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文野]安吾说他不想折寿》 1. 第 1 章 是夜。 横滨临海的土地上，五栋沉默而静谧的黑色高楼伫立，冷硬的楼宇隔绝了市井喧嚣，无声地盘踞在城市的一角。这里吞吐着数不胜数的血腥与阴谋，哪怕并不是时刻张扬杀伐，也足够让人明晰而畏惧——这就是蔓延整座城市的黑暗本身，港口mafia。 横滨的夜晚从来不是安静的，黑夜是港口mafia的疆域，码头海风裹挟着咸腥与冷冽，时不时能看到黑衣武装成员在列队巡逻。黑蜥蜴小队的外勤人员往返于货仓与暗巷，悄无声息地将白日潜藏的暗流尽数呀灭，又不动声色地清理残余的纷争痕迹。来往的港口mafia人员各司其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兜住了整个横滨的秩序。 而在黑暗蔓延的地方，有一家平平无奇的开门的酒吧刚刚打烊。酒吧里的顾客陆陆续续地告别离去，他们有说有笑，细碎的脚步声裹挟着晚风，向街道四面八方地流动而去。 人流的末尾，一道身影慢慢地走着，身形看起来有些细瘦，戴着圆框眼镜，额发梳在脑后，穿着板正的西装，看起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文员。 他看着即便到了深夜也并没有完全安静下来的街道，一边走着，一边深深地叹气。 坂口安吾，港口mafia的账房文员，AKA异能特务科的卧底情报官，觉得今天很疲惫。 他有些郁闷地自言自语。“弄得太晚了，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啊……” 然而，现实并不会留下过多让人感慨的时间。很快，他的工作联络手机响了，本就神情疲惫的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电话那头是他目前所在的黑会计事务所的前辈，正在东京跟进一项欧洲艺术品的交易。按理来说东京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他停顿了两秒，像是认命般地又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接了起来。 “是，这里是坂口安吾。……我知道了。” 那位前辈在电话中告诉坂口安吾，由于这批艺术品中似乎有一件被称为咒具的特殊物品，导致交易现场被袭击了，甚至惊动了东京管辖异能事务的执法部门，交易被迫延期。由于纰漏太大，欧洲那边承诺会马上再送一批货物来，由意大利最负盛名的mafia家族彭格列进行监管。因此出差时间延期，明天的账房工作恐怕要他一个人处理了。 挂了电话的坂口安吾感觉更疲惫了，仿佛看到今天晚上的睡眠向他挥手远去。 虽然他来卧底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这里的工作强度是不是太大了一点？港口mafia不要说假期了，是不是根本没有让人休息的概念啊？ 他拖着比之前更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只做到一半的情报整理工作，感觉头更痛了。 今天晚上他本来好端端在整理龙头战争的死者资料，莫名其妙被两个臭烘烘的人冲进来，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衣服弄脏了不说，还莫名其妙被拉去酒吧喝酒。 那个叫太宰治的少年本来给坂口安吾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而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底层人员有着完全不像是底层人员的身手。他本来应该充满警惕，但在太宰治自顾自说了一堆话，然后跟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人一起把他唯一一件比较好的西装沾上臭烘烘的味道后，他就已经不思考危险不危险的了，他的眼中只剩下两个杀死他西装外套的罪大恶极之人。士可杀不可辱！ 话说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啊？港口mafia这种地方还能搞出这种程度的自来熟吗？哪有讲了几句话就把人拖出去喝酒的啊！我还要工作啊！！工作文件在哭啊！！ 而且去了酒吧喝酒也没有在聊什么有意义的事，那个叫太宰治的一直讲有的没的自杀主意，但是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居然也能听进去他每句胡话，倒是给我吐槽啊！听得好难受啊！这种组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来折他的寿吗！！ 他不愿承认内心深处其实也在酒吧获得了片刻放松，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坐在书桌前准备整理情报，忽然心有所感地抬起头。 “这是什么，呜哇——？！”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本看起来像是笔记本一样的东西，完全不讲道理地往他头上自由落体，而他刚好抬起头想查看情况，结果正面被本子砸中了。 疼倒不疼，笔记本在落在他头上的一瞬间，就像融化一样盖了下来。 坂口安吾吓了一跳，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起那团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笔记本，下意识发动了异能。他的异能【堕落论】可以读取物品上的记忆，作为情报获取手段十分方便，他也养成了总是对物品使用异能，进行了解情况并获取情报的本能反应。 然而在这一刻，这个本能反应似乎不那么合时宜了。 异能发动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像吸满了水一样变得沉重，然后如同火花点燃引线一样产生了大爆炸，大量的信息开始充斥在他的脑海。 说是记忆又有些奇怪，说是信息又太过详细，他看见了过去发生过的事——也就是他怎么跟今晚这两个人相遇的。但不同的是，他能在记忆中看见了自己的样子，也就是说，这如同走马灯一样的场景并不是用的他的视野。 而视野中的另一个人他今天也才刚刚见过，是那个名为织田作之助的底层人员。 那么，视野的主人是谁已经十分明确了，正是那个他觉得有些危险的少年，太宰治。 场景还在继续。他看见太宰治依然时不时就去酒吧喝酒，处理港口mafia的事务，到处试图自杀……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一边想着自杀一边在枪林弹雨里全身而退，他的异能甚至不是跟战斗有关的吧，人类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进化到这个层次了吗？ 而他和织田作之助也会偶尔去酒吧喝酒，他们三个人总是经常一起坐在吧台边，看起来像真正的朋友那样闲聊工作，干杯，直至酒吧打烊才回去。 ……不对，不对吧！！为什么能跟这种危险人物做朋友啊我自己！！甚至宁愿在酒吧点番茄汁这种堪称猎奇的行动也要来酒吧坐着，太宰治升任了干部也没有停止这种极其引人注目的行为，卧底的身份在哭啊！！这是幻觉吧，一定是幻觉吧！！ 然而获取画面并不会因为坂口安吾的吐槽而结束，面前的场景还在继续，他看见某天他自己突然消失了，而织田作之助获得了首领的命令追查他，最后和太宰一起发现他是三方间谍，他们最终决裂，但同时织田作之助因为mimic事件死去，太宰治离开了港口mafia，他也回到异能特务科。 坂口安吾沉默了。理智告诉他，他做的是他那个视野下最正确的决定，只是造成的却是堪称毁灭性的悲剧，那并不是他的错……吗？ 尽管他心里再怎么不承认他们三个人会变成朋友，他也无法心安理得接受这种分崩离析，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命运实在是太恶趣味了。 二场景甚至还没有结束，坂口安吾沉默地看着太宰治洗白加入武装侦探社 ，解决了数起事件，遇到了名叫中岛敦的人虎少年，然后是一系列的事件，白麒麟……组织……还有抢夺书页…… 他猛地一个激灵，画面也到此结束。 坂口安吾差点骂出了声，没想到起火的居然是自家后院，异能特务科！你们在干什么啊！！家被偷了啊！！这种东西是能随便丢失的吗？！横滨要起火了啊！！ 而还没等他过多感慨，画面重新亮起。依然是同样的视野，但不同的是，这次的情节完全往另一个防线发展了。 太宰治似乎知道了未来的发展，并采取了一系列行动，解决了mimic事件后坐上了港口mafia首领的位置。此后港口mafia以一种堪称不可思议的速度发展壮大，最终其势力甚至可以跟国家抗衡。 ……等一下，港口mafia发展到跟国家抗衡？开玩笑的吧？权力机关到哪里去了？坂口安吾瞳孔地震。 而在这个发展里，他们三人从未相遇，也从未认识。而在这个太宰治鼓起勇气前往酒吧，却被织田作之助拿枪指着以后，画面再次结束了。 坂口安吾：“……” 够了，真的够了，这种分崩离析的戏码再看下去他真的很难保证他自己的身心健康了。 “这是什么走马灯吗？我为什么非得看别人的走马灯啊？”即便是用惯了堕落论，如此庞大的信息流让他的脑袋像被锯子锯了一样发疼。坂口安吾感觉自己差点要死在庞大的信息流里，脑袋前所未有地发痛发胀，他痛苦地喘息着，额头突突地跳，浑身已经冒出了冷汗，手指下意识抓紧了书桌的桌面。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自己的走马灯真正出现之前，那股胀痛慢慢褪去，突然地，巨大的宛如什么东西爆开的音效突然响起来，听起来像是字面意义上地在他的脑子里放烟花。 “当当当当~恭喜宿主解锁【但行好事莫问前途】系统！”然后，坂口安吾脑海中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声音，声线像是机械一样毫无辨识度，但又带着一些明显人性化的语调。 坂口安吾：“……” 他左右看了看，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什么东西在说话？” 那个机械一般的声音轻快地说：“我是系统哦！” 坂口安吾：“……？” 系统：“人类有异能，笔记本里有系统也很正常吧？”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刚才出于本能把掉在头上的东西抓了下来，那团黑色的东西无论之前是什么，现在显然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形态，变成一团软趴趴的如同橡皮泥一样的存在黏在他的手上。 ……正常在哪里，管这种东西叫笔记本吗？我们对正常的定义是不是不太一样？ 坂口安吾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人类的异能也不会说话……”说到一半他想起来现在的港口mafia首领。“对不起，确实会说话，所以你是某个人的异能吗。” 系统：“哎呀？或许就是你自己的异能呢？” 坂口安吾：“你不是说你是系统吗？” 系统：“多重身份是现在最流行的设定哦亲亲。” “……” 坂口安吾冷静地深呼吸，他试图松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发现拿开手后那团东西也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裹在他的手上，脑子里的声音也没有停止，清晰得就像在他的脑海里住下来了一样。 ……不，这怎么看都是被赖上了吧！ 2. 第 2 章 考虑到刚才差点被信息流冲晕过去，坂口安吾并没有再次对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用异能，姑且先把它放在一边。“所以，系统先生，那些场景到底是什么？” 系统：“哎呀，明明刚才差点晕过去，还对我用敬称吗？好有礼貌哦。” “……请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好吧，简单来说，就是未来的一种走向。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地这样生活下去，迟早会到来的场景哦。” “也就是说，是预言一类的东西吗？” “差不多，作为系统我还是很出色的哦~不需要质疑内容的正当性呢亲亲。” ……虽然出现的莫名其妙，但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无论如何，这东西似乎有不小的能力。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那么另一个呢？那种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同的发展，也算可能性吗？” “嗯？你指什么？” “比如说，我们这里的港口mafia首领不叫太宰治，而且很明显我今天才见过的太宰治已经跟织田作……之助认识很久了。”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说。“我看到了两段记忆……或者是未来……总是是那样的东西。第一段跟我目前知道的经历一致，我还能理解，第二段又是什么？” “那个也是某一种可能性，是一个通过某种方式看到未来的人推动产生新的发展。”系统语气轻快地回答说。“也是一个已经走到结局的故事，或许正是因为已经走到结局，才作为既定事实一并被观测记录下来了吧。” “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坂口安吾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未来，想到那个走上另一条路的太宰治，以及最后在酒吧面对的织田作之助的枪口。 直觉告诉他，这个故事的结局应该也不是什么好结局。 总觉得像是什么世界的恶意一样，他们三个人放在一起就一定要出事吗？ 不对，第二段没有他自己，所以是太宰治跟织田作之助放在一起就一定要出事吗？ “如果场景里没有的话，系统知道的东西也只到系统记录为止哦。” “那为什么要用太宰治视角的记忆给我看？我不觉得我未来要改名字叫太宰治啊。”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哦亲亲~” ……这系统是不是太人性化了，都有点欠揍了？坂口安吾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强忍住想要拿锤子敲的冲动——主要是这个东西在手上拿不下来，用锤子指不定砸到的是什么，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奇怪的声音说的话，但他梳理看到的那些场景，也无法笃定那些三人相处、决裂甚至背叛不会发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都是他会做出的选择，也是完全可能走向的未来。 而比起他熟悉的那些经历，另一段几乎像对照组一样完全相反的，堪称天方夜谭的那些片段，更是让他在意。这荒诞的场景简直就像谁喝醉了写出来的一样，但他甚至也做不到否认，因为他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叫太宰治的家伙就是有那样的才能，哪怕现在只是干部。 “话说回来，好像我还不知道宿主的名字和职业呢。” "……" “好过分，明明我已经报上名字了的说。” “……系统也算名字吗？”坂口安吾还是没忍住吐槽。 “反正是一个称呼，宿主已经用上敬称了，难道不是认可了这个名字吗？啊，顺便一提，系统没有性别，叫女士也可以哦~” “……”坂口安吾感到心累，由衷地感觉跟一个系统沟通是多么困难。“坂口安吾，我叫坂口安吾，是港口mafia的账房文员。” 身在港口mafia的警惕让他下意识地选择报出了目前的职业身份。 “嗯嗯，原来宿主叫安吾。那么，职业是【港口mafia的账房文员】，绑定成功！” “……？绑定是……？”坂口安吾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还没来得及细问，一块半透明的悬浮板就呈现在他的眼前，上面浮现出一个属性栏： 【姓名：坂口安吾 职业：港口mafia-账房文员 评价：平平无奇的职业，谁也不会因为你的职位而多看你一眼 积分：0】 “就是字面意思，我是【但行好事莫问前途】系统，自然要绑定职业进行判定呀~” “不，给我等一下。”渡过了最初的震惊，坂口安吾终于迟来地意识到什么，“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啊，但行好事能理解，为什么要莫问前途？” “宿主安吾的问题好多哦。毕竟作为系统，也是有自己的设定的呀。简单来说，就是要在【职责范围外】做【善良而对他人有意义的好事】的意思啦，可以获得相应积分哦~” ……听起来更不祥了！这跟强买强卖有区别吗！坂口安吾捏了捏眉心。“……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还是问更重要的吧，积分有什么作用，要怎么用？” “当然是解锁和使用系统商城，很好懂吧？”系统一边说着，坂口安吾面前的半透明悬浮板上面一栏闪烁了一下，他注意到在属性栏旁边还有一个按钮，写着“系统商城”的字样。“而且权限更高的话，说不定能看见更多更详细的未来哦。” “说实话哪怕只看到这种程度都感觉生命短了一截……”坂口安吾捏捏眉心，在脑海里用意识点了一下，打开了另外一个页面，底下摆着寥寥无几的商品，只有第一排亮着，上面写着“生活必需品”，但也只有“安眠药”、“钢笔”、“水壶”等几样看起来不需要在商城也能买的东西。 除此以外的地方全是灰的，道具格子被牢牢地锁着，看不到具体的物品是什么。 ……基本等于什么都没说。坂口安吾竟然毫不意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习惯系统的废话文学。 他不死心地挣扎了一下。“……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有说吗？有些什么商品总得介绍一下吧？”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哦亲亲。” “话说安眠药是为什么跟钢笔和水壶摆在一起啊？这算哪门子生活必需品？”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哦亲亲。” “……”到底是谁调出来的这种性格的系统啊？恶趣味浓厚到要溢出来了啊？！坂口安吾决定结束跟系统对话这种会极大降低心情值的行为。“那权限我要怎么解锁？” “累积积分就可以解锁相应的权限哦，请宿主安吾努力吧~” “……”到底是谁做出来的这么个系统，绑定宿主之前真的不会被打死吗？坂口安吾对自己被迫绑定这种系统的未来感到了一丝忧虑。“……所以说，就是多做好事的意思是吧。但我现在是港口mafia的账房文员，还得保住这个位置，搞那种节外生枝的事情不是太为难我了吗，甚至不能在职责范围里……” 研究了一番系统规则后，叹了 口气，决定先把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放一边，完成今天的死者情报整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话说这是什么东西？是系统弄出来的吗？能不能换个样子，这样我什么都做不了……” 话音未落，他手上的物质动了起来，在他的手里慢慢地流向他的手腕，最终化成了一块黑色的手表。 “……在意外的地方相当智能啊。”坂口安吾有些惊讶地抬起手腕打量了一下，手表外壳是黑色的，里面的表盘是白色的，能够看见秒针一点点走，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手表。他抬头对了一下房间里时钟，时刻还是正确的。 “这是绑定了系统的象征哦。请宿主安吾不要质疑系统的专业性，我是靠谱的系统哦~” “刚才有哪句话让你听起来很靠谱了啊？”坂口安吾无语凝噎，一边心累地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整理归档今天得到的死者情报。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做与职责无关的好事！积分+1！”系统一边播报，一边模拟还出盖章的音效，不知为何，坂口安吾总感觉像被盖了一朵小红花。 他整理资料的打字动作停顿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瞬间，他很快重新投入工作，在意识里对系统说：“那系统的规则还是有很多漏洞可钻的，毕竟我做这些其实是为了梳理港口mafia里有没有人留下弱点，才把每个死者的生平都挖一遍。” 系统：“真的是这样吗，宿主安吾？明明说过‘死亡不是冰冷的数字‘这样的话呢？” 坂口安吾头也没有抬：“如果真心相信这种话的话，在港口mafia活不下来的，我只是需要抛出一个性格上的弱点给森鸥外而已。” 系统：“哪怕那个男人除了真话都不会相信？”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你这个……”他礼貌地咽下废话两个字。“……系统，怎么在意外的地方很敏锐，我是不会因为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的，死心吧。” 系统：“哎呀哎呀……” 系统：“不过呢，主要原因并不是这个。是因为死者情报整理本身也不是职责范围，换句话说，账房文员根本不做这些事哦。” “……？”坂口安吾觉得困惑：“可是情报整理不就是上级下达的任务吗？为什么不是职责范围？” 系统：“根据检测，宿主安吾在入职的时候，账房文员的工作范围并不包括整理死者身份信息，而现在的职位没有变动，且就算做了这些也不会升职，判定为职责外的内容呢亲亲。”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那善良且有意义的判定标准又是在哪里？” 系统：“宿主安吾牺牲了自己的睡眠，以一己之力守护了会计事务所其他人的休息时间，所以是损己利人的善良的大好事哦~” 坂口安吾沉默了，坂口安吾震惊了：“难道说，这些搜集情报的工作量其实原本是整个事务所分摊的吗？！” 系统：“不，是因为宿主安吾引起了首领的注意，其他人就可以摸鱼了。” “……听起来更悲惨了啊！” “别伤心，宿主安吾，虽然你牺牲了睡眠时间，当了账房的冤大头，但你获得了积分和港口mafia首领的注意呀！虽然他本来就注意到你了。” 坂口安吾：“……” 他忽然感觉前景一片暗淡。 3. 第 3 章 尽管内心像被大运创了一样恍惚，坂口安吾还是顽强地做完了归档工作，毕竟他的责任感并不允许他就这样丢下工作半途而废，何况整理资料本身也算重要。 结果就是接近通宵才做完这部分职责所不能承担之重的工作，坂口安吾躺在床上，发现离下次上班时间也就剩两个小时了。 好歹能睡两个小时呢……坂口安吾自我安慰着。两个小时后，他带着因为意识到义务加班而完全没有休息好的怨气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呵欠，去洗了把脸投入今天的账目对账工作，然后在给账本分门别类的时候，再次听见了系统获取积分的通知。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这又是为什么？账房文员对账不是最基本的工作吗？” 系统：“根据系统的检测，会计事务所上级根本没有想让账房文员认真对账，甚至希望账房文员可以原样记录，不要一个个核对得很仔细。”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那判定为好事的原因……” 系统：“因为你每次都认真对账，其他人已经完全开始自由发挥了呢，太善良了，宿主安吾~”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惯例能够让会计的职责都没有对账这件事了啊！好黑啊！港口mafia的天！ 他眼前一黑又一黑，吃了一堑又一堑，但还是顽强地对完了今天送来的账本，记录下有问题的地方。平时他会循规蹈矩地做成报告递交上级，看来每份报告都被压下来了。他简单地思考了一下，熟练地打包，准备跟着死者情报一起递交给首领森鸥外。 昨天的记忆播放足够清晰也足够细致，让他能看清楚不少目前的细节。比如森鸥外一早就知道他卧底的身份，但出于让港口mafia更有利的原因——百分之八九十是想要那张异能开业许可证，剩下百分之一二十可能是看上他确实会好好工作——一直留着他在港口mafia。 至于有没有可能现实跟那个记忆不一样？抱歉，他不可能赌这种亿万分之一都没有的可能。 一想到过去甚至未来都要被森鸥外揣着明白装糊涂，坂口安吾就觉得额头的青筋在狂跳，合着他每天在港口mafia认真工作，小心谨慎，完全是做无用功，太过分了，他给港口mafia倒贴打工还要被当戏剧表演看，正常看戏剧表演都还要收门票钱呢！ “是呢，而且宿主安吾被看了这么久的表演，也没有升职加薪，完全是白嫖呢。”系统语气轻快地说。 “……感谢你毫无人性的讲解让我的处境听上去更悲惨了。”坂口安吾在心里冷哼一声，拉开了归档的抽屉，里面是他之前整理过的财务报告。 反正看一份报告也是看，看两份报告也是看，给首领多加一些量怎么了。坂口安吾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有些遗憾今天账本里暴露出来的问题不够多，决定加量不加价，把之前的报告也一并塞了进去。 人在拉别人一起下水的时候永远是不嫌累的。坂口安吾以一种饱满的热情整理完财务报告，时间就这样飞速流逝，很快就到了这周的例行汇报时间。 港口mafia的首领办公室向往常一样静谧肃穆，落地窗外是一览无遗的横滨风景。细碎的阳光被厚重的暗色玻璃隔成朦胧的光斑。宽敞的房间陈设精简，深色实木办公桌一尘不染，暖调顶灯洒下柔和却毫无温度的光晕。 森鸥外端坐在办公桌后，穿着标志性的黑色西装和黑色长风衣，深红色的围巾依然松松地垂在颈侧。黑色的中长发整齐地向后梳拢，只留下两缕发丝垂落在脸边。如同上好红酒一般的暗红色眼眸依然带着浅淡而温和的笑意，但那笑容就像这室内的灯光一样没有多少温度。 一周之前，面对森鸥外或多或少会让坂口安吾感到紧绷和如临大敌，而经历了那些漫长记忆的冲洗，甚至某种程度上已经对森鸥外有了相当了解的他已经是全新的坂口安吾，区区述职报告罢了。他神色平静地走上去，把手里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森鸥外的面前。“森首领，这是这一周整理的情报资料，请过目。” 很显然，这周森鸥外被硬塞了比之前几乎厚一倍的材料，翻阅资料的时间自然也加倍了。但森鸥外本人似乎没有感到不悦，把这个当成又一个了解成员情报的窗口，看得津津有味。 “安吾君似乎气势有些不太一样了啊，是因为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吗？”森鸥外将浏览完的情报放在旁边，抬眼看着坂口安吾，酒红色的眼眸饶有趣味地微微眯起，脸上保持着惯例的微笑。 而在那些记忆里见识了不少次森鸥外这张脸的坂口安吾，已经能熟练地读出这微笑中的三分漫不经心三分审视三分冷酷……打住，这么了解森鸥外说实话有点恶心了，搞得他像什么港口mafia的贴心好员工似的。 系统：“宿主安吾难道不是港口mafia的贴心好员工吗？明明一直在做惠及同事的好事呢~” 坂口安吾感觉自己已经快要习惯意识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声音了：“谢谢，我是不会当成夸奖收下的。而且我在汇报工作，能不能不要随便搭话啊！被看出来敢走神我就完蛋了！” 他一边在心里跟系统回话，一边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保持在微微紧绷的程度，小心翼翼地没有暴露出他在森鸥外面前还敢走神的真实状态。 一个账房文职居然敢在首领面前走神，这要是暴露了指不定是谁来埋他，他还不想现在就进横滨湾自由落体。 坂口安吾维持着表情回答说：“或许是因为最近的工作量减轻了一些，所以看起来有了一点精神。” “这样啊，休息确实很重要。”森鸥外轻轻点了点头，“听说安吾君几天前被拉出事务所聊天，然后工作到很晚，太宰君没有给你的工作添麻烦吧？” ……虽然知道这是试探但还是好想吐槽啊！才见了一个晚上就记着好几天，等我汇报了还要提一下，你是什么查岗的家长吗森鸥外？ 坂口安吾绷住表情，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说：“报告森首领，太宰君拿来的物品和概括的情报都很准确，对我接下来的工作很有帮助。” “那就好，太宰君的能力很出众，但也总是因此容易给别人造成误解，有的时候也让我很头疼啊。”森鸥外放在桌面上的手自然地十指交叉，虽然用看起来很放松的姿态微微笑着，眯起的眼睛一直在凝视坂口安吾。“安吾君也是，很努力的样子，这次还递交了非常漂亮的报告。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奖赏，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了喔。” “……”坂口安吾思考了半秒钟，真情实感地说，“我希望接下来的工作量不要那么多了，这样下去每天晚上连睡眠的时间都要没有了，我不想年 纪轻轻就开始秃头。” “……安吾君的性格果然很有趣呢。”森鸥外像是有些意外地笑了起来，坂口安吾觉得办公室里弥漫的紧张感消散了一点。“很遗憾，现在到处都在打架，死者每天都在增加，安吾君的工作量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了。何况放着安吾君这样好用的文职人员不用的话，我作为首领是会被嘲笑的。” “如果工作量减轻的要求不能满足，我会退而求其次地请求加薪。”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说。 说来说去不就还是看我会主动加班而且工作认真么！呵！老狐狸！ “当然可以，如果安吾君的报告一直维持这这么漂亮的水准，增加薪酬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森鸥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将坂口安吾递上来的情报重新拿起来。“关于后面这部分财务报告，安吾君有什么建议吗？” “我只是意识到这些报告好像从来没有被好好看过，觉得它们一直压在底下太可怜了，所以拿出来晒晒太阳而已。该怎么看是森首领决定的事情。”坂口安吾语气平静地说，看透森鸥外套路的他一点压力都不打算吃，他当然知道森鸥外隐约有试探他递交财务报告的本意，但他的本意就是拉着首领加班而已，他偏不说，让森鸥外自己猜去吧。 “真是让人有些意外的回答，安吾君的气势确实不太一样了呢。”森鸥外笑着说，似乎思考着什么。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对坂口安吾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坂口安吾对森鸥外行礼，如临大赦地往门口走。在他准备离开首领办公室的时候，听见森鸥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话语。“这么说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安吾君，不回答也没有关系。安吾君觉得，太宰君是一个怎样的人？” “……”坂口安吾出门的动作停了下来，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是一个麻烦又很强大的人，成为干部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对太宰君的评价意外地很高呢。” “没有人会小看他的吧。