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学园建设中》 1. 学园建设准备中 高楼林立,五栋黑色的大厦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中格外显眼,上班族步伐匆匆的走过街道,避开了港口□□的区域,偶尔有人走进路旁的便利店,买一袋面包当做早餐。 “欢迎下次光临。” 少年笑着目送客人走出店门,才收回视线,把零钱放好。 “叮——” 过了一会,门再度打开。 “哦呀,是织田先生。”听见声音,赤座野流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红发男人,熟稔的打了个招呼,“还是老样子吗?”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麻烦你了。” 赤座野流笑道,“织田先生太客气了。” 他把热好的牛奶和咖喱面包取出,放进袋子里,递给织田作之助,“上回听国木田先生说侦探社来了新人,有新人帮忙应该会轻松一点?” “是说芥川吗?”织田作之助接过袋子,“最近在和贤治一起做农活,他的能力很有用,在种田方面帮了很大的忙。” 赤座野流眨了眨眼,失笑道,“不愧是宫泽先生。” 织田作之助看向门外,语气平静,“快下雨了啊。” 铁灰色的云层堆积在天空,灰蒙蒙一片,遮住了阳光,路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 赤座野流跟着织田作之助的视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织田先生好像没带伞?” 织田作之助说道,“没关系,快点赶到委托人的家里,就不会淋到雨。” “如果不嫌弃的话,带上这个吧。” 他弯下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把黑色的伞,“是放在店内多余的伞,路上下雨的时候可以用到。” 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伞,“谢谢,等晚上回来我会还给你。” 赤座野流回道,“没关系,明天再还也可以的。”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那么我先走了。” 赤座野流挥了挥手,声音轻快,“欢迎下次光临。” 织田作之助学着他的样子,同样挥了下手,才离开了便利店。 他一走,便利店就没什么客人了,赤座野流趁着空闲时间补充完货架上的货物,又整理了下柜台。 等他站起身,拍打掉衣服上的灰,正好听到刺耳的雷鸣在外面响起,堆积已久的雨水噼里啪啦的落下。 雨下得很大,水珠争先恐后的从天空坠落,在地面碰撞出一片水花,让本来就不多的行人彻底失去了踪影。 “真大的雨啊……”赤座野流轻声感慨。 他站在门前,看着外面的雨势,透明的玻璃挡住了被风席卷而来的雨水,只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雷电穿梭在云层中,闪电所带来的瞬息的光驱散了片刻的阴霾。 于是在那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刻,赤座野流看见了便利店的对面,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撑着伞,静静站在大雨中。 宽大的伞面挡住了他的样貌,只能依稀看到那条鲜艳的红色围巾被风扬起一角。 雨下得越来越大,恍惚间,他们仿佛隔着连绵的雨幕对视。 是一双好看的鸢色眼睛。 这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过后,赤座野流最后的想法。 —————— 【那是奇迹,也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从那场大雨开始,他的人生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巨大转变,或者说……他的人生,静止了。 赤座野流穿着便利店员的衣服,盘腿坐在黑暗中。 说是黑暗其实并不准确,他的面前就是一团光源,持之以恒的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像个小型的太阳,除了没有温度。 他听系统讲完开场白和前因后果,才找到机会开口,“所以你救下我,是希望我找回基石,拯救世界?” 赤座野流最后的印象是一道雷电向自己袭来,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就被系统带到了这个空间。 【是的。】 【这个世界的基石是一本书。它和那个人的相遇碰撞出了特殊的特异点,逸散出大半的力量,原本没什么问题,流失的力量会被恢复过来的基石收拢,但突如其来的偷窃者将这份力量偷走了。】 “难道没其他办法了?” 【基石在逐渐虚弱,如果无法找回力量,这个失去基石的世界,将会毁灭,所有人都会死亡,包括你。】 赤座野流揉了揉额角,由衷的感到头疼,他这是误入了什么热血少年漫的剧场吗? “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他故意强调着,想让系统改变主意,“我可是个普通人。” 【您是最好的人选。】 光团跳动了一下:【选择您,是推演过无数遍后的最优解。如果连您也失败,或许这个世界,注定会迎来名为毁灭的终末,迎来无法摆脱的命运。】 “不要对我这么自信啊。” 【不,在千百万次的推演中,只有选择您,才拥有最大的成功率。】 像个小型太阳的光团向赤座野流的方向缓慢靠近:【不必担心,赤座先生,我将是您的引导者和见证者。】 引导你踏上这条救世的道路。 见证你一路走来的恢弘风景。 【为了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 赤座野流叹了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我已经定位到“书”的能量波动,世界坐标为21326,暂命名“咒术”。我会根据坐标将您投入这个世界。】 【您需要找到偷窃者,并从他的手中夺回属于基石的力量——回收“书”。确认回收后,我会即刻安排您返回。】 说完后,系统向他大致介绍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基础情况。 “会杀人的咒灵啊……”少年由衷道,“这算是高危世界了吧?” 系统沉寂了一会,没有立刻回答。 【我会为您提供力量。】 赤座野流猜测,“咒力和术式?” 【不,您接触的是世界基石,那么您使用的力量也自然和基石有关。】 “但这个世界的基石不是……”赤座野流没有说完。 莹白的光团跳动了一下,轻飘飘地落到赤座野流的怀里,打断了他的话。 赤座野流连忙伸手托住它。 【是其他世界。】 “什么?” 【您可以理解为,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手段,得到向其他世界求助的机会,借此获取力量。】 就像电台调频,与无数世界线相错,直至某个节点,成功和其他世界的基石互通,进行短暂的交流。就算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刻,也足够赤座野流拿到力量了。 【总之,来试试吧。】 莹白的光团最后闪烁了一下,像断了电的灯泡,逐渐暗了下去,四周再度陷入黑暗与寂静。 在一片昏暗中,他接住了光芒散尽后出现的书。 厚重的书籍代替了系统的存在,落在赤座野流手里。 他的指尖划过封皮,在这个瞬间,赤座野流隐约意识 到了什么,那是比他刚来到这个空间时,更加深刻与清晰的明白——自己将走向完全未知的未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几秒后,赤座野流翻开了书。 “这是——?” 璀璨的光芒在刹那间出现,像一道道细碎的星光从书页里涌出,源源不断的划过赤座野流眼前,留下鲜明的痕迹。 这是无数的光,也是无数的世界。 四周不再黑暗,他仿佛置身星空,作为旁观者站在万千世界的中心。 赤座野流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抬起头直视这片光芒,就算双眼被强烈的光线刺痛,流下生理性眼泪,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到黑发的少年和持盾的少女并肩,走在拯救人理的道路上,与数不清的英灵相遇,结下善的缘。 他看到怪盗在月光中展开滑翔翼,白色的礼服在风中翻飞,消失在远处。 他看到佩戴日轮耳饰的红发少年背着木箱奔跑在树林里,市松图案的羽织在风中翻卷,灭杀恶鬼的日轮刀挂在他的腰边。 来自各个世界的故事似乎全都汇聚在了这里,汇聚在他的眼前。 从赤座野流翻开书到现在,时间只过去了几秒,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终于,少年向着星光伸出手,从无数故事中握住了某束回应他的光。 一道极炽热、也极耀眼的光。 书籍消失,星光迅速沉寂了下去。 系统悄然出现:【恭喜您。】 一直平静的声音带着了然与感概。 那束光没入赤座野流的胸口,残留在外的光晕缓缓散开,将闭着双眼的少年笼罩。 在系统的注视下,强悍的力量以赤座野流为起点,像是微风拂过水面荡开的波澜,向四周扩散开来,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停在了崩碎的边缘。 好在这股力量很快停止了,光华散去,少年的身影消失,黑暗中,身形修长的青年睁开了双眼。 基石为他重新塑造了一副合适的躯体,用以承接这份力量。 他有着和少年相似的样貌,但五官更加成熟俊美,黑色碎发也变成了垂到腰际的银白长发,穿着做工精细的黑纹付羽织袴,两边袖口绣着雅致的紫藤花家纹,显得端肃而优雅。 同时出现在赤座野流面前的,是一柄刀身鲜红的日轮刀,散发着煌煌神光。 【这份力量来源于偷窃者的世界。】 【鬼王·鬼舞辻无惨】 “我知道……”赤座野流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悬停在眼前的刀。 在握住星光的刹那,他以祂的视角回顾了整个故事——那是一个贯穿千年的,足以让任何观者都肃然起敬的故事。 无数画面自脑海中浮现,他看到一柄柄日轮刀在黑夜中挥舞出绚丽的刀光,剑士们前仆后继地倒在黎明前,只为砍下恶鬼头颅,救下更多、更多的人。 这份与鬼战斗的勇气在岁月长河中熠熠生辉着,即使无人知晓,但“世界”一直看在眼中,并为这些孩子骄傲着。 如果没有意外,鬼杀队的使命本该在那日初升的阳光下迎来终章。 赤红的日轮刀发出嗡嗡争鸣。 “不必担心,我会斩杀无惨。”赤座野流做出回应。 他伸出手,缓缓握住刀柄,向另一个世界许下承诺,“请放心,无论他有什么样的阴谋,无论他如何挣扎求生,我都会阻止他,不会让您的孩子们的牺牲白费。” 拯救世界大作战,正式开始! 2. 学园建设准备中 夏天还没有完全过去,知了声一阵接着一阵的传来,在热烈的阳光下撕心裂肺地鸣叫着。 潮湿闷热的废弃房屋内,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雾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连带着窗外的知了声也变得若有若无了起来。 藏在迷雾后的咒灵贪婪地盯着正在喘息的男孩,窃笑着,嘴里发出刺耳尖利的声音:“放弃吧咒术师,我会好好享用你的。” 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站在房间中央,双手结出特定的手势,粘稠的血液顺着手臂处的伤口汩汩流下,在地板上一点点漫开。 伏黑惠没有理会咒灵的挑衅,咒力流淌进影子,在咒灵下一次进攻前,他轻喝道:“玉犬!” 两道身影应声从黑暗中跃出,撕开弥漫在伏黑惠面前的浓雾,张开森森白牙向藏在雾中的咒灵发出长啸。 白犬率先发现咒灵的踪迹,向它撕咬而去,黑犬紧随其后。 咒灵反应极快,几乎实在白犬扑来的一瞬间,伸长了那双扭曲的手,锋利的尖爪狠狠袭向白犬的腹部,想要将其一击撕碎。 “蟾蜍!困住这个家伙!” 下一秒,长舌穿过迷雾,精准地将咒灵捆绑起来,从它的爪下救下了白犬。 黑犬趁机从后跃出,和白犬一起狠狠撕扯起咒灵来,黑色的鲜血连带着咬下的肉一起被它们大口吞食,粘稠腥臭的血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愤怒将原本恶意的玩弄冲淡,咒灵失去兴致,发出怒吼:“恶心的臭虫们,给我滚开!” 蟾蜍的控制只持续了短短几息的时间,长舌就被利爪撕扯裂开,鲜血飞溅而出的同时,咒灵身上骤然爆发的力量,连带着白犬和黑犬也一起被震飞了出去。 伏黑惠迅速往后退了几步,脸色铁青地收回蟾蜍,不断在脑海思考着合适的式神,调整新的战术。 这个咒灵的术式很奇怪,比一般的一级咒灵更强,不能这样拖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相合:“脱兔!” 这个房间太狭小,伏黑惠无法召唤出太大的式神,不然在被咒灵杀死前,他很有可能会先一步被埋在倒塌的屋子里。 黑影从他脚下向外蔓延,无数只兔子从阴影中浮现,身形敏捷地朝咒灵跃去,它们看上去小巧,力气却极大,前仆后继地一只接着一只向前。 咒灵气急败坏地杀了几只,却发现这东西像苍蝇一样杀不完,也赶不走,直至将他彻底淹没。 伏黑惠看着眼前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白球”,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仅仅依靠这个无法祓除咒灵,但能消耗对方一点也不错,当务之急是找到真正的出口。 迷雾拥有着干扰感官的作用,明明房间这么小,却找不到一扇窗或者一扇门。 脱兔没有拖延太多时间,咒灵很快从包围中挣脱了出来,吼着:“臭小子,我要杀了你!” 这一次,迷雾再度布满房间,掩盖住了一切——窗外的知了声彻底消失了,连带着咒灵的身影与那股腥臭味也消失了。 四周一片寂静,伏黑惠只能听见从自己胸腔中发出的喘息声。 他咬紧牙关,黑犬和白犬护卫在伏黑惠的身侧,弓着背,龇牙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房间内十几只脱兔用那双猩红的眼睛仔细观察着四周,试图找到咒灵的踪迹。 突然,白犬朝某个方向狂吠了起来,它立刻向前,想为主人挡住攻击,但才动了一下就被咒灵抽到了一旁,狠狠砸进墙里,发出吃痛的呜咽声。 等伏黑惠抬起头,那双从雾中探出的尖爪几乎要刺到了他的眼睛,长期的训练让他猛地反应过来,弯腰躲开了这一击。 另一只利爪却没有停下,咒灵似乎预判到了他的反应,妄图顺着伏黑惠的动作,穿透他的脖颈。 咒灵的速度极快,伏黑惠甚至在那一刻听到了风的尖啸声。 糟糕,躲不掉了。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比利爪更快一步的是一柄刀! 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刀从伏黑惠的耳边擦过,刺穿了咒灵的手臂,将其牢牢钉在了地上,刀身有一半没入了地里,可见掷出这一刀的人力气之大。 “退后。” 刚摆脱死亡阴影的伏黑惠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连绵不绝的火自刀身升腾而起,在雾中燃烧着、摇曳着,炽焰近乎包裹住了整个咒灵,熊熊烈火中只能听见咒灵凄惨的尖叫。 它还没死去,在地上扭曲挣扎着,不断翻滚,妄图摆脱这柄刀,逃离火焰的灼烧。 伏黑惠抬起头,看向刀掷来的方向,在火焰与浓雾中,一道身影正朝他缓缓走来。 他看不清面貌,只能隐约看见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似乎是个青年,穿着黑纹付羽织袴,步伐从容而优雅,像是从平安京走出的贵公子。 他伸出手,将钉住咒灵的刀从地上一寸寸拔出,鲜红的刀身比火焰还要耀眼夺目,被迷雾笼罩的房间内仿佛升起了另一轮太阳。 火焰在空中轮转,速度之快让伏黑惠根本看不清刀势,没等他反应过来,哀嚎的咒灵头颅已经被砍下,残存的躯体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咒灵一死,由它造出的雾也在一点点散开。 好强……但这是术式吗? 伏黑惠睁大眼睛,仔细看着面前的一切,却感受不到任何咒力。 没有咒力却能拥有这样的力量,这家伙是天与咒缚?还是说那柄刀是特殊的咒具? 伏黑惠没有放松下来,身体依旧紧紧绷着,黑犬护卫在他的身侧。 他试探着道谢:“多谢,请问你是附近赶来支援的咒术师吗?” 伏黑惠没有等到回答。 在迷雾彻底散开前,那个突然出现的青年只是微微转过头,随后收刀入鞘,一如来时一样,转身消失在薄雾中。 “等一下——” 伏黑惠见状,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但已经看不见青年的身影了,只能在空气中闻到几缕残存的,掺杂在一片腥臭血味中的紫藤花香。 “动作真快……”伏黑惠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了,只能等五条先生回来问问他了,无论如何,这个人救了他。 —— 另一边,刚抵达新世界就马不停蹄干活,祓除了十几个咒灵的赤座野流终于收刀,获得了宝贵的休息时间,来到了系统为他临时准备的安全屋内。 他看了眼右上角,经过一天的忙碌,漂浮在视线中的【锚定稳定度】已经突破了可怜的百分之一,停在了百分之五。 “总算不用担心被这个世界踢出去了。” 系统提醒道:【这个程度足够您停留一段时间了,但要想完全发挥那位基石给予您的力量,这还远远不够。在百分之六十前您可以通过祓除咒灵来提高稳定度,但在那之后您需要获得更多人的认可,才能逐步解开世界对您的限制。】

在抵达这里的瞬间,赤座野流就隐隐感受到了世界施加在他身上的禁锢,如果完全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话,大概在挥刀的那一刻就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 赤座野流长叹一口气:“好难啊……” 想将【锚定稳定度】彻底提高到他能够随意使用力量的程度,必须让这个世界的人认可他的存在。 但要让他们具体认可什么?总不能是伪装出的咒术师身份吧? 他用的是另一种力量体系,和这个世界的咒力有着本质的区别,咒术师的身份并不适合他,强行伪装估计很快就会被拆穿。 这也是那个少年提问时,赤座野流没有回答的原因。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你有什么建议吗?呼吸法的力量没办法伪装成咒力,咒术师可没那么好糊弄。”赤座野流投降了,试图让系统想想办法。 【在稳定度突破百分之五的时候,我察觉到祂留在您体内的力量有异动,或许您可以先查看一下。】 赤座野流眼睛一亮,说不定那位慷慨的基石给他留了一份惊喜?不是没可能,毕竟祂把一部分本体都拿给他用了。 他将日轮刀横放在膝上,闭上双眼,缓缓吐息,将所有意识都沉入深处。 片刻后,赤座野流睁开了眼睛,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祂可真好啊……” 把祂家孩子都送来帮忙了! 系统从意识深处飘了出来,莹白的光团停留在他的手心,确定了赤座野流的猜想。 【那位基石为您留了一个小小的通道,这个通道需要以我为媒介,让您可以与那些鬼杀队成员建立联系,将他们召唤到这个世界。】 赤座野流提问:“现在就能召唤吗?” 无惨还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能多几个人帮忙再好不过。 【可以,但召唤的人数与稳定度有关,以您现在的稳定度,只够召唤一位。】 赤座野流点点头。 看来安排身份的事要尽快提上日程了,现在不仅要解决他的身份问题,还要解决那些即将抵达这个世界的呼吸剑士们的。 代表着系统的光团渐渐消失,厚重而又古朴的书又一次落在他的掌心,他缓缓翻开书页。 刹那间,无数星光迸射而出,相互缠绕,交织出瑰丽画面,另一个世界再度自赤座野流的眼前展开。 无数鬼杀队剑士在战场中持刀而立。有人俯下身,丝丝缕缕的电光在四周浮现;有人双手握刀,刀光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水浪;有人仅仅是安静地收刀入鞘,朦胧的霞雾飘荡在身侧…… 这一次,没等赤座野流伸出手,在无数道身影中,少年率先回应了他。 书籍合上,光芒消散,系统再度回到了他的意识深处。 赤座野流抬起头,看着在他面前凝聚出身形的人,不出意外地笑了。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参与诛灭鬼王最终战的剑士之一——灶门炭治郎。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窗户落进那双赤色的眼瞳中,穿着市松纹羽织的少年手持日轮刀,刀锷是一束熊熊燃烧的火焰。 夏日的风涌入房间,少年的耳饰随风而动,深红的发丝也被吹起,露出左额上的伤疤,他弯起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已经了解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我会尽全力协助您的,赤座先生。” 3. 学园建设准备中 自从炭治郎来了,赤座野流的生活条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原本堆满杂物的安全屋变得整洁又干净,连雾蒙蒙的玻璃都被擦得反光。 每天起床他都能在桌上看见冒着热气的早餐,有时是一碗面,有时是香喷喷的饭团,而勤劳的炭治郎已经出门锻炼了,还会顺手祓除路上看见的所有咒灵。 托炭治郎的福,赤座野流哪也没去,【锚定稳定度】上涨到了百分之七。 趁着这几天有空闲时间,赤座野流好好研究了一下系统能在这个世界做到什么程度,顺带规划出了未来的行动方针——先努力提高稳定度,否则就算抓住了偷窃者,仅凭现在的力量也很难制伏对方,取回力量。 至于该怎么提高,从哪里获取认可…… 看着忙忙碌碌的炭治郎,他很快有了新的想法。 两天后,宫城县杉泽第三高等学校迎来了新的交换生。 少年穿着深色的校服,赤色的头发被发圈扎起,露出额头上的疤痕。 他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微微鞠躬,声音温和:“大家好,我是灶门炭治郎,请多多指教。”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灶门同学,你的位置在虎杖同学的后面,先坐下吧,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炭治郎点点头,提着书包走向教室里唯一的空位。 看着新同学走来,虎杖悠仁睁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疤,又很快收回目光,伸出手小声地向炭治郎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虎杖悠仁。” “你好,虎杖同学。”炭治郎微笑着回应,“以后请多关照。” 他顺利落座,注意力却不在课堂上,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前,炭治郎从世界意识那获取了许多情报,但显然不包括数学和外语。 现在上的外语课,对他来说和天书差不多——完全听不懂。 整节外语课,他都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坐在前面的虎杖悠仁,他能闻到从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善意。 很温暖,也很热烈,是个开朗善良的人,不出意外的话,还非常好说话,想接近他并不难。 大概是英语的朗读声实在太催眠,炭治郎忍不住回忆起了两天前赤座野流对他说的话。 “炭治郎,接下来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只有你能做到了。” 刚结束锻炼的炭治郎端坐在沙发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赤座先生,请放心交给我吧!无论是战斗还是什么,我都可以。” 这几天他大致了解了咒灵的强度,虽然用的是日轮刀,不是咒具,但也能够轻松祓除一级咒灵。 可惜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没遇到特级咒灵,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实力上限。 “这次不是战斗。”赤座野流熟练地掏出了【书】,从中抽出了一张照片,递给炭治郎。 炭治郎接过照片,照片上粉头发的少年开朗笑着,正向远处挥着手,似乎在跟谁打招呼。 “我为你准备好了身份,可以先过去,和照片上的少年接触一下。”赤座野流说道,“世界意识正注视着他,未来或许会发生一些事,但我们不能确定对他而言,这是好是坏,我需要你在他身边等待命运节点的到来。” “我明白了。”炭治郎收好照片,“赤座先生是希望我获得他的认可吗?” 经过这几天的研究,他们发现被召唤出的呼吸剑士祓除咒灵、获取认可所得到的稳定度可以直接反馈到赤座野流那里。 这也是赤座野流人在家中坐,稳定度还平白上涨一点的原因。 赤座野流毫不遮掩地点点头:“除了这个,还需要你做件事,可能有点麻烦。” “赤座先生,请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会尽力去做的。” “我相信你。”银发的青年弯起那双青绿色的眼睛,他温和笑着,“那么,我需要炭治郎——” 窗外有风涌入,微风吹动前几天刚挂上去的金鱼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模糊了他的声音。 在这场谈话的最后,赤座野流注视着面前的赤发少年,少年的目光中总是带着温柔与坚定,就算经历再多磨难,也总是蓬勃向上着,从不退缩。 “炭治郎,”他说,“跟随自己的心去做吧……” 突如其来的下课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 课间休息时,虎杖悠仁转过身,好奇问道:“说起来,灶门同学之前在哪里上学,这个学期快结束了吧?现在交换过来跟得上课程吗?” “之前上的是私立学园,学习剑道。”赤座野流早就为他准备好了说辞,炭治郎回答道,“文化课确实不太擅长。” 虎杖悠仁点点头:“怪不得,之前就有注意到了,灶门同学的手上都是茧,是握剑的原因吧!” 一般人的手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茧子,一看就知道经过了很多磨炼。 “我记得我们学校有剑道社,灶门同学要参加吗?现在递交申请还来得及。” “叫我炭治郎就好了,悠仁有参加社团吗?”炭治郎问。 “我吗?我是灵研会的。”虎杖悠仁解释道,“就是灵异现象研究会,平常会看看恐怖片,做做游戏之类的。” 灵异现象研究会啊……回忆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咒灵,炭治郎试探问道:“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东西吗?悠仁你能看见吗?” “当然没见过啦!”虎杖悠仁挠挠头,“你感兴趣的话,我们今天有社团活动,要不要来看看?” 炭治郎笑着答应了下来:“好啊。” 等一天的课程全部结束,虎杖悠仁才拉着听得头昏脑胀的炭治郎来到了活动室。 经过短暂的相处,虎杖悠仁发现这位新同学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听说他力气大,还热心地告诉了他不少训练力量的方法。 虽然无论是在瀑布的冲击下锻炼,还是推动千斤重的巨石,哪一个听起来都不像是普通人能做的…… 很遗憾,这份心意他只能心领了。 活动教室内,佐佐木和井口对炭治郎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热烈邀请他加入灵 研会。 “灶门同学来参加吧!我们社团活动很轻松的——” “是啊,你不愿意的话,我们社团一定会因为人数太少被收回活动室的——不要啊——” “井口学长,佐佐木学姐,不要挂在人家的身上啊!”虎杖悠仁试图把炭治郎拔出来。 “不要紧的,”炭治郎笑着说,“如果担心被收回活动室的话,我愿意加入。” 井口和佐佐木立刻击掌庆祝:“太棒了!” 虎杖悠仁:“哎?那以后我们就是四个人了!” 井口和佐佐木:“好耶——” 炭治郎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除了善意和期待,似乎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可能是这个学校的咒灵太多,受到了干扰。 今天的部活是笔仙游戏,炭治郎没接触过,虎杖悠仁向他解释清楚了规则,带着他玩了几局。 等玩完游戏,虎杖悠仁先一步离开了:“今天我还要去看望爷爷,就先走啦!炭治郎,明天见。” “明天见,悠仁。”炭治郎笑着挥手告别。 他帮忙收拾好活动室,正准备离开,却被佐佐木喊住了:“等等,灶门同学。” “怎么了?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是啦,是我们今晚还有一项活动,你要不要一起来?”佐佐木凑近炭治郎,小声说,“很精彩很刺激的活动哦!” “晚上?”炭治郎有些犹豫,他正准备今晚来学校清理一下咒灵。 “我和井口前几天就说好了,总之,炭治郎也一起吧?” “是啊炭治郎,不会让你失望的,那种东西一看就很有灵异氛围!” 顶着佐佐木和井口期待的目光,炭治郎只能点点头。 参加完活动学校应该就没人了,他正好留下来祓除咒灵。 炭治郎和两人约定好晚上见面的时间,才回到了安全屋。 说是安全屋,其实只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推开门,夕阳的余晖透过新买的纱帘落进屋内,他出门前做好的午饭还摆在桌上,早就冷透了,显然今天一天赤座野流都没回来过。 这两天赤座野流很忙,炭治郎很少见到他,但还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讯息,告诉他自己今晚要晚点回来。 炭治郎把桌上的午饭收拾好,从刀架上拿起日轮刀。 从13岁的那个雪夜起,炭治郎的生活就被训练和杀鬼填满了,一刻不停地奔波在作战的路上,直至最后一战结束,被赤座野流召唤到了这个世界。 这几天是难得宁静的休息时光,没有拼死一博的战斗,也没有在夜晚出没吃人的鬼,这里的人们生活得很便利,高楼林立,发展得让炭治郎眼花缭乱。 如果没有咒灵,一定是个很好的世界。 炭治郎将日轮刀放进网球包中,整理好东西后推门离开。 还是多清理一些咒灵吧,虽然不是他的世界,但大家是切实存在着的,无论如何,每个人的生命都值得尊重。 4. 学园建设准备中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道路两旁的路灯接连亮起,如同落在地面的星子。 赤座野流奔波了一天,依旧穿着那身看上去就精致昂贵的和服,行走在街上。 这份和服来自鬼灭世界的馈赠,具有一定的防护作用,就算是二级咒灵的攻击,也不会在上面留下痕迹。 来来往往的行人自以为隐晦地瞧瞧看向他,两个刚从电车上下来的女孩互相推搡着,想让对方先去搭讪,可等她们回过神来,对方早已离开。 赤座野流刚从东京郊外回来,一下车就收到了炭治郎的讯息。 看完了信息,他收起手机,决定带份伴手礼回去,犒劳一下辛苦学习了一天,晚上还去祓除咒灵,帮他挣稳定度的炭治郎。 两天前,系统抽取了一部分稳定度,作为代价获取到了关于咒术界的各种信息,却在过程中意外窥视到了极小一部分世界线。 虽然只看到了一个人——虎杖悠仁,但对赤座野流来说,运气已经很好了。 可惜也因为这个,【锚定稳定度】大跳水,现在仅剩百分之二,堪堪维持着他和炭治郎停留在这个世界。 现在炭治郎一边接触着虎杖悠仁,一边不忘祓除诅咒,简直和一个人打两份工没区别。 是个好孩子。 他想到刚刚在路边正好听见有人在讨论附近一家甜品店味道不错,或许可以买点,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都爱吃这些。 赤座野流来得晚,店里的甜品近乎卖完了,只剩下几盒还摆在桌面上。 “剩下的毛豆泥喜久福和麻薯麻烦给我包起来。” “好的,您稍等。” 店员收下钱,拿出袋子正准备打包,就听见一道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这些一个人吃不完吧,不如让一盒喜久福给我们?” 扎着丸子头的黑发男人走入店内,他穿着五条袈裟,看起来是个宗教人士,两个少女跟在他的身后。 是三个咒术师,身上除了咒力…… 赤座野流的目光从夏油杰的身上扫过,又一个被世界注视的人。 “为什么觉得是我一个人吃?” 黑发男人眯起眼睛笑着,将打量掩藏在深处,像只黑色的狐狸:“直觉吧。” 另一边店员已经打包好了,赤座野流从店员手中接过几个袋子:“你的直觉似乎不太准。” 站在男人身后的少女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喂,对夏油大人放尊重点——” 但她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夏油杰制止了:“抱歉,是我的家人无礼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付十倍的价钱向你购买。” “不必了。” 太不知好歹了!正当菜菜子忍不住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面前的人递过来了一份毛豆泥喜久福。 “哎?”菜菜子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袋子。 “既然说了,总要做到。”夏油杰笑着说,“可以留一下联系方式,我把钱转给你。” “这是给学生带的伴手礼,他不会介意我送一袋给你们,所以不必付钱。” “你也是老师吗?” 看着面前那双平静的青绿色眼睛,夏油杰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看起来更亲切真实一些:“真巧啊,我也有朋友在当老师,不知道阁下在哪所学校任职?说不定和我的朋友认识。” “只是一所不出名的私立学园。” “怎么会,阁下太谦虚了,我想那一定是所不错的学校。”夏油杰递出名片,“今天多谢你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试着联系我。” 赤座野流垂下眼,让系统检测了一下名片没问题,才伸出手接过。 [盘星教·夏油杰] 直到离开店里,赤座野流也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 对此,菜菜子不太满意地嘟囔着:“不过是个没咒力的猴子,夏油大人对他也太客气了。” 她把手上的甜点袋子塞到美美子的手上,更加恶狠狠地说:“都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要吃,不然我们才不会到这来。” 美美子拿着袋子,提醒道:“虽然那个家伙很讨厌,但帮了我们。” 夏油杰:“好了,待会他就要到了,由你们把这个送给他。” 美美子乖乖点头:“好的。” 菜菜子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回去后查一查,”夏油杰看着赤座野流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找找有没有哪家的家纹或者哪所学校的校徽是紫藤花。” 总感觉似曾相识,但这样的人,只要见过就不会没印象。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既生不出杀意,也没有恶念…… “那个人很特殊,”美美子问,“会成为我们的家人吗?” “他根本没咒力吧!没咒力的猴子也配成为我们的家人?”说着,菜菜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是天与咒缚?” 但夏油大人最讨厌天与咒缚了啊! 夏油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送完东西就去吧,如果查不到,可以联系悟那边的人,让他们帮忙。” 听见后半句,菜菜子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放心吧夏油大人,我和美美子一定会把刚刚那家伙的一切信息送到你的眼前!” 美美子:“好的,夏油大人。” 另一边,系统正在疑惑开口:【互换名字是结缘的第一步,为什么不这么做?】 现在正是缺稳定度的时候。 “夏油杰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接近。”赤座野流说道,“过于主动只会引起警惕。” 按照他的计划,想要大幅度提高稳定度至少要等一段时间。 等到命运找到虎杖悠仁,等到那个少年即将踏入咒术界。 现在意外遇见夏油杰,短短几句话,稳定度就上升了三点,已经是天降横财。 