 练气期不能控制外化灵气,他这一招倒是聪明,只不过…… 怀瑾瑜撑着剑起了身,他半身的重量靠着那被他插在擂台的剑上,他脸色苍白,向长老席那边瞥了一眼,随后扯动以边唇角笑道: “我拿你的笔接你的招,同意吗?” 52. 擂台大比(十三) 百里逸瞧见他手里随意转动的符笔,脸色一沉,骨节分明的手果断指向前指去。 随着他的动作,那满天而飞的血符向怀瑾瑜攻击过去。 靠着剑的怀瑾瑜拿着那符笔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困人的锁符,将自己关在了那层层的透明光罩下。 百里逸见那些符无法近他的身,转瞬,抬手又画破裂符,一阵阵的爆破带着火花在他的光罩外炸开,怀瑾不适皱眉,抬手遮眼,这火光让他想起刚刚识海里的那幕。 百里逸的符画得很快,一波接着一波的爆破符在怀瑾瑜的光罩上炸开,百里逸畏光,难以直视前面,无法将里面的情况看清,于是只好以量取胜。 怀瑾瑜见身旁的光罩开始出现裂痕,原想开识海,但又怕被那群老头发现怀疑,于是改为肉眼确定百里逸大概的位置。 左前方! 怀瑾瑜向左前方看去,不等那处光罩破裂,他拔出身后的剑,将手中的笔往外丢了出去。 “小心你的符笔毛被烧焦哦!”怀瑾瑜坏笑地提醒道。 原本不敢直视看旁边的百里逸闻言顶着眼里虫子乱爬般的难受看向声源处,瞧见从火堆里被丢出来的笔,他抬手御符飞过去接笔,可也在这时,早从旁边溜出躲在火星堆里蓄势待发的怀瑾瑜握剑一瞬间绕至百里逸的身后,在百里逸反应过来刚要回头时,一道冰冷的剑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别动。” 怀瑾瑜揪着胸口,扯着产白的唇轻声道。 那空中的符还欲有所行动,怀瑾瑜瞥了一眼,手锋利的剑身直接压进了身前人的血肉里,逼出了血。 “哎!”高处的掌门瞧见这一幕,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这可是百里世家的独子啊! “比赛不许故意伤人!”一道警示音在擂台响起,萦绕在怀瑾瑜身旁。 怀瑾瑜忍着痛,不耐烦地看向那处声音,故意歪曲道:“不许伤人?现在剑都架他脖子上了,比赛还未结束,那我还该如何?” 话音落,他的剑又欲往前几寸。 “最后一场,江瑾,胜!”人言鸟及时出声打断了怀瑾瑜的动作。 “阿瑾!”见比赛结束,早就在擂台旁的焦急不安的江步安提着裙子冲上了擂台。 原本还撑得住的怀瑾瑜在看到匆匆而来的江步安,突然感觉有点撑不住了。 怀瑾瑜闭眼抿唇直直向前倒去,见此景,江步安加快了步伐,赶在大魔王倒地前接住了他,怀瑾瑜倒在了江步安的怀里。 在后面赶上来的宫祥云牧野几人见状连忙围了上前,见怀瑾瑜面色惨白,牧野连忙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他不久前才炼好的第一瓶养气丹,他瞧着那瓶丹药,咬咬牙递给了江步安。 “这是我炼的养气丹,看江师兄那模样,快给他吃了吧!”牧野不舍但大方道。 江步安怀的人听到这,撑着病痛,缓缓睁开了眼。 “阿瑾…兄!”见大魔王醒了江步安急切道: “哎!江师兄他睁开眼了!”牧野指着怀瑾瑜兴奋道: 看着近在咫尺的不明药丹,怀瑾瑜闭眼忍了又忍,才睁眼道: “再不睁眼,难不成等你拿那炸炉的丹药毒死我吗?” 牧野尴尬地收回了手里的丹药,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道 不至于吧……他还没能炼出药效呢,怎么可能毒死人呢? 江步安低头看着怀里脸色惨败,碎发黏侧脸的大魔王,轻轻为他擦了擦汗,拨回那些可能会让大魔王不舒服的发丝。 趁此,她低下头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在怀瑾瑜耳畔轻声问道。 “你刚刚怎么了?是…”江步安犹豫了一下,张唇做口语道:“被发现身份了?” 见江步安担心的小模样,怀瑾瑜扯唇轻笑,抬手拍了拍她另一只环在他肩上的手,他扬眉道: “没有,不必担心。” 说完他觉得安抚程度不够,他主动凑到江步安的耳边,吊儿郎当道: “就算被发现也不用怕,这里绝大多数我还是打得过的。” 说完他又卸力般躺回了江步安的怀里。 江步安看着大魔王那疼得颤抖的手,和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时不知是该夸他心态好还是忍耐能力强。 这疼痛至少持续一个时辰,可这疼痛结束后,吸纳灵力的效果值得千百段疼痛,刚好怀瑾瑜也想看看这东西能不能让他修炼,自从出了血骨地,他的修为一直被压住动不了,来宗门修炼也无法克服,要不是兰姨主动施展这一招,他都要忘了。 也是因为这,所以他不给自己阻痛,毕竟越痛后续效果越好。 可抬头见少女眉眼里掩不住的担忧,他原本无所谓的心难得涌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 她这是在担忧他? 怀瑾瑜原本就疼的身体被扬起的笑扯得如撕裂般。 “嘶—”他的嘴里忍不住溜出一道呼痛。 江步安几人见他脸色又白了一度,几人纷纷从身上搜刮可以帮助他减轻伤痛的东西。 另一边,百里逸身旁的侍从在比赛结束后立马冲上了擂台。 百里逸眼里像被无数小虫子撕咬,疼得他想上手揉,可还没碰上便被侍卫抓住了他的手。 “少主不可!”一位高大的侍卫压下他的手,他严声劝告道: “这眼若揉了,您又要白绸遮眼三个月不能见光了。” 手被人压着,百里逸无奈只得闭眼,试图用挤眼皮压死眼里的“虫子”。 说着,那人便将百里逸带下了擂台,那名高大的男子命人去长老席说了几句话后,直接带着百里逸离开了演武场,只留一位素衣女子在现场替百里逸进行接下来的环节。 按理说,这大比最后一场受伤,他们该出手治疗的,可江瑾那严格来说不算受伤,而百里逸那又不要他们插手…… 掌门摇摇头,算了,不管他们随他们去吧。 最后一场大比结束,演武场旁的最后的两个牌子,江瑾的牌子登上山峰。 随着那牌子的定格,一道虚影的火凤凰从那排行签牌处一飞冲天,凤凰的鸣叫响遍东极的各个山脉,宣告着擂台大比的结束。 看台的弟子全部起立,闭眼感受凤凰散落的福泽灵光,这福泽灵光可保各位弟子接下来修炼时心境澄澈,不受外界絮果扰乱修炼,能持续一月有余。 擂台上一手扶住怀瑾瑜的江步安抬起另一只手接住那轻盈如飘雪的小火星。只可惜刚落在手掌,它便融进了江步安的身体里。 不过,还没来得可惜,一个散发着金光的黑牌便落在了江步安的手中。 “各位!”一道从容的声音在演武场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夺了过去。 掌门咳嗽一声,随后庄重宣布道:“大比至此,一切都已尘埃落地,各位弟子皆以知晓自己的排行,后九十名弟子皆为宗门内门弟子,拿面前此黑令,宗门藏经阁,一至六层皆可借阅,此后努力修行,三月后的秘境夺宝希祝各位皆能参与!” 秘境夺宝,三年一次,每年能进入秘境山的人只有五百来名,与擂台大比不同的是,入秘境的人不仅仅限于新生弟子,且秘境里每人都有可能获得机遇,而在那获得的宝物机遇无需上交宗门。 “前十名持有金光牌的弟子,请上前一步。”掌门说着伸出了手。 说是这么说,可掌门没耐心等他们慢悠悠地从看台上走出,他大手一挥,身前有金色牌子的人直接从看台被拔了起来,四面八方不同的人从看台,擂台飞来了长老席上。 原本还在看戏的牧野身旁突然空了许多,他回头,身后只剩一个满脸崇拜看着长老台的熙桃。 能获得这排名,熙桃已经很知足了,见师姐和江师兄两人都飞了上前,她只有自己和宗门天才成为朋友的兴奋! 想到这,熙桃忍不住跺脚心里嘀咕。 不行!成为内门弟子还结识了宗门第一,这等事她要和那群见风使舵的人好好吹吹,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轻视她! 想着这,熙桃高兴一蹦一跳地下了擂台。 牧野看着身旁最后一个人没心没肺地走了。 牧野:“……” 他的目光又落回了长老席那处。 这根本就不公平!他一个丹修能打到四十多名也很厉害了好不好!为什么不收他! 可恶! 牧野气愤地下了擂台。 *** “上一次你抢走我一个符修好苗子,这次我可不会让你了。”苍玄对关渊说道。 怕说没威慑力,他直接走过去将程苏水护在了身后。 苍玄实在没想到之前看的那两对兄妹竟然都是剑修,见好不容易有一个符修进了前十,他定是要抢的! 不然他只能接着去找后几名内门弟子教习“讨人”了。 被莫名防着的关渊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这边。 阵修长老聿岑对下面的关灵烨递出一枚洁白的叶子状玉,关灵烨走过去接过了她从小嚷嚷着要拜的师父递出的令牌。 关渊见自己的亲孙女终于得偿所愿,眉眼这才染上了一抹笑。 说起这个孙女,他也是很无奈,明明家里几个都修的符,可灵灵非要修阵,他为此没少烦心,不过现在见她靠着自己终于成为了她小时候天天嚷嚷聿岑的亲传弟子,关渊心里很是欣慰。 云华见坐在座位上的兰疏霜没有什么动作,摸胡子笑了笑,随后认真挑选了起来。 江瑾天赋倒是不错,只是性格恶劣,不太好管教,凌若性子又太冷淡,进了他座下太过于安静,不太讨喜,更何况还是世家子弟,关系复杂,江云性格看着不错,只是天赋,打斗能力,比不上前两个…… 云华心里默默比量着几人。 他一次最多收两个,这次他可要好好挑选挑选! 怀瑾瑜见那对面的几位剑修长老都在打量他和江步安,吓得不喜欢陌生目光的江步安直往他身后躲,一时身体也不痛了,顶着虚弱的白唇,挡住他们的目光,毫不客气道: “你们当挑本门剑呢?看来看去,我们这天资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完他拉着江步安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那几位剑修长老,不屑道: “就你们这群老头,我还要挑挑呢!” “别等会示范个剑,把你们的老骨头闪断了。” 原本低着头等着其他长老挑人的弟子被这狂妄的话术惊得纷纷抬起了头。 宗门第一,这么猛的吗? 怀瑾瑜可不管这些,他没把这给砸了都算不错了。 骂着骂着,他就骂到了兰疏霜面前,原本打算装没看见略过兰姨的怀瑾瑜,袖子被人扯动。 江步安看了一眼高座上眉眼含笑的女子,在怀瑾瑜身后抬手示意。 选她。 她想当她的座下弟子! 53. 擂台大比(十四) 怀瑾瑜顺着江步安的视线向兰姨那望去,只见平时对陌生人不苟言笑的兰疏霜,唇角带笑,动作优雅又随意地看向他们。 怀瑾瑜:“……” 失策了。 怀瑾瑜其实并不是很想去兰姨那,毕竟在那他虽有人护着,可也有人管着。被人管着,总没那么自在。 可看前面和后面她俩人的神情,他感觉逃不过了。 兰疏霜看着跟在怀瑾瑜身后的少女,只一眼便注意到那少女对人的打量十分敏感。 毕竟她的目光前一秒落在那人身上,下一秒两人就对视上了。 不过似乎是察觉到什么,那少女也没有什么躲避,只是好奇地看了回来。 看着她那乖巧的模样,兰疏霜难得又生了收徒的心。 自从她的大徒弟拐走她的小徒弟后,她再也没有收过徒了,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是没有道理的。骇人听闻的事情来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再教出这样的逆子。 不过这次嘛……小阿瑾可不算她的弟子,这小子拜的可是她师兄,就算有什么不对,那也是她师兄教人有问题,可不关她的事。 想到那个还在闭关修养的师兄,兰疏霜心里又一阵痛,师兄也好,小阿瑾也好,这两个人都是她心里很重要的人,师兄看着她长大,她看着小阿瑾长大,可现在两人变得你死我活,她实在不愿。 兰疏霜向下面望去,只见怀瑾瑜已经把那几个长老气的脸红脖子粗,张口欲骂,只不过怀瑾瑜骂人的语速太快,没有给他们插\嘴的机会。 算了,他们师徒两人的恩怨,等师兄出来再算吧。 怀瑾瑜看着自己面前被他骂得脸红耳赤那群死老头,心里的气终于泄了出来,舒畅了不少。 按理说,怀瑾瑜这番话下来,应是将所有人得罪了个遍的。 可长老之中多得是不对付的,自己被骂很气愤,但当看见这小子连着自己厌恶的人一块骂时,众人心里的想法又不同了。 各位长老看着这连掌门都不放过的小子,心里各有各的打算。 有了这小子,以后岂不是不用受那些蠢人的气了? 想到这,他们又重新审视起了怀瑾瑜。 这小子天赋十分不错,实力虽然在对战中没有看出多少,不过能打到第一,实力定不会差,更重要的是,若是收了他,以后那些蠢人来到他们面前说些让人气愤的话,以这小子的嘴,定不会让他们受气。 东极说是一个修炼宗门,可各派系之间的争吵,资源的争夺也不少,多一个实力强劲,嘴皮子还利索的亲传弟子,就算会被他骂,那也值! 原本还在犹豫的云华想到这,第一个向怀瑾瑜递出了令牌。 他笑道:“为夫有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刚骂完他的怀瑾瑜脸色古怪地看向面前的老头。 这老头脑子有问题吧,他刚刚骂完他,他要收自己为徒? 云华一点也不在意底下那群弟子一脸怪异的目光,他自顾自地来到怀瑾瑜身旁,想把他劝到自己这来。 剩下的几名剑修长老见云华那老骨头伸出手了,也不犹豫了,纷纷向怀瑾瑜伸出了手。 怀瑾瑜被左右这群出其不意的小老头惊得连连后退。 什么情况? 他不过五年没出来,这群老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东极之前收徒不是最看重尊师重道的吗? 现在怎么开始抢他这种欺师灭祖的了? 江步安在大魔王开始打嘴炮时,便退到了宫祥云身旁,和她说起了悄悄话。 就在怀瑾瑜被那群老头围住时,兰疏霜抬手,让自己多年未用的月白叶状令牌飞到了江步安面前。 江步安懵懵地看着面前的令牌,抬头那瞬间,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兰疏霜一人清晰。 兰疏霜对江步安笑了笑。见她那呆萌的模样,笑着张口问道: “你可愿意做我的弟子?” 江步安被迷惑般傻傻地点了点头。抬手握住了在她面前那枚令牌。 就在那群老头把怀瑾瑜挤得不耐烦时,一股令牌认主了的气息再次在全场震慑开。 感受到不对劲的怀瑾瑜扒拉开那群死老头,朝江步安那看去,一眼便看到了手拿兰姨令牌的江步安。 那群原本自顾着抢怀瑾瑜的剑修长老被这一幕震得愣住。 第一个反应过来江云是江瑾妹妹,收江云可能是为了江瑾的云华气恼地看向还坐在座位上的兰疏霜道: “你不是多年不收徒了吗?!为何今年要和我们抢?!” 兰疏霜瞧了一样从来与她不对付的云华,故作气他道: “我收不收徒与你有何干系?你管我收不收。” 说完她又故作疑惑道:“再说了,我收的是江云,又不是你们抢的江瑾,何曾和你们抢了?” 怀瑾瑜深感这话有理,趁着兰姨吸引那群老头注意时,从他们几人那逃离了出来,来到了江步安身旁。 “江云江瑾是兄妹,你何曾不晓?你敢说你收江云不是为了抢江瑾?”云华心仪的弟子被抢,气昏了头骂道。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兰疏霜听到他这话,难得坐直认真辩驳了起来。 “你这什么话?我收江云只是因为我瞧上了她那孩子天赋和品性,什么叫为了江瑾?你自个这么想别以为所有人都这么想。” 说到这,兰疏霜也疑惑了起来,她指着底下那个无法无天刚刚把几个长老骂了个遍的臭小子问道: “还有你们是老糊涂了吗?这小子刚刚那样骂你们,你们还上赶这收他为徒,怎么?老了喜欢被骂是吗?” 云华几人:“……” 你一个要么待在听云峰不与人交流,要么一开口将人骂得还不了口,吃不了亏的人,怎么懂他们的苦! 兰疏霜确实不懂,看不惯的她就算不打回去,也得骂回去,从来不会忍着,怎么会懂他们这群出了宗门要被其他宗门阴阳怪气,回到宗门还要被自己宗门长老气得脸红人的憋屈。 自从东极没落,掉下第一宗门的位置后,原先趾高气昂的东极长老,在哪处都受气,在之前不如东极的几大宗门里尤为明显。 他们受气,可碍于长老威严,在外不好随意骂回去,而他们的亲传弟子一个两个又是极守规矩的,被骂了,师父不发话,绝不随意骂回去,怕丢了宗门的脸面。 云华原本看到江瑾的性子,只想到他不好管教,可看到他胆子大到敢当着各长老的面骂人时,顿时如获至宝。 他要定这个弟子了! 可谁曾想,一眨眼的功夫,多年不收弟子的兰疏霜竟然抢着收了江云! 云华看着站在江云身旁的江瑾,心里气自己刚刚是不是昏了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孩子,你可愿当我的弟子?”一道声音响在云华耳旁,他向那边看去,却见松崖对凌若伸出了手。 凌若看了一眼面前的令牌,点点头收下了松崖的令牌。 松崖见凌若收了他的令牌,心里绷着的筋一松。 江瑾嘴虽厉害,可他还是怕这类性格的弟子。 比去江瑾,他更愿意收凌若这类弟子。 就在云华瞧松崖这段功夫,怀瑾瑜已经去兰疏霜那硬抢了一个令牌过来,和他的妹妹排排站了。 眼看几位优秀苗子都被选走,云华扫了一眼剩下的几名弟子,符修的,阵修的,体修的,就是没有剑修的了! 当他想起擂台上那个剑阵双修的宫祥云,朝宫祥云看过去时,宫祥云刚刚接过来阵修长老景垣递过去的令牌。 云华难以接受地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会这样!怎么他还没收弟子,大比前十就已经没了…… 兰疏霜瞧见云华那幅如遭重创的模样,不理解地扇了扇扇子。 他座下的弟子都这么多了?怎么还想收弟子? 云华看着身旁各个携有新弟子的长老,反应过来一时又气又恼,可为了维护面子,装作毫不在乎,哼了一声,挥挥袖子气急败坏地走了。 掌门也没管他,毕竟每次选弟子各位长老之间总会有些矛盾,只要不是太过,他不插手才是最好的。 眼见大比前十都已选好,掌门为他们送去最后的祝贺,各位弟子拜入谁的门下,成为谁的亲传弟子,随着一道符的挥出,亮闪闪地出现天空中。 在看台等待还未离去的弟子们抬头被那闪亮的金光耀得差点睁不开眼。 江步安看了一眼空中那金灿灿的亮光,又想起之前那彰显前十变成金色的令牌,突然明白大魔王的宫殿和衣服上为何都有金色了。 怀瑾瑜看着天上那几个字,不理解也不妨碍他嫌弃。 这么丑的配色,也不知什么品味…… 兰疏霜瞧见空中她那金灿灿的名字,实在是不想在这丢人,起身拍了拍自己刚收两位弟子,唤来一仙鹤,把他们丢上仙鹤后,自己御剑飞行溜了。 看台上还没走的弟子们看着空中“兰疏霜”几个字,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掌门那金光闪瞎了眼,看错了。 可当他们揉了揉眼,再次抬头还是看到那几个字时,所有人目瞪口呆了。 兰长老收徒了??? 兰长老收徒了!!! 宗门里不苟言笑,实力强悍,多年不收徒的兰长老今日收徒了!!! 看台的惊讶声此起彼伏,一个两个皆不可思议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了一次又一次。 长老席上的掌门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疏霜终于愿意收徒了,这些弟子们以后终于有途径去骚扰疏霜而不是他了。 他终于不用看那些弟子软绵绵的剑,终于不用耐心指导了! 每月指导课,他终于可以推给疏霜了! 掌门欣慰地笑了。 54. 私闯禁地(一) “好了,这处院子就是你们兄妹两人后面的住处了。”先一步到地方的兰疏霜看着从仙鹤上下来的两人道: “我这听云峰没有太多的规矩,这里除了你我三人,再无其他弟子,所以面上那些虚礼在我这里都不作数,你们日常修炼也好,闭关悟道也行,做什么我都不会管,我只有一点要求”兰疏霜打量着面前看着乖巧的两人。 “不管做什么,不准闹太大。”说着她嫌弃地扫了一眼怀瑾瑜,“尤其是你。” 怀瑾瑜装作没听见,低头看靴上沾的灰。 江步安不解地看向面前的师父,轻声问道:“师父您不给我们布置课程吗?若是我们修炼得不好,后面给您丢人怎么办?” 兰疏霜颇意外地看向面前的少女,没想到她还真愿叫她师父。 虽说她想收这小姑娘的心不假,可她也知道他们回宗门本就不是为了修炼而来,想着这些,她也懒得给他们两人布置什么功课考核,一切随他们去就好,可现在,这小姑娘师父都叫出口了……既然她愿意认她这个师父,那她也该尽一尽师父该有的模样。 兰疏霜右手抚上左手小拇指,在那处的戒指一拂而过,手中顿时出现了几本书页泛黄的书籍。 “来,你向前一步。”兰疏霜对江步安勾勾手笑道。 江步安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大魔王,见他放松的模样,这才大步向前,来到了兰疏霜面前,乖巧喊道: “师父。” 兰疏霜欣慰地摸了摸江步安的头。 “瞧你是木灵根,这几本书对你修炼剑术有很好的教导,之前擂台上剑生万木的那一招,看得出你的天赋很高,只是经验不够,所以未完全掌握,吃透这几本对你修炼很有帮助,还有这传音石给你,若你后续修炼需要什么,或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就在那处。