那种像是跟黑暗本身融为一体的气质，无论是谁看了都忘不掉的。”坂口安吾一板一眼地说着，脑子里想到的却是之前看到的第二段场景。 漆黑的大楼，漆黑的办公室，漆黑的男人。 ……能够把港口mafia做到跟国家抗衡的程度，真是可怕的能力。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都不想看到那种场景，实在会让人少活好几年。 森鸥外得到答案后没有继续说话，看起来一直若有所思。坂口安吾再次行礼告退，离开了首领办公室，一路走出大楼，终于感觉自己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情不自禁地摘下眼镜捏捏眉心，喃喃自语着。“这样下去真的是折寿啊……想辞职……” 系统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冒了出来：“叮！宿主是否要变更绑定职业？” 差点被吓了一跳的坂口安吾：“……绑定的职业还能随时变更？” 系统：“是这样的，绑定了职业后原则上不能变动，但如果辞职或者离任的话，就会自动解除，然后就可以重新选择绑定的职业哦。” ……就知道废话系统嘴里说不出好事。坂口安吾决定不去理会，他正准备继续赶路，却发现自己冥冥之中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某间酒吧门口，好巧不巧，这个酒吧挂着“Lupin”的牌子。 “……” 4. 第 4 章 自从那天被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拉过去后，这几天坂口安吾埋头赶报告或者是死者情报，基本上没有来这家酒吧里坐过，或者直接一点来说，就是刻意回避来到这里。在莫名其妙地获取到那些关于未来的片段后，坂口安吾对这里的感觉也变得十分复杂。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最好就是马上转头离开，无论那些未来的场景会不会发生，本质上作为卧底的他都不应该跟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这样危险的人继续深交。 尤其是太宰治，稍不注意就要被他看穿想法甚至立场。至于织田作之助，他虽然看起来总是有些随波逐流，但他很相信太宰治的判断。这个两人组合无疑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存在之一，看起来不如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双黑”搭档瞩目，但足够致命。 感性告诉他，既然已经在未来的那些场景里看过相处的片段，也算曾经拥有过了，本质上作为卧底的他更不应该去奢望一段在港口mafia发展出来的友谊，何况结果也确实是他作为推手害了织田作之助，导致三个人的关系分崩离析。现在及时止损，安静地收尾未来的mimic事件，安静地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但他的双腿并没有动。 系统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再次冒了出来：“无论是感性还是理性，宿主安吾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过好像你的身体离家出走了呢。” 坂口安吾：“……谢谢，其实并不需要这种讲解。” 坂口安吾看着酒吧里隐约透出的灯光，是温暖的橙色。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在哪段场景或者记忆里，Lupin的灯光一直都是这样的颜色，柔软的，明亮的，像漫长黑夜里偶然亮起来的一点小小烛光。 虽然很微弱，但对于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来说，完全是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样明亮又刺眼，只是看着都有一种要被烫伤的错觉。 尽管实际上那只是为了让客人放松喝酒特地调整柔和的灯光而已，酒吧的灯光没有做错任何事。 坂口安吾在心里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算了，毕竟我可是说过那种话，未来没有改名字叫太宰治的打算啊。” 之前看到的第二段走马灯的前车之鉴清晰地摆在这里，那个太宰治就是没有走进过Lupin，好像也没有过得很好。虽然他自认就算直接离开，应该也没到会被织田作之助拿着枪指着的程度……不不不，他算什么无名小卒，配得上被织田作之助拿枪指着啊，感觉想象一下都会让身体里的阳寿流失掉啊！ 系统：“请宿主安吾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总是牵扯无辜的系统哦~” 坂口安吾：“……你有哪句话是无辜的吗？” 思维忽然歪了一下以后，沉浸在那些场景里而沉重的心情忽然也轻松了不少。感觉要感谢那个让自己的思维歪掉一瞬间的太宰治吗……坂口安吾收敛了思绪，重新看向酒吧，那里的光还是暖的，但已经没有那种会烫伤一样的错觉了。 ……不，还是算了吧，感觉见面头就会痛起来的，希望这辈子都不要看见成为港口mafia首领的太宰治，实在太可怕了。 坂口安吾推开了酒吧门走了进去，有些意外地发现只有织田作之助在，太宰治并不在这里。 ……不对，意外什么，现在应该只是“三个人偶尔恰好坐在一起喝酒”一样的关系才对，甚至他还没有成为惯例的之一。 坂口安吾暗自提醒自己，不能让看到未来一直左右当下，虽然他今天晚上已经感慨得够多了。他像是偶尔进来那样，自然地坐在了织田作之助旁边，向酒保要了一杯……番茄汁。 说实话这个举动他自己都好想吐槽，来酒吧又不喝酒简直像挑衅一样，还好从那些记忆里看酒吧老板似乎从不不介意。虽然坂口安吾觉得酒吧老板好像也很喜欢看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样子，完全一种像是宠溺一样的看戏状态…… 没关系，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系统：“左看右看就是不愿意看织田作呢，宿主安吾。” 坂口安吾被打断了思绪，在心里无奈地回答：“进入酒吧点饮料也是一种基本礼貌。而且为什么你也学了织田作这个称呼啊？” 系统：“是这样的，因为记录里都是这样的称呼，因此系统也没有收录其他称呼呢亲亲~”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绷住表情，决定停止这场说下去大概率又要折寿的对话，泰然自若地朝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又见面了，织田作……先生。” 那个称呼刚出来他就想沉默了，后面的敬称完全是依赖多年的本能习惯。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他已经能感觉到织田作之助因为这个称呼而转来的视线，恨不得立刻地上出现一个洞让他钻进去。 ……救命！为什么织田作这个称呼比本身的姓氏织田还要顺口？！他明明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他们那一次啊！！哪怕被拖进酒吧也是礼貌地喝了两杯就离开了！！ 原本打算礼貌地聊两句就走的坂口安吾在心里几乎要尖叫起来：“系统，你刚才绝对是故意的吧！” 系统：“请宿主安吾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总是牵扯无辜的系统哦~” 坂口安吾在心里抓狂地咆哮，拼命说服自己只要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正在此时他点的番茄汁端了上来，他如临大赦一般拿起来喝了一口，平复自己惊涛骇浪的心情。 “连见面不久的你都这样称呼，这个称呼真的更顺口吗，坂口君？”织田作之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坂口安吾几乎要抠出三室一厅的羞耻，他只是看起来若有所思。“我之后是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也这么称呼自己比较好呢。” “不，那样会引发更多问题的，一般来说作为礼貌都会优先称呼姓氏……而且自我介绍还是用全名比较好。”坂口安吾立刻回答。 “这样啊，也就是说坂口君是不一般的人。”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请饶了我吧，不想听到这种评价，实在有些太过抬举了。”坂口安吾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羞耻蹭一下又涌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些，但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要因为羞耻烧起来了。“只是之前听见太宰……君这样称呼，不知不觉就称呼出来了，抱歉，实在太失礼了。” 还好太宰的称呼只要加个尊称就可以圆过去。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在心里叹气，尽管 他一直说服自己那些事情并不一定是真的，那些记忆场景也还是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以至于他已经很难用只见过一面的态度对待两人。 明明也不是自己的视野……但是要他看着活生生的人变成死透透的人，他也做不到啊。 系统：“宿主安吾，跟死人聊天的感觉如何？” 坂口安吾差点被番茄汁呛了一下：“……这里的织田作先生完全是生龙活虎的吧，不要随便把人家说死啊！而且你的话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系统语气听起来非常无辜：“系统不就是这种话很多的存在吗？” 坂口安吾：“只有你才是这样吧！” 织田作之助自然察觉不到坂口安吾在内心跟系统自由拳击，只是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没有感觉到被冒犯。” 他看着手里的酒杯，对坂口安吾举起来示意了一下。“那么，要干杯吗？” “……？”坂口安吾差点没有跟上跳跃的话题，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动得还快，手指已经拿起喝了一点的番茄汁，跟织田作之助举起来的杯子碰到了一起。 玻璃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响了一下，带着冰块晃动的一点动静，坂口安吾的脑子慢了半拍跟上现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其实刚才我拿起杯子是为了方便入口，那样端着并不是要碰杯的意思……” 这么说着，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表情已经放松了不少。 “啊，那是我误解了，抱歉。”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认真地回答说。“我看坂口君端起来的动作很急，以为是干杯的意思。” “不，没有责怪织田作先生的意思。”坂口安吾摇了摇头，感到了无奈，又觉得仿佛被轻轻治愈了一下，该说不愧是织田作吗，总有一种让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的气氛。“既然是我先开了坏头，作为交换和补偿，织田作先生也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坂口君……唔，安吾比看起来的样子更好相处啊。” 不，其实我也可以不好相处，我可以是世界上最不好相处的人。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想着，那些曾见过的未来的场景控制不住地一个个冒了出来，他感到胸口有一点闷，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番茄汁。“不如说是织田作先生天赋异禀吧？能够跟太宰君那样的人成为朋友，织田作先生在为人处世上十分厉害呢。” “……我应该没有那样的才能。”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会儿，也低头喝了一口伏特加。“大部分的时候，聊天都是太宰在说话，我只是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而已。在调停工作的时候，很多时候我连附和的语言能力都失去了。” 那是当然的吧，毕竟织田作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去听别人吵架，只不过作为底层人员总会接到这样那样的委托。坂口安吾在心里怜悯地叹了口气，正要接话，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幽幽传来。 “太过分了……你们两个人居然背着我这么有趣地在聊天……” 那声音像鬼一样幽怨，充满了像是被残忍杀害以后抛尸从而不得不成为孤魂野鬼一样的怨气。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感觉自己的头已经痛起来了。 5. 第 5 章 橙黄色的灯光落在喝了一半的玻璃杯上，已经融化成小球的冰块随着杯子晃动着，酒吧里顾客虽然不算多，但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因此坂口安吾三个人的语调和声音都并不算突兀，很好地避免了太宰治把酒吧原地转变成鬼屋的可能性。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晚上好，太宰……君。好端端的请不要模仿鬼魂。” 好险，听见这种话差点就要维持不住对港口mafia干部基本的尊重了……好像太宰治现在也还不是干部？那没事了。 太宰治：“诶——我还想着这样说不定能更接近死后的世界，从而找到更加方便快捷的自杀方法呢。” 坂口安吾无语地说：“怎么想都不可能吧，而且想知道这种事你不如去问具有相关知识的人比较快啊。” “才不要，那样太麻烦了。”太宰治像融化一样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拨弄酒吧老板自动放在他面前的酒杯。“自杀应该是一件充满向往的事情，跟那些人接触只会破坏自杀的纯洁性而已。会全身都变得黏糊糊的，好恶心。” “你现在的样子也是黏糊糊的，太宰君，就像一团晒了很久都化掉的冰淇淋。”坂口安吾看了一眼太宰治趴趴，没好气地说。 “安吾的意思是我充满了甜蜜而诱人的香气吗？我好高兴——” “我完全没有夸奖的意思，请不要过度解读。” 夹在两个人中间的织田作之助左右看了看，用感慨般的语气说着。“太宰和安吾的关系看起来也不错呢。” “……到底是哪个角度能产生这种理解啊？”坂口安吾坚决不承认。 “毕竟见了两面也没有打起来的意思啊。” “……这是正常的关系不错标准吗织田作先生？！” “一直炸毛会失眠的哦，安吾。” “罪魁祸首就是你吧太宰，而且那是什么形容啊好恶心？！” “诶~”太宰治忽然得逞一样笑了起来，笑眯眯地坐起来一些，眼睛直直看向了坂口安吾的方向。“安吾，你刚才没有说敬语呢。果然表面上装得冷冰冰的，内心很想跟别人聊天吧？” “不，完全没有。”可恶，还是不小心泄露出关系超前的状态了。这敏锐的家伙！坂口安吾马上闭嘴，低头就着杯子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尊敬的太宰先生，我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喝醉的话不应该挥舞着自己的衣服，又哭又叫，像跳舞一样扭来扭去吗？” “这听起来比刚才的形容更恶心了希望你立刻打住。我这辈子都不会那么做的。” “……”再次夹在中间的织田作之助左右看了看，再次用感慨般的语气说，“哈哈，你们的关系果然很好呢。” 他举起了手里的酒杯。“要干杯吗？庆祝今天又活了一天。” “这种事我也要庆祝吗？”太宰治有些不情不愿地拿起杯子。 织田作之助低头想了想：“那太宰就庆祝今晚又喝到酒了吧。” “这个理由不错，我喜欢。”太宰治立刻精神抖擞地举起杯子。“我今天确实喝到不错的酒了呢！” “真的是乱来……”坂口安吾扶着额头叹气，但也举起了杯子。 三个玻璃杯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干杯。” …… 三人直到Lupin打烊才离开。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在夜风中有些无聊地踩着路灯的影子。“这么说来，安吾今天穿的西装跟上次不一样呢。是森先生终于发工资买新衣服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坂口安吾想起那件至今还在散味道的西装就头疼，想到森鸥外今天话里话外的试探头更疼了，他没忍住捏了捏眉心。“托太宰君的福，赔偿的话，请直接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 “那织田作也得支付一半的钱，毕竟是我跟织田作一起来找安吾的嘛。” 突然被提到的织田作之助：“……嗯，说得也是。如果是一半西装外套的钱，我应该还是出得起的。” 坂口安吾扶额。“织田作先生明明是被太宰教唆了，怎么能出一半，起码也该四六……不对。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吧！希望你们能意识到惨烈阵亡的西装外套在哭啊！”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思考了一下。“是吗？我是自愿的。” “……就是因为织田作先生这样惯着他才会酿成惨剧啊！” “对了对了。”踩着影子的太宰治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一拍手。“这样吧！作为赔偿，下次我请安吾吃饭怎么样？我保证会用非常名贵、足够抵扣那件外套价格的食材哦！” “这个意思是你做饭吗？”坂口安吾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两眼，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上他心头。“你不会故意下毒吧？” “好过分哦安吾，我看起来是那种用下毒作为赔偿的人吗？”太宰露出受伤的表情。 “……”这个表情，怎么看都有问题啊！ 坂口安吾顿时警惕起来，试图回忆他在那些场景片段里有没有见过太宰治下厨的场景。但或许是因为这种事太过琐碎，又并没有多少记忆点，在庞大的信息流里一时搜索无果。 稍加思考的时间让他错过了最佳拒绝期，太宰治抢在他拒绝之前已经笑眯眯地说，“那等现在的争夺战结束，就找个时间试一试吧。” “试一试吗？也就是说你其实没做过料理吧！”坂口安吾的危机感终于落在实处。 “谁都有一个从零开始的过程嘛，我就不能是那种天赋异禀，一学就会的厨艺天才吗？” “这四个字有哪里可能跟你沾上一点边吗？！” “你看，织田作也没有反对哦。对吧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我也很想尝尝太宰的手艺。尤其是想见识一下很名贵的食材。” “那就这么定啦。” “我还没有同意吧？！” 拉扯无果，坂口安吾还是半被迫地同意了这件事。 三人各自分别返回，坂口安吾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脸朝下倒在床上，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麻烦的两个人啊……”他喃喃自语着，“看来这家酒吧的番茄汁也会喝醉，下次不能点 番茄汁了。” “觉得麻烦但还是凑上去了，宿主安吾是自作自受呢。”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冒出来，轻松地戳破了坂口安吾自欺欺人的假象。“就算不点番茄汁也会喝醉的吧。” 坂口安吾：“……” 他拒绝回答，疲惫地翻了个身坐起来一些。被系统打岔，他也没有继续躺下去的想法了，索性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抽出资料情报继续整理和记录。实际上，今天刚刚跟森鸥外汇报过，他手里暂时没有急需整理的死者资料，但他此时此刻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晚上他回忆着那些片段，虽然没有找到太宰治做饭的场景——该不会他真的一点不会做饭吧？！——但是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目前，横滨发生着几乎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位异能者身亡，但据说留下了高达五千亿日元的巨额财产，整个横滨的地下组织都开始疯抢，因此各个组织间不可避免地进行流血冲突，已经发展到足可称为战争的程度。 港口mafia自然也受到影响，不断出现死者，从而产生了让坂口安吾一直整理死者情报的工作。 而坂口安吾在那些未来的片段中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场景，在战争的后期，白麒麟——涩泽龙彦会出现在横滨，并造成完全失控的伤亡程度。 ……他记得白麒麟不是被异能特务科看管吗？为什么会跑到横滨？怎么跑过来的？？而且最终收尾的也不是异能特务科是港口mafia，怎么看事态都相当严重且离谱了吧？ 他看向手里的文件标题——《关于特一级危险异能者白麒麟的异常调查报告》。 在今天之前，他已经数次向上级报告这次争夺战发生的流血和冲突情况，并希望尽快采取措施控制局面。但每一次报告似乎都石沉大海，并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采取任何积极的行动，上面的命令依然是让他潜伏、收集情报。 所以他们想出来的控制局面的行动就是把白麒麟放出来吗？话说有个人在你们眼皮底下跟白麒麟偷偷联系了你们也一点没发现啊！我到底选了个什么工作部门啊！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礼貌地没有直接问候那些上级，而是铺开纸张，将他看到的那些未来画面中的情报，以谨慎的措辞写成报告，准备一并提交给异能特务科。 无论他看到的未来是真是假，他都不觉得这个时候在横滨释放白麒麟是一个好主意，进行警示总是没错的，最好这份报告能够完全打消那些人继续利用白麒麟的想法…… 坂口安吾这么想着，心情却完全放松不下来。因为直至他将报告写完，秘密提交给异能特务科，他也没有收到系统获取积分的提示。 “……系统。”坂口安吾这几天来第一次主动跟系统搭话了。“我登记的职业应该还是港口mafia的文员，我刚才的行为应该符合不在职责范围吧？为什么没有获得积分的提示呢？” 系统很快回答了他：“宿主安吾自己心里有答案吧？除了不在职责范围里，还应该具有的另一个条件。” 坂口安吾：“……做了毫无意义的事情，吗。” 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6. 第 6 章 果然，坂口安吾提交的报告几乎石沉大海，过了几天也没有回信。 他并不觉得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正相反，这可能意味着他的报告已经躺在了异能特务科不知道谁的档案夹甚至废纸箱里。 他不认为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种田山头火会是倾向于这种怎么看都非常激进且毫无作用的计划的人，但万一他其实看错人了呢？还是说有什么种田长官都无法决定这件事情的原因？ 无数猜想得不到落实，找不到原因就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这让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甚至在港口mafia工作的时候开始有些心不在焉，无意中写错了好几个字。 系统在他的脑子里发出嘲笑：“宿主安吾，有意识做跟职责无关的事情很好啦，但是要注意做点有意义的事才有积分哦~” 坂口安吾：“……现在并不是积分的问题吧，不如说，什么才能对现在的局面有意义呢？异能特务科的人是不是脑子被切了？难道造成平民伤亡就是他们想看到的吗？还是说他们生下来就没有脑子呢？” 系统语气轻快地说：“宿主安吾是在询问系统的意见吗？那我更倾向于后一种说法哦亲亲。” 坂口安吾：“……不，没有真的在跟你讨论他们的脑子在哪里的问题。现在重要的是怎么解决白麒麟的问题，反正努力解决这件事，应该跟文员的职责无关吧。” 系统：“权限不足，无法回答哦亲亲~” 坂口安吾：“……”又有一种想要打人，不，打系统的冲动了，可惜打不到。 “哟！坂口君！见你发呆真难得啊！”就在坂口安吾在心里跟系统对话的时候，突然，一沓文件砸在他的办公桌旁边，抱着文件的人影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笑容。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才认识到这个人是谁，正是那个跟著去东京结果交易被人袭击不得不滞留的倒霉蛋：“……堀川前辈？” 而距离堀川打那通电话已经过去快两周了，坂口安吾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死在东京，甚至做好见到他的个人物品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居然还是活着的。 不……不能随随便便把人想死了啊，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他认真地反思。 "是我啊！坂口君！我从东京的尽头回来了！"堀川一把握住坂口安吾的手，用热泪盈眶的表情郑重地说。“东京，真的太危险了！” 那语气有三分惶恐，三分后怕，还有四分加班的怨气。 坂口安吾：“……”好怪啊！港口mafia怎么这么多自来熟！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啊堀川前辈！ 他全力忍住对着堀川衣袖发动【堕落论】的冲动，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平静地说：“辛苦了，堀川前辈。东京发生了什么事吗？” “发生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不知道！东京那里有多少疯子啊啊啊！”堀川顿时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屁股坐在了坂口安吾的办公桌上，坂口安吾眼疾手快地抄起整齐摆好的一沓情报材料，避免被这一坐打乱他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顺序，他不想再增加工作量了！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们到达交易现场不久就被袭击了。袭击我们的人非说我们这批货物里有个叫咒具的东西，但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重点是，他们还特地挑了个里面最贵的商品，还不打算给钱！所以我们认为他们在讹我们，跟他们打了起来。” 嗯……咒具大概是真有其事吧……坂口安吾思考着。他知道咒具的相关情报，似乎是咒术界的一种非常珍贵的道具。 与异能不同，咒术界的人使用的力量源于人们内心的负面情绪，因此他们那里附着力量的东西通常都很难用，还有污染。 而咒具的力量不会外泄，也就是不会向外散发污染，就连普通人也能一定程度上使用。 而抢了东西不打算给钱……可以，这很咒术界。 虽然东京出现了咒具姑且也算是一件异能者之间的大事，但东京目前并不是他的工作范围，这个情报应该也没什么报上去的必要…… “这就是堀川前辈在电话里说的那件事吧？因此只能让我一个人做账房工作的那个。” 坂口安吾十分不经意地强调了一下自己猛增的工作量。 而堀川完全没有听出这点淡淡的怨气，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了。 “交战过程中，我们发现对方似乎对手枪子弹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这怎么行，港口mafia不能妥协！所以我们掏出了机关枪。” “结果惊动了东京管辖异能事务的执法部门，不得立刻不转移，货物也损毁了一半。” “话说为什么管辖异能事务的执法部门会那么快知道这里的动静？如果是普通警察的话还能用枪贿赂一下……” 坂口安吾：“……大概是因为东京并不是一个什么势力都拿得出机关枪的地方吧。” 到底是谁在打劫谁啊？！感觉对面更惨一点啊？！ 堀川语气沉痛地说：“不，坂口君，你不知道，我们转移的时候，袭击我们的人似乎跟别人打了起来。 “然后那栋建筑物！那整栋钢筋混凝土建筑物！！塌了！塌了啊！！！就连我们都必须用火箭筒去轰才能做到啊！他们什么重火力都没拿出来，就塌了！！” 坂口安吾：“……” 可以，这也很咒术界，咒术师打起来弄塌建筑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大概账单会寄到咒术界的负责人那里吧。 不过按理来说，咒术界的人打架一般都会铺设一个像结界一样的东西，不是持有跟他们能力体系一致力量的人都会排除在外才对…… 因为来的不是正规人员？还是看出港口mafia这群人同样不是普通人所以不需要隐瞒？ 不过咒术界有眼力这么好的人吗？他们的管理层不是一向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觉得全世界都应该给他们进贡，而且死板僵硬，宁死不会打破惯例的类型吗？ 坂口安吾意 识到似乎出现了他完全不知道的人，他对于情报缺失有一种本能的焦虑，但想了想既然是东京的事情，又决定先放在一边。他的工作量真的已经很大了，他不想再给自己找事了！ 与此同时，堀川的讲述还在继续，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坂口安吾有没有给出反应，像是在单纯竹筒倒豆子。 “……后来欧洲那边说要补货，确认这批货绝对不存在任何其它成分。本来交易已经准备正常进行了，结果！又被袭击了！！” “这批人说之前我们拼死保护货物！这次里面肯定也有咒具！简直有病！神经病啊！！咒具是什么新型讹人的暗号吗？！东京人好难懂啊！！” “我们当然不认，再次打了起来。这次我们吸取教训，拿出了火箭筒。” 坂口安吾：“……” 别人真的没有怀疑你们钓鱼执法吗？！那是东京！不是民风淳朴的横滨啊！哪来那么多重火器啊！！ 坂口安吾没忍住捏了捏眉心。“所以滞留那么久是因为……” 堀川爽朗地说：“因为被怀疑恶意运输重火器，所以被东京那边扣留了。后来因为我们带过去的火箭筒都打空了，加上大佐干部亲自过来处理，几天后就放我们回来了。” 东京那边……嗯，现在处理涉及异能者相关事务的应该是非时院吧……能够惊动他们出来，听起来对面应该是连灰都没剩下了。 