不能太贪心,他做好了初步的计划,按照计划慢慢来就好,而且…… 晚风拂面,吹起他银色的长发,昏暗的灯光落入那双青绿色的眼瞳中,显得格外沉静。 “还不到正式认识的时候,我们还会再见。” 然而命运已经到来,齿轮开始转动。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咒灵目标明确地冲向寂静的校园,它们嘶吼着,前仆后继,却被一个人牢牢拦在了距离校园只间隔一条街的地方。 “水之呼吸,参之型——流流舞。” 日轮刀的刀锋伴随着水浪翻涌,砍下数个咒灵的头颅,可紧接着又有更多咒灵扑了上来,大多是三级咒灵和二级咒灵。 炭治郎在落地的瞬间调整好呼吸,双腿发力,借助惯性再度冲了出去:“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 延绵起伏的水浪,如同潮汐拍岸,连续的斩击让他短暂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不能让它们过去,佐佐木学姐和井口学长还在学校。 想要按时赴约,可没走进校门就迎面撞上咒灵群的炭治郎握紧日轮刀,趁机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想起今天井口对他说的话。 他们约好了晚上12点在活动室见面,一起揭秘前几天刚到手的灵异物品。难道是他们手上的东西在吸引这些咒灵? 无数猜想从炭治郎的脑海中划过,他冷静下来,做好了决定,不能再被这群咒灵拖住了,他必须过去找他们,以防有咒灵从其他地方进入校园。 炭治郎深吸了口气,换了种握刀姿势,从口鼻处喷出的吐息状如火焰,他看着下一波袭来的咒灵,目光坚定。 街道上,汹涌的水浪变换成火焰熊熊燃烧着。 赤发少年将日轮刀高举,全身肌肉紧绷蓄力:“火之神神乐,拾壹之型——日晕之龙·头舞!” 随着少年的身影在咒灵群中不断腾转跳跃,火焰从挥砍的刀锋中迸发,在空中摇曳着,如同火龙飞舞咆哮着,寂静的黑夜被绚丽的火光打破,将一切燃烧殆尽。 这一击让整条街上的咒灵都化作灰烬,同时也祓除了几个漏网之鱼。 炭治郎没有停留,也没有休息,立刻转身向学校奔去,前往下一个战场,就像过往的每次战斗一样。 恐惧的气息涌入他的鼻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有咒灵进入校园了。 炭治郎努力加快速度,但还是迟了一步。 伴随轰隆一声巨响从教学楼传来,他抬头望去,庞大的咒灵破墙而出,在灰尘中挥舞着四只青紫色的手臂。 一个黑发少年被咒灵击飞,倒在地上,而虎杖悠仁正靠着极高的身体素质和咒灵缠斗,或者说在单方面挨揍。 咒灵很快就抓住了虎杖悠仁,张开布满眼球的大嘴,准备把他塞进嘴里,彻底吞噬。 “住手——!”黑发少年跌跌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满头鲜血,伸出手想要阻止。 “火之神神乐,柒之型——阳华突!” 来不及思考,炭治郎立即抬起日轮刀,火焰汇聚成一束,连带着他的身形几乎化作一抹炽热的火光。 在伏黑惠惊讶的目光中,这一击直接从咒灵的手腕贯穿而过,将它的双手斩下,腥臭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溅而出,落到他干净整洁的校服上。 但来不及了,错身的那一刻炭治郎看到虎杖悠仁的嘴里叼着一截断指,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下一刻,虎杖悠仁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赤座野流的意识深处,系统感知到了什么,发出提示:【既定的命运节点已经到来。】 【锚定稳定度:9%】 “总算到我们正式登场的时候了。” 这一刻比他想象中到来得更快更早,好在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5. 学园建设准备中 被斩断身躯的咒灵嘶吼着,双手再生了出来。这个准一级咒灵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当它四手着地爬过来时,连地面都在震动。 可它带来的压迫感,远远不及“虎杖悠仁”。 从他咽下咒物的瞬间,黑色的咒纹就爬满了全身,四只眼睛同时睁开,露出猩红的瞳孔,带着浓郁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中苏醒了过来,“他”裂开嘴角,露出夸张的弧度,肆意大笑:“几百年了,总算出现了新的容器,希望这次的容器能耐用点,让我玩尽兴才好!” “小心!他已经被特级咒物寄生了!”伏黑惠急忙提醒。 炭治郎双手握刀,挡在伏黑惠的身前:“你受伤了,里面还有人活着对吗?先带幸存者离开这里,我来挡住它们。” 寄生在虎杖悠仁身上的东西很强,这种血腥味炭治郎只在无惨的身上闻到过。 他不能退,也绝不能放走它们,否则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另一边,吞噬的欲望已经完全占据了准一级咒灵的脑子,它没有察觉到危险,肆无忌惮地扑向“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抬起手。 下一刻,咒灵庞大的身躯被切割成无数肉块,其中一个滚落在了角落里,沾满了尘土,浑浊的眼睛在肉块上睁开。 “废物,别来我面前碍眼。” “快走!”炭治郎趁机催促道。 “走?你们打算到哪里去?” 两面宿傩转过头,目光落在炭治郎的日轮刀上:“有趣,几百年前的那具身体太脆弱了,只能承受五根手指的力量,让我没能杀死那个拿着刀的臭小子……说起来,你的刀和他的可真像啊——” 话音未落,无形的斩击已经向炭治郎袭来。 “火之神神乐,肆之型——幻日虹。” 火焰升腾而起,炭治郎靠着肆之型躲过,斩击只划过了他留下的残影。 炭治郎提刀向前,挥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正准备再度斩击,抬起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喂,你在用我的身体干什么呢?别伤害我的朋友。” “你为什么还能动?” “因为这是我的身体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炭治郎强行停住挥下的刀刃,惯性让他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卸下了力。 “悠仁?” 那股刺鼻的恶念与杀意如同潮水般,随着咒纹一起从虎杖悠仁的身上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仿佛被太阳暴晒过的温暖。 虎杖悠仁看向炭治郎:“抱歉,刚刚没受伤吧?” 炭治郎摇摇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虎杖悠仁拍了拍额头,苦恼道:“没什么,就是他一直在里面说话,吵死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伏黑惠身上:“伏黑你还好吗?我现在就给你叫救护车!” “别靠近!”伏黑惠厉声呵斥,“你已经不是人类了,新来的也离他远点!” “唉?” 伏黑惠看着那双重新变回浅棕色的眼睛,分不清这究竟是那个跟着他一路跑过来的少年,还是传说中的诅咒之王。 最终他伸出手,摆出召唤魔罗虚的手势。 “虎杖悠仁,根据咒术法则,作为诅咒,你将被我祓除。” 虎杖悠仁连忙举起双手:“等等,我还好好的啊。” 炭治郎察觉出不对:“伏黑先生,他现在确实是悠仁。” “现在是不代表以后也是。”伏黑惠没有放下手,也没有进行下一步。 可恶,到底该怎么做?难道他真的要杀了虎杖悠仁? 三个人紧张对峙着,没注意到散落肉块上的眼球咕噜噜转动了一圈,被两面宿傩切开的咒灵没有消散,肉块慢慢蠕动着,肌肉纤维不断再生,一个接着一个粘合在了一起。 几秒后,诅咒再度出现,它张开大嘴,布满眼珠的腥臭舌头不断伸长,冲向虎杖悠仁。 炭治郎敏锐抬头,猛地上前一手拉开虎杖悠仁,一手持刀格挡。 “炭治郎!” 虎杖悠仁惊讶转头。 来不及调整姿势的炭治郎被狠狠砸落到一堆碎石砖块中,吐出一口血。 “玉犬!”伏黑惠立刻反应过来,接手战场。 两头猎犬从阴影中跃去,扑向咒灵。 虎杖悠仁咬咬牙,跟随玉犬一起和咒灵缠斗起来。 他们显然不是这只咒灵的对手,一只嘴趁机从虎杖悠仁的脸上冒了出来:“喂,小子,把身体给我,我帮你杀了他们。” 虎杖悠仁毫不留情地拍向自己的脸:“闭嘴!” 肋骨断了,肺部也有灼烧感,炭治郎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鲜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汩汩流出,流进了眼睛里。 被赤座野流召唤时,世界意识为他重塑了身体。 可说到底,这是人类的躯体,会受伤,会流血。 他随手擦了擦,直直看向战场。 但正因为这份疼痛,才让人感受到自己是真真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咒灵很强,虎杖悠仁他们并不是这东西的对手。 但没关系,他还能动,只要能动,就一定有办法! 炭治郎一直记得,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保护他人,而不是被他人保护。 “火之神神乐,贰之型——烈日红镜!” 火焰再度燃烧。 他速度极快,从虎杖悠仁的旁边擦身而过,刀刃裹挟着熊熊烈火砍断了咒灵的舌头,连带着小半个身躯也一起砍了下来。 咒灵没有倒下,它仰天发出刺耳的尖叫,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下意识捂住耳朵。 音波带有一定的眩晕效果,咒灵趁机甩开了不断撕咬着它的玉犬,仅剩的一只手锲而不舍地抓向虎杖悠仁,另外半边的血肉像是有生命似的鼓动着,想要再生出来。 这种再生速度几乎比得上他遇见过的上弦鬼了。 强烈的音波震裂了他的耳膜,鲜血顺着炭治郎的耳道流出,留下蜿蜒的血痕。 带着红日花札的少年没有停下。 他俯下身,控制全身肌肉再度发力挥刀,灼热的呼吸从他的口中吐出,动作与过去无数次带着伤口斩鬼的身影重叠。 “火之神神乐,拾壹之型——日晕之龙·头舞。” 绚丽的火龙伴随着刀尖飞舞,自下而上地咆哮着。 在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的注目中,炭治郎砍断了咒灵残存的手臂与身躯。 最后一道挥斩,火龙腾飞而起,咒灵的头颅也顺着刀锋滚落到地上。 “好酷……”虎杖悠仁忍不住说道,“这是咒术吗?炭治郎也是咒术师?” 伏黑惠:“他没有咒力,应该不是咒术师。” 这种奇怪的刀术和力量,很像前几天救 下他的那个人。会是炭治郎吗?但从外表看来完全不像…… 这一次,咒灵终于倒下了,炭治郎没有放松警惕。 用日轮刀砍下鬼的头颅就能彻底杀死它,可这个世界的诅咒和他所处世界的鬼毕竟是两种东西,他不确定这种方法适不适用在诅咒身上。 好在没多久,咒灵的身躯就开始慢慢消散,没有了再生的趋势。 但一切还没结束,被特级咒物吸引来的诅咒没有散去,它们聚集在学校周围,蠢蠢欲动。 “悠仁,伏黑先生,你们带着楼里的人先走,我为你们垫后。” “不行,炭治郎你已经受了伤,它们的目标是我,我留下来。” 伏黑惠头疼道:“够了,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 他是咒术师,怎么可能抛下他们自己逃走,但现在拉拉扯扯的更浪费时间。 他们没说几句,一只二级咒灵就克制不住地冲进了校园,直奔他们而来。 炭治郎缓缓吐息,忽略肋骨和耳膜的疼痛,举起刀,打算再一次使用呼吸法:“火之神——” 后面的话没说完,在他冲出去前,一道磅礴的咒力悍然出现,从不远处而来。 那咒力汇聚成一道蓝色的光束,轰塌了小半栋楼的同时,围在学校周边的咒灵也被尽数祓除。 【术式顺转——苍。】 “这是?”炭治郎惊讶地转过头。 “哎呀,真是危险~” 穿着制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的身边,放下了施术的手。 绑带缠住了他的眼睛,只能让人看清他的下半张脸,说话的语气很轻快,轻快到有些轻佻。 “幸好我来得及时。” 伏黑惠:“五条老师,您怎么来了?” 五条悟凑到了伏黑惠的身边,看了看少年身上的伤,就在炭治郎以为他会安慰几句的时候,男人哈哈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闪光灯咔擦作响。 “好久没见到惠这么狼狈了,来来来,看镜头,到时候给二年级的看看,不要害羞啊~看这边~” 炭治郎:很独特的记录方法,以后也可以这么记录一下善逸和伊之助。 等拍够了照片,五条悟才收起来手机,好好回答:“特级咒物丢失这等大事,会被那群烂橘子借题发挥的,没办法~只能让五条老师我亲自来这看看,顺带取一下朋友送的伴手礼了。” 伏黑惠:……这种危机的时候居然先去拿伴手礼? “当当当——毛豆泥奶油喜久福!这可难买了,要不是有好心人,今天就吃不到了。”五条悟把手中的袋子放进伏黑惠的怀里,“所以帮老师保管一下珍贵的甜点吧。” 托付好甜点,他终于转过头,眼罩挡住了他小半张脸,目光透过黑色布料宛如实质般落到了虎杖悠仁的身上:“让我看看,真是不得了啊,身体已经完全和特级咒物混在一起了。” “还有你,”五条悟看向拿着日轮刀站在一旁的炭治郎,“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咒力,那柄刀也不是咒具吧?你不是天与咒缚,是从哪冒出来的?” “炭治郎是我的同学。”虎杖悠仁主动举手回答。 “普通学生可不会有这种奇怪的力量。”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算了,干脆一起来高专吧!” 这里的动静太大,总监部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不能让那群烂橘子带走他们,还是先放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6. 学园建设准备中 五条悟向他们发出了入学邀请。 炭治郎不清楚站在面前的人在咒术界有着什么样的地位,但他清楚对方一定很强,这种压迫感,就算是无惨也比不上。 今晚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赤座先生没来得及告诉他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 炭治郎不想辜负赤座野流的嘱托,也不想让虎杖悠仁跟着对方离开——他记得伏黑惠之前说的话。 “抱歉,我们不会跟着你去高专。” 他直视着五条悟。 放任悠仁跟随他们离开,吞下特级咒物的他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当做咒灵祓除。 他要把他带回去,赤座先生或许有办法救下悠仁,让他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炭治郎在心底做下决定,看向虎杖悠仁。 “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转学前我就读鬼灭学园。”他的声音温和,“悠仁,学园里像我一样的学生还有很多,你愿意入学吗?” 一晚上接受了不少新奇设定的虎杖悠仁挠了挠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幽灵?还是说咒灵?” “不,鬼和咒灵是两种东西。” 随着声音一同来的,是飘散在风中的淡淡的紫藤花香。 熟悉的气味立刻让伏黑惠抬头看了过去。 遮挡着月亮的阴云渐渐散开,星光伴随月光温柔地倾泻而下,披洒在来人的身上。 他穿着精致的黑纹付羽织袴,从阴影中走出,身形修长而挺拔,银白的发丝垂到腰际,随着夜风轻动,背后的紫藤家纹半影半现。 柔和的月光落进那双青绿色的眼瞳中,如同初春化雪的湖面,矜贵优雅。 虎杖悠仁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看。 伏黑惠的视线则落在那柄挂在腰际的刀上,从记忆翻找出另一柄刀的样子,对比后确定这就是那天救下他的人。 “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而鬼是由鬼王创造的、吃人的怪物,只有用日轮刀砍下它们的头才会死。”赤座野流说道。 五条悟流露出夸张的惊讶:“真的假的,我从来没见过鬼耶!不是幽灵吗?” 赤座野流说:“普通人也能看见鬼,它们恐惧阳光,所以会巧妙地隐藏自己,只在夜里出没食人。多年前,鬼王被猎鬼剑士们诛杀,鬼也就跟着消失了。” “那鬼灭学园是什么?”伏黑惠说道,“既然鬼都没了,就没必要灭鬼了吧?” 【稳定锚定度】慢吞吞地上升了百分之一,赤座野流并不意外,区区几句话当然不可能让眼前几人相信自己,那唯一的一点大概率是虎杖悠仁提供的。 他相信咒灵存在,自然也会相信鬼与鬼灭学园的存在。 炭治郎代替赤座野流直面着伏黑惠的质疑,没有退缩:“因为鬼王又出现了。” 少年眼神中的温和逐渐消失,转而被另一种情绪代替,更加坚毅,更加执着,带着浓烈的仇恨与杀意,愤怒如同海浪,翻涌不息。 “身为猎鬼人,我们会再次打败他,让他下地狱!”炭治郎斩钉截铁地说,“学园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我们也是为了这个才出现。” 这种杀意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不熟悉,但五条悟很熟悉。 掩藏在眼罩下的目光探究地落在赤座野流和炭治郎的身上,他不清楚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所谓鬼王可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特殊咒灵。 “我对你们说的鬼王还蛮好奇的。”五条悟笑着说,“不然一起回高专聊聊吧?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炭治郎祓除咒灵的那一刀他看见了,那股力量很特殊,既不是咒术,也不依靠咒具施展,和咒力完全不同。 新来的家伙就更奇怪了,不能让他们轻易离开。 赤座野流听出了五条悟话里的通知意味,笑了笑:“阁下的邀请,炭治郎已经拒绝过了。身为老师,总要多听听学生的想法,不是吗?” 两人的目光隔着漆黑的眼罩交汇,他们的嘴角挂着笑意,对对方的想法心知肚明,却不打算各退一步。 下一刻,他们的身形同时跃出。 五条悟率先出手,他没用术式,赤座野流也没有拔剑,两人仅靠体术缠斗。 五条悟的体术极强,赤座野流也不落下风,他的躯体是基石为他塑造的,体术近乎是无师自通的技能,他自然而然知道该怎么应对。 虎杖悠仁手足无措地看着,想劝架却插不进去:“唉?等、等等!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刚刚还聊得好好的啊。 炭治郎为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挡下因打斗飞溅过来的碎石,提醒道:“小心一点,不要靠近,赤座老师有分寸。” 伏黑惠看向炭治郎,劝道:“五条老师没有恶意,只要你们没问题,就算去了高专,他也不会伤害你们。” 炭治郎:“我知道。” 伏黑惠不解:“那为什么拒绝?” 炭治郎:“以悠仁现在的状态跟你们回去,你们会祓除他吗?” 虎杖悠仁:“嗯?”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如实说:“我不知道。” 虎杖悠仁:“啊?一定要死吗?” 炭治郎:“我们不会伤害他,无论如何,学园都站在人类这一边。” 伏黑惠:“从他吞下手指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炭治郎摇摇头:“伏黑先生,不是这样算的。我的妹妹曾经变成过鬼,但她克服了吃人的欲望,用理性压制着作为鬼的本能和我一起战斗着,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悠仁也是一样。” 虎杖悠仁:“啊?那后来呢?” 想到祢豆子,炭治郎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后来她成功变回了人,所以悠仁,我相信你也可以,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把你体内的东西取出来。” 伏黑惠只觉得他们太天真:“特级咒物已经受肉成功了,就算是五条老师也没办法做出这种承诺。” 炭治郎:“至少不该轻易放弃。” 另一边,赤座野流很快发现自己没有真正触碰到五条悟的身体,一层透明的屏障为五条悟隔绝掉一切外物与伤害。 “你要输了喔~”五条悟语气轻松。 赤座野流侧过头,用手臂挡住袭向他的一击:“是吗?”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速度和力量都提升到了极致,碎裂的砖块四 溅,激荡的灰尘遮住了他们的身影,本来就受损严重的教学楼更摇摇欲坠了起来。 炭治郎三人停下争论,一起看了过去,灰尘中只能听见肢体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 片刻后,胜负分晓。 夏夜的晚风从远处拂来,烟尘渐渐散去,伏黑惠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 “怎么可能……” 五条悟的手掌按在赤座野流的胸口,隔着衣服感受着对方心脏的跳动,但他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一柄刀正横在他的脖子上。 漆黑的刀刃突破了无下限,紧紧地贴着脖颈处的皮肤,冰冷的锋芒几乎让五条悟战栗起来,警惕又兴奋。 “这柄刀不是咒具,究竟是什么?”他紧紧盯着那双青绿色的眼睛问道。 随着说话的动作,刀锋在五条悟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细细的伤口,鲜血缓缓流出。 赤座野流没有移开刀,他弯了弯嘴角,毫不吝啬地介绍:“诛杀鬼的利器,刀匠以吸收阳光的矿石所打造的特殊刀刃——日轮刀。” 当然不是每柄日轮刀都能破开五条悟的术式,重点不在于刀,而在于这柄刀是基石的一部分,就算是极小的一部分,也足以破开世上任何咒术了。 五条悟被世界意识所注视、所偏爱,可他也背负着一整个世界的祝福。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刀锷下的刻印上,“恶鬼灭杀”四个字在月光下如同锋刃一般,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他还没见过鬼,但他先一步见识到了诛杀鬼的力量。 这一刻,五条悟由衷地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记忆,难道百年前真的有鬼混在咒灵群里偷偷吃人没被发现?毕竟这个世上千奇百怪的咒灵实在太多,记录的人可能直接把它们当做诅咒处理了。 赤座野流的视角中,右上角的【锚定稳定度】缓慢上涨,最终停留在百分之二十。 五条悟把疑问暂时压下:“什么嘛,明明是比拼体术,你居然拔刀,实在不公平。” 赤座野流点点头:“确实,不过阁下一直开着术式,似乎没资格和我说这句话?” 五条悟提议:“那我们再打一场?好久没遇见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虎杖悠仁赶紧趁机劝架:“不要啊!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我们学校就彻底塌了!” 五条悟和赤座野流动作停滞了一下,最终齐齐收回了手,向后退了几步,保持在安全距离内。 赤座野流收回刀:“我看虎杖同学和炭治郎相处得不错,炭治郎是学园一年级学生,按照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这个学校了,要不要考虑来鬼灭学园?” 五条悟:“等等,这就当着我的面抢起人来了吗?明明是我先到的!而且他和惠相处得也很不错,是不是啊惠!” 伏黑惠没有理睬这句话:“虎杖悠仁体内是咒术界的东西,他不能跟你们离开。” 炭治郎:“应该让悠仁自己选择。” 这下没人提出异议,众人同时看向当事人。 虎杖悠仁为难地看了看炭治郎,又为难地看了看伏黑惠。 过了好一会,他才叹了口气说:“抱歉……” 7. 学园建设进行中 远处,天光破晓,夏季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橙红色的朝霞顺着天际一路蔓延,落在他们的身上。 虎杖悠仁跟着五条悟和伏黑惠一起离开了。 炭治郎尊重他的决定。 离开前,五条悟看向赤座野流,摘下了脸上的眼罩。 白色的睫羽下,是映照着苍蓝天空的眼瞳,悠远而宁静,倒映出远处的身影。 “从刚刚就想说了,总感觉你很眼熟……我叫五条悟,你叫什么?” “赤座野流。” 一个陌生的名字。 五条悟笑了笑,随意地挥挥手:“好吧,我们还会再见的,赤座。” 跟在后面的虎杖悠仁满怀歉意地看着炭治郎,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在最后向他说:“再见。” 红发的少年温和笑着:“没关系的,悠仁,明天见。” 会再见的,如果明天不行,那就后天,如果后天不行,那就大后天,只要是朋友,总会再见的。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见的第一个朋友。 【锚定稳定度:25%】 — 学校的赔偿和受害者的疗养费由咒术界接手了,赤座野流则以学园的名义提供了一笔丰厚的资金,让他们加深对鬼灭学园的印象。 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账户上变动的数字,适当的花销能帮他省了很多无关紧要的麻烦,也能提供一些帮助。 而此时,他们正坐在去东京郊外的车上。 劳斯莱斯在道路上疾驰,炭治郎坐在后面,吃着赤座野流为他准备的甜点。 驾驶位空无一人,操控车辆的系统深藏功与名。 对于系统来说,更改账户金额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用付什么代价,但另一件事就不同了。 赤座野流眼睁睁看着刚赚到的二十多点稳定度一路下滑,跌到了百分之十,只能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这些付出是必要。 炭治郎感受到赤座野流身上的可惜与遗憾,以为他还在想刚刚的事。 他放下甜点,发出由衷歉意:“对不起,赤座老师,让你失望了。” 作为交流生入学前,赤座老师不仅对他说了未来的大致计划,还告诉了他悠仁身上的特殊性,希望他能劝说悠仁加入学园。 他没能做到,反而让悠仁跟着其他人离开。 赤座野流已经从炭治郎那得知他一整晚的遭遇,安慰道:“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今天辛苦你了,炭治郎。” 他们成功参与进了命运节点,在五条悟那里露了面,让鬼灭学园初步进入了咒术师的视线,已经足够了。 说起来,世界意识落在那家伙身上的光简直和最大功率的灯泡一样,与其说被世界注视,更像是世界一直紧紧盯着他。 【五条悟是最强的咒术师,他的出生甚至打破了世界平衡,让咒灵力量得到了普遍增强。】 这则消息并不隐秘,到达这个世界的第二天系统就把它摆到了赤座野流的桌前。 【幸好今天交手他没有使出全力。您这样做太危险了,还是需要尽快获取更多的稳定度,解开这个世界对您的压制。】 听着系统的话,赤座野流忍住了叹气的冲动。 这东西和钱似的,经不起花,又不能不花,他本来就没多少,一花更穷了。 赤座野流努力打起精神,算了,他们已经踏出了最难的一步,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他接着对炭治郎说:“回去后好好休息,你受伤了,这几天就不要出门祓除咒灵了。” “只是肋骨断了,休养几天就能好。” 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炭治郎问道,“赤座老师,我们现在是去新的安全屋吗?” 赤座野流:“是去学园,既然在别人面前夸下了海口,总要慢慢实现。” 他这几天东京仙台来回跑,就是为了确认学园地址,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周围没有人烟,正好用新鲜到账的稳定度用来支付一夜起高楼的代价。 希望系统不要让他失望。 “这么快?”炭治郎有些震惊。 赤座野流点点头:“会有越来越多的队员们来,总不能让大家都挤在那间公寓里。” 炭治郎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挠挠脸:“我以为要等很久呢……不过为什么是学园?就叫原来的鬼杀队也很好啊,办学的话,会很麻烦吧?” 面对炭治郎疑惑的目光,赤座野流轻轻笑了:“不麻烦。” 那双青绿色的如同翡翠的眼睛沉静而柔和,他看着炭治郎,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向千千万万个和他一样手持日轮刀,在夜晚奔袭猎鬼的少年。 “炭治郎,你们还很小,这个年纪本来就应该在上学。” “而且……”他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头,“我是走正规手续开的学园,教育局审批过的,这也是提高稳定度的方法之一。” 比起成为不被政府与咒术界认可的组织,直接开办学园反而是最简单省力的,大家能依靠着学园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这个世界上。 毕竟他们可是正规的、合法的私立学园,只是教的东西比较特殊。 入侵教育局系统,偷偷修改档案的系统再度深藏功与名。 两人抵达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热烈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洒向地面,穿透层层枝桠,留下点点光斑。 炭治郎看着面前茂密的紫藤花林:“哇……” 盛开的紫藤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汇聚成一片浅紫色的海,伴随着浓郁的花香。 赤座野流拿出准备好的校服与徽章,递给炭治郎。 白金色的圆形金属上雕刻着紫藤花的纹饰,下面写着校名,反面则刻着他的名字——灶门炭治郎。 “这是校徽,也是信物。”赤座野流解释道,“这片紫藤花林是专门设置的结界,可以隔绝掉误入的普通人和今后过来探查的术士,拿着这个才能穿过特定的结界入口。” 炭治郎接过校徽:“如果不小心遗失被别人捡走,会给大家带来麻烦吗?” 赤座野流摇摇头:“不用担心,没关系。” 他特地让系统在上面设下了束缚,不是本人持有,就算拿再多也进不来。 赤座野流带着炭治郎走进紫藤花林,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和系统共同设计并敲定下来的方案,刚赚的稳定度基本都投进去了,才能无中生有出这座学园。 穿过结界,是一栋栋纯木质结构建筑,屋檐下悬挂着的紫铜风铃随着风声发出清脆铃响,和庭院中的池塘流水相交呼应。 不远处则矗立着一座高高的塔楼,那是校园最高点,也是瞭望塔和通讯中心,数只鎹鸦张开双翼,飞掠而过,正在熟悉着这里的一切。 “这里好像……” “很像鬼杀队的府邸是吗?”赤座野流接话道。 炭治郎点点头。 赤座野流说:“原本想设计成现代一点的建筑,就像那所杉泽学校一样,但感觉你们会更喜欢这样的学园。” 毕竟身处在陌生的世界,一切都需要重新适应,无论是战斗,还是生活,和以前相比都不一样,他希望他们在这里能够轻松一些,在熟悉的环境中安心休息。 “蝶屋也和以前一样,先去治疗吧,已经有人在那里等你了。” 炭治郎惊讶地抬起头:“来新的队员了吗?” 赤座野流笑了笑:“当然,不能一直让炭治郎一个人努力,那太辛苦了。” 在稳定度突破二十的时候,他立刻让系统喊来了新的助力,鎹鸦们就是其中之一。 一只刚熟悉完四周环境的鎹鸦张开双翅,从塔楼处向他们飞来,最终停留在炭治郎的头顶,扇动了几下翅膀。 “天王寺,”炭治郎惊喜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炭治郎!灶门炭治郎!跟我来!” “跟着天王寺去吧,它已经认识路了。” “赤座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过会见。” “待会见。” 赤座野流目送着炭治郎在天王寺的领路下走远,才转身离开。 【可惜,虎杖悠仁没有按计划加入学园。】 古朴的厚重书籍再度出现在他的手中,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莹白色的光团。 “意料之中的事,他加入学园的概率不高。” 【被这个世界注视的人并不多,现阶段来看虎杖悠仁是最好接触的一个。】 “五条悟不会真放他离开,今晚我们做得已经足够多了。等之后他们确定了学园的存在,我们就不用再担心稳定度了。” 他不仅要让这个世界认可他的存在,也要让所有人认可炭治郎等人的存在,当鬼灭学园的名字传遍咒术界的时候,【锚定稳定度】自然会提高。 “你说,无惨会揭穿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实吗?” 【这是涉及世界本源的事,他的记忆会自动紊乱,无法说出口,即便他真的记得,告诉了他人,他们也无法理解。】 “为什么我的记忆没问题?”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您是不同的,这也是我选择您的原因,而炭治郎等人的身上有世界基石的祝福,所以不会受到影响。】 说完后,系统主动问道:【后续您准备怎么做?】 “我已经派了鎹鸦盯住虎杖悠仁。”赤座野流说道,“袭击他的那只咒灵不对劲,咒灵确实有再生的能力,但再生速度那么快,又是让炭治郎砍下头才彻底消失的……” 【您怀疑是鬼?】 “那是咒灵,却有鬼的特质。”赤座野流思索道,“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既然这种咒灵袭击了虎杖悠仁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先盯紧他。” 如果真的和鬼有关,对方迟早会露出马脚,在那之前,他需要尽快提高稳定度才行。 8. 学园建设进行中 炭治郎跟着天王寺走过熟悉的石板路,来到门口。 蝶屋还是熟悉的样子,他和善逸、伊之助一起在这养伤的日子仿佛发生在昨天,他也是在这里掌握了全集中呼吸的方法。 炭治郎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推开门,门先一步从里面拉开了。 “唉?炭治郎?” “啊……”炭治郎眨了眨眼,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 他伸出手牢牢抱住了眼前的少年。 “等等,你在做什么啊?” 鼻梁上横亘着伤疤的少年愣了愣,试图从炭治郎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好久不见,玄弥——” 就算在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就知道了自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度和已经牺牲的队友见面,并肩作战。 可当已经离去的人真正站到他的面前,炭治郎才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冷静,眼泪不知不觉盈满眼眶,面对曾经的队友他饱含歉意与愧疚。 “抱歉……玄弥,真的很抱歉,我辜负了你们的牺牲,明明大家付出了那么多,我还是没能彻底杀死无惨,让他逃到了这里。” 无限城一战结束后,炭治郎从不死川实弥处得知了玄弥的牺牲,他和时透一起倒在了上弦壹黑死牟的刀下。 大家拼了命地斩杀恶鬼,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哪怕是生命,只要能终结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他却没做到。 玄弥安抚性地拍了拍炭治郎的背:“别这么说啊,如果你都要道歉的话,我更该道歉了,没出什么力就那么死了。”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那你做得也很好了啊!” 天王寺落在墙上,整理了下羽毛,年轻人还是太大惊小怪了,不稳重。 “好了好了,你们都做得很好,能分开了吗?挡着路了。” 最后是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的善逸伸出手分开了他们。 “善逸你也来了?!” 善逸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才不想来呢……这么大个学园一个女孩子都没有,原本以为祢豆子会跟着你回来,结果她也不在,真是受不了了!