“ 说着,兰疏霜指了指山高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云居。 “你平时在这里,宗门里那些日常课程,你若是觉得有用便去,若是觉得无用不去也行,你们这院子里各有两处书房,里面的书籍够你们修炼。” 说完又觉不妥,她又道:“若是不够的话,尽管和我说,我再去给你淘几本你需要的。” 江步安托住怀里的几本厚重的书,迎着兰疏霜的头乖乖点头道谢。 见江步安昂着脸乖乖点头,兰疏霜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咳咳咳”怀瑾瑜掩唇咳嗽打断两人道: “说好了吗?什么事情还不能让我听了?” 兰疏霜目光从面前可爱乖巧的少女看向身后桀骜不驯的少年,面露嫌弃。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看上了那个臭小子? 兰疏霜想不明白。 “好了,你过来吧。”兰疏霜挥手把怀瑾瑜叫过来。 江步安见状两人,抱着书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让出位置。 原以为会几步走向兰疏霜的怀瑾瑜却转了个弯,他几步走到江步安面前,将她怀里的书单手抱了过来,颠了颠,看着江步安,语气嫌弃道: “书重还抱着,你傻吗?” 说着,当着兰疏霜的面,握住江步安的手腕,将那些书收到了江步安手腕上做手链的收纳珠上。 见大魔王直接把收纳珠展示出来,江步安偷摸瞧了一眼兰疏霜的表情,见兰疏霜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才放下了心。 “好了。”怀瑾瑜收完书,拨弄了两下江步安手链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笑道: “你先去院子看看,我和兰姨谈谈等会就来。” 兰姨? 江步安略显疑惑,可见面前两人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也没多问,道了声好和兰疏霜辞别后,转过身去了院子,将这一片留给他们。 江步安一走,两人也懒得装了。 怀瑾瑜开门见山道:“这么多天了,兰姨,你找到我本门剑被关的地方了吗?” 兰疏霜随手一挥变出一把美人塌,坐了下来,叹气道: “那些老头这件事瞒得很严,趁你们擂台大比他们都在演武场,我只找到了几个疑是的地方。” “千机阁炼器谷,后山归墟岭,还有万剑蚀骨洞” “这几处灵力波动很奇怪,有可能和你的剑有关。” 兰疏霜面色沉重:“不过这些地方我不能进去探一探,我若进去定会惊起他们的防备。” 听到兰姨给出了几个大概的地方,怀瑾瑜心中有了些想法。 “没事,今晚我自己去看看。” “你今晚就去?这么急?”兰疏霜不认同道:“擂台大比刚刚结束,今晚就去会不会太赶了?” 怀瑾瑜神色严肃,摇头道:“她神志现在很差,我想尽快找到她。” 兰疏霜见他这样,也不再阻挠,给他讲了几句那些地方的机关和暗阵后,挥挥手随他去了。 兰疏霜走后,怀瑾瑜也回了院子。 一进门便瞧见院中荷塘凉亭处,江步安按着手中书里的一招一式练着剑,连怀瑾瑜进了院都没发现。 这个院子被中间的荷塘一分为二,左边和右边对称,各有各的主卧,书房,小厨房。三间房间围成一个半圆,中间还留有一片空地给弟子练剑,而两个院子中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椭圆形小荷塘将两个院子分隔开,荷塘中间有一道连通两院的凉亭,似亭非亭,似桥非桥,路大景美。 虽然现在才初春,可这也不免荷塘中开满了荷花,一片碧绿美丽至极。 怀瑾瑜站在院门处,前方不远处一颗古树将路一分为二,不同的路通往不同的院子,而那颗树后便是那椭圆池塘的一处末端。 怀瑾瑜站在树下看着远处亭上练剑的少女。 江步安练剑并不顺畅,自从那次和百里逸打完后,她出招总会有所顾虑,她怕自己出招会被打断,怕自己的每一招都会被人压制。 所以现在出招总会畏手畏脚。 怀瑾瑜在树下看了几眼,便看出了端倪。 可他没有打断,只是靠着树,接着看了下去,顺便思索今晚去哪个地方。 千机阁炼器谷,器修的地盘,距离这远不说,平日在那炼器的 弟子也多,若是想去那,伪装成器修弟子,再进去看看比较好。 后山归墟岭,丹修之地,禁地,人烟稀少,那里大多是堆放丹修弟子炼坏的炉子,丹药,由于下面会时不时炸炉,危险性较大,所以一般不允许弟子进入。 万剑蚀骨洞,剑修的禁地,那里插着数不胜数把未认主的剑,只是那些剑并非灵剑,而是魔剑,会蛊惑人心,甚至攻击人,在入洞之前更是要经过洞前那会侵蚀一切的蚀骨水,以及各类阵法,可谓是最难的一处。 不过…… 怀瑾瑜眼神随着远处少女的转身而移动。 万剑蚀骨洞,他知道有一条小道,那道可以躲过大部分麻烦。 说起这个,怀瑾瑜又想起了他的师兄,准确说是兰姨的座下大弟子---白霁州。 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待人谦和有礼的大师兄竟然会是一个魔修,这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怀瑾瑜更没想到的是,大师兄叛出宗门后还将他的小师姐掳走了,而好巧不巧,那夜出来搞事情的他刚好撞见了那一幕。 然后,他也被掳走了。 只不过那只是大师兄怕他把自己偷回宗门的事情告诉兰姨而已。 那段时间,怀瑾瑜被迫跟着大师兄,小师姐在宗门“流浪”了一段时间,天天躲人,倒是有趣极了。 也是那段时间,让他知晓宗门里竟然还有那么多小道,原来这里和那里都是可以通的。 不过那会他的心不在这,那会他的心全在大师兄和小师姐那。 那会,火堆旁,啃着野果的怀瑾瑜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对面的两个人要一起吃一个野果。 他偷了这么多过来,结果对面的师兄师姐只吃一个,剩下的全入了他的肚里,可给他撑坏了。 现在想起那些,怀瑾瑜心里复杂难耐。 一来,他怀疑他那会是不是缺心眼?二来,现在物是人为,心里难免难过。 毕竟以前每次他去兰姨的山头闯祸,大师们没少替他求情,后面小师姐来了,两个人更是轮番护着他,把他当做亲师弟疼。 而现在两人不见踪影,不知是生是死。 各大宗门的追杀,他们也不比自己好。 怀瑾瑜靠着树叹气了气。 大师兄虽是魔修,但真挺有风骨的,连宗门老头的果子都不愿意偷,只是…… 怀瑾瑜抬头看向天。 如此,也不知师兄师姐他们现在饿死没。 “嘶!”树上不知什么东西砸下来将怀瑾瑜唤回神来。 怀瑾瑜呼痛揉着脑袋,眼神重新落会远处的少女。 练了好一会,江步安烦躁地在旁边的栏杆靠了下来,她低着头正琢磨着书里的那些话,她怎么感觉越来越看不懂书里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呢? 越看越脑子乱,江步安无力垂下手,累得双目无神。 不过这一放松,她看到了远处树下的怀瑾瑜。 “怀……阿兄!”江步安挥挥手扬起笑,喊道。 怀瑾瑜挑眉回应,一步瞬移到了江步安的身旁。 55. 私闯禁地(二) “回来了怎么不叫我?”江步安收起剑,佯恼道:“在那偷偷看我练剑,难不成是在笑我,怕我看见?” 见她不似消沉模样,怀瑾瑜挑眉笑道:“之前不是挺自信的吗?现在怎么觉得我会笑你了?” 怀瑾瑜想起熙桃之前说的,师姐每次练剑,身上总有一股傲然正道的气,一起一落,剑势利落又浩然。 之前练剑不是挺好的吗?这次怎么畏手畏脚了? “怎么?打几场大比,打出阴影了?”怀瑾瑜轻声笑道。 江步安没说话。 怀瑾瑜余光瞥见旁边栏杆上靠着一把熟悉的素铁剑,走过去拿起,在手上掂了掂,唇角一扯,随后拿剑打了过去。 “来,拔剑!我和你过几招!”怀瑾瑜的话传到江步安的耳边。 江步安抬眼便是对面的人持剑打了过来。 剑尚未出鞘,便被她的主人拿去抗下一击。 怀瑾瑜的招被江步安挡住,他垂眸看了一眼身前的尚未出鞘的剑,眼神从剑柄扫至剑身,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少女脸庞时,剑鞘落地击打地面的声音在两人中间响起。 “和我打,剑都不拔?”怀瑾瑜透过面前的两把剑看向对面的少女,单挑眉道:“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这些全在一瞬发生,江步安还没反应过来,原本压身而来少年已经溜至了她的身后。 “接下来,记得小心。”一句带着笑的话语从身后响起,话音未落,一股寒意从身后袭来,江步安脚尖点地向前飞去,拉开距离。 拉开距离,江步安回过头,刚好目睹剑化“箭”,向自己刺来。 知道躲不过,江步安脚尖点地,蓄力向前打了过去。 怀瑾瑜在不远处,手指轻动,扯着剑,和少女打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操控剑的原因,那剑出招的速度慢了不少,招式的转化也卡顿了起来,江步安抓住其中的间隙,一把将那剑压在了自己的剑下,在其挣扎还未想出逃离方法时,一个转身,代替少年握住了那把剑柄。 “吭吭吭-”剑似乎还有所不服,在少女的手里挣扎了起来。 江步安握着桃花剑的垂在身侧的右手,拿剑柄敲了敲左手不安分的剑。 等它彻底安分下来,江步安才回过头看向后面的少年。 “这是比试?你在玩我吗?” 被冤枉的怀瑾瑜几步瞬移过来,无奈道:“这可是你冤枉我了,我怎么会是玩你?” 见江步安不信,怀瑾瑜又解释道: “这可是我当初练剑半年的水平,怎么会是玩你?” 怀瑾瑜指了指江步安手中不安分的素剑道:“它是我当初入门的第一把剑,那会我抗着它,不知天高地厚就要去和兰姨打,不过兰姨嫌我太弱不愿和我打,于是她将我出剑的模样刻进了这把素铁剑,让我自己和我自己过招。” 怀瑾瑜的目光从那把素净的剑移至少女的脸上,轻声道: “所以,你刚刚打赢的,是当初的我。” 听到大魔王这样说,江步安一时倒是忘了了之前的不顺畅,她轻轻抚摸过把剑的剑身,然后抬眼撞进怀瑾瑜的眼底,不确定地笑道: “所以,我……刚刚打赢了你?” 怀瑾瑜挑眉不否认。 “我说过你的天赋很强,只是接触的时间太短了。” 怀瑾瑜给江步安算道:“从你开灵根到现在不到三个月,就算你日夜不断的练习,时间也比不过那些从小接触这些的人。” “面对那些和你一样才接触不久,或是天赋一般的,你尚可一战,可若是碰到天赋不错且从小接触的,那你自然打不过他们,不过……” 怀瑾瑜话一转,“再给你几年历练历练,我相信到时候连我都打不过你。” 江步安被大魔王的话逗笑,哪怕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才这般说,但她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怀瑾瑜见江步安笑了起来,也笑了笑。 “后面要是想要人陪练,可以来找我,反正我夜晚睡不着,起来赏月也不错。” 怀瑾瑜知道入宗门后,江步安经常一晚不睡,独自月下练剑。 见大魔王这样说,江步安也不推迟,她笑道:“好啊,那你今晚就陪我练练剑。” 怀瑾瑜接过江步安手里的两把剑,轻声解释道:“今晚不行。” “今晚我们还有事。” 怀瑾瑜看向远方的山脉,坏笑道:“今晚,我们去会一会宗门禁地。” 江步安被眼前人的行动力惊到了。 “我们今天才入了门,之前内门院子里的包袱都没有拿过来,这就要去探禁地,会不会太快了?” 江步安觉得先装一段时间,等摸清这里的规矩再行动会安全一点。 怀瑾瑜看出江步安的犹豫,于是开门见山,直接道: “兰姨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和她见第一面时,她便认出了我。” 怕江步安心有忧虑,怀瑾瑜又解释道:“她对我太过熟悉,我回这里瞒不过她。” 江步安惊讶地看向怀瑾瑜。 她惊讶,倒不是因为兰疏霜的事,而是……这是大魔王第一次和她提前他以前的过往诶! 虽然系统没说过要她弄清大魔王以前的事情,但江步安一直都觉得如要安抚住一个人的行动,那么一定要弄清他的情绪,如果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一切都是痴人说梦了。 而想知道他的情绪,了解他的过往是最好的办法。 这一路下来,她不觉得怀瑾瑜会是那种毁天灭地的大反派,他人很好,性格也很好,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喜欢杀人,毁灭世界呢? 江步安觉得系统说的消息和她相处下来的感受对不上,所以她很想知道大魔王的过往。 她想知道真假,她想知道是谁对谁错。 她想知道究竟是系统说错了信息,还是她识人有误。 “兰姨?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江步安故作疑惑道。 见江步安没有忧心泄密的事,怀瑾瑜松了一口气。 “兰姨就是兰疏霜,我的剑术有一半是跟她学的,她对我很好,想长辈一样,所以我按辈分叫她一声‘兰姨’。” 听到这些,江步安眨巴眨巴眼,向前一步。 怀瑾瑜低头,看着突然靠近的少女,一时有点无措。 江 步安双手搭在怀瑾瑜的手臂处,她真诚道:“在来的路上,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可他们说的我不想相信,所以……” “我能问问你吗?” 怕大魔王拒绝,江步安后退一步,松开手道:“我们都相伴一路了,你不会还怀疑我想对你做什么吧?” 江步安可不会忘记之前那一路里大魔王对她的防备之心。 她不说,不代表她没有察觉到。 听到江步安提起茶馆那件事,怀瑾瑜脸色一沉。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过往…… 他过往的阴暗,卑微,下贱,他一个也不想让她瞧见。 那样的他……她若见了定会厌恶的。 怀瑾瑜双手抓住江步安的胳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道: “我什么时候怀疑你了?” 原本已经想好下一句话的江步安被面前那抹熟悉的苦涩,刺得一下失了神。 妈妈? 一瞬间,江步安以为自己看见了病房前日日夜夜守着她的妈妈。 那会,她的腿刚断那会,妈妈就是这样看着她的。 怎么能这么像…… 江步安抬手,轻轻拂上怀瑾瑜的眉眼,一瞬间,只一瞬间的功夫,她的眼眶湿润了。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意识到自己落了泪,江步安连忙撇过头,匆匆擦去。 原本还因过往对自己产生了自厌情绪的怀瑾瑜被这一滴泪打得措手不及。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怀瑾瑜手忙脚乱,焦急道。 他欲拿自己的袖子给面前的人擦眼泪,到跟前却又顿了顿,怕她嫌弃。 江步安抬手抹去那一滴泪的划痕,不想让人瞧见自己哭的模样。 可她越是这样,怀瑾瑜越是心急。 他脑海里乱成一片,也没想明白江步安落泪的原因。 他还没开口扯慌,还没转移她的注意呢,她怎么就哭了? 思念涌上心头的江步安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擦干眼泪,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等她回去,她就可以见妈妈了,等她回去,妈妈就不会再这样痛了。 怀瑾瑜眼睛紧紧跟着江步安的眼睛动,就这样,刚安慰好自己,回过神来的江步安,看见了怀瑾瑜眼底的担忧。 “怎么了?是难受吗?”怀瑾瑜手背贴上江步安的双颊,试图看看她是不是前段时间练剑练过度了。 脸颊的软肉被怀瑾瑜挤到一起,江步安抿嘴一脸单纯地看向怀瑾瑜。 “没-有-”她努力回复道。 面前少女一眨不眨的注视,让怀瑾瑜意识到她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能先松手吗?”江步安戳了戳面前紧紧贴在她脸的手道。 怀瑾瑜目光随着她的话往下移,直到看到自己的手,这才忽得反应过来,连忙抽离。 怀瑾瑜松了手,江步安侧过身去,在怀瑾瑜看不见的地方,抬手揉了揉自己触感奇怪的脸。 “砰----”一道声响在远方响起。 两人回过头看过去,却见手中抱了一堆东西的熙桃愣在原地。 “你们……真是兄妹吗?” 56. 私闯禁地(三) 熙桃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两人,脑海突然回想起之前江师兄要她时时刻刻盯着师姐的事,震惊却又恍然大悟。 难怪江师兄之前要她时时刻刻盯着师姐!原来两人的关系不止于兄妹啊! 不对!兄妹! 熙桃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师兄师姐他们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江步安看见熙桃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一下意识到她想歪了。 “你怎么来了?我们刚刚在练剑。”江步安出声试图打断熙桃的胡思乱想,她走到熙桃面前,帮忙接过她怀里的那一大堆的东西。 熙桃满脸我懂的表情扫了一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两个人,随后咳嗽两声装正经道: “你们在内院的东西没有拿走,我来给你们送东西。” 江步安看了一眼熙桃怀里抱着的东西,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陌生的漆匣,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些东西了? “这是我的?”江步安指了指被怀瑾瑜接过手去,那一堆精美包装的匣子问道。 熙桃嘿嘿两声,将自己怀里一大摞的东西放了下去。 “这不是师姐你们院子里的东西,这是别的弟子送你们的。” 说完熙桃又补充道:“原本他们也想来这亲自拜访拜访你们的,可惜兰长老不让,他们都被挡在了山下的结界外,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来了。” 熙桃低头叹了一口气,可当看到那些精美的礼品时,那故作可惜的神情又随着那心动的口水咽了下去。 “师姐!你们要不要现在拆拆看这里面都是什么?”熙桃兴奋道。 江步安看了一眼身旁的怀瑾瑜,他对这些俗物没有什么反应,只嫌弃地瞧了两眼。 江步安又重新看回地上堆放的精美的匣子,她摇了摇头,看向熙桃道: “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收,等会我和你一起把它们送回去。” 熙桃不解:“为什么?他们送的东西都不便宜,师姐看不上?” 江步安摇摇头:“我和他们互不相识,没有收人家礼物的道理,这些礼物我不能收。” 熙桃原还想再劝一番,可瞧见师姐眼睛都不往这些东西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好吧,这些东西不要就不要了,但我这里还有一些书信,师姐总要吧。”说着说着熙桃从怀里拿出几封信来。 “谁给我的信?”江步安不解。这里她认识的人少之又少,怎么会有人和她写信? 熙桃笑嘻嘻道:“不是师姐认识的人写的信”熙桃把手里的一叠信塞到江步安手里,“这是敬佩师姐的人写的信,他们太佩服师姐了,所以写了这封信,让我带来交给师姐。” 江步安怀疑地看向熙桃:“阿兄大比第一没有信,我第七还有信?” 熙桃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其实江师兄也有,甚至非常多,只不过她和江师兄没那么亲,所以不敢替他收罢了。 江师兄脾气不太好,她怕他骂人。 怀瑾瑜随意瞥了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信,想装作不在意,却又忍不住想看看那些人给江步安写了些什么。 若是单纯的敬佩之心,就算了,若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那他得想法子把它们给烧了。 那等污言秽语,不配染了阿云的耳。 “现在天还早,要不你现在就去还了这些东西?毕竟晚上我还要教你练剑呢”怀瑾瑜瞥了一眼江步安手中的信,轻声道: “这些东西我帮你带回去吧。” 江步安想到晚上的正事,点点头,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大魔王。 “也好,我早去早回。” 熙桃看着对面盯着手里信的江师兄,一脸看破不说破的坏笑。 