咒术师虽然可以抵御一定程度的火力，但火箭筒应该还不在水平低到会跑出来打劫咒具的咒术师防御范围内。涉及到异能者的杀伤，自然就是对应部门进行管理了。 而且火箭筒打空了是在干什么啊！跟整个东京宣战吗！被最高权力机构扣留一点都不冤啊！ 坂口安吾的视线没有忍住落在对方拿来的那厚厚一沓资料上，心里升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前因后果我了解了，那么，这些文件该不会是……东京那边……” “是的！很敏锐！坂口君，因为东京那边造成的损失出了不少钱，如果全部记下来的话这个月账面太不好看了，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平账哦！”堀川露出牙齿爽朗地笑着说。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说：“不好意思，堀川前辈，我们不熟。” “别那么冷淡嘛坂口君！我可是都听说了，这段时间的账房工作你一个人处理得很好！”堀川一把揽过坂口安吾的肩膀，“做完这次任务我请你吃饭吧！而且工作不完成的话，大家都是一起挨骂的。” 哪有大家啊！驻守这办公室的本来就只有我啊！处理你那边的工作不是因为你缺勤吗！不要随便增加别人的工作范围啊！ 坂口安吾没好气地把堀川的手挥下去说：“吃饭就免了，转账我可以接受。” 堀川喜出望外：“一言为定了！坂口君！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坂口安吾：“……” 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责任感！ 就这样，坂口安吾的一天又被毁掉了。 7. 第 7 章 当然，一天是无法平那么多账的，在东京产生的赔偿几乎是一笔天文数字。 坂口安吾和堀川忙了三天三夜，终于让账目看起来从亏得首领得去坐公交勉强变成亏得像贵重品买卖被卖家当肥羊宰了一笔。 堀川对此非常感动，拉着坂口安吾说下个月发工资一定要请他吃大餐。 坂口安吾坚定地拒绝了：“不，堀川前辈，感谢的话，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带着这种事过来我的办公室。” 他还不想现在就过劳死，起码不要在港口mafia的岗位上过劳死！ 好不容易送走了感激涕零的堀川，坂口安吾摘下眼镜捏捏眉心，看着桌面上依然堆积如山的待处理资料和需要整理的死者情报，深深地叹气。 他没有第一时间继续工作，而是从文件堆底下抽出一份材料打开，里面是异能特务科对他的报告回复的指示。 “都快过了一个星期啊……”坂口安吾在昨天就收到了这份回复，但碍于还在处理手头的事情，当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反正过了快一个星期才来的东西，估计也不是什么加急需要处理的消息。 他这样想着，打开了这份回复。 回复并不长，主要是表示异能特务科已经收到了他的报告，尽管如此，对于横滨发生的斗争一事，还是通过了相应的行动方案。 同时，由于东京一方管理异能事务的最高部门领导人长期空缺，这一次的表决并不需要上一级批示，而是内部投票决定，报上备案，因此没有回转的余地。 末尾还委婉地表示，坂口安吾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卧底收集情报，比如对荒霸吐的调查，异能特务科对镭钵街那个巨坑非常在意。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放下这份文件。 完全不出意料的回复，果然那份报告是做了毫无意义的事情。 系统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悠悠地冒了出来：“很狡猾的回复。所以差不多可以放弃了呢，宿主安吾。就算你再提交报告，系统也不会判定积分增加哦。” 坂口安吾：“……这我已经清晰地了解了，我也没打算那么做。” 系统：“但你的表情好像很不甘心呢。” “……”坂口安吾没好气地说：“说实话，现在我真的很想揍他们一顿，最好让他们立刻转世投胎，好把脑子重新长出来。” 为什么非得用这个白麒麟啊！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杀掉出现问题的人吗？！横滨又不是只有争夺遗产的异能者啊！ 他有些头疼地捏着眉心，正规的途径基本上属于堵死了，但让他眼睁睁看着战争在异能特务科手里扩大，他做不到。 他背靠着办公椅，一手把散下来的几缕边发捋上去，再次把目光放在报告上。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份回复是手写的，而字迹他也算熟悉，是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种田山头火。 种田长官亲自回复一段废话……总觉得不是很符合他的风格。坂口安吾回忆着他对种田山头火的印象。 看起来是个豁达奔放、总是露出轻浮笑容，还喜欢念诗的男人……总觉得上司给自己也没有留下什么靠谱印象…… 不过，种田长官是一个心怀秩序与和平的人，他不太可能下达这样的命令，更不可能亲自写一段政治废话。 坂口安吾重新浏览报告，注意到了“表决”和“东京”的字眼。 东京异能管理机构的最高领导人和大部分人员，都死在了十年前发生在关东神奈川的“迦太都巨坑”事件里。名为迦太都玄示的王权者由于能量暴走引发剧烈爆炸，近70万人葬身在此。 然后，原本应该统领全国异能事务的东京机构就此空悬了十年之久，而东京发生的异能事务，统一由同样驻扎东京的异能者权力机关“非时院”代为管理。 但由于非时院本质并非执行机构，属于政府的一部分，且有自己的职责在身，因此东京之外的异能管理与执行机构，包括横滨部分的异能特务科在内，目前都是内务省直属管辖。 而内务省跟非时院在权力上是竞争关系，二者都在关注东京异能管理机构的最高领导人人选，并相互制约。谁的人坐上这里，谁就在异能世界掌握最大的话语权。 坂口安吾喃喃自语着。“……是为了晋升。因为东京那边的最高领导人位置空缺的缘故，想要把投放白麒麟解决这次混战、消耗□□势力作为功绩报上去。” 特地提到镭钵街的事情也是在提醒他，因为迦太都巨坑跟镭钵街的样子类似。 种田山头火并不需要这么做。如果他真的想争夺功绩，早就让坂口安吾开展更多活动瓦解港口mafia，而不是让他一直潜伏，除了收集情报外什么都不干。 内务省的队伍里存在需要借此晋升的人，用这份功绩坐上东京机构最高领导人的位置。 哪怕无数人因此死去、哪怕横滨陷入真正的战火、哪怕无数个家庭家破人亡。 他们不在乎。 坂口安吾啪地一声把笔丢在了办公桌上，视线扫过了今天整理出来的死者资料。 摆在最上面的一个人名为山田悠真，是港口mafia的底层人员，家里有妻子和女儿，还有年迈的父母。他死在了一场爆发的枪战中，这样的事情横滨每天会上演。 他的家庭可以说已经坍塌了，变成了战火中的废墟。 哪怕是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都会因为了解每个人的情报而浏览这些文字。他会压榨每个人的价值到极限，但也是一种对每个人应有价值的肯定。 而那些人，脑子里甚至根本没有人命的概念，所有的鲜血、所有活生生的人，根本没有在他们眼中留下任何痕迹，眼睛里只有上级的位置，和他们自己的功勋章。 这群傲慢的、自以为是的、让人恶心的混蛋！ “……如果以后横滨异能特务科的上级是这种人，我宁愿马上辞职。”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起身，烦躁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他直接把那份报告撕了烧掉，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系统：“宿主安吾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港口mafia的三好员工呢。如果港口mafia的首领看到你这个表情，根本不会怀疑你是卧底哦。” 坂口安吾：“……我跟异能特务科里的一些人背道而驰，也不意味着我一定要投靠港口mafia吧。” 港口mafia难道就是什么很好的地方吗！他有哪怕一天没有在被压榨吗？ 坂口安吾在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对策。既然涩泽龙彦的到来已经成为事实，当务之急是怎么降低这场必将到来的灾难的伤亡。 港口mafia是可以解决白麒麟的。有森鸥外和太宰治两个人在这，解决白麒麟不过是时间问题，在记忆片段中，也是他们解决的。 现在的问题是涩泽龙彦本人怎么处理。 抓回异能特务科不行。从他看到的那些记忆片段来看，异能特务科带回白麒麟后根本管不住，本来就被死屋之鼠出入犹如无人之地，后面保不齐能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而且白麒麟重新被回收，这起事故就只是一次决策失误，属于能兜的坏事，那些上级就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但如果彻底弄丢白麒麟，再写成报告，事件的严重性就完全不同了，是彻彻底底的失职，那些做决定的混蛋一定会被迫引咎辞职。 放进港口mafia更不行，本来港口mafia已经有中原中也和魏尔伦这样顶尖战力了，再加一个涩泽龙彦都可以直接上天了，横滨直接跟着港口mafia姓得了。 那看来只有一个地方了…… 坂口安吾思考着，决定先去见一个人。 嗯……虽然那位现在大概率不是一个人。 …… 在横滨港附近，远离港口mafia争斗的地方，有一座红褐色的砖石小楼。 建筑物的外墙看起来饱经风霜，有着不少风吹雨淋而留下的坑坑洼洼的痕迹，甚至有些比较深的凹痕已经长出了青苔。 它带着满身的时间痕迹，安静地伫立在城市的一角，就连海风似乎都在这里慢了下来。 小楼一楼有一家名为“旋涡”的咖啡厅，外面挂着简单而素雅的招牌，内部装潢复古而温馨，无疑是一个散心的好去处。 在傍晚时分，坂口安吾来到了这座建筑物前，推开咖啡厅的门走进去。 在他的旁边，有一只三花猫不紧不慢地走着，轻车熟路地跟着坂口安吾一起走了进去。 门上的金属风铃发出“叮铃”的脆响，醇厚的咖啡香气迎面扑来，随着店里播放的悠扬音乐一起弥漫，交织成令人放松的氛围。 店内三三两两坐着客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低头处理工作，偶尔喝一口手边放着的咖啡，有的只是放松地品尝着咖啡，似乎在享受片刻安宁。 坂口安吾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一贯的因为工作而落下的疲倦，穿过这片闲适而宁静的氛围，走到吧台边轻轻敲了一下。 “您好，我想要来一杯招牌的咖啡，请问店里有没有安静又偏僻一些的位置？我需要办公，可能要打电话。” “好的，一杯招牌咖啡。里面有卡座，您可以在里面办公。”吧台后穿着整齐制服的咖啡师语气自然而温和地回答着，看向坂口安吾旁边的猫咪。“小咪也要一份零食吗？” “啊……”坂口安吾像是才注意到猫咪跟着他一起进来似的，面带歉意地对咖啡师说：“很抱歉，我好像不知不觉把猫放进来了。” “没关系，小咪是店里的常驻成员哦。是店里常客养的猫，平时经常来咖啡厅。” 咖啡师看向跟在坂口安吾身边的猫，露出了柔和的表情，他拿出了一碟小鱼干，从吧台走出来放在猫的旁边。 “它平时更喜欢趴在角落里，很少像这样跟着主人以外的人进来。” 其实是跟着猫跟了一路才被允许过来这里的坂口安吾：“……” 他没忍住目光往旁边侧了一下。 夏目漱石先生，当猫似乎当得很开心啊…… 他很快收敛目光，向咖啡师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说：“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不介意的话，请让我负起责任喂它吧。” “当然可以，不过小咪是很有主见的猫，请不要强行摸和抱它。” 咖啡师点了点头，将装着小鱼干的碟子递给坂口安吾，小鱼干似乎是特质的，并没有多少腥味，散发着一股鲜香的气息。 “请放心，我绝不会那么做。”坂口安吾以认真的语气和态度回应，接过了碟子，带着猫来到角落里的卡座。 落座后，他将装着小鱼干的碟子放在桌子的一角，取出手提电脑打开，同时戴上了耳机。 当然，耳机那边没有任何人说话。 他一边假装打开电脑里的文档，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将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刚好是坐在另一边座位上的猫咪能看见的位置。 最上面的文件标题是：《关于特一级危险异能者白麒麟的异常调查报告》。 “长话短说，夏目先生，希望您能先看这份报告。” 坂口安吾的眼睛放在电脑屏幕上，一手按着耳机，语气平稳地说。“关于白麒麟方面的事情，我有一些想要展开的行动。” 过了一会儿，坂口安吾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说下去。” 是夏目漱石的声音，他可以控制谁能听到他的声音，这说明这场谈话可以进行下去。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我想把白麒麟安置在武装侦探社。” 夏目漱石：“……嗯？” 你不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吗？？ 8. 第 8 章 夏目漱石，传说中的异能者，横滨“三刻构想”秩序的设计者，背后的守望者……日常用异能伪装成一只猫，每天在横滨游走，暗中观察这里的秩序和发展。 他知道坂口安吾。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曾经跟他提到过这个手下，说坂口安吾的心性和能力都十分难得，有意进行培养。 而夏目漱石作为猫在横滨到处逛来逛去的时候，也在Lupin酒吧见过坂口安吾跟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坐在一起喝酒，自然也能猜得到他如今在港口maifa里卧底。 这样一个人，按理来说，作为卧底应该行事低调，平时躲在港口mafia的黑帐房里默默做自己的工作，然后暗地里悄悄收集情报。 然而坂口安吾不仅大白天跑到离港口mafia有一段距离的街道附近，似乎还精准地想要跟着他，有话要说。 夏目漱石能够感觉到坂口安吾身上那种像是迫切想要做些什么的心情。坂口安吾的眼神很坚定，因此夏目漱石决定相信年轻人，给他这个聊一聊的机会。 然后他现在坐在这里，听见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官，明面上的港口mafia账房文员，跟他说要把白麒麟安置在武装侦探社。 ……不对吧？这里为什么会出现武装侦探社？ 夏目漱石感觉自己的三刻构想好像在这一瞬间缠在了一起，很微妙。 猫咪从座位跳上桌子，爪子正好按在坂口安吾递给他的那份报告上，看起来就像是对那盘小鱼干感兴趣一样盯着。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浏览那份报告。 坂口安吾依然按着耳机，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夏目漱石的声音。 “你可否保证这上面每一项都是正确无误的？” 坂口安吾语气平静地说：“我可以用异能力保证。” 虽然……大部分都不是用自己的异能看到的……管他的，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我说是就是。 系统再次突然冒出来：“宿主安吾越来越会说无耻的话了呢。” 坂口安吾：“……我觉得在无耻一途上，还是你更胜一筹。” 他已经懒得纠正系统别在正式会谈的时候冒出来了，反正纠正也没有用。 系统：“怎么能这样说一个无辜的系统呢？系统明明一直在认真做事，结算积分~” 坂口安吾：“明明大部分时间都在装死吧？！除了莫名其妙的时候会冒出来？？” 夏目漱石似乎看完了报告，三花猫趴在桌子的一边，靠着装小鱼干的碟子，动作自然地吃了一条小鱼干，而坂口安吾听到的声音语气依然沉稳。 “但是，你没有证据，坂口君。内务省既然能放出白麒麟，就说明他们针对白麒麟有自己的预案。无论他们的动机是什么，提交的计划一定是具有高度可行性的。” “何况，我并非政府人员，也没有出手干预的立场。” “以及，白麒麟是特一级危险异能者。离开政府的收容设备，你要如何保证武装侦探社的安全？”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带着夏目漱石本人的审视，砸在坂口安吾的身上。 但坂口安吾对此早有准备。 “我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跟白麒麟联络之人并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掌握的痕迹。” “因此，这是一个后动的方案。若白麒麟投放横滨后可以保证造成的伤亡在可控范围内，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但如果白麒麟真的在横滨大开杀戒，政府的人也无法处理的程度，那么，我会开展行动，让白麒麟安置在武装侦探社，并将此事写成报告上交，相信非时院会很希望看到这些内容。” “而将白麒麟安置在武装侦探社的话，首先，我会告知武装侦探社白麒麟的弱点，确保他们随时有击杀白麒麟的手段。” “其次，武装侦探社持有异能的成员数量少而集中，且都不特别依赖异能战斗，就算万一跟白麒麟打起来，也是武装侦探社占优。” “最后，我认为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都不是收容白麒麟的好地方。前者只会进一步获得令横滨秩序失衡的力量，而后者目前缺少有效控制白麒麟的管理方式。” “……”夏目漱石并没有说话，但猫咪的耳朵转向坂口安吾的方向，说明他认真在听。 坂口安吾继续说着。 “夏目先生，我向您提议并非要您插手这件事本身。只是如果最坏的结果发生，我会推动武装侦探社安置白麒麟，这件事我认为您有必要知情。” “而弄丢白麒麟后，那些主张投放白麒麟的大人物一定会向横滨问责，无论是武装侦探社，还是异能特务科，甚至是港口mafia，或许都会被打扰。” “我认为白麒麟进入横滨后，如果造成的结果由横滨自己承担，那么横滨就有权自行处置白麒麟本身。此时问责属于外来势力对横滨秩序的一种干涉，到时候，希望您能庇护一下横滨。” 夏目漱石抬起头，圆圆的猫眼带着审视和一点对晚辈的赞许看着坂口安吾。 “并没有用个人或者组织的名义，而是用横滨作为利益共同体的名义向我提要求。” “你的措辞很聪明，坂口君。” 坂口安吾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一半，内心松了一口气。跟夏目漱石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谈论事务，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承蒙夸奖，夏目先生。” “那么，坂口君，你的计划我了解了。你的目的是什么？”三花猫像是趴够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由趴着改为坐着，圆圆的猫眼盯着工作电脑，以及电脑后面的坂口安吾。 “你作为异能特务科的成员，在港口mafia卧底，却要把白麒麟送进武装侦探社。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坂口安吾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下来。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事。 每当他整理死者物品的时候，他为了情报多多少少都会用异能读取物品上的记忆。 在死亡前，他们都有各自的人生。有的人任务结束会去吃炒饭，有的人喜欢在工作前亲吻自己带相片的吊坠。 还有的人上一场火拼结束后，血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拿着玫瑰花跟喜欢的人告白，然后被拒绝了。 这些人在记忆里是活着的。 但死亡比他先一步认识这些人。 他又不自觉想起来，在记忆片段中看到的，mimic事件解决后，港口mafia的报告上写的那行字： “死亡人数：底层人员1人。” 他叹了口气。 “我只是无法对想要活下去的人视而不见。” …… 结束了跟夏目漱石的会面后，坂口安吾很快回到了港口mafia的日常工作节奏中。 不回来也不行，他走开这么一会儿，要处理的东西已经快堆得比他这个人还高了。 一想到汇报日将近，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苦中作乐地问系统：“我把这些工作做完，是 不是也能给自己加积分？”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同一个事情不能重复刷取积分哦~请宿主安吾努力寻找其他途径。” 坂口安吾：“……唉。” 前途……一片黑暗…… 他疲惫地做完今天的工作，不知为何，可能是白天想到的那些事情，他忽然就很想喝番茄汁。 于是他来到了Lupin，推开门进去。 一进门，他就看见太宰治笑着说什么，然后去抢织田作之助手中的酒杯，被织田作之助眼疾手快躲开了。 坂口安吾：“……” 可恶！这种只有我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旁边坐下：“织田作先生，这样太宰是吃不到教训的，你应该狠狠敲他的头。” 太宰治马上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不可以暴力对待脑袋，我的头脑很重要的，敲了变傻怎么办。”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认真地想了一下：“会变笨吗？那还是不敲比较好。” 坂口安吾：“……” 回来了，回来了，熟悉的心累又回来了。 他无语地接过酒保递过来的番茄汁喝了一口。“所以呢？太宰是付不起酒钱了吗？为什么要抢织田作先生的酒杯？” 织田作之助回答说：“因为太宰好像在这一杯酒里放了东西，他说是新拿到的毒药，想试试看加在酒里的味道。” “但我觉得放了毒药的话就不能给他喝，所以拿开了。” 坂口安吾：“……太宰，你给我向认真准备这杯酒的酒保道歉。” 太宰治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有认真给双倍的小费的哦。如果我喝了这杯酒就能顺利死掉，让我把遗产都留给他也没问题。” 织田作之助：“太宰，那样给得太多，会被人盯上的。” “没关系吧？我的遗产也没有多少钱的，也就多买几套房而已。” “……”坂口安吾无奈地扶着额头。“如果不放在酒里没有杀掉你，放在酒里自杀应该也是死不掉的。” 一看就是太宰治今天收缴的东西，估计又是不知道谁搞出来的针对他的刺杀吧。 太宰治最近在港口mafia实在如日中天，而他的年龄又很小，因此总会时不时冒出来这样的事情。 “诶，万一跟酒产生什么化学反应，变成可以自杀的剧毒呢？”太宰治兴致勃勃地说。“试一试嘛，死了最好。” “……”坂口安吾头疼地叹了口气。“织田作先生，看到了吧，太宰完全没有在反省。” “下次还是直接打晕，让他睡到第二天早上吧。” 织田作之助：“嗯……看来是有必要考虑。” “好过分——我明明只是在实现我的梦想……” 反抗暴力无果，太宰治在桌子上蔫成了太宰治趴趴。 织田作之助已经把酒杯里的酒倒掉，同时坂口安吾抬手示意酒保上一杯新的酒。 坂口安吾没有理会蔫在旁边的太宰治，而是拿起装着番茄汁的杯子，微微举起来一点。 “啊，要碰杯吗？”织田作之助反应很快，同样举起了酒杯。 "嗯，不是惯例吗？"坂口安吾点了点头。“今天就庆祝工作做完了吧。” 而原本还在桌子上蔫着的太宰治像条灵活的鱼一样，举着酒杯挤进了他们中间。 “我也要嘛~干杯！” “太宰！不要挤！你的酒洒在我身上了啊啊啊啊！” 9. 第 9 章 来不及为上一件还在通风的西装外套默哀，立刻赶到坟场的是被酒泼洒了一片领口的西装外套。 坂口安吾已经抓着太宰治的衣领疯狂摇晃起来：“太宰！！第二次了！！你是不是跟我的西装有什么仇！！” 他今天特地为了跟夏目漱石见面换了隆重一些的西装！！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啊啊啊！！ “是安吾太弱了啦，如果是织田作早就躲开了。”被摇晃的太宰治发出软绵绵的声音。 坂口安吾愤怒的矛头顿时转移了一半在另一个人身上。 “还有织田作先生！明明用异能看到了吧，故意不说！” 确实用异能看到了太宰治酒杯里的酒会洒出来，并且确实躲开了的织田作之助看起来很无辜地侧了侧头。 “有吗？嗯……我以为这种程度的话，安吾能躲开。” “织田作先生，请不要睁眼说瞎话！” “嗯……我以为这种程度的话……” “也不是让你闭着眼睛说瞎话的意思！” “安吾就是太容易生气啦。”太宰治继续像摇摇椅一样被晃来晃去，看起来还很愉悦的样子。 “再晃大力一点，安吾，听说剧烈摇晃可以把灵魂都晃出来，不要客气，来吧！” “我才不要啊！你要是晃吐了只会吐在我身上！那这件外套就真的报废了！” 坂口安吾冷哼一声松开手，拿起杯子闷了一大口番茄汁，感觉稍微冷静了一点。 太折寿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损友……太折寿了！！ 没能把灵魂摇晃出来的太宰看起来有些遗憾地坐回原位，无聊地摆弄着还有一半酒的玻璃杯。“说起来，安吾今天穿得就像去约会一样认真呢。” “……不要睁眼说瞎话，太宰。”刚准备放下杯子的坂口安吾差点把番茄汁咳出来。 这句话实在太惊悚了，以至于他下意识左右看看酒吧里有没有猫咪。 幸好没有。看来夏目漱石先生出去遛弯了。 ……他最好是真的不在。 “不是吗？织田作说看到你今天往横滨湾附近的咖啡厅走耶，难道不是约会吗？”太宰治露出无辜的表情说。 被唐突店名的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嗯……如果是不方便说的事情就算了，安吾。” “……当然不是约会，只是在那里处理工作上的事。”坂口安吾无奈地叹了口气。 “具体的情况……确实不方便透露。不过我会直接跟森首领汇报。” 坂口安吾这话说得坦坦荡荡，一点都没有睁眼说瞎话的心虚。 白麒麟的事情确实是工作上的事，也确实迟早要跟森鸥外交流。 至于今天下午的交谈…… 嘛，毕竟夏目漱石就是森鸥外的老师，有本事森鸥外找夏目漱石对峙去吧。 他想了想，贴心地补充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很快要忙起来了，太宰。” “什么嘛……麻烦的事情不要丢给我啊。”太宰治砰地一下倒在桌子上，幽幽地鼓起脸颊说。“安吾，太过分了，自己加班还想让别人加班吗。” “森首领的决定我是不能左右的。”坂口安吾无辜地摊了摊手。 “刚才就应该在你另一边西装领子上也泼一点酒……” “果然你刚才是故意的吧，太宰！” 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夹在两个人中间的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会儿：“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坂口安吾下意识地说：“大概没……”想了想不太对，换了个回答：“织田作先生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他记得织田作在这场战争里收留了不少孤儿，后面也因为养孤儿所以手头有点紧的样子。 嗯……要不尽快把织田作也放进武装侦探社？侦探社的工资应该比港口mafia底层人员的高…… 坂口安吾想起来另一段记忆片段里的发展。虽然那个黑漆漆的太宰治完全没有发展出健康的人际关系，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他把织田作放进武装侦探社后，织田作过得还不错。 武装侦探社确实是个神奇的地方，无论是噶了朋友的太宰治还是什么都没察觉到的织田作在那里都能活下去。 织田作之助似乎听进了坂口安吾的话，正在思考，忽然伸手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伸出来的手腕。 他的嘴慢了身体反应半拍才说话：“……太宰，你又准备在酒里放东西了。” 被当场抓包的太宰治撇了撇嘴：“织田作的异能太犯规了。怎么发现的？你明明在对着安吾啊。” “虽然没有看着这里的方向，不过一直用余光注意这里的动静。” 意识到太宰治又在作妖的坂口安吾已经开始扶着额头了。 “……织田作先生，太宰完全没有吸取教训。看来没收酒杯还不够，要不要试着直接把他的手绑起来呢？” 织田作之助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我也认为那样更好。” 然后他就一直捉着太宰治的手腕没有松开。 而被逮住手腕的太宰治也乖了下来，起码没有再试图往酒杯里添加不应该加进去的东西。 坂口安吾：“……” 绑的意思应该是用绳子……算了，有效果就行。 他已经很心累了，不想再吐槽了。 …… 直至Lupin打烊后，三个人各自返回。 坂口安吾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直接倒在了床上，又本能地坐起来，意识到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又倒了下去。 今天为了抽出时间去见夏目漱石，他可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完了工作，又在见完夏目漱石后以最快的速度做完了堆积的工作。 只为了思考和准备怎么给那些准备放出白麒麟的人使绊子。 工作效率之高连他自己都要感慨了，人在策划坏事的时候果然是不嫌累的。 系统在他的意识里发出嘲笑：“宿主安吾越来越有港口mafia好员工的样子了呢，身体都记住工作的状态了。” 坂口安吾：“……这形容太悲惨了请你务必不要再说下去了。” 他顿时睡意全无，从床上坐起来。 他又梳理了一遍来龙去脉，忽然感觉到一点违和感。 “……系统，你给的记忆片段是不是有残缺？按照情景里的发展，白麒麟在横滨闹了一通后就跑了？甚至内务省阻止异能特务科重新收容？” “这么大的事，非时院不可能不抓着给内务省施压啊？怎么完全没有动静呢？” 不应该啊，按理说内务省搞出这么大的篓子，非时院就差放烟花炮竹庆祝对手把路走窄了，没直接把内务省弹劾出花都算善良。 总不能是那边的非时院转行吃素了吧？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哦亲 亲~” 坂口安吾：“……” 这是什么需要权限才知道的事情吗？那不是你自己放的片段吗！ 他再次确认自己绑的是个废话系统，就是两个不会说，这也不会说，那也不会说。 系统语气轻快地说：“请宿主安吾不要一直打探系统的边界哦~系统也是有隐私权的！” 坂口安吾：“……强买强卖的系统好意思说这种话吗！” 谁来保障一下他的生命健康权？！ “……算了。”眼看系统什么都不会透露，坂口安吾决定暂时按捺这份疑惑，转而思考另一个更现实的事情。 “汇报日快到了，以森鸥外的情报网和他对我这个卧底的关注度，肯定知道我去了旋涡咖啡厅。得想个解释才行……” 系统：“我觉得约会是个不错的借口呢？” 坂口安吾：“……我没有九条命，所以我还不想同时被港口mafia首领、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和横滨的观察者一起追杀。” 虽然咖啡厅的氛围确实很适合约会，但真的用这个理由，他都不知道自己得变成多少块沉进横滨湾了。 不对！他的思维都被带跑了！他明明是去认真工作的！ 系统的语气听起来更轻快了：“明明不属于任何一项职责呢？” 坂口安吾：“……就当是赚积分吧，怎么不算一种工作？” 