快说啊炭治郎,快说你把祢豆子藏到哪去了?” 想到接收到的那些消息,他崩溃地摇晃着炭治郎,完全不想面对现实:“可恶啊可恶,炭治郎,我们不是已经打败无惨了吗,那个家伙为什么还不死,他到底怎么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啊啊啊这个世界又有鬼又有咒灵的,我真的要死了啊啊啊——” “快放开炭治郎,”玄弥把炭治郎从善逸的魔爪中解救了出来,“他受伤了。” “我的心伤又有谁来拯救,我还没有娶到祢豆子啊——为什么祢豆子不在这里?赤座野流那个家伙把我喊过来有没有考虑到我的终身大事啊!这里这么可怕,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啊——” 善逸崩溃,善逸呐喊,善逸绝望。 身处副校长室的赤座野流打了个喷嚏。 “祢豆子……祢豆子……我的祢豆子你在哪里……” 善逸阴暗地趴在地上,嘴里不断嘟囔着。 “别管他了,他从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先进去吧,换套干净的衣服,我再帮你处理下伤口。” 玄弥拉着被晃晕的炭治郎走进了屋内。 等换好了衣服,炭治郎问道:“这里还有其他人来吗?” 玄弥摇摇头:“暂时只有我们,但总会见面的。” 窗外,善逸的念叨声还在不断传来,天王寺不堪重负地飞走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炭治郎轻轻笑着:“嗯,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振奋起精神:“接下来我们要努力祓除咒灵,找出恶鬼,再把无惨打回地狱!” 玄弥:“可以,我和你一起。” 善逸尖叫:“不要——我不要啊!” —— 另一边,虎杖悠仁处理了爷爷的后事,又在五条悟和伏黑惠的陪同下办好了转学手续,才来到了高专。 五条悟确认了一下虎杖悠仁的状态,惊叹地发现他确实能牢牢压制住两面宿傩的意识,大声赞叹他天赋异禀,简直是千年一遇的天才。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没有啦!” 伏黑惠无力吐槽:“这是什么好事吗?” “确实不是好事,可惜了,等你的不是鲜花和彩带。”五条悟说道,“那群老家伙听说你的事,可是吵着闹着要判你死刑呢~不过放心,有五条老师在,你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虎杖悠仁呆住:唉?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果然还是不想接受。 看着他的反应,五条悟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不用太担心,先跟我去见一下高专校长吧,通过入学考试就能正式上学了。” “会很难吗?” 五条悟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背:“你可以的,放心去吧。” 他把虎杖悠仁送到了屋外,“这是你的考试,我和惠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 “好的!我一定努力!”虎杖悠仁干劲满满地走了进去。 一只黑色的乌鸦从远处飞来,稳稳地停在枝桠上,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下面人的身影。 见虎杖悠仁离开了,伏黑惠才开口道:“昨晚出现的咒灵很奇怪,一般被斩成那样早就死了,我没见过再生能力那么强的诅咒。” “只要咒力足够,做到这点不算什么,不过你们昨天遇见的咒灵最多只到了一级,确实有点奇怪。”五条悟若有所思。 伏黑惠补充道:“是炭治郎用那柄刀砍下了咒灵的头,它才彻底死了。” “你的意思是……鬼?” “关于这方面的讯息太少了,我不确定。” “看来只能抽空回本家翻翻书了。”五条悟夸张地抱怨道,“最近真是太忙了,平常又要祓除咒灵,又要和那群老家伙打交道,现在连鬼都冒出来了,我可不擅长玩躲猫猫。” “还有一件事。”伏黑惠说,“那个人我之前见过,就在前几天的祓除任务中,他救了我。” 伏黑惠看向五条悟,质疑道:“我给你发过讯息,你是不是没看?” “污蔑,简直是污蔑,你居然这么不相信老师吗?看到让你处理一级咒灵那里,老师就帮你去总监部讨回公道了。后续你的任务派发会有新的人接手,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了。”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着,省略掉了掩藏在背后的博弈与血腥。 “那赤座野流呢?我那天遇到的咒灵会是他说的鬼吗?” “之后再看吧,他们既然现身了,就不会一直隐藏在幕后,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不是敌人。” 伏黑惠:“了解了,最近我会注意咒灵的变化。” 他正想接着问什么,屋内传来噼里啪啦地打斗动静,伴随着□□砸在墙上的闷响。 伏黑惠:“……他真的没问题吗?” 五条悟笑着:“放轻松,惠,你要相信他。” 他们等了一会,一道身影终于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门。 伏黑惠听见动静,抬头看去。 台阶的尽头,粉发少年望向他们,脸上带着淤青与红肿,看上去被揍得不轻,琥珀色的眼睛却格外清澈明亮,仿佛盛着热烈的日光。 “伏黑、五条老师——我通过啦!” 他张开双手,笑着朝他们奔来,完全不顾那条受伤的腿。 晚夏的风吹过树梢,拂起他们的衣角。 五条悟:“恭喜你,惠,有新同学了。” 伏黑惠微微弯起嘴角:“嗯。” “那新同学就拜托你照顾啦,记得带他好好熟悉一下学校,宿舍就安排在你旁边吧,正好空着。老师还有正事要忙,辛苦你啦~” 伏黑惠:……混蛋。 新入学的虎杖悠仁就这样被五条悟丢给了伏黑惠照顾,自己先一步离开了。 五条悟刚踏出高专,五条家的人就立刻迎了上来。 男人手上拿着各种文件,看见五条悟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说:“家主,总监部那边始终不松口,要求我们交出虎杖悠仁。” 五条悟拿过文件坐进车内,汽车启动,向着本家一路行驶。 他漫不经心地翻着最近的信息,随口说道:“告诉他们虎杖已经成功入学高专了,现在是我的学生,如果还不松口就杀了,换个愿意松口的上去。” “最近总监部内部有异动,加强了防备,除非您亲自动手……但我并不建议您这么做。” 五条悟啧了一声:“什么情况?” “有诅咒师出入的痕迹,具体的我们还在查。” “诅咒师?” “我们已经和那位大人联系过了,那位大人说他会自查,让我们稍等两天。” “再等两天悠仁的通缉令就该传遍大街小巷了。”五条悟合上文件,“算了,还是告诉他们悠仁是个合格的容器,我准备收集完两面宿傩的手指,让他吃下后一起杀了,正好让那群老家伙把剩下手指交出来。” “如果他们不愿意?” 五条悟笑了一声:“台阶已经给了,他们不愿意下,我可以亲自上门杀到让他们下。” 这几年他接手了咒术界一半的势力,又彻底掌控了五条家,总监部不会这么不识相。 男人低下头:“是。” “快点弄清楚老家伙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再分出一点人查查赤座野流和灶门炭治郎这两个人。” “好的,家主是否有照片?” “自己去杉泽学校的监控器里找。” 9. 学园建设进行中 两天后,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迎来了第三个一年级新生——钉崎野蔷薇。 炭治郎也收到了鎹鸦送来的关于虎杖悠仁的消息。 他正式入学东京咒术高专,成为了一名咒术师,有了两个同期。 最近五条悟没出差,几乎常驻在咒术高专,为了防止被他察觉,鎹鸦带回消息后,赤座野流就让它重新回到了塔楼,不再前往高专。 虽然鎹鸦带来的消息简短,但足够炭治郎松口气,开始静下心来养伤。 第二天,炭治郎就以强悍的恢复力下了床。 三人换上了赤座野流提前准备好的校服,跟随天王寺的引领,来到了副校长室。 副校长室内,赤座野流看向炭治郎:“恢复得怎么样了?” 炭治郎笑着说:“已经没事了,赤座老师,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善逸蔫蔫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赤座野流:“学园刚刚建立,为了提高学园的稳定度,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多祓除一些咒灵了。” 【我会尽力筛选出合适的任务。】 系统在赤座野流的脑海中默默附和。 炭治郎和玄弥同时开口:“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善逸张了张嘴,看了眼身边两人的态度,又默默闭上了。 “还有一件事,”赤座野流接着说,“我想炭治郎你也发现了,那晚祓除的一级咒灵和普通诅咒不同,我想它或许和鬼有关……” 他将准备好的针管递过去。 “我希望大家在之后的任务中多关注一下,是否有再生能力极强,必须用日轮刀砍下头才会消失的诅咒。如果有的话,希望各位能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提取一些血液交给我。” 炭治郎和玄弥点头接下:“没问题。” 善逸想拒绝,但一转头,发现三个人正齐齐盯着他,只能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行。” 赤座野流清楚他的能力,笑了笑::“我相信你,善逸,你一定办得到。” 能自创雷之呼吸柒之型,参与无限城一战并斩杀新任上弦之六的人怎么会是弱者。 已经涌到嘴边的丧气话,又被这一句堵了回去,过了会善逸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喔……喔,我尽力……” 一句尽力,换来了一周的苦力。 善逸曾经能见缝插针地偷懒。在鬼没现身前,鬼杀队需要在当地搜索调查,最后要么等鬼主动上门,要么他们自己打到鬼的粮仓。 在这期间,总有善逸休息的时候。 但咒灵不用。 咒灵往往会在固定的地点徘徊,下车就能立刻拔刀祓除,收刀就能坐回车里赶往下一个地点,再重复上一个过程。 就这样连续干了七天后,善逸罢工了。 “不要这样啊,善逸,玄弥已经出发了,你不能再休息了,这次任务我们要一起去。”炭治郎伸出手,想劝一劝他。 “我不干了——啊啊啊我不要出去了,好可怕,太可怕了。”善逸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哀嚎,用枕头蒙着脑袋,“无论炭治郎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屈服的,那些东西长得比鬼还可怕——” 他泪流满面,哭得撕心裂肺:“呜呜呜炭治郎——炭治郎,我真的不行的,一级咒灵已经那么恐怖了,居然还要我去杀特级的呜呜呜我不行,真的不行——” 炭治郎忧愁道:“可是想提高稳定度,祓除咒灵是最快,也是最简单的方法了……没有稳定度,赤座老师就没办法喊大家来这个世界,祢豆子也没办法来了啊。” 哭声戛然而止。 “啊,是这样吗,那么我明白了……” 金黄色的头猛地从枕头下冒了出来,善逸握拳,神色坚毅:“区区咒灵!为了祢豆子,就算是特级咒灵我也可以的!” 炭治郎松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就好。” “出发——出发——特级咒灵在废弃福利院出现!时间宝贵嘎!”天王寺停在了宿舍窗台上催促着。 一只麻雀跟在天王寺旁边,不断朝善逸啾啾叫着。 炭治郎整理好制服,拿起日轮刀:“走吧,善逸。” 他们离开学园,前往福利院与玄弥汇合。 与此同时,这段时间不少二级,甚至是一级的咒灵在咒术师赶到前就被祓除,现场却没留下任何咒力残余,只有刀痕的情况很快被“窗”察觉到。 他们正准备将情报传到总监部,就被五条家的下属半路拦下,递交到了五条悟的面前。 翻阅着情报,五条悟难得觉得头疼,这段时间对赤座野流和炭治郎的调查并不顺利。 兜兜转转,他只在教育局的系统里查到了这所学园的基础信息——1916年建校,距今已经有一百年的时间了,一直由产屋敷一族担任校长。 其他一无所获。 这两个人像是凭空变出来似的,找不到他们的过去,也查不到他们的现状,甚至没在监控里留下任何影像——五条家的下属去杉泽学校调取了监控,所有涉及到赤座野流与炭治郎的画面都十分模糊。 他正想着到哪“偶遇”一下赤座野流,一条邮件率先弹了出来。 是美美子发给他的求助邮件。 [五条大人,我们在查一所学园和一个人,迟迟没有进展,是否能启用……] 看着邮件附带的图片,五条悟挑了挑眉,随后拨通了电话。 “喂——” —— 被五条悟和夏油杰调查着的赤座野流正坐在副校长室里,静静地翻着书,看着系统给他新找来的有关御三家的资料。 让一座学园凭空出现远远没有那么简单,除了支付必要的稳定度,这段时间他还必须停留在这,实时在旁管控,等支撑学园存在的本源力量彻底稳定下来。 在那之前,他手中的日轮刀和书暂时承担压制与□□的作用。 赤座野流哪都去不了,只能花时间深入了解一下咒术界。 他若有所思:“说起来,总监部或者御三家现在应该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无论是传唤也好,邀请也好,总该有所行动了才对。”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几天涨的稳定度都是炭治郎他们到处祓除诅咒赚来的。 【等这段时间过去,您要主动找他们吗?】 “不,主动的不该是学园。” 他合上书:“总监部没有注意到我们也好,现阶段要做的是让学园里的人再多一点,我们的人太少了,这样下去容易露馅。” 现在学园里最多的就是鎹鸦了,迄今为止,还有不少鎹鸦在塔楼里睡着,等待主人的到来。 “炭治郎、善逸和玄弥都是学生,得想办法找点老师……” 赤座野流问道:“系统,可以定向召唤吗?” 系统犹豫了一下:【理论上来说无法定向,但如果是您的话,可 以试一试。】 “那就来试试吧。” 虽然学园只有四个人和一群鎹鸦,但他们祓除咒灵的速度极快。经过这几天的努力,稳定度再度突破了百分之二十,足够召唤新的人了。 莹白色的光团出现,跳入赤座野流的手心。 如果能召唤到悲鸣屿或者杏寿郎就好了,宇髄天音也不错,都是又靠谱又好相处的成熟大人,还能心安理得地给他们安排祓除咒灵的任务。 现在将这些拜托给炭治郎他们,总有种雇佣未成年的罪恶感。 赤座野流期待地想着,快来个任劳任怨的成年人吧—— 无数光点从书中逸散而出,像是无数星光,缓缓汇聚成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风从打开的窗口涌入,将窗帘吹起,翻飞出一道道夸张的弧度,连带着放在桌面上的纸张也一下子散落开来,摇摇晃晃地掉在地上。 “啪——” 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踩过纸面。 风停了,赤座野流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鬼灭学园迎来了除他以外的,第一位教师。 虽然不是他想的那几位剑士,但至少是个成年人。 赤座野流整理好表情,刚想开口欢迎,星光却没有随着来人的踏出而消散,第二道人影紧随其后。 赤座野流:哇哦…… 他从星光中走出,微微低着头,整理着身上的双花色羽织,黑色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向后扎起,随意披散在肩头。 注意到赤座野流的视线,他抬起头,露出那双沉静如海的蓝色瞳孔。 不死川实弥啧了一声:“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你们需要我。”富冈义勇看向赤座野流,点了点头,“打扰了。” 不死川实弥冷哼:“有我在就够了吧?”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语气也格外平静:“是吗,你很强。” 不死川实弥:“蛤?你这是什么语气?” “又生气了吗?” 眼看情况越来越不妙,赤座野流紧急插入:“现在学园正是缺人的时候,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不死川实弥没有搭话,直接问道:“玄弥呢?他在哪里?” “他在执行任务,炭治郎和善逸已经赶去支援他了。” “他不会呼吸法,执行什么任务?”不死川实弥皱起眉。 赤座野流莫名有种被学生家长追责的感觉,明智地没开口。 富冈义勇回答:“这是他的选择,他是鬼杀队的一员。” 不死川实弥没有反驳,也没有理睬:“他们在哪执行任务,告诉我地点。” “爽籁认识,它会带你去。”赤座野流拜托系统喊来了鎹鸦。 “宽三郎呢?”富冈义勇,“我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咒灵。” “你也想去吗?”赤座野流一秒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宽三郎年纪太大了,还是留在学园里吧,你们可以一起跟着爽籁过去。” 富冈义勇点点头,听话地跟在了不死川实弥的后面。 漆黑的鎹鸦从高塔处展开双翅,乘着风疾驰而来,落在了窗户外,沉稳地开口:“请跟我来。” 不死川实弥瞥了富冈义勇一眼,没说什么,大步流星地在爽籁的带路下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赤座野流才开口问道:“他们不会在路上打起来吧?” 系统:【……应该不会。】 10. 学园建设进行中 乌云层层叠叠堆积在天空,挡住了炽热的阳光,可温度一点没降,夏蝉停在枝头“吱吱吱”地叫个不停,伴随着闷热的天气,让人格外烦躁。 玄弥站在树下,看着矗立在不远处的福利院,准备和炭治郎、善逸汇合后再一起进去。 “玄弥!有人来了嘎!注意。”陪他一起等着的鎹鸦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动静,提醒道。 “这里的路怎么这么难走,全是杂草。” “伊地知先生说这所孤儿院已经荒废四五年了,昨天下了一场雨,泥石流冲塌了大路,现在只能走这条路上去了。” “等等,钉崎、虎杖,地上有其他人的脚印。” 虎杖悠仁顺着伏黑惠的视线看过去:“确实唉,是‘窗’来这探查留下的吗?” 伏黑惠皱眉:“不对,雨是昨天夜里开始下的,一般情况‘窗’在白天就会结束实地调查,而且那么大的雨,脚印早该被冲刷掉了。” 钉崎野蔷薇:“不会有人偷偷溜过来探险吧?” 虎杖悠仁:“伊地知先生还在下面,不然打电话问问他。” “打不通的啦,你们出门完全不看手机的吗?”钉崎野蔷薇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刚刚看了,这里太偏了,完全没信号。” 虎杖悠仁:“唉?真的假的?” 是过来做任务的咒术师。 玄弥放好手机,借着茂密的植被掩藏好身形。 两男一女吵吵嚷嚷地走来,下了一场雨,原本就废弃多年不走的道路变得更加泥泞,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沾了点泥土枯叶。 短发的女孩拍打着身上的裙子:“这可是我才拿到没多久的校服。” 伏黑惠低下头,杂草越来越多,遮掩掉了很多痕迹:“脚印到这里就没有了。” “会不会是其他咒术师过来了?”虎杖悠仁猜测道。 “不会。”伏黑惠回答,“这次任务是祓除一级咒灵,顺带收回之前封印在这的咒物,原本我一个人来就行,但你和钉崎才到高专没多久,才安排你们跟过来熟悉任务流程,这种情况下,窗不会再额外安排人。” 虎杖悠仁问:“那现在怎么办?” 钉崎野蔷薇:“先进去吧,要是有人不小心进去了就把他救出来,区区一级咒灵,我们三个人一定没问题。” 虎杖悠仁举手支持:“出发出发!” 伏黑惠扫视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其他异样,才跟着他们走向那扇布满铁锈,看上去摇摇欲坠的大门。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黑色的帐慢慢从天空延伸,将整座福利院包裹起来。 伏黑惠放好帐,三人一起走入福利院。 等彻底看不见他们的身影,玄弥才从藏身处走出,皱着眉头:“一级咒灵?” 不是特级咒灵吗? 咒灵的信息是由鎹鸦传递给他的,这么多天来从没出过错,按理说咒术界对咒灵的等级评判应该更准确,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到底是他错了,还是这几个人错了? 如果是后者,抱着这种心态进去,遇见的却是特级咒灵,他们真的能活着出来吗? 玄弥犹豫不决,出发前赤座野流特意叮嘱过他,不要独自行动,一定要等到炭治郎和善逸过来汇合,但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几个人送死。 他当初是为了大哥才加入鬼杀队,也是为了得到大哥的原谅与认可,才那么努力地一路走到最终决战。 玄弥没有一刻背离过自己的初衷,却不代表他忘了自己身为鬼杀队员的职责——猎杀恶鬼,保护人类。 而且他没认错的话,那个粉色头发的家伙应该就是炭治郎口中的虎杖悠仁,炭治郎来到这的第一个朋友。 他死了的话,炭治郎会伤心吧? 玄弥拿出手枪——这是赤座野流特意为他定制的,比之前使用的威力更大。 “玄弥,”鎹鸦看出来他的意图,从枝头飞下,“他们还没来,再等一下吧。” “来不及等他们了。” 他犹豫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玄弥装备好子弹,向帐走去:“榛,下山去找炭治郎和善逸,告诉他们我先进去救人了,到了就抓紧时间过来帮忙。” “玄弥——” 玄弥没有理会鎹鸦的阻拦,身影很快消失在帐内。 帐没有拒绝他的进入。 榛在帐外观察了一会,确定玄弥已经进去了,才认命地向山下飞去。 — 福利院坐落在山腰上,距离这最近的村子就在山脚,经过不断的发展和变迁,村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搬到了城里,留在这的人越来越少,导致这座福利院也荒废了五六年之久。 过去外墙上温馨的涂料痕迹早在风吹雨淋下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粗糙的砖块。牢固的窗框看上去倒没什么问题,玻璃却碎了一地。 虎杖悠仁三人推门进去,灰尘扑面而来,他们立刻捂住口鼻,还是被呛得咳了几声。 黑白猎犬从阴影跃出,围绕在伏黑惠的身边,仔细嗅闻着周围。 “玉犬,去吧。” 得到指令,它们矫健地在破碎的砖块玻璃中穿梭,搜索着咒灵的位置。 虎杖悠仁:“伊地知先生说咒物放在二楼,我们先上去回收吧。” 钉崎野蔷薇左右看了看:“一楼没什么动静,咒灵躲在二楼了?” 伏黑惠:“有咒灵靠近玉犬会提醒。” “那走吧,上去看看再说。”钉崎野蔷薇招招手,示意两个人跟上。 三人绕过倒在地上的柜子,走向木质楼梯,厚厚的灰尘铺满阶梯,还有几层从中间断开了。 钉崎野蔷薇小心地踩了踩:“这看起来还没乡下屋子结实,不会走一半塌了吧?” 虎杖悠仁主动说:“没关系,我来打头阵!” 他快步上了几个台阶,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虎杖悠仁刚想让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上来,就听见了掩盖在吱呀声响下的奇怪动静。 “等等,你们——” 他话没说完,无数惨白的属于孩童的手从楼梯下骤然伸出, 牢牢抓住了虎杖悠仁的双腿。 它们不断向上攀附,不过短短几秒,就覆盖上了他的嘴,将他向下拖拽着。 “虎杖!” 钉崎野蔷薇来不及拉住他,反应极快地掏出武器,数个锋利的钉子裹挟着咒力被锤子击出,钉在那些手臂上,咒力小范围炸开。 残肢从虎杖悠仁的身上不断掉落,黑白玉犬也同时扑上前撕咬着剩下的手臂。 虎杖悠仁用力扒住楼梯扶手,不至于被立刻拖下去:“不行,它们还抓着我!” 伏黑惠立刻唤出新的式神:“鵺!” 一只巨大的鸟从阴影中展翅飞出,和钉崎野蔷薇、玉犬相互配合着,终于把虎杖悠仁从咒灵手里叼了回来。 他跌跌撞撞地在伏黑惠身旁站稳。 随着虎杖悠仁的离开,楼梯下似乎有东西正在鼓动着,木头一根根崩断开来。 “钉崎,离楼梯远点!”伏黑惠大声提醒道。 一道轰鸣声后,楼梯彻底断裂,无数木屑飞溅,伴随着灰尘,躲藏在下面的咒灵发出尖锐叫声,如同婴儿啼哭般刺耳。 那是一个由几十个幼童躯干缝合成的怪物,惨白的手像蜈蚣腿一样伸向四周,帮助它在地上迅速爬行。 钉崎野蔷薇距离楼梯最近,那道啼哭刺入脑海中,带来的强烈眩晕感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 咒灵猛地蹿起,由数个腐烂孩童头骨组成的脸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尖锐的利齿,趁机咬向钉崎野蔷薇。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同时冲出。 虎杖悠仁将她拉到身后,伏黑惠主动出击,咒力包裹着拳头狠狠砸向咒灵,让它吃痛后退。 “钉崎,没事吧?” 她用力甩了一下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我没事,不能让伏黑那家伙一个人出风头,先把这东西干掉再说!” 虎杖悠仁拔出咒具,迅速加入战场,钉崎野蔷薇也拿出了锤子。 在三人合力的攻势下,咒灵节节败退。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只咒灵恢复伤势的速度比一般的一级咒灵更快,力气也更大,就算刚扯下它的手臂,打断它的脊骨,也会在下一刻再生出来。 “这样下去不行。”钉崎野蔷薇,“把它的脑袋砍下来,我就不信这样还能活。” 伏黑惠格挡开咒灵袭来的一击,往后退了好几步:“没那么简单。” 钉崎野蔷薇眼尖地看到滚到角落里的咒灵残肢:“帮我拖延点时间。” 虎杖悠仁:“没问题。” 钉崎野蔷薇敏捷地穿梭在和废墟没两样的房间内,成功来到目标前。 她从腰包中掏出稻草人,丢到咒灵的一部分残肢上,随后高高举起锤子,将咒力注入其中。 【刍灵咒法·共鸣!】 钉子通过大力敲击,刺穿稻草人胸膛的同时,也刺穿了残肢。 正被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围攻的咒灵躯体猛地一震,属于钉崎野蔷薇的咒力从它的体内爆破开来。 这一击足以祓除一个二级咒灵。 11.学园建设进行中 对于一级咒灵来说,这还不到祓除它的程度,但足够让它因受伤短暂地停滞动作。 伏黑惠趁机召唤:“大蛇!” 巨大的蛇躯从影子中探出,将咒灵层层缠绕绞杀。 虎杖悠仁也拎起刀,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高高跃起,一刀砍下了它的头颅,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咒灵的头颅在地上滴溜溜地滚了一圈,逐渐化作灰烬。 钉崎野蔷薇松了口气:“这回总该行了吧,回去我一定要吃顿好的,今天真是累坏了。” 伏黑惠收回了大蛇,却发现咒灵的躯体没有消失的迹象。 他皱起眉:“不对——” 下一刻,变故突生。 咒灵瘫倒在地的身体突然蹿起,头颅断口处的血肉不断鼓动着,那些惨白手臂也在瞬间伸长,袭向距离它最近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两人迅速后退。 好在两声巨大的枪响比咒灵的攻击先一步到达,子弹击碎了手臂,也击碎了咒灵再生到一半的头颅。 咒灵瘫倒在地,无力地抽搐了几下,终于化作飞灰消失了。 三人顺着枪响的方向看去。 留着奇特发型的少年站在门口,一道狰狞伤的疤横贯右边的脸上,穿着黑色立领制服,胸口是一枚刻着紫藤花图样的徽章。 一路的奔跑让他胸膛不断起伏。 玄弥放下枪,看向虎杖悠仁,平复好呼吸,精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请你们尽快离开,这里由我们接手。”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觉得这个紫藤花徽章有点眼熟:“你认识我?” 伏黑惠已经看出了那个纹样和赤座野流衣服上的家纹一模一样,确定道:“你是鬼灭学园的人。” 钉崎野蔷薇也反应过来:“噢噢噢,就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个那个!” “鬼灭学园一年级生,不死川玄弥。”他简单地自我介绍完,“炭治郎和我提过你,虎杖悠仁。” 玄弥解下挂在腰上的刀,抛给他:“这是日轮刀,你们刚刚祓除的咒灵不对劲,暂时借给你用一下,现在立刻走,再遇见咒灵就用这个。” 虎杖悠仁接过刀:“咒灵不是已经被祓除了吗?我们还需要回收咒具哎……” 伏黑惠则敏锐察觉到玄弥话里的信息:“什么意思?刚刚那个是你们说的鬼?” 有着奇特再生能力的咒灵? 玄弥皱起眉:“我不确定,不管怎么说,这里不止一个一级咒灵,快点离开,还有——” 没等他把消息说出口,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许多巨大虫类在地面爬行。 不好的预感出现。 钉崎野蔷薇:“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 破碎的窗户外,赫然是他们刚刚祓除的咒灵。 这些一模一样的咒灵粗略看过去足足有三四只,盘踞在院子里。 与此同时,还有咒灵正在从二楼往下爬,楼梯拐角处露出一张张腐烂的脸。 死亡的阴影向他们笼罩。 虎杖悠仁看向伏黑惠:“……咒灵是能克隆的吗?” 伏黑惠:“怎么可能。” 玄弥握紧枪:“炭治郎他们很快就到,撑到支援来就好。” 除了这些成群出现的一级咒灵,还有一只特级诅咒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救我们?” “没什么原因,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目标。”玄弥说,“小心点吧,可能还有一只特级。” 不等三个人追问,屋外早已蠢蠢欲动的咒灵撞破窗框,一头冲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五六只咒灵同时围攻,他们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尽力躲避攻击。 “不能一直在这栋房间里,先想办法出去!” 伏黑惠一边说道,一边召唤出蟾蜍,短暂控制住了一只咒灵。 大蛇趁机咬下了它的头,但下一刻,那颗腐烂头颅又重新长了出来,张开森森白牙反咬向大蛇。 血肉飞溅中,大蛇发出嘶嘶尖叫,不断翻滚着,试图再次绞杀咒灵,却没有成功。 它不是一级咒灵的对手,为了防止大蛇彻底报废,伏黑惠只能把它收了回去。 钉崎野蔷薇在围攻中抽空瞥了眼门,一只咒灵的身躯正盘踞在出口处,挡住了通道。 “门被咒灵挡住了,怎么出去?” 玄弥摆脱身后的追捕,利落地给枪换弹上膛:“我来。” 虎杖悠仁:“我也来帮你!” 他刚冲向门口,就有两只咒灵同时伸长手臂抓向虎杖悠仁,他反应速度极快地在数个手臂之间的空隙中跳跃腾挪。 狭小的空间对他们来说有利有弊,在虎杖悠仁有意地躲避下,很快,追捕他的其中一只不小心误伤到了守在门口的咒灵。 那一拳极强,不仅击碎了对方半个躯体,连脚下的木质地板也彻底碎开,露出掩藏在下面的森森白骨。 玄弥立刻抬起手枪,枪响声后,已经受伤的咒灵还来不及再生,头部就被击破,倒在了地上。 虎杖悠仁也同时拔出日轮刀,高高跃起,在蟾蜍的配合下,自上而下地砍断了另一只咒灵的脑袋。 两只诅咒被成功祓除。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都察觉到了,似乎只有鬼灭学园的武器才对这些东西有效。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开口。 就算有再多问题,也只能等出去再问了。 守门的咒灵消失,四人同时冲向门口。 就在玄弥的手摸到门的瞬间,外面响起两道熟悉的声音,伴随刀剑划过诅咒血肉的声响。 是炭治郎和善逸赶来了,帮忙清除了盘踞在院子里的诅咒。 玄弥的神情立刻轻松了下来,松了口气:“炭治郎——” 他拉开了门。 然而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同伴的怀抱,一道刀光比朋友的呼唤更早一步抵达。 紧随其后的虎杖悠仁睁大瞳孔,眼中倒映着飞溅而出的血液。 “小心——!” —— 鬼灭学园内,风从远处呼啸而来,挂在屋檐下的风铃晃动,发出清脆响声。 鎹鸦在不远处展翅飞翔,纷纷落在高塔上,在风中梳理翅羽。 赤座野流拿着书站在廊下,他抬起头,青绿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被乌 云遮蔽的天空。 看起来要下雨了。 系统的提示和来自炭治郎的邮件在此时同时到达。 他们刚进山里,就遇到了玄弥的鎹鸦,从榛的口中得知了虎杖悠仁等人的情况。 把特级咒灵谎报为一级咒灵,很难说这不是咒术界高层有意想借任务除掉他们,再结合一路上他们遇见的几个咒术师和听到的对话…… 为了以防万一,炭治郎将猜测发给了赤座野流,随后两人在榛和天王寺的带领下,悄悄避开了那些正密切监控山上情况的术士,直奔福利院。 然而山上延迟的网络让这封邮件姗姗来迟,送到赤座野流眼前同时,系统也在他的脑海中发出警示。 【不死川玄弥受伤,生命值下跌百分之二十,是否需要召回?】 系统可以直接收回构建不死川玄弥身体的力量,等稳定度提升后再重新召唤。 “还在持续下跌吗?” 系统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查看。 【暂时稳定,但具体情况尚不明确。】 “先不召回。”赤座野流做出决定,“算算时间,炭治郎、善逸已经赶到,实弥和义勇也过去了,玄弥不会出事。” 总监部的人正密切监控着那里,他现在还不清楚他们能看到什么程度,贸然召回,容易露出马脚。 学园才刚刚出现在咒术界的视野里,需要加倍小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总监部想借这个任务杀了虎杖悠仁,这间福利院恐怕没那么简单。” 【有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就算是两面宿傩占据了虎杖悠仁的身体出现,他们也能处理。】 赤座野流:“如果这件事只需要战斗,倒不用担心他们了。你应该知道,有时候人心比咒灵、比鬼都要可怕。” 【您担心总监部不仅派人监视他们,必要时还会亲自出手处决虎杖悠仁?】 “敢冒着得罪五条悟的后果,也要杀了虎杖悠仁……那群家伙不会只安排一个特级咒灵,炭治郎看见的那些术士应该是总监部准备的后手。” 赤座野流说道:“以他们的性格,一定会救下虎杖悠仁,不会袖手旁观。到了那时候,会直接和总监部的人对上吧。” 【我明白您的顾虑,他们可以毫无负担地祓除咒灵、斩杀恶鬼……但不会杀人。】 “是啊,他们都是好孩子,怎么会杀人。”赤座野流轻轻叹了口气,“作为副校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总监部的人欺负自己家的好孩子。” 系统隐约觉得不妙,提醒道:【您现在还不能离开学园。】 赤座野流笑了笑:“没错,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学园,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啊。” 他说着,有些感慨:“真没想到第一次和总监部接触是因为这种意外状况,但无论怎么说,不能让对方觉得我们学园可以随便欺负,那就糟糕了。” 【您的意思是?】 “要麻烦你了,只是塑造一具身体,再把我的一部分意识装进去而已,是不是很简单?” 系统:【……您怎么会知道这种方法?】 赤座野流:“稍微研究一下就行了吧?” 系统:…… 12.学园建设进行中 福利院内,明亮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入屋内。投下点点光斑,不远处传来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植被,伴随着清雅的花香,偶尔还有几只小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朝孩子们唱着歌。 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和普通的福利院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他们没有在前一刻刚经历战斗的话。 昏暗的储藏室内,玄弥靠在架子后面,发出沉重的喘息着。 一道刀痕从他的肩膀延伸到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早就浸湿了衣服,还在不断向外蔓延,像是一条蜿蜒的河。 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口,松了口气:“幸好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 他同样听到了院落里传来炭治郎的声音,可就在玄弥拉开门的一瞬间,门外景色骤然改变。 