江步安走到熙桃面前,捏了捏熙桃的脑后小揪揪,让她回神。 “走啦,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你一个人怎么搬上来。”江步安拉住熙桃的手,去拿那些匣子。 怕江步安拿着东西控制不住剑,怀瑾瑜抬手两指在唇边吹了一声哨,片刻不到,远边的天空飞来一只仙鹤。 “坐这个吧。” 江步安心里刚担忧自己带人又搬东西,怕无法控制好剑,转眼见大魔王唤来了一只仙鹤,回头对他笑了笑表示谢谢,随后扶着熙桃一起上了仙鹤。 “我尽快回来。”江步安走前对身后的人交代道。 “好。”怀瑾瑜将信藏进袖子里笑着回复道。 等那白鹤越飞越远,不见踪迹,怀瑾瑜才转身离去,一步瞬移到他的房间的案桌上,坐着不紧不慢地拆开了那些信。 “江云师妹,我是与你同为剑修的程墨,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的心海里却全是你。说来可笑,自大比一遇后,我夜夜难眠,只要闭眼,脑海中便全是你的身影,你眉眼的笑深深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想这就是凡人口中的心悦之情……” 怀瑾瑜快速扫过那信上的一字一句,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涌上心头,边看手上捏信的劲逐渐加大,直到信纸破裂。 等到看完,那封信刚好“不小心”破了。 怀瑾瑜打个响指,燃起火花,手中的信瞬间被火光吞没。 此纸质地粗劣,连火都抗不住,怎配入阿云的眼? 烧完第一封,怀瑾瑜毫无心理负担地拆下一封。 “江云师姐你好,自那大比一面,我对你念念难忘……” 响指在安静的房间再度响起。 “谁是你师姐?烧。” 下一封。 “江云师妹,红尘万劫,仙道迢遥,我想……” “念什么酸诗?显得你,烧!” 下一封。 “江云师姐,自从见你一面,我的眼中只剩你一抹烈阳,你……” “眼瞎了就去治,写什么信?烧!” “江云师妹……” “是你的师妹吗就师妹,烧!” 阴暗的屋被一封封信照亮,怀瑾瑜手里的信也慢慢变少,直到最后,只剩下三封。 烧上头的怀瑾瑜看了看手里的三封信,一下陷入了沉思。 一摞变三封,会不会太明显了? 怀瑾瑜看了看桌旁的一堆灰,难得犹豫了起来。 要是让阿云知道他把她的信给烧了…… 怀瑾瑜摇头,不能让阿云知道。 既然那些恶心的信没了,那他写一些替上去不就好了? 反正阿云又不知道那些信写的什么…… 说干就干,怀瑾瑜拿起桌上的笔和纸便开始写。 “江云师姐,自擂台一面,我深深地钦佩着你的剑术,你的剑术如此流畅,一举一动是如此的顺滑有力,让我敬佩不已……” 写完一封,为了让它更真实一些,怀瑾瑜又在信下写上署名“程墨”。 可能是以前雕傀儡的原因,怀瑾瑜手速很快,片刻功夫便写完了七封 信。 那七封信从江步安的剑术,到她的性格,再到她的为人处事……怀瑾瑜将她各个方面都狠狠夸赞了一番。 署名则按照之前那些人的名字写了上去。 做完这一些,怀瑾瑜看着窗外的夕阳,心情舒畅许多。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阿云回来。 另一边,江步安看着院子里围着她一堆堆的人,尴尬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不止她这边这样,凌若那边亦是如此,只是碍于她凌家的身份,没有那么多的人敢这么光明正大。 熙桃知道江步安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面,于是护在江步安前面,试图控制住那些人。 这一个院子都被快被人占领。 按理说,弟子间不该相互打扰的,可之前不知哪位弟子和一位新入门的天才弟子交好,而后面,那位弟子成了长老亲传弟子后,时不时给他送来一些珍贵药草,武器,羡煞旁人,这让一些人瞧见了不一样的道,于是不知何时开始,每次出亲传弟子,总会被人闹一波。 大部分弟子都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所以也没有闹起过什么事,长老们都当弟子为那些亲传弟子贺喜,没在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院子里出了两个亲传弟子,而这两个亲传弟子都是不喜与人交谈的。 熙桃回头看了眼自己那两个满脸抗拒与人交流的舍友,毅然决然的挡在了她们两个的前面。 见此状,江步安和自己身旁的凌若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笑。 熙桃在前面挡着人群,回头一看,江步安和凌若两个倒是笑起来了,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你们快走啊,愣着干嘛!” 江步安两人不放心地看向熙桃,“我们走了你怎么办?你应对得过来吗?” 熙桃:“他们就是为了你们才来的啊!你们走了,他们自然也走了啊!” “两个修炼这么厉害,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想不通!” 江步安两人见熙桃这样说,也不在犹豫,江步安飞了个护身盾在熙桃身上,随后隐身御剑飞了起来,凌若看江步安走了,自己也不再犹豫,脚步一转在院中设下一个护着熙桃的剑阵后,借着自己的手里法宝离开了这个地方。 熙桃见那两人终于走了,松了口气,也不拦着那群人了。 “还看什么看?师姐她们都走了,你们还想干嘛?”熙桃插着腰,对外面的人呵斥道。 “走走走!都别挡在我院前!” 见两位亲传弟子走了,实力较高原本打算硬闯进她们房间,看看能不能发现她们修炼方法或是其他宝物的弟子,发现院子设下了护人的剑阵后,恶狠狠地挖了熙桃一眼。 熙桃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见对面恶狠狠地看着自己,她双手叉腰,瞪大双眼也看了回去。 瞪眼谁不会啊! 打不过剑阵的几人对熙桃翻了个白眼,气愤离开。 那几人走后,剩下的人互相对视一眼,也离开了。 熙桃见人都走光,强撑着身体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早知道好心帮忙送东西会惹来这么多人,她定不会送。 等院子安静下来,熙桃独自一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啃起了桃子。 要是……她再厉害点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和她们一起走了…… …… 57. 私闯禁地(四) 天色渐暗,江步安才回了院子。可还没进院,她便瞧见大魔王坐在那平桥的石凳上喝茶等她。 察觉到某人的视线,怀瑾瑜拿着茶杯看向院门处。 两人视线相撞,怀瑾瑜唇角轻扬。 “回来了?” 见大魔王没有生气,江步安笑了笑,提着裙小跑过去。 “他们人太多了,所以被拖了一会,应该没有碍事吧?” 江步安坐在怀瑾瑜对面,自然拿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怀瑾瑜笑了笑,“没有。” “闯禁地得夜深人静才好,现在还早。” 说着他拿出了被他放在袖子里的几封信。 “等你看完这些信再去也来得及。”怀瑾瑜将那一叠信推到对面人面前。 见信,江步安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将几封信拿过来,心情激动,拆信的动作却轻柔,生怕撕破了那信。 怀瑾瑜手里轻轻晃着茶杯,不动声色地瞧着对面少女的反应。 江步安双手拿信,目光慢慢扫过信中的每一行字,读着读着眉眼间染上一抹笑意,直到完全读完,她才看向对面的人,笑着分享道: “阿瑾!竟然有人夸我的剑术好哎!” 怀瑾瑜笑了笑,没说话,抬手轻轻抿了一口茶。 江步安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眉眼掩不住的笑意从话语间流了出来。 她极为珍惜地收起第一封信,瞧见信下面署名“程墨”,心里忍不住想他一定是一个极好的人。 一封看完,江步安将那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面,将它乖乖放在手旁,然后迫不及待拆下一封。 下一封。 江步安看着这信里毫不留情的夸奖,大比后变得不太自信的,在这两份连着的夸赞中随着笑意逐渐攀升。 之前大魔王的夸赞,她虽开心,可也只当作他安慰自己,可现在这一封封不同字迹的信,不说有信里那厉害到夸张的程度,但至少也有一点点好吧。 江步安笑容满面,将这封信也收了回去,再拆下一封。 可下一封,看着看着她心中渐渐起了一个疑惑。 这信的口吻怎么这么熟悉呢…… 江步安又细细琢磨了几遍,越看她越觉得这一封像是大魔王说话的口吻。 江步安抬头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怀瑾瑜偷瞄的目光刚好和江步安对视了一眼,又匆匆撇开。 怀瑾瑜目光看向远方山头逐渐亮起的月,心虚地转移着注意力。 江步安略有怀疑,目光接着看桌上的信。 这一封两封的夸赞,她还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这第三封信依旧如此夸赞她,她心里忍不住升起了一个念头。 这些信不会是大魔王写的吧? 江步安不语,将剩下的信全拆开,每封信大概扫了几眼便看向下一封。 十封信,八封都是在夸她,剩下两封,一个问她能不能传授一下练剑的技巧,一个问她能不能交个朋友。 江步安怀疑地看向对面表现得毫不在意信内容,喝茶看着远方月的怀瑾瑜。 怀瑾瑜感受到对面的目光,于是视线从远方移回眼前人。 “怎么这样看我?”怀瑾瑜装道。 江步安扬起一抹笑,摇摇头表示没有,目光重新落回桌上还没来得急折回去的信上。 虽说这有一封信很像大魔王的语气,可这每封信的字迹都不相同,表述也各有差别,底下还有真实的署名,江步安心里不确定了起来。 会不会是那人脾性和大魔王一样?碰巧而已? 怀瑾瑜看着面前笑意逐渐淡下去的少女,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这信不合她心意吗?她怎么这个表情? “这信你看着不开心了?”怀瑾瑜随手扯过桌上几张信瞧了几眼,“若是不开心,我帮你烧了便是。” 话落,他抬手便要烧了那信,却被对面的人抓住他的手,压了下来。 “谁说我不喜欢了?”江步安抓住怀瑾瑜的手威胁道:“我喜欢得不得了,你不许烧。” 怀瑾瑜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眉毛轻佻。 他盯着两人相触碰的手,轻笑道: “既然你喜欢,那就不烧。” 怀瑾瑜的视线一直盯在一处不动,江步安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低头却瞧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 江步安拿回信缩回手。怀瑾瑜耸肩一笑,没说话。 虽说怀疑,但不管这信是谁写的,它们始终代表着别人的心意,江步安还是一封封收了回去。 怀瑾瑜看着对面的少女将他写的那些信一一叠了回去,心海似被暖阳晒过,满足欢喜,可面上却丝毫不露破绽,依旧惬意地喝着茶水。 等江步安将那信都收回她的收纳珠里,怀瑾瑜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 “走吧,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宗门禁地那玩一玩。” 江步安晃了晃手腕间的珠子,站起身: “好,不过我们先去哪里啊?” 怀瑾瑜把江步安搁置在桌旁靠着的剑拿起,单手丢给她道: “万剑,蚀骨洞。” *** 洞顶一滴水滴落在阴冷潮湿地下暗道上,滴水声吓得躲在暗处的二三小老鼠向前方窜去。 江步安手握一颗夜明珠,照亮着前方的路,可她却不敢睁眼,只敢扯着怀瑾瑜的左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怀瑾瑜右手隔着布料握住江步安的手腕,轻轻抚摸,安抚着她,可嘴里却说着一些讨人厌的话。 “之前山寨里怎么没看出你这么胆小?那里的鼠虫可不必这里少。” “难道……你是想故意轻薄我?” 江步安只敢睁开半只眼睛,但这不妨碍她拿手捶身旁的人。 “你还说呢,当时你不是说进宗门需要剿匪那名气吗?”江步安小声不满道:“这都成为亲传弟子了,也没瞧见有什么用啊。” 怀瑾瑜牵着人往前走道:“那谁想到你的心智如此坚定,心魔考竟然过了关。” 怀瑾瑜随意道:“你能带我出血骨地,我还以为你身上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说到这,怀瑾瑜心里也升起了好奇:“对了,你心魔考考的是什么?” 江步安想起系统的操作和话语,没好气道:“这个东西很隐私的好不好,你都不跟我说你心魔考考了什么,我怎么跟你说我考了什么?” 江步安的意思是 她的心魔考内容就是他的心魔考内容,可落在怀瑾瑜的耳里那话又变了一层意思。 想要她告诉他,她的心魔考内容,那得他先说他自己心魔考的内容。 怀瑾瑜想起那心魔考的场景,只片刻,他猛得被口水呛住,侧过头去咳嗽,这一咳脸,耳全泛起了红,烫了起来。 见大魔王突然咳嗽,在他后面跟着的江步安连忙拍拍了他的后背,帮他顺顺。 等怀瑾瑜缓过来,江步安小声嘟囔道:“至于吓成这样吗?我又不是非逼着你说。” 怀瑾瑜红着脸,不回她的话,只一味向前走,不敢回头。 江步安被大魔王带着加快了前进速度。 “滴答——滴——” 暗道出口,一帘间间断断的水幕将通往蚀骨洞的通道拦住。 怀瑾瑜被场景强行止了步。 江步安闭着眼扯着怀瑾瑜的袖子跟在他的身旁偏后处,前面的人忽然停住了脚,她猝不及防地止步差点向前扑去被前方伸出的另一只胳膊挡了回去。 江步安被迫睁开眼,视线里夜明灯的光照亮阴暗潮湿的地面,江步安目光向前看去,措不及防的几只皮肉腐烂了一半的老鼠静静地瘫在不远处。 那洞顶滴落却又被地面反弹东西溅起水滴一点点侵蚀着它尚未腐烂的肉骨。 面前这一幕的冲击太强,江步安紧紧闭眼,从双手抓着身旁人的胳膊变成了紧紧抱住。 怀瑾瑜刚被面前的一幕气得没反应,下一秒手臂便挤进一片柔软,让他一时懵了神。 他小幅度侧了一下头,瞧了一眼确认他没想错后连忙转回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可他那被人紧紧抱住的手臂却像起了火般,火势从手臂迅速蔓延烧到了他的四肢百骸,烫得他忍不住撤回。 察觉到怀里手的挣扎,江步安摆摆头,又抱紧了些。 “那…那里有血……”她紧闭双眼,颤颤巍巍道。 原本想扯出手的怀瑾瑜顺着她的话向那处地面看去,却见几只鼠的半边身体已被腐蚀,剩下的半边骨头挂着沾满血的细细肉丝,欲掉不掉,却又摇摇欲坠。 见此状,怀瑾瑜手指轻抬,直接掀飞了那处尸骨,让它们彻底落在了水幕之下,片刻间,被腐蚀了个干净。 见地面还遗留的血水,怀瑾瑜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那片土一块掀飞,把血迹也清理了个干净。 等利落地做完一切,他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好…好了,没有血了。”怀瑾瑜不敢回头,别扭的拍了拍身旁抱着他手臂的人。 江步安还是不敢睁眼,她接着怀瑾瑜的劲腰,从他的左边移到了他右边,直到面前的人僵硬地再次拍了拍她的手,她才试探着睁开了眼。 见前面一片干净,江步安害怕得急速狂跳的心这才渐渐恢复正常。 怀瑾瑜腰间的触感还未散去,那双手摸着他的腰,从他的左边移至右边的触感让他僵直了身体,不敢动一丝一毫。 余光注意到身旁的少女终于恢复正常,放过了他的手臂,他的心跟着如释重负,只觉恢复了自由。 恢复了理智的江步安看着面前的这一场景,心里暗自担忧这像硫酸一样的水幕该如何过。 58. 私闯禁地(五) “这水有腐蚀性,我们怎么过啊?”江步安扯扯怀瑾瑜的袖子道。 怀瑾瑜看了一眼那水幕,在心里默默啧言。 这暗道怎么如此不顶用?才五年而已,怎么就被上面的蚀骨水给侵蚀了…… 想着想着,他指戒一转,取出了一件厚重的黑金披风。 “等会我将这厚衣往水帘上方抛去,趁那时你点地飞过去,敢吗?” 怀瑾瑜看向身旁的江步安。 “可以。”江步安点点头。 见她这样肯定,怀瑾瑜也不担心。她这么久的练习,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看好了,我先给你演示一遍。”怀瑾瑜双手捏住那袍子,蓄力一抛,袍子被丢到水帘顶上,拦住了片刻间的功夫,下一瞬,飞到水帘另一处的外袍被腐蚀出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洞,像一块破布。 “就这么一瞬,敢吗?”怀瑾瑜看向着身旁的人。 江步安看了一眼那出水帘,又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大概的速度,然后点点头。 “可以。” 话落,她松开了扯着大魔王袖子的手,往前走几步,直到不能再往前,然后做出跑步的预备姿势,等一切准备好,她才回头看向怀瑾瑜道: “我准备好了,不过你要喊三二一,等到‘一’时再丢出去,可以吗?” 怀瑾瑜被她双手握拳,极其认真的模样逗笑。 “行,没问题。”怀瑾瑜从戒指里再次拿出一件厚外套。 见江步安还回着头看着他,怀瑾瑜眉梢轻挑道:“转过头去,准备好,我要一二三了。” 江步安看着怀瑾瑜犹豫开口道:“我过去了,你怎么办?” 怀瑾瑜抖抖手中外袍笑道:“你过去了就知道我怎么过去了。” “准备好!” 江步安不再多问,目光移回面前的水帘,紧紧盯着面前。 “三” “二” “一!”话音落,怀瑾瑜手中的袍子丢了出去。 外袍飞到江步安头上时,她蓄力点脚一跳和外袍一起向水帘飞去。 “砰——”一道身影稳稳降落在水帘对面。 江步安站稳回过头想问对面的人怎么过来,可一回头,却见怀瑾瑜在她的身后站着,正拍着肩上沾的灰。 江步安不可置信地看向怀瑾瑜道:“你怎么过来的?” 怀瑾瑜毫不在意道:“跟在你的身后过来的,那不是还剩一会吗?” 江步安:“你瞬移过来的?” 怀瑾瑜露出一副“不然呢”的表情看向江步安。 江步安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可以瞬移,你为什么还要我冲?” 怀瑾瑜不理解耸肩道:“你不是说你可以吗?” 江步安无语转身,不想理他。 见江步安转身就要走,怀瑾瑜连忙跟了上去,拉着她。 “怎么了,你生气了?这里不能乱走,我带你。” 江步安虽生气却还是停了脚步。 出了那处暗道,这里是蚀骨洞后边的洞穴,江步安手中的夜明珠,照亮了这一片地。 洞里宽大,可大部分空地被乱石嶙峋占领,洞顶的缝隙处还不断往下滴着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暗潮湿的腐烂味,四周还时不时袭来一阵阴冷的像冬日的寒风。 江步安搓了搓手臂,感觉这里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这里怎么这里冷?”江步安问道。 怀瑾瑜见状从自己的戒指里拿出一套天蓝色的女子纱氅递给江步安。 “洞里剑气四溢,寒气会重一点。那处蚀骨水便是防这些剑气的。” 万剑洞的蚀骨水不仅防弟子的闯入,更防着这些魔剑对外的攻击,所以各类修术咒法在这皆不管用。 江步安余光瞥见大魔王的动作,往前走一步躲开他的披风。 怀瑾瑜挠挠头,她不是冷吗?怎么又不要披风了? “走吧,找你的本命剑去。”江步安回头催促道。 怀瑾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披风,又收回戒指里:“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着,怀瑾瑜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瞄一眼身后不愿跟他亲近的人。 他做错什么了吗? 怀瑾瑜没想明白。 他总不能抱着她瞬移过去吧,这岂不是登徒子的行为?虽说他们之前成过亲,可他又不是看不出她只是把那当做一场有趣的戏,这样,他又如何能做这些? 怀瑾瑜在前面边估摸着还有多久进入万剑洞,边瞎想着。 因为暗洞是在蚀骨洞后面,所以避开了大多数的阵法,剩余的那些阵法,在大师兄带着他在宗门到处逃命时,已经破得差不多了,现在这段路还算安稳。 这里没有那些到处乱窜的蛇鼠,江步安倒没有那么害怕,她和怀瑾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手拿夜明珠跟在他的身后,环顾着周围。 