系统：“宿主安吾终于有这样的觉悟，作为系统实在太欣慰了……不过，做出来的事情一定要有结果才能判定是不是好事哦。” “所以现在怎么催眠自己也没有用，万一都是无用功，系统是不会放水的喔。” “……”坂口安吾状似惊讶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手表。“不会放水吗，我还以为你是个水货呢。” “就算再怎么指责无辜的系统也改变不了现状呢亲亲~” “无辜里有哪个字跟你沾边了吗？” 坂口安吾叹了口气。 油盐不进啊，这个系统，特别骂一下也没有听出什么情绪波动…… 看起来到处都是破绽，但总是在奇怪的地方非常敏锐又狡猾。 尽管系统给的片段很实用，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但他始终没有放下那一丝对突如其来出现的系统的警惕。 不得不说，跟看起来有秘密的系统斗智斗勇总比单方面被个人工智障气出高血压好。 虽然高血压的部分大概是一致的…… 坂口安吾收敛心情，停止继续跟系统折磨自己这种显然折寿的环节，思考了一番，开始着手准备汇报日的材料。 而汇报日当天，再次接过厚厚一沓材料的森鸥外已经十分熟练地拿起来开始浏览了。 虽然坂口安吾最近会递上来一些死者情报以外的材料，但久经情报海洋考验的他觉得无论坂口安吾递上什么，都已经不会再惊讶了。 反正坂口安吾做的汇报非常有条理，一看就是专业人员，比港口mafia很多没有专业训练、梦到哪句写哪句的人员强太多了。 他正准备欣赏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好苗子又整理出什么井井有条的报告时，听见了坂口安吾平静的汇报。 坂口安吾：“森首领，我通过黑客技术截取了政府那边相关的情报，在横滨发生的争斗或许很快就会有大的介入力量。” 森鸥外：“……嗯？” 你不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吗？？ 10. 第 10 章 森鸥外第一次听说坂口安吾这名字，是当初听到负责追捕的人汇报，动了港口mafia傀儡公司资金的那个团队已经近乎团灭，只有一个名叫坂口安吾的黑客似乎利用网络和情报掌握了追踪的动向，总能摆脱追捕，持续逃亡中。 他当时就觉得有趣。 坂口安吾能够掌握追踪人员的动向，说明此人拥有极强的情报搜查和利用能力。 而能够在港口mafia的追捕中持续逃亡，说明此人简直胆大包天，且能够在极端的环境中持续思考并采取行动。 简直就是冷静的疯子。 而港口mafia不缺疯子，但需要冷静的疯子。 因此森鸥外下令，这个人尽量要抓活的。 逮到坂口安吾的那天，森鸥外特地去见了这个人。当时坂口安吾给他的感觉是，冷静，不卑不亢，但空洞。 他的头脑和工作能力都很好用，但像是一台遵循着“活着”或者“工作”指令的机器，除此以外的事情漠不关心，也不在乎。 这个人不会融入港口mafia的秩序。森鸥外凭借直觉就做出了判断。 他招揽了坂口安吾，放到了港口mafia的黑帐房里做文员，背后开始了追查，详细调查逃亡这段时间里坂口安吾的动向。 很快，他就调查出了坂口安吾逃亡的这半年里，有那么一段时间似乎格外隐蔽，几乎到了闭门不出的程度。 这本来没什么，但很凑巧，种田山头火在那段时间也来了坂口安吾逃亡的地点附近。 在横滨当然没有这么巧的事。 森鸥外更倾向于种田山头火已经跟坂口安吾进行过接触，那么坂口安吾的立场就要打上问号了。 他决定持续观察。 港口mafia不同的账目有不同的会计事务所和人员进行处理，而坂口安吾所在的黑帐房在整个港口mafia里地位也算偏低的那档，机密和核心的账目并不从这里流动。 森鸥外将他放在这里，一是累积资历，二是观察坂口安吾的行动，确认他的立场。 而真正确认则是那场天价遗产争夺战开始后，由于死者暴增，统计死亡人员清单和发放抚恤金的工作量也剧增。 尤其是坂口安吾所在的会计事务所，作为距离跟底层人员最接近的黑帐房，这里尤其忙碌。 而在这种尤其忙碌的工作量下，坂口安吾递交的报告却比明面上的工作量还要多一倍。 森鸥外拿到报告的时候，就算是习惯于压榨人员的他也感到了惊讶。坂口安吾以一种近乎自虐的工作量和精细度，将每个死者的生平写得清清楚楚。 坂口安吾对此的回答是，死亡并不应该是冷冰冰的数字。 但这个回答依然是空洞的。 森鸥外能够感觉到坂口安吾仅仅只是遵循了一种本能或者直觉进行回答，将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 但仅凭情绪是不可能支撑他在黑账房完成这样高精度和高强度的工作的。 那是某种执念，而且是一种在港口mafia无论如何也长不出来的执念，毕竟坂口安吾实质上想否定的似乎港口mafia本身。 因为坂口安吾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里甚至没有他这个首领。 准确来说，在那一瞬间，坂口安吾依然在把森鸥外当成“港口mafia的首领”，而不是“自己侍奉的首领”。 他好像还是像刚进入港口mafia那样，对港口mafia的传统、理念、作风，一直漠不关心，只遵循着自己的想法和行动。 显然，坂口安吾加入港口mafia不是真心的。 他对一些事情已经累积了足以宣泄感情的程度，但又忍了下来，表面上并没有一个支撑自己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却一直在顺从港口mafia的秩序。 而会向港口mafia如此臣服的往往有两种人，一种是唯利是图、不在乎自己做什么的人，另一种是亡命之徒，习惯在鲜血和斗争中活下去的人。 前者不相信善意，后者不在意生命。 坂口安吾两者都不是。他并不喜欢港口mafia的秩序，有着明确的善恶价值观，却又冷静而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事。 答案只有一个，坂口安吾除了港口mafia，还有其他容身之处。一个可以让他从来没有对这里产生归属感，但又需要在港口mafia工作的地方。 种田山头火那几天的行程又浮上了脑海。异能特务科那种几乎快死了的土壤，居然能够招揽这么矛盾的人当卧底？ 森鸥外觉得有趣。 因为坂口安吾只是凭借本能在否认港口mafia，却并没有另一种足以依靠的信念，而只是某种模糊的执念，仿佛不去否认港口mafia，他就不是他自己。 这让他仅仅只是否认，本身依然如同无根之萍一样漂浮和彷徨。 而只要是摇摆的，就是可以利用的。 森鸥外收下了坂口安吾的报告，放任了他这种行动，当作了解港口mafia人员的一种方式翻阅。 毕竟看久了就会发现，坂口安吾递交的报告相比其它对写报告深恶痛绝的港口mafia人员来说，排版布局、措辞都非常严谨而舒适，简直称得上夜空中最亮的星。 然而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某天，坂口安吾的眼神变了。 森鸥外第一眼看到来汇报的坂口安吾，就能够察觉到他的目光中明显多了什么东西。 原本空洞的态度像是忽然落在了实处，眼神坚定了不少，像是已经找到了一个既定的方向，只需要朝着目标前进。 甚至对于他这个港口mafia的首领，居然多了一点人性化的嫌弃和……熟悉？ 这就有意思了，他森鸥外平时虽然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跟坂口安吾除了汇报工作外也毫无交集。起码坂口安吾见他的时间，也就只有汇报的这么点。 那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既视感？ 森鸥外忽然想到，根据监视反馈的动向，坂口安吾似乎之前跟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见了面，还去酒吧喝了酒。 总不能是他那个令人头疼的徒弟说了什么吧？ 不对啊，太宰不是一向只会向外吐黑泥，拉着他认识的人共沉沦的那种类型吗？ 还能反向把人聊出积极生活的动力吗？太宰治有这种能力？？ 他怎么不知道？？？ 森鸥外百分之一万不信，但剩下的零点零零零零一的疑惑让他询问了坂口安吾关于太宰治的印象。 坂口安吾的回答本身没什么，但令人在意的是他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态度。 港口mafia里的人，提到太宰治，第一反应都是忌惮或者恐惧，只是程度的高低而已。 很少有人会去在意太宰治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哪怕是森 鸥外自己，也不能说清在包容太宰治的态度底下，藏着多少忌惮和提防的心思。 太宰治就是这样一个很容易让人竖起防御的人，哪怕现在还只是个少年，仅仅只是见面就能够感到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深沉，完全没有办法放松下来。 估计只有那种实力过硬又神经大条的人才能做到吧。 但坂口安吾不是这样的态度。他看起来真的只是单纯感慨，仿佛看见了太宰治做的所有事情后，依然把他当成一个少年看待，而不是一个需要防备的阴谋家。 像是太宰治做出那些事是正常的，不值得惊讶。 这很奇怪，太宰治这样深谙黑暗的人，坂口安吾作为一个卧底，不应该敬而远之吗？ 怎么好像一夜之间突然就包容起来了，比他这个几乎看着太宰治长大的人还要包容？ 你坂口安吾不是不喜欢港口mafia的秩序吗？太宰治还不够代表港口mafia吗？ 森鸥外感觉到坂口安吾的立场出现了一些明显的偏差，像是无根之萍忽然落在了土地里，长出了植株。 他确实觉得有趣，更多是困惑。 太宰治到底哪里戳到坂口安吾的点了？总不能是太宰治那张脸很符合坂口安吾的审美吧？ ……不至于吧？坂口安吾不是这种人吧？ 森鸥外的困惑持续着，但他发现坂口安吾在报告上似乎花了更多心思，原本只是敷衍了事的账目报告也提交到他这里来了，仿佛真的在港口mafia努力工作。 ……为什么突然这么积极啊！不能真是这种人吧！！ 森鸥外一边保持着困惑，一边愉快地将坂口安吾所有报告照单全收。 反正不管动机是什么，报告写得越来越好了，可恶的种田山头火真是会下手，这么好的苗子能不能直接挖进港口mafia呢？ 他是真的不想再看那些外勤人员梦到哪句写哪句的报告了！ 结果今天的报告更是重量级，不亚于在首领办公室投放了一枚深海鱼雷。 森鸥外拿起报告，确认确实是坂口安吾写的，而且报告上的内容跟他最近打听到的隐约动向是吻合的。 最重要的是，这份报告的提议和内容都完完全全对港口mafia是有利的。它足够让港口mafia抓住机会，一举成为足以影响横滨全局的里世界巨擘。 这是一份森鸥外完全无法忽视的利益。 森鸥外觉得他真的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坂口安吾……或许还有太宰治。他知道坂口安吾自从那天后经常跟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喝酒，但？做到这个程度？ 说难听点，这不就是叛敌吗？这件事要是捅出去，坂口安吾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异能特务科吧？ 他到底图什么啊？ 森鸥外的困惑更深了，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放下报告看向坂口安吾，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而温和，只是目光里带着审视： “大概的情况我了解了，坂口君。这份报告内容如果属实，港口mafia确实可以一举结束这场动乱，还能获得巨大的利益。不过，你提到打败白麒麟后，跟政府那边交涉，又要把他放走是什么意思？” 坂口安吾语气平静地说：“我认为这样可以让政府最大程度让步，甚至颁发异能开业许可证。” 森鸥外的目光顿时犀利了起来。 “说下去，坂口君。” 11. 第 11 章 坂口安吾当然清楚他在做什么，毕竟把本来应该放在异能特务科里的情报拿出来给港口mafia，不说是通敌起码也是立场不坚定。 但他在意吗？不在意。先不提他拿出来的情报异能特务科压根就没在好好用，招揽他进来的是种田山头火又不是内务省，而当初种田山头火是在他逃亡路上招揽的，正式的任命文件甚至只在内部挂着，还没公布出去。 异能特务科目前给他发的还都算是任务经费，工资还要到卧底任务结束结算，严格意义上他现在还真算港口mafia的员工，毕竟港口mafia真的给他正经职位还按时发工资。 ……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同意这种条件呢，可恶的种田长官。 系统在这个时候再次冒了出来：“宿主安吾的意思是想要留在港口mafia好好工作吗？首领会很感动的。” 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系统在谈话场合冒出来，一点也没有惊讶的坂口安吾：“……完全没有这个想法，谢谢。” 那还是待在港口mafia比较折寿，起码异能特务科把那群害群之马清出去后应该勉强能待下去……吧。 坂口安吾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看向森鸥外继续说：“首先，把白麒麟收进港口mafia不利于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因为那意味着港口mafia有独吞属于政府资产的野心。” 森鸥外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坂口安吾身上。“那么，为什么不悄悄留下白麒麟，对外宣布白麒麟死亡呢？” 坂口安吾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因为我们的目的是异能开业许可证。何况，横滨的土地上已经死亡过一位【暗/杀王】了。” “嗯，这么说也是。”森鸥外的目光依然带着审视，似乎是在思考坂口安吾的话语，又或者只是在单纯施加压力。 坂口安吾看出来森鸥外其实是在评估他到底掌握了多少事情。 毕竟坂口安吾虽然拿出一堆石破天惊的情报，但他依然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这点不会改变。 森鸥外现在一定在想异能特务科知道了多少事情……很遗憾，魏尔伦这些根本还没报上去，异能特务科恐怕是知道的最少的那个。 拜某个喜欢突然冒出来的系统所赐，坂口安吾已经逐渐开始习惯一边对话一边思考。 荒霸吐的事情是坂口安吾来卧底的主要任务。实际上他已经偷偷用异能差不多摸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本来被欧洲认定已经死亡的魏尔伦现在就在港口mafia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正式向异能特务科提交报告。 毕竟在正式提交报告之前，就被系统砸中了，搞得他甚至一直没有空思考这件事。 而现在也实在不是提交荒霸吐报告的时机，荒霸吐实际上是个人，起码对外是个人形，这件事一旦提交上去，估计内务省又要心思活络了。 按照内务省目前表现出来不干人事的风格，搞不好会朝中原中也下手，整出来白麒麟第二。 ……这件事还要想办法。他坂口安吾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那种喜欢把人往火坑里推的人。 坂口安吾在心里叹气，悲哀地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工作量恐怕不会减少多少，面上还要保持平静的神情说下去。 “我认为将白麒麟作为谈判的筹码处理更合适。白麒麟既然是政府方面主导释放的，自然也会想要妥善解决这件事。” “港口mafia展现出足够解决白麒麟的能力，又表达出向政府示好的态度，政府就会开始进行协商方面的考虑。” “然后这个时间，表现港口mafia没有关住白麒麟的能力，将白麒麟放跑，一方面可以给想要解决这件事的政府施压，另一方面也是表现出港口mafia并没有完全处理白麒麟的能力，让政府方面放松警惕。” “政府不会喜欢一个太过强大或者太过强硬的组织。但如果是有弱点又向政府示好的组织，就会变成可以利用的组织，反而会松口。这个时候提起异能开业许可证，或许就会顺利很多。” “原来如此，很不错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森鸥外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但坂口安吾的心里将警惕拉到了最高，开始严阵以待——因为森鸥外笑得越温和，越证明他心里开始算计什么。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了森鸥外同样温和的声音： “不过，坂口君，听说你上个星期，好像去了一趟比较远的咖啡厅？是在跟什么人约会吗？” ……怎么是这个问法啊！ 坂口安吾好悬没有稳住自己的表情，虽然他知道森鸥外的本意是询问那天他去咖啡厅见夏目漱石的事情。 毕竟旋涡咖啡厅就在武装侦探社楼底下，而站在港口mafia的立场，武装侦探社在横滨没有对外问题的时候，就会作为问题本身。 但是好怪啊！这种问法！ 该说不愧跟太宰治是师生关系吗？就连试探的方式都一模一样啊！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说：“报告森首领，那天实质上是跟一位伪装成猫咪形态的异能者进行了接触，并在他的指引下前往咖啡厅。” “此次递交的白麒麟的报告也是跟他交流后形成的。” “那位先生允许将这些情报带回港口mafia，因此我才整理成报告递交。” 他没有说一句假话，去咖啡厅确实是夏目漱石带着他去的，而报告也确实是去了以后才写的。 毕竟递交给港口mafia的报告肯定跟交给异能特务科和夏目漱石的不一样，所以是见面结束后才写的，没有毛病。 至于怎么理解，就是森鸥外自己的事情了。 森鸥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猫咪形态的异能者？名字是什么？” “那位先生名为夏目漱石，不过从头到尾没有变成人形，只是用猫的形态与我交流。” 坂口安吾语气平稳地回答。 “这位先生似乎对港口mafia和横滨的动向有不小的了解，森首领认识这位先生吗？” “嗯，算是旧识。”森鸥外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些，明显不愿意深聊这个话题，只是转而对坂口安吾继续露出温和的表情。 “坂口君，你的报告很精彩，可以继续做你的工作去了。” 看见森鸥外继续思考的样子，坂口安吾知道这一次汇报算是通过了。 他并不意外森鸥外去查他的行踪，作为森鸥外眼中的卧底，森鸥外不去掌握他的行踪才会让他奇怪。 因此他去找的是夏目漱石，而不是武装侦探社。 理由有二。 其一，夏目漱石作为能力强大的局外者，可以为他拿出情报的行为进行背书。 只要他搬出夏目漱石，森鸥外依然会对他拿出异能特务科中情报的行为感到惊讶，但不会感到突兀，因为森鸥外会默认夏目漱石也通过某些渠道获知了这件事，并且夏目漱石默许了坂口安吾向港口mafia汇报。 而白麒麟投放到横滨，本身也确实是足够惊动这位横滨的守望者的大事。 这件事就从坂口安吾单方面的行为，变成了有夏目漱石授权的行动，那么森鸥外也会更加慎重地考虑白麒麟方面的提议，同时弱化坂口安吾自己的存在感。 表现出没有完全解决事情的能力……就可以让对方放松警惕。不仅仅是对政府，对港口mafia也是一样的。 坂口安吾从首领办公室出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至于其二……自然是因为旋涡咖啡厅就在武装侦探社楼下。 他离开之前在装着小鱼干的碟子底下放的那封信，武装侦探社差不多也看到了吧？ 这应该是最不需要操心的部分了，毕竟武装侦探社是真的有侦探在的。 他抬头看向港口mafia大楼外，暖洋洋的阳光从地上铺开，照射出一片亮晶晶的光斑，看起来熠熠生辉。 今天的天气不错，适合完成工作。 坂口安吾微微眯起眼睛，心情也在阳光底下放松了不少。 …… 坂口安吾的好心情只持续到他进入Lupin，坐下来喝第二口番茄汁之前。 “安吾~听说你跟森先生承认了，去咖啡厅的约会对象是一只猫？” “……咳咳咳咳！”坂口安吾这下真的被番茄汁呛到了，差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个部分怎么就过不去了！今天酒吧里应该没有猫吧？！ 他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向太宰治：“太宰，那只是工作，不是约会。你这种话连三岁小孩都……” 一转头看见虽然面无表情，但同样看起来对此很感兴趣的织田作，坂口安吾沉默了：“……” “……织田作先生，这部分应该要吐槽，而不是直接相信太宰的鬼话啊！” 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已经不需要逻辑思考了吗织田作先生！！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是吗，因为太宰一直很感兴趣，所以我也很好奇。” 太宰治在旁边笑眯眯地点着头：“毕竟安吾那天出去的时候看起来精神很紧张，穿得也很正式。”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太宰，那天你也看见了，对吧？你跟织田作先生一起看到的？” “诶~安吾好敏锐。” 太宰治再次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那天我刚好在处理一个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眼睛闲下来了，很不经意就看到安吾走过去了。” “所以我也跟着走了一段，然后刚好走到织田作工作地点附近啦。”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太宰治的话。 坂口安吾：“……” 这个人不经意说出来了什么离谱的发言啊！意思是夏目漱石都没发现太宰治在跟踪吗？！ 虽然应该也有他当时跟夏目漱石跟得太紧以至于他没有太在意更远部分的…… 还是好离谱啊！后面织田作之助也注意到了啊！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啊！！ 坂口安吾扶住额头。“你们两个……算了，那真的只是工作方面的事情，具体的话，可以去问森首领，我不能透露更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两个人从注意到他，到进入咖啡厅为止，跟踪也好，看着也好，都没有恶意和怀疑之类的情绪。 否则以夏目漱石的感知力，再怎么不在意也会敏锐地意识到那不同寻常的关注感。 这种单纯的好奇最难搞了！他不擅长对付啊！ 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了明显看好戏的声音：“宿主安吾，要看清事实，两个人可能真的在担心……” 坂口安吾：“绝对、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坂口安吾直接无视系统的声音，拿起了装番茄汁的杯子。 “既然你们这么闲，就直接干杯吧。理由的话……庆祝接下来的工作要转移给太宰了。” 同样拿起了杯子的太宰治顿时露出委屈的表情。“这种事我也要庆祝吗？明明工作量增加了。” 织田作之助：“嗯……会是很难的工作吗？” 坂口安吾思考了一下：“对于太宰来说，应该不存在什么困难的工作吧。” “说得也是。”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同样拿起杯子。“那就当庆祝太宰的工作很快就会完成吧。” “这种说法太狡猾了……” 在太宰治哼哼唧唧的话语里，三个人的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12. 第 12 章 快乐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 Lupin打烊后，坂口安吾跟两人告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向首领汇报日的当天基本上是不会派发任务的，主要是为了方便整理归档情报，和一点“应付首领肯定要一整天啊！”的人文关怀，在账房这种工作节奏中，大概算一种休息日。 坂口安吾将桌子上整整齐齐摆好的文件放在一边，拉开了抽屉，里面是整理好的一沓归档的纸质文件。 而把这些整理好的文件拿起来后，底下还放着一堆零件。 这些零件都是坂口安吾趁着统计死者遗物的工作间隙，偷偷从那些遗物里拿出来的枪械零件，以及一些没用完的子弹。 每次拿出来的量并不多，但由于现阶段这个事务所基本上统计工作被他一个人包圆了，像蚂蚁搬家一样，稍微累积一下都会变成很可观的量。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因祸得福……不对，已经要在工作量里自己寻找补偿的地方了吗，总觉得这样想就已经有点可悲了。 坂口安吾将零件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开始研究着慢慢组装起来。 系统的声音从他脑海里冒出来：“已经越来越习惯用港口mafia的样子工作了呢，宿主安吾。” 坂口安吾头也没抬，他挑选的大部分都是看起来有些损伤其实只是比较脏的零件，组装起来倒也算方便：“不如说，是基本上没什么用的知识一直在增加。” 毕竟什么场合会派情报员或者黑客这种明显的后方人员去需要拆卸枪械的地方啊！感觉好惨啊！ 坂口安吾继续跟零件奋斗，他之前作为黑客当然不是什么枪械爱好者，对这种东西的认知基本只停留在知道怎么开，拼得磕磕绊绊。 不过好在，他有随时可以解惑的老师。 坂口安吾看向零件堆旁边，文件底下除了这些零件，还放着几块从不同的衣物上拆下来的布条，边缘还残留着有点脏污的痕迹。 他翻了一下，拿起其中一块，发动了异能【堕落论】。 这是一块围巾的一角，针脚织得不是很精致，看得出来是手工制品。围巾的主人平时是个枪械爱好者，因此这一块围巾里能够读到不少他拼装枪械的记忆。 坂口安吾轻车熟路地翻到需要的记忆片段，像看教学视频一样翻来覆去看细节，然后继续拼手上的零件。 而得到了无视的系统似乎并没有停下的打算。“宿主安吾的异能也用得越来越有港口mafia的感觉了，这就是入乡随俗吗？” “……事先说明，这个围巾的主人还活着。”坂口安吾停顿了一下，终于从重复看视频和拼装零件的过程里分出一点注意力。“虽然收敛的是死者物品，但大部分混战里很难分得清谁的是谁的，所以会一并拿过来清点。” 这个倒霉的主人似乎是参与一场枪械混战的一员，大概是把围巾当护身符一类的用途了，幸运的是自己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不幸的是这条围巾受得伤反而比较严重一些，属于入土为安的程度。 现在八成在织围巾的人怀里抱头痛哭吧。 “但是拿走死者的物品其实更方便吧？宿主安吾真是喜欢做一些麻烦的事情呢。” “我的异能力虽然可以读取记忆，但你要我翻来覆去体验死者的记忆，也有很大的负担。”坂口安吾把枪械一点点拼起来，已经快要形成完整的形状了，他再次读了一下围巾上的记忆，继续分辨零件的用途。“还是活着的人的记忆轻松一些。” “但是枪械零件不是从死者身上扒下来的吗？” “枪械是港口mafia统一发放的型号，所以我也才能这样到处收集然后一点一点的拼起来，严格意义上算港口mafia的资产回收再利用。”坂口安吾没好气地说。“一直拿着属于死者的用品，我都怕晚上被鬼找上门。” 虽然这种事情在横滨没有发生过，但是万一呢，万一哪个死者的物品上就有咒灵什么的呢？ 他看不见咒灵，但不代表他愿意主动做让自己身体发冷的事情。 尤其是良心上十分地过不去。 “原来宿主安吾也会怕鬼吗？”系统饶有趣味地说。 “……我讨厌所有麻烦的事情，包括现在一直在试图骚扰我工作进度的某个声音。”坂口安吾语气平静地回答。 “真冷淡，明明系统很努力在帮宿主安吾的忙。” “你有哪个字是帮上忙的样子吗？”坂口安吾忍无可忍。 他现在积分甚至只有2！哪怕系统商城里连支笔都买不起！ “因为宿主安吾总是很喜欢忙碌一些根本看不到结果的事情，系统无法判断有没有帮助的价值。”系统慢悠悠地说。 “既然绑定了不应该做一点实质性的事情吗？” “因为一直没有升级，所以现在还是试用期阶段哦亲亲~” “这种东西还有试用期吗？那试用不满意可以退货吗？” “是宿主安吾在试用期哦。” “……还是强买强卖啊！” 坂口安吾无语凝噎，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砸到的这个系统突出两个不好用，这也不好用，那也不好用。 除了最开始看到的两段未来的场景，好像就没有发挥过任何实质性的用处…… 甚至除了总是时不时冒出来给自己添点堵以外没有什么存在感。 “明明是宿主安吾自己喜欢用麻烦的方式工作哦~请不要怪到无辜的系统头上。” “最麻烦的就是会冒出来说话的你吧！”坂口安吾叹气，他手上的枪已经拼得差不多了，而零件里甚至还准备上了消音器。 当然，这些光靠一个人的记忆是做不到的。不过多亏了一直在用【堕落论】收集情报的缘故，坂口安吾也摸出来不少这方面的知识。 起码消音器和枪械分别长什么样子他还是能知道的。至于港口mafia发给大部分底层人员的枪械都是同一型号，他其实是在那两段看到的未来记忆里提取出来的。 大概算系统为数不多的一些贡献吧。 他将拼凑出来的枪械放在一边，又从底下掏了掏，拿出了一些用过的子弹壳和没用过的子弹。 与此同时，他又拿出几块布条，深吸一口气开始继 续工作——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装好了枪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其实是准备子弹。 坂口安吾分门别类地摆好所有东西，再从抽屉深处拿出来了一小瓶药剂，上面没有贴任何标签。 若要说异能特务科除了活动资金以外还提供过什么帮助，那就是这个了。虽然当初种田山头火招募的时候条件比较简陋，也没有办法给坂口安吾带上什么装备，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看好的苗子什么都不带就投进龙潭虎穴。 这一小瓶的药剂就是其中之一，里面装着的是强效的麻醉剂。 还是专门针对异能者特化过的特效麻醉剂，只要不是超越者这个级别，无论是谁来都可以在麻醉剂的作用中躺下获得婴儿般优质的睡眠。 制作子弹并不像拼接枪械那样算是比较机械的工作，对操作的精确度有一定要求。他全神贯注，不断在记忆和现实操作中切换，差点把自己的眼睛和大脑累个半死，终于搞出了五枚麻醉弹。 坂口安吾把子弹装进枪械里，五枚麻醉弹，还有一个位置装上真正的子弹。 他疲惫地捏捏眉心，感觉大脑深处传来了尖锐的疼痛，那是一直使用异能力的后遗症。虽然他的异能力发动几乎没有什么前置条件，读取也很方便，但对于他的大脑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消耗。 毕竟不是真的像看视频一样拖动进度条就可以了，每次进入记忆都需要手动调整筛选，还要记住记忆中的各种细节。 他递交给森鸥外的报告中，计划是港口mafia解决白麒麟后，找机会放走白麒麟，而急于解决白麒麟的政府自会出面把白麒麟带回去。 而无论政府要怎么处理白麒麟，他都不打算给政府这个机会。 但让武装侦探社的人直接捕捉白麒麟也不现实。他并不是担心武装侦探社的人处理情报和战斗的能力，只是白麒麟自由活动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大。 直接把白麒麟放倒，然后交给武装侦探社的人看管是最优解。 这种时候就很羡慕一些实用性的异能……我记得武装侦探社有一个成员是只要在手账上写字就可以变出实物……要是我也有这样的能力就不用费一整晚去拼一把枪和准备子弹了…… 可恶，头好痛。坂口安吾强行中断发散的思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下次绝对不要这样高强度发动异能了，比当初直接塞进一大堆信息还难受，因为频繁切换异能和现实的缘故，在头疼的基础上还叠加了像晕3D一样的感觉。 