破败的庭院被阴暗的室内代替,站着的不是他们所熟悉的人,而是足有两人高的咒灵。 它举起手中的镰刀向下劈来时,是虎杖悠仁冲上去拉回玄弥,并关上了门。 虎杖悠仁让玄弥避免了被当场斩成两半的结局,但没完全躲过这一击,刀光已经横贯了他半个身体。 而伴随着门扉关闭的声响,室内场景也在眨眼间发生变化。 原本站在他们身后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毫无预兆地消失了,他和玄弥则出现在一间完好无损的福利院内。 虎杖悠仁带着玄弥躲在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储物间里,又谨慎地把滴落到地面的血迹擦拭干净,防止有人察觉到他们。 “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如果不想办法止血,按照这种流血量,早晚会失血过多。 虎杖悠仁将自己的衣服内衬撕下,当做绷带,为玄弥包扎。 玄弥努力控制呼吸,加快伤口愈合的速度:“不用管我,你自己想办法出去。” “不行。”虎杖悠仁果断拒绝,“这里有一只特级咒灵,我不会抛下你,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会让宿傩出来。” 一直在意识深处看戏的两面宿傩冷笑一声。 “喂,别指望我救你们,一个不受我控制的容器,死了就死了,我还有十八个分身。倒是你这种使唤我的态度,可真让人不爽。” 一张嘴在虎杖悠仁的眼下冒出,他满怀恶意地说道:“如果我出来,一定会先杀了你身边的人,包括那天晚上用刀的小子,对了,把他们砍成肉沫怎么样?” 玄弥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说什么大话,在你动手之前,炭治郎和善逸会先把你砍碎。” “没用的废物。” 两面宿傩懒得和快死的人计较,重新回到了意识深处:“祈祷这家伙能继续救你吧。”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 玄弥:“惹人厌的又不是你,道什么歉。” 两面宿傩靠不住,虎杖悠仁只能努力自救了。 “这里是咒灵的生得领域,我才进入咒术界没多久,对这些不是很了解。如果能找到伏黑他们就好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玄弥点点头:“那就先想办法和他们汇合,再祓除咒灵。” “没办法祓除的吧?毕竟是特级,遇见只能逃走。我们当中术士等级最高的是伏黑。”虎杖悠仁补充说,“他是二级咒术师。” “你们不行,但炭治郎和善逸能做到。如果有机会,你先离开这里,我会去找他们。” 玄弥忍住疼痛,站了起来,示意虎杖悠仁拿好日轮刀:“先一起走。” 虎杖悠仁犹豫了一下:“我看炭治郎用过那种刀术,这柄刀给我的话,你——” 玄弥打断道:“无所谓,我可以用枪。” 炭治郎用的刀术是呼吸法,他没有那种天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掌握任何一种呼吸法。 玄弥没有多说什么,将子弹装入弹夹,包扎好的伤口随着动作又缓缓渗出鲜血。 虎杖悠仁担心地看向他:“你的伤口还在流血,真的能动吗?” “死不了。” 他早就死过一次了,这种伤比起在无限城受的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不能停留在原地,等着别人来救,就算不会呼吸法,也不能当那个拖后腿的人。 如果实在没办法,只能那么做了…… “走吧。” 玄弥将子弹上膛,率先走了出去,虎杖悠仁连忙跟了上去。 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快坏了的灯泡在漆黑的墙面投下一片闪烁的昏黄的光。 虎杖悠仁主动走在玄弥的身前,拔出日轮刀随时警戒着。 一路没有遇见咒灵,也没出现其他状况,只有孩子们的阵阵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我们接下来去哪?”虎杖悠仁小声问道。 玄弥:“先去门口看看。” 他就是推开那扇门才来到这。 “好。” 他们顺着走廊向前走去,路过许多房间,房门大大咧咧地敞开着,没有半个人影,也看不到什么工作人员。 直到他们来到大厅,才发现整个福利院的孩子似乎都聚集在这里,粗略看去有十几个。 “先别过去。” 玄弥谨慎地拉住虎杖悠仁的胳膊,带着他藏在楼梯拐角处。 孩子们没察觉到不速之客的到来,他们肆无忌惮地追逐打闹着,玩具散落一地,欢快的笑声像是一连串的音符回荡在这间福利院里。 活泼的男孩率先提议道:“雅子,智也,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吧?” 女孩摇摇头:“不行,还是换个游戏吧,妈妈上次说过了,不许我们玩这个。” 另一个孩子不满地嘟囔着:“那次是胜太藏得太好了,一直不肯出来,连妈妈都差点没找到他,妈妈生气了,才不许我们玩的。” “哈哈没关系的,这次我们不用藏得那么好,只要让妈妈找到我们,她就不会生气啦!” “那谁来当鬼呢?” “当然是妈妈呀!” “好吧,”雅子点点头,“那我们开始吧!” 其他孩子们欢呼着:“开始吧!开始吧!” 他们手拉着手,异口同声地唱着:“我们来玩捉迷藏吧,谁来躲,我来躲,藏好了吗?藏好了,那鬼就要来找啦!” “那鬼就要来找啦!” “那鬼就要来找啦……” 稚嫩的童声唱着诡异的歌谣,他们的声音逐渐拉长,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在召唤什么,一时间连四周 的温度都下降了,让人如坠冰窖。 虎杖悠仁躲在阴影中,看着眼前的场景,感觉浑身汗毛倒立,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某种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疯狂尖叫。 他想到了那些一级咒灵——由孩童各个躯体组成的咒灵。 在来前辅助监督就告诉过他们,这间福利院废弃了很多年,里面早就没人住了。 这群孩子…… 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一级咒灵。 当歌谣停下,孩子们松开手,嬉笑着四散跑开,你推我搡地躲到了各个房间里。 啪嗒声接连响起,门一扇扇关闭了起来。 “滋啦——滋啦——” 头顶的灯泡发出刺耳响声,随着最后一扇门关闭,灯光也“砰”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四周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虎杖悠仁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那群孩子都躲起来了。 他连忙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要不要趁机去大门那?” 玄弥皱紧眉头,直觉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没有回答,示意虎杖先躲好。 很快,寂静被打破。 起初是水珠滴落到地面上的声音。 滴答声从远及近传来。 虎杖悠仁觉得格外耳熟,过了一会才想到玄弥受伤时,血液从伤口涌出落在地上,也是同样的声音。 水滴声越来越近,有谁正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四处走动,在木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虎杖悠仁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握住日轮刀柄。 “咚咚咚——咚咚咚——” 那个家伙在敲门。 敲门声越来越响,动静越来越大。 那扇单薄的门摇摇欲坠,最终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妈、妈妈、来了。” 嘶哑的声音随着门板的碎裂声一起传到虎杖悠仁和玄弥的耳中。 它走进房间,屋里的摆设东倒西歪地放着,地上还有碎裂的玻璃。 它踏过玻璃,掀开掉落一半的桌布,熟练地找到了藏在桌子下面的智也。 “智也,又、找到、你了。”它哧哧地笑了起来,像是漏风的箱子。 智也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妈妈?” “来、来吧,游戏、输了、要受惩罚。” “等等——等等,妈妈,先不要惩罚我,我——” 男孩的请求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眼前的景象不断旋转,有什么东西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滚落出去,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地面。 进食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它是在……” 虎杖悠仁不敢置信地听着,转过头想看看玄弥的态度,却发现他的脸色极差,眼中是近乎喷薄而出的怒意。 每一位鬼杀队员都不会对这种声音陌生。 那是恶鬼咀嚼人肉的声音。 过去的记忆在玄弥的脑海中不断翻涌,他想起那些死在鬼手中的亲人、朋友,甚至是……他自己。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行把过于激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很有可能是一只特级咒灵,他现在受伤了,很难凭借一己之力祓除,不能冲动。 13.学园建设进行中 玄弥冷静了下来。 “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躲着,等它吃完了所有人,一定会来找我们。” 想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悄悄离开已经不现实了,得有人留下来。 他看向虎杖悠仁:“待会咒灵出来,我会动手吸引它的注意力拖着它,你直接去大门那,试试看能不能通过那扇门出去。” 虎杖悠仁:“你受伤了,拦住咒灵的人应该是我。” 玄弥:“少啰嗦,光凭你还不够格,这次学园安排给我的任务就是祓除咒灵,就算受伤了,我也比你强。” 虎杖悠仁没松口:“之前不是说好先去福利院的其他地方找炭治郎和伏黑他们,等人齐了再动手吗?我们一起进入了咒灵的生得领域,他们一定也在这。” 玄弥沉默了一下,如实说:“善逸那家伙听力很好,他听到动静一定会告诉炭治郎。刚刚咒灵的砸门声那么响,如果他在这里,不可能听不到,所以我需要你出去找到他们。” 虎杖悠仁还想说什么,房间里的动静却突然消失了。 没有了咀嚼血肉的声音,也没有重物拖地的声音,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只能在一片死寂中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啊、啊——来了、新的、孩子了吗?” 伴随着从阴影中涌出的咕咚声,嘶哑的语调在耳边骤然响起。 玄弥和虎杖悠仁脸色苍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 属于特级咒灵的威压在这一刻突然降临,笼罩住他们。 经历过无限城一战,和上弦壹正面对上过的玄弥,最先从这份恐怖的压力中挣脱出来。 他拎着虎杖悠仁的衣领从藏身处蹿出,同时抬起手枪,蕴含着猩猩绯砂铁的子弹急速射向蜷缩在楼梯拐角处的咒灵。 子弹射中了,咒灵身体表面的脓包瞬间破裂,暗色的血液伴随着黏稠的脓液汩汩流出。 咒灵顿时发出吃痛的声音。 “是、不乖的、孩子。” 玄弥神情严肃,认出这就是之前给了他一刀的家伙。 咒灵缓缓站起,舒展开躯体。 它的外形臃肿而肥大,脓包遍布全身,站起来足有两人高,木质楼梯随着它的动作崩裂开来,变作一堆废料堆砌在地面。 “不乖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脏污的黑发下,它缓缓张开眼睛。 于是玄弥清楚地看到了,那双与丑陋外表格格不入的、色彩绚丽的眼睛中,印刻着数字。 【下弦·陆】 面对眼前的特级咒灵,虎杖悠仁将身体压低,做好了随时出刀的准备。 他正打算让玄弥先走,还没开口,就听见对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与他们对话时截然不同的语气。 “直属于鬼舞辻无惨的、十二鬼月。” 玄弥直视着那双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杀意不受控制地从胸膛中迸发:“找了这么久,你们终于出现了,无惨那个该死的渣滓果然还活着!” 如果不是无惨,他的母亲不会变成鬼,弟弟妹妹们也不会那样凄惨地死去,他和大哥更不会分开那么久。 虎杖悠仁:“哎?这是鬼?!” 那堪称恐怖的咒力和现在身处的生得领域,都在告诉虎杖悠仁,这是一个特级咒灵。 难道真像伏黑猜的那样,鬼其实是咒灵的一种? “十二鬼月是由无惨创造出来的鬼,这家伙眼里的数字就是它在十二鬼月里的排名。它现在和你们咒术高专没关系了,抓紧走,别在旁边妨碍我。” 玄弥的双手微微颤抖,说不清是身体面对强敌下意识的恐惧,还是终于找到鬼的兴奋。 “你在故意赶我走吧?”虎杖悠仁直球出击,“抱歉,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 “你——” 来不及商量,咒灵已经举起镰刀,朝他们而来。 玄弥抬起抢。 子弹与刀锋相撞,巨大的冲击力将刀刃弹开。 身上的伤口再度裂开,不断往外渗出鲜血,玄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 下一刀紧随其后。 他强行忽略疼痛,动作利索地翻滚到一旁,躲过刀锋的同时,手腕发力,抓住了虎杖的衣服,强行把他丢向大门。 “炭治郎和善逸不在这里,就一定在外面。你必须离开这里找到他们,告诉他们这里有下弦鬼!”他试图说服虎杖悠仁,“总之,下弦陆出现的消息一定要传出去,传到学园。” 虎杖悠仁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你受伤了,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你会死的。” “别小瞧我了。”玄弥瞥了他一眼,“一只下弦鬼而已,我可对阵过上弦的。” 虽然主力不是他。 但那个时候,他应该没有给大哥和大家拖后腿。 发现这一刀没能杀了他们,咒灵发出哧哧的笑声,阴影如同泥沼从它的脚下蔓延开来,逐渐延伸,铺满半个房间。 玄弥直视着那双刻着字的彩色眼睛,毫不退缩。 “来吧……” — 阴暗的洞穴内,没有光亮,只有一条黑黝黝的通道通向不知名的地方。 他们前一刻还在废弃的福利院与一群咒灵厮杀搏斗,随着门扉开启,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木质地板被潮湿的泥地所代替,连鼻腔中涌入的气味也变成了浑浊的土腥气。 伏黑惠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浑身肌肉紧绷,防范着不知道会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咒灵,连带着黑犬与白犬也小心翼翼着,半弓起身体,护卫在主人的身旁。 比起专业的伏黑惠,走在他旁边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偶尔从泥土深处传来虫子爬动的沙沙声,伴随着水珠从湿润洞顶滴落的轻响,每一道声音都像是在善逸紧绷的神经上跳舞。 他穿着黄色羽织,腰上挂着刀,却没有拔出来的意思,反而两只手都紧紧攥着伏黑惠的衣服,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他的身上。 “喂,你……你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吧?”他的嗓音发虚,快要哭出来了,“我和炭治郎是为了救你们才过来的,你一定要把我带出去啊!绝对不能抛下我!” 善逸抓得太紧,伏黑惠感觉自己的外套都快被他扯下来了,衣领扼住 了他的喉咙:“你先松手。” “我不!你是不是想趁我松手带着两只狗走掉?!” 伏黑惠额角青筋跳动:“你这样拽着,咒灵来了我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善逸看着眼前黑洞洞的狭窄通道,“我,我才不害怕咒灵,别小看我,我只是怕黑而已。” 伏黑惠没见过几个鬼灭学园的人,林林总总加起来只有三位,但他们给他的印象都不错。 出手干脆利落,实力强大,那位赤座老师甚至能和五条老师打得不相上下,用刀破开了无下限的防御。 这些事加起来一度让伏黑惠以为这所学园的其他学生实力都和炭治郎差不多,直到这家伙的出现,打碎了他对鬼灭学园的所有刻板印象。 伏黑惠祓除咒灵、执行任务这么多年,从没遇见像善逸一样胆小懦弱的人。 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种样子真的能参加战斗吗?遇到危险会比谁都跑得快吧?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你先松手,我会让白犬跟在你身边。” 赤座野流救过他,炭治郎帮过他,看在这些事的份上,就算看不惯我妻善逸,伏黑惠也不会真的丢下他不管。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善逸吸了吸鼻子。 伏黑惠:“没有骗你,我会尽力把你带出去。” “什么尽力嘛,你一定要把我带出去……啊啊都是炭治郎,居然丢下我不见了……”善逸嘟嘟囔囔着,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松开了抓着伏黑惠衣服的手,“呜呜呜……炭治郎……你在哪里啊……” 好在伏黑惠说话算话,白犬放缓了脚步,走在了善逸的身侧。 见他走太慢了,白犬伸出头轻轻撞一下他的腿,当做催促。 “不要催我啊!!!” 他们一路摸索着前进,除了偶尔遇见的小虫子,什么也没看见。 很快,伏黑惠和善逸遇见了第一个岔路口。 伏黑惠驻足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走左边。 他刚抬腿,一直跟在他身后没什么动静的善逸喊住了他。 善逸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喂,不要去那边,那边出不去的。” 伏黑惠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 善逸伸出手,指了一下:“听不到吗,右边有风声啊。” 伏黑惠:“你能听到?” 善逸:“当然,我的听力在学园里可是第一名!” 伏黑惠没再质疑他,走向右侧。 他原本想让善逸走在最前方,用学园第一的听力带路,但他没开口,就已经能凭借着这短暂的相处猜到对方会怎么拒绝了。 伏黑惠放弃了这个想法,继续带着黑犬探路。 通道越来越狭窄,从一开始能并排走三个人,到现在只容许一人通行。 伏黑惠半弯着腰,忍不住质疑道:“真的是这条路?” 善逸斩钉截铁:“当然。” 伏黑惠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直到最前方的黑犬低声吠叫。 “前面没路了,”伏黑惠叹了一口气,“不能再走了,先往回退吧,找找别的路。” 14.学园建设进行中 善逸没动:“我没有骗你,风就是从右边传来的。” 伏黑惠点点头:“我相信你,但是前面真的没路了。” 善逸撇了撇嘴,仅凭对方的心跳和呼吸声,就能判断出伏黑惠正在敷衍他:“什么嘛,咒术师也会撒谎吗?” 这种熟悉的带孩子的感觉让伏黑惠感到由衷头疼。 他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走?” “前面没路了,当然是把路打通啊。” 伏黑惠提醒道:“一旦山洞崩塌,我们两个都会被埋在这。” “那也不能被一直困在这啊!我还没有娶到祢豆子,绝对不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善逸有些抓狂:“算了,只能这么做了,我来确定位置,你动手。” 伏黑惠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善逸,从见面到现在,他就没见过这家伙靠谱的样子。 善逸:“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最终在善逸的坚持下,巨大的蛇形式神冲破层层石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强行开出了一条路。 光线从缝隙中洒落在两人的身上。 善逸得意极了:“我说了打通这就能出去,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迎接他们的,并不是阳光与自由。 近十只一级咒灵齐刷刷扭过那张由腐烂头骨组成的脸,静静注视着他们,地上满是猩红血迹和切断的残肢断臂。 咒灵的另一边,赫然是和他们分开的炭治郎与钉崎野蔷薇。 — 泥沼般的阴影几乎铺满了大半个房间,一只只惨白的属于孩童的手从中伸出,试图抓住房间内仅存的两个猎物。 虎杖悠仁知道玄弥就算受伤,也比自己更强,与其留在这里帮忙,更好的选择是先逃出这里,让玄弥独自支撑一段时间,等他出去找到炭治郎和伏黑他们。 只要支援及时,大家都能活下来! 虎杖悠仁咬咬牙,迅速转身冲向大门。 玄弥见虎杖悠仁终于想通了,松了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下弦之陆身上。 他尽力在有限的空间中寻找可以避开泥沼的落脚点,忽略不断从伤口处传来的痛觉,强打起精神应对着鬼的攻击,为虎杖悠仁争取离开的机会。 下弦之陆的攻击速度极快,它挥舞着手中那柄巨大的镰刀,刀光相互交织,化作一片带着死亡阴影的网,朝玄弥笼罩而来。 汗珠从玄弥的额角滑落,经受过悲鸣屿行冥训练的好处在这时候展现了出来。他精准控制着每块肌肉,将身体素质在短时间内提升至最高,躲过数道刀锋。 可还是有几道在他的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最重的一刀差点切断他的骨头。 玄弥呼出一口浊气,重新调整好呼吸,减缓流血的速度。 他发现这具经过世界重塑的躯体明显灵活了很多,耐力也提升了不止一倍。至少在以前,不吃下那种东西,他很难拥有这样的速度和体力,早就因为失血过多倒下了。 现在的他可以坚持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为大家多做点什么。 玄弥一边控制身形站稳,一边抬枪射出数枚子弹,暂时封锁住了下弦之陆的动作,让它无法靠近虎杖悠仁。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就算得到了世界基石的祝福,受了重伤的他也很难独自斩杀一只下弦鬼。 他只需要拖延时间,拖延到足够炭治郎他们赶来的时间。 此时,虎杖悠仁距离大门不足半米。 下弦之陆怎么会轻易放过送到嘴边的猎物,它刚准备出手阻拦,就被袭来的子弹强行终止了动作。 玄弥锲而不舍地纠缠终于让它感到厌烦。 它转头看向玄弥,刻着数字的眼球无机质地转动了一圈。 “孩子们、要……乖一点……” 话音落下,泥沼如同烹煮到了极点的水,在虎杖悠仁和玄弥的目光下迅速沸腾了起来,不断翻滚出黏稠的气泡。 那些苍白的手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液与水分,变得干瘦枯槁,只剩下一层漆黑的皮包着骨头,在眨眼间拉长,化作数条黑色的影子抓向他们。 属于火药的硝烟味传来,枪声接连响起,玄弥动作迅速地向后退了几步,在即将被逼到走廊上的前一刻,击碎了所有朝他而来的黑影。 手枪里只剩下一枚子弹了。 他隐隐有些不安,这些东西似乎在刻意引导他站到这里。 玄弥来不及多想,深吸了口气,抬起手,瞄准下弦之陆的眼睛。 子弹的速度很快,他有把握击中那只刻着他厌恶数字的眼睛,让它短暂地消停一会,为自己争取到几秒的换弹机会。 他的口袋里还装着最后一颗弹药,那是来到学园第一天赤座野流交给他的,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同一时间,比起作战经验丰富的玄弥,刚加入咒术高专没多久的虎杖悠仁尽管努力躲避,还是不小心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属于孩童的微弱的嬉笑声从地底传来,带着森森鬼气。 强烈的危机意识让虎杖悠仁本能地想抽回脚,可来不及了,那些不停翻滚的气泡在笑声中破裂,数道带有螺旋细纹的尖刺从中射出,直直射向他的眉心。 注定死亡的未来近在眼前,虎杖悠仁瞳孔骤缩。 下一刻,枪声和金属碰撞声同时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虎杖悠仁拔出了玄弥交给他的日轮刀。 即将刺穿他的利刺和漆黑的刀面迎面撞上,一时间火花迸射,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蕴含其中的巨大力道差点让虎杖悠仁握不住刀柄。 最终,日轮刀为他挡下了一部分攻击,剩下的则被玄弥射来的子弹所击碎。 炸开的碎片四散飞溅,划过他的脸颊,留下几道细密的血痕,有一道恰好在眼睛上方,流出的鲜血缓缓浸湿瞳孔,让视线里的画面变得一片血红。 虎杖悠仁顾不得擦,刀身反转,利落地砍断了抓着他的手臂。 他险而又险地从泥沼中脱身,却听见一直旁观着这场战斗的两面宿傩冷笑了一声。 虎杖悠仁没理会他的嘲笑,正准备转身拉开触手可及的大门,可一抬头,面前的一幕如同烙印刻在了他的眼底,让他再也迈不出离开的脚步,只觉得如坠冰窖。 枪里的最后一枚子弹救下了虎杖悠仁,为他挡住了遗漏的危险,却无法挡住朝自己而来的袭 击。 尖锐而弯曲的镰刀从玄弥的身后捅出,刺穿了他的胸膛,硬生生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鲜血喷溅而出,顺着刀锋流淌到了地面,仿佛要浇灌那些从泥沼中生出的手一般,干枯的肢体在鲜血的洗礼下重新丰盈了起来。 孩童尖锐的嬉笑声越来越响,它们不断抓挠着,手掌的中心竟张开了一道道布满利齿的嘴,发出刺耳的尖啸。 利齿上下碰撞,似乎在催促着下弦之陆快将捕获的猎物交给它们,由它们来吞噬。 玄弥咳出一口血,吃力地看向他,发出含糊地催促:“快走……” 浓烈的血腥气涌入鼻腔,有如实质般堵住虎杖悠仁的口鼻,琥珀色的瞳孔中只剩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他人的死亡。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浮现,虎杖悠仁想起临终前爷爷对他的叮嘱,想起入校时夜蛾校长的质问,想起踏入咒术界后所见到的一切…… 虎杖悠仁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弱小。 明明决定要努力拯救他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却一直在被大家帮助。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为了救他,牺牲自己? 终于杀了妨碍它的人,下弦之陆发出刺耳的笑声,巨大的镰刀从玄弥的胸口抽离,带出一蓬血雾。 虎杖悠仁双眼猩红,看着玄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即将被那些利齿啃食殆尽。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周遭一切都静了下来,他听不到下弦之陆的笑声与孩童的尖啸,耳中只剩下从自己胸膛传来的心跳声。 缓慢而有力,一声接着一声,像重锤击下。 血液携带氧气流过四肢百骸,遍及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每个细胞。 他不想死,也不想让玄弥死在自己的眼前。 两面宿傩在心底发出嗤笑:“你要救他?就凭你吗?” “是,”虎杖悠仁在内心回应着这份轻视与不屑,“我要救他。” 不需要犹豫,他在瞬间就做好了这个决定。 虎杖悠仁的记性很好,所以他还记得炭治郎在那个夜晚俯身出刀的样子——火焰凝聚为一点,以极快的速度切入战场。 那就是玄弥口中的呼吸法,用来斩鬼的、特殊的刀术。 正该用来此刻。 他闭上眼睛,缓缓从胸膛中吐出一口气,紧握着日轮刀的手自然抬起,不用去刻意模仿,身体下意识知道该怎么做。 微弱的光从刀身上升腾而起,飘散着,摇曳着,像是环绕锋芒的火焰,又像是刺破黑暗的日光,轻柔而热烈地倾洒下来,将所有的辉光都汇聚在此,汇聚在这一柄刀上。 有什么正在回应着他。 那些手快要攀附在玄弥的身上,将他彻底拉入泥沼。 下弦之陆没再将目光放在快死的人身上,举起镰刀挥向它真正的目标。 鬼身上的血腥与腐臭气混杂在一起,伴随着锋刃,朝虎杖悠仁而来。 虎杖悠仁骤然睁开双眼,踏步向前。 “火之神神乐。” 火焰在刀尖燃烧。 “柒之型——阳华突!” 15.学园建设进行中 虎杖悠仁的身体近乎绷成一条直线,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中,如同搭在弓弦上的箭,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刺向下弦之陆。 一直游刃有余的下弦之陆第一次露出的惊讶的神情。 明明、明明是那么弱小的人类。 莫名生出的恐惧让它下意识想收回了刀刃,转为防守,但来不及了。 虎杖悠仁的速度太快,等它回过神来,日轮刀的刀尖已经刺破了身体表面的脓包,穿透了它的胸口。 强烈的灼烧感顺着伤口迅速蔓延,似乎要将它烧成一捧灰烬。自诞生以来,这是下弦之陆第一次感受到近乎没顶的疼痛与恐惧。 它哀嚎着,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 一击即中,虎杖悠仁没有停下,熊熊燃烧的火焰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蔓延出一条赤色的焰尾,从泥沼中伸出的手被他尽数斩断。 孩童凄惨的叫声连同漆黑的泥沼都渐渐淡去,消失在了房间中,地板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虎杖悠仁接住了下坠的玄弥。 黏稠的鲜血顺着他的手不断流下,虎杖悠仁从不知道一个人的体内居然能流出那么多的血。 他颤抖地想要为玄弥止血,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出去,家入老师会反转术式,我带你去高专,她一定能救好你。” “没必要,”玄弥虚弱地拍开他的手,“拿好刀……还没结束。” “什么?” 他咳出堵在嗓子里的血,强撑起精神:“想要彻底杀死鬼,必须用日轮刀砍下它的头。” 直到这一刻,虎杖悠仁才骤然想起他决定加入咒术高专的那天,赤座野流和炭治郎说过的话。 鬼是由鬼王创造出的恐惧阳光的怪物,他不该用对待咒灵的方法对待鬼。 他太蠢了,他刚刚瞄准的不应该是心脏,而应该是它的脖子! 虎杖悠仁攥紧刀柄,转头看去。 下弦之陆重新站了起来,鲜血混杂着恶心的脓液从胸口的伤处流下,它无法修复被日之呼吸贯穿的伤口,灼烧的疼痛依旧存在。 “我要、杀了你们。” 虎杖悠仁将玄弥安置好,转身直面敌人:“别担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已经消失了的泥沼再度从下弦之陆的脚下蔓延开来,但这一次从中伸出的不再是惨白的双手,而是一道道扭曲的黑影,状若荆棘,尖端带着倒刺,在灰暗的光下折射出一抹不祥的色彩。 黑影封锁了虎杖悠仁所有的退路,争先恐后地袭来。 不过是个人类,刚刚那一刀只是侥幸罢了,现在的它使出了全力,一定能杀了他们。 虎杖悠仁没有躲闪。 少年直视着即将到来的攻击,回忆着刚刚的呼吸节奏。 他的身后是玄弥,他不能退,那就向前。 火焰再度升腾而起,他如箭一般冲了出去,脚下的地板龟裂出一圈裂纹。 金属的碰撞声不断响起,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日轮刀身的火焰摇曳着,几乎遮掩住了他的身形,只能看见绚烂的火光照亮昏暗的房间,如同一道初升的日轮。 虎杖悠仁持刀斩断了所有的黑影,不断逼近下弦之陆。 黑影像是连绵不绝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锁定着他,想要刺穿面前人类的身体。 它们出现得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 即使是一级咒术师,也早该在这样的攻势下扎成了筛子。 而虎杖悠仁踏入这个世界才不到一个月。 这甚至是他第一次拿起日轮刀。 虎杖悠仁抬起头,目光比刀剑更加锐利。 他不知道自己进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力量伴随呼吸充盈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汇聚在他手中的刀上。 下弦之陆的所有攻击在他眼中都慢了下来。 不需要思考,也不必有任何犹豫,他只要不断挥刀,一直向前,直至击退一切阻碍,斩断面前敌人的脖子!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出错。 下弦之陆在这样的目光竟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日轮刀的刀锋逐渐逼近,距离下弦之陆仅剩半米,它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下弦之陆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如果任务失败了,它一定会受到那位大人的责罚。 仅仅是想到,它就已经恐惧得瑟瑟发抖。 “血鬼术——”它不再犹豫,用出了仅剩的全部力量,“黑棘狱!” 所有黑影同时爆发,带着狰狞尖刺,像是瀑布倒流一般,从泥沼中喷涌而出。 虎杖悠仁的反应速度很快,可身上依旧有不少地方被尖刺划伤,他只来得及避开要害。 “火之神神乐,肆之型——” 在虎杖悠仁的记忆中,这一式在炭治郎的手中曾躲过两面宿傩的斩击。 他无法做到炭治郎那种程度,但足够他穿过这片瀑布,来到鬼的面前! “幻日虹!” 无数尖刺刺穿虎杖悠仁的躯体,却只是一道又一道的残影。 鲜血顺着先前受伤的地方流出,缓缓滴落在地,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长时间的战斗,虎杖悠仁莫名觉得一阵眩晕,微弱的麻木感一路从胸口蔓延到指尖。 接连不断地使用着呼吸法,就算是他的身体,也开始感到不堪重负了。 虎杖悠仁很快调整好状态,俯下身握紧剑柄,动作流畅而迅速地从肆之型衔接到了下一招剑式。 “火之神神乐,贰之型——阳华突!” 刀尖环绕烈焰,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刺向下弦之陆。 这次没有如虎杖悠仁预想的那样,直接刺穿下弦之陆的脖颈。它察觉到了虎杖悠仁的意图,宽大的镰刀刀面挡住了这一刀。 虎杖悠仁没有收手,将全身力量都压在了日轮刀上。 日之呼吸所带来的炽热持续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会传来溺水般的窒息感。 虎杖悠仁清楚自己的体力已接近枯竭,他快支撑不住了,必须依靠这一击斩下鬼的头颅! 可下弦之陆怎么会束手就擒,仅存的黑影在它的操控下趁机刺穿了虎杖悠仁的双臂,倒刺陷入其中,搅动着里面的血肉。 虎杖悠仁咬紧牙关,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依旧没放手。 < p>他一定要带着玄弥走出这间屋子。 好在面对掺有猩猩绯矿石的日轮刀,镰刀的刀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崩裂。 只需要再多一点力气,再多一点时间。 终于,镰刀彻底迸裂开来,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铁。 刀尖即将刺穿敌人的脖子,虎杖悠仁只需要顺势挥刀斩下它的头颅就好。 然而,麻木的手指再没有力气握住刀柄。 在虎杖悠仁惊讶的目光中,脱手而出的日轮刀随着镰刀的碎片一起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虎杖悠仁跪倒在地,他的胸腔如风箱般剧烈起伏,耳旁是刺耳的嗡鸣声。 他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爬起,却发现手指已经僵硬到无法张开,只能任由日轮刀滚落在身旁。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使不上力气? “姑且算是精彩的战斗。” 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的脑海中发出高高在上的点评:“勉为其难告诉你吧,蠢货。