越往里走,底下的怪石越凹凸不平,一步一步走起来格外不稳,江步安扯出头上的剑,不出剑鞘,当做登山棍杵了起来。 “怎么不适应吗?”前面的怀瑾瑜回过头问道。 江步安杵着剑,低着头看下面的石头。 “没有。” 怀瑾瑜放慢了脚步,主动说起了话来。 “这里距离万剑洞还有一段,蚀骨洞很大,怪石嶙峋,路难走了些,不过等到万剑洞会好一点,那里的怪石被那些魔剑的剑气都削平了。”怀瑾瑜说笑着,想逗身旁的人笑一笑。 他偷摸瞄了几眼,可身旁的人还是只看着脚下的石头,不给他一丝目光。 怀瑾瑜泄气了,不再说话。 江步安看着脚下凸起又凹下去的各类怪石,脚步在各个石头缝隙间找着比较平稳的落脚点。 人随石头走得高一步低一步,寒冷的风吹着,从四面八方吹着,膝关节处被寒风吹起一丝疼痛,江步安脑子昏沉沉地看着底下的路,下意识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拉上了拉链。 “安安!” 江步安回头,小学学校里,风吹掉了窸窸窣窣的金黄色落叶,唐知杏踩着落在地上的枯叶兴高采烈地朝江步安跑了过来。 “安安!张老师说你妈妈今天有事情,你要不要来我家玩!”终于追上江步安,唐知杏喘着气,脸颊被风吹得干中泛红,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江步安等着她的回答。 江步安双手握着书包前面垂下来的带子,低头看着脚上小蝴蝶魔力贴的鞋子,小声拒绝道:“我语文作业还没写完……” “啊?语文作业就那 么一点点你还没写完?” 唐知杏震惊又遗憾。 “好吧好吧,那你下次记得早点写完,然后来我家玩哦!”唐知杏拍了拍江步安的肩膀,然后凑到她的耳畔悄摸摸说道:“我偷偷藏了好多棒棒糖,明天来教室我给你带一颗!” “唐知杏,你说什么呢还不出来!”学校栏杆外,一位手提购物袋的女子喊道:“快点出来,别磨磨唧唧的,等会还要带你去看牙齿呢。” “来啦来啦!”唐知杏露出换牙掉了门牙的笑,向校门口跑去。 “明天见!安安!”出校门前,唐知杏又笑着挥手道。 “你看看都几点了!叫你早点出来还这么晚,要不是我和你张老师打电话,你是不是还有玩一会?”唐知杏的妈妈牵起她的小手数落着她。 两人越走越远。 江步安看她们看得出神,过了好一会才接着向外面走。 她背着重重的书包,向校门口的门卫室走去。 “门卫叔叔,我要回家。”一双小手从窗前伸出。 坐在校门监控前的老张听见小孩声音站起身来,来到窗口,瞧见还没窗台高的小女孩。 她背着一个粉嫩嫩的小书包,穿着嫩黄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了脖子处。 “给你,我妈妈发来的消息。”江步安将自己电话手表递给他。 “安安,妈妈今晚有一台手术,等张姨接你放学啊。” 张叔瞧了一眼,隔着窗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张姨还没来呢,怎么就急着走?” 江步安缩了缩身子,露出通红的脸蛋抬头道:“冷。” 站在保卫室的张叔伸出手,恰好接住住一片落叶。 “哎哟,这天气昨天还热得不行,今天温度就降下来了。” 江步安缩进衣服里的脑袋小幅度点头认同。 “你张姨联系你了吗?”张叔问道。 “她还有一个小时才能赶过来。”江步安回道。 张叔软了心,松了口:“行了行了我放你出去,你家就在那对面,记得这次跟以往一样,回了家先开灯,让我知道你安全到家了啊。” 江步安点点头。 按照学校规定,放学出校门一定是要有家长来接的,可又有一类小孩,他们的父母格外忙,江步安便是其中之一。 张淮还记得有一次,五点放的学,这小女孩硬是坐到了九点,她的妈妈才急冲冲地赶过来,那次他才知道原来她妈妈是一个医生,还是个很厉害的医生,每天手术多得很,实在没办法天天准时下班。 不过那次后,她们一家就搬到了学校对面的小区。 后来,她的接送人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一个她妈,一个她妈雇的阿姨,只不过不那阿姨并不是包的全月,所以有时来得也晚, 但他也不可能天天在这陪这小女孩坐到九点,于是向学校反应,学校和她家长商量过后,同意这小女孩自己出校门回家,只不过每次要亮灯让他看到她安全回家。 张淮看着背着小书包独自回家的小女孩心里有点不满…… 话说,她爹死哪去了? 她都在这上五年学了,他连她爹的影子都没瞧见一个,还真是奇了怪了。 难不成她是单亲家庭? 59. 私闯禁地(六) “咔嚓—” 客厅的灯被按亮,江步安放下书包,走到窗边看向学校那边,门卫室的灯一闪一闪。 门卫叔叔看到了。 “嘟嘟嘟—”粉色兔子壳的电话手表在安静冷寂的客厅响起。 江步安接起电话,将它贴在耳朵上。 一道四十多岁的妇女声音从电话手表里传出,“喂安安啊,我是张姨,我还有一会才能赶过来,你回到家了吗?” “我自己、回来了。”软糯带点鼻音的小孩音回道。 电话那头,妇女如释重负:“哦哦你已经回到家了是吧,那好,我等会就来,你要是饿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我马上过来给你做晚饭啊。” “好。” 电话被挂断,客厅重新陷入安静。 小女孩环顾安静的家一眼,沉默了片刻,拿起了客厅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亲爱的小朋友们,你们好,今天我们一起” 换台。 “昨日我市又侦破一起居民楼蓄意伤人事件,三人重伤,一人死亡,警方接警后迅速出警……” 听到熟悉的播报声音,江步安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妈妈最喜欢看新闻了。 弄出点动静后,她拿起书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课本开始预习明天的课文。 这是一篇古诗,名叫《秋思》。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 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江步安心里默读了一遍,没有生字生词后,才张开口读了起来。 “《秋思》,唐,张籍。”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 “家庭矛盾引起的一场蓄意谋杀,三人重伤,一人死亡……” “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审讯环节,犯罪嫌疑人主动透露,自己是因为妻子日夜不停的啰嗦,心生烦躁,这才心生此招……” 房间门没有关,两道声音在客厅里交叉着,安静了许久的家,一下变得热闹了起来。 就好像客厅里,她的爸爸妈妈还坐在一起看新闻那样。 说起爸爸,江步安心里的思念如海边潮水一般,拍打着心岸。 爸爸……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爸爸了。 之前,她问过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她了,妈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才不是。 妈妈说,爸爸只是有点事情,等忙完那件事,就回来了。 她知道爸爸是警察,警察是不会骗人的,所以她信了。 可,那一次后,爸爸再也没回来过。 胸口的潮水被拍上了岸,于是它变成了眼泪,滴落在了《秋思》上。 “爸爸……妈妈……”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开始看不清面前的一切。 突然,凳子断了一根腿,江步安狠狠摔倒在地。 “啊啊啊!痛!” “你给老子记住!记住今天的痛!这一切都是你那死人爹带给你的!” 眼泪从眼眶滑落,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电视机逐渐显现在眼前。 “来!看着我!看看我脸上的疤,这都是你爹做得好事!” 被拖到客厅地上的小女孩头被人掰了回来,强迫她看清眼前的人。 普通人的长相,可极度扭曲的五官,外加一道从左眼斜到右唇的疤痕,让他变得凶神恶煞,令人心颤,忍不住逃离。 江步安忍着头撞地的痛,往外爬,可爬不到几步,又被人狠狠扯了回来。 “还想跑?”男人恶哼一声,“想得美!” 他手上拿着把菜刀,刀光闪烁,片刻落了下来。 江步安瑟瑟发抖闭眼,可几秒过后,心还在急剧跳着。她试探着睁开眼,低头,便瞧见了插在她大腿上的刀,血从刀口源源不断地往外流着。 她愣住片刻,随后火辣辣的痛感便传了上来。 “啊啊啊!”江步安痛成一团,身体蜷缩在一起,全身忍不住发颤,血流了一地。 额头冷汗直冒,发白的唇颤颤巍巍,头发丝和满地的血交缠,反抗挣扎时,血丝糊上了她的脸,血顺着她的头发流进了她的唇里。 急促的呼吸在胸口一起一落,她的电话手表再次响起。 模模糊糊中,她看见了手表中妈妈两字。 “妈妈……” 她伸手欲接通,可手被别人抓住,她拼命挣扎,想要去接通妈妈的电话,腿上的疼痛源源不断袭来,疼上头皮。 “啊啊啊……”她疯狂挣扎,想要逃离这里,却被人紧紧控制住身体。 “安安!安安!是妈妈,我是妈妈啊!”江禾紧紧地抱住了怀里哭得神志混乱的女儿。 眼泪脱离眼眶,江步安带血丝的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妈妈? 江禾悲痛欲绝地抱住了她的女儿,不让她再乱动。 一片鲜血,满地狼藉,血泊中央两人相依相偎。 “现世华佗”的骨科医生江禾没有了平日的稳重,她头发散乱,抱着怀里的孩子,悲痛将她席卷,看着怀里虚弱的女儿,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啪嗒—” 一滴泪击落在了江步安的脸上,她被迫闭了一瞬的眼。 “妈妈……”江步安睁开眼,忍住发颤的唇,伸出小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 “妈妈在,妈妈在……”江禾哆嗦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 两人身下一片血,客厅里,十几个警察围住了这里,贩毒的在逃人员被两个警察压倒在地,看着那对母女,他笑得痴狂。 提着菜篮子的张姨在门外哆嗦嗦嗦,不敢瞧一眼。 片刻不到,救护车在楼下响起,江步安缩在妈妈的怀里温暖极了。 …… “安安?” 病房里,江步安一睁眼,明亮的灯闯进她的眼里,她偏过头,妈妈近在眼前,只不过她苍老了许多…… 妈妈脸上留下了泪痕,不知哭了多少次。 她想坐起身,想再看看妈妈。 她一使劲,可大腿空空。 …… 腿,没了…… …… 江步安看着窗外的落叶,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半个月了,她已经停课半个月了,学校里《秋思》估计已经学完了。 “安安,在看什么呢?”江禾端来一碗少油鸡汤,坐到了病床边。 才半个月过去,江禾像是老了十岁,满脸沧桑疲惫,眼角的泪日夜不断,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沟壑…… “妈妈。”江步安目光从病床外收回来。 这些天,经常有些叔叔来问她那天发生的事,这半个月,是她身旁人最多的半个月。 妈妈不用忙着工作,陪在她身旁,爸爸…… 妈妈说,爸爸生了小病,要等,再过段时间,爸爸就回来了。 妈妈说,爸爸的任务完成了……而她是大功臣。 左腿没了……可爸爸妈妈回来了。 江步安扯动唇,扬起一抹笑,爸爸妈妈终于能够陪在她的身边了,只是,腿要是不痛那就更好了。 她怕痛,很怕很怕。 一滴泪划过脸庞,江步安闭上眼憋住泪,意识却再度昏睡了过去。 …… “云云?”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江步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见爸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爸爸?”江步安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僵住了身子,不敢动弹。 面前的男子穿着干净的警衣,面容干净整洁,对她伸 出了手。 “许久未见,我们云云都长这么大了,来让爸爸抱抱。”泪满眼眶的男子对她的女儿伸出手,可往下看,一愣神,这才注意到她虚空的左腿。 江步安眼眶湿润,蹦了几步撞向了爸爸的怀里。 11岁的孩子,虽说懂事,可再次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成泪人。 “都怪爸爸不好,让你受这样的罪……”男子紧紧抱着怀里他的女儿,哽咽声道。 江步安的大颗大颗的泪滴湿了父亲肩上的衣服。 “云云不痛,爸爸能回来,云云就不痛……”江步安哭得稀里哗啦,哽咽地回着话。 等哭够了,江步安才从爸爸的怀里退出来,让自己可以看到他。 江步安委屈地看向面前的人,扶着他粗大有力的手臂站稳,小声祈求道 “爸爸你回来好不好,妈妈和我都很想你……” 男人苦涩一笑,张口欲答又被无数东西堵住,最后只吐出一句苦涩又无力的询问。 “妈妈……她还好吗?” 江步安单手擦了擦脸,将脸上的泪水抹掉,呜呜咽咽道: “妈妈很累……上班很累,救人很累,养我…也很累……呜呜呜我不想让妈妈那么累,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爸爸……你为什么不能回来和妈妈一起?”眼泪又润湿了江步安的眼眶,她不想让爸爸看见她的泪,于是又扑进了他的怀里,却不料撞到了一个硬物。 “爸爸?”江步安抬头,面前空无一人,只有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还剩有温度的黑色无字碑。 “爸爸……”江步安一怔,看着怀里的碑傻了许久。 爸爸? …… 小女孩抱着碑跪坐地上,缓过神来。 原来爸爸走了…… 江步安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黑色木碑,哭得浑身难受,呼吸不畅。 爸爸,她没有爸爸了…… 再也没有人叫她云云了…… 江步安泪断了又断,腿上的痛远比不上心里的痛,胸口钻心蚀骨的痛让她喘不过来气,一抽一抽,寒冷的风又吹了过来,她被一人抱紧。 温暖的体温从四面八方传来,江步安抬头,看见了妈妈。 妈妈哭红了眼,哽咽地安慰道“安安别哭,以后妈妈赚钱养你。” “妈妈……”江步安紧紧抱住妈妈,脸埋进了她的怀里,不愿面对一切。 …… “安安,爸爸身份特殊无法立碑,只能拜这根黑色木签,以后想爸爸了……就来这拜拜。”江禾抹了苦涩的泪,艰难地扬起一抹笑看向女儿道。 新家,客厅不起眼的角落里,挤进了一个小木桌,那桌上竖起了一根无字的黑色木签。 江步安左腿根裹着纱布,坐在沙发上,看着妈妈擦拭着那牌碑。 “安安,以后有人问,你就说自己是单亲家庭……” 江步安低头,时间飞速运转,耳畔只剩妈妈绵延不绝的话语。 “安安,我们要换药了哦。” “安安,我们来试试义肢好不好?” “安安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走路了……” “安安……” “安安……” “安安!” 沙发急速旋转,耳边的一切散去,一阵秋风吹过,江步安被迫站起了身。 她睁眼,小学学校里,风吹掉了窸窸窣窣的金黄色落叶,唐知杏踩着落在地上的枯叶兴高采烈地朝江步安跑了过来。 江步安看着面前的场景一时愣在原地,许久过后,一滴泪划过她的脸庞落了下来。 “安安?你怎么哭了?”唐知杏懵懵地牵起她的手。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说出来,我帮你去揍他!” “安安……?” 60. 私闯禁地(七) “阿云?” 蚀骨洞里,怀瑾瑜双手撑住面前闭眼流泪的少女,一时慌了神。 “阿云?你怎么了?”少女被人扶住的片刻,浑身没了力,直接倒在了身前人的怀里。 江步安靠在怀瑾瑜的怀里,面色痛苦,她站不稳身子,怀瑾瑜扶着她直接寻了一块高一点的石头坐了下来。 怀瑾瑜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手摸上她脸颊的眼泪,看着她痛苦的神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出来!”怀瑾瑜爆怒道。 蚀骨洞里无人回应,只有洞穴缝隙的水还不断滴落着,滴答滴答,不受影响。 见那的东西还仗着蚀骨洞无法使用术法装死,怀瑾瑜怒上心头,不顾后果地摘下了手中的戒指。 “你不会以为这里能限制我吧?”怀瑾瑜冷笑一声,闭眼毫无障碍地开了神识。 神识一开,洞里那些飘荡的魔剑魂全显现了出来,被人瞧见,魔剑魂一瞬间到处乱窜,片刻间逃了个干净,只剩一个无辜的小剑魂呆呆地留在原地。 见它还在装,怀瑾瑜伸手一把将它吸了过来。 “你……放开我!”魔剑灵被掐住脖子,无辜道。 怀瑾瑜没心情和它装,手下力气加重,被掐住脖子的剑灵察觉到眼前的人真的能杀了它,它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魔剑灵颤颤巍巍道。 怀瑾瑜不答直接道:“最后一次机会,放她出来。”他的手背青筋逐渐暴起,力度越来越重。 见面前的人真的会杀它,它这才怕死起来。 “她现在已经陷入过往的痛苦了,我也没有办法直接把她拉出来!”魔剑灵快被掐断气保命道。 怀瑾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神情痛苦的少女,手里的杀意爆发,剑灵瞥见他的目光,知道他还在意他怀里的少女,于是连忙喊道见状连忙喊道:“别杀我!我还有办法!” 怀瑾瑜分它一个目光。 “说。” 见脖颈的力量松了下来,魔剑灵连忙道:“她现在陷入了过往的痛苦回忆里,只要她意识到这一切都只是假的,情绪恢复正常,她就能出来,我可以帮你进去,只要你能唤醒她,能稳住她的情绪,她就能醒来!” 怀瑾瑜被面前人的蠢话逗笑,他用力掐住手中的魔灵反问道: “幻境出现在人的识海里,你打算怎么进?强行闯进她的识海让她遭受重创,然后让我进去?” 怀瑾瑜气急反笑,抓住剑灵的手使劲,一股仙气溢出,至高无上的气不受控制地冲入剑灵的脑海,神魂动荡,魔剑灵当场昏死了过去。 怀瑾瑜嫌弃地朝外一丢,甩甩手,又抱回了怀里的人。 怀瑾瑜低着头,一只手托住江步安,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帮她拨开黏上脸的发丝。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还有不停流得泪,他的心也揪了起来,忍不住心疼。 过去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能让她哭成这样? 怀瑾瑜低下头,与怀里的人额头相贴。 要想唤醒江步安,只有进入她的识海抵达她的幻境才行,可识海…… 怀瑾瑜无助地闭上了眼,可识海只有她极为亲近信任之人才能进,他这样的魔头,怎么会被允许…… 虽说心里不相信自己可以进,但怀瑾瑜还是尝试了起来。额头相贴,他闭眼凝神,妄图进入,可现实很残酷,他被挡在外面了。 怀瑾瑜不敢强闯,怕伤害了江步安的识海,所以在察觉到对方识海的抵抗后,连忙退了出来。 怀瑾瑜低头,江步安眼角的泪还在流。 “阿云,你要我如何是好?”怀瑾瑜抵着怀里人的额头,委屈又无助道。 江步安的泪还在流,怀瑾瑜心急又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第七次失败后,怀瑾瑜抱着怀里的人,对她是又气又委屈,可低头看到她的痛苦的神情后,最后只能贴着她的额头,眼巴巴地求了起来。 “阿云不是说你是我的结发妻子吗?既然这样,让我进去好不好?” “阿云,一次就好,就一次,让我进去吧,算我求你了,让我进去帮你杀了那些欺负你的人行不行?” “阿云……” 怀瑾瑜轻声哄着怀里人,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边哄边再次尝试入她的识海。 …… 又被弹回来了。 怀瑾瑜气得捏了捏江步安的脸,没好气道:“让我进一次都不行吗?就这么防着我?” “在山匪那里,满眼欢喜地感谢我,难不成都是你骗我的?就这么不相信我?” “还是说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编出来骗我的?