坂口安吾收好那把好不容易拼起来的枪，勉强从椅子上爬起来，直接摔进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系统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又幽幽地响了起来。“准备睡了吗？宿主安吾？”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总觉得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你要说什么，不如直接说吧。” 系统语气轻快地说：“没什么，就是提醒一下你，还有两个小时又要上班了。” 坂口安吾：“……” 这种事有什么需要提醒的必要吗？！他接下来怎么睡啊！！ 13. 第 13 章 最近的横滨雾转晴天。 由于接二连三的动荡，横滨的夜晚安静了很多。那场被所有人以为会非常漫长的争夺战在大雾扬起后就已经混战不起来了。哪怕雾散掉，大家短时间内也选择闭门不出，各自养精蓄锐，或者只是单纯不想找死。 因此，涩泽龙彦在看准港口mafia的看守轮换规律，抓住那一瞬间的空档跑出来后，一路上几乎都没有遇到什么人。原本暗潮涌动的街道此刻就像死一样寂静，只有晚风拂过植物发出的沙沙声，偶尔能听到一些脚步声和说话声，也似乎惧怕在晚上停留，显得匆匆忙忙的。 涩泽龙彦看起来有些狼狈。原本顺滑的白色长发有些杂乱，身上的披风也沾了不少尘土，衣服也有不少皱起来的地方。港口mafia的人虽然不至于虐待他，但打了一架后显然也不会给他提供什么很舒服的地方住着。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对这种狼狈皱起眉头，继续赶路，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躲开了明显有多个脚步声和说话声的街道和小巷，专挑偏僻的地方穿行。 他其实并没有一个一定要跑到哪里的固定地点，只是打算找一个远离港口mafia的地方先安顿下来，然后看准机会从横滨逃离，先到国外躲躲。虽然欧洲的彭格列也对他下了通缉令，但欧洲地方大，管理混乱，总有机会。 正在他快速移动的时候，他的视野前方出现了一个人。身形瘦削，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不方便活动的西装，戴着圆框眼镜，额发梳了起来，一手放在口袋里，一手拿着手机看着，耳朵里戴着耳机，似乎正在边走边打电话。 并不是一个能战斗的人员，或许是做文字工作一类的角色。涩泽龙彦很快得出了结论，心中并没有什么波动，如果是数个人或者看起来能力很强大的人，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或许会换个地方。 但只有一个，看起来很弱，那就没什么关系，硬要说就是这个人运气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撞上他。 正在此时，在打电话的人似乎终于注意到脚步声，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但已经太迟了。 涩泽龙彦已经能预想到那个人慌乱的表情，还有恐惧的眼神—— 砰。 随后，涩泽龙彦听见了沉闷的声音。 但那并不是他的攻击落在对方身上的声音，他的手还停留在离对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再也没能往前伸出一点。 对方放在口袋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了出来，此时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冒出一点火光。 砰。沉闷的声音，又是一枪。 涩泽龙彦腹部和胸口一痛，随后很快变成了麻木，像是身体缺了一个洞一样，麻痹感从中枪的地方逐渐向外延伸，最后向身体各处扩散。 他倒在了地上，余光看到对方手中手机的页面，那里根本没有正在通话的界面。 然后才是对上了那个人的视线。 冷静、平淡，深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街道昏暗的灯光投映在这双眼睛里，也变成了一点安静的光斑。 涩泽龙彦见过很多人的脸，大部分看向他的眼神都是憎恶、惶恐、愤怒，充满强烈的感情色彩。他认为这些人的情绪非常吵闹。 像这样冷静的目光，他不是没见过，但从来没在一个看起来这么弱的人身上见过。 身体的力量在逐渐流失，涩泽龙彦喃喃自语地说。“我，要在这里死了吗……” 他不甘心，栽在这里他非常不甘心。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语气冷漠地说：“不，只是麻醉剂而已。我才不要因为你这种人制造杀孽，会脏了我的手。” 他为了今晚特地在其他街道安放了发声的装置，用手机远程操控，一边盯着实时监控，一边诱导涩泽龙彦往这一条路上走。 为此他甚至每天都要去港口mafia关押涩泽龙彦的地方附近，用他的【堕落论】读取看守人员或者墙壁上的记忆，检查涩泽龙彦什么时候越狱，有没有行动的打算。 说实话他比涩泽龙彦本人都更期待他越狱，天天这么搞实在太累了。 一想到最近天天顶着工作高压还要出去用摸鱼的名义确认情报，整个人累得快晕过去了还要被同事用“他居然又在摸鱼”的目光看，坂口安吾冷漠地又补了几枪，带着强烈的个人怨念把剩下的麻醉弹也用了。 这个人甚至比他还先一步睡上婴儿般优质的睡眠，好气啊！ 与此同时，街道口传来了其他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人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和马甲，金长发扎成低马尾，手中拿着一个本子，戴着细框方形眼镜，眼神锐利而紧绷。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名身穿白衬衫和黑色半身裙、有着黑色短发的女性，头上别着一个看起来展翅欲飞的金色蝴蝶发饰，酒红色的眼眸望着坂口安吾和涩泽龙彦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点凌厉感。 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 涩泽龙彦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这种全身麻痹的感觉无限接近于死亡，让他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一下。 他一直在追逐着某种光芒，似乎是某个异能的光芒……吗？ 路灯的光芒开始在眼中模糊，散发着柔和而刺眼的白色光晕。 那不是他追逐的光，但恍惚中，那道光芒的样子在他记忆里被撬动的地方一闪而过，涩泽龙彦似乎模糊地抓住了一点记忆，用最后的力气喃喃自语。 “是……天使吗？”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吓了一跳的坂口安吾：“……” 这个人什么情况啊？！被港口mafia关出心理问题了吗？与谢野医生能治吗？ 他没忍住看了一眼与谢野晶子。他记得与谢野曾经有个称呼叫做“死亡天使”，虽然不是什么美好的称呼。 与谢野晶子则是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后退一大步，双手摆在身前做出一个大大的叉，没好气地说。“看我干什么？跟我无关，我不记得我见过这个男人。” 坂口安吾知道那些事情，他只是在确认与谢野晶子的状态，不过当事人似乎没有这部分的PTSD了，看来在武装侦探社过得不错。 他移开视线，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已经用麻醉剂让他昏迷，大概会在第二天才醒过来，弱点我也已经写在当初的信件里了，接下来就交给侦探社了。” 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低头检查了一下涩泽龙彦的情况，确认他不会突然醒过来后，点点头算是交接。国木田独步把涩泽龙彦像扛麻袋一样扛起来说：“辛苦了。对了，乱步先生让我转告一句话，【要名侦探帮忙到这种程度，报酬给得不够多，起码还要加一顿和果子。】”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好笑，又觉得有点被认可的感动，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剩下的报酬，我会改日找人送过去的。” 国木田独步露出有点无奈的眼神，似乎对转达这句话本身有点不好意思，但看起来又放松了一些，叹了口气说。“感谢你的体谅，我们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坂口安吾目送他们带着涩泽龙彦离开，然后去其它街道回收了发声装置并破坏掉。 < p>他站在巷子里，低头看着手中的枪。五发麻醉弹已经打空了，弹夹里还留着一枚真正的子弹。 那枚子弹本来也不是留给涩泽龙彦的。 坂口安吾轻轻呼了口气，抬起了枪，在脑海里对系统说：“这一次真是亏大了，希望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系统说话的语气里没有多少笑意，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感觉：“那就取决于宿主安吾接下来怎么做了。” “起码也告诉我一下能获得多少积分吧？”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哦亲亲~” “……”一如既往的废物系统。坂口安吾在心里叹气，看向周围。收走那些东西后，夜晚的寂静顿时包围了上来，四周甚至连微风拂过的声音都没有，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 这个夜晚也终于要结束了。 “……乱七八糟地做了不少奇怪的事啊。”坂口安吾闭着眼睛，“无论如何，或许还是要感谢你的吧。” 虽然这个系统天天气人，平时什么用都没有，除了拉高他的血压。但如果不是那天系统掉在他头上，播放那么多东西，他也不会做这么多事。 总觉得生活热闹了不少。 “……应该不是坏事吧。”坂口安吾喃喃自语着，扣动了扳机。 …… 国木田独步扛着涩泽龙彦，和与谢野晶子回到了武装侦探社。 虽然现在并不算晚，也差不多要到睡觉的时间了，而江户川乱步还没有去睡觉，翘着脚坐在办公桌后面，叼着一枚巧克力棒，听见动静就转过头来，兴高采烈地打了声招呼。 “回来啦！国木田！与谢野！给名侦探带的和果子呢？” “呃……”与谢野晶子先把涩泽龙彦拖进了特地空出来的储藏室，留下国木田独步回答了江户川乱步的问题。“那个人说，改天会找人送过来的。” “什么嘛，我很辛苦哎！要看那么多字，还要接手这么麻烦的人！”江户川乱步顿时鼓起了脸，语气十分不满。“名侦探特地拜托了，他甚至不打算亲自过来！没诚意！” “……那原来是拜托吗？”国木田顿时感到一阵无奈，又不自觉反思了一下自己传达的语气是否正确。不过，他传达的是原话，应该不是他的问题。 “哼！总之，这个人下次还有委托的话，委托费一定要加倍！”江户川乱步双手抱着，气鼓鼓地说。 “真没意思，我去睡觉了！” 他也没有等国木田独步的反应，抱着零食自顾自回房间去了。 …… 白麒麟一事在政府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政府发现白麒麟被武装侦探社收走后，先问责的是港口mafia，但港口mafia也很无辜，他们在交涉的时候就说了自己看不住，他们也损失很大，甚至有一名成员在白麒麟逃跑的时候受到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而政府方前往武装侦探社交涉，也完全被挡了回来。武装侦探社手里有异能开业许可证，背后还有其他人支持，也有收容白麒麟的条件，根本撬不动。 内务省释放白麒麟的举动本来已经十分不合时宜，最后还把白麒麟弄丢了，数次交涉也拿不回来。非时院简直是瞌睡了遇到枕头，兴高采烈地弹劾了整整一周。 这件事几乎让内务省内部进行了异常强烈的大地震，连带异能特务科内部也大洗牌，种田山头火扫清了大部分对他指手画脚的内部人员，现在每天精神都好了不少。 而这些事暂时跟坂口安吾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那个重伤躺进医院的港口mafia成员就是他。 14. 第 14 章 坂口安吾当然是自愿受伤的。 他身上的伤是不是白麒麟弄出来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受了重伤。港口mafia有了给政府交代的理由，把他算进人员伤亡表示他们尽力了，但是能力有限。 而他自己作为异能特务科成员的立场也能解释，都受重伤了，也足够给上面一个交代，表示他真的尽力了，但是能力有限。 总之就是很无辜，很弱小，很无助，现在只能在医院躺着。 无辜弱小又无助的坂口安吾在病床上靠着，他身上的伤看起来很重，但其实避开所有要害，恢复起来也比较快，现在已经能坐起来了，最大的贡献大概是享受了优质的睡眠，感觉身心都放松了，就像放假一样。 不对，本来就是放假，不要被漫长的工作时间同化了啊！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正在打量。这是从系统商店里换出来的安眠药，换一瓶就要足足20积分的巨款。 瓶子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玻璃小瓶，里面装着透明色的液体，在阳光下轻轻摇曳，折射出一点游荡着的光亮。 从外观来看，长得最接近的应该是种田山头火交给他的那瓶麻醉剂。 把涩泽龙彦弄进了武装侦探社一事给他带来了足足50分的巨款，毕竟无论他哪个立场都根本没在做正常职务该做的事。在他重伤躺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系统似乎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升级，第二排系统商店也开放了，但起手就要100积分，他暂时不打算去研究。 忽然觉得50积分也没有很多，好像也还是不经用。 “系统，这个安眠药到底是什么？”坂口安吾放下小瓶子，在脑海里问系统。 “当然是安眠药了亲亲~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是吗，先不讨论为什么这个安眠药是液体状态的。”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另一个装着液体的瓶子。 “什么安眠药会有解药啊？！你这安眠药正常吗？？” 我们之间一定有人对安眠药的定义出了问题吧？！ “能够让人安眠的东西自然就是安眠药，请宿主安吾不要过度联想。” 坂口安吾：“……” 这是联想的问题吗？！这种东西我敢用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两个小瓶子都收回了手表里。 系统升级带来的好处之一，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东西是可以放进系统空间的，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升级还是原本就有的功能，毕竟之前他也换不起里面的东西。 除此以外的话…… 坂口安吾在脑海里打开个人信息页面，的视线落在半透明的面板上。说实话这个东西除了第一天打开过一次外，后面因为积分也没有变动过，他总是懒得打开。 不过，现在上面多了一些东西。 【姓名：坂口安吾 职业：（未绑定） 评价：恭喜你，现在是无业游民了。因为太过不务正业被开除了吗？ 积分：32 推荐任务：先绑定职业才能显示哦~】 “……终于有点系统的样子了啊。”坂口安吾忍不住感慨。 这样以后就不用两眼一抹黑，猜测做什么才能获取积分了……说实话这果然是什么恶趣味吧！ “不过，之前我不是绑定了职业吗？为什么现在是无业游民？难道每升级一次就要重新绑定一次？” “不，是因为宿主安吾现在已经不是港口mafia的账房文员了。”不知道是不是坂口安吾的错觉，升级后的系统语气越来越人性化了，虽然依然是机械化的声线，但好像能听出更多情绪变化了。“在宿主安吾享受优质睡眠的时候，首领已经给宿主安吾准备好另一个岗位，情报员了哦~” “原来还没正式上任也算啊？”坂口安吾自然知道这件事，毕竟他醒来后不久就被通知换了部门和岗位，只不过办公室没有变动。 ……没有变动办公室的理由不会是打算让他继续兼职之前的整理工作吧？不会吧？ “那么，宿主安吾现在要绑定职位吗？” “不，我先想想。反正不着急绑定。” 坂口安吾思考着。 这次可绝对不能再像第一次那么莽撞了，毕竟这系统叫【但行好事莫问前途】，换句话说就是绑定什么职位，就得做这个职位相关职务以外的事情。 虽然目前看来最好的选择是港口mafia的情报员，但是这个职位的工作范围太大了，他无法确定什么才能是职务外的好事。 账房文员之所以活动自由是因为他的上司也是个不思进取的家伙，但这次是首领直接任命的情报员，森鸥外那个男人的作风就是只要港口mafia有利可图，暂时性的让步都是无所谓的。 也就是说，无论他怎样想要规避，只要能给港口mafia带来好处，恐怕都会被划进工作职务的范围内。 而作为情报员做得太出格，一点利益都不给港口mafia留的话，哪怕森鸥外在看他的好戏，也会直接出手处理他。 在那些未来的记忆里，他之所以能安全离开港口mafia是因为种田长官和森鸥外做的交易，保下了他，而且港口mafia也同样得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的好处。 如果他给港口mafia坑了笔大的然后逃跑，换来的大概只有无尽的追杀，就像当初那样。 虽然他确实想要赚积分，但也不能挑起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的直接对立，甚至把命搭上吧。 “唉……”坂口安吾有些头疼地靠在靠枕上，捏了捏眉心。“真是麻烦的系统。” 或许，等离开港口mafia再激活职位？应该不急着进行绑定…… “如果一周之内不进行绑定的话，系统会自动激活职位哦~” 坂口安吾：“……” 果然，还是熟悉的强买强卖，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他正想跟系统表示抗议的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 而比人先冒出来的是一大团花束，五彩斑斓的，种类繁多的，层层叠叠地堆在了一起，像一个移动的花束堆，甚至把来人的身影都遮住了。 强烈的花香在病房里弥漫，就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了。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无语地说：“把花放下，太宰，病房里放那么多花会被护士骂的。” “猜 错了！抱着花的是织田作哦！”太宰治欢快的声音从那一大堆移动的花团背后传出来，一同冒出来的还有他的脑袋。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绝对是你的主意吧！不要再给医护人员增加不必要的负担了！” “诶，不是都说送花束是看望病人的一腔心意，怎么能叫不必要的负担呢？这是满满的爱意呀！” “这怎么看都是花圈吧！你的爱意是给死神的吗？” 在坂口安吾跟太宰治进行日常交流的同时，那一大堆花团跟着太宰治一起走进病房，顺手把病房门关上，然后抖了抖，把织田作之助也从后面抖了出来。 织田作之助正在认真地把那堆花团往病房的墙角放，太宰治已经窜到了病床前，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坂口安吾。“安吾~看起来最近你睡得很好呢？” “……”坂口安吾捏了捏眉心。“看到你这张脸，今晚恐怕就要做噩梦了。” “嗯嗯，那我就放心了~” “……”这人到底来干嘛的？看他伤得不够重，存心折他寿命的吗？ 坂口安吾感觉自己都要把一个星期的叹气额度用掉了。“所以呢，在我做噩梦之前，有什么别的事吗，太宰？啊，好像还没有当面祝贺过，恭喜你当上了干部。” 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大佐在混战中受了不小的伤，因此争斗结束后就隐退了。而在快速解决白麒麟的过程中，太宰治跟中原中也大放异彩，加上太宰治之前的种种功绩，自然而然地升任了五大干部之一。 “什么嘛，这个消息都传到病房里来了吗？我还想作为惊喜吓安吾一跳呢。”太宰治顿时不满地撇了撇嘴。“到底是谁在多嘴？我明明下令让他们不准在病房周围讨论这件事。” 其实是每天都在用异能读取来往人员衣服上情报的坂口安吾默默移开视线：“是我主动询问的。毕竟我的职位也变动了，我需要整理信息。而且什么惊喜，你这明明就是想要惊吓我吧！” 异能太好用真是对不起啊。 “既然知道我已经是五大干部之一了，你这是对干部说话的语气吗，坂口安吾情报员？”太宰治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没被绷带遮住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漠然的表情。 “……”坂口安吾有一瞬间幻视了另一个记忆片段里的身影，他下意识都坐直了一点，确认了两遍太宰治绷带的位置，确实是绑在右边的眼睛上。 还好还好，这个没有走上歪路的迹象。 坂口安吾在心里松了口气，还是没忍住捏了捏眉心，平复自己差点被吓到的小心脏。“抱歉，我是森首领直属的情报员，如果有异议的话，可以找森首领汇报。” “织田作！安吾升职了就欺负我！”自认为惊吓到坂口安吾的太宰治心情好了起来，顿时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去拉织田作之助的衣角。 “……”织田作之助在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眨了一下眼睛，顺着把太宰治拉到了身后。“安吾，太宰还小，不要欺负他。”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织田作先生！想笑可以笑的，你的脸都快扭曲了啊！” 坂口安吾忍无可忍，额头上跳出了青筋。 这两个混蛋损友！！ 15. 第 15 章 玩闹了一会儿，坂口安吾（被气得）精神了不少，太宰治重新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地研究起医用酒精：“哎呀，应该带酒来的。要不用这个来干杯吧？” 靠在病床上的坂口安吾差点又坐起来：“……当然不行。如果你现在头脑发热，可以用这个直接泼在你身上降温。而且带酒进来的话在门口就会被赶出去的。“ 话说那一大堆花到底是怎么带进来的啊？！ 织田作之助则是把真正的慰问品——一盒切好的水果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台上，然后也拉了张椅子坐下来。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安吾。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大概再过一个月左右，我可不想顶着伤口去跑情报员的工作，不然没过两周又得回来躺着。”坂口安吾的目光移到那盒水果上，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装着水果的盒子看起来是一个很普通的白色便当盒，但里面有些水果的形状被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怎么看也不像织田作之助的手笔。 更不像太宰治的，不然现在大概就是奇形怪状的水果了。 坂口安吾好奇地拿起便当盒打量。 “织田作先生，这盒水果是谁准备的？看起来不像你切的。” “啊，这个是孩子们帮忙准备的。”织田作之助回答说。 “是织田作先生之前救下来那几个孤儿吗？”坂口安吾思考了一下，他之前一直在忙白麒麟的事情，其实也没有怎么关注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这边的动向，不过织田作之助确实在某次酒碰头的时候提到过他收养了孤儿。但是…… “我记得最大的孩子也不到12岁吧？这么小就握刀合适吗？” “别小看小孩子啊，安吾，我十岁就会下毒了哦~”太宰治笑眯眯地举起手。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也回忆了一下：“嗯……水果刀应该没有问题吧，我在他们这个年龄，已经会分辨刀刃的种类了。” 坂口安吾：“……” 你们的童年标准都不太对吧！！这不能算正常的成长轨迹吧！！ 虽然他也没什么资格吐槽就是了。毕竟他十岁的时候也已经开始到处找事干了。 便当盒里面有牙签，坂口安吾从便当盒里挑出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发现很甜，于是又吃了一块。“织田作先生现在收养了几个孩子了？之前在酒吧里，你好像说是三个……” “嗯，大概有七个吧……”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回答说。 旁边的太宰治也拿了牙签，挑挑拣拣地挑出一块切得很整齐的苹果吃。“织田作已经收养了九个孩子了哦。” “啊，已经那么多了吗。”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有点恍然。 “太多啦，家里都要塞不下了，还另外租了房子呢。”太宰治一边愉快地挑出切得很规整的苹果吃，一边说。“之后如果要聚餐的话，只能去安吾的办公室了。” “……”坂口安吾震惊了：“聚餐？什么时候的事？没通知我啊？不对，办公室不是用来聚餐的地方吧！“ “安吾是睡久了所以失忆了吗？之前说好了要请你们吃饭的吧。”太宰治又吃了一块苹果，在便当盒里挑了挑，目之所及都是切得不太整齐的，心满意足地放下牙签。“没关系，到时候我会把东西做好带过来的，办公室里没有厨具也可以哦~” “……不是那个问题吧！” 他架子上的资料和书本都在哭啊！搞不好还有他的胃啊！ 坂口安吾终于想起来那个他没能抗议成功的提议，整个人又警惕起来了。“我姑且先确认一下，太宰，你目前为止做过人能吃的东西吗？” “好过分啊，安吾，我也是一个人生活过的，目前为止用料理自杀都失败了呢！” “用自杀程度来定义食物的水平吗？那种东西真的可以叫食物吗？？” 好不安啊！！不会吃了立刻就见到走马灯吧？！ “以前做东西吃用的都是普通食材，但我说好了要用很高级的食材做，所以肯定没有问题的。”太宰治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说。 “我觉得那个应该不是主要原因吧。”坂口安吾谨慎地说，“太宰，你打算用什么食材做什么料理？” 太宰治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嗯……反正只要把最贵的食材都买一遍，然后丢进锅里煮就可以了吧？” “……那种东西肯定不能吃吧！” “食材煮熟了不就是可以吃的食物嘛~就像咖喱一样这样那样然后丢进锅里煮熟就好啦！” “前后省略的步骤都太多了！” 突然听到了关键字的织田作之助抬起了头：“嗯？太宰要做咖喱吗？” “看，安吾，织田作也很期待哦。” “织田作先生只是单纯在期待咖喱吧！而且你真的能做出能吃的咖喱吗太宰？” 坂口安吾已经开始思考胃药买什么牌子的了。难道刚出院就又要进医院吗，感觉好命苦啊！ “咖喱哪有不能吃的种类呢？对吧织田作！”太宰治笑眯眯地说。 “确实，只要是加辣的咖喱，应该都会很好吃吧。”织田作之助很快点头认可了。 “织田作先生听到咖喱两个字就已经没有理智了啊——！！” 坂口安吾觉得或许要提前联系与谢野晶子了，走马灯好像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 聊了一会儿，大概是某种即将面对黑暗料理的紧迫感，坂口安吾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快把那一盒水果吃完了，虽然里面相当一部分进的不是他的肚子里，切得比较规整的都被太宰治吃掉了。 他把便当盒放了回去。“谢谢，织田作先生。说起来，九个孩子的话，你的开销真的没关系吗？” 底层人员的工资真的够用吗？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移开了一点。“嗯，还是够用的，没有关系。” 坂口安吾：“……织田作先生，说话的时候眼睛完全没有在看人哦。” 看起来关系很大啊！ “真的没有关系，只是为了安顿几个孩子，换了别的地方住。”织田作之助很快把目光移回来，摇了摇头。 “诶，织田作已经找到新的地方住了吗？”太宰治兴致勃勃地凑上来。“明明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织田作还说刚退掉之前的公寓，没找到合适的呢。” “嗯，在旧城区附近找到了比较便宜的房子，比我之前住的公寓便宜了一半。”织田作之助一边把便当盒收起来，一边眼神微微放空，思考着说。 “比织田作先生之前的住处还便宜一半吗？”坂口安吾皱起了眉。 织田作的经济情况看起来确实不容乐观……不过，他记得之前织田作的住处已经算比较便宜的那一档了，比那种还便宜一半？感觉就算是旧城区也便宜得过分了点。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织田作先生，房屋里的的东西都好好检查过了吗？“ “嗯，里面的设施挺齐全的，房 东也很好说话，听见我要租很爽快就租给我了。” “听起来是很有趣的地方呢。”太宰治的眼睛亮了。“这种房子一听就有租不出去的事由啦，要么是死过人，要么是有不好相处的邻居，或者干脆房东本人表面看着老实，其实背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事——” “如果房子里原本有过尸体，织田作先生应该能察觉得到吧。”坂口安吾有些无奈地说。 至于不太好相处的邻居或者房东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真的是那样的话，感觉有安全问题的也不会是织田作。 “不过，确实房租便宜得不太正常了。织田作先生住进去多久了？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织田作之助侧着头想了一下：“住进去大概两个星期左右吧。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很奇怪的人，异常的话也没什么，就是偶尔晚上灯会闪，能够听见明显的脚步声，还有半夜会有点冷。“ 坂口安吾：“……这个，好像已经非常异常了吧，织田作先生。” 好标准的闹鬼流程啊！问题很大吧！！ 太宰治则是露出了有些感兴趣的表情：“诶~那织田作晚上能看到鬼魂吗？”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看不到，如果能看到的话，我当然会说的。那明显是很异常的情况了。” “好可惜，如果能看到的话，说不定能够问出来有什么好一点的自杀方式呢。” “要问鬼魂的话，这种问题应该不太礼貌吧。” “用礼貌一点的语气问就可以了吧？” “……就算有鬼魂，被你们这样问也要吓跑了。”好想吐槽啊！！到底在聊什么啊！！坂口安吾感觉到了熟悉的心累，捏了捏眉心。 “而且一般来说，横滨是不会闹鬼的。但如果只是那样装神弄鬼，应该也不需要太在意……” 不如说为那个装神弄鬼的人默哀一下比较合适，完完全全挑了块铁板踢吧。 “旧城区的话，说不定哦。”