那些尖刺上有毒素,在你没全部躲开的那一刻,这场战斗的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下弦之陆谨慎地往后退,等确认虎杖悠仁完全被毒素控制,才抬起手,准备操控黑影击穿他的心脏。 “死吧。” 虎杖悠仁没有放弃,他努力伸手,想要再次握刀。 可他握刀的速度怎么比得上黑影袭来的速度。 就在这时,子弹上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虎杖!”那是玄弥用最后力气喊出的提醒,“躲开——” 虎杖悠仁用力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勉强清醒了一些,拿到日轮刀的同时蜷身往旁边躲去。 玄弥抬手瞄准上弦陆的头颅。 这一刻,他下意识想起赤座野流将这枚子弹交给他时说过的话。 “它的威力很强,只作为应急装备使用,如果真到了要用的时候,请确保自己和敌人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当时的他接过那枚猩红的子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给我这个?” “我不希望你为了斩杀恶鬼再去吞食它们。”赤座野流望向他,青绿色的瞳孔倒映出少年的样子,“你同意了,那么在战斗中就会缺失一部分的战力。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作为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的人,我都应该为此负责,做出弥补。” 玄弥不知道这枚子弹的威力有多强,但能作为弥补战力的武器,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巨大的轰鸣声后,子弹极速射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上弦陆立刻操纵黑影挡住,还是慢了一步,子弹穿过黑影间的缝隙,没入它的额头,发出轻微的噗呲声。 这道攻击没有杀死它,只带来了令人烦躁的疼痛与持续的灼烧感。 “烦人的、臭虫——” 它要杀了这两个家伙! 下弦之陆正准备再度出手,却发现从额头伤口处传来的灼烧感越来越剧烈。 它隐约察觉到不妙,想把子弹从伤口挖出来,但太迟了。 子弹轰然炸开,刺眼的白光充斥着整个房间,炽热的气浪伴随巨大的轰鸣声席卷而过,整座福利院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彻底沦为废墟。 16.学园建设进行中 咒灵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原本平整的地面随着双方的战斗变得坑坑洼洼。 尘土飞溅中,干净的裙摆也变得脏兮兮的,钉崎野蔷薇一边剧烈喘息着躲开咒灵的攻击,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几枚长钉。 当初在乡下,钉崎野蔷薇祓除过几波群聚的诅咒,但那基本都是三四级的咒灵,她从没见过这么多一级诅咒扎堆出现,像捅了咒灵窝似的。 好在陪她一起捅咒灵窝的还有三个人。 伏黑惠从洞里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指挥着大蛇、玉犬加入战场,为她和炭治郎缓解压力——主要是为她,因为炭治郎看起来没什么压力。 她和伏黑惠的攻击对这些诅咒来说,只能起到干扰作用,一直出力祓除咒灵的并不是身为咒术师的他们,反而是鬼灭学园的炭治郎。 红发的少年在咒灵群中不断挥刀,日轮刀的焰光摇曳成一道绚丽的弧线,近乎一半的咒灵在他的刀下化作飞灰。 “炭治郎!”比起冷静的伏黑惠,善逸看起来要崩溃的多,“我们进来前不是把院子里的咒灵都祓除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炭治郎转身挥刀,击退了一只想从后面偷袭的咒灵:“它们似乎有复制的能力,一直保持着固定的数量,只要斩杀一个,就会立刻补充上新的。” 善逸崩溃:“那我们不是要一直这样战斗下去吗?会累死的吧?一定会累死的!” 炭治郎一直观察着,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或许可以试试一次性斩杀所有诅咒,只要同时祓除,它们就没法复制了。善逸,可以做到吗?” 伏黑惠听见了炭治郎的提议,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在咒灵群里乱蹦的善逸。 他一个人祓除所有一级咒灵?无论怎么说都太夸张了。 不止伏黑惠这么觉得,善逸也这么觉得:“这种情况只能使用八连了,但这里咒灵这么多,没办法一口气祓除吧。” 伏黑惠:已经在认真思考怎么做了吗?真的假的…… 钉崎野蔷薇没和善逸同行,不清楚他的性格,主动开口道:“嘿小哥,我这里还剩几枚钉子,需要帮忙吗?” 她可以短暂控制住咒灵的行动。 善逸立刻精神了起来:“保护女孩子是我们应该做的!交给我和炭治郎吧,绝对没问题的!” 他说完,动作敏捷地躲开几只咒灵的袭击,从缝隙中跃出,退到最边缘的角落,大喊道:“炭治郎——” 炭治郎:“没问题,剩下的交给我。” 得到回应,善逸俯身下压,一手扶刀,一手握住剑柄,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金发的少年抬起头,直视着朝他扑来的数只咒灵,拇指轻轻推出一小部分刀刃,丝丝缕缕的电弧环绕在他的周边,发出短促的刺啦声。 “雷之呼吸,壹之型——” 双腿在瞬间发力,伴随刀刃出鞘,惊雷骤响。 “霹雳一闪·八连!” 数道雷电一同劈下,巨大的暴雷轰鸣声随着他的挥刀响彻四周,连空气都在为之震颤!一时间只能看见明亮的电光充斥在这片空间中。 “火之神神乐,贰之型——烈日红镜。” 与此同时,炽热的日轮在雷电中升起,黑绿相间的羽织在电弧中穿梭着。 炭治郎握紧日轮刀,两道横向的斩击为善逸补齐了遗漏的伤害。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努力分辨,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善逸和炭治郎的动作。 一切发生得太快,前一刻他们还在思考怎么才能帮上忙,多控制住几只咒灵,下一刻雷电与火焰骤然出现。 只是眨眼间,所有咒灵就被砍下头颅,化作飞灰,没有了再生的趋势,也没有新的诅咒出现。 清脆的收刀声响起,雷电渐渐消融,像被一同收入了鞘中。 伏黑惠接触过冷兵器,认出这是一招拔刀术。 仅仅依靠拔刀术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应该说不愧是鬼灭学园的人吗。 善逸松了口气:“真是太危险了。” 炭治郎点点头:“是啊善逸,多亏有你在。” 得到了夸奖,善逸忍不住抬起头,表情得意极了:“那当然了!” “但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善逸:“哎?什么事?” 炭治郎取出针管:“赤座老师拜托过我们,遇见再生能力强的特殊咒灵要帮忙取血,现在咒灵都消失了,没办法取血了。” 善逸脸色一僵,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那怎么办?” 一旁的钉崎野蔷薇若有所思:“你们是要取咒灵的血吗?我好像有喔。” 炭治郎和善逸同时转头看向她。 于是站在钉崎野蔷薇身边的伏黑惠,眼睁睁看着她从随身携带着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节咒灵手臂。 钉崎野蔷薇爽朗笑着:“原本打算在关键时候靠共鸣钉死它们的,现在派不上用场了,就送给你们吧。” 炭治郎连忙接了过去:“谢谢!” 钉崎野蔷薇:“只是小事啦。” 炭治郎如愿以偿地取到了血,小心地收好针管:“对了,善逸,你们来的时候有看到悠仁和玄弥吗?” 善逸摇了摇头。 伏黑惠:“这里是咒灵的生得领域,我们之前被它有意分开了,应该是想逐个击破,能遇见你和钉崎是巧合。” “在咒灵放出领域的那一刻,虎杖扑向了他,他们应该被分到了一起。”伏黑惠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在分开前,你们的同伴似乎受伤了。” 因为视角问题,他所处的位置只能看见从玄弥身上飞溅而出的血液。 炭治郎和善逸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们对视一眼,想起在上山途中遇到的那些咒术师。 穿着总监部服饰的家伙们封锁了整座山,从他们的对话中能听出这次任务大概率是针对虎杖悠仁的一场围杀。 如果玄弥没受伤,就算无法祓除咒灵,也能保护好自己和虎杖悠仁,支撑到他们赶来帮忙,但他受伤了,面对的敌人还很有可能是一只特级诅咒…… 悠仁和玄弥现在都处在危险当中。 “关于生得领域我们不太了解,你知道该怎么过去吗?”炭治郎连忙问道。 他仔细嗅闻过四周,一级咒灵消失后,周围没有敌人的气味,也没有玄弥的味道。 伏黑惠只能让玉犬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出口。 他正准备开口,发现四周环境突然动荡了起来。 善逸大惊失色,抓住了炭治郎的羽织:“怎么回事?这里要塌了吗?我好像听见了爆炸声,哪里爆炸了?” 伏黑惠皱起眉:“不对,领域出现了问题。” 脚下的动荡越来越明显,他们几乎没法稳住身形,眼前看到的画面也出现了扭曲。 钉崎野蔷薇:“啊啊要摔了!” 同样闻到了火药味的炭治郎来不及说什么,握着日轮刀,尽量将所有人都护在身后:“大家小心!” — 子弹里蕴藏的火药轰然炸开,距离下弦之陆最近的虎杖悠仁受到的波及最大,整个人被热浪掀翻了出去,撞破了墙,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早就受伤力竭又中毒的虎杖悠仁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角落的玄弥也同样受伤,破碎的木板压住了双腿,让他动弹不得。因爆炸而四处飞溅的石子砖块不断砸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块块淤青与伤痕。 他的意识逐渐涣散,双眼也变得浑浊,倒映在眼中的画面像是蒙了一层白纱,看不清楚,眩晕感一阵阵地袭来,想让他彻底陷入黑暗。 玄弥咬紧牙关,努力保持着意识清醒,想要确认鬼是否死亡。 爆炸激起的灰尘渐渐散开,下弦之陆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狼藉中。 它的躯体被炸得破破烂烂,已经看不清手脚了,头颅只剩下一小部分靠着皮肉挂在脖子上,残破的身躯不断蠕动着想长出新的血肉,却没有任何变化。 子弹里的特殊物质极大程度地抑制了下弦之陆的再生能力,它没死,但也无法复原身体。 “该死的、人类!” 下弦之陆张开仅剩的半张嘴,语气中满是怨毒的杀意。 那双刻着数字的眼球早在爆炸中不知道滚落到了哪里,它看不清楚,只能依靠着感觉大概猜测两人的位置。 在场的鬼和人都暂时丧失了战斗力。 他们不能这样耗下去,玄弥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虎杖悠仁醒来挥下最后一刀了。 玄弥一直延缓着伤口的流血速度,但这种程度的伤太重,不出一刻钟,他就会停止呼吸。 就这样死去的话……太不甘心了。 他想彻底杀死鬼,想将虎杖悠仁从这带走,想为大家做更多的事,想弥补曾经来不及弥补的遗憾。 他想做的事太多,只能违背当初做下的承诺。 在虎杖悠仁和下弦之陆的激战中,他趁乱拿到了一块破碎的尖刺,只要吃下它,就能获得属于鬼的能力。 就在玄弥做好了吞食的准备时,发现倒在废墟里的虎杖悠仁似乎恢复了意识。 “虎杖悠仁”从地上站起,气息在短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漆黑的咒纹慢慢从四肢蔓延到脸庞,四双猩红的瞳孔同时睁开。 他不耐地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因战斗而受伤的地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情况变得更糟了,玄弥认出眼前的人不再是和他并肩作战的虎杖悠仁,那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玄弥不再犹豫,咽下了那根尖刺,黑色的阴影逐渐蔓延到整个眼眶。 抱歉了,赤座老师。 17.学园建设进行中 厚重的云层压在天际,遮挡住了所有阳光,暴雨即将到来,狂风席卷而过,吹起一地落叶。 总监部派来的人支开了伊地知,把控了唯一上山的路,又在各处设下了监视,以防有人进山。 “我们这么做,如果那位知道了……” “那位最近都在京都,就算知道了也来不及赶来救人。”作为总监部的直系下属,石田智广对五条派积怨已久,“容器杀了就杀了,反正是早晚都会死的东西,他还能为了个容器和我们翻脸吗?” 他不满地瞥了眼问话的人:“蠢货,要是害怕就滚,省得在这问来问去。” 那人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石田大人,加茂家的人来了。”有人走近禀报道。 石田智广:“来的是哪一位?” “是昌弘长老。” 石田智广笑了一声:“很好,带长老上去吧,和长老说清楚,一旦宿傩容器从里面平安出来,就立刻杀了他,必要时我会从旁辅助。” “是。” 不远处,风掠过树梢,枝桠晃动间露出一点红色衣角,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绿叶中。 “爽籁已经找到路了,不要惊动这些人。” 实弥蹲在粗壮的树枝上,垂下眼看着那群术士,从骨子里透出的低劣与阴险让他感到格外厌烦。 但现在找到玄弥才是重点,他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义勇点点头:“等出来再说。” 实弥忍不住瞥了眼义勇。 这家伙难得说了句中听的话。 不等他们多谈,就见爽籁扇动着双翅,朝实弥和义勇飞来,示意他们尽快跟上。 实弥:“走。” 枝叶微微晃动,他们的身形随之远去,总监部的术士们并未察觉已经有两人悄无声息地混进山了。 — 玄弥并不知道他的哥哥已经进山,属于鬼的力量随着他吞下尖刺,逐渐充斥全身。 失血过多的寒冷慢慢退去,从胸口处传来的疼痛也消失不见了,流逝的生命力再度回到了他的身体,一切恢复如初。 但获得力量的同时,那份来自鬼的杀戮欲望同时侵蚀着他的大脑。 玄弥掀开压住双腿的木板,从废墟中持枪站起,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两面宿傩,控制不住地龇起獠牙,发出威吓。 两面宿傩注意到了玄弥:“刚刚都要死了,居然又恢复了吗,有趣。” 他随手抛开虎杖悠仁即使昏迷也紧紧握着,不肯放开的日轮刀,漆黑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鲜明弧度,最终稳稳插在玄弥的面前。 “小鬼,你的运气不错,我现在的心情很好,你可以晚点再死。”两面宿傩示意他拿起刀,“和我打一场,用上那个特殊的剑术。” 玄弥拔出刀,努力压下心中那股暴虐的冲动,保持着清醒的理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他死死攥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两面宿傩所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玄弥下意识想起在最终战时遇见的上弦之壹,那个时候有身为霞柱的时透前辈,还有大哥和悲鸣屿先生作为主力进攻,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玄弥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炭治郎他们赶来,他没有呼吸法的天赋,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学会,只能依靠吞食恶鬼和火枪来战斗。 不会呼吸法的他仅凭鬼的能力绝不是两面宿傩的对手,但走到这一步,他逃不了,也不能逃。 玄弥下定决心,摆出了攻击的姿势,正准备出刀,另一道攻击比他先一步袭向两面宿傩。 子弹的抑制能力失效,下弦之陆的身体迅速再生,鲜红的血肉不断鼓动着,补全那残存的躯壳,仅剩皮肉相连的头颅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它没有察觉到发生在虎杖悠仁身上的变化,操控着黑影想要从背后刺穿他的胸口。 两面宿傩不悦地眯起眼,黑影距离他不到半米,就被无形的斩击摧毁:“喂,我对你没什么兴趣,识相的话就老实待着。” 下弦之六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它依旧遵从着得到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击杀名为虎杖悠仁的容器。 是它小瞧了猎物,早在一开始,它就应该使出全力杀了踏入领域的所有人。 “去、死——” 下弦之六正想再一次使用血鬼术,召唤出泥沼,却感到浑身一痛,等它回过神来,头颅已经被狠狠踩进了地里。 察觉到对方还抱有攻击意图,两面宿傩牢牢踩住它的头,自上而下地俯视着眼前的鬼。 “蠢货。” 下弦之六发出尖锐的嘶鸣,在宿傩的脚下挣扎着,但斩击比它的反抗更先抵达! 【捌】的发动条件达成,足以一刀致命的斩击在瞬间释放,其威力可以将任何一个特级咒灵斩成血沫。 下弦之六的身体顿时化作无数碎块滚落一地,腥臭的鲜血喷溅而出。 一地狼藉中,两面宿傩的动作停顿了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弯下腰,从血泊里捡起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隐藏在下弦之六的胸口,气息隐蔽得连他都差点被瞒了过去。 既拥有咒力,又拥有那种奇怪的能力,这东西是靠他的手指创造出来的? 两面宿傩对这种人造的怪物没兴趣,很快收回了目光,在玄弥警惕的注视中张嘴咽下了手指。 缺失的一部分力量重新回归,他撕碎了上衣,赤裸着半身,张开双臂大笑出声:“不错,虽然是废物,也算有点用处。” 可惜他没办法完全掌控这具身体,一旦臭小鬼的意识苏醒,很快就会把他顶下去,得想个办法,让小鬼别打扰他。 就在两面宿傩思考时,玄弥注意到下弦之六的碎块在血泊里不停蠕动着,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黏合到了一起。 它的上半身重新出现,数道黑影瞬发袭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显然没把这种小动作放在眼里,姿态轻松地向后跃去,避开了攻击。 “既然[捌]杀不死你,那就试试这个吧。” 他抬起手,准备释放领域——伏魔御厨子。 玄弥仅仅在一旁看着,直觉传来的危机感就到达了顶峰,不断提醒着他快逃。 危险……一旦领域展开,他也会死!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下,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似的,无法迈开。 好在两面宿傩的领域没有成功展开,在他动手前,失去宿傩手指供给的下弦之陆似乎到达了某种极限,聚合在一起的身体竟逐渐崩解开来。 它不知道听见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地面,试图求饶。 “啊——等等、不、不要——请、请再给我一次——” 可身体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短短几个呼吸间,下弦之陆就变成了一滩血沫,彻底死去了。 生得领域,随之崩塌。 领域外,密集的云层厚厚堆叠在一起,乌云倾轧下,连绵的雨水从天而降,敲击在这片废墟中。 关于下弦之陆的生与死,两面宿傩并不在意,这种东西不值得他分出精力关注。 他抬脚踏过血沫,看向玄弥,或者说看向玄弥手中所握的日轮刀。 虎杖悠仁用的刀术他见过。 在六百年前于京都复苏的那天,有人拿着一柄赤红的刀刃来到了他的面前。 十二型连绵不绝,如同炽热日轮降临世间,日升日落,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刀术。 最终那具容器拖累了他,仅仅吞下第六只手指就到了崩坏的边缘,导致他败在了赫刀下。 他已经很久没战得那么尽兴了,希望今天也同样。 “现在没了碍事的东西,你最好能拿出全部实力。”两面宿傩将垂在额前的头发尽数捋到脑后,露出兴奋到有些夸张的笑容,“否则,我会立刻杀了你!” 话音落下,两面宿傩率先出手,他没有使用术式,只有再纯粹不过的体术。 两面宿傩的动作极快,玄弥的视线跟不上他的速度,不过眨眼间,眼前就没了他的身影,但长年累月攒下的战斗经验让玄弥下意识抬手,翻转刀身。 下一秒,日轮刀与拳头轰然相撞,刀面及时挡住了这袭向腹部的一拳。 玄弥用尽全身力气抵抗,可力量悬殊太大,他只挡住了几秒,就被狠狠砸向远处,跌进一堆碎石里。 肋骨断了,内脏也因为冲击力过强导致受损。 玄弥撑着日轮刀,狼狈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属于鬼的再生能力正努力修复着受损的五脏六腑。 “为什么不用刀术?”两面宿傩没有立刻动手,停在原地垂下眼,危险地审视着他。 “那是呼吸法,”玄弥吐出嘴里的血,“用不用都和你没关系吧?” 两面宿傩轻轻笑了声,声音冰冷:“是吗,那你就去死吧。” 他的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玄弥的面前。 玄弥瞳孔骤缩,眼底倒映出两面宿傩张开的五指,正以极迅猛地速度朝他的咽喉抓去,打算直接扭断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雨下得越来越大,积云中似有雷鸣乍响。 “雷之呼吸,壹之型——” 明亮的刀锋伴随金色电弧猛然袭来,拉长成一条璀璨的线。 “霹雳一闪!” 有人挥刀而来,雷声过后,两面宿傩的手腕被齐根斩下,喷涌出的鲜血,尽数滴落在玄弥的脸上。 18.学园建设中进行中 一击即中,善逸立刻收刀,用最快的速度拽着玄弥的衣领远离了两面宿傩,回到了炭治郎的身旁。 伏黑惠帮忙扶住玄弥:“两面宿傩怎么出来了,虎杖呢?” 玄弥:“在和下弦之陆的战斗中,他受伤昏迷了。” 善逸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下弦?不是特级咒灵吗?” 玄弥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确实是下弦,它的眼里刻了字,还用出了血鬼术。” 炭治郎快速扫视周围一圈:“下弦之陆已经死了吗?” 玄弥点点头:“它死了,回去后我会把详细经过告诉你们。” “好。”炭治郎攥紧刀柄,看向两面宿傩,“辛苦你了玄弥,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让虎杖醒过来!” 另一边,断手处的血被很快止住,血肉蠕动间又汇聚成新的手,两面宿傩饶有兴趣地转身,看向赶来的几人。 “很遗憾,你们等不到他回来了。” 钉琦野蔷薇反驳:“少说大话了,那家伙一定能回来!” “是吗。”两面宿傩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会在他醒来前就杀了你们,不过,为了防止他突然出来妨碍我……” 两面宿傩抬起手。 善逸下意识用拇指预先顶出一部分刀刃,随时准备出手,但他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在几人警惕的目光中,尖锐的黑色指甲毫不留情地穿过了粉发少年的胸膛。 鲜血顺着两面宿傩的手臂喷涌而出,在瞬间染红了地面,一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被他挖出,随手丢弃到了地面。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但他不一样,和我交换回来就意味着死,这样能让他安静待会了吧。” 两面宿傩毫不掩饰地暴露出自己的恶意,夸张笑着:“不知道那个臭小鬼醒来后看见你们的尸体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有趣,所以我会小心一点,尽量不把你们切得太碎。” 炭治郎的目光落在那颗被随意丢弃的心脏上,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烧。 他一路战斗到现在,见过很多鬼,来到这个世界后,又见了很多诅咒。 贪婪、恐惧、暴躁、仇恨……那些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出来的咒灵嘶吼着,有意无意地夺走他人生命。 而两面宿傩是迄今为止,他所见到的,恶念最深的诅咒,他将人类视为无物,随意斩杀取乐。 这种漠视生命、轻视一切的态度,让炭治郎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令人憎恶的鬼。 “我绝不会让你用悠仁的身体伤害任何一个人!” 生命是每个人最珍贵的宝物,无论是谁,都没资格随便夺取。 “不错不错,保持这样的劲头。”两面宿傩哈哈大笑,“想阻止我,那就使出全部力气!用上呼吸法!” 伏黑惠及时提醒:“别冲动!两面宿傩能使用反转术式,只要让他觉得没有心脏的身体不是我们的对手,修复好心脏,虎杖就能平安回来……” 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出手,逼他用反转术式恢复身体。 “我明白了。” 炭治郎来不及听伏黑惠说完后半句话,白雾般的吐息已经从口鼻中溢出。 他将身体微微下沉蓄力,右腿稍弯。 下一刻,红发少年蹬地而出,如一团炽热的火焰,急速降临! 日之呼吸的光辉再度出现在这片土地上,层层叠叠的火焰裹挟着刀刃斩向两面宿傩,一如六百年前挥刀而来的身影。 “火之神神乐,叁之型——烈日红镜!” 炽热火浪扑面而来,带着将一切燃烧殆尽的气势,熟悉的感觉让两面宿傩不由自主兴奋了起来。 无形的斩击与刀刃猛然碰撞,火星迸溅开来。 【解】能够切割一切不带咒力的物体,赤座野流手中的刀是基石的一部分,足以破开任何咒术术式,包括【解】。 炭治郎办不到,但他的刀同样来自另一个世界,接受过一整个世界的祝福的利刃怎么会被轻易斩断! 炭治郎反手卸力,向后退了半步又再度挥刀,两面宿傩也同样跨步向前。 两人的身影不断交织碰撞,恐怖的力量向四周荡开,已经变成废墟的福利院在这样的交战下,几乎成了一片空地。 炭治郎和两面宿傩的动作极快,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只能偶尔从气浪中窥见他们交战的身影,听见日轮刀挥动时破空的响声。 这一战的激烈程度远远超出两人的想象,即使抱着帮忙的心思,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插手,贸然过去反而会给炭治郎添麻烦。 “我留在这里。”伏黑惠立刻改变注意,“钉崎你先下山,等信号恢复后立刻联系五条老师,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蹲在一旁的善逸听完,讪讪开口:“可是……就算想走,你们应该也走不掉哎。” 钉崎野蔷薇:“两面宿傩不是被牵制住了吗?没法腾出手来拦我们吧。” 善逸连忙摇头:“不是他。” 伏黑惠皱眉:“暗中有诅咒师埋伏?” 善逸继续摇头:“也不是。” 玄弥听不下去了:“别啰嗦了,直接说。” 善逸:“嗯……是你们咒术界高层的人。” 伏黑惠:“什么?” 善逸没有急着开口,微微偏转过头,侧耳听了一会。吵闹的雨声中夹杂着许多细微声响,风穿过连绵不绝的雨幕将一切传入他的耳中。 他确定道:“这座山里有很多术士,他们守在这里,阻止任何人进入,包括三百米外……” 善逸说着抬起眼,金色的瞳孔直直看向掩藏在远处丛林中的几人。 那群家伙自以为隐蔽地观察着炭治郎与两面宿傩的战斗,没意识到自己早就暴露了,还在小声交流着。 “有三个人一直监视着这里,他们的目标是虎杖悠仁……总之,在确认虎杖的死亡前,大概率不会让你们离开这座山向外求援。” 他不仅关注着炭治郎的情况,也在时刻提防着这群术士,以防他们暗中下手,影响到炭治郎。 钉崎野蔷薇:“怎么可能,我们是——” 深知总监部德行的伏黑惠拦住了她:“你怎么知道的?” 善逸眨了下眼:“当然是听到的,我和炭治郎上山的时候都听到了。炭治郎猜测这个任务就是引你们过来的陷阱。” 伏黑惠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在五条老师敲打过高层的情况下,他们还敢冒险布局,只为了杀虎杖悠仁。 “伏黑。”钉崎野蔷薇对高层不算熟悉,看向伏黑惠 ,“我们现在怎么做?” 伏黑惠看了眼那群人躲藏的方向,更改了想法:“我想办法避开他们下山,给五条老师传讯。” 他一定要出去,否则就算虎杖回来,没有五条老师,这群人也不会放他活着回到高专。 善逸张开嘴,正想说什么,现在的情况却没给他们闲谈的机会。 毕竟是活了几千年的诅咒,两面宿傩的体术比炭治郎略胜一筹,他们不断交手,时间一久,竟隐隐压制住了炭治郎。 炭治郎挡下了数道斩击,但没避开紧随其后的一拳。他强行扭转身体,原本落在胸口的一拳砸在了左肩上,巨大的力道让他倒飞了出去,跌落到地面。 炭治郎顾不上疼痛,立刻调整身形,重新起身挥刀,日之呼吸于刀锋流转,再度迎上两面宿傩的斩击。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觉得以炭治郎的实力能够拦住两面宿傩,善逸却看清了形势。 他忍不住握紧了刀:“炭治郎没有开启通透世界和斑纹,现在的他还不是两面宿傩的对手,这样下去他会输的。” “善逸。”玄弥果断开口,“你去帮忙,这里有我,我不会让那些咒术师打扰你们。” 这种规格的战斗他过去只会让炭治郎分心,与其这样,不如留在外侧,盯住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以防他们出手干扰。 善逸犹豫了一下:“你受伤了。” “已经快好了,没有你,炭治郎一个人很难把两面宿傩逼到修复身体。” 钉崎野蔷薇举手自荐:“我还剩几枚钉子,如果那群咒术师过来,我能帮忙阻止一阵子,绝对不让他们趁机下黑手!” 战况紧急,善逸不再犹豫,两面宿傩很强,他不能让炭治郎独自面对。 玄弥现在暂时鬼化,能力获得大幅增强,又有高专的咒术师帮忙,即便和躲在暗中的那几个家伙动手,问题也不会太大…… “我明白了,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他站起身,在加入战斗前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伏黑惠:“你想下山的话,啾太郎会给你指路,跟着它走就好。” 伏黑惠愣了一下:“啾太郎?” 一直躲在暗处注视着战场的麻雀从枝头飞下,落在他的脚边,张开嘴轻轻叫了几声。 担心他不信,善逸提醒道:“啾太郎很聪明,它会带你避开那些术士。” 鬼灭学园的神奇能力不止这一项,伏黑惠点点头,没再质疑。 交代完最后一件事,善逸转头看向战场,缓缓吐出一口气。 无限城一战他看到太多同伴的死亡。 他不想再看到有朋友离开自己了…… 金发的少年屈腿俯身,鳞纹羽织在雨中翻卷,刺啦作响的电光在他周身浮现。 下一秒,在钉崎野蔷薇几人的目光中,金色刀光强行切入战场!无数电弧相互纠缠,汇聚成一道绚丽的电束,在雨幕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那是极绚烂,也是极璀璨的刀术,明亮的电光铺天盖地,与日之呼吸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和炭治郎一起斩向两面宿傩! 趁监视这里的几人目光都汇聚在那,啾太郎带着伏黑惠从另一边悄悄离开,往山下跑去。 19.学园建设进行中 火焰交织着电光与咒力轰然对撞! 两面宿傩的体术和术式都很强,一对二也不落下风,咒力包裹着的拳头碰上日轮刀,相击出激烈的声响。 他见过日之呼吸,原以为拿着日轮刀的人用的都是同一种刀术,直至见到善逸,两面宿傩才隐约发现,所谓的呼吸法似乎有多个种类。 雷之呼吸的电光在雨幕中爆发出极快的速度,即使是他,只要稍稍不慎,四肢就有被砍断的风险。 “你的速度很快。”两面宿傩弯腰,险而又险地避开斩来的一刀,“但只到这种程度的话,我还用不着治疗心脏。” 一击未中,善逸收刀入鞘,和炭治郎并肩而立的同时努力平复着呼吸。切身加入战斗,他才体会到两面宿傩是个多难缠的对手。 善逸没有像往常那样抱怨与退缩,只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敌人,俯身摁住刀柄,做好了再次出刀的准备。 比起在最终战时面对的无惨,两面宿傩的斩击比骨鞭更加危险。 无惨的骨鞭虽多,但他们看得见,而斩击不仅量大,还是无形的。 幸好两人在五感上都有特殊的能力,炭治郎能嗅到危险的气味,善逸能听到斩击划破空气的尖啸,所以没受到什么重创。 双方一时之间僵持了下来,两面宿傩杀不了他们,他们也拿两面宿傩没办法。 炭治郎没有放弃,他的目光依旧坚定,横刀在前:“再来。” 善逸:“上吧!我们能赢!” — 伏黑惠和啾太郎前脚刚离开,后脚一直躲在暗处的天王寺和榛就向玄弥发出了警示。 “有人来了嘎!” “小心嘎!” 钉崎野蔷薇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乌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鉴于她在高专已经见过会说话走路的熊猫,倒没大惊小怪,只当是鬼灭学园的特殊术式。 有天王寺和榛的提醒,他们很快锁定来人的方向。 “你说来得会是谁?” 自从进入青春期,面对异性就显得格外不自在的玄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默默和钉琦野蔷薇拉开了距离。 “反正……不会是我们学园的人。” 现在学园满打满算才四个人,赤座老师还得留守,没法来支援。 就是不知道经过这次任务,赤座老师的稳定度有没有上涨,能不能召唤出更多的同伴…… 钉崎野蔷薇叹了口气:“那也不会是我们学校的人。” 这座山被严格把控,如果是高专来人支援,在山下就该闹出动静了。 她认命地拿出仅剩的长钉,做好战斗准备。 只是出来完成一次观摩任务而已,怎么能遇见这么多事。 草丛随着走动发出轻微的声音,很快消失在炭治郎他们的战斗声中。 但鬼化后五感获得大幅度提升的玄弥还是看见了,那是一个拿着长弓的中年男人。 就在玄弥看向他的瞬间,加茂昌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直直对上了玄弥的视线。 玄弥隐约觉得不妙。 下一秒,黑色长弓拉开,以血液化成的箭矢穿过雨幕,向他急速射来。 玄弥立即抬起日轮刀,将箭斩断,然而血液构成的箭矢在断裂后竟一分为二,速度不变地接着朝他射去。 一旁的钉崎野蔷薇反应过来:“小心!” 她伸出手,迅速拉开玄弥,两支箭落空,深深插入地面,化作了两滩血渍。 玄弥和钉崎野蔷薇刚松了口气,没想到血渍在眨眼间又重新汇聚成箭矢,如同扭曲的毒蛇锁定了目标,张开獠牙,再度袭向他们两人! 即便斩断箭,也只会让它从两支变成四支,这支血箭不射中就不会消失…… 玄弥在电光火石间想通,这一次他没有躲,将钉崎野蔷薇护在身后,任由箭矢穿过他的身体。 粘稠的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地面,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变成淡淡的粉,很快被冲散了,只留下浓郁的血腥气。 钉崎野蔷薇睁大瞳孔:“喂!你没事吧?为什么不躲开?!” 锋利的血箭在射中他的肩膀和腹部后果然消失了,玄弥捂住伤口,摇了摇头:“不要紧,这点伤很快就能恢复好。” “这群该死的家伙!”钉琦野蔷薇握紧锤子,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她没想到同为咒术师,才打了一个照面就痛下杀手,什么破咒术师,是诅咒师还差不多! 见一箭射中,加茂昌弘从藏身处踏出:“几个蠢货,早就被人发现了都不知道。” 总监部的术士跟在他的身后垂头挨训,不敢反驳。 加茂昌弘的视线在玄弥身上审视着。 “你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身后的术士小声回到:“现在和两面宿傩交战的那两位同样没有咒力,看服饰跟他是一伙的。” 加茂昌弘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咒力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玄弥毫不客气回怼:“关你屁事。” “是吗?”加茂昌弘抬起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可疑人士无端出现在这,该带回总监部好好审一审,至于另外两个,等处理完你,我自会处理他们。” 