说是我的结发妻子,结果连识海第一层都不让我进,说要陪永远陪着我,结果就这样防着我,”怀瑾瑜越想越气,低头想喊人回答,却忽得想到她的名字,不会也是假的,用来骗他的吧? “江步安,小字云云?云云有何含义?这莫不是你随口绉的一个小字?”怀瑾瑜低头,额头轻轻撞了两下怀里的人表示不满。 “最后一次,你再不让我进,我就……”怀瑾瑜说话的声音消了下去,没了底。 他就……如何呢?强闯吗?他做不到。 怀瑾瑜贴着怀里人的额头,委屈地蹭了蹭。 “让我进去吧。” 怀瑾瑜没抱希望地再次尝试,凝气聚神,可这一次奇迹般地入了她的识海,没被弹回来。 真进来了? 怀瑾瑜环顾四周愣了片刻。 不过来不及欢喜了,怀瑾瑜进了识海后,忙不迭地开始找人。 识海随心而动,当那个人陷入痛苦时,识海会自动帮她还原当时的场景,重返那时的心境。 怀瑾瑜实在没想到这一次不仅进了识海,竟然还直接到了识海最深的那一层。 这倒是帮他省了不少力。 怀瑾瑜在一片空白之地走着,这里安静宽大又一尘不染。 走了许久,直到快到末端了才看到缩在角落的小小江步安。 怀瑾瑜诧异了几秒,这是……小时候的江步安? 怀瑾瑜几步走了过去,在靠近她的那几步里,江步安之前的经历全部挤进了怀瑾瑜的脑海里。 他还没来及多想周围这陌生奇怪的环境,便被江步安从房间拖到客厅的场景刺到了眼。 眼前的一切急速放映着,可每一幕江步安痛苦的场景都怀瑾瑜抓住,他看到了她哭,看到了她的 血,看到了她独自回家,看到了她寂寞孤独。 一步一步向前,直到最后化做虚影停留在了病床前,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坐在病床上,看向窗外。 各种复杂的情绪揉杂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下一步该如何。 愤怒让他很不得现在掘地三尺把人挖出来,可面前安静孤独的小女孩,让他又冷静了下来。 怀瑾瑜看着病床上的小女孩,心里感同身受般,与她一起孤独难受。 看着小小年纪的她躺在床上,腿也被人折磨得不成样,怀瑾瑜忽得连想起之前淬体时,为什么她的腿会格外的痛,以及,为什么她能忍受住那两次并为一次的痛了。 原来她小时候就体验到了如此痛苦的事。 怀瑾瑜走到病床旁,垂首,轻轻摸了摸小步安的脑袋,可身体作为虚影,最后只是一抹从窗户吹进来的风代替了他的抚摸。 江步安感受着一股风从脑袋吹过,平静如死水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是爸爸回来看她了吗? 她记得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喊她云云了。 “爸爸,是你回来了吗?”江步安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轻声问道。 “妈妈回家拿汤了,你等妈妈来了再走好不好?” 怀瑾瑜看着病床里可怜巴巴的小步安,不忍搓破她的期待,于是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装起了她的父亲。 风再次吹过她的发丝,江步安眼里逐渐亮了起来。 “爸爸!”她激动道。 怀瑾瑜感觉走向有点怪异,但一番思索过后,还是吹过一阵风,当做点头。 江步安心里激动地恨不得下床,奔向窗户,可腿上的情况还是让她忍住了。 “爸爸,你是不是也想我和妈妈了,所以回来看我们了?”江步安轻声道: “你再等一会,妈妈等一会应该就回来了。” 说完,江步安低头又道: “妈妈也很想你,你走后她哭了好久,每天早上,她的眼都是肿的。” 说着说着,江步安的眼泪又滴了下来。 她哭腔道:“为什么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可我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想救你,我想救我们的家,可我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江步安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窗户哽咽道:“爸爸,是不是云云太没用了……” “哪怕再来一次,我还是护不住你,护不住妈妈,甚至连我的腿都护不住…”江步安自责道。 “要是我能快点长大就好了,要是……”她停顿了一下,低头不切实际小声道:“要是我像电视里的神仙一样,会仙术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护着你们了。” 怀瑾瑜空中的手一愣。 原来,她的家乡没有术法吗? 不对! 怀瑾瑜环视了周围一周,奇怪的铁皮,发光的盒子,还有周围古怪的布局,怀瑾瑜脸色一沉。 这里…… 这里恐怕不是修真界! 那她…… 怀瑾瑜重新看回床榻上的人,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那陌生的话语,嘴角一抽。 真是胆大,异世的凡人还敢往他那鬼地方跑,真是不要命了。 61. 私闯禁地(八) 那会的他,是真的会杀人。 …… 如果那时,她吵一点,丑一点,烦人一点,没用一点,高傲自大一点,那说不定,她就死在他的手下了。 如果她真死了…… 怀瑾瑜转过身,不愿再往下想。 他走到这间房的窗户,透过窗户往外瞥了一眼外面的景。 这间房的窗户很大,窗外正对着一颗大树,树上的枯叶被秋风吹落了不少,只剩几抹金黄还顽强地留在枝头上。 透过空空的枝头向远方瞧去,楼房高耸入云,地上还有数不清的小铁盒在快速移动着,透视看见天上地下,怀瑾瑜眉毛一皱,心里疑惑。 这天上和地下怎么还有铁盒?他们真不会仙法? 不过他并不是很感兴趣,大概瞧了几眼,看清这个世界的模样后,怀瑾瑜就回到了病床旁,看着床上自言自语的小女孩,摸索着下巴思考着该如何唤醒她。 要是他能去她的世界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在一起发生前直接杀了那个人,她也不必经历再经历那些,变得如此痛苦了。 想到刚刚闪过的画面,想到她竟被人如此粗暴地对待,怀瑾瑜心里的怒火便直线上升,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个人抓过来,让他也尝尝手脚寸断的感觉。 “爸爸,你还在吗?”病床上的小女孩可怜巴巴道。 怀瑾瑜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认命地摸了摸她的头,表示他还在。 病床上的小女孩难得扬起了笑,低头数着小指头又说了起来。 江步安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真有鬼神,她也不知道自己病床旁的人到底是不是她的爸爸,但她就是想说,无论是人是鬼,是巧合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能愿意听她说说话,她就知足了。 心底的思念,身体难受,心里的痛苦与懊悔,她不敢和妈妈说,她怕妈妈会担心,所以一直憋在了心里,但现在她可以发泄出来。 妈妈不在,身旁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愿意听她胡言乱语,也还不错。 怀瑾瑜坐在了隔壁无人的病床上,听着小步安的碎碎念,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惨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断了左腿的根部绑着白色的纱布,身后的两个枕头支撑她坐起身,手上还插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透明细管,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虚弱的气息。 可哪怕这样,她原本枯槁的表情,在一根根弯下去的手指里又染上孩童该有的天真可爱之气,最后一根手指弯下去,她的表情又恢复了孩童生机,仿佛思念亲人的苦潮全吐了出来。 “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床上的少女透过隔壁床位看向窗户,轻声细语道。 怀瑾瑜盯着小步安的眼睛一动不动,被她眼底那片强大的潭水吸住了目光。 他透过她的眼,看见她内心强大的自愈能力,被其深深折服,拉入其中。 许久未传来动静,床上的小女孩原本欢悦的心又渐渐安静了下来。 “走了吗?”她低头小声嘟囔道。 就在她以为无人回应时,一股风从头顶吹了过来。 她缓缓抬头,耳畔响起了一道令人心安的少年音。 “你话还没说完,我怎么会走?” “江步安,你可还记得我?” 两道话语落下,面前逐渐浮现出一道少年身影。 他手掌抛玩着一枚戒指,漫不经心地靠着窗旁,玩味的眼神却看向了这边,与她视线相撞。 江步安看着突然出现在病房里的像鬼魂一样的东西心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升起了一丝窃喜? “哥哥,你也离世了吗?”病床上的小女孩艰难地往前挪了一下身子,着急道。 “如果是,你能不能帮我给我的父亲带几句话?” 怀瑾瑜:“……” 不记得他就算了,怎么还咒他死? “你看我像是死了的样子吗?”怀瑾瑜歪头看向她,挑眉道。 江步安看着站在病床旁的少年,年轻貌美,脸色虽白可带有血气,看着比她都像活人。 江步安抿嘴,失落道:“好像……有点不像。”说完,她心里的疑惑又蹦了出来。 “可,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有点像古代的人,又有点像……鬼。” 怀瑾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古代的人……是什么人?鬼他倒是知道,那些魔剑灵不就算鬼,但古代的人是什么意思? “古代的人……是什么人?”怀瑾瑜诧异道。 江步安:“……” 这哥哥是傻子吗?怎么这么大了连这些都不知道? 江步安不答他的问题,露出一副乖巧模样,看向怀瑾瑜道:“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怀瑾瑜看着面前的小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 要是她还是之前那个模样,他还可把之前的一切说给她听,可现在她不仅是异世之人,还是一个小孩的模样,这让他如何说?万一他如实说吓到她了,她后面害怕他,那他怎么办? 怀瑾瑜犹豫了起来,思索片刻后,掐头去尾地介绍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想去有神仙的地方吗?我就是那里的人”说完他又补充道:“你也是那里的人,只不过现在出了点意外,你回到了过去的**” 最后两个字江步安没有听清,不过她也不用听清了,因为…… 她现在觉得面前的哥哥是一个疯子。 “你不信?”怀瑾瑜看着病床上一脸怀疑的表情,开口问道。 江步安:“……” 江步安低头看了看他鬼魂的模样,又想起自己之前的经历,又有点犹豫。 很难说…… “我怎么会去有神仙的地方?我是死了吗?”江步安毫无顾忌道:“还有你一个神仙怎么会来这里?” 怀瑾瑜:“……” 咒他死就算了,她怎么还咒自己? 怀瑾瑜咳嗽一声,认真起开:“因为我是你的师兄,所以来帮你破这**,带你出去。” 江步安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修仙了?还认了你为我兄长?”江步安低头捏了捏小手,“可我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 怀瑾瑜瞥到被她可爱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你不信当然没有,可你日日夜夜修炼的仙术并没有消散,等你相信你自己时, 它就会回来。”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她的腿,修真界里恢复四肢的术法不少,只是不知道是谁帮她恢复的。 “还有你的腿,后面也恢复了。” “真的吗?!”原本还安安静静说话的小步安,听到这个坐直了身。她双眸澄澈,一眨不眨地望向怀瑾瑜。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去那个地方,就能恢复腿?” 怀瑾瑜抱臂,极为认真地点点头。 “所以要不要醒过来?” “要!我要!”江步安急切道:“可是我该怎么去?” 怀瑾瑜打了一个响指,笑道:“很简单,恢复平静,醒过来。” 装出来的平静终究是假的,要想恢复平静,首先要亲手灭了敌人,才能灭了心中的怒火。 江步安一眨眼,周围急速回退,巨大的风吹得她眼睛干涩,被迫闭眼,等再睁眼,她又回到了家。 手中拿着笔,课本还在《秋思》那一篇课文。 江步安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腿,看着周围的一切害怕感冲上心头,心跳急促了起来。 “哥哥!你在吗?”江步安对着房间喊道。 “别怕,我在。” 这重要关节点,怀瑾瑜不能现身,可声音还是能出来。 “他不是偷摸溜进了你的家里吗?然后偷袭你吗?那你这次就给他来个防不胜防,你偷袭他。” “低头,看看你的手指。”怀瑾瑜轻声说道。 江步安垂眸看向手指,中指不知何时戴上一枚铜色戒指。 “闭眼,感受身体灵力的流动,这是我的力量,也是你的力量。” 被关了不知多少年的魔剑灵幻境还是有点强大的,见江步安还安全,怀瑾瑜也不愿闹太大,被那老头知道他回来了,所以只能让自己的戒指去唤起她体内的灵力。 江步安看着手指中的戒指,身体似有源源不断的山泉流动,让她身体神清气爽的同时还涌起了一股力。 江步安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她还是怕。 江步安犹豫道:“你能不能出来陪着我?” 虽说不认识他,可她的脑海里下意识信任着他。 见下面的小女孩可怜巴巴的祈求模样,怀瑾瑜唇角轻扬,然后拒绝道: “不行,我不能出来。”说完又觉得有点凶,他又解释道:“我出来的话,破坏太大,会被人发现的。” 戒指一摘,被那老头发现的机率就已经变大了,若是他在这种关节现身,影响了幻境,那真是暴露自己。 他倒不是怕被发现,只是他的剑还没寻回,他不想打草惊蛇。 “不用担心,他连你一根手指都打不过。”说完他又举例道: “上次你可是在几千人的宗门比赛里夺得了第七名呢,不知打过了多少人。” 害怕地摩挲戒指的江步安听到这话心里怀疑,可脑海里又认同了这个说法。 江步安摇摇头,总感觉接触到这个戒指后,自己的脑子变得有点不一样。 有种莫名其妙的勇气? “小心,他溜进来了。”一道提示随着细小的撬窗声在耳边响起。 江步安抓紧书桌边缘,心跳急促了起来。 62. 私闯禁地(九) 前一次江步安提前拿了把武器,可除此之外的事情走向她都改变不了。 她的情绪很糟糕,明明记得拨了好几通电话可最后还是跟之前一样,明明不想回家,可最后不知不觉间还是回到了家,除了提前有个心里防备,其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那人从哪里进来的她都没有发现。 可这一次…… 江步安清晰听到了卫生间传来细小的动静,虽说要装,要偷袭,可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她还是很不安,她低头看见书桌上的圆规笔,拿起了它。 怀瑾瑜瞧见没有说话,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候让她分心。 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在播报着新闻,一个人压低了脚步,在角落处偷偷观察着着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一个小孩。 他踩点了许久,这一次终于给他找到机会,溜了进来。 他紧紧盯着还在低头看书的小女孩,心里怒火丛生,握紧腰间藏的一把刀,势必要为他的那些兄弟们报仇! 一道粘腻的目光从身后传来,江步安紧张得拿着笔的手直颤,可余光还在悄悄注意着身后的情况,她心里有一股冲动驱使着她和身后的坏人打一战。 眼见那小女孩还没有发现这一切,男人轻手轻脚动作了起来。 他从卫生间溜了出来,握着手中的刀,拿着布,小心翼翼地向小女孩的背后走去,怕小女孩喊人惹事,他不能让她喊出声。 江步安心惊胆颤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在余光里出现一双男人破旧的鞋时,拿着圆规转身便往身后刺。 措不及防的回头一道,精准插进了男人的腰上,江步安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插进去,被这触感吓到,一时忘了反应。 男人低头瞧见自己腰间的笔,怒火成功被点燃,他抬手便要抓住江步安的头发,可临近时,却被一股力挡住。 江步安心脏急速跳动着,双手颤颤巍巍却紧紧握着那圆规,看着挡在她面前的男人,憋着的一口气才吐出口来。 怀瑾瑜抓住面前的人的手,撇过脸看向身后的人: “说了不会让你受伤,怎么还这么害怕?” 怀瑾瑜牢牢挡在她和坏人面前,江步安紧握圆规的手这才放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息下来。 面前的人被定住,怀瑾瑜来到江步安的身后,身若虚影,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怀瑾瑜在她耳旁轻声道:“既然害怕,那跟着我来吧。” 话音落,面前的男人被定住了的身体松了下来,他恍若未察刚刚的不对劲,丝毫没有犹豫,接着动作,想要抓江步安的头发。 看着那个夜夜噩梦中的身影,江步安害怕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等着那撕破头皮的疼痛感再次袭来。 哪怕有一个怪哥哥,她也不认为自己可以打过面前这个强大的敌人。 不过是再痛一次罢了。 江步安闭眼,身体的操控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身后的怀瑾瑜。 十一岁还在上小学的江步安害怕一个凶神恶煞的坏人,但她身后二十二岁生长在修真界里的怀瑾瑜可不怕。 他握着她的手,带她拿下她头上的若隐若现的桃花簪,握着她的手腕带她绕一圈变成桃花剑,然后在对面动作袭来时,手起刀落,一刀砍掉了他欲作恶的手。 “啊啊啊!我的手!”对面的痛苦的叫声以及喷洒出来的鲜血,唤醒了紧闭双眼,眼皮轻颤的小女孩。 江步安睁开眼,在她面前,喷涌出的血像被屏风挡住了一样,她的面前的颗颗滑落。 她抬头,身后的男人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这肮脏的血就没必要沾身了。” 男人被砍下来的手掉落在房间地面,江步安痴痴地看着那一片鲜红,愣了许久。 “怎么?被吓到了?”怀瑾瑜问道。 江步安看着地面的人,还有地面的血,一时有点愣神。 “你不是一个鬼吗?怎么还可以伤人?”江步安不可思议道。 怀瑾瑜挑眉,松开了她的手。 “有没有可能,这是你身体的力量,他是被你伤的。” 江步安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紧紧掐住断臂的男人,疼得撕心裂肺的男人。 “我伤的?”江步安看着手里那个若隐若现的剑,心里自我怀疑。 真的是我伤的?我能伤他? “你竟然敢伤我?!我要杀了你!”被一个小女孩砍了半臂的男人气得面目狰狞,来不及思考她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单手拿刀便向她砍了过去。 原本还在怀疑自己的江步安在那刀劈来的前一刻,下意识拿剑挡住了那刀,在男人恶狠狠的目光刚看过来,一股强大的剑气从桃花剑散开,剑气实化,将那男人击得连连后退,最后头撞墙,身子一软滑到了下去。 抬剑的那一瞬,江步安身体里的灵气急速流转,十一岁的她看着自己的手掌逐渐变大,看着自己的身体经过淬炼,从一个凡人变成修士,到最后识海的层层灵气散开于四方,化作一片甘田,耀出一片光泽。 怀瑾瑜挑眉,这是……筑基了? 恢复了身量和记忆的江步安冷静了下来。 她站在书桌旁,低头看着昏死在墙边的男人,原本极度的害怕与悲伤被自身强大实力和时间冲淡。 这么多年,这么多梦,这是她第一次敢直视他。 原来他也没有那么强大,她对上他,也并不是如此的无力,痛苦…… 她在长大,也在变强。 