太宰治摇了摇头，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露出了微笑，语气软绵绵地补充说。“最近确实听到过一点传闻，旧城区那边有人失踪了，还有人莫名其妙受伤了之类的。” “不过人数很少，所以一直没有当成有效的情报汇总起来。毕竟就算没有异常，偶尔有人失踪了或者是走在路上突然受伤了也是正常的嘛。” “也就是说，不是个例吗？”坂口安吾立刻在脑海里翻阅当初看到的未来片段，但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关旧城区人口失踪或者闹鬼相关的事情。 并不在那些未来片段中的事情发生了，是因为太过微小没有被记下来吗？他皱起了眉。 系统的声音慢悠悠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来了。“毕竟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会到来的场景，没有面面俱到也是很正常的，宿主安吾。” “说到底预言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吧……”坂口安吾在心里叹了口气，忽然对未来没有了实感，让他隐约产生了一点焦虑。 而那边的太宰治还在兴致勃勃地输出：“……总之，如果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织田作一定要分享哦！现在的话我只要去查，不需要几分钟就可以到织田作公寓门口的。这种事情听起来比炸掉几辆摩托车有趣多了！” 坂口安吾：“……” 感觉未来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毕竟有的麻烦已经近在眼前了。 看来出院以后又有得忙了。他决定先为自己马上又要远去的优质睡眠哀悼一下。 16. 第 16 章 转眼到了深夜，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已经离开，坂口安吾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那堆花团还堆放在病房的角落里，五颜六色的花束在冷色调的病房中非常惹眼，虽然最底下压着的花瓣已经开始蔫了，花的香气还十分热烈地在病房的空气中飘散。 坂口安吾看了一眼那堆花就不忍直视地移开眼睛，心里对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表示同情。他坐起来一些，病房里留着一盏夜灯，是他特地跟医护人员要求的，理由是晚上没有灯他睡不着。 但其实这并不是唯一的理由。 坂口安吾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开始记录今天获得的情报，除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这两个人外，今天还有一些医护人员和港口mafia的工作人员在病房来往，他都找机会触碰了这些人的衣物。 几乎没有人会对躺在病床上的病人有什么防备，何况坂口安吾异能的发动条件只需要用手摸一下就可以，因此他每天都非常方便地收集整理情报，提炼出值得报告的事情，准备在出院后统一送交异能特务科。 坂口安吾把今天记录的小纸条折叠，统一收好，靠在病床上，深深地，深深地叹气。 “唉……” 其实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并不是很重要，他目前记录下来的港口mafia大部分事务都是琐碎的，不能说一点用没有，只能说纯在以量取胜，起到一个证明自己并没有消极怠工的作用。 他当然知道异能特务科最需要的情报是哪一个。 镭钵街，荒霸吐。 这也是他的主要任务。尽管种田山头火对他的说法是尽力就好，但他知道如果不能带回去一些有价值的、关于荒霸吐的确切情报，种田山头火招揽他这件事本身就会变得很有争议。毕竟招揽得太过匆忙，然后放进港口mafia这么久，做的事跟派一个比较安分的情报官也没有什么区别。 尽管因为白麒麟一事，内务省进行了一场大震动，但被官场浸透多年的地方，就算换下去一批人，换上来的风格短期内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就算现在种田山头火能稳住异能特务科内部，但过去一两年呢？等到那些想爬上去的人缓过神来，想要发难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且他什么都没做好就回到异能特务科，荒霸吐这件事太敏感和特殊，后续肯定还会派其他人过来。 如果是跟他的理念相反的人，为了功绩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的话，一旦中原中也就是荒霸吐容器的身份暴露出去，他的处境会变得危险，内务省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用、舆论上还能施压的人。毕竟镭钵街的大凹陷还摆在那里，而迦太都巨坑也摆在那里，宣扬恐慌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而利用中原中也甚至比利用涩泽龙彦更简单，因为中原中也有良心，也有感情。哪怕中原中也还在港口mafia，想要对他下手和算计，对于内务省那群不知道在阴谋诡计里沉浸多少年的老油条来说，也不是特别困难。 而更大的可能是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交恶。毕竟如果能抓住机会跟异能特务科撕破脸皮、削弱官方的影响，然后一举发展壮大港口mafia，森鸥外肯定会乐意这么做。 横滨的底色依然是混乱和自治，而能够站在黑暗背后，笑着吞下所有罪恶并化为自己力量的男人，森鸥外就是那种存在。 而如果又派一个跟他理念相近的人来的话……那跟拉另一个人下火坑有什么区别？ 所以还是要自己把这件事解决了，但是怎么报告呢？ 虽然不如他看到的记忆片段中那么壮观，但中原中也之前也是声势浩大地跟白麒麟打了一架，基本上可以说把自己的异能暴露得七七八八，异能特务科确认他的身份就差临门一脚了。 坂口安吾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只觉得又一个烫手山芋砸了下来。 系统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宿主安吾真的是非常合格的宿主呢，哪怕职业都还没有绑定，每天就已经在操心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的事情了。” 坂口安吾：“……谢谢你提醒我要尽快绑定职业，但你说话是不是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不是他的错觉吧？这个系统是不是在暴露什么恶趣味的本性啊？ “系统明明在提醒宿主立场问题，请宿主不要无缘无故攻击无辜又好心的系统哦~” “这两个词有哪一个字跟你沾边了吗？” 坂口安吾叹了口气，那些纠结的心思被这么打岔又消散了不少，反而心情上轻松了一点。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纠结这么久本身就说明他已经做出决定了。 “系统，确认绑定职业，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官。” “嗯嗯，收到~确认宿主安吾的职业为【异能特务科情报官】~” 随着系统轻快的声音，半透明的浮板再次在坂口安吾面前打开，绑定了职业以后，上面的文字也同步进行了变更。 【姓名：坂口安吾 职业：异能特务科情报官 评价：在横滨这种地方，是一个非常有挑战性的职业。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临呢？ 积分：32 推荐任务： 低级任务：打扫除了自己办公室意外一个地方的卫生。积分+5 中级任务：给港口mafia人员传递内部消息。积分+20 高级任务：完全隐瞒荒霸吐的情报，彻底掩盖镭钵街的真相。积分+500 特殊任务：前往探查旧城区传闻，触发地点需要自行探索。奖励？？？+1】 坂口安吾：“……除了低级任务以外，另外两个完全就是叛敌吧？！” 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可以吗，已经不是莫问前途了，这是斩断前路吧！！真不是要他的命吗？！ 话说给港口mafia人员传递内部消息居然才20分吗？风险好高，回报好低啊！！ “不过，这个特殊任务是什么？看起来画风好像完全不一样。”坂口安吾的目光很快被最后一行字吸引了，他试图翻来覆去地研究，无论怎么在脑海里划拉，特殊任务还是只有那一行短短的说明。 “请自行探索哦亲亲~” “……好吧，也没有指望你能回答，毕竟都故意写成这样了。”坂口安吾叹了口气，关掉系统面板，重新躺回了床上。 反正他还在医院养伤期，哪怕是最简单的打扫卫生都做不到，现在最多算是有了一 点模糊的方向。 摆烂摆得理直气壮的坂口安吾闭上眼睛，决定把糟心的事情留给明天的自己去想。 …… 于是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坂口安吾从医院里出院了，那几个任务也没有要动的迹象。 拖延症……是病……是绝症……坂口安吾有些心虚地想着，先回到办公室里安顿个人物品。 他的办公室还是之前那间，不同的地方在于职位发生了变动，里面允许使用的空间也变大了，原本隔壁是账房的其他人，现在账房的人搬去另一个办公地点，隔壁也合并为他使用的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了。 但其实对坂口安吾而言变大的空间基本上也不怎么会去活动，最大的用途大概是，他之前一直都在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睡觉，如今睡觉的地方可以变大了一些而已。 大概也算一种好事吧……毕竟很窄的行军床睡久了也容易腰酸背痛。 而且之后如果要聚餐的话，也不用担心隔壁的资料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不对，我为什么要思考这个！还是不要在办公室聚餐才对吧！ 坂口安吾怀着复杂的心情简单收拾了一下，前往首领办公室报到，大概率要领取他的第一个任务。 希望不要太难……不然他只能想办法混过去了。 坂口安吾来到了他已经非常熟悉的首领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了。 “坂口君，欢迎，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吗？”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森鸥外还是老样子，用温和的笑容和表情审视着。 坂口安吾已经习以为常，行了一礼。“有劳森首领挂念，已经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了。” “那就好。之前下达了坂口君的职位调动消息，坂口君也知道了吧？” “嗯，已经接到通知了，办公室里也确认过了，随时可以展开工作。” “好，坂口君很有干劲呢。”森鸥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一点，笑容越发温和，而坂口安吾只觉得心都要提起来了。 “那么，交给坂口君的第一件事情是，对旧城区进行调查。”森鸥外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笑眯眯地说。 “最近那里的传闻越来越多了，有人说里面总有奇怪的动静，有人说进去了就会受伤。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人员伤亡，但总是流传下去可能会引起恐慌。” “坂口君刚刚就任情报员，这个任务应该也不会太困难。考虑到坂口君刚从医院出来，我想到了很合适的人选跟你一起去，刚好也是不错的保镖呢。” 嗯……意思就是因为他完全不能打架所以要派会打架的人跟他一起吧。会是谁呢？难道是织田作……不，织田作应该接不到这种任务…… 坂口安吾思考着，首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吧。”森鸥外语气温和地说。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后，坂口安吾愣住了，坂口安吾惊呆了。 “中也君，接下来有关旧城区的任务，由你和坂口君一起进行，没有问题吧？” “是，首领。”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原中也站在坂口安吾身边，向森鸥外低头行礼。 ——怎么是你啊？！！ 17. 第 17 章 这一瞬间坂口安吾想了很多事情。 他第一反应是森鸥外又在试探了——但这根本不需要想，森鸥外当然就是在试探，如果他不是在试探，吃饱了撑的派港口mafia几乎是最强战力之一去旧城区处理一个甚至没有人员伤亡的传闻？港口mafia一分钟就能有千百上亿的买卖等着这位重力使去做呢。 第二反应是深深的困惑，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试探要把中原中也派到这种毫无威胁的地方去，总不能是他坂口安吾力量真这么大吧？就为了他一个异能特务科的卧底？真的吗？ 然后坂口安吾终于想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 港口mafia解决白麒麟，跟政府商谈姑且算比较顺利。但可能是因为白麒麟本来就是属于政府管理的异能者，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内务省的指示是，同意派发异能开业许可证，但需要半年的观察期。 这半年的观察期的说法就非常暧昧了，毕竟谁也说不清楚观察期到底是怎么个观察法，又是什么标准。虽然就坂口安吾看来，能够到这个程度其实已经算内务省最大的让步了，没盯着港口mafia的人挖已经是因为他们太焦头烂额了，半年的观察期多半是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让政府起码看起来没那么容易妥协。 但是当然，这种典型的官场做派是没那么多人喜欢的，尤其对于正在掌握黑暗秩序的港口mafia，和一个完全不在意甚至可以利用黑暗本身的首领而言。 旧城区多半真的有很麻烦的东西吧，派我和中原中也过去，是想看看我会怎么做吗？还是想自然而然地在这里找出更多的突破口，拿更多的筹码跟政府去谈…… 坂口安吾突然恍然大悟。 难道说，森鸥外难道多少也猜到了吗，异能特务科最在意的情报就是荒霸吐这件事。 所以让中原中也跟他单独接触，是方便他收集情报，递交给异能特务科，借此来释放某种好意，加速这个观察期的进程？ ……这个猜想非常可怕，因为这同时意味着一件异常危险的事情。 坂口安吾想到这里，目光移向了森鸥外的方向，而不出他所料，森鸥外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甚至对他露出好整以暇的温和微笑。 他重新垂下眼帘，感到内心一紧，最坏的猜测还是成真了。 直接向港口mafia的首领递交白麒麟情报这一步到底还是太激进了，虽然他拿出了足够打动港口mafia立场的利益，但也同时让森鸥外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坂口安吾意识到他的卧底身份早就在森鸥外面前暴露了】。 因此才可以说是肆无忌惮的在森鸥外面前，以劝诫的立场讨论跟政府过招和交涉的事情。 真是可怕的男人，即便面对那份足够动摇意志的异能开业许可证，也能一边听取情报思考，一边斟酌他的立场吗？ 就像他在那些记忆中读取了大量情报以至于变得了解森鸥外一样，森鸥外观察了他很久，也同样了解他。 坂口安吾在第一次向森鸥外递交死亡人员完整情报的时候，曾经说过“死亡并不是冰冷的数字”这样的话，那是他发自内心的真话，也是他递交给森鸥外的一个情绪上的弱点，从而换取更多活动的自主权。 而现在森鸥外毫无保留的利用了这个弱点。他把中原中也直接放到坂口安吾面前，既是在向异能特务科示好，也是在利用坂口安吾这份足够成为弱点的，对他人的同理心，赌坂口安吾不可能对递交中原中也的情报无动于衷，赌他的良心和立场。 毕竟坂口安吾刚刚才做过为了减少伤亡，不惜把政府内部情报透露给港口mafia，甚至推动港口mafia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这种事情。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怎么利用都没关系吗？哪怕中原中也已经是他手里最好用的牌之一，也可以这样直接拿上来赌吗？ 坂口安吾再次意识到森鸥外轻描淡写的外表下那种深重的野心。 要做到这个程度才能当上港口mafia首领吗？这个世界真的好可怕啊！ 然后坂口安吾自然而然地想起来另一个可能性，那个登上港口mafia首领之位的太宰治，甚至把港口mafia做得足够跟国家抗衡的程度。 不过，跟森鸥外明显不同的是，那个港口mafia的首领完全没有享受这些事情，还有些厌烦。 ……好吧，还是那个世界可怕一点。 …… “喂，那个戴眼镜的。”离开首领办公室后，中原中也叫住了坂口安吾。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中原先生？” 坂口安吾在那些记忆里见过中原中也这样叫他，所以对这个称呼没有什么不适应，只是带着一点单纯的疑惑等待下文。 然而这种平静的态度反而让中原中也噎了一下，毕竟他叫出这个称呼带着一些本能的挑衅，但坂口安吾太过自然的回应让他有了一点“难道这个家伙是完全听不懂挑衅的天然呆？”一样的微妙感，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说你，去旧城区的话，没有非常要紧的事我是不会出手的。”中原中也按了一下帽子，语气不善地说。“虽然首领指明要我跟着你一起去，但我并不打算当你的保镖，我对保护太弱的人没有兴趣。” “所以你自己给我注意一点，你要是死得太快，那就太无聊了，多少给我展现一点价值，知道了吗？” ……这算是关心吗？就中原中也来说明显是关心的程度了吧？果然是个好人啊。 虽然中原中也的语气不好，但坂口安吾并没有在话语中听到多少恶意，不如说跟刚才黑得像个泥潭一样的森鸥外相比，中原中也说话完全就像一份一目了然的报告一样令他舒心。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回答说：“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请多指教，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皱起了眉，似乎对这种彬彬有礼又文绉绉的话并不适应。“我可没有什么能指教你的东西，不要自以为是。” ……这个反应，说实话，直白得接近直观了。 这几天几乎习惯被弯弯绕绕对待的坂口安吾停顿了一下。“明白了，中原先生，我会努力体现出价值，让您能指教我的。” 他故意用了非常诚恳、近乎认真的语气。“由于刚出院，我需要两天休整，大后天去旧城区探查，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于是显而易见地，中原中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又带着某种无处下手的恼怒，最后冷哼一声。“太慢了，大后天必须尽快出发。” 然后中原中也像是完全不想继续交谈那样，直接转身离开了。 “……”坂口安吾目送中原中也用明显比平时更快的速度离开，心情不由得变得轻松了一些。 他现在忽然能理解一些人的想法了。 中原中也这种人，反应确实很有意思。 绝对不是他染上了什么恶趣味，绝对不是。 系统在他的脑子里悠悠地嘲笑着说：“完全就是恶趣味哦， 宿主安吾。” “一直在我耳边传播恶趣味的传染源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吧。” “太过分了，怎么能骂一个系统是病毒呢亲亲～” “抱歉，原来你不是那种东西吗？” 坂口安吾已经越来越习惯系统的声音，甚至熟练地应付了一下。 他回到了自己被分配的那个大办公室里。虽然对中原中也说需要休整，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 最多只是把那个准备用来生活的空间收拾一下，把床铺好而已，这甚至不需要花几个小时就能做完。 所以那句话完全就是在敷衍中原中也，大概也许存了一点恶趣味的想法，毕竟中原中也就像看起来那样完全不会应付很认真的人。 欺负老实人是不好的。坂口安吾反思自己。 “宿主安吾明明乐在其中呢～”系统在他的脑海里完全不客气的戳穿了他。 “没有，最多只有一点点。毕竟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还顶着森鸥外这种上司，能看到中原中也这种人，有一种不知道谁的祖坟冒青烟到喷火了一样的感觉。”坂口安吾把东西整理好，坐在床上对系统说。“而且我还要写他的报告，好像还是我的处境惨一点吧？” 他都把职业绑定成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官了，换句话说完全没有打算在这个方面干什么职务内的事情，而他还得干很多港口mafia情报员的分内之事。 想到港口mafia，自然而然想到旧城区的事情，坂口安吾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织田作和太宰，还有森鸥外今天的话来看，旧城区……闹鬼的概率非常大。 也就是说，横滨的旧城区出现咒灵的概率非常大。 但众所周知，咒术界的人都相当难搞，甚至咒术界的高层已经到了一种固步自封的程度，说实话坂口安吾是并不那么想跟咒术界的人接触的。 尤其是外出祓除咒灵的咒术师里大多都比较年轻，但身上总是会有这样那样很深的，被什么旧时代幽灵束缚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压榨感。 每次看到都会让坂口安吾心情非常复杂，意识到世界上原来还有比内务省更腐烂的地方。 不，内务省甚至都不太能放在一个层级，毕竟多少是认真做了点事的，而且有非时院盯着弹劾，多少是做了有意义的事的。 而且咒术界不太好管，先不说统领异能事务的青之王死了很久很久了，咒术界内部也有不少权贵和钱权制衡，导致咒术界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生态，外人不太好插手的程度。 但真的很过分，过分到上报咒灵这件事本身都让他产生了要压榨咒术师的愧疚感，尽管根本不是他的问题。 还是再缓缓吧。虽然异能者看不到咒灵，但因为横滨之前也没出现过咒灵相关的问题，所以坂口安吾并不能确定异能是不是完全对咒灵无效。 实在不行再找机会吧，大不了跟种田长官汇报，种田长官跟他的观点类似，或许他会有稍微温和一点的委托方式，看起来不那么像压榨？ “非常积极地在思考怎么做完全跟职务没有关系的事情呢，宿主安吾，已经习惯这种状态了吗？”系统在他的脑海里甚至放了个有点华丽的音效。“有赚取积分的自主性了，可喜可贺～” 坂口安吾：“……毕竟别的不说，你那个系统商城第二排明明开放了，但是积分不够买，怎么看都会让人在意吧？” 那些商品甚至没有描述！完全就是饥饿营销啊！可恶的黑心系统！ 18.第 18 章 系统商城第二排的商品其实非常简单，简单到完全让人摸不到头脑。 一排整齐的商品格子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外面贴着牌子写着：“1分钟”、“3分钟”、“5分钟”等。 这要我去哪里猜这东西是什么，用来干什么？坂口安吾觉得非常无语，由于哪怕最低的1分钟兑换也需要100积分，他暂时不打算研究。 反正去问系统大概率也是什么没有权限无法回答吧。 他也曾经试图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东西使用【堕落论】，结果是什么都读取不到，干净得就像恢复过出厂设置一样。 虽然升级了，但好像还是没有好用多少啊，这个系统……坂口安吾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一串任务。虽然任务奖励看起来很丰厚，但是基本上都是他暂时做不了的任务，哪怕是打扫卫生，都还要限定不是自己的办公室的卫生。 甚至钻职业的空隙都不行，他刚才试着打扫了一下办公室隔间的卫生，任务没有完成，也就是说没有限定非得是绑定职业的那个办公室，只要是他的办公室似乎都不行。 简直是严防死守到了某种程度，表面上看起来很慷慨，实际上应该都是固定某个流程的线性化任务吗。坂口安吾很快做出了判断。 该说是人性化还是恶趣味呢……总觉得像是喜欢欣赏别人在任务里挣扎的类型。 他选择暂时放弃研究那些——主要是不想老跟系统讲一些垃圾对话拉高自己的血压——然后专注清理自己的个人空间，办公室另一边的隔间很快被布置成了一个简单的卧室。 坂口安吾安详地躺在了大了不少的床上，剩下的烦恼交给明天的自己解决吧。 …… 第二天的晚上，烦恼很快具现化成具体的一个人，无聊地趴在了Lupin的桌子上拨弄玻璃杯，用柔软的声音阴恻恻地说：“安吾，听说你要跟其他人去旧城区调查流言？” 听见太宰开口已经谨慎地把番茄汁放下的坂口安吾：“是森首领的命令，让我跟中原先生一起去……” “呜哇，听到这个姓氏就觉得整个酒吧的空气都污浊了。” “明明是你自己问的吧。”坂口安吾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无论是那个记忆，还是他目前为止知道的近况，甚至包括太宰跑去当首领的那部分在内，太宰跟中原中也反正都是水火不容的情况。 两个人的性格相性差到这种地步，也就森鸥外那种纯粹强度主义的脑回路会想着办法硬塞这两个人在一起搭档，甚至用什么打磨的名义完全不管两个人之间的恩怨。 “我现在升职了，所以有相当一部分时间不需要见到那张脸，最近连睡眠都好了不少。”太宰治换了个坐姿，用手懒洋洋地撑着脸。“接下来要跟那种黑漆漆的家伙待在一起工作，真可怜啊，安吾。” “只是工作而已，跟谁都差不多吧。” 不如说不好相处的完全另有其人吧，而且黑漆漆不是港口mafia的标志吗。坂口安吾礼貌地把这句话咽下去了。“觉得可怜的话要不要……” “安吾~不要说一些会让我想处理掉你的话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 ”能让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先生来处理，我这个小小的情报员真是诚惶诚恐。“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棒读。“处理之前记得跟森首领申请，毕竟我是首领直属的情报员，生死都要经过首领的同意。” “织田作，安吾又在欺负我了。”太宰治马上又拉着织田作之助的衣袖装模作样地擦眼泪。 坂口安吾：“太宰，同一招是不能用第二次……” 他转头又看见放任太宰抓住袖子的织田作之助，心累地收回剩下的半句话。 织田作先生，溺爱是病啊！！ “嗯……旧城区的话，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有卷入这场争端的想法，或者说连日来面对一些吵架的经验让他对于这种相对混乱的场景已经具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他一边放任太宰治拉着他的袖子，一边侧着头似乎在回忆。”我倒是没有见到什么异常的人。“ “织田作，如果白天遇到安吾一定要走得远远的，因为他身边会有一个非常麻烦的存在。”太宰治拉着织田作之助的衣袖，语气严肃地说。“那种混沌的、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的东西……” “这样吗？我会注意的。”织田作之助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坂口安吾：“……那只是正经的调查工作，不是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别随随便便把人说成洪水猛兽啊。虽然我也赞同织田作先生短暂回避就是了……不过白天的话，织田作先生也有自己的工作吧。” 以中原中也的性格，织田作碰到的话，大概也会起一点争端吧。毕竟中原中也也不是那种喜欢体谅他人的角色，而且织田作应该也不会喜欢中原中也那种享受战斗的作风。 虽然如果用比较纯粹的好意对待中原中也，就很容易对付他，但是旧城区应该很难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了。 ……应该，能顺利调查吧？ 坂口安吾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看吧，安吾，我就说那是特——别麻烦的人。”立刻察觉到坂口安吾在想什么的太宰治拉长了语气，显得有些得意洋洋的。“如果受不了可以跟森先生打小报告哦？那种人就是要毫不客气地报复回去才行。” “只是工作而已，没有必要吧？不如说我也没有非要争个什么高低，只需要完成调查就够了。”坂口安吾无奈地说。“中原先生只是跟我暂时搭档，又不是之后也要绑定在一起啊。” “安吾，你说话越来越难听了喔。”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有哪句话不对吗？” “哼……旧城区本来就是很麻烦的地方，那种胡来的家伙是完全不行的。”太宰治伸手弹了一下玻璃杯，里面的液体摇曳着，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流言都传到我这边来了，据说旧城区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森先生是担心这种流言闹下去，会有咒术界的人介入吧。” 坂口安吾有些惊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就是那种闹鬼吧。“ 虽然横滨之前从来没有大规模 的咒灵事件，毕竟那场天价遗产的争斗实在太过激烈，积攒了什么奇怪的情况应该也是正常的…… “不想跟那些黏糊糊的人打交道啦。”太宰治泄气地趴在桌子上，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抗拒气息。“安吾也是这么想的吧？那些人真的好——恶——心——” 坂口安吾：“嗯……我想森首领应该也不想让外来势力介入横滨，所以才会派我们先去调查。如果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搞不好又得把你叫过去呢，太宰。毕竟要说谁最容易看见那些东西，怎么看都还是你吧。” 太宰是一个总会游走在生死线边缘的人，对于有着数次濒死体验的他来说，看见咒灵倒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恶心，不要。眼睛会脏掉的，而且我又不能自己解决，一想到那种情况就感觉不如马上自杀算了。”太宰治露出非常明显的嫌弃表情。 起码在相互伤害上终于扳回一城，坂口安吾心情很好地多喝了两口番茄汁。 “所以，太宰，你是有什么线索吗？” 能够传进太宰耳朵里的流言，想必是有着某种份量的情报吧。 “没有喔，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人员伤亡，所以一直维持在流言程度而已。”太宰治哼了一声说。“但是闹鬼本身就是很异常的流言，所以森先生才这么重视吧。” “嗯……也就是说不是典型的闹鬼吗。”坂口安吾思考着。 一般来说，如果是咒灵，往往是被情绪裹挟着行动的，因此都是会袭击人的，起码也会造成一方明显的异常和损失，总是这样小打小闹的情况是非常少见的。 