玄弥冷笑:“想处理我们?你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钉琦野蔷薇向前站了一步,挡在玄弥的面前:“老家伙,这里最可疑的明明是你们吧?” 加茂昌弘认出了她:“五条悟新收的学生?你在这,伏黑惠呢?” 他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后面的几个术士。 几人低下头,不敢吭声。 加茂昌弘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他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下心情。 算了,反正整座山都被封锁了,伏黑惠就算想走,也走不出去,更别说向外界求援了,五条悟赶不回来! 先把面前这两个人控制住,再等那边的战斗结束…… 如果虎杖悠仁还活着,他会直接杀了他,如果死了,正好省得他动手,只要把另外两个用着可疑刀术的人控制住带回总监部就行。 加茂昌弘盘算好,抬起长弓:“你们最好乖乖听从安排,否则,我会——” “你会怎么样?”饱含怒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加茂昌弘下意识抬头看去,还没看见人影,就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他被人狠狠踹在腹部,踢飞了出去,力道之大让他硬生生砸断了五六根树才停下来! 他摔得头破血流,还没缓过劲,胸口就被来人踩住。 不死川实弥脚下用力,光是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就感觉无尽怒火在心中燃烧,快要烧光了他的理智。 “渣滓,”他气得目眦欲裂,“你倒是和我说说,你在拿箭指着谁啊?”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不死川实弥就想好了。无论玄弥想做什么,去战斗也好,退居后线也好,他都会保护好他。这一次,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再以那样悲惨的姿态死去。 这是他活着的唯一准则与目标。 可他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玄弥再度鬼化,不仅淋着大雨,还受了伤,甚至有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废物拿弓指着玄弥鼻子威胁! 怎么敢的,那是他的弟弟,这家伙怎么敢的?! 日轮刀在手中蠢蠢欲动,不死川实弥只想狠狠给脚下的渣滓来上几刀:“敢动我的弟弟,他伤在哪里,就给老子加倍还回来吧!” 他说到做到,提刀斩下。 加茂昌弘惊恐地睁大眼睛,连惨叫都憋在了喉咙里喊不出来,还是旁边的几个术士及时反应过来,展开了术式,硬生生拦下了不死川实弥手中的刀,为他争取到了片刻时间。 在强大的求生欲下,加茂昌弘连滚带爬地从不死川实弥的脚下逃脱,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他来不及怒喝,立刻拿弓反击。 他弯弓搭箭,数支箭矢同时射出。 不死川实弥一刀斩空,望着射来的箭硬是气笑了。 风从远处而来,环绕刀锋,明明是充满生机的翠绿,却带着狂暴到足以撕裂一切的气势。 他抬起刀,正准备用风之呼吸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波涛汹涌的水浪在众人脚下展开,又在瞬息间平复下来,将一切攻击都抵挡在水面外。 数支血箭消失得无影无踪,周遭恢复了安宁。 水之呼吸抢先出现,不死川实弥瞪了过去:“你插什么手,这家伙是我的对手!” 富冈义勇从他身后走出,翻卷的滔滔浪涛逐渐消失。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热心出手,会惹实弥生气,但还是垂下眼,老老实实地道了歉。 “抱歉……那我过去帮忙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和两面宿傩缠斗的炭治郎,即使有善逸的加入,两人看起来依旧吃力,身上多出了不少伤口。 两面宿傩是个强劲的对手。 不死川实弥语塞,不想和富冈义勇多废话:“要去就快点!” 富冈义勇点点头,不再开口,沉默地提着日轮刀离开,去支援另一处战场了。 另一边,被保护的玄弥望着眼前的一切还没回过神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玄弥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结果不等他动手,一直想念的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把欺负他的人踩在了地上。 是在做梦吗…… “大、大哥?” 听见弟弟的呼唤,提着日轮刀的男人转过头。 面对玄弥,不死川实弥脸上的暴躁与杀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表情柔和了很多。 他没有质问实弥为什么吃鬼,也没有像曾经那样呵斥他不该参加战斗,他只是说:“别担心,有我在。” 有哥哥在,就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最终战结束后,不死川实弥一直在想过去的事,想着再见面时,要和弟弟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开启斑纹后他活不过25岁,没过多久就能下去见到家人们。于是他回忆着曾经,期待着未来,结果另一个世界比死亡率先找到他。 这样也好,过去的遗憾他会在这里做出弥补。 可惜现在的情况来不及让他们好好叙旧,不死川实弥没说太多,持刀望向加茂昌弘和他身后的几个咒术师。 无论如何,先把面前的家伙打趴下来再说! 20.学园建设进行中 炭治郎和善逸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两面宿傩的身上,没发现来自学园的支援已经到了。 汗水和鲜血掺杂在一起,从额头滚落,炭治郎握紧日轮刀:“抱歉。” 炭治郎在战斗中尝试了许多次,或许是世界不同的原因,始终无法开启通透世界和斑纹。 导致缺失了一部分战力的他,就算有善逸的帮忙,也没法将两面宿傩逼到绝境,反而缠斗到现在。 善逸压低重心:“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道歉,炭治郎,我要用那一招了。” 他自创的柒之型——火雷神! 不远处,两面宿傩没有停下攻击,他欺身向前,带来铺天盖地的【解】。 斩击已经近在眼前。 “明白了,我会掩护你!” 炭治郎默契地挥刀上前,率先迎向两面宿傩。 即使战斗到现在,环绕刀锋的火光在大雨中依旧明亮耀眼。 【火之神神乐,壹之型——圆舞!】 高悬于天的太阳被阴雨所掩藏,但这片大地上仍有日轮持续散发着炽热的光! 燃烧的火焰即将迎上斩击,为善逸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师兄的水浪却比两面宿傩的攻击更先来到他的面前。 熟悉的冷静声线传入炭治郎耳中。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穿着双色羽织的青年提刀而来,湛蓝的日轮刀下仿佛蕴藏着一整片澎湃的海,浪花席卷而过,将一切攻击抵消殆尽。 “义勇先生?!” 富冈义勇:“辛苦了,炭治郎,你们做得很好。” 见来了新的剑士,两面宿傩忍不住笑了起来,神情肆意张狂,他越来越期待这些家伙会带给他怎样的惊喜了。 “很好,一起上吧!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敌人当前,时间紧急,炭治郎来不及说什么,只能先简单解释:“义勇先生,我的朋友被占据了身体,我们需要压制他,逼他修复好身体。” 富冈义勇微微颔首:“明白了。” 所以不必斩杀,只要打赢就行。 雨水从天而降,淹没在滔滔不绝的浪声中,他再度与炭治郎并肩,以水之呼吸,挥刀攻向两面宿傩。 于是战场被分为了两半,一边是火光,雷鸣与水浪交相辉映,一边是风声呼啸,掺杂着术士惨叫。 钉崎野蔷薇在得知新来的超强剑士是玄弥的亲哥后,恨不得拿着荧光棒为不死川实弥打call。 “大哥!你是最棒的大哥!大哥加油啊!” 玄弥站在旁边,做不到无动于衷,也红着脸豁出去大喊道:“没错大哥,你是最强的柱!” 得到弟弟的应援,不死川实弥揍得更用力了。 加茂昌弘拿着和【赤血操术】搭配的拥有必中能力的特级咒具,然而这个咒具面对风之呼吸毫无作用。 翠绿的刀锋带来狂暴肆虐的强风,强行扭转血箭的轨迹,导致加茂昌弘不仅没射中,还好几次误伤了自己人。 再者他擅长远攻,上面对加茂昌弘的要求原本是埋伏在暗中,必要时拿咒具一击射穿虎杖悠仁的心脏,没要求他正面对抗。 于是,体术不怎么样的加茂昌弘就这样被不死川实弥按在地上打。 他到底是加茂家的长老,要耐揍一点。 跟随他的三个术士最多只是二级咒术师,在日轮刀下没坚持到不死川实弥使出风之呼吸第二个型,就被拍到了粗壮的树干上,撞晕了过去。 加茂昌弘鼻青脸肿地和不死川实弥拉开距离。 加茂家的赤血操术需要用到自身的鲜血,他带出来的血包快用完,再打下去,就算没死在不死川实弥的手下,也会死于失血过多。 加茂昌弘不知道面前的家伙究竟从哪冒出来,他活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刀,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刀术。 明明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咒力,实力居然这么强劲,他完全不是对手! 战到后来,加茂昌弘已无力还手,试图搬出御三家让对方停手,发现没用,又搬出总监部,发现还是没用,只能崩溃大喊:“你究竟要做什么?如果杀了我,总监部一定会将你们视为诅咒师通缉追捕!” 听到这句话,不死川实弥没什么反应,倒是玄弥犹豫了起来,思考着要不要拦住大哥。 学园还没完全展露在咒术界的面前,如果被视为敌对势力,后续会多不少麻烦。 他不希望给赤座老师带来麻烦。 不死川实弥嗤笑,日轮刀的刀尖直指加茂昌弘的咽喉:“ 老子是剑士,不是咒术师,你那套对我不起作用。” 看着面前这张虚伪惊恐的脸,他只觉得恶心:“废物,算你运气好,我不会杀你。但你敢用弓射伤我弟弟,这笔账别想逃!” 听到大哥不准备下死手,玄弥刚松口气,就看见他抬起了那柄有着翠绿刀纹的日轮刀。 钉崎野蔷薇:“哇哦!” 不死川实弥手起刀落,直接砍下了加茂昌弘的右手。 断手滚落在地上,很快沾了一圈肮脏的泥水。加茂昌弘捧着断面整齐的手臂,发出痛苦的哀嚎。 虽然玄弥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但不死川实弥依旧记得他的弟弟中了两箭,受了两处伤。 既然说了要加倍奉还,他就不打算只砍一只手。 以后还想射箭,就用嘴来拉弓吧! 不死川实弥面无表情地垂眼,再次挥刀。 “加茂长老!” 远处丛林传来一阵惊呼。 山上战斗的动静太大,驻留山下的石田智广为了以防万一,足足带了十几个人上来查看情况,准备帮加茂昌弘完成任务。 结果刚上山,他就听见了加茂昌弘声嘶力竭地惨叫。 石田智广原以为是两面宿傩占据了容器的身体,察觉到了他们,两方动起了手,可到了山顶,才发现面前的场景和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三个没有咒力的家伙拿着刀和诅咒之王打得不相上下,那股气势连他看了都感到畏惧,不敢上前。 而另外一个握着同款刀的,正站在加茂昌弘面前,脚下是血淋淋的两条胳膊。 胳膊的主人是谁,已经毋庸置疑了。 石田智广又惊又怒,质问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却见那人转过头,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凶狠。 不死川实弥冷笑:“很好,同伙都来了吗?” 他不再看脚边的加茂昌弘,举起刀,摆出起手式。 石田智广色厉内茬:“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早就看对方不爽的不死川实弥没有解释的意思:“想知道的话,就跪下来听吧。” 暴雨倾盆而下,带来狂暴到近乎折断树木的疾风,朝众人扑面而来。 “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21.学园建设进行中 伏黑惠奔跑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 说是路其实并不准确,那些直通山上的道路正被人看守着,他所走的基本是被茂密丛林所掩埋的野路,偶尔还会遇见斜坡和断崖。 啾太郎穿梭在枝叶间,飞在最前方,引导着伏黑惠以最快速度下山。 山上的动静太大,巨大的声响即便站在这都能听见,伏黑惠越来越心急。 在发现至少有一半看守的人被撤走,前往山顶后,他明显更焦虑。 “抱歉,请问还有更近的路吗?”伏黑惠抬起头,脸上多了不少被细枝划出的伤口,看起来有些狼狈。 啾太郎张嘴轻轻叫了两声,似乎在犹豫,片刻后振翅向东边飞去。 这里的路树木更茂密,斜坡也更多,陡峭到就算是体术不错的伏黑惠,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能不摔倒。 “多谢。” “啾,啾啾——” 最终,伏黑惠耗时二十五分钟成功到达的山下。 见没有帐的阻拦,他松了口气,连忙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五条悟先前的警告起到了一定作用,以至于总监部这次出手,为了不留下太显眼的咒力残余,没敢设下帐,仅靠人力封山与阻断信号。 虽然计划因为炭治郎等人的插手,早就变得面目全非…… 伏黑惠连续打了两遍,五条悟不知道在忙什么,电话铃声响了又响,迟迟没人接通。 他知道自家老师很忙,清楚再打下去,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只能退出了拨号界面。 伏黑惠将信息编辑好,附带上定位一起发送了过去。 直到他确认消息发送成功,才收起了手机,看向停在肩头的啾太郎。 “拜托你了,啾太郎,我现在需要回去,你知道路该怎么走吗?” 不知道山上战况如何,他原以为下山更加危险,才让钉崎留在了那里,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 啾太郎张开毛茸茸的双翅,围着伏黑惠绕一圈,迟疑了一下,随即朝远处飞去。 伏黑惠正准备跟上,发现啾太郎飞往的是东边——那是山外的方向。 “啾太郎!” 伏黑惠转头看了一眼山顶,又看向逐渐远去的麻雀,还是选择先追上啾太郎。 啾太郎是善逸托付给他的,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它好好带回去,还给善逸。 好在啾太郎没飞太远,伏黑惠很快找到了它。 身形小巧的麻雀收拢了翅膀,正乖乖停在一个人的指尖,不断轻声啾着,像是在汇报什么。 少年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五加木。” 伏黑惠没有直接出去,见对方没注意到自己,他侧身躲在了繁茂的枝条后,借着缝隙瞥见了少年的身影。 黑发少年站在一地泥泞中,雨水穿过枝叶落在他的身上,留下浅淡的水痕。 他穿着和炭治郎几人相似的立领常服,又有些许不同。 除了玄弥,炭治郎和善逸的常服外都套着花纹各异的羽织,他所穿的,却是一件更加正式,形制有些像军装的披风。 金色的肩章上是简化的紫藤花纹,同色的流苏下,用以装饰的编织结绳从右肩扣袢垂落,末端坠着几枚精致的金属,折射出一抹冷硬的光,材质看起来和胸口所佩的紫藤校徽一样。 看到校徽,伏黑惠才确定对方是鬼灭学园的人。 月岛津,或者说赤座野流,早就注意到了躲在暗处的伏黑惠。 是个谨慎的孩子呢。 他没有立即拆穿,耐心地听着啾太郎的汇报。 麻雀停在指尖,不时扑打着翅膀,终于在系统的翻译下啾完了所有事。 虎杖悠仁在战斗中昏迷,导致两面宿傩再度复苏,炭治郎与善逸正在和他战斗,试图逼迫他修复好身体。 至于玄弥,他还是鬼化了,和高专的另一位学生守在战场外围,提防着总监部派来的术士。 听到玄弥平安无事的消息,赤座野流由衷发出一声叹息:“他没事就好。” 不死川实弥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如果玄弥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家长交代。 回忆这提心吊胆的一路,赤座野流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刚逼着系统,利用书造出了一具能够使用术式的新身体,路才走到三分之一,耳边就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玄弥的生命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下跌,没过多久就跌到了百分之四十。 拿到新术式的赤座野流不愿轻易放弃,铆足了劲地赶路。 他知道玄弥的体质特殊,吃鬼毕竟不是什么好习惯,所以在玄弥刚到这个世界时,特意从系统那薅来了特制子弹交给他。 即便是遇见十二鬼月,这枚子弹也能重创它,普通的特级咒灵就更不用多说了,用来保命绰绰有余。 结果赤座野流路赶得越快,玄弥的生命值掉得就越快。 到后来,他已经不指望自己能及时赶到救人了,叮嘱系统生命值一旦下降至百分之十,就立刻召回玄弥。 好消息是玄弥的生命值刚落在百分之十一,就立刻回到了六十,达到了及格线。 坏消息是数值像在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现在他终于不用再担心了,已经赶到了这,一切都来得及。 “走吧,五加木,我们去找他们,那边的同学也一起走吧。” 啾太郎展翅,离开了少年的指尖,飞至半空中。 见自己被发现了,伏黑惠拨开茂密的草丛与枝条,走了出来。 “你是鬼灭学园的人?” 虽是疑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口吻。 赤座野流弯起嘴角,那双翠绿色的瞳孔盛满清浅的笑意:“鬼灭学园三年级生——月岛津,称呼我月岛就好。” “咒术高专一年级生,伏黑惠。” “听赤座老师提过,是位实力不错的咒术师呢。”他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炭治郎他们都在山顶,大概需要我们的帮忙,一起上去吧?” 确认对方不是敌人,伏黑惠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没意见。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跟着啾太郎往山上赶去。 山顶,不死川实弥的战斗已接近尾声,十几个咒术师前仆后继地上,再接二连三地倒在风之呼吸下,只剩满地痛呼。 期间有几个咒术师见他实力太强,不敢上前,转而对角落的玄弥和钉崎野蔷薇动手。 结果术式还没展开,整个人就被席卷而过的狂风击 飞出去,狠狠地砸进地面,身上满是被风刃割开的伤口。 石田智广是一级咒术师,下场没比其他人好多少。 他满身是血地倒在加茂昌弘旁边,看着因失血过多与疼痛晕过去的同事,咬紧牙关,试图用最后的力气反抗。 那柄特级咒具掉在不远处的泥水里,只要伸手就能够到,可以趁那家伙不注意,朝他背后射一箭。 石田智广设想的很好,但他才伸出手,日轮刀光一闪,手指连带着半个手掌竟被齐齐切下,露出森白的骨头。 他捧着残肢,发出痛苦的惨叫。 不死川实弥对那张弓没什么好感,正准备挥刀斩断,被玄弥及时拦了下来。 “等等大哥!”玄弥捡起咒具,“这弓挺好的,先留着吧,可以带回去给赤座老师。” 钉崎野蔷薇肯定地点头:“确实是好东西,这种咒具卖出去都能赚一大笔钱呢!” 既然玄弥开口了,不死川实弥没再坚持:“想要的话就拿好,在这待着,我去帮炭治郎他们。” 玄弥点点头:“好的,大哥小心,不要受伤了。” 不死川实弥垂下眼静静看了玄弥几秒,停顿了一下,还是遵从本心,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你也是,这群家伙虽然没了反抗能力,但还没死,看好他们。” “我明白的,哥哥。” 听到许久未见的称呼,不死川实弥极轻地笑了一下,随即转身奔赴下一个战场。 呼吸法的刀光与两面宿傩的斩击不断碰撞,荡开的气浪仅是旁观,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撼与畏惧。 呼啸而来的狂风环绕着他,面对被三人围攻的两面宿傩,不死川实弥没有任何犹豫,起手就是风之呼吸的最强一招。 “风之呼吸,玖之型——韦陀天台风!” 见不死川实弥入场攻向两面宿傩,富冈义勇把握住机会,迅速持刀向前! 明明是柔和沉静的水,却伴随着刀锋展现出汹涌的一面,如一条凶猛水龙,于刀尖飞舞。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善逸调整好呼吸,汗水顺着额头不断滴落。 雷之呼吸有六种型,他只会拔刀术,可长久而执着地集中一点,即便是拔刀术,也能做到登峰造极。剩下的体力足够他再用一次柒之型! 他不想就这样退下,也不想成为大家的累赘。 “雷之呼吸,柒之型——” 善逸俯身握刀,轰鸣的雷声乍响,无数电弧随着他的刀化作狰狞巨龙,朝两面宿傩发出怒吼。 “火雷神!” 炭治郎紧随其后,一同向两面宿傩施压。 “火之神神乐,拾壹之型——日晕之龙·头舞!” 面对同时进攻的四人,两面宿傩考虑过要不要修复身体,释放更多的咒力,但战至现在,他早就打嗨了。 体内臭小鬼的意识越来越活跃,快到了苏醒边缘,现在修好心脏,他很快就会出来把他顶下去。 一切等他打完了再说! 两面宿傩毫不犹豫地双手结印,庞大的咒力倾泻而出,带来令人恐惧的气息,神龛在他身后升起。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俯瞰众生。 “领域展开·附魔御厨子!” 22.学园建设进行中 【解】与【捌】在这片空间肆虐,无差别斩击着所有踏入此处的人和物。 长年累月作战的经验让他们立刻察觉到领域内的危险,没人停下脚步,日轮刀的锋芒依旧闪耀,他们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两面宿傩的领域还没完全展开,下一秒,庞大到恐怖的咒力突然散去,同时消失的还有那股令人不适的恶意。 领域被强制关闭了。 连绵的雨水打湿了虎杖悠仁的头发,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无法抬手擦掉落进眼里的水,只能隔着雨幕看向炭治郎。 黏稠的鲜血顺着胸膛的伤口往外涌出,很快在他的脚下汇聚成一小片血泊。 炭治郎睁大眼睛,没想到虎杖悠仁会在这一刻回来。 他强行扭转身体,中止招式,巨大的惯性差点让他摔倒:“等、等等——大家快住手!” 战场外的钉崎野蔷薇见状,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能瞬间将展开的领域重新闭合的人,除了她的笨蛋同期,还能是谁? 玄弥同样反应过来。 “大哥!”他连忙上前大喊,“别伤害他!” 听到两人的呼喊,富冈义勇勉强收住了刀势,但速度最快的善逸和最先出手的不死川实弥已经逼至虎杖悠仁的面前。 锐利的风刃与雷电即将落下,就在这时,虎杖悠仁的周身骤然出现一道巨大的漩涡状刃风。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这一式弹开了所有攻击,也击退了善逸和不死川实弥。 善逸察觉到对方没有敌意,收刀退回了富冈义勇的身边。 和上弦壹对战过的不死川实弥则皱紧眉头,下意识看了一眼战场外的实弥,见他安然无恙,才收回目光。 月牙般的刃风散去,露出站在虎杖悠仁面前的身影,黑发少年收起日轮刀,适时地伸出手,扶住了他脱力的身体。 虎杖悠仁不知道支撑着自己的是谁,他的意识逐渐涣散,靠在少年的身上,勉强攒出一点力气抬起了头。 他看到刚爬上山,满身泥泞的伏黑惠正和钉崎野蔷薇一起朝这边跑来,玄弥紧随其后,炭治郎也赶了过来。 他们的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喊着什么…… 在喊他的名字吗?还是在请求他坚持一下,不要死? 虎杖悠仁听不清,他的听力与视力越来越模糊,死亡的寒冷很快遍布全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来得及说最后一句。 即使这句话那么轻,轻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淹没在雨里,飘散在风里。 “你们没事就好……抱歉……” 抱歉,没能陪大家走得更远。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爷爷说的那样,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 没有人为虎杖悠仁解答了。 他静静靠在赤座野流的身上,呼吸悄然停止。 死亡的气息涌入鼻腔,昭示着朋友的离去。 眼泪混杂雨水顺着炭治郎的脸颊滑落,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人的牺牲,可无论经历多少次,始终没法习惯。 “不……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炭治郎哽咽着回答,即使这句话,已无法传达至虎杖悠仁的耳中。 来到这个世界后,炭治郎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就算没有开启斑纹和通透世界,也能做到十二型轮转,使出日之呼吸的第十三型。 他可以守护好一切他想守护的人。 但他没能带回虎杖悠仁。 玄弥走到炭治郎的身边,沉默片刻才开口:“这是他的选择。” 落在后面的钉崎野蔷薇脚步越来越慢,她逐渐停下了奔跑的步伐,透过炭治郎和玄弥,看向闭上眼的虎杖悠仁。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同样冲淡了脸上的血渍,虎杖悠仁的表情平和,没有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和曾经的某个午后一样,那个时候会有五条老师喊醒他。 现在谁来喊醒他呢? 钉崎野蔷薇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雨越下越大,大到她的眼底盈满了雨水,眼眶都开始发酸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同辈的死亡,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和这场雨一样糟糕。 伏黑惠尽力稳住情绪,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无力挽回。 他走了过去,再开口时,声音听起来格外干涩:“月岛,请……将虎杖交给我,我要带他回高专。” 虎杖的体内有两面宿傩的手指,他需要将尸体交给五条老师来处理。 伏黑惠伸出手,想接过虎杖悠仁。 月岛津微微侧身避开了:“抱歉。” 伏黑惠愣了一下:“什么?” “虎杖悠仁不能交给你们。”月岛津的声音温和,语气却不容置喙,“我会将他带到学园。” 伏黑惠下意识道:“不行,他不能被你们带走。” 月岛津轻轻笑了一下:“为什么不呢?咒术界将他视为容器,只想杀了他不是吗?现在连尸体也要利用?” “没有人要利用他的尸体。” 月岛津点点头:“你无法代表总监部这么说。” 伏黑惠立刻反驳:“五条老师不会允许他们做那种事。” “今天发生的事同样是他不允许的。”月岛津看向倒在远处的术士们,意思不言而喻,“但还是发生了。” 伏黑惠一时语塞。 钉崎野蔷薇整理好心情,上前替代他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看得出来,面前这一位只是说话咄咄逼人,没有恶意。 “很抱歉,我无意让你们伤心。”月岛津适当流露出些许歉意。 “这是赤座老师交给我的任务,带回虎杖悠仁。”他缓缓补充道,“不论生死。” 谎言。 在此之前,他并不打算带走虎杖。 鬼杀队的大家常年和鬼打交道,极少接触政治上的阴谋诡计。贸然踏入总监部针对虎杖悠仁的圈套,他担心炭治郎他们吃亏,因此耗费力量制作分身赶来。 在赤座野流的设想中,他面对的该是总监部的术士,结果这群人一个两个的晕倒在地,身上全是风之呼吸留下的伤口。 回想起玄弥那忽上忽下的生命值,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他们只对虎杖悠仁下手,或许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计划赶不上变化,好在出现了意外之喜,出来这一趟不算全无收获。 炭治郎擦干脸上的泪,他没在学园里见过面前的少年,可一个人的气味不会变。 他认出来了赤座野流,他相信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炭治郎看向伏黑惠:“把悠仁交给我们吧,请放心,我们不会对悠仁做什么。” 伏黑惠依旧不愿放行,他刚准备开口,就听见石田智广嘶哑的声音 从身后响起。 “容器的尸体绝不可能被你们带走!那里面有两面宿傩的手指,谁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 原本倒在地上无力起身的他,居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死川实弥立刻抽刀。 玄弥拦住了他:“大哥等等。” 面对石田智广,月岛津弯起嘴角,明明在笑,神情却极其冷淡:“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这是通知。 断掌的血没有被止住,依旧淅淅沥沥地往下流着,石田智广强忍住疼痛,咬牙切齿道:“敢对我们下手,你们是五条派找来的新帮手?还是诅咒师?就不怕被总监部通缉吗?” 月岛津:“通缉吗?倒可以试试。” 或许稳定度能多涨点。 “你——”他看上去气得快昏倒了。 好不容易等到五条悟离开东京,拖住了五条派的其他人才创造出的机会,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几人破坏得彻彻底底。 虽然阴差阳错,最终目的达成了,可弄丢了容器的尸体和咒具,回去后他一定会受罚! “你们究竟是谁?” “鬼灭学园,月岛津。” 风从远处而来,掠过少年肩上披风的一角,露出猩红的内衬,微微摇摆的金色流苏下,刻有紫藤花的校徽在雨中折射出一道银白的光,和善逸、炭治郎等人胸口所佩戴的如出一辙。 “你可以将我们的存在上报上去,因为从今往后,会有更多的呼吸法剑士行走在咒术界。”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对了,这一次你们动手伤了我校学生,不死川老师给予了警告,还望小心,因为下一次,就不仅仅是警告了。” 冷汗从石田智广的额头流下,这分明是威胁。 不死川实弥轻哼一下,没有开口,态度已经十分明确。 月岛津抱起虎杖悠仁,抬眼望向挡在他面前的伏黑惠:“让开吧。” 伏黑惠握紧手,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们,但是、但是…… “如果你还想让他活着的话。” 极轻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很快被雨声所掩盖。 伏黑惠身体僵硬了一瞬:“你说……什么?” 月岛津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直接绕过了伏黑惠:“富冈老师,不死川老师,我们走吧,该回学园了,赤座老师在等着大家呢。” 善逸率先附和:“那回去后能多休息几天吗,今天的任务太辛苦了!我出了超多的力!” 月岛津点头:“当然可以。” 富冈义勇走到炭治郎的身边:“走吧。” 炭治郎担心地看了一眼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才跟上了月岛津的脚步。 他们的身影逐渐走远,石田智广不死心。 他无力阻拦,居然使唤起了伏黑惠:“喂!那个姓禅院的家伙!你怎么能放——” 话没说话,一道风刃划过空气,尖啸着擦过了他的耳边。 身后粗壮的大树发出吱呀的声响,从树干处断成了两节,轰然倒地。 恐怖的压迫感和来自死亡的威胁让石田智广跌坐在地。 “再废话,老子会扭断你的脖子。” 不死川实弥没有看他,收刀入鞘,带着玄弥径直离开。 走在最前方,听到动静的月岛津没有回头,系统的声音他的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您——】 【锚定稳定度:35%】 23.学园建设进行中 一跃成为大户的赤座野流豪气地抽了一部分能量出来,拜托系统临时做了个小型的传送阵,直接回了学园。 整座山只剩总监部的术士们,一半跟随石田智广来到山顶,败倒在不死川实弥的刀下,另一半兢兢业业地封锁着山路。 炭治郎等人的离去没惊动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的任务结束了。 没过多久,山下传来吵吵嚷嚷的喊叫,伴随着打斗声,是距离这最近的、五条一派的咒术师被紧急抽调了过来。 他们动作利落,很快制服了留守山道上的术士。 伏黑惠听见动静,打开手机,发现通讯已经恢复,里面静静躺着两条来自五条悟的未接电话和一条讯息。 很简短,只有两个字。 【等着。】 钉崎野蔷薇看着被不死川实弥打晕的人陆续醒来:“这群人怎么办?再打晕了?” 伏黑惠收起手机:“不用,五条老师会处理。” 钉崎野蔷薇点了下头,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月岛津最后对你说了什么?” 伏黑惠:“回去我会告诉你们。” 钉崎野蔷薇:“行吧。” 他们的对话结束没多久,五条悟就到了。 他靠着苍一路从坐落京都的本家赶来,身上还穿着绣有家纹的狩衣,少了在高专任教时的散漫跳脱,多了点让人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那双苍天之瞳仅仅看了一眼战场,就大致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将上山后的事粗略说了一遍。 至于虎杖悠仁和玄弥遇见的,究竟是下弦鬼,还是特级咒灵,没有亲眼见到,他们无法确定。 “悠仁被带走多久了?” 伏黑惠:“二十分钟。” 五条悟:“看来追不上了,一群零咒力的家伙就是麻烦啊,连残秽都看不到。” 见伏黑惠没开口,五条悟若有所思,察觉出他隐瞒了什么。 “说起来,他们带走悠仁的时候有说其他的吗?” 伏黑惠点点头。 钉崎野蔷薇摇摇头。 五条悟没再问下去,他笑着说:“我明白了,这件事就放心交给老师吧。”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回去后好好休息,如果受伤了,记得去找硝子。” 伊地知带着五条家的人赶到了山顶。 先前被支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上报后赶紧调了人来支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贴心地安排好人和车,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送回高专,自己则留下来,跟着五条悟处理后续事宜。 总监部的术士全被控制住了,无论是昏迷的,还是没昏迷的,通通绑好押到了五条悟的面前。 “总监部真是大手笔,对付几个一年级生,不仅安排了特级咒灵,还派来这么多咒术师。”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石田智广:“不知道你们杀我的时候,也会这么精心准备吗?” 石田智广咬牙:“两面宿傩的容器太危险,长老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考虑。” 五条悟点点头:“这样啊,那怎么不和我商量,难道认为我不会为大多数人的安全考虑?我记得自己不是那么任性的人吧。” 石田智广没敢接话:“我不清楚您的意思。” 五条悟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我不需要你清楚。” 他隔着眼罩俯视面前的人,又像在透过他,看向掩藏其后的真凶。 “我给了台阶,你们就该顺从地低头下去。” 他居高临下,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傲慢,而作为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家主,五条悟有傲慢的资格,也有傲慢的实力。 “敢对虎杖悠仁下手,是我最近在忙其他的事,让你们觉得有机会了对吗?” 他掌握五条家后投入了不少精力和时间,才在今年接管了“窗”的一部分权限。 这次回京都,除了调查鬼灭学园,更主要的是改进并完善“窗”的咒力检测设备,降低因错误评估咒灵等级,导致咒术师牺牲的概率。 