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束手无策的小女孩了…… 江步安看着地上那男人沉默了许久,许久过后,一口气连着十几年的夜梦中恐怖,害怕,被呼了出来。 她现在也可以保护她自己,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了。 江步安的目光不在留在他的身上,而是转向这片童年的房间。 淡粉色的墙纸,满床的可爱玩偶,各种形状的小夜灯,还有书桌上,床头柜上随处可见的与妈妈合照的立框。 怀瑾瑜随着她的目光环顾着这个房间,虽看不懂这里的许多东西,但那墙上江步安满脸的笑容,他还是看得出来,她的父母很爱她。 江步安抬手抚摸上书桌上那篇课文,手指一寸寸摸过《秋思》。 时过境迁,原来只会傻傻念诗,现在才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你之前不是问我家人?”江步安的目光从书桌移到桌上的照片,将那相框递给怀瑾瑜。 “这就是我的家人。” 说完,她又静静道:“如你所见,我和你并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 怀瑾瑜听懂了她的意思,但他并不在意,果断接过了她递过来那个木框框。 他看向那个框子,看见里面被抱在母亲怀里坐着,对着镜头傻傻笑的小步安。 “没看出来啊,原来你小时候就喜欢扎着两个小揪揪了?”怀瑾瑜摸上照片上的小女孩,笑道。 江步安没说话。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下一句,江步安先一 步开口道: “异世之人,你难道不在意,不害怕吗?” 怀瑾瑜笑了笑,将那相框又递了回去。 “这有什么好怕的?”他说得张狂。 “区区异世而已。” 说完,他看向江步安直白道:“我从不在乎你从何而来,为什么来,我只在乎”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江步安的眼底。 “我只在乎你对曾对我立下誓。” 要陪我一生一世的誓言。 “要是你敢违背誓言,那就算你逃到异世,我也会把你抓回来,绑在我身旁日日夜夜。”怀瑾瑜说得随意,让人不知道他是在安慰人还是在说笑。 江步安看着对面的人,心里最后一丝顾虑消除,幻境破碎,怀瑾瑜被江步安的识海赶了出来。 蚀骨洞里,怀瑾瑜先一步睁开眼,低头正好见怀里的少女睁开眼,最后一滴泪从她的脸庞落了下去。 江步安睁开眼,躺在怀瑾瑜怀里往上瞧,刚好与低头怀瑾瑜对视上了。 双目对视一眼,然后纷纷撇头移开。 江步安从怀瑾瑜的怀里坐起,独自往旁边挪着位。 “我是中陷阱了吗?”江步安轻声问道。 怀瑾瑜:“是”,他戴上了戒指,指了指被他丢到一旁去的魔剑灵。 “它故意散发气体,引你掉进你心底的痛苦,欲取代你,控制你的身体。” 江步安顺着怀瑾瑜的手指的看向远处,瞧见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鬼魂。 江步安撞头看向怀瑾瑜:“它死了吗?” 怀瑾瑜:“……” 他起身,走过去将地上的剑灵单手抓起,然后…… “啪啪啪”几道耳光声在空荡的洞穴里响起。 江步安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疯狂扇人巴掌的大魔王。 ……嗯,伤害人就是要遭报应。 她支持大魔王! 原本昏过去了的剑灵被人强行唤醒,它睁开眼瞧见近在眼前的怀瑾瑜,头一仰装晕了过去。 “还装?再装我就接着打了。”怀瑾瑜毫不客气道。 “哎哎哎!我没晕没晕,我只是要缓一缓。”魔剑灵好声好气道。 怀瑾瑜拿着那小东西朝江步安走去。 “怎么了?想打回去吗?” 江步安:“……” 说实话有一点。 “咳咳。”江步安咳嗽两声故作正经,重回正事上。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好好答,我们就放过你,你要是不好好答,我们就杀了你。”江步安看着怀瑾瑜手里的东西,威胁道 魔剑灵看了看怀瑾瑜又看了看江步安,两眼一黑恨不得晕过去。 它造了什么孽啊?这两个人怎么都看得见它?! 这蚀骨洞不是它们魔剑灵的天地吗?! 怎么眼前一个两个都可以看见它?还要杀了它啊!!! 江步安“拍了拍它的头,拍醒它道:“你在这洞里生活多久了?” 魔剑灵生无可恋道:“几百年了吧。” 江步安诧异:“你都有几百岁了?” 魔剑灵:“……你们没几百岁吗?” 江步安看向怀瑾瑜,两人皆摇摇头。 魔剑灵:“……” “你们要问什么就直说!” 见它不开心,江步安会心一笑,报了仇这才问正事道: “你们这里有神武吗?” 63. 私闯禁地(十) “神武?我们这怎么会有这种剑?”魔剑灵不解道:“我们这都是魔剑,不信我把它们叫来给你瞧瞧!” 被掐得半死不活的魔剑灵强撑着身子,端起架子,做出吹口哨的动作,一瞬间,一道古怪的声音在蚀骨洞里响起。 原本空荡荡的洞穴在那回声里逐渐从地里冒出一些剑灵,它们或是好奇,或是害怕,只从地里露出半个头,打量着江步安他们。 魔剑灵咳嗽两声,故作威武对下面的灵剑:“躲什么躲!都给我出来排排站好!” 怀瑾瑜挑眉。 哟,还能命令其他剑,怪不得敢对他们出手。 不过也省了他们一个一个去找了。 原本还缩在地里的剑灵听到大王这样的话,怕被揍,还是乖乖露了头。 魔剑灵看着地下的小弟,很是满意,虽然有几个硬骨头没有来,但也还不错。 魔剑灵得意地朝两人看去: “看吧,我这里都是魔剑,才没有什么神武。” 江步安不是很信它的话。 “带我们去你们剑身处看看。” 魔剑灵毫不害怕道:“去就去,我们这没有就是没有,还怕你们看不成?” 说着说着想到了那几个不服它的硬茬子,它撇开眼事先声明道:“不过,你们路上要是遇到什么攻击,那可不是我授意的,你们可不要算在我头上。” “我最多帮你们挡一挡幻境攻击,其他的你们自己管。” 怀瑾瑜手卡着魔剑灵,将它举在前面,走到江步安身旁笑道: “我们把它举在前面,这样遇到危险,把它丢出去抗攻击,怎么样?” 江步安想了想,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魔剑灵:“……” 我是这个意思吗? 两人朝底下剑灵们让出的一条路走了过去。 这一次的路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凹凸不平,走起来平稳了不少,也快了不少。 原以为路上多多少少会出现一点攻击,但没想到,这一条路出乎意料的安静,平坦。 被卡在怀瑾瑜手掌里的魔剑灵摩挲着下巴,百般不解。 那几个愣头青今日怎么不和它对着干了? 江步安两人被身旁挤在地里的剑灵引到了最深处的洞穴。 还未进去一股寒意便从里面传了过来,怀瑾瑜见状从戒指里拿出之前被拒绝的披风再次递给了她。 江步安看了一眼那配色,天蓝色,与她今日穿的衣服同色系,于是接了过来,披了上去。 见江步安愿意披上,怀瑾瑜这才笑了起来,手提着魔剑灵大步向那洞穴走去。 之前的洞穴有多空,这个洞穴就有多满,数不胜数的剑被插在地上,墙上,有的已经被岁月磨去了光泽,可有的正闪着剑的锋芒。 这里只有剑身,不见剑灵,估摸着它们也嫌挤。 跟在怀瑾瑜身后的江步安看着这满地的剑,一时也有点震撼。 “你看看,你的本命剑有没有被藏在这。”江步安手指戳着前面的人道。 怀瑾瑜闭眼,开始感应他的剑。 如果不是他剑灵的神志变得不清,他本不用这样一个个找,只是不知那些人对她做了些什么,让他出了血骨地,也只能感应到她还活着这一个消息,无法与她联系上。 怀瑾瑜闭眼,神识代替眼睛在洞穴里翻过每一处。 一刻钟过后,怀瑾瑜睁开眼的同时,洞穴里隐藏在阴暗处的几个剑灵被逼了出来。 “哎呦!我还以为你们去哪了,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在怀瑾瑜手里的魔剑灵嚣张道。 “就是它们,它们一向不服我,和我对着干,现在看你们和我一起,说不定它们会攻击你们,快,把它们打下来!”魔剑灵对着怀瑾瑜道。 “你个老不死的,你以为我们是你啊,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上冲,嚷嚷着要抢占他们的身体!” “我们认识他,我才不会像你一样不自量力地和他打。”被逼出来了的青年剑灵不服气道。 魔剑灵皱眉不相信道:“你们认识他?你们怎么会认识他?” “你都被关几百年了,自然不认识他,我们才进来几年?怎么会不认识他?不认识他的剑!” 出头的青年剑灵像是怕它不相信,又道:“他叫怀瑾瑜,怀瑾瑜听说过吗?” “他的剑灵叫雪松,是世上最后的一把神武,你知道吗?你就瞎喊!” 怀瑾瑜看着对面的几把剑,皱了皱眉。 “你们认识我的剑灵?” 之前,为了嘚瑟,也为了让别人知道他的剑是世上最后一把神武,他在外喊她从来都是神武剑,不喊她的名字,除非他亲近之人,或是与雪松亲近的剑灵才会知道她雪松二字。 破罐子破摔的青年剑灵向前一步,大大方方道:“对,我不仅认识她,我还喜欢她!” 怀瑾瑜:“……” “她温柔可爱,活泼有趣,剑身更是雪白通透,实力还强大,一刀削半山,我喜欢她很久了!”青年剑灵说自己还不过瘾,它又指了指身后的几把冷着脸,不苟言笑的剑灵道: “不止我,我身后的几位也都喜欢她!别看它们冷着脸,见到你的剑灵,一个个比我都痴狂。” 怀瑾瑜:“……” 这就没必要和他说了吧,他从来不管她的情事。 “只可惜,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谁知竟成了永别。”青年剑灵可惜道。 江步安捕捉了关键词,看向对面的剑灵道:“五年前一别?你五年前被关进来的?” 听到那五年,怀瑾瑜又想起了自己消失的一段记忆。 对面的剑灵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怀瑾瑜,见他满脸不解,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些事?” 江步安看了眼身旁的怀瑾瑜又看回对面的剑灵。 怀瑾瑜点了点头。 他确实忘了一些事。 闻言,对面的几把剑灵都看向了对面的青年,面色沉重。 最前面的青年剑灵骤然听到这些,顿了顿,随后感概万千,摸了一把没有眼泪的脸,笑了笑: “哎呀,忘了也好,等你找到你的剑,你就离开这里吧,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见对面的人好像知道很多,江步安追问道:“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们?” 青年剑灵轻声道:“有些事,知道也说不出口,你们就不要再继续追问了。” “再说,与其知道一切,在痛苦里活一辈子,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轻松活一辈子。” 怀瑾瑜江步安双双沉默。 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它们说出这样的话? 怀瑾瑜看着远处几把有点眼熟的剑,静心思索,难道他不只忘了一场大战?还有其他的事被他忘了? 他又看向对面剑身残破的几把剑,五年前被丢进来的…… 它们的主人呢? 而它们会不会和他有关? 魔剑灵看着面前谈起旧事的几人几剑,心里瑟瑟发抖。 要是它们和这两位认识,那它不会就此完蛋了吧!毕竟之前在洞穴里面,它可没少打压这几个新来的剑灵。 魔剑灵颤颤巍巍打断几人的交流道:“你们看吧,我就说我这里没有什么神武剑吧,我怎么会骗你!” 怀瑾瑜看了一眼手中的魔剑灵,想起了之前它说的话。 “你之前在这洞穴里面是不是欺负它们?”怀瑾瑜晃着手中的魔剑灵道。 魔剑灵:“……” 怎么让他想起这个了!早知道它就不说话了! 怀瑾瑜瞥了一眼魔剑灵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得大差不多,于是懒得跟它废话,直接看向对面的几把剑,对躲在暗地里的其他魔剑灵道: “你们之前的老大在我手里,以后你们的新老大就是对面的几个剑灵了。”说完他又低头装模做样地问了问手里的剑灵道:“怎么样,我没杀只是夺你一个位置,够仁义吧?” 魔剑灵气得直扑腾道:“这里实力说话,它们打不过我,是不可能成为这个洞穴老大的!” 怀瑾瑜笑了笑,低头看向手里的剑灵轻声道:“你以为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杀了你?” “或是说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之前那么强大吗?我的那一招没杀你,却也不可能让你继续逍遥自在,法力无边。” 怀瑾瑜冷笑道:“现在浑身还痛着,所以没有察觉吧?等你身上不痛了,你再说这些吧。” 怀瑾瑜提着魔剑灵对周边的小剑灵道:“实力为尊,那现在我手掐着你们上一任的老大,现在是不是换主了?” 地下的剑灵们听着这话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点头。 怀瑾瑜笑道:“很好,那我现在把位置让给对面的那把青剑,你们可有意见?” 地下的小剑灵看了看被老大掐着的大王,又看了看对面实力强大,从来不服前大王管教的青剑,思索了起来。 一个被老大护着,一个被老大掐着,一个实力强大但岁数大,一个实力强大且年轻。 众剑一思索,齐点头。 怀瑾瑜笑了笑,很好。 对面的青剑看着这肆意妄为,毫不讲理的少年,一下又想起了它们早逝的主人,眼角湿润。 江步安看着身旁的大魔王的举动,再看向对面的剑灵,心里暗自沉思。 大魔王不是那种会随意对别人好的人,现在这样……是不是说以前的事真有什么隐情? 64. 私闯禁地(十一) 青剑们瞧见对面的少年虽没了记忆,但还愿意如此,心里那渴望了许久的想法,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你能帮我们一个忙吗?”青剑犹豫开口道。 怀瑾瑜:“什么?” 青剑:“五年前我们的主人死后,我们便被丢到了这个蚀骨洞,被外面的蚀骨水和阵法封印在了这里,没有办法替主人收尸……” 江步安面露疑色:“五年前?五年前离世,尸首不会腐烂吗?” 青剑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修仙之人的尸首没有那么容易腐败,没有外力催化,尸首放几十年都完好无损,不会烂的。” 身后青剑身后有一个急性子的,见江步安两人推推掩掩,心里顿时不满,看着怀瑾瑜怒火道: “我们的主人为了你而死,结果你连他们的尸首都不愿意帮着收,你还是人吗!?” 怀瑾瑜看向青剑身后的一把沾满铁血锈气的剑灵,皱眉道: “我丢了记忆,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还有,既然你们知道事情的一切,却遮遮掩掩,不愿意告诉我,这还怪能我冷血?” 怀瑾瑜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被别人说,他定是要骂回去的。 青剑遮挡住身后的暴躁的伙伴,替它道歉道:“神力在上,我们虽知却不能言,不是故意满你,若是你不愿,那就算了。” 听它这么说,怀瑾瑜眉头越皱越紧,心情不爽。 江步安瞥了一眼身旁抱臂气得撇脸的人,轻声问向青剑: “你们的主人大概被丢到哪里去了,你们知道吗?” 说完,她又补充道:“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们这个忙。” 青剑见对面的人愿意帮忙,连忙道:“就在丹修禁地,归墟岭。” “归墟岭?”突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怀瑾瑜下意识反问。 青剑抬头看向看不见的天空,叹气道:“无人处理的尸体都被草席一裹丢到了归墟岭去,我们的主人也在那里。” 怀瑾瑜倒是不知道这一点。 就在几人陷入各自的沉思时,几道响彻云霄的石头相撞声响起在整个洞穴,熟悉的感觉,怀瑾瑜回头望去。 江步安几人也被外面的声音吸引,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江步安下意识扯了扯怀瑾瑜的袖子,移到了他的身旁。 怀瑾瑜抱臂的手放下,方便江步安的扯,可眼神却一动不动地看着洞穴入口。 直到最后一声石敲石的清脆回音传来,众人这才瞧见来的是什么东西。 半人高,形状怪异石头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它的面前隐约还能看出一副被人点的眼睛。 江步安看着那豆豆眼的蹦着走路的怪异石头,往怀瑾瑜那靠了靠。 石头终于找到了它要找的人,一下高兴地往前多蹦了几步,等快到怀瑾瑜面前时停住了脚步。 怀瑾瑜突然回想起了这个东西,见它要开口,连忙转身双手捂着江步安的耳朵。 江步安一脸懵地看着突然侧过身的人,还没等她疑惑,洞穴里骤然想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喊骂。 “说了不准闹太大,你当任务听去了吗!?掌门都吓来了,还不赶紧给我回来!!!” “一刻钟,我最多再拖一刻钟!回不来你就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毫不客气的怒喊声在洞穴里一遍遍回响着,安静惯了的剑灵们被这吓得缩回了地里,对面的青年剑灵,看着面前这一幕,想笑又憋了回去。 原本还被挤压在手臂缝隙里艰难救生的魔剑灵骤然被丢到了那石头上,哄天的响声从它的贴着石头左耳穿到右耳,脑子被轰得翁翁的,从石头身上滚了下去。 江步安看着面前为自己捂耳的男人,心脏一下一下剧烈跳动着。 回声渐渐褪去,江步安拍了拍怀瑾瑜的手,怀瑾瑜撇开眼,松开了手。 江步安扬唇扬起一抹笑意,又迅速压了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刚刚那是师父的声音吗?”江步安问道。 怀瑾瑜揉了揉耳朵,嗯嗯了两声。 “我们要抓紧时间回去了,不然兰姨掩不住了。”怀瑾瑜看了看对面的剑灵,对它们喊道: “等我离开宗门时,你们和我一起出去。” 对面的剑灵听到这,有的犹豫,有的沉思,几把剑与身边的剑眼神交流了片后,看向怀瑾瑜齐摇了摇头。 怀瑾瑜不解皱眉,能出这个鬼地方怎么还不愿意? 青剑站出来回复道:“主人已逝,出去也无趣,倒不如待在这里。” 它对怀瑾瑜挥挥手道:“你们赶快出去吧,我们在这里早就习惯了,没有什么不好的。” 怀瑾瑜见它这样说也不再纠结,回过头抱起江步安就往外跑。 掌门都来了,时间不多,只能这样了。 传音石见面前的人终于走了,它慈祥一笑,又蹦着走了。 随着几人的离开,蚀骨洞重新归于平静。 青剑和它身后数把剑看着怀瑾瑜离开的方向久久移不开眼。 在看他,也不是在看他。 在透过他看向它们思念的人。 *** 时间紧迫,怀瑾瑜抱着江步安快速在洞穴里轻工飞去,哪怕到了蚀骨水帘那,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快到时,他随手江步安肩上的披风扯下,向水帘扔去,随后迅速飞了过去。 一路火花带闪电,终于在最后两分钟时赶回了院子。 怀瑾瑜将江步安送回她的房间,刚准备回去时,外面传来一道声响,院门开了。 怀瑾瑜搭在门后的手又收了回来。 被一路的狂风吹得脸生疼的江步安,听到外面的动静,拉住了怀瑾瑜的手。 怀瑾瑜侧过身,江步安看着他摇了摇头。 别出去。 …… 院外,兰疏霜抱臂不屑一顾地看着非要来巡视巡视的掌门。 “我都说了,弟子们早就休息了,你这是何必呢?”兰疏霜皱眉道:“师兄都闭关多少年了,他怎么会突然向外传消息呢?您老莫不是睡觉睡糊涂了?” 唧唧歪歪的叨叨让掌门烦了心,他瞥了兰疏霜一眼,兰疏霜闭了嘴。 别看掌门平时挺和蔼可亲的,一旦涉及到宗门大事,他就是一固执老头。 掌门看着面前熄了烛光的院落,安静得不像话。 一左一右两个院子都没有一丝灯火,只剩风吹过院落中的树叶隐隐沙沙作响。 “看吧,弟子早就休息了,你还非要来查探一番,这不是累你自己吗?” 兰疏霜又接着道:“什么新生弟子能对宗门造成劫难?师兄他莫不是闭关闭 糊涂了故意吓吓你吧。” 掌门一言不发,透过黑暗的院落查看着这两个院子的人。 院落里防窥阵一瞬间被击了个粉碎,掌门看向其中一个院落。 夜色沉沉,院落空无一人。 掌门撇目又看向另一个院落,黑暗的房间角落,只见两人紧紧相贴,缩在角落。 掌门瞪大了双眼。 角落里,一人躲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另一个低着头,脸贴着怀里人的头发,轻轻拍背似在安抚她。 好像怕被人发现什么。 两人亲密无间,不像兄妹,倒像……道侣! 