这也是他们此次需要查明的问题之一，因为影响实在太小，甚至都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形成的，目前只能大概确定范围在旧城区，但旧城区太大了。 这么想着，坂口安吾看向了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在公寓里住着还是会感觉到那些事吗？没有其他异常吗？比如突然很想生气，或者突然很想哭，或者变得暴力之类的？“ 一般来说，长期在咒灵环境下的人多少都会受到侵蚀，但是织田作看起来精神似乎一直都还是那样，情绪也很稳定。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嗯，除了偶尔有些环境上的问题，我没有感到其他异常。” 太宰治在旁边笑眯眯地举起手：“我也因为路过所以去旧城区待了一段时间，确实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情绪化异常呢~” 坂口安吾：“……” 织田作之助：“……” “嗯？”同时被两个人行注目礼，看起来很无辜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保持着无辜的微笑。 坂口安吾：“织田作先生，下次要不要先把太宰打晕呢？” 所以传进耳朵里的流言实际上都是自己跑过去听的吧？！到底有没有一点自己很容易受到影响的自觉啊？！咒灵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随时随地都散发负面情绪的家伙啊！ 坂口安吾狠狠地捏了捏眉心。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点头：“我觉得可以这么做。” “诶——暴力行为拒绝啦——？！” 19.第 19 章 作为乱跑的惩罚，太宰治被没收了酒杯，一边嘀嘀咕咕着“这么有趣的事情为什么唯独把我排除在外啦"一边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就像变成了一条毫无梦想的咸鱼。 “凭什么那个漆黑的小矮子都可以去，我去就要受到惩罚，你们两个都不觉得过分吗？这是压迫，是歧视——” “中原先生和我是受了首领的命令，织田作先生是本来就住在那里，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凑这个热闹啊？” 坂口安吾无奈地说，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已经把太宰治的酒杯放在旁边，然后让酒保续上了一杯没有酒精的果汁。 太宰治哼哼唧唧地捞过杯子，把果汁一饮而尽。“因为很热闹啊，所以想凑过来也是人之常情吧，你看，旧城区又没有贴个牌子说禁止我进去，那不就是可以随便进去的意思嘛。” ……完全就是熊孩子的心态在闹别扭啊。坂口安吾有些无奈，但这个话题已经纠缠得够久了，再放任下去不知道要长出什么方向。 他决定速战速决，使出杀手锏：“没关系，太宰，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们，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呜哇！织田作！安吾被污染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太宰治像被烫了一样往织田作之助的方向窜，跟坂口安吾拉开了明显的距离，用行动表达了不赞同和嫌弃。 “嗯？有吗？”织田作之助举着酒杯，侧了一下头。“原来太宰并没有在担心我们啊。” “当然没有，你们两个一个很会打，一个带着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擅长的保镖，为什么要担心你们——” “但我们很担心你，太宰，所以不要乱跑。”织田作之助语气诚恳地说。 “……好狡猾……” 太宰治被突如其来的直球击沉了，彻底变成一团软趴趴瘫在了吧台上。 果然，对付太宰，最有效的就是说他完全无法招架的话。 坂口安吾跟织田作之助愉快地碰了杯。 …… 让太宰治吃瘪一事令坂口安吾的心情非常舒畅，甚至持续到跟中原中也一起去旧城区的时候。 果然压力转嫁出去，整个人就会变得轻松呢！ 由于这一次的任务只是调查，并没有准确的时间和地点，坂口安吾跟中原中也约定在夜晚时分，于旧城区里港口mafia下属的一处名叫【新世界】的台球俱乐部汇合。 尽管经过那一场争斗后。港口mafia确定了地下世界的领导位置，但白天依然要遵守治安秩序。 而旧城区生活的人大都是普通居民，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各个势力都在这里盘根交错。贸然走动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忌惮。 因此哪怕是赶早，也是赶着相对黑夜来说的早，夜晚才是港口mafia的主场。 夜晚的旧城区依然有着喧哗与热闹，只是相对白天的繁忙和人来人往，晚上的热闹里相当多一部分都是在夜里放纵狂欢的人群，和遮掩在灯红酒绿下的交易。 港口mafia下属的这个台球俱乐部显然也是这么用的。只不过，不同于酒吧一条街和歌舞厅这样狂欢声隔几十米都传得出来的、完全就是释放混乱天性的地方，台球桌上的热闹总是要温和一些，没那么吵闹。 而作为台球俱乐部，二楼专门设置了vip房间，是相对安静、私密的，也很适合商讨事情。 这天晚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左右，坂口安吾就到了。 他推开厚实的门，暖黄灯光从低垂的铜罩灯倾泻而下。 大厅里有一群正在打台球的年轻人，有说有笑地聚在一起，其中一个人俯身瞄准，看起来似乎并不熟练，球杆在指间轻轻一推，白球滚出一条直线，擦着台球桌的边缘又撞进了球堆里，球与球碰撞声短促清亮，一路滚动的球体散开，各自沾染着细碎的光。 而靠墙吧台窄而长，酒保正用白布擦着一只威士忌杯，背后木架上清酒瓶影影绰绰，墙上的浮世绘已经有些泛黄。 中原中也此刻就坐在吧台旁边，戴着他那顶几乎是标志性的黑色帽子，手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酒，酒里没有放冰块，金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着亮晶晶的光彩。 他的视线没有对着台球俱乐部门口的方向，而是看着正在打台球的一行人，看起来若有所思，又像是单纯在发呆，在喧闹的大厅里甚至有点安静得格格不入了。 坂口安吾：“……”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其实他们约定会面的地方是在楼上的其中一个房间里，而不是一楼的大厅。 但坂口安吾也知道中原中也此刻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缘由。 这个缘由甚至就写在他那份还没交上去，并且恐怕也不打算交上去的荒霸吐调查报告里。 中原中也在加入港口mafia的时候，曾经短暂有过一群朋友，只是后来他们都死了。 那群人也喜欢在台球店里小聚，而中原中也跟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台球店里的聚会。 坂口安吾发誓他不是故意的。选择这个台球俱乐部只是因为地理位置很合适，处在旧城区相对中心的地方，无论去哪里都方便。 他也打听了几个传出流言比较多的位置，而这个新世界台球俱乐部去那几个地方都还算近，加上这个俱乐部有自己独立聊天的包厢，所以才定在了这里。 所以真的是巧合……没有任何要针对人家伤心事的故意啊。 坂口安吾感到良心有一点隐隐作痛，他往吧台的方向走，坐下来要了一杯白开水，因为俱乐部吧台似乎并没有常备番茄汁。 他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毕竟本来这些巧合就很尴尬了，刻意提就更尴尬了，何况那些过往的事情也不该是他知道的，他才刚当上情报员没多久呢。 “中原先生？如果想打台球的话，上面也有台球桌。” “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罢了。”中原中也的视线从台球桌的方向收回，摇了摇头，把手边的酒杯拿起来，一饮而尽。 他咂了一下嘴，随手把酒杯放在一边。“香槟酒果然不好喝，下次得换一种。” 知道那最后一次聚会里，其他人递给中原中也的就是一杯香槟的坂口安吾：“……” 要是自己真的 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话说当事人不要这么自觉给自己找刀子吃啊！看着良心都痛啊！ 坂口安吾默默移开了视线。他手里的公文包装着之前简单调查出来的相关资料和情报，但现在显然不是什么拿出来的好时机。 他只好拿着装着白开水的杯子，继续陪中原中也在这里坐着。 “那么，中原先生接下来想喝什么酒？” “啊？当然是好喝的酒。不过今天晚上还有别的事要做吧。”中原中也看了坂口安吾一眼，语气不爽地说。“我看起来是那种会为了去喝酒耽误工作的人吗？” “……”坂口安吾语气平静地说：“不，只是您看起来是那种喝到想喝的酒之后，心情好了工作效率会更高的人。” “嗯？你这个人说话还是蛮漂亮的嘛。”中原中也明显被安抚到了，表情又放松了一些。 坂口安吾：“……”认真的吗？真这么好哄？ 相比其他人来说真的很好相处了，港口mafia到底是什么风水能招这样的人当骨干？森鸥外的祖坟都冒青烟到起火了吧？ 想到异能特务科那群挥舞着权力为所欲为的管理层，哪怕被白麒麟事件引起的大地震翻出去不少，依然还有一批人像小强一样顽强地驻扎异能特务科里，他默默地低头喝了一口白开水，只觉得人与人的工作环境真是太不一样了。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语言能力而已。中原先生要再坐一会儿吗？” “不用了，反正酒这种东西还是工作结束喝最好喝。”中原中也按了一下帽子，看向坂口安吾，那种沉浸在回忆里的柔软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目光。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整个人已经无缝切换成了另一种姿态，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坂口安吾……对吧，我们要从哪里开始？如果你要进那种吵得人想打架的地方，我是不会帮你的。” 作为港口mafia近期同样声名鹊起的人，中原中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旧城区办事，也对旧城区的鱼龙混杂有相当程度的认知。 而且听这个意思，明显已经在旧城区打过架了吧……坂口安吾把白开水喝完，摇了摇头。 “不，当然不会去人多的地方。我们这一次来调查的是类似闹鬼的流言，先不说人多的地方会不会有那种事情，就算有，装神弄鬼的概率也比发生真正异常的概率大。” “我之前简单调查了一下流言的情况，今晚先从几个重合度比较高，晚上人员活动比较少的居民区开始……中原先生？你需要看资料的话，我们可以先上二楼。” 坂口安吾注意到中原中也似乎有点走神，但中原中也的目光没有落在其他地方，依然保持着那种有些惊人的气势。 中原中也按了一下帽子，站起身说。“不需要，直接走吧，希望不要耽误太多时间，我可不想为了这种事通宵。”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中原中也似乎精神有些紧绷？难道是想起过往心情还是不太好？ 坂口安吾没有多想，礼貌地没有询问。 20.第 20 章 调查的过程本身是有些枯燥的。 前往一个地方，然后寻找、一无所获，积极地寻找，再积极地一无所获，直到有所发现，或者继续循环下去。 说到底，闹鬼是一个非常微妙的说法，上到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花盆砸中，下到在家里怎么找都找不到钥匙，种种找不到根源的、或者只是单纯的人类迷惑行为全都可以推锅给闹鬼。 而在具有各种异能的世界里，这个问题只会更加严重，毕竟人类甚至是一种会把自己的异能力当成鬼，或者想象自己的异能力是见鬼的生物。在这种地方寻找是不是闹鬼，就像在大海里寻找一滴水一样，没有任何头绪。 但好在，坂口安吾也没有真的需要调查。 很多时候，他只需要找个借口或者机会，把手放在墙壁，或者物品上，然后发动自己的异能力。 物品的记忆是不会说谎的，童叟无欺，忠实地记录所有见证过的一切。 尽管物品上的记忆也是看不到咒灵的，除非读取的是能够看到咒灵的物品。但起码可以帮他排除许多只是推锅给闹鬼，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情况。 他们前往的第一个地点是一个比较老的居民楼。由于足够隐秘，房租足够便宜，里面有一层原本作为港口mafia的一个底层人员的活动据点。 但住在这里的底层人员反映，最近经常会听到奇怪的动静，夜里还有哭声或者尖叫声，但想要找却找不到源头，总是忽远忽近。他们感觉四处阴风阵阵，于是直接搬走了。 坂口安吾对居民楼的墙壁和附近的路灯等东西进行【堕落论】读取后，发现是因为隔音太差，隔壁楼的孩子半夜哭，会带着这栋楼的一起哭，然后半层楼都吵醒了。结果就是余音绕梁，会感到声音忽远忽近也是正常的。 ……话说隔音这么差真的能当活动据点吗？ 坂口安吾带着困惑读取了房间附近的记忆，发现他们的活动就是每天晚上打牌。 ……好吧，确实不需要什么隔音，只要他们打牌的时候不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过底层人员知道的本来也不多就是了。 中原中也不擅长这种生活化的调查，因此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坂口安吾前往建筑物附近，进行装模作样的搜查，而中原中也在不远处待着，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起到一个镇压闲杂人等的作用。 尽管他也会左右打量，试图寻找不正常的痕迹，但因为辨认是否闹鬼这种事情对于中原中也属于超纲问题，只能说是重在参与。 而且坂口安吾的调查很快，中原中也在感到无聊之前，坂口安吾就已经出来了。 坂口安吾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异能，因此去掉了一些肉眼看不见的情报，只是简单地跟中原中也说了一下居民楼的情况，强调这里的隔音很差，所以才会有那样的错觉。 中原中也显然也有些无语，他们很快前往第二处。 第二处地点是一个存放物品的仓库，现在已经废弃了。原本用来堆放港口mafia一些非军事化的物资，仓库的看守人员和值班人员在附近的宿舍居住。 然而，据当事人描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晚上总能看到奇怪的身影，听见不该听见的动静和说话声，还会有阴冷的感觉。 住在宿舍里的看守人员和值班人员也闹了矛盾，起了完全无法再一起居住的争执，最后相互已经水火不容的人调离了职位，仓库里的物资也进行了转移，之后就顺理成章地荒废了。 从表面来看是非常符合闹鬼要素的地方。 但坂口安吾通过【堕落论】读取记忆后发现，实际上是这群人里的某些人在自导自演，假装闹鬼，搞出一些无法解释的动静，让这里的其他人惴惴不安，再有意挑起矛盾，最终导致宿舍里所有人分崩离析。 而这些人的目的是独吞仓库的一些物资，并把这里作为赃物的藏匿基地。 有的人明显比鬼神更可怕啊……坂口安吾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将仓库里多了不少东西这个发现告诉了中原中也，并提出或许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的猜测。 中原中也冷笑着动用了异能，就地取材地搬了不少建材过来，给这个仓库外面又压了一层除了他以外谁也打不开的包裹层，确保只要他不在，谁来都不可能取出里面的东西。 至于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自有港口mafia的专业人士来进行审问和调查，这可就轮到他们的强项了。 毕竟抓鬼抓不住，抓内鬼那可太擅长了。 港口mafia在这旧城区的生活是不是太丰富了一点？坂口安吾无奈地前往下一个区域。 中原中也似乎因为畅快地动了手而感到心情愉悦了不少，尽管动手只是搬运建材，依然算是好好活动了一番，身上的紧绷感也降低了不少。 他们来到了第三个地点，这里是一栋有些年代的公寓楼，但外表打理得很干净。 虽然公寓附近的路灯有些忽明忽暗，因为位置有些偏远和荒凉所以总是有呼呼的风声，因为夜色很深了也没有什么人员活动的声响……但姑且算是今晚前往的地点中，看起来最正常的一栋建筑物。 中原中也重新变得紧绷起来了。 坂口安吾随手摸了一下路灯，读取了一下记忆……然后他也沉默了。 倒并不是看到很奇怪的地方，只是看见了非常熟悉的身影在往公寓方向走而已。 虽然织田作之助日常外出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地在躲避别人的视线，但显然路灯并不属于警惕的范畴，他的异能发动后甚至不需要多久，就看到那么大一个织田作之助往公寓方向走了。 出于尊重朋友的个人生活的考虑，尽管织田作之助在酒吧里表明了生活上的某些异常情况，但因为织田作之助看起来并不像无法处理的样子，坂口安吾也就没有刻意去调查织田作之助的最新住处在哪里。 他虽然已经做好了迟早调查上织田作之助所住地方的准备，但这么快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他甚至只是简单收集了港口mafia里提到比较多的地方啊！ 不过这也就代表这个公寓的情况 确实已经到了某种无法忽视的程度。 坂口安吾在心里叹气，虽然他知道织田作之助很强，但是咒灵并不是一个看得到的敌人，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未必能应付……希望最好不是咒灵，而是有人装神弄鬼吧。 他有意避开了织田作之助居住的房间，开始读取这栋公寓楼其他地方的记忆。 然而，坂口安吾仔细地读取每一个角落，并没有发现有人装神弄鬼的迹象。 织田作之助在这里的邻居们有些确实有性格上的缺陷，但并不是会跑出来装鬼吓人的人，不仅如此，其中不少人也遇到了像织田作之助房间里的情况，被吓得不轻，这里已经陆陆续续搬走不少人了。 但或许是因为房租便宜，因此留下的也还有不少。 连续高强度使用【堕落论】让坂口安吾有些头疼，但他并没有停下来。 或者说，他内心总抱着微弱的期待，想着或许只是他没有发现某些细枝末节的线索。 “喂，我说你，到底在做什么？”最终，坂口安吾到处探查的行为被中原中也抓着肩膀制止了。 他皱着眉，把坂口安吾拉到了公寓走廊的灯光下。“你的脸色在发白，有什么异常就给我说出来。” “……抱歉，可能是有些着凉。”坂口安吾冷静了一点，闭了闭眼睛，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再把眼镜戴了回去。“也可能是调查太久，有些疲惫，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中原中也紧紧皱着眉，显然没有完全接受他这套说辞。“别忘记了，我们的任务是来调查旧城区的异常流言。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就要立刻说出来，要是因为没说错失了重要线索，怎么跟首领交代？” 中原中也的语气是恶狠狠的，但并没有进一步逼问的动作，而是把坂口安吾放到了楼梯口，让他靠着坐下来休息。 ……港口mafia到底是怎么招到这种好员工的？坂口安吾一遍忍受头晕目眩，一边发自内心地感慨。 “谢谢您的关心，中原先生。我只要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好，不会耽误任务进度的，请放心。”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不要给我拖后腿啊。” 他走到楼梯口，距离坂口安吾几步之外的地方，视线投放在公寓外的夜空中，是一个随时可以关注这里的动静并移过来的位置。 坂口安吾：“……” 在这一瞬间，他由衷觉得那篇荒霸吐的报告从来没有交上去真是太好了。 这种性格……内务省是绝对不会放过利用的吧。 坂口安吾正在缓和那种因为高强度使用异能力带来的过度晕眩时，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安吾找到了旧城区的特殊地点，达成了特殊任务触发条件！” 像是烟花炸开一样的特效声吵得他的头更疼了，但他甚至顾及不上头疼，系统面板浮现出的字眼让他心里一沉。 “【特殊任务：旧城区的咒灵】” “触发条件达成，是否现在领取奖励？” 21.第 21 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坂口安吾几乎想要叹气了，之前那一点侥幸的心态在系统提示里也消失了。 他很快做出了回复：“不，先等一下，不要发放，中原中也还在这里。” 他当初换安眠药的时候，两个小瓶子就是直接凭空出现，突然落在了手里。系统的奖励可没说是什么，又用什么形式发放，万一又从天而降或者忽然冒出个什么东西，如何解释还是其次，最大的可能是当场被这位重力使当成袭击撕个粉碎吧。 坂口安吾再次在脑海里点开系统面板，最底下的特殊任务已经更新为进行时，只不过仅仅显示了“旧城区的咒灵”这一任务名，详细情况里还是那一行字：“触发条件达成，是否现在领取奖励？” 这一行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仅限特定地区领取。” 看来是推一下动一下的类型，必须先把上一步结清才能开始下一步……可以，很符合这系统一贯的风格。坂口安吾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意外，关掉系统面板，缓了一会儿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又意识到什么，重新坐了下去。 他就着这个坐下的姿势抬头看着中原中也说： “我休息好了，中原先生。关于这里的事情，要听一听我的想法吗？” “说吧，你发现了什么？”中原中也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他身上，但没有走过来，抱着手臂在旁边的墙壁上靠着，低着头看向坂口安吾，似乎因为俯视角度的缘故，他看起来放松了一些。“身体不好就好好待着，别拖后腿啊。” “那么，直截了当地说，我没有发现什么装神弄鬼的迹象。”坂口安吾停顿了一下，察觉到中原中也放松下来的状态。 不得不说这种表里如一的人真的很好沟通啊……真希望某些人能学学啊…… “真的有异常？”中原中也皱起了眉，显然对这里没什么好感，冷哼一声。“干脆把整栋公寓掀了，找每个人来问话，反正会有赔偿的。” 那织田作就要无家可归了……坂口安吾移开眼睛，决定为开销捉襟见肘的友人争取一点便利，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样做对咒灵没什么用。 “如果真的是那种东西的话，掀了公寓也解决不了问题。”坂口安吾装作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对中原中也说，“那种东西似乎需要特定的能力处理，但在那之前，需要先确定它在哪。否则就算把地皮翻起来，也无法对它造成伤害，更不要提处理了。” “中原先生进来之后，有见到过那类东西吗？嗯……据说是非常恶心的、像肉块一样的东西，只要看到就不会忘记的。” “……”中原中也抬手按着帽子，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一点不甘心地说，“不，我没有看见过那种东西。不过确实能感到这里存在着什么。” 烦死了！这种看不见摸不到但又隐隐约约好像在的感觉！大晚上的！ “等找出来，我一定要把它轰成渣。”他咬牙切齿地补充，愤怒已经实质性地化成了周围隐约发红的异能。 “动手的部分，确实需要拜托中原先生，如您所见，我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坂口安吾对这种不放在自己身上的杀气适应良好，毕竟他在那些看过的记忆里不止一次体验过太宰治的杀意，四舍五入可谓身经百战了。 虽然不是真的完全成为敌人，但是跟太宰为敌实在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恐怖吗？没有，甚至都对站在对面的自己抱有了同情。 更不要提还有另一个更恐怖的，完全长歪的太宰治，那就是噩梦。 这份淡定让中原中也又多看了他两眼，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在重力使面前，尤其是隐约开始红温的重力使面前还面不改色地说话的。“你准备怎么动手？说来听听。” “首先，我会想办法确定大概的范围。”坂口安吾看向公寓的方向说，“目前只能得出【公寓里的租客们都感觉到有异样】以及【并没有人在装神弄鬼】的结论，但无法确定波及的具体区域。” “明天我会来调查更详细的情况，有进展会告知中原先生。可以的话，我希望在尽量不打扰这个公寓里的人的前提下解决这件事。” “哦？”中原中也挑起了眉，显然对这句话本身产生了兴趣。“港口mafia可没有这种作风，有什么理由？” “因为我有一个朋友还需要住在这里。”坂口安吾的目光短暂地落在房间的方向上，又很快挪开。”对于港口mafia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底层人员，但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友人。“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想到的是那些记忆里织田作之助死亡的片段，昏暗的光线，挥散不去的血腥味，还有慢慢变冷、无法捉住的体温。 他是故意翻出这段记忆的，为了泄露情绪增加话语说服力，但那一瞬间的恐惧和悲伤依然让他心里发紧，手指下意识地扣住了自己的手腕，摸上系统化成的那块黑色的手表，紧紧握住了冰冷的表盘，试图驱散这种不安。 但也只有一瞬间，因为坂口安吾清楚地知道那是一场不会发生的噩梦。 而这一点流露出来的情绪似乎被中原中也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有一瞬间也投向了某个方向，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然后收回。 “那你最好有拿出这种办法的本事。”半晌，中原中也转开头说。“别做让自己悔恨的事。” ……说实话真的有点内疚了，今晚怎么一直在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啊！目的达到后，坂口安吾有一种故意卖惨欺骗别人的感觉，良心隐隐作痛的同时甚至有点羞耻。 他语气平静地说：“在这件事上，我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看在今晚这么惨的份上，我会努力去找能让你爽快的打一架的机会给你补偿的，中原先生。 他在心里双手合十。 …… 由于一场真情流露，坂口安吾很轻松就说服了中原中也，为了尽可能降低对公寓其他人的影响，第二天他会先行调查，如果有什么状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中原中也。 敲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后，两人 很快各自分开返回。 坂口安吾一回到办公室，就把自己扔在那张大了不少的床上，发出长长的叹息。 “感觉不必要的心理压力增加了……” “明明是越来越熟练了，对首领是这样，对别人也是这样喔。”系统在他的脑海里发出看到好戏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会操纵自己的感情了呢，宿主安吾。” “别说得那么难听啊，明明就是只有这样才能增加说服力，不然我总不可能跟中原中也打起来吧？那可是港口mafia的重力使。” “那是因为宿主安吾的个人身体素质不够高，只要努力锻炼说不定也可以去挑战哦。” “真那么做的话怎么看都是直通三途川的车票吧，我何德何能跟重力使站在一起打架啊？” 坂口安吾没好气地说。“不说那个了，系统，我要领取奖励。” “叮叮~请前往特定地区领取~” “……啊？”坂口安吾愣了一下，“特定地区？不是已经可以领取了吗？“ “奖励要特定地区领取哦~请宿主安吾认真确认奖励条件~” 系统的声音已经明显地开始轻飘飘起来了，显然就是在等着坂口安吾这么问。 坂口安吾：“……” 他重新打开系统页面，也终于注意到那行“仅限特定地区领取”的小字，与此同时，他发现领取奖励的字样灰了下去。 而这个字样在公寓那里的时候还是亮着的，也就是说特定区域应该就在公寓那边。 ”……还好当时没有领取。“坂口安吾发自内心地感慨着。 这一看就不像什么很简单的东西啊！谨慎一点是对的！ 坂口安吾向中原中也提出先行调查也是这个原因，他当时不确定系统给的奖励是什么，但由于对系统的特性有深刻的了解，所以给自己预留一点单独的时间，准备专门用来研究系统发放的奖励。 现在来看实在太正确了，地区限定一听就感觉很麻烦啊！指不定是什么很大的东西呢！ 话说还有比他更惨的宿主吗？领个系统奖励跟领核弹一样走一步看三步，只为了防止奖励只有惊没有喜啊！完全就是在斗智斗勇啊！ “系统安排的肯定都是奖励，请宿主安吾不要怀疑系统的一片好心哦~” “我觉得最需要怀疑的就是这部分吧。” 坂口安吾先为自己的未雨绸缪而庆幸，又为自己需要这种未雨绸缪而悲哀，疲惫地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那这样来看，还得晚上去领取。毕竟白天在附近晃来晃去也很惹眼，主要是织田作在那里……不好行动啊。” 其实坂口安吾觉得哪怕到了晚上，织田作八成也能感受到他来往，不过，出于某些精神大条的信任原因，决定不去妨碍就是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十分悲哀地意识到自己明天晚上恐怕也得熬夜这个事实。 等这件事结束了，一定要找机会让织田作请自己吃顿饭……！起码请一杯番茄汁！ 22.第 22 章 带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加班怨气，第二天晚上，坂口安吾再次来到了这栋公寓附近。 夜晚的公寓与昨天没有什么不同，但或许是没有中原中也的压阵，又或许是看了任务提示的心理作用，坂口安吾感觉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注视和压着，让他有些压抑。 他谨慎地挑挑拣拣，转到了公寓背面的小巷子里，这里只有巷口有路灯的光，里面的灯似乎坏了，而巷子通往的尽头似乎是一栋废弃的建筑物，几乎不可能有人来。 如果这是什么恐怖游戏，他现在就是一种纯纯找死的炮灰行为吧。坂口安吾的思绪漂移了一瞬，这里的氛围确实很诡异，足够吓哭任何一个怕黑的人，但坂口安吾不怕鬼，所以没觉得有什么所谓。 毕竟比鬼恐怖的东西太多了，他都怕不过来了。 坂口安吾在脑海里呼唤系统：“系统，我要领取任务奖励。” 系统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冒出来了：“请宿主安吾确认，是否在这里领取奖励？” 坂口安吾：“……这是什么让人不安的问法，确认。” 这得是多离谱的东西啊？！ “收到~奖励正在发放，请宿主及时确认哦~” 正在发放又是什么奇怪的仪式感啊？！以前有过这个步骤吗？坂口安吾如临大敌地盯着那块黑色的手表，尽可能伸长手臂试图减少接触范围。 