他很忙,非常忙,忙到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花,连和杰见面交换情报的时间都快没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蠢货干这么多的蠢事?他要保下虎杖悠仁的意愿难道不明显? 胆敢挑衅他,就要为此付出应得的代价。 “记得把我的问题传达给他们,让他们尽快答复。”五条悟神色冷淡,“我不想浪费时间亲自上门捏烂橘子,明白吗。” 石田智广不敢拒绝,只能点头。 “很好,不过传达疑问的话,一个人就够了。” 五条悟当着他的面抬起手。 【术式顺转·苍】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咒力下连惨叫与哀嚎都没有,等石田智广回过神来,地上只剩下淋漓的鲜血。 除了他以外,所有总监部派来的人都死了。 雨水击打在血泊中,开出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花。 “伊地知,”五条悟放下手,“送他回去。” “好的,五条先生。” 瘫软在地的人被架着走远,他转过头,朝身边的下属吩咐:“等他从总监部出来就杀了,尸体记得挂在加茂家的门口。” 刚刚顺手把加茂家的人一起炸没了,只能找个替代品凑合用用。 “是,家主。” 麻烦暂时告一段落,众人慢慢撤离下山。 五条悟没有立刻离开,他转身看向那片布满刀痕的废墟,纯白的狩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六眼将观测到的一切信息传达至脑中。 和两面宿傩发生了这么激烈的战斗,还能全员平安脱身,鬼灭学园的人确实很厉害。 “赤座野流。”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为了斩杀所谓的鬼王? 搞不明白的不止五条悟,还有某个躲在暗处的鬼。 装饰奢华的房间内,桌椅被掀翻,各色试管与瓶子的碎片遍布,紫色的诡异液体倾洒在地毯上,被腐蚀的白烟升起,带来难闻的气味。 无惨在房间内焦躁踱步,一想起透过下弦之陆眼睛看到的画面,他就感到难言的愤怒。 那个人明明死在了黑死牟的手里,为什么会 出现在这,还拿着那柄刀? 真是见鬼了,该死的日轮刀!该死的鬼杀队! 被太阳灼烧殆尽的感觉,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无惨的身上。 无限城一战中,他差点彻底死去,幸好关键时刻空间发生了扭曲,想要活下去的执念支撑着他逃进了时空夹缝,碰巧遇见了那东西。 无惨想利用【祂】恢复力量,结果虚弱的身体根本吸收不了——珠世的药仍发挥着作用,没被完全分解。 于是,无惨把【祂】藏在体内,准备慢慢吞噬消化。 只要再给他几年,力量就能回到以前的巅峰水准,甚至更强! 可鬼杀队现在就来了! 无惨愤怒,无惨崩溃,无惨大叫。 “我已经逃到了这里,为什么你们还是阴魂不散地跟过来了——” 不能再等几年吗? 他都换了个世界啊!人活着就会死,反正这个世界有咒灵,被他吃掉就当做被咒灵吃掉好了,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气急败坏的无惨砸碎花瓶,砍翻桌子,撕烂了眼前能看见的一切东西,唯独放过了挡着阳光的窗帘。 羂索推开房门,看见一地狼藉,索性没进去,直接站在门口,很有耐心地等无惨发完疯。 “看来你收到消息了。” “什么消息?” 澎湃的杀意堵在胸口,面对合作者,他勉强压了下去。 “下弦之陆死了,五条一派的人围住了那座山,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五条悟不会轻易放过总监部和加茂家。” 无惨知道五条悟,咒术界最强的术士。 他第一次吃到咒术师,发现这玩意比稀血都补的时候,还肖想过那位五条家主。 “五条悟要杀的是他们,和我没关系。倒是你,拿我的血造出的新型咒灵为什么这么弱,根本就是一个残次品!” 所以会被轻易杀死,废物! 羂索审视地看向他:“我告诉过你,下弦之陆只能勉强掌握血鬼术和生得领域,它不是两面宿傩的对手,死了很正常。” 唯一的作用就是试探虎杖悠仁身为容器,能做到什么程度。 可惜他交给总监部术士用来传递画面的咒具莫名损坏,不知道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够了,你之前不是说和总监部达成了交易,把下弦交给他们使用,他们就会送来食物吗?人在哪?” 无惨不想考虑这些事,反正羂索会全权负责,他只想吃饭! 多吃几口,力量就多恢复一点,他必须尽快找回力量,杀了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羂索收回目光,侧身让出空间:“人已经带来了,跟我走吧。” 他们下了楼,来到隔音更好的房间,三个二级咒术师被咒具束缚着丢在一起。 羂索提醒:“记得留个活口用来实验。” 无惨没理他,直接走了进去。 门嘭地一声在羂索面前关上,没过多久,凄厉的呼救声从门缝中流出。 羂索望着紧闭的房门,微微眯起眼睛。 无惨明显有事瞒他,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反应这么大? 24.学园建设进行中 虎杖悠仁足足昏迷了两天。 月岛津将他带回学园的第一时间,就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虎杖悠仁身上所有伤口。 心脏重新回到空荡荡的胸膛,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新造出的血液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寒冷,让他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体温也恢复了。 但虎杖悠仁始终昏迷不醒。 赤座野流只能把他安置在蝶屋,交给另一个自己看护。 他们是同一个人,是彼此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存在,有着同样的思想与记忆,唯一不同的只有外表和能力。 导致赤座野流面对月岛津,总有种异样的感觉,无论说什么,都像在自言自语。 月岛津知道本体在想什么,他坐在病床边翻看着系统所化的【书】,主动开口:“反转术式能治疗他的身体,但治不了意识,他的意识不在这。” 生得术式是在术士诞生之初就刻印在体内的,这是独属于咒术师的天赋。 赤座野流的身体由鬼灭世界的基石塑造而成,无法使用咒力,但月岛津不同,系统在塑造这具躯体时,刻进了能够治疗一切伤势的反转术式。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无法使用日呼,更擅长月之呼吸。 赤座野流:“我猜到了。”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虎杖悠仁什么时候能醒…… 临走前他在伏黑惠面前夸下了海口,如果没做到,就太丢人了。 月岛津合上【书】,莹白的光团从他手中蹦出,轻飘飘地落在沉睡的虎杖悠仁身上。 “不用担心,我和系统会在这作为锚点,拉回他的意识。” 赤座野流毫不客气地使唤自己:“那就交给你了!” 月岛津:“行了……去忙吧。” 稳定度提升后,赤座野流又召唤了一部分成员。 现在的他不仅要统筹规划学园内的各项事宜,还要时刻关注咒术界的动向,每天像个陀螺忙得团团转。 光是想起,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安顿好虎杖悠仁,赤座野流没有久留。 他的空闲时间不多,离开了蝶屋,准备回副校长室听这次福利院事件的任务汇报。 炭治郎等人已经提前到了。 玄弥摆脱了鬼化的状态,老老实实地站在不死川实弥的身后。 炭治郎和善逸则在共享情报,朝富冈义勇诉说来到这个世界后遇见的事。 不死川实弥在旁边听得多了,转头看向玄弥:“你祓除多少诅咒了?” 玄弥不确定大哥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回想过去他对自己的态度,玄弥有些忐忑,几乎能猜到大哥要求他退出学园,不许参加战斗的样子,只能小心翼翼回答。 “差不多有十几个了。” 说完,担心大哥觉得他太弱,紧接着补充道:“普通的一级咒灵我能自己祓除。” 只要不像福利院的那些诅咒一样,成群结队地出现,他都没问题! 不死川实弥的态度缓和了很多,面对玄弥,他褪去了故作凶狠的外衣。 “我知道。”他说道,“你做得很好。” “哥哥……” 旁边的善逸和炭治郎对视一眼,说话声音越来越小,默契地给这对兄弟腾出交流的空间。 不死川实弥没注意到他们的变化:“你之前一直跟着悲鸣屿修行,他现在不在,所以从明天开始,来和我一起练习。” 玄弥眼睛一亮,整个人明显高兴了起来:“好的!” 不死川实弥语气平和:“就算学不会呼吸法,也不能落下基础的刀术。身为我的弟弟,我会保护你,但你同样要学会怎么保护好自己。” 不要再用那些危险的,会伤害自己的方法变强了。 玄弥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富冈义勇原本不明白为什么炭治郎说着说着就沉默了,听到玄弥的话,他福至心灵,主动提议道:“风呼不行,我可以教你。” 风之呼吸的动作对人体的要求很高,比起风呼,水之呼吸的刀术更适合玄弥,就算掌握不了全集中呼吸也没关系。 炭治郎:“……” 等等,义勇先生,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善逸:“……” 都换了个世界,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吗。 不死川实弥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火气:“喂,你说什么呢?” 矛盾一触即发。 “你们到得真快,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赤座野流的及时出现,打断了这场因误会而产生的摩擦。 他从走廊的尽头走来,隐约感到氛围不对:“发生了什么吗?” 炭治郎与玄弥齐齐摇头:“没什么。” 不死川实弥轻轻啧了声,没有开口。 赤座野流见状,聪明地不再追问。 汇报正式开始,以玄弥和炭治郎为主,复述着从上山开始发生的所有事。 炭治郎说完后,将自己收集的血液交给了赤座野流:“这些东西很奇怪,他们的再生能力很强,像是鬼,又像是咒灵。” 玄弥点头:“我和虎杖遇见的下弦之陆用出了血鬼术的同时,还能维持生得领域,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直到它死了,领域才解除。” 善逸提出自己的猜测:“所以无惨是把自己的血分给了咒灵,让它们组成新的十二鬼月?” “这次的祓除任务是总监部针对虎杖设下的陷阱,下弦之陆也是他们安排在那的。”炭治郎说道,“赤座老师,无惨会不会躲在总监部里?” 赤座野流若有所思:“不一定,但总监部可能藏有其他十二鬼月。” 不死川实弥咂舌:“就不能摸进去探查一下吗?” 赤座野流摇头:“无惨很谨慎,这么做容易打草惊蛇。” 他们和无惨之间会有一战,但不是现在。 赤座野流说道:“先交给我来处理吧。” 想调查总监部,或许能以虎杖悠仁为借口,约五条悟见一面,从他那里获取情报。 身为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家主,他向来和总监部针锋相对,只要有相同的利益和目标,未必不能达成合作。 众人没有意见,点头应下。 这件事暂告一段落,炭治郎才提起战斗时,他和富冈义勇无法开启斑纹和通透世界的情况。 赤座野流知道原因。 “因为稳定度还不够,过强的力量会受到禁锢。” 这个世界平等地限制着每一个外来的人…… 炭治郎恍然大悟:“明白了,我们会再努力一点祓除诅咒的!” 赚更多的稳定度! 不死川实弥:“行了,你们休息几天,有我和富冈。” 富冈义勇附和:“嗯,交给我们。” 终于获得休息时间的善逸发出无声的欢呼。 玄弥在心里默默做好计划,接下来几天要更加努力地训练! 他不想在下一次战斗中继续拖大家的后腿。 赤座野流由衷道:“辛苦你们了。” 大家都是非常靠谱的人啊…… 该说的已经说完,不死川实弥摆了摆手,和富冈义勇率先出去了。 这次玄弥没有跟随哥哥的脚步直接离开。 “炭治郎,我和你一起去蝶屋。” 看看那个昏迷不醒的家伙。 善逸嘟囔着:“你们都去,只有我不去的话,不是显得太不合群了嘛。” 炭治郎笑道:“那大家就一起走吧!” 他转头向赤座野流打了声招呼:“赤座老师,我们先过去了。” “去吧。” 赤座野流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轻轻笑了笑。 虽然众多危险隐藏在世界的表象之下,但逝去的人能重新归来并肩作战,也算弥补了曾经的遗憾。 真希望学园能越来越热闹啊…… — 与外面的热闹不同,生得领域内,猩红的血水顺着无数咒灵的尸骸缓缓流淌而下。 四周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水声传来。 粉发少年站在中央,水面倒映出他的影子。 虎杖悠仁下意识伸出手抚摸胸口,指尖触碰到完好无损的衣服,但没有心跳。 血泊伴随着他的动作泛起阵阵涟漪。 “这是到地狱了?” 他已经死了,到地狱也是理所应当…… “蠢货。”熟悉的嗤笑从头顶传来。 虎杖悠仁抬头,才发现这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两面宿傩单手托腮,盘腿坐在无数尸骸堆叠而成的山丘顶端。 穿着宽大和服的诅咒之王垂下眼,俯视这千年来唯一有本事压制他的容器。 “这里是生得领域。” 虎杖悠仁听伏黑惠解释过生得领域,他很快反应过来:“我没死?” “你快死了。”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说着,“小鬼,你想活吗?” 虎杖悠仁警惕地看向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要做什么?” “我可以救你,帮你修复心脏,让你复活。” 他话音刚落,虎杖悠仁没有一秒犹豫,干脆利落地回绝道:“不要。” 两面宿傩:“不用急着拒绝,可以先听听我的条件。” “任何条件我都不会同意。” 虎杖悠仁很清楚两面宿傩不是善人,他提出的条件绝对有问题。 两面宿傩笑了一声:“不愿意听,是害怕自己动摇吗?” “想活着是理所应当的事,没有人不想活着。”虎杖悠仁坦诚说道,“但如果我活着会有更多人死去的话,还是和你一起下地狱比较好。” 这一次他能在两面宿傩展开领域的瞬间夺回身体,关闭领域,那下次呢? 一旦出现意外情况,最危险的敌人将借由他的身体复苏,伤害他的朋友。 虎杖悠仁宁愿死去,也不想见到这样的事发生。 两面宿傩收敛起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的人类:“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 虎杖悠仁抬头直视端坐尸山的诅咒之王,毫不退缩。 “别白费工夫了,宿傩,跟着我一起去死吧。” 两面宿傩没有开口,他们相互对峙,周遭静得可怕,堪称恐怖的威压变得越来越强,逼迫着虎杖悠仁低头屈服。 就在虎杖悠仁以为他会直接动手时,两面宿傩突然笑了。 是嘲讽,是不屑,又带着极微妙的期待。 “小鬼,你的运气不错,看来有人替你做出了选择。” “什么?” “条件暂时保留。” 领域内的宁静被打破,威压消失。 虎杖悠仁有些茫然,他能感受到,一股外来的力量正试图进入这里将他带走。 那股力量缓缓包裹住他,所有的阴冷都消失殆尽,只留下温暖与舒适,整个人像曝晒在正午的阳光里。 他没有反抗,身体逐渐变轻,如一片叶子,一根羽毛,随风而起。 最后,他听到两面宿傩带着恶意的声音回荡在领域中。 “等着吧……” 虎杖悠仁的意识被拉扯着,彻底没入水中。 不知道飘荡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一天,又或许是一年……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直到呼唤声透过水面,传入虎杖悠仁的耳中。 是谁在喊他? 一声接着一声,将他重新拉回人间。 “悠仁……” “悠仁?” 他吃力地睁开眼,映入眼中的不再是血海与尸山,而是朋友欣喜的目光。 “悠仁,你终于醒了。” 窗外正值黄昏,夕阳缓缓落下,绚烂的霞光占据了大半天空,展现出瑰丽的色彩,晚风徐徐拂过,来带风铃的轻响与紫藤花的香气。 他回来了。 25.学园建设进行中 虎杖悠仁在昏迷后的第二天傍晚醒来。 月岛津带上系统,离开了蝶屋,贴心地为他们腾出交流的空间。 虎杖悠仁从炭治郎口中得知了之后发生的事。 伏黑和钉崎回到了高专,他则被带到了学园。 “原来是月岛救了我。”虎杖悠仁挠挠头,“那个时候没力气了,意识也不太清醒……” 只知道有人扶住了他,让他不至于刚接管身体就狼狈地摔倒。 他回想起和两面宿傩在生得领域内的交流:“刚刚没来得及向他道谢,我的心脏也是他修复的吗?” 玄弥点点头:“月岛很厉害,我们的伤都是他治好的。” 如果以前鬼杀队有这样的人,死伤率一定能大大降低,无限城一战也不会有那么多剑士牺牲了。 知道月岛津身份的炭治郎没有开口,替赤座野流保守着秘密。 善逸羡慕地说道:“要是我能有这样的术式就好了。” 虎杖悠仁:“你们的呼吸法很厉害啊,我觉得比很多术式都厉害!” 提起这个,炭治郎想到在任务汇报时玄弥说过的话。 “悠仁也掌握了呼吸法吧?在对战下弦之陆的时候。” “之前在杉泽学校看你用过,无意中记下了。”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太弱了,只能勉强模仿你的动作…… 虎杖悠仁隐约记得那种感觉,力量随着呼吸越来越强盛,敌人的每一次攻击在他眼中都变得格外缓慢。 但这种状态无法持续太久,挥下最后一刀时,即使没有下弦之六的毒素,他也快倒下了。 虎杖悠仁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况告诉了炭治郎。 “你做得非常好了。”炭治郎笑着说,“我有过和悠仁一样的经历,明明快砍下鬼的脖子了,可身体没法承载呼吸法带来的负担,差点窒息死掉。” 那是在游郭,对战上弦之陆中的堕姬时发生的事了。 经历了诸多战斗的少年语气轻松,仿佛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炭治郎是怎么克服的?”虎杖悠仁问道。 炭治郎思索了一下:“悠仁想学的话,要先掌握全集中呼吸。” 玄弥提议:“既然你醒了,明天可以和我们一起训练。” 炭治郎:“善逸也来吧?” 善逸果断拒绝:“不要,别想拉上我,我要休息。” 和玄弥训练就意味着要面对风柱,太可怕了,他绝不同意。 炭治郎试图劝他,善逸吱哇乱叫地捂住耳朵,态度格外坚决。 玄弥:“虎杖才醒,你们两个安静点!” 虎杖悠仁弯起眼睛,格外开朗地笑着:“没关系的。” 最终,以善逸躲在隔壁病床的被子里,假装听不见炭治郎说话为结束。 炭治郎拿他没办法,只能放弃。 “其实……”虎杖悠仁看向他们,“我应该没法和大家训练太久。伏黑和钉崎不知道我活着,不尽快回去的话,他们会难过的。” 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把你活着的消息让鎹鸦传给他们不就行了。” 再说了,月岛津走的时候不是暗示了那个养狗的家伙吗?应该没那么笨吧,猜也能猜到虎杖悠仁没死。 炭治郎:“善逸,那不一样。” 他看得出来,比起留在学园,虎杖悠仁更想回到高专。 “明天先跟我们训练一天吧。”炭治郎说道,“我会把火之神神乐的其他型完整演示一遍,这样就算离开,你也可以自己练习。” 虎杖悠仁犹豫了一下:“那我能把这些教给其他人吗?” 呼吸法的刀术和普通的刀术不一样,如果伏黑和钉崎学会了,近战方面一定能得到大幅度增强。 炭治郎:“当然可以。” 玄弥点头:“只要不用呼吸法伤害普通人,没什么不行的。” 大家用呼吸法日复一日地在黑夜中斩鬼,本身就是为了保护那些不知道鬼存在的普通人。 如果呼吸法在悠仁和他的同伴手中,可以祓除更多的咒灵,拯救更多的人,没有鬼杀队员会拒绝。 “呼吸法有很多种类,虽然我没天赋,但能拜托大哥为你演示一遍风之呼吸。” 玄弥相信大哥不会拒绝他,有些骄傲地说着:“我哥可是风柱。” 善逸忍不住将脑袋伸出被窝:“我一个人斩杀了上弦之陆,我 还是鸣柱呢!” 玄弥:“运气好而已,我哥更厉害!” 两个人莫名争论了起来。 虎杖悠仁凑到炭治郎身边,小声问:“什么是柱啊?” 炭治郎解释道:“你们咒术界将咒术师分为特级、一级和二级……学园也会给各个剑士分级,斩杀十二鬼月或者累积斩杀五十个鬼的,就能成为柱。” 他说着,笑了笑:“别看善逸那样,他成功斩下过上弦之陆的头。在雷之呼吸这方面,他确实很厉害。” 听到炭治郎夸奖的善逸,得意地朝玄弥扬起下巴:“听到没?” 虎杖悠仁做了下对比:“所以柱就是特级咒术师?” 炭治郎:“可以这么理解。” “那十二鬼月呢?” 在福利院里,玄弥向他简单解释过,但他依旧不太懂。 “鬼王无惨会将自身血液分给他人,用来创造鬼。十二鬼月就是他挑选的十二只鬼,上弦和下弦各六位,排名越靠前,实力就越强。” “所以悠仁,”炭治郎的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如果在之后的任务中,遇见了眼睛里刻着字的,无论是鬼,还是咒灵,都要加倍小心。” 玄弥没再理会善逸,接着对他说道:“转身逃走也可以,将情报传达给我们,学园会派人斩除。” 虎杖悠仁应了下来:“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无论是在福利院,还是现在,他都该向炭治郎他们道谢。 炭治郎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悠仁。”他说,“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这一次战斗,他们没有失去任何一个人,大家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屋外,月岛津静静站在樱花树下,听着从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右上角,稳定度在以缓慢的速度稳步上升着,最终停在了百分之四十。 【虎杖悠仁还是想走,你们会留下他吗?】 月岛津:“不必,由他选择。” 他们只需要虎杖悠仁认可学园的存在,借此提高稳定度。 不过……离开前,或许可以送虎杖悠仁一件礼物,当做帮忙的谢礼。 26.学园建设进行中 夜色渐浓,月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下皎洁的月光。 少年们的吵闹最终被推门而入的神崎葵制止。 扎着黑色双马尾,佩戴蝴蝶发饰的少女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口,提醒道:“已经很晚了,病人刚醒需要休息,有什么放到明天再说,炭治郎,你们该回去了。” 神崎葵是今天刚到的,作为曾包揽了蝶屋所有杂事的后勤人员,短短半天就搞清了学园的现状。 她不仅重新接手蝶屋,还接过了一部分学园内务,为赤座野流减轻了不少压力。 炭治郎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抱歉,”他立即起身,“我们这就离开。” 玄弥拍打着被子,催促善逸快点出来。 善逸慢吞吞地拱出被窝:“知道了知道了。” 炭治郎和虎杖悠仁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三人才离开了蝶屋。 热闹的病房骤然安静下来,虎杖悠仁看了看远去的炭治郎三人,又看了看神崎葵,正准备说些什么。 神崎葵率先开口:“学园二年级生,神崎葵,暂时和月岛学长负责蝶屋。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找我。” 虎杖悠仁应道:“好的,麻烦神崎小姐了!” 神崎葵点点头,不再多说:“早点休息。” 她关上了房门。 时钟滴答作响,宁静的学园中,灯光一盏盏熄灭,隐约有细碎的打铁声从某处传来,又很快泯灭在风中。 虎杖悠仁躺在病床上,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翱翔于天空的鎹鸦们也飞回高塔,敛起翅膀,和众人一起进入梦乡。 茂盛的紫藤花迎着晚风盛放,清幽的花香里承载着甜美的梦。今天没有任务,大家可以睡一个好觉。 梦里有蔚蓝而广阔的天空,有美味的果子,还有许多熟悉的身影和一柄柄在黑夜中挥舞的日轮刀。 这次,不会有人抛下它们独自离开了。 — 疲倦的工作结束,人们沉沉地进入梦乡,等待着阳光再度升起,迎来崭新的一天。 而在东京的某个角落中,鲜血缓缓流淌,带来刺鼻的腥味。 石田捂着伤口,在巷子里奔逃。 鲜血渐渐凝固,被利器割开的皮肉合拢,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他没敢停下脚步,也没有孤注一掷回头反抗。 石田清楚自己的实力,他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在心里计算着路线和时间,再往前跑半小时有一处临时交易点。 只要到了交易点,就不是盘星教的势力范围了,那位大人一定能保下他! 街道上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亮巷子的出口,隐约有刚下夜班的人路过。 面对送到嘴边的猎物,石田大喜过望。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即使吃不完这个人,只吃几口,也能恢复一部分体力,用出比术式更强大的力量,拖延一点时间。 石田加快速度,他露出尖锐的獠牙,如一道黑色影子掠向他看中的猎物。 猎物近在眼前,石田甚至幻想出咬下时舌尖迸发出的鲜美滋味。 他要先咬断喉管,这样惨叫声不至于把追兵吸引来。 可就在石田即将蹿出巷子的瞬间,某种危险的预警骤然响起。巨大的恐惧朝他笼罩而来,竟在这一刻压制住了旺盛的食欲。 他猛地停下步伐。 灯光被突然出现在巷口的男人挡住,狭窄的巷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男人双手拢在袈裟内,石田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有些熟悉。 从身后传来的追逐声越来越近,现状让他来不及仔细思考。 前后都是死,索性赌一把! 石田咬了咬牙,克服了心中的畏惧,继续向前的同时,运用仅剩的咒力发动术式:“滚开!别挡路!” 咒力如一颗子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响声。 身着袈裟的男人没有退后,脚下的阴影不断翻涌滚动,有什么东西盘踞其中,蠢蠢欲动。 被咒灵操术所控制的咒灵即将爬出,先前伪装成路人的青年闪身而来。 五条裕抬起手,挡在夏油杰的面前,咒力在触及他手掌的瞬间逆转了方向,掉头朝石田袭去。 石田狼狈躲闪开来,从袖子里抽出刀。 “混账,去死吧!” 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芒,挥舞的短刀还没刺到两人,一根粗麻绳索就悄无声息地绕上他的脖子。 石田的双脚骤然腾空,被硬生生吊到了半空中,短刀脱手而出。 他无力抓挠着,喉咙发出窒息的嗬嗬声。 美美子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拿着被绳索吊住脖子的求雨娃娃。 “敢对夏油大人动手,不可饶恕。” 菜菜子紧随其后,带着人手赶了过来。 几天前,她们从在五条悟的手里拿到了关于鬼灭学园的情报,在教主大人的授意下,和五条家的人合作调查。 对于学园,他们一无所获,只能试着往鬼的方向查了查。本来没报多大希望,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找出了问题。 光在盘星教里,畏惧阳光,长期在夜间出没的诅咒师就有十多个。 干这一行日夜颠是常事,但既吃人,又有着诡异的自愈能力,几乎到了不死的地步,明显不是常事。 咒术界会反转术式的没几个,夏油大人都学不会的术式,没理由被这几个二级诅咒师学会。 菜菜子气得踹了一脚还在努力挣扎的石田:“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很能跑吗?” 这些家伙的警惕性奇高,似乎有特殊的情报来源,等他们确定好目标,出手抓捕时,五个人跑了三个。 还有一个在逃跑时不小心被阳光晒到,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化成了飞灰。 石田算是仅存的硕果了,他们硬是追了大半晚! 五条裕确认石田被控制住了,才放下手:“夏油大人,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夏油杰收回术式:“已经放跑三个了,这个再放跑,悟该打电话来嘲笑我了。” 五条裕低下头:“是我们的责任,辜负了家主的期望。” 夏油杰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 石田的衣服上血渍未干,五条裕戴好手套,掀开了沾血的衣物,仔细 检查着。 “一个小时前的伤口已经恢复了。” 他摘下手套:“现阶段来看,这些东西的自愈能力很强,除了阳光没有能杀死他们的方法。” 上一个在追捕期间为了逃脱,硬生生砍下了自己的脖子,试图断尾求生,差点骗过他们。 这种生命力,连咒灵都自叹不如。 夏油杰:“盘星教里闲杂人太多,先把他关进五条本家,审讯完让硝子找机会解剖看看。” 五条裕:“是。” 菜菜子忍不住嘟囔:“明明是我们抓到的。” 夏油杰笑着摸了一下女孩的发顶:“我知道,你和美美子做得很好。” 被安抚了的菜菜子满意了,没再说什么,靠在美美子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石田,防止他又逃走。 “盘星教近期会收拢人手自查。”夏油杰对五条裕说道,“五条家最好也自查一下,以及告诉悟,它们可能混进了总监部。” 先前进出总监部的诅咒师,就是这五个人里的其中一个。 他们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称呼为鬼并不为过。 五条裕:“是,我会尽快转告家主。” 他们兵分两路,由五条裕带着大部分人手,将石田押回本家,剩下一人则直奔东京咒术高专,向家主传递最新情报。 黑夜过去,天边渐渐泛起微弱的光,朝阳冲破层层积云,向世界撒下第一束光。 五条悟一夜没睡,边处理手头的事务,边听着下属的汇报。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刚回高专,就告诉了他福利院一事中更多的细节。 他原以为鬼就是咒灵,只是祓除手段与再生能力和普通诅咒不同,结果这些特征出现在了人的身上。 五条悟不由想起第一次和赤座野流见面时的场景,这些东西由鬼王创造,只有阳光和日轮刀能杀了它们。 那没有日轮刀的人呢?遇到这种咒灵或敌人,只能拖到天亮,直至太阳升起? 一旦类似的诅咒泛滥,不用计算,五条悟都能猜到咒术师的伤亡率会提升多少。 他要尽快把鬼王抓出来杀了。 “将石田关到地下,安排好人24小时轮番看守,告诉五条裕,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把鬼王的信息从他嘴里撬出来。”五条悟说道,“我要知道他是怎么从人变成的鬼。” “是,家主。”他低头请示,“敢问家主,总监部那边该怎么做?我们的人手安插不进去。” 因为虎杖悠仁的死,总监部主动交出几个据说是幕后主使的人头,还让渡了“窗”的一半权限,希望以此平息五条悟的怒火。 或许是害怕五条悟真杀上门,他们从没像现在这样团结过。 五条悟:“暗中联系我们放在加茂和禅院家的人,查不了总监部,还查不了这两家?” “是,我这就去联系。” “还有。”五条悟继续说道,“鬼灭学园的调查不要停,找出来这座学园的地址,我要亲自拜访。” 月岛津带走虎杖时留下的话,无异于在告诉他们,虎杖还活着。 他要亲自接回学生,顺带和赤座野流谈谈生意,谈谈如何订购一批日轮刀。 27.学园建设进行中 虎杖悠仁很早就起来了,神崎葵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款式和炭治郎身上穿的那套差不多,都是学园的校服。 神崎葵将衣服递给他:“吃点东西再去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虎杖悠仁:“谢谢葵小姐!” 等他吃完饭踏出蝶屋,炭治郎已经到了。 他笑着挥挥手:“走吧,悠仁。” 炭治郎带他来到了训练场。 场内,玄弥和看起来蔫蔫的善逸正在做力量训练。 两人不仅要背着几百斤重的巨石绕圈奔跑,还要克服地势的阻碍,躲避各种危险的陷阱。 看着机关触发后,射向他们的利箭,冷汗从虎杖悠仁的额角流下。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和炭治郎认识时,讨论过如何训练体能…… 做完这些,他不会要去瀑布下一边抵抗水流冲击,一边锻炼吧? 炭治郎看出虎杖悠仁的犹豫,鼓励道:“我知道悠仁已经掌握了呼吸法的诀窍,接下来我们要学的是全集中呼吸·常中。只要学会了,基础体能就会得到飞跃式的提升,到时候这些训练对悠仁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常中?” “就是二十四小时都保持着全集中呼吸,即使睡觉也不能停下。” 虎杖悠仁:“啊?办不到的吧?” 他和下弦之陆战斗时坚持了不到半小时,就快窒息了。 善逸幽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什么办不到,难道你不行,想学会呼吸法可没那么简单啊混蛋。” 被迫早起的善逸怨念极大,快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如果不是炭治郎从昨晚到早上,一直在他的耳边念叨着,来到新的世界必须尽快适应新的身体,明白极限在哪,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战斗,他根本不会来! 他现在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才对! 玄弥瞥了善逸两眼,背起石头,离他远了点。 炭治郎继续鼓励:“大家都是从这一步来的,刚开始耳朵和肺部难受很正常,悠仁坚持一下吧,我相信你能办到。” 对上炭治郎温和的目光,虎杖悠仁怎么能允许自己还没开始就退缩。 炭治郎:“我们先开始训练?” 虎杖悠仁握拳:“好!” 于是,围着训练场负重跑的人又多了一个。 烈日炎炎,他们挥洒着汗水,时间在虎杖痛苦地呼喊,善逸幽怨地低语,玄弥默默地隐忍,和炭治郎热情地鼓舞中一点点流逝。 等各项锻炼结束,才过去半天了。 月岛津刚走进训练场,就看见累得摊成煎饼状的虎杖悠仁。 少年平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只感觉浑身肌肉酸痛,头晕目眩的,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顿,完全没力气站起来。 炭治郎蹲坐在虎杖悠仁身边,安慰道:“能跟上我们的锻炼强度,悠仁已经很厉害了。” 他们的身体是世界意识塑造的,各方面都达到了人类所能涉及的顶点。虎杖悠仁坚持到现在,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虎杖悠仁声音颤抖:“不……是我不够强……” 比起力竭的虎杖悠仁,炭治郎看上去精神奕奕,像才热了个身。 他注意到有人来了,抬头看去:“月岛学长,你也来训练吗?” 月岛津摇了摇头:“我来给你们送东西。” 在练习射击的玄弥收起枪,问道:“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们吗?” 月岛津若有所思:“勉强算是任务。” 善逸默不作声,试图逃走,被炭治郎抓回。 月岛津笑道:“放心,和之前的任务不一样。” 那些由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接手了,炭治郎他们要做的是…… “这是赤座老师排出的新课表。明天会有钢铁冢老师教授大家刀具的锻造与实战,以此降低在战斗中折断刀的概率。” 虽然说是学园,但居然要上课……居然真的要上课? 善逸勉强镇定下来,试图讨价还价:“一定要去吗,战斗中很少发生这种情况吧,我从来没断过啊!” 折断过一次日轮刀的炭治郎不语,惭愧道:“我会好好听讲的。” 被大哥提醒过要好好练刀的玄弥一键跟随:“我也会。” 善逸绝望。 可恶!有叛徒!这样一来他不就不得不去了吗?!伊之助在哪里,他需要一个队友! 虎杖悠仁听完他们的对话,意识到是救命恩人来了,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想站起身体面地朝对方道谢。 一旁的玄弥和炭治郎好心地搭了把手。 看来这个强度对虎杖来说确实太大了,该适当调整一下。 “月岛先生,之前的事多谢您。” 如果不是月岛津先一步救下他,他就要被迫接受两面宿傩的条件了。 虎杖悠仁想活着,是为了运用自己的力量去拯救更多的人,而不是给他人带来危险和伤害。 “不用这么客气,你没事就好。”