见这一幕,掌门的脸一瞬间便涨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看看你收的好弟子!”掌门气愤甩袖,转身离开。 兰疏霜看向掌门看的那一处,扫一眼了一眼,便急匆匆的移开了眼,转身跟上了掌门。 掌门在前面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越走越气,出了院子停住了脚,侧过身气恼道: “你是被人下咒了吗?怎么一收弟子就出这样的事呢?!” “上一个大弟子拐走小弟子,这一次收了一对兄妹,结果还能出这样的事?!” 被戳心窝的兰疏霜烦躁地侧过身。 “这是我能管的吗?真没道理,你还怪起我来了?” “既然这样,你怎么不连入门试炼一起怪了,毕竟它选的人进宗门;还有擂台大比,它放的人进内门。”兰疏霜“哦”了一声,“对了还有宗门,毕竟是它要选弟子。” 掌门被面前人一句怼十句气得抬手想打人,背对着他的兰疏霜却若有所感,侧身躲了过去。 兰疏霜:“你要是动手,那我可不陪你去下一个地方查看了。” 掌门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这是你首座长老的责任!” 兰疏霜:“哦。” “那你把我撤了,刚好我也不想当。” 掌门气急败坏怒道:“兰疏霜!” 兰疏霜不管后面的人,对后挥挥手,御剑往飞去。 “还不走,等会你的宗门的劫难溜了。” *** 暗无烛光的房间,一抹月光透过窗花的缝隙照进屋里。 江步安手搭在面前人的胸口上,可怎么放她怎么不自然,脸红成一片。 江步安低着头,身前人一呼一吸喷洒在她的后脖颈,感觉有点热,她小幅度扯了扯怀瑾瑜的衣襟,轻声问道: “人走了吗?” 怀瑾瑜看着怀里只露一个后脑勺的人,感受着怀里抱人的感觉,在她背后轻拍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走了。” 听到这,江步安急忙从怀瑾瑜的怀里退了出去,憋红了的脸,这才正常呼吸起来。 怀瑾瑜收回手,看着面前憋得脸红,大口呼吸的少女。 月光照不到她站的地方,可他却觉得她在光下,夺目,耀人。 偷偷吸了几口大气,恢复自己呼吸的江步安,拍拍胸口,不放心道: “这样掌门就不会怀疑我们了吗?” 怀瑾瑜思索了一会,点头。 “应该是,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听到这语出惊人的话,江步安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 什么叫话本都是这样写的? 65. 私闯禁地(十二) 江步安向前一步,戳了戳面前的人,气笑道:“你怎么这么信话本啊?那都是人瞎编的。” 怀瑾瑜低头看着点自己胸口那莹白细柔手指,一言不发。 他安静着,目光从那胸口的手指顺着移到了江步安的脸上。 江步安虽说有点小责怪的语气,可她脸上却是笑盈盈的模样,没有一点生气的痕迹。 江步安瞧见他黑衣服的肩上粘了一点灰,知道大魔王爱干净,于是踮起脚尖,给他拍了拍,边拍边说道: “话本里的东西我们还是不要全信,万一里面说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们还是要看辨别一下。” 说起奇奇怪怪的东西,怀瑾瑜又想起之前来宗门路上看到的那些话本,男女缠绵的床榻之戏。 怀瑾瑜一下红了耳,瞥过脸去,“哦”了一声。 江步安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拍完灰又退了回去,想起之前师父说的话,她疑惑地看向怀瑾瑜。 “在洞穴里师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掌门为什么会突然来我们这查看情况了?” 怀瑾瑜没打算隐瞒,他直接道:“在洞穴我泄力了,估计那老头感应到了,所以掌门来了。” 江步安担忧道:“那我们会被发现吗?” 怀瑾瑜挑眉:“现在还不至于,我那只是一瞬间的浮动,他们最多有所怀疑,无法确认。” 说完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们还是得安分一段时间,免得被他们察觉什么。” “蚀骨洞没有我的剑,下一个我们去丹修禁地,归墟岭。” 闻言,江步安抬眼看了一怀瑾瑜一眼。 这是想去收尸还是真去寻剑? 怀瑾瑜瞧出江步安心里的想法,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一脸傲气道: “想什么呢,我当然是去寻剑。” 江步安摸了摸额头,学着大魔王“哦”了一声。 怀瑾瑜被江步安逗笑,见她不相信又说起下面安排。 “今夜刚弄出动静,后面两个月我们先歇歇,等后面风波停后,我们再去归墟岭。” “若是归墟岭还没有,那就只可能在千机阁的炼器谷了。” 说着说着怀瑾瑜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又想起话本里在夜晚的那些男女之事,又红了脸,他故作掩饰地咳嗽一声,轻声道: “今夜也不早了,你早日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怀瑾瑜开窗翻身跳了出去。 江步安看着有门不走要走窗的怀瑾瑜,不理解地挠了挠头,随后走到窗户旁,见大魔王进了他自己的屋子后才关了窗。 屋子恢复平静,江步安环顾四周,原本被埋藏起来的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系统,你在吗?我有事问你。”江步安对着虚空喊道。 一道滋滋啦啦的电音在江步安的耳边响起,江步安想起之前心魔考时系统为她免去心魔考的事情,当时它就虚弱了不少。 江步安边思考边往床榻走去。 看来系统还没恢复,所以她这次才被那魔剑灵偷袭成功,被迷惑住了。 江步安懊恼地坐上了床榻。 她怎么这么不小心,连这种事情都被人发现了…… 这次是大魔王还好,要是被别人发现,她说不定要被当成妖怪给烧死了。 说起这个,江步安心里也升起了一丝疑惑。 他怎么就不害怕她呢? 在床边坐了许久,江步安还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江步安也懒得再为难自己,净身术一使,往后一躺,裹住被子滚到床里面睡觉去了。 *** 一晚上,兰疏霜陪着掌门查遍了整个宗门有嫌疑的弟子,等到红日从山头冒出时,她才回到了听云峰。 一回山峰,她便直冲两亲传弟子的院子,打算兴师问罪,结果一进门便瞧见早起在练剑的江步安。 看到门口来了人,江步安连忙收了剑,握着剑对兰疏霜恭恭谨谨行礼道: “师父。” 见状,兰疏霜装平静,压下去心中的怒火,拿出师父的高深模样来。 “你兄长呢?” 不对,兰疏霜又看了一眼江步安。 “你……筑基了?”兰疏霜诧异道。 江步安摸了摸自己胸口,点点头。 “嗯嗯,昨天晚上筑的基。” 兰疏霜难得心情好了一点,她点点头,随后又想起那孽子,又道: “你可看见你兄长了?” 兰疏霜还不知道怀瑾瑜已经把他们两个的关系和面前的少女说了。 “我还没看见他出院子,大概还在休息。”江步安老实道。 她到现在确实还没看见大魔王起床,之前在练剑还没多想,现在被一问,江步安心里也升起了一丝诧异。 大魔王今日怎么还没醒?他平日不是起得挺早的吗? 兰疏霜听见江步安的话,想到自己忙活一晚上为他收摊子,他却在呼呼大睡,心里的火更大,大步向怀瑾瑜的院子走了过去。 见师父怒气冲冲的模样,江步安收了剑,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屋子前,兰疏霜直接推开了门,大步流星走进去打算问罪。 “怀瑾瑜!你真是一回来就给我惹祸,说说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竟惊动师兄给掌门报信!”兰疏霜几步走到床榻旁,只见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地平躺着,脸色苍白。 原本还气在心头的兰疏霜见他一副生病的模样,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皱眉忧道: “他这是怎么了?” 江步安看着这一幕也有点不明所以,昨日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兰疏霜抬手在怀瑾瑜的额头上探查了一番,越探眉头越皱。 也在这时,怀瑾瑜虚弱地睁开了眼,他瞥了一眼床边的江步安,随后看回坐在床沿旁的兰姨。 “你昨日做什么了?怎么灵力消耗都快透支了?”兰疏霜看着床上醒过来的人,一脸严肃道。 怀瑾瑜偏头咳嗽两声,虚弱开口道:“昨日去寻我的剑,被那蚀骨洞里的魔剑连手伤了一番……” 兰疏霜怀疑地看这怀瑾瑜。 那洞里的剑还能把他弄成这样? 可那传音石只是一个可以传音的小物件,无法向她传递洞里的情形,她也确实不清楚昨日洞里的情形。 怀瑾瑜见兰姨还皱着眉,又虚弱地咳嗽两声,装可怜道歉道,这次是意外,以后定不会再给她添麻烦。 兰疏霜见他确实虚弱,虽不知真假,但这样也不忍再问,再骂他,于是从随身玉佩里拿出了一些补灵气的灵丹灵芝后,叮嘱了几遍不要再弄大动静后,便离开了。 这不算伤病,多修养几天,睡几天就会好,所以她懒得在这里,她忙活了一晚,她还需要休息呢。 江步安看着面前急急忙忙赶过来,又匆匆离开的师父,一时倒是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感觉师父话都说一半,她怎么没听懂呢? 等兰疏霜彻底离开这个院子,怀瑾瑜才从床榻坐了起来。 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的怀瑾瑜看着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的江步安,对她勾勾手道: “你再那站傻着干什么?过来。” 江步安走了过去,没坐下。 怀瑾瑜拍了拍床沿,示意她坐下,江步安这才坐了下来。 “你刚刚是在装可怜吗?”江步安开口看向怀瑾瑜道。 怀瑾瑜眉毛单挑。 他倒是没想到她竟看出来了。 怀瑾瑜摸了摸没有血色惨白的脸道:“怎么样装得还不错吧?” 说完他又补充道:“昨夜惊动掌门,今日兰姨定要来问个清楚,可那几把剑关乎五年前的宗门大战,我不想和她说这件事。”</ p>怀瑾瑜话说得轻,可江步安却听出了其中的关系。 师父好歹也是东极宗门长老,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面对这样的事,她站在谁的那边还说不定。 江步安“哦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怀瑾瑜见床沿旁的少女,什么也不问,就呆呆地“哦哦”,一下被逗笑。 “你知道了吗就哦哦。”怀瑾瑜笑道。 江步安点头,“我知道。”说完,她又转移话题道: “师父大你很多吗?我看着师父挺年轻的,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 听到这怀瑾瑜噗呲笑了一声。 他对下比划道:“我这么高时,她就这个模样”他在自己坐着又往上比了比,“现在我这个身量了,她还这个模样。” “你说她多大?”怀瑾瑜笑了笑:“爱慕兰姨的人可不少,她实力和相貌可是勾了不少人的魂。” 听到这江步安倒是好奇起来。 “那师父有过道侣吗?” 怀瑾瑜:“没有,兰姨看不上。” 江步安点点头,师父实力这么强,长得还这么好看确实没人配得上。 和江步安解释完自己的事,怀瑾瑜又躺了回去,双手靠在脑后,潇洒道: “好了没啥事了,你去练剑吧,最近这段时间我要装一装生病的模样了。” 江步安又瞧了怀瑾瑜一眼,见他确实不像生病的模样,这才转身出了门,接着练剑去了。 她要再提高一点实力,这样在修真界面对危险时,她也不必依赖大魔王,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江步安拿起兰疏霜给的秘籍又练了起来。 *** 两个月,怀瑾瑜维持着病弱的模样,前一个月一直“卧病”在床,后一个月,才拖着“虚弱”的身子改成来院子里看江步安练剑。 江步安一日的安排则很简单,白日练剑,晚上悟道,若看不懂便去问师父,原本去兰疏霜的云居还需等传音石通报,后来,一来一回多了,兰疏霜直接免了那些,现在,江步安倒是可以直接御剑到兰疏霜的云居屋前了。 原本的斩月剑法在这两个月的练习和兰疏霜的指导下领悟更透彻,威力也更大了些,擂台大比出现过一次的剑生枝条,在兰疏霜的一步步分析教导下,江步安也从不能控制出现到后面可以自由控制左右攻击。 兰疏霜帮她取名此招为:“万木生春。” 理由是,成千上万的绿色枝条往外冒,可不就是春天万木生春的模样,甚至更甚,因为现在那些绿枝条还会开出白色小花,在中间点缀,威力大还漂亮得很。 斩月剑招式强,剑气如虹,可蓄灵气需要几秒的时间,若是敌人速度过快,劈歪了便得不偿失,而江步安现在的万木生春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数以万计的枝条从剑招劈出的灵气冒出,它们不但可以落地生根,还可以将方圆十几里的敌人圈住,限制他们的行动,方便江步安斩月剑的劈出。 现在江步安的实力还不是很强,枝条很容易被挣断,不过随着后面实力的增强,这一招只会越来越强,那时,极品木灵根实力的枝条将会完全爆发。 看着满地碎的绿枝条,江步安倒是心满意足,虽说现在只能控制师父一会会,不过那可是师父哎!她觉得和师父对战能抓住师父就很不错了! 江步安很满意这两个月自己的学习成果。 怀瑾瑜虽没有练剑,但悟道修身的时候也不少,两个月下来,实力也长进了不少。 至少他觉得,他的实力现在可以使出三层了。 这件事怀瑾瑜没有对江步安透露过。 一转眼,之前的风波已被百里逸,凌若等人破练气,进筑基,得灵器,实力突飞猛进取代。 怀瑾瑜手拿熙桃传上来的小纸条,心里默默估量。 看来今晚可以去丹修禁地,归墟岭了。 66. 私闯禁地(十三) 明月高悬,绵延不绝的山脉上,两身影站在一高处,俯瞰着整片归墟岭。 归墟岭是由一座座起伏的山脉构成,凹陷下去的山谷则是一个个天然的天坑,堆放着炼坏的炉子,以及其他各类废弃的东西。 由于归墟岭没有蚀骨洞那么危险,所以看守力度也没有蚀骨洞强,阵法类防护,怀瑾瑜有办法避过去,以致于这禁地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江步安看着下面大片大片与垃圾场分不出区别的归墟岭,一时有点懵。 “我们要下去一个一个翻,找剑吗?”江步安问道。 怀瑾瑜看向身旁的人,被她认真有犹豫的的表情逗笑。 “想什么呢?这样翻我们翻几年都翻不完。” 怀瑾瑜从指戒拿出一个金色的剑穗递给江步安。 “你拿着它,在那些废弃的东西上飞,这剑穗若是没有反应,便不用管,这剑穗若是发出晃动,那便叫我,懂了吗?” 江步安双手接那莹莹金光的剑穗,捧在手心,看了几眼,随后将它尾端的透明状绳子缠绕在了食指上,防止它掉落。 “还有,这里太大,我们需要分开行动,这下面的丹炉可能会爆炸,你自己小心点。”怀瑾瑜拍了拍江步安的肩。 “好的。”江步安点点头,“那我去左边,你去右边?” “行。” 确定自己要检查的范围后,江步安便隐身御剑了起来。 明月高悬,不拿夜明珠也可以看清这下面的场景。 江步安御剑而飞,对着下面伸出着手中剑穗,企图找到怀瑾瑜的剑。 …… 若说蚀骨地的特点是危险,那么归墟岭的特点便是大,江步安都已经御剑飞两个时辰了,还没飞完她这一片地。 两个时辰,除了下面丹炉爆炸时,会发出一些动静外,其他时候这里大多安静得可怕。 地方太大,现在江步安抬头也看不见大魔王的身影。 不过她也没那么害怕,因为还有一个小骷髅坐在她的肩上陪着她。 之前这个小骷髅还不能动的,不过在怀瑾瑜装病的第一个月里,他便将这个小骷髅要了过去,过了几天送过来时,这只小骷髅便和琳琅一般,会说会笑了。 这一次的名字是怀瑾瑜取的,叫瓜瓜。 江步安不理解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问了大魔王,但他说就一个名字哪来这么多含义?叫着顺口就取了。 听到这,江步安也接受了。 瓜瓜,确实挺顺口的。 瓜瓜的四肢不协调,不宜多动,所以它不是缩在江步安在储物珠给它搭的小窝里,就是坐在江步安的肩上。 当然,它也很少出来,只有怀瑾瑜不在江步安身边时,它才会冒出头,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江步安的肩上陪着她。 瓜瓜虽然安静,但江步安也挺喜欢的。 江步安晃动着手指挂着的剑穗,瓜瓜坐在肩上安静地看着那剑穗。 飞了许久,还未找到,江步安打算停下来休息一下时,忽然,她的肩上传来一阵动静,江步安转头,肩上原本安静了许久的小骷髅,碰了碰江步安的耳坠。 “下面,有人。”瓜瓜指着下面的一处阴暗角落道。 江步安警惕地朝下望去,可什么都没瞧见,她御剑又换了一个方向,这才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 穿着绿衣抱着一个小炼丹炉的牧野和素色白衣握着剑的宫祥云。 两人一左一右警惕地看着高空。 很明显,江步安御剑的气息虽压了又压,但还是被他们察觉到了,只不过这隐身符他们破不了,所以找不到人。 江步安没有贸然露面,她去了剑,轻步落了下来,在与两人有点距离的地方给怀瑾瑜传去消息后,便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他们身旁。 远处,看了许久依旧没看到什么有人,牧野怀疑地看向身旁的人。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怎么没看到有什么人?” 宫祥云瞥他一眼。 “我从不会感应错。” 被斜了一眼,牧野也不在意,他累了,寻了个石头坐了下来,看着周边的废弃的丹炉,叹气道: “我们都来五天了,还没找到你要的东西,你说会不会它就不在这呢?” 宫祥云没有理他。 “都看这么久了,你是不是想偷懒,所以故意装作有人,想把事都推给我?”牧野指着对面的人狠狠责怪道。 “好啊,没看出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警惕了许久,还是没感受到灵力波动,宫祥云松了下来,听到牧野这一顿话,她冷着脸走到他的身旁,然后,一锤打到了他的头上。 “啊!”牧野捂着头,气愤道:“你说不过我就打我,没理!” 宫祥云甩了甩手,不在意道:“我只是不想和你瞎扯。” “再说了,你既收了我们宫氏的药材和丹炉,为我们多做点事又有什么不对?” 牧野身前斜挂着一个碧玉镶嵌的炼丹炉,里面还装着几株稀有药材。 牧野:“行吧行吧,看在这几株药材的份上,我再找找你要的丹炉。” 话落,他又起身翻起了那些废丹炉来。 “话说,你们这么富贵的家族,为什么要找一个被人废弃的炼丹炉啊?”边翻牧野边问道。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宫祥云言简意赅道。 牧野“嘿”了一声,又道:“我誓言都发了,咒都生效了,现在也算宫氏一族的一员了,都这样了你还不肯相信我?” 宫祥云没有说话,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等不到对面的人的回复,牧野一时也懒得开口,使劲翻着这些废弃的丹炉,看看下面被压着的丹炉有没有宫祥云要的。 江步安侧身躲在一片废弃物后面,虽离得远,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见了。 看着远处翻着废弃丹炉堆的两人,江步安心里默默思索。 是啊,宫氏也是一个大家族,什么炼丹炉没有,为什么要来找一个被人废弃的炼丹炉? 江步安思索的时间,怀瑾瑜不动声色地来到了她的身后。 听到江步安的消息,他处理完手上的事后连忙赶了过来,手上的泥还没来得处理。 “没事吧?”怀瑾瑜来到江步安身旁轻声道。 江步安随着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经意间瞥见他手上的脏泥。 “你去做什么了?手怎么弄成了这样?”江步安边说边从手链珠串里拿出一个手帕,丢在他的手上。 怀瑾瑜接住那帕子,边擦起手边解释道:“意外找到了几具蚀骨,随手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 江步安疑惑看了他一眼,“那尸骨是那些剑的主人?” 怀瑾瑜耸肩,低头细细擦着手指,“不知道,看见随手就埋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这一圈下来也只看到了那几个,可能是吧,不是也没关系,埋了就埋了。” 江步安指了指自己刚刚巡查的那边:“我那边没有发现尸骨,只发现了这个。”她指向不远处的两个人。 怀瑾瑜边擦手边看向远方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来这做什么?”怀瑾瑜皱眉道。 江步安如实回答:“刚刚听到他们的对话,大概是来找一个炼丹炉。” “炼丹炉?”怀瑾瑜看向宫祥云,“他们宫氏一族什么炼丹炉没有?来这找什么炼丹炉?” 江步安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你那边找得怎么样?剑穗有动静吗?”怀瑾瑜看向江步安。 江步安戳了戳肩上的瓜瓜,瓜瓜不情不愿地看向怀瑾瑜,“没有。” 怀瑾瑜了然,他找了这么久,心里大概也有个感觉,听到这个回答也不算意外。 “看来,它不在这。”怀瑾瑜轻声道:“刚好今晚没有弄出什么动静,明后两日,我们做做准备,伪装一番溜进器修的千机阁。” 江步安没有意见。 “不过,他们两个人怎么办?”江步安指了指远处还在不停翻废弃丹炉的两人。 怀瑾瑜懒得理他们。 “既然能溜进这里,说明他们身上的秘密也不少,这种情况,只要他们不是在找我们要的东西,当做没看见就好。” “哦哦。”江步安点点头,看来这世家的秘密,大魔王并不感兴趣。 “那我们现在走?”江步安问道。 怀瑾瑜瞥了一眼远方的两个人,“不急,再看一会。” 远方的两个人怕灵气惊动旁人,只敢小幅度用灵气寻找他们要找的东西,又找了一夜,还是没找到他们要找的丹炉。 天蒙蒙亮,牧野和宫祥云收了手,溜了出去。 看了一夜,确定他们要找的东西和自己关系不大后,怀瑾瑜点醒在旁边静坐修炼的江步安,两人也溜了出去。 一路畅行,回到了院子。 忙了一夜回到院子,两人各回各院休息,江步安抬手要推门入屋时,却意外发现门缝上方插/着一封信。 江步安回过头,对面的怀瑾瑜早已从窗户跳进了屋,没发现他门上的信。 江步安无奈取下信,在外面的院落里的桌椅上坐下,拿出了里面的信。 “东极宗执事堂谕: 今,宗门荒漠秘境结界将开,择宗门弟子入境历练, 弟子,江云,资质合格,获得此秘境通行之权。 集结地:下月十五,宗门后山,通天门处。” 67. 私闯禁地(十四) “哎?听说袁师弟前段时间下山帮了不少新生,怎么样?可捞到些好处了?” 千机阁炼器谷的山洞口,几名弟子围着袁郎几人贱兮兮道。 见对面几位高阶的师兄,袁郎故作叹息道: “师兄们可别说了,我这运气也忑不好点了。”说着将腰间的储物袋一拉,露出里面稀稀拉拉的几个材料,故作嫌弃道,“遇到的不是穷弟子,就是警惕心强,实力强的弟子,收获实在少”。 他瞧着前面几个凶神恶煞的师兄,眼珠一转,忽得拍拍头,吐槽道:“就之前,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钱的弟子,结果被戳破,没捞到好处不说,后面还得知人家是擂台大比的第一,成了亲传弟子……” 他叹气道:“现在就希望人家亲传弟子早就忘了这件事,不要来找我麻烦就好了……” 原本还打算来捞一把的几位师兄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一眼。 “你说的那弟子可是被兰长老收为亲传的江瑾?”站在最前面的肌肉壮汉试探问道。 “对对对!就是他。”袁郎急忙道:“前段时间碰到的就是他和他的妹妹,当时还有薛家两兄弟跟在我身后,都看见了,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说着他双手搓了搓胳膊,一脸懊悔又害怕的模样。 原本打算从他这捞一笔的师兄见他都搬出薛家兄弟,便知道这件事不会是他瞎说的了,毕竟若是假的,他们去一问他便露馅了。 “哎!对了,师兄们也是内门弟子,这些材料就当师弟献给你们了,你们定要收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的袁郎猛得抬头将自己储蓄袋里的几个材料献殷勤般倒了出来,欲送给面前的师兄们。 原本还在犹豫的师兄们见他这般态度,几人连忙后退了一步躲开这不正常的举动。 袁郎见状捧着手里的珍宝又往前一步,渴望道:“师弟只求几位师兄能允许我跟着几位一段时间,哪怕帮师兄们做苦力也愿意。” 几位人高马大的师兄见昔日吝啬至极的师弟变成如此,心里一下警惕了起来。 这莫不是和那亲传弟子结了大仇,来他们这寻庇护来了? 那可不行!他们的实力虽还不错,可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器修,这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剑修,还是宗门第一,兰长老亲传弟子的剑修! 几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可不想把这仇恨引到自己身上。 “还是算了”最前面的师兄将袁郎送到面前的材料推了回去,“你这几个材料还是留着自己铸件吧,师兄们就不收你的好意了。” “师兄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几人连忙避着袁郎离开了山洞口,他们可不想和一个亲传弟子的仇人惹上关系。 洞口又恢复平静,袁郎冷眼看着那几人急匆匆地离开。 等到那几人不见踪迹,袁郎这才放下了捧着炼器材料的手。 这些日子,只要他们得知他前段时间与宗门第一有了纠葛,人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生怕人家把那怒火烧到他们身上。 袁郎淡然,将那些材料重新放回自己的收纳袋里。 其实刚开始他也很害怕,特别是大比结果出来的第一晚,他吓得一晚不敢闭眼,抱着把剑缩在墙角躲了一夜,可一夜过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后来,过了好几日都是这样,他忍不住打探消息,这才知道人家兄妹两,那几日忙筑基呢,后来,哥哥筑基重病,妹妹忙着修炼,忙着照顾哥哥,更没有精力去记得他这一个小人物。 原本害怕得夜夜闭眼就是噩梦的袁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道,人家亲传弟子可是宗门希望,宗门天骄,哪会记得他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物,人家忙着筑基,忙着不久后的秘境夺宝,哪来的时间报复他这样一个小人物? 想到这,袁郎心里便舒坦了起来,后面又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袁郎彻底放心了,人家估计压根就不记得这件事,他在这瞎担心什么? 就这样,到后面,他还学会利用这件事为自己谋利,不说赚一笔,但至少能护着他从新生那捞到的好处。 就像刚刚那样。 器修资源分配不均,这导致一些器修喜欢下山去新生弟子那“捞”材料,可捞来的材料时不时会被高阶弟子以维护宗门等各种理由收刮一笔走,他们虽有怒言却也无可奈何,之前袁郎也是如此,可现在他有了一个好招。 以退为进,以与宗门第一的恩怨来保住自己的材料。 袁郎鄙夷地看着远处已经不见踪迹的方向,心里却有一股隐隐的爽感。 被他们理直气壮地搜刮了这么多次,受了这么多气,这次终于轮到他们了。 洞口,袁郎看着远处小径良久,浑然未觉不远处的两双目光。 江步安怀瑾瑜两人贴了隐身符,躲在一颗巨大的石头后面,江步安探出半颗头偷偷看着洞口的人。 这人她记得,是进宗门客栈时的那个骗子! 怀瑾瑜抱臂站在石头旁,看着门口那张熟悉的脸,扯了扯嘴角,这真是巧,没报的仇刚好送上门来了。 “走,抓人去。”怀瑾瑜拍了拍江步安的肩,往前走去。 千机阁的炼器谷与前面两个不同,前面两个禁地是无人可进的禁地,千机阁虽也是禁地,可禁的是洞穴深处,也是外人。 炼器谷,只有炼器的弟子可以进洞穴,外人无法入内,同时,这里虽然是禁地,但禁的地方被藏了起来,若不是兰姨,怀瑾瑜也不会知道这个炼器谷还是一个禁地。 毕竟这里每日都有炼器的弟子进进出出。 兰姨说,外人若是想要进炼器谷,只有附身。 寻一个人,附在他的身上,这样才能进炼器谷。 但被附身的人会很痛苦,一具身体带多个神识,身体的异物感和撕裂感会让人极度难受。 怀瑾瑜原本还在犹豫,附身这件事瞒不过阿云,可若是让她知道,随意寻一个人,她定不会愿意,正当他烦躁时,这不,有人送上门了。 既然之前这师兄让他的宠物虫搭上他们的身上,那他们搭在他的身上,借他入洞,那也算一报还一报了,可不算他怀瑾瑜做恶。 跟在大魔王后面的江步安看着他的步伐越来越轻盈,高马尾越甩越高,心里忍不住疑惑大魔王怎么了? 怎么突然高兴成这样? “怎么这么慢?”怀瑾瑜突然停住脚回头看向江步安催促道:“快跟上。” “哦哦。”江步安提着裙子小跑向前。 *** “他这就晕了?” 无人的阴暗角落,江步安蹲着拿着根树枝拨弄着躺在地上的人。 “嗯,晕了。”边说怀瑾瑜边嫌弃地拍拍手。 “一脖子的臭汗,恶心死了。” 器修不仅需要精准控制灵力,以火淬炼剑器,更需要以力一锤一锤锤出好兵器,这让他们极易出汗,且汗量巨大。 听到大魔王的话,江步安闻了闻,一股巨大的汗味涌入鼻头,江步安嫌弃后退了几步。 汗确实有点大。 若是正常人,就算难闻,江步安也只会不动声色地远离,毕竟这很不礼貌,但现在躺在地上的是曾经想要骗他们的人,对于坏人,江步安就不会讲礼貌了。 坏人,她才不尊重。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江步安站起身道,“炼器谷外人好像无法进去。” 怀瑾瑜低头对下面的人施法,将人抬起在空中“别担心,我有办法。” 他看着空中人身上的汗,说着说着话一顿,“不过,我们先给他洗个澡。” 江步安眼看向空中的人,抬手施法,净身术给他洗了一遍。 怀瑾瑜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到嘴边咽了回去。 算了,下次他动作快点。 “好了,下一步呢?”江步安真诚道。 拂晓时分,天刚刚亮,炼器的弟子要么在洞穴里面苦炼器具,要么还在弟子阁休息,炼器谷的洞外,人还稀少,只有几只林间的鸟儿在清脆啼叫着。 江步安两人和被打晕的袁郎在一个石头后面,卡视野死角。 “接下来,吃了它。”怀瑾瑜从指戒里取出一瓶丹药,倒一颗递给江步安。 “这是什么?”江步安接过了丹药,却没有入口,她看着手中的东西有一丝顾虑。 “离魂丹,帮你附身的。”怀瑾瑜瞥见她的顾虑,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丢一颗到自己的嘴里。 江步安见大魔王就这么随意,像吃一颗糖果一样往嘴里丢,心里依旧有所顾虑,却还是吃进了嘴里。 江步安嚼吧嚼吧道:“离魂,它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 怀瑾瑜轻轻挑眉。 “有,不过不严重。” 江步安刚想点头回应,表示自己明白了,却瞥见身体逐渐透明,再一眨眼,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闭眼的自己。 这是……魂离体了? 怀瑾瑜那边比她慢点,江步安往怀瑾瑜那望去,他还在慢慢抽离。 江步安看着大魔王魂体慢慢分离,有点新鲜,所以眼睛一眨不眨,原本一切都正常,直到脱离到怀瑾瑜的指戒上。 怀瑾瑜抽离的速度停了下来,江步安屏住呼吸,看着那处戒指,那里好像卡住了。 “咔嚓—” 一道声响后,抽离继续,江步安却看傻了眼。 因为,大魔王的实体指戒戴在了他魂体的手指上。 68. 私闯禁地(十五) 江步安皱眉看着那戒指,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戒指忽得一闪一闪,似虚似实,在怀瑾瑜完全抽离魂体的那一刻,原本还实体的戒指化成了虚影。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怀瑾瑜睁眼看到的便是严肃皱眉,一动不动盯着他看的江步安。 “没什么。”江步安移开目光,没有多问。 “那我们现在这样可以进去了?”江步安目光从怀瑾瑜骨感美的手指移到他的脸上。 “还不行。”怀瑾瑜看着面前的少女,摩挲了一下下巴,忽然,他抬手打了个响指,移向面前的少女。 响指音落,江步安的魂体急速变小,同时一股身体失重的感觉从胸口传来,江步安摸头便要拔剑,可下一秒被一个手掌接住,她坐在了那手掌上。 “哎?我怎么变小了?”江步安摸了摸自己的脸,抬头看向接住自己的巨人。 怀瑾瑜看着坐在他手掌里小人,挑眉笑了笑,另一只手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 “因为这样才能附身进去。”怀瑾瑜边摸手中小人的脑袋,边笑道。 “那你怎么不变小?”江步安一把打掉作恶的手,不满道。 怀瑾瑜指了指身后的两个闭眼的站着实体道:“急什么?等我把我们两个的实体收了我就来陪你了。” 怀瑾瑜一手端着手中的小人,另一只手对着面前的两人画了个圈,一瞬间,指戒一闪,面前的实体消失不见。 目睹这一切的江步安试探问道:“你这戒指是什么灵器啊?怎么连实体都能装?” 怀瑾瑜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手中仰着小脸看着自己的小小人,扬唇轻笑。 “它不是什么灵器,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指戒而已。” 江步安低头。 骗子,普通的戒指怎么会这样。 怀瑾瑜没有注意到江步安这一点小动作,他收完两人的身体,忙着变小。 响指再次响起,这一次,两小人一齐落到了闭眼的袁郎肩上。 一左一右,两人拉着他的头发站稳。 “好了,出发!”怀瑾瑜一声令下,原本还闭着眼的人,听话地睁开了眼,双目无神地向前走去。 *** 洞口入门处,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门前。 器修袁郎呆呆地走向那石碑前,将一只手搭在石碑上。 原本朴素的石头在他触碰上的那一瞬开始显现上面刻拓的符号。金光流动在每个符号上,神圣而美丽。 袁郎按照以往的习惯,自然而然地碰了其中的一个字符。 原本在石碑字符流动的金光在他的手收回来的那一刻,金光从那字符里流了出来,一圈一圈缠绕起了面前的这个人。 袁郎静静地等待着检查的结束,原本站在他肩上的江步安见那金光往她这来,悄悄地往袁郎的头发后挪去,拿他长发挡住自己,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观察外面。 怀瑾瑜则大摇大摆地站在袁郎的肩上毫不担心。 金光一圈一圈从袁郎的头绕到脚,确认这是本人后,才慢慢消散离去。 金光褪去,原本紧闭的洞门在金光散去的同时开了门。 原本双目无神的袁郎忽得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脖子,愣了愣反应了一会,才抬脚向洞穴走去。 *** “铿——铿——铿” 一道道敲击声响彻整个洞穴,这是最外面的铸器地。 江步安露出一颗头看着这里面的场景。 黑暗的洞穴被铸件用的流火照亮,一群群大汗光着膀子拿着锤子敲击着手下的软铁,一锤锤,将它们锤炼成他们脑中的模样。 江步安看着这一幕,好奇不已,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幕。 原本还在另一边肩的怀瑾瑜惊鸿一瞥,瞧见不对劲,一个瞬移来到了另一边。 “怎么,对炼器感兴趣?”怀瑾瑜将江步安的脑袋转过来看向他道。 “感兴趣,以后我交你,他们这些臭汗有什么看的。”怀瑾瑜手立在江步安的脸旁,挡住她的余光。 听到怀瑾瑜这话,江步安顿时来了兴趣。 “你还会这个?那你教我,我也要学!”江步安兴奋道。 见她确实只是对炼器感兴趣,怀瑾瑜心头一松。 “行,只要你愿意学,那我就教。” “呦!这不是袁师弟吗?”一道尖锐的男声打断肩上两小人的谈话。 袁郎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没说话。 对面的人见他一言不发,更是得意,接着嘲讽道:“袁师弟现在真是勤奋,不论白天黑夜都往这闷热的洞穴跑,看着像是恨不得住在这洞穴里呢。” 袁郎不愿理他,抬脚就要离开。 对面的人却挡住他的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这样倒不如老老实实去道个歉,说不定人家师弟还愿意原谅你,你也不用整日躲在这洞穴里。” 袁郎不想听他的话,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对面的人见他这般不领情,顿时气上心头,也不愿管他转身就走了。 要不是师父,谁想理他! 被这么一挡,袁郎没走平常走的那条大路,换了一条小路走。 由于走这条路的人少,这条路没有那么平坦,开阔,甚至还有点冷清。 袁郎堵着心,边走着路边踢着路边的石头。 一个个的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他们是为了在师父面前做样子!他才不需要他们的假惺惺的关心! 想到钱连云那贱表情,袁郎心里就一阵反胃。 他不就比他先进东极几年吗?他在得意什么?炫耀什么?师父这么喜欢他,给了他那么多好材料,结果他连一个上品灵器都没炼出来,他还真是有脸! 想到师父的差别对待,袁郎心里的怒火更旺,瞧见脚边的石头,仿佛把它们当做他讨厌的人,气急败坏地踢了一个又一个。 站在他肩上的江步安被他的一晃一晃弄着有点站不稳,只好抓住他的发丝来稳住自己。 从进了这里,怀瑾瑜的注意力便不在这里,他看着黑漆漆的地下,总有种心悸的感觉。 看着地上,怀瑾瑜皱眉忍不住想,难不成……他的剑被埋在了地底下? “砰—”一道石头被踢得撞击到了墙壁的岩 石上,袁郎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看着那颗被他踢出去的石头。 “他们一个个都该死!” 袁郎几步向前,又踢飞了那颗石头。 “砰一砰一砰”一道道撞击声在狭窄逼人的小道响起。 江步安牢牢抓紧了他的头发,害怕掉下去。 怀瑾瑜看着远处的地面,一言不发,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他抬手,那被袁郎踢到远处的石头在黑暗的洞穴里发出了丝丝光芒。 “什么鬼?”袁郎见鬼了般看着远处那颗石头,突然心里一颤,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向前走去。 怀瑾瑜看着远处的石头,目光紧锁。 袁郎小心翼翼地往前方走去,目光紧紧盯着那颗发出光亮的石头。 直到他走到那石头面前,看着那石头靠着石墙,底下的缝隙处还在闪闪发着光。 他脚往前,轻轻踢开了那颗石头,石头下骤然飞出一只萤火虫,袁郎刚要松一口气,抬头却猛得看见了面前长出了一条路。 …… “我去!什么鬼!”袁郎刚要跑,被肩上的一股力打晕倒在了地上。 江步安拍了拍手,按照大魔王之前的动作有样学样道: “怎么样?感应到你的剑灵了吗?” 怀瑾瑜看着面前骤然冒出的一条岔路,又看了看手指尖停留的萤火虫。 “我想,应该就是这里了。” 怀瑾瑜看向江步安:“敢去吗?” 江步安看了一眼洞里唯一的光,那萤火虫若有所感,从怀瑾瑜的指尖又飞到了江步安的手指上,停了下来。 “去,我答应过要陪你找剑的。” “好。”怀瑾瑜泫然一笑。 眨眼间,两人恢复了原本的身量,怀瑾瑜将吓晕了的袁郎收到指戒里,后面出去还要用他,可不能丢了。 停留不动的萤火虫察觉到两人的行动,扑朔着翅膀向前飞去,为两人引路。 怀瑾瑜两人连忙跟了上去。 黑暗的小道弯弯曲曲,萤火虫在前面疯狂扑闪着翅膀,后面的两个人大步跟在它身后。 小道弯弯曲曲,不像是一条直线往前走。 这路既不是往左也不是往右,江步安在掌心默默画着每一步的走向,一次次弯转下来,江步安看着手掌里的一圈圈往里走路径,确定了,他们确实是在走圈,还是在缩圈,一次比一次小,越来越往里面。 江步安将掌心的路径给怀瑾瑜看,他瞥了一眼,抬手便搭在江步安手掌上,覆盖住了那路。 “别怕”怀瑾瑜轻声道。 江步安看着两人莫名其妙握住的手,一怔。 萤火虫的速度越飞越快,为了追赶它,到最后两人竟成了手牵手,在这黑暗的小道里跑了起来。 江步安看着前面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的少年,心口一阵阵剧烈跳动着。 不知是因为跑步还是因为其他。 越来越快,越来越近的转弯,让两人一时没注意脚下的变化,最后一个弯,萤火虫停在了空中,怀瑾瑜迎面抓住那引路虫,下一秒,地动山摇,地面坍塌了下去。 两人掉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