月岛津笑了笑,“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他将手中握着的刀递到虎杖悠仁的面前。 纯黑色的刀鞘上隐约有着红色的暗纹,是日轮刀。 “你和炭治郎用的是同一种呼吸法,他的刀出自钢铁冢老师,所以赤座老师拜托他也为你打造了一把。” 他提醒道:“请好好爱惜它,如果在战斗中折断或丢失了,钢铁冢老师会很生气。” 会很生气地追杀你…… 月岛津没有说出后半句。 虎杖悠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月岛津的手中接过:“真的是给我的吗?这柄刀看起来好贵啊……” “不必在意这些,只要拿着它努力斩杀恶鬼与咒灵就好。” 他看着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虎杖,这是日轮刀最大的用处,也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即使你没有加入学园。” “我明白。”虎杖悠仁珍惜地握紧刀。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想在临走前见一见赤座先生,当面感谢他,请问方便吗?” 月岛津没有拒绝:“训练结束后,我带你见他。” 虎杖悠仁;“好的!” 送完该送的东西了,月岛津没有离开,他这次过来除了通知,还有一件事。 “接下来我会和炭治郎对战,为你演示呼吸法。” “你和炭治郎所用的日之呼吸是最初,也是最早的呼吸法。” 在动手前,月岛津向他大致介绍了一下:“后来在一代代呼吸剑士的研究下,由此衍变出更多流派,如富冈老师所用的水、不死川老师所用的风、善逸所用的雷等等。而我所用的,是月之呼吸。” 这些是炭治郎没来得及告诉他的知识。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认真去看,记住我们的每一个动作。”虎杖悠仁举手,提出疑问:“我和炭治郎用的不是火之神神乐吗?” 炭治郎:“它们是一样的,最初的日呼断代了很久,被我们家族当做向火神祈福的神乐舞传承了下来,所以火之神神乐就是日之呼吸,怎么称呼都可以。” 虎杖悠仁:“原来是这样。” 基础知识解释完毕,月岛津拔出了刀。 紫色的刀刃在日光下折射出一抹柔和的光,如同月华倾洒,汇聚其上。 很美的一柄刀。 比起它,炭治郎所用的日轮刀显得古朴而简单,刀身和刀柄都是黑的,唯一的亮色,是那枚火焰形状的刀镡,承载着故人的意志与信念,支撑着炭治郎面对一切艰难的战场。 月岛津向炭治郎说道:“开始吧。” 炭治郎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月岛学长。” 善逸和玄弥拉着虎杖悠仁退到训练场的边缘,以防被两人误伤。 在他们的注视下,日之呼吸的火光再度燃烧,环绕刀身,摇曳出一道炽热的锋芒。 炭治郎率先出手:“火之神神乐、壹之型——圆舞!” 高悬于天的旭日于这一刻被少年握在掌心,在他的刀锋下降临大地,持续散发着光热,驱散所有阴霾。 然而日轮之下,有弯月冉冉升起,与其争辉!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宫。” 无数月弧爆发,剑刃化作一抹辉光,隐藏其间,直击炭治郎! — 虎杖悠仁在鬼灭学园内挥洒汗水,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则在高专跟着二年级的禅院真希训练体术。 他们的任务被五条悟暂停了。 五条悟掌控了“窗”的大半权限,隶属五条一派的人正迅速梳理着其中的人脉关系。 在彻底掌控“窗”之前,他不准备让学生外出祓除诅咒。 总监部有异议,但不敢说出口,在五条家的威慑下,只能捏着鼻子干完了那些无人接手的活。 期间禅院家连发了几条信笺,想以家主的名义,接回伏黑惠。 待在五条悟的身边太危险,太多人盯着他,这次为了对虎杖悠仁下手,连伏黑惠都被牵扯其中。他侥幸存活,没死在两面宿傩的手中,难保下次不会出现类似的状况。 禅院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可惜五条悟不吃这一套。 总监部里有禅院的长老,原先的“窗”也有禅院的人手,虎杖悠仁没出现前,他们拿着一级咒灵试探伏黑惠,那时候怎么不担心他的生死? 五条悟已经是个成熟的家主,不会事事都由着自己的喜好乱来。 于是他打开邮箱,同样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地给禅院直毘人发了一条讯息。 他只是个普通教师,不能越过人家爸爸直接同意禅院家的请求,想让伏黑惠回禅院家,转入京都上学,先找到伏黑甚尔再说吧! 此时,正在国外代替五条悟出差的伏黑甚尔无端打了个喷嚏。 处理完小插曲,五条悟心满意足地关闭邮箱,准备打个电话问问五条裕,时隔半天,有没有从那只鬼的身上审出他想听的话。 他拨号到一半,手蓦地顿住。 敞开的窗户上,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不知从何处飞来,在五条悟好奇的目光中,收起翅膀落下。 它语气低沉而优雅:“日安,五条先生,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28.学园建设进行中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哇哦,会说话的乌鸦。” 从外表看起来完全是一只普通的鸟,所以没被挡在高专的结界外吗…… “初次见面,在下德川,”它沉稳地介绍,“是鬼灭学园的使者。” “我知道,惠和钉崎提过,鬼灭学园的人身边会跟着一只特殊的鸟。”五条悟有些冒昧地凑到德川面前,眼罩下的六眼不断分析着,将结果反馈给他。 “居然不是咒骸。” 面对五条悟的突然靠近,它的举止依旧优雅:“贸然前来,不知五条先生是否有空。” 五条悟:“有空喔,我超闲的~” 可以挤出半天的休息时间,把没做完的工作放到晚上再做。 德川站在窗台上,迎风开口道:“此乃赤座大人的邀约,亦是请帖——” “虎杖悠仁暂时无恙,正在我校休养,诚邀您前往学园一叙。” 从接管五条家,带领众人改革开始,五条悟第一次遇见主动送上门来的情报。 他本该警惕,理智地思考对方的目的,如果学园以虎杖悠仁为筹码,他该怎么在这场交易中占据上风。 内心深处的某种直觉告诉他,可以相信。 “这张请帖我接下了。” 他的实力足以支付试错的代价。 所以不必犹豫。 五条悟提议道:“不如今天就见吧?” 赤座野流预测了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提前告知了德川应对方法。 如果五条悟想即刻见面,不必拒绝。 德川点头:“可以,请跟我来。” 德川带着五条悟踏出高专的第一时间,系统就收到了信息。 【五条悟正在前来的路上。】 赤座野流:“我知道了。” 他的本体无法离开学园范围,月岛津又在训练场帮助虎杖悠仁尽快掌握呼吸法。 赤座野流需要一位合适的人选,替他迎接即将到来的五条悟,穿过学园外围的结界。 所以…… “这件事只能麻烦你了,忍小姐。” 刚抵达这个世界不到十分钟的少女从暗中缓步踏出,她披着蝶纹羽织,发间佩戴的是和神崎葵相似的蝴蝶发饰。 她弯起那双紫色眼眸,轻轻笑了笑:“不必客气,放心交给我吧。” — 东京郊外,午后阳光穿过层层枝桠,在地面留下斑驳的倒影,绚丽的紫藤花顶着炎热天气开得格外茂盛,在风中摇晃,如一片浅紫色的海。 五条悟看着面前的花海,他外出执行任务时路过几次郊外,记忆中这里没有紫藤花。 他摘下眼罩,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瞳,六眼将一切剖析开来,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原来是这样。” 一股陌生但强大的力量隐藏在这些紫藤花的根部,源源不断地流动着,用以维持结界的运转,拒绝他人进入的同时,还有隐藏行踪的作用, 很厉害的结界术,高专的帐和它比起来,都显得简陋了。 五条悟:“我们怎么进去?” 德川来到这里后,就收起翅膀,静静停在花枝上:“稍等。” 片刻后,紫藤花中,有人缓缓走出。 五条悟闻声抬头,是个看起来比禅院真希大一些的少女。 她身后的蝶纹羽织随风翻卷,拂过浅色花瓣,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从花丛中飞出,胸前戴着刻有紫藤花纹的徽章。 五条悟没有像往常那样略带轻佻地打着招呼,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蝴蝶忍腰间那柄白色的日轮刀。 其实早在最开始,他就想说了。 这个学园的人真奇怪…… 先前见到的炭治郎,和如今见到的蝴蝶忍,都给他同样的感觉。 明明年纪不大,却格外沉稳,无论是走路的姿态,还是行动时的小习惯,都像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 五条悟从不怀疑,如果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刻,面前看似柔弱温和的女孩会爆发出何等决绝的力量。 “学园四年级生,蝴蝶忍。”少女站在五条悟的面前,语气温柔,“接下来由我来带您入校。” 五条悟收回探究的目光,暂时停下了心中的猜测:“赤座呢?我以为他会亲自出来迎接我。” 蝴蝶忍依旧微微笑着,看起来亲切极了:“赤座老师正在里面等您。五条先生,穿过结界时请跟在我身后,小心迷失。” 五条悟双手插兜,走在蝴蝶忍后面,漫步于紫藤花间。 他状似不经意道:“说起来,我记得你们学园的校长姓产屋敷吧?” 蝴蝶忍知道他想问什么:“产屋敷校长近期在养病,对外的工作由赤座老师接手。” 五条悟点点头,明里暗里地又试探了几回,想知道更多有关学园的信息,蝴蝶忍一一回应。 但她说得滴水不漏,没有透露太多其他讯息。 直至穿过紫藤花海,进入学园,五条悟才安分下来了。 比起学校,这里更像一座豪华的府邸,石板铺就而成的路向远处蔓延,偶尔能听到从庭院中传来的流水声,伴随着屋檐下的风铃轻响,风雅非常。 在一众阁楼里,学园中心矗立的高塔显得格外明显,五条悟至少看到了数十只鎹鸦停留在那。 德川向蝴蝶忍和五条悟告别后,同样展翅飞向塔楼。 两人沿着回廊一路向前。 五条悟不再开口,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收入眼底。 这种规模的建筑,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不知道这座学园到底存在了多久。 终于将人送到门口,蝴蝶忍侧过身。 “五条先生,请进吧。” 淡淡茶香从室内飘出,五条悟没有客气,推门而入。 蝴蝶忍站在门外,向赤座野流微微点头示意,随即退下。 门扉关闭,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赤座野流抬头,青绿色的眼眸看向直接落座的五条悟。 “好久不见。” 茶水在精致的瓷器里微微摇晃,水光中映出两人的倒影。 这次邀约的效果比他预想得更好,稳定度匀速上涨着,说明五条悟已经认可了他们的存在。 是因为福利院的事?他没记错的话,见到鬼的是虎杖悠仁,而不是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五条悟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很快,赤座野流知道了五条悟态度转变的原因。 “邀约来得很及时啊,我们昨晚刚抓到鬼了。” 瓷杯滚落在地,裂成了数块碎片。 “你说什么?” 屋内,两人的交谈刚刚开始。 屋外,炭治郎和月岛津的比试已经结束。 日之呼吸不 愧是被当做神乐舞传承至今的剑术,当十二型在虎杖悠仁面前完整展现出来时,他的内心只剩下惊叹。 他从没见过这种力量,兼具着绝对的美感与爆发力,仅凭挥刀的气势,就足以让敌人胆寒。 虎杖悠仁知道仅凭一天,自己无法掌握呼吸法,但想起远在高专,等着自己回去的伏黑和钉崎,还是打起精神,跟随炭治郎认真学习着日之呼吸的一招一式。 等太阳落山,他才收起刀。 “悠仁学得真快,”炭治郎笑着说,“记住了十二型的姿势,算是迈出了第一步,回去后要接着锻炼,尽快做到全天都保持全集中呼吸。” “谢谢你,炭治郎。” 来到这里后,学园的大家帮了他太多。 “我们是朋友,所以不用道谢,我很期待和悠仁的下一次见面,你一定会变得更强。” 虎杖悠仁点头:“我会努力的,下次换我来帮炭治郎!” 炭治郎笑道:“好。” 月岛津站在不远处,等他训练结束。 五条悟和赤座野流快谈完了,两人已经达成了初步合作。 现在把虎杖悠仁带去,时间正好。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让月岛津等太久,向炭治郎三人告完别后,跟着他离开了。 他们一路走到副校长室,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是他今天训练太累了,出现幻听了? “悠仁——老师看到你了喔,不进来是在害羞吗?” 六眼透过墙壁看到了熟悉的咒力波动,五条悟故意大声说道。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推开门,果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真的是你?!” 五条悟笑着:“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嘛,伤全好了。” “老师你怎么来了?” 五条悟拦过赤座野流的肩膀:“没办法,本来不打算来的,但赤座说你在这,老师不得不过来看看了。” 虎杖悠仁感动道:“五条老师……其实你不来接我也没事的,我已经准备明天就回去了。” 介于他刚和五条悟交换完情报,决定联手对付无惨,赤座野流没有推开五条悟的胳膊,转而对可怜的虎杖悠仁说道:“明天不用回去了。” 虎杖悠仁:“哎?” 五条悟点头:“谁说我来是为了接你走的。”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我暂时还没有转学的想法……” 看着虎杖悠仁脸上的表情,五条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别担心悠仁,不是转学,是交流生哦~” 赤座野流解释道:“你是两面宿傩的容器,就算有五条在,咒术界的高层也不会轻易放过你。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虎杖想回去的话,最好先掌握呼吸法,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呼吸法的力量很强大,如果能完全学会,遇见危机情况,不仅可以保护自己,也不用担心牵连其他人,让周围的人再因他受伤。 虎杖悠仁很快想通:“我明白了,赤座先生。” 五条悟伸出手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放心,交流生不止你一个人,我准备把整个一年级都送来交流。” 包括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鬼灭学园和东京咒术高专的第一次交流会,即将开始! 29.学园建设进行中 一个人跟不上炭治郎的锻炼强度,固然让人感到挫败。 但如果是三个人跟不上,只会让人感到淡淡心安。 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怀抱着极大的期待。 大家是同期,更是有苦同享,有难同当的朋友! 与其让半吊子的他回去教大家呼吸法,不如亲自过来交流学习,效果更好。 虎杖悠仁连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炭治郎他们,想提前规划出明天的锻炼项目。 那种流汗的爽感。 那种力竭的痛苦。 那种呼吸到肺部快炸开,耳膜将破裂,但不得不坚持的绝望。 大家终于可以一起享受了! 善逸对伏黑惠有印象:“是那个养各种小动物的家伙啊……养这么多动物,感觉很适合兽之呼吸,可惜伊之助不在。” 玄弥对钉崎野蔷薇也有印象:“是那个很爽朗直率的女生啊……她看起来很厉害,一定能学会呼吸法。” 比起这些,炭治郎好奇问道:“所以你们高专一年级只有三个人吗?” 以为会来很多人呢。 虎杖悠仁理所应当的点头:“干我们咒术师一行的本来就不多,说起来,你们学园的人好像也很少。” 那是因为赤座老师还没把人召集齐…… 三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部分同学和老师都出去执行任务了。” 在另一个世界。 “很快就能回来了。” 被赤座老师召唤过来。 面对炭治郎的解释,虎杖悠仁接受良好:“这样啊。” 三人松了口气。 “不知道明天伏黑和钉崎什么时候到,能不能赶上下午的体能提升课。”虎杖悠仁兴致勃勃地说着,把话题拉了回去,“炭治郎,我们可以提前决定明天的训练项目吗?” 这才是他晚上过来的目的! “好像……不行。”玄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有些犹豫地说道。 “哎?为什么?” “因为赤座老师给我发消息了。” 玄弥说:“明天下午由悲鸣屿老师给我们上课,会给我们安排。” 虎杖悠仁发出哀嚎:“不要啊——”计划全泡汤了! 我妻善于同步哀嚎:“不要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喊来了岩柱! 柱合训练时的痛苦记忆还历历在目,善逸光是想起就已经痛不欲生了。 赤座野流这个混蛋!他不想上课啊啊啊! 另一边,刚送走五条悟,就迫不及待召唤出其他人的赤座野流合上【书】,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坐在他对面的高大男人双手合十,关切道:“夜间风大,还请照顾好自己,不要着凉了。” 眼泪缓缓从他空洞的眼中流出,明明看不见,却能精准判断出赤座野流的位置。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仅将我们重新带回世间,还建立了如此庞大的学园。我必会竭尽全力协助你,再度斩杀恶鬼。” “悲鸣屿先生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赤座野流看着流泪的岩柱,连忙递上纸巾,说道:“我们已经获取了恶鬼的情报,还和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达成了合作,相信无惨躲不了多久。” 蝴蝶忍与月岛津跟随五条悟一起离开,前往京都本家,既是查看那只名为“石田”的鬼,也是审问。 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则在各处祓除诅咒,寻找类似的拥有鬼血的咒灵。 他们能通过下弦之陆,判断总监部内藏着鬼,就能通过这些特殊咒灵大致猜出无惨的动向。 只要出现,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们只需要顺着蛛丝马迹 “调查的事,我已经交给了蝴蝶小姐和津。”赤座野流说,“另一件,我想交给您来做。” 悲鸣屿行冥:“请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赤座野流:“明天学园会来两位咒术师,我希望悲鸣屿先生能执教体能课,帮助这些孩子们锻炼体魄。” 让高专一年级生学会呼吸法,是五条悟的合作要求之一。 鬼就像隐藏在暗处的蟑螂,当一只浮出水面,说明背后已经有无数窝了。 五条悟希望在事态严重前,让这些孩子尽快学会斩鬼的剑术,赤座野流不介意将呼吸法传授出去。 咒术也好,呼吸法也好,都是为了拯救他人而存在的。 悲鸣屿合起双手,念了一句佛偈:“必竭尽全力。” — 面对即将到来的交流会,有人欢喜有人愁。 虎杖悠仁没死,在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的意料之内,可是去鬼灭学园交流学习…… 交流什么?和京都校交流那样打架吗? 熊猫昨天刚和他们分享了,去年交流会上,乙骨忧太一个人打穿整个京都校的英勇事迹。 钉崎野蔷薇汗流浃背。 她回忆起不死川实弥一刀将总监部的术士们抽晕在地的样子,又想起炭治郎、善逸两人对战两面宿傩时的场景。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将自己带入两面宿傩,面对又是放火,又是打雷的剑术,能不能撑过一轮…… “我投降。”钉崎野蔷薇果断道。 伏黑惠不语,一味点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不是炭治郎的对手。 五条悟:“不行哦,这是交给你们的任务。” 钉崎野蔷薇挣扎,不肯轻易妥协。 “什么任务啊,分明是想送我们去死吧,可恶,你忍心这么对待一个花季少女吗——这种苦让虎杖一个人吃就好了,我不会跟他抢的!” 五条悟恶趣味满满地笑着:“桀桀桀认命吧。” 钉崎野蔷薇继续挣扎,试图拉上伏黑惠一起反抗。 伏黑惠叹气。 没用的…… 三分钟后,五条悟将不安分的钉崎野蔷薇和安分的伏黑惠一起打包塞进了车里,特意叮嘱伊地知看紧人,别让他们逃走了。 伊地知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满脸怨气的钉崎野蔷薇,又很快收回目光,担心刺伤那颗敏感的心脏。 “是!我会努力的。” 钉崎野蔷薇坐立难安,直至到了学园,在紫藤花前看见满身淤青的虎杖悠仁,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啊?已经被揍成这样了吗?虎杖和炭治郎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可恶的五条老师,你果然在害我! 她当机立断,转身想钻回车里。 然而伊地知已经开车走了。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拿着行李,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跑得好快…… “钉崎!伏黑!”虎杖悠仁没给他们离开的机会,挥着手,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你们怎么来这么晚?” 伏黑惠叹了口气,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落在粉发少年的胸口,伤口看起来已经恢复了,精神也不错。 “伊地知不太熟悉这边的路,绕了一圈才到。” 钉崎野蔷薇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陪伴他的伙伴终于到了,虎杖悠仁兴致高昂,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我特意请假出来接你们的,虽然来得晚了点,但悲鸣屿老师的训练还没结束,现在去正好能赶上!” 伏黑惠看了 眼钉崎野蔷薇,又看向虎杖悠仁:“什么训练?”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没和你们说吗?”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同时道:“他让我们来参加交流会。” 虎杖悠仁:“说是交流会,其实是和炭治郎他们一起上课训练,还有学习呼吸法啦,很有意思的!我上午刚学会了怎么打铁。” 学园北边是技术学部的地盘,有着许多熔炼炉,三四个戴着奇怪面具的刀匠不停锻造着日轮刀。 他们上午在那听的课。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钢铁冢老师似乎对炭治郎的意见很大,说到断刀时,敌意快溢出来了…… 钉崎野蔷薇保持怀疑态度:“真的只是学习?” 虎杖悠仁很严谨:“还有各种体能训练!” 钉崎野蔷薇质疑:“那你身上的伤从哪来的?在福利院受的?” 虎杖悠仁:“那些早好了,这些是训练时不小心摔的。” 在瀑布下扎马步,因为没抗住强劲的水流,被冲进河里,还倒霉地撞到河底的石头,呛了好几口水。 由于太狼狈,为了接他们,虎杖悠仁特意换了身衣服! 伏黑惠仔细审视了一下,确实不像打的。 他向钉崎野蔷薇点点头,示意口供没问题。 钉崎野蔷薇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训练。 万恶的五条老师,居然故意误导他们,差点错过了学习呼吸法的好机会! 她放松下来,招呼伏黑惠:“走吧,伏黑,我们一起进去!” 钉崎野蔷薇一边说着,一边揽住虎杖悠仁:“不错嘛你,呼吸法学得怎么样?” 虎杖悠仁挠头笑着:“大家都很好相处,昨天炭治郎和月岛为了给我演示完整的呼吸法,还特意比试了一下。” 钉崎野蔷薇试探道:“训练很辛苦吧?” 虎杖悠仁继续笑:“有一点,但能坚持。” 虎杖悠仁的态度,让钉崎野蔷薇彻底放下了警惕。 她笑着说道:“训练辛苦很正常,还能比出去做任务更累吗!” 事实证明,真的能。 巨大的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伴随震耳欲聋的水声,划出一道道银白的线,形成令人惊叹的瀑布。 瀑布下,换了一身训练服的钉崎野蔷薇目光空洞地双手合十,顶着这股强劲的水流扎着马步,用尽浑身力气,才能不被压垮,掉进河里。 她不明白一个学园为什么会有瀑布,也不明白一个老师为什么能研究出这种非人训练。 虎杖悠仁,你也是个混蛋!居然敢骗我! 这是两方学校的学生们第一次共同训练。 赤座野流站在远处,莹白色光团停留肩头,陪他一起看着六人在瀑布下锤炼体魄。 “很有活力嘛。”赤座野流满意地点点头。 【按照您的学园规划,一年级除了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与不死川玄弥,还有一位——嘴平伊之助】 系统提议道。 【稳定度一直在上涨,或许您可以再试一次。】 召唤出嘴平伊之助,一年级全员就齐了。 赤座野流欣然接受。 他伸出手,光团化作书籍,缓缓落入掌心。 “那就试一试吧。” 他之前召唤过几次,那个戴着野猪头套的孩子始终没有回应他。 这一次他的朋友就在不远处,或许能成功。 书页无风自动,点点星光随着书页翻动缓缓溢出,汇聚在一处。 片刻后,星光散开,没有任何一道人影。 赤座野流和面前的白蛇面面相觑。 “镝丸?” 30.学园建设进行中 夏日的雨总是很多,连绵不绝的雨与阴云牢牢压在人们的心头,带来令人烦躁的潮湿。 闷热的天气让更多负面情绪在阴雨中滋生、蔓延,在黑暗中化作狰狞的怪物,吞噬着他人的幸福,带来无尽而漫长的痛苦。 身体被推倒,狠狠撞到墙上,从背后传来的钝痛后知后觉传到大脑。 这种程度的伤对吉野顺平来说已经很熟悉了,大概会留下淤青。 这段时间要小心一点了,得遮住伤口,不能让妈妈看见,更不能让她担心。 年轻的男女们嬉笑着围在他的眼前。 “顺平,你真的很不讨人喜欢哎,乖乖认错就好了吧?” “如果讨人喜欢的话,他的爸爸怎么会抛弃他!听说只能和妈妈一起生活,好可怜啊——” “所以顺平,被欺负了会偷偷躲在妈妈怀里哭吗?” “啊,请不要这么说。”女生夸张地捂住嘴,“太恶心了,人家都要吐了!” 他们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恶意。 “说不准呢,毕竟顺平是个怪胎,怪胎做什么都正常吧?” 好吵…… 吉野顺平低下头,额前黑发挡住了他近乎一半的脸,也挡住了不知是因为吃痛,还是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 “怪胎——” 好吵。 吉野顺平握紧双手,指甲在地面划出鲜明的痕迹,用力到渗出了星星点点的鲜血。 有问题的人根本不是他!是这群可悲地,只能从欺辱他人那里获取快感的蠢货们! “哈哈你们快看,怪胎在发抖呢!是在害怕吗?” 他们语气夸张地说道。 “果然是怪胎!” “吵死了,闭嘴。” 冷淡到近乎刻薄的声音传来。 吉野顺平的双手骤然放松,有些怔忪地抬起头。 刚刚,是自己在说话吗……是他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恼羞成怒的神色浮现在原本嬉笑着的男女脸上。 不过是个胆小又懦弱的家伙,安分地缩在角落当他们无聊时的消遣就好,居然敢反抗。 川村不由分说地揪住吉野顺平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喂,你说什么呢!是想挨揍吧?” “川村哥,别和他废话了,干脆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要用力一点哦~”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川村将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拳头近在眼前,吉野顺平闭上了眼睛,忍受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下一刻,痛呼响起。 不是从自己的嘴里发出的。 吉野顺平愣了愣,感觉身体一轻,风带着雨水扑到了他的脸上,缓解了夏日的燥热,带来一丝清凉。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发现有人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将他拎了起来,跃出川村几人的包围。 那是个看起来比他大一些的少年,穿着黑色的高领制服,外面套着黑白条纹的羽织。 吉野顺平努力抬起头,只能看见他的下半张脸,用绷带层层缠绕着。 伊黑小芭内抬起那双异色的瞳孔,冷漠地看向捂着脱臼胳膊哀嚎的川村:“真是个蠢货,这么弱小也敢欺辱他人,或许我该说你勇气可嘉。” 他松开手,吉野顺平摔坐在了地上。 他来不及揉摔痛的屁股,迅速爬起来,站在了伊黑小芭内的身前。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他们的目标是我,不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用为了我得罪他们。”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就退下,少说这种无趣的蠢话。” 伊黑小芭内将遮挡视线的吉野顺平拨开,金绿色的异瞳如蛇一般紧紧盯着对面的几人。 他将手扶在日轮刀的刀柄上,拇指顶出一小部分锋刃,雨水敲击在上面,折射出独属于金属的光泽。 这不是用来装饰的道具。 伊黑小芭内:“站在那,是想给我试刀吗?” “怪、怪物!” 川村颤抖着骂了一句。 剧痛从手臂处传来,那个瞬间他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对方堪称恐怖的握力,轻而易举地掰断了他的手骨。 他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实力相差太多,连反抗和愤怒都丧失了勇气,川村没有管其他人,直接捂着手臂掉头逃走了。 “川村哥——等等我们!” 其他人见状,根本不敢上前,转身就逃。 看着眼前的一幕,吉野顺平没反应过来,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揉了揉。 不是幻觉。 面前确实没有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嘴脸,只有持刀的少年站在雨中,挡在他的面前,驱散了所有恶意。 这是第一次…… 吉野顺平后知后觉地想到。 第一次有人在他被霸凌时挺身而出,保护着他。 眼眶越来越酸涩,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雨还在下,落在身上带来的不再是黏腻与潮湿,生机盎然的青草香与泥土的芬芳混杂着,涌入鼻尖。 这个世界没那么糟。 吉野顺平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弯腰向伊黑小芭内道谢道:“谢谢,如果不是你,他们今天一定……” 吉野顺平没有说出后半句话,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种道谢小芭内听过太多次了,来自那些即将丧命在鬼口中的人们。 他不以为然地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吉野顺平喊住了他。 “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一个可有可无的报答。 伊黑小芭内没有理会他,抬脚向前走去,他还要到其他地方探查。 这时,肚子突然传来了饥饿的咕噜声,一声比一声更大。 伊黑小芭内停下了。 吉野顺平贴心地没有询问那是什么声音。 “我的肚子有点饿了,妈妈这几天出差,提前准备了很多饭菜。” 他观察着伊黑小芭内的脸色,试探着说道,“我很害怕那些人又回来,你可以送我回家,陪我一起吃点东西吗?” 伊黑小芭内:“……” 半晌后,吉野顺平听见一道极低的声音。 “可以。” — 吉野顺平带着伊黑小芭内回到了家,将妈妈准备的三天菜量一口气热好,端到桌上。 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饭菜,吉野顺平难得热情地笑着,招呼他多吃一些。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这间不大不小的公寓,处处都充满了生活气息,看起来格外温馨。 伊黑小芭内没有动筷,他审视 完面前的房子后,就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他是突然出现在这的。 伊黑小芭内的记忆还停留在与无惨的最后一战。 斑纹、赫刀、通透世界……他拼尽全部力量,死战不退,只要能获得胜利,耗尽生命也无所谓。 战斗到最后,他双目失明,体内的鲜血几乎流干了,直至确认无惨彻底消失在阳光下,才抱着蜜璃,因重伤不治倒在了黎明中。 伊黑小芭内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可现在这具躯体,澎湃的力量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连弱视到看不见东西的右眼,都恢复了正常。 他探查过周围。 这里不是地狱,更不是天堂。 弱小而丑陋的怪物徘徊在街道上,隐藏在角落中,人们丑恶的内心明晃晃地暴露在他人面前。 难道这个世界是用血鬼术制作出的幻境? 伊黑小芭内不确定。 刚在雨中醒来时,他站在树上观察了很久,没看到什么破绽,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真实。 他正准备离开,就遇见被推搡着过来的吉野顺平。 如果是幻境,会和面前的少年有关吗? 面对伊黑小芭内探究的目光,吉野顺平没有躲闪。 他能感受到,即使是打量,也和那些人不一样,没有任何嘲讽与恶意。 不吃饭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吉野顺平小心地抬起头,注意到伊黑小芭内嘴上缠绕的绷带,又联想自己遮住半张脸的长发,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吉野顺平随便吃了几口,就收拾好自己的碗筷。 “我吃饱了。”他说,“你可以坐在这慢慢吃,今天我淋了雨,身上太脏,先去洗澡了。” 是一个细心又体贴的人。 伊黑小芭内没有拆穿他。 他看着吉野顺平走进浴室,直到里面传来阵阵水声,才收回目光。 过了一会,黑发的少年抬起手,慢慢拆开了绷带。 等吉野顺平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外面已经没有伊黑小芭内的身影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桌上的饭菜少了一些,对方没吃太多。 吉野顺平有些遗憾。 “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也没来得及和他告别。 离开吉野顺平的家,伊黑小芭内在城市的霓虹灯光下不断穿梭着,试图寻找鬼杀队留下的踪迹。 另一边,赤座野流对着镝丸,同样在寻找他的踪迹。 赤座野流确信自己召唤出的,不仅仅是一条蛇,回应他的原本是鬼杀队九柱中的蛇柱——伊黑小芭内,可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柱失踪了,只留下蛇。 系统充当翻译,横亘在一人一蛇的中间。 镝丸:“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系统:【他们过来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世界意识似乎将镝丸和伊黑小芭内视为一体,把基础情报交给了镝丸,导致踏进这里的瞬间,世界判定为异常,他们被分开了。】 赤座野流沉默了片刻:“所以,现在的伊黑小芭内是记忆停留在最终战的蛇柱?” 系统同样沉默了片刻。 【是的,您理解得没有任何问题。】 赤座野流看着盘踞的白蛇,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贴寻人启事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