然而，黑色的手表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动静，只是表面微微亮起一点光芒，在光滑的表面流转着，看起来非常无害，甚至没有声响。 但这种无声无息的样子反而让坂口安吾更加紧绷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再挪远一点的时候，他感觉手腕一沉，随后眼前一花，像是什么东西被抛了出来，就这样突兀地出现，然后往他身上倒。 这东西份量不轻，坂口安吾由于伸长手臂的姿势，重心有些不稳，被砸了个满怀。 “呜哇？！” 扑通一声，他直接仰面被撞倒在了墙壁上。 “什……这是什么？！” 他的眼镜掉落在一边，首先摸到的是温热的触感，然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温热的、稍微有点肉感的，似乎还覆盖着纺织物……等一下，这是人体吧？！ 坂口安吾差点要跳起来了，几乎是本能性地按在那层纺织物——现在该叫衣服了——上发动了【堕落论】。 结果一无所获，像是被漂白过的白纸一样干干净净。 之前的安眠药小瓶也是一样，什么记忆都读取不到，看来这是系统的特性？坂口安吾在一片混乱中还能冷静地思考。 然后他听到一个近在咫尺的、陌生的声音：“你是……谁？” 那声音实在太近了，近得坂口安吾完全无法忽视这种像被雷劈了一样的突兀感。 到底掉了个什么东西……什么出来？人？？系统里还能塞人？？？ 你管这种东西叫奖励吗？？？ 他闭着眼睛，几乎是立刻伸出去摸索自己的眼镜……没摸到，干脆把手按在地上发动【堕落论】，读取地板的记忆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哦，我在用一个堪称滑稽的姿势伸着手臂……手表在发光……半空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人，掉在了我身上…… 直到这里姑且还在他的大脑处理范围内。并不是说从手表里掉出来一个人就不奇怪，只是考虑到系统的恶趣味，像是会搞出来这种事的样子。 但问题在于掉出来的这个人…… 坂口安吾通过地面上的记忆锁定了眼镜的位置，直接捞过眼镜戴上，跟掉在他身上的人大眼瞪小眼，整个人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浅金色的短发微微卷起，翠绿色的眼眸晶莹剔透，笔挺的鼻梁，形状优美的嘴唇，右眼角有一颗细小的泪痣，衬得微微皱起的表情都带着精致的美感。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显得他身形更加俊美而优雅，更不要说这个人此刻微微皱着眉，脸色带着一种脆弱的苍白感，那种忧郁而脆弱的美丽，如果走在路上，会有不少人为他痴迷吧。 然而坂口安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因为这种冲击性的美貌，是因为这个人本身。 他见过这个人，虽然不是当面，只是在记忆中，但清晰地见过—— “……利普曼？”他喃喃自语。 ——见过这个人惨死的尸体。 旗会的成员，利普曼，中原中也死去的朋友之一。 “你认识我？”俊美的青年似乎还在为什么皱着眉，但很快露出了柔和而迷人的营业微笑。“是我的粉丝吗？还是其他人呢？”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恍惚地说：“我觉得……现在应该不是讨论这方面事情的时候……” 这就是夜路走多了会撞鬼的感觉吗？为什么大半夜的死人在说话啊！！！ “说得也是呢，请问你知道什么吗？”利普曼动作利落地从坂口安吾身上爬起来，理了理衣服的褶皱，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脆弱感。“我好像是突然就跑到这里来了，话说这里有点太黑了，要不要去亮一点的地方继续交流？” 他对坂口安吾眨了眨眼睛，露出优雅又得体的笑容。“如果在环境合适的酒吧，我不介意坐下来好好聊聊哦。”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没忍住捏了捏眉心，终于也有了爬起来的空间。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对利普曼说：“先戴个口罩吧，您这个样子……不太适合公开出现。” “谢谢你，你真贴心。”利普曼又眨了一下眼睛，从西装里拿出黑色的口罩戴上，显然对此很有经验。“那我们走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坂口安吾语气复杂地说：“我叫坂口安吾。在那之前，利普曼先生，您带钱了吗？” “嗯？”利普曼保持着优雅得体的笑容，轻轻歪了一下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好像是没有带卡，不过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吧。” “……那个应该不行。利普曼先生，您的卡恐怕已经注销了。”坂口安吾缓缓地说着，谨慎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您还记得吗？旗会的事情。” “……原来那不是梦吗？”利普曼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一同收起的还 有那种轻浮的表演感。 他看向坂口安吾，语气比刚才冷漠了不少。“所以？你是哪一派的？说实话，我很惊讶，我不觉得我应该活了下来……其他人呢？” “我哪一派都不是，只不过是路过而已。我也说实话，我知道得不比您更多，我还想问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用同样冷静的语气说。 不就是互飙扑克脸吗！他也会啊！ “至于旗会其他人……除了中原先生以外，其他人的尸体也早就被发现过了。” “中也？中也还活着吗？他现在怎么样？”利普曼不自觉往前踏了一步，尽管表情还是冷漠的，但是神情已经泄露了那份紧张。 “嗯，我想他活得应该还不错。”虽然昨天才被我有意无意戳了几下伤心事……坂口安吾眼神飘忽了一下。 伤心事今天还自己找上门了，这都什么事啊。 “但在他眼中，包括利普曼先生在内，都已经确认牺牲了。因此我想现在并不是合适的见面时机。” “合不合适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我们是应当汇聚在旗帜之下的一个团体。”利普曼语气坚定地说。 “那么，旗会的其他人呢？”坂口安吾没有动摇，看向利普曼的眼睛。“利普曼先生，您有着死亡的记忆对吧？能说出为什么您现在还站在这里的缘由吗？” “……”利普曼沉默了下来。 “您要如何跟中原先生解释，一个死掉很久的人突然从坟墓里爬出来，而且看起来什么伤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坂口安吾叫出系统面板，上面的特殊任务奖励已经被领取，刷新出了下一段内容。 【特殊任务：旧城区的咒灵 触发条件已经达成，请持续收集咒灵的相关情报。 相关地点一已触发。奖励：积分30，特殊支援x1】 相关地点触发了一个，也就是说，不止一个地方。 而在一个咒灵的任务里出现本该死去的人，这就很微妙了。 “我确实没有死亡后的记忆。”利普曼很快做出了回答。“对我而言，记忆就停留在死去的一瞬间，再睁开眼睛已经在这里了。只不过……” 他微微皱起眉。“总觉得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记忆里好像有很多想不起来的空白，有一种从来没有死去过的感觉。” 记忆里有很多空白……从来没有死去过的感觉……不会真的变成过咒灵吧？但是咒灵什么时候能重新变成人了？真能这么做那些咒术师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啊。 坂口安吾思考着，一时没有什么头绪，对他说：”总之，利普曼先生现在应该思维是正常的吧？没有想要冲出去杀人，或者破坏什么东西的欲望？“ 利普曼摇了摇头，露出不太明显的嫌弃眼神：“不，我当然不会那样做，我可是优雅的发言人，暴力是我最讨厌的东西。” “那我们先解决一个比较基本的问题。”坂口安吾摊了摊手。“优雅的利普曼先生，您今晚打算住在哪里？如您所见，我并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如果是太昂贵的酒店，我可支付不起。” 23.第 23 章 身无分文这种事，对发言人来说堪称十分新鲜的体验，他的人生词典里根本就没有贫困潦倒四个字。 毕竟作为港口mafia杰出的青年一代，同时还是大明星，金钱对他而言就是失去计算价值的数字罢了，连亲自付钱这个步骤都省略很久了。 而现在，不仅一夜之间一无所有，曾经作为他最大武器的容貌此刻却变成了最棘手的部分。因为他已经死了，而他那张脸太过出名，导致他现在甚至有点寸步难行。 不过，发言人对此反而接受良好。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看不开的？何况他明面上还是个死人，就算被个别人看见这张脸也有办法糊弄过去，比起为难，他更多是因为具有挑战性而觉得有趣。 只是，他对横滨各处廉价而难以忍受的一些小旅馆环境也有所耳闻，他不打算因为暂时没钱就去那些地方将就。 并且，他更在意港口mafia和中原中也现在的情况。 发言人露出漂亮的笑容说：“你是港口mafia的成员吧？情报员听起来并不像什么底层人员，我可以在你家借住吗？不会打扰太久的。” 大明星亲自推荐自己住进家里吗？如果是粉丝听见当场要疯狂了吧。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说：“发言人先生，如果我带着您出现在港口mafia大楼附近，不需要多久就会一起打包，直接被送进审问室。” 他其实也在想怎么处理发言人的情况，先不说发言人现在到底是人是鬼，究竟算什么成分，当初旗会那场死亡惨烈得惊天动地，港口mafia中低层可能不太清楚，高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人本身肯定是不能直接带回去的，发言人这张脸太权威了，认不出来的概率为零。 而这方面，最坐不住的恐怕是森鸥外。想想他跟前首领的情况吧，他要是知道死人能复活，觉也不用睡了，连夜就来斩草除根。 到时候怎么解释啊？说到底死人为什么会活过来啊？！ 坂口安吾看着哪怕在夜晚也漂亮得像发光体一样的发言人，只觉得像个行走的不定时炸弹一样头疼。 “总之，发言人先生，目前最好的做法是暂时不要接触港口mafia，避免被发现，可以达成这个共识吗？” “别人倒也算了，中也的情况我是无论如何都要确认的。”发言人语气坚决地说。 “如果是为了中原先生，您就更不应该轻易出现了。”坂口安吾摇了摇头，用诚恳的语气说。“杀害您和旗会其他人的那位凶手，目前还在港口mafia任职。” 一句话信息量过大，直接把发言人堵哑火了：“……什么？” “如果我是其它人，我或许会在这里加上一些不必要的说明。不过我并没有什么敌意，因此简单来说就是，港口mafia已经失去了旗会五个人，不希望再扩大损失了，所以把可以用的魏尔伦招募进去，当作家里蹲。” “……”发言人露出了难以消化的表情：“……家里蹲？你说的是那个保尔·魏尔伦吗？” 他想起那个举手投足就轻易镇压所有人的身影，这说的是同一个物种吗？ 有一瞬间，发言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跟欧洲暗杀王同名同姓的人杀掉了，或者其实有一个同名同姓的家里蹲？ 坂口安吾语气平静地说：“没错，就是那个保尔·魏尔伦。他虽然变成了家里蹲，但作为暗杀王的素质和教养都还在，因此被招募为港口mafia的教导者。如果您难以理解，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歌剧魅影一样生活，躲在墙壁后教出一批又一批克里斯汀娜。” 发言人：“……这个比喻虽然形象，但过于生动了，你是故意的吗？” 对于演艺人员来说歌剧魅影并不陌生，但歌剧魅影放在保尔·魏尔伦身上就非常恐怖了，这是什么新时代恐怖故事，他快要无法直视这部作品和这个角色了！ 发言人不忍直视地捂了下额头，露出无语凝噎的表情。“总之，我明白现状了。不得不说，你的讲解成功让我打消了靠近的念头，但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他放下手，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坂口安吾。“你是新来的人吗？为什么之前在港口mafia都没有听说过你。” 坂口安吾也松了口气，他听出来发言人语气中退让一步的意味。“我是在您死后……大概一年左右加入的港口mafia，而升任情报员是最近的事情。先不提这个，发言人先生，您理解现状的话，接下来我带您先去酒店休息。“ “虽然您的名声都变成了过去，但您身上最锋利的武器没有消失。我会为您垫付最多两晚的住宿费，后续的费用只能靠您自己。这样可以吗？” “……哈。”发言人笑了。“两晚？太多了，带我到地方就足够了。” 发言人，人如其名，最大的优势自然是他那一流的说话技巧和交际能力。曾经作为港口mafia对外交际的窗口，漂亮的外表也不过是这项能力中运用的武器之一罢了。 他目光灼灼，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到充满刺激的生活中去了。既然你打算让我住那么久，酒店里的一切人员我都可以使用，是这个意思吧？”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如果您能使用的话。” 他并不打算阻止发言人活动，何况也没有阻止的能力。一个这么大的发光体想要发光，他哪里拦得住？ 所以他抛出魏尔伦的事情，只是为了让发言人更谨慎地活动罢了。 在他想清楚怎么跟森鸥外解释这这件事，或者直到不需要解释这件事之前，还是别被港口mafia发现比较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小巷，先前往能够安顿下来的地方。 寻找能够让发言人住进去的酒店其实并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坂口安吾之前通过【堕落论】，早已掌握了港口mafia大概活动范围和势力范围，在那些港口mafia视力有限的地方，找一家比较像样的酒店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哇哦。”发言人不禁感慨着，他并不是因为酒店本身感慨，他见过比这里豪华的酒店多了去了，这酒店的设施只能说勉强够到他喜好的水平线上。 “坂口君，这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吗？看来你作为情报员的能力是非常全面的啊。” 发言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 是当成自己家里一样轻松写意。“总统套房，对你而言需要不少钱吧？起码能买得起几十件你身上那种西装外套。” 坂口安吾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随处可见的黑色西装外套，丢进港口mafia人堆里根本认都认不出来的那种。由于一直在外奔波，外套上已经有了些许褶皱。 那是当然的吧，这种在外面跑的工作谁要穿得光鲜亮丽啊，随便应付应付得了。坂口安吾语气平静地说：“您能迅速理解财务情况实在是太好了。因此两晚就是我的极限。并且，只包括房间的钱，那之上的费用，请发言人先生自己想办法吧。” “真是干脆利落到有些冷淡的说法呢，这么说来，你看着我这张脸都没有丝毫动摇啊。”发言人似乎逛够了，一手撑在坂口安吾身边的沙发靠背上，一手撑着脸颊，带着浅淡的笑意看着他，绿色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趣味。 “话说情报员这种位置，以前都没有听说过啊，只有联络员——虽然那并不是什么好印象。不过啊，看到你这个样子，就能知道情报员要做的工作大概是什么样的了。” “能和我说一说吗？港口mafia现在的工作情况是什么样的？我可是非常、非常好奇呀。” 换作任何一个人，现在都要有一点脸红心跳，被不由自主吸引目光的感觉了，然而坂口安吾不吃这套，因为他从之前读取过的那些记忆中，已经非常了解发言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生的演员，现在拿出来的态度和姿态也不过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罢了。 坂口安吾平静地说：“因为情报员是森首领新任命的职位，您之前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现在港口mafia的工作情况同您那时候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如果您想知道的话，距离您上次闭上眼睛应该只过了不到两年。“ “不到两年……原来时间比我想象中的少啊。”发言人笑着说，“森首领……嗯……” 他笑着眨了一下眼睛，看起来若有所思。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请您从我身边让一让，我差不多该离开了。” “如果我说我的问题多到可以把你留一个晚上呢？” “那也请您收敛一些，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要写的工作报告已经从房间这头堆到房间那头的天花板了。” “好吧，毕竟强行把人留下不是绅士的行为。”发言人看起来有些遗憾地松开手，耸了耸肩，用一种慵懒但姿态优雅的姿势靠在沙发背上。“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跟中也的关系如何？” “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罢了。如果您想知道，中原先生现在可是港口mafia如日中天的重力使，升上干部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也就是说，还没有升上干部啊……”发言人又笑了起来。“好慢啊，中也。” “这应该也不是中原先生的问题吧。”坂口安吾想到关于未来的记忆，中原中也当上干部以后忙得港口mafia干部开会都不来了。 而另一个未来更惨淡了，太宰治当上首领，中原中也的心情和日常可想而知。 总觉得……这种事情大概也不算什么福报吧…… 24.第 24 章 坂口安吾并没有在酒店里待多少时间，主要是再待下去天都快亮了，他虽然疲惫，也不打算跟一个死而复生，现在也没搞清楚是什么存在的人睡在一起。 而走出酒店后，在返回办公室的途中，他几乎是立刻就在脑海里疯狂轰炸了起来。 “系统？请问活着吗？还是死了呢？能不能回答一下这到底什么情况？” “听不见哦~两只耳朵都听不见呢~” “你根本就没有耳朵吧！” “明明是系统好心给的奖励，还要接受宿主安吾毫无道理的质问，系统觉得这是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呢~” “你就是故意的吧！”坂口安吾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真的，为什么死掉的发言人会复活？”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提前的招呼，就那么随便又那么突然地掉了个人出来，他在那一瞬间没有把手表直接扔掉，完全就是因为这块手表贴得太紧、连甩都甩不掉的原因而已！ 系统语气轻快地回答：“因为是特殊任务，所以奖励特殊一点也很正常吧？” 坂口安吾：“……大变活人已经不能算什么奖励了吧？明明就是又丢了一块烫手山芋出来而已啊！” 系统：”怎么能这样说，明明是很漂亮的鉴赏级山芋嘛。“ “……这也不是重点吧！” 坂口安吾捏了捏眉心。 现在只能说暂时安置下来了发言人，但是这么大一个活人，一直住在酒店里也不是个事情，他虽然可以每天通过【堕落论】读取酒店周围的情报判断发言人做了什么，如果真的做了太出格的事情再采取对策，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他之前每天像打卡一样去关着的涩泽龙彦附近已经够累了，那里好歹还在港口mafia大楼附近，如果是这么远的酒店，每天跋山涉水来打卡，他日子还过不过了！ 但是让发言人回归港口mafia是绝对不可能的，先不说旗会众人的葬礼已经举行过了，当初他们那个死状可以说死得不能再死了。 旗会当初的死亡跟魏尔伦一系列事件在港口mafia，尤其是森鸥外心里太敏感了，不好好处理跟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在没有搞清楚复活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有没有其他影响之前，发言人不能暴露在港口mafia的视线范围中。 “宿主安吾又在积极努力地担忧，做跟职责无关的事情了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只是发言人的处境无论如何都会牵扯到我，在未雨绸缪罢了。”坂口安吾没好气地说。“当然，系统愿意为这种事情发放积分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已经免疫这种冷嘲热讽了，反正横竖最后都是积分。 “很遗憾，奖励部分是不可能重复计算积分的。也就是说，发放出来的奖励不算在【他人】的范畴，所以无论好坏都没有积分。” 系统继续用轻快的语气说。“请宿主安吾不要想着钻空子，脚踏实地地做事情才能获得积分奖励哦。” “我觉得现在多出来的这些事情完全超出脚踏实地就会碰到的范围吧，一直做本职工作才根本不会面对这么多工作量吧？” 坂口安吾又想叹气了。 “而且无论是这个咒灵，还是今天突然掉出来的发言人，在你给出的那些未来记忆里都完全没有发生过。这部分你打算解释吗？” 系统懒洋洋地说：“宿主安吾是很久没听到那句话，所以很想念它了吗？” 坂口安吾：“……？” 系统：“权限不足，无法回答哦亲亲~” 坂口安吾：“……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给了个前摇啊？” 他就知道！ 坂口安吾再次意识到跟系统对话是一种多么弱智且折损寿命的行为，但他不说两句实在难以平衡他今晚的心情。 毕竟看见大变活人，最震惊而混乱的就是他自己啊！ 他也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能一声不吭就丢出那么大个活人来啊！ 坂口安吾用控诉的眼神瞪了手上的手表一会儿，漆黑的手表安静地待在他的手腕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秒针在透明的表盘下准时准点地一点点挪动着，只是表面滑过路灯投下的灯光。 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之前散发着微光的样子了，更难以理解那么大个发言人究竟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 坂口安吾想起来系统里显示的特殊任务面板，上面标注的是“相关地点之一”。 之一啊！ “系统，该不会后面还有其他人要掉出来吧？” 系统：“宿主安吾想听那句话的话，系统可以直接重复一次，不需要这样拐弯抹角地询问哦~” “完全没有，不要再重复了，谢谢。” 感觉是十之八九要再掉一些人出来了……不要是奇怪的人就好。 坂口安吾在心里发出真的不想熬夜的声音。 旗会几个人也就算了……这横滨死掉的麻烦的人可也不少，他真的要一个个捡过去，不如现在就自杀加入他们来得更轻松啊。 更何况还有个很麻烦的东西要解决。 坂口安吾叫出系统面板，对着任务栏里那句“【特殊任务：旧城区的咒灵】”发愁。 今晚发言人掉出来以后，他由于太过震惊，没有仔细去确认公寓周围的氛围情况。不过，从他的感觉上来说，那种仿佛被窥视和注目的不适感似乎消退了。 他虽然不是咒术师，也看不见咒灵，但对于咒灵的难搞程度也有基本的了解。 再怎么说也要做点什么事情，或者是把能量注入，或者是驱散一些什么东西才能让咒灵消失吧？ 就这么简单地大变活人就消失了吗？ 虽然大变活人本身就已经是最难的步骤了……迄今为止闻所未闻。 坂口安吾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他不得不思考另一个问题：如果公寓里的咒灵真的是发言人……对应那些相关地点的话，那他到底还有多少个咒灵要找？ 横滨已经变得这么不安全了吗！ …… 横滨是否安全姑且不论，坂口安吾回到办公室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很快就不那么安全了。 因为，有一个中原中也正好在他办公室门口瞪着他，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上一个让我这么等的人已经在横滨湾游泳了。“ 中原中也抱着手臂，语气不善地说。”你最好是真的有所收获，或者有调查了这么久的理由。“ 居然不是沉底，看来上一个这么做的八成是哪个倒霉手下吧，某种意义上还挺开明的，中原先生。坂口安吾移开视线，今晚突然见到死人复活，他太过震惊，忘记了跟中原中也说过要一个人调查的事情。 不过他跟中原中也说一个人先行调查，并没有说要中原中也在办公室里等他的结果，而说的是他会主动去找中原中也联系。 难道是在担忧自己的情况吗？因为昨天晚上异能过度头晕的那个样子？ 他真的已经充分意识到中原中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了！奖池已经不需要再叠加了！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下，对中原中也点了点头说，“抱歉，让您久等了，中原先生。因为出了一些意外情况，调查比预计花费的时间更长。” “哈？所以说我就不该同意一个人——” “并不是什么危险的情况，反而有些让人困惑，因此我不得不花了更长时间去确认。”坂口安吾语气平稳地说。“我在公寓蹲守了大半个晚上，那些会引起慌乱的异常情况似乎消失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确定吗？”中原中也露出了不太赞同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证据呢？还是说只是你单方面的感觉。” “或许是单方面的感觉，但我看很多居住在公寓里的租户也没有被惊醒的样子了，今晚大概算平安夜吧。总之，由于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无功而返了，很抱歉。” 起码在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这句话的时候，坂口安吾是发自内心的，他甚至流露出一点完全发自真心的困惑。 “那不能说明异常消失了，或许是你的视野出现了盲区，又或许是那个东西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调查，在躲着你走。” 中原中也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总之，无论哪个可能，都是因为单人力量的不足。接下来的行动，我会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待着根本就是拖慢任务进度。” 坂口安吾听出来了底下那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心，从善如流地说：“好的，中原先生。我深刻意识到，这个任务确实非常需要您的力量。” “把你那种让人恶心的语气收回去。”中原中也露出了明显嫌恶的表情，后退了一步。“你该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吧？要我现在帮你清醒一下吗？” “只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而已，今晚我已经得到了教训。” 怎么回事，跟中原中也说怪话好像真的容易上瘾，难道这就是无可避免的恶趣味病吗？不行，不能这么堕落啊！坂口安吾在心里反思。 “那么，明天还是那个时间，在新世界俱乐部见面，可以吗？” “还是晚上去吗？行吧。”中原中也微微皱起眉，显然也不怎么喜欢晚上加班。 “晚上或许才是更加直观的状态，如果一直没有事情发生的话，我会作为结果直接向森首领汇报。” 最好不要再发生什么事情了！就把范围控制在公寓然后赶快整个报告了结吧！谁知道下个人要怎么掉出来啊！ 坂口安吾显然比中原中也本人更不想看见他晚上加班。 25.第 25 章 第二天晚上，坂口安吾和中原中也再次去了一次那栋公寓附近，从半夜待到了早上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坂口安吾偷偷用【堕落论】确认了几次，随机抽查的几个房间里也没有灯光闪烁、窗帘无风自飘这种典型闹鬼症状了。 第三天也是如此。由于路灯和公寓内的灯都不闪了，房东装模作样把电路检修了一遍，以“之前只是电路不稳”为由把租客都劝住了，看起来公寓已经恢复了风平浪静。 房东似乎打算过几天再次出租，新出租的时候涨了一些房租，但作为感谢，原本没搬离的租客也不会涨租金。 无论如何，织田作之助的住处大概是保住了，可喜可贺。 第四天开始，他们走了一下其它据说传出闹鬼传言的地点，收拾了不少在旧城区偷鸡摸狗的港口mafia人员。 中原中也对此感到很无语，由于大部分搞事的人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员，他有一种像是在幼儿园过家家一样的烦躁感。不过，中间有几个人身手还不错，中原中也没有用异能的前提下打了个爽，因此心情勉强还不错。 悄悄把特定人员情报混进去的坂口安吾深藏身与名。 这段时间里坂口安吾并没有解锁新的任务相关地点。不过他隐约能猜到相关地点在哪里，因此不着急，装模作样地调查了一周后，整理成报告提交给了森鸥外。 比起去找地点，他觉得还是尽快支走中原中也更重要。 虽然不确定这个咒灵任务里到底都是谁，但既然拔出来一个发言人，剩下几个感觉只是先后顺序的问题了。 坂口安吾一心思考系统里那个任务的事情，以至于汇报日这天，坂口安吾对上了森鸥外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糟糕，被突然掉出来的发言人蒙蔽了双眼，忘记干正事了！！ …… 森鸥外这一次给坂口安吾下旧城区的任务，确实是一次试探。他知道坂口安吾是卧底，而异能特务科最关心的无外乎就是镭钵街那个荒霸吐的事情。 那么大一个凹陷想无视也很难，何况这么大的事情甚至不到两年前又发生了一次。 如果不是青之王已经死了，本国最高异能事务的领导人位置长期处于微妙的政治博弈中，搞不好官方那边的部队早就骑横滨脸上来了。 哪怕港口mafia对外说罪魁祸首是魏尔伦并且他死了，欧洲那边甚至都相信了这个结果回去了，异能特务科显然是不死心的。 而坂口安吾在这个节点后出现在港口mafia，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过派人过来试探本身就属于比较温和的手段，起码意味着异能特务科还没有想直接做掉港口mafia的想法，毕竟横滨的三刻构想还是要维持的。 所以森鸥外也准备比较温和地利用一下，争取给港口mafia搞张异能开业许可证出来。 结果坂口安吾相当上道地主动把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翻出来讨论了，甚至还推进了整个进程。 那这就有点不好办了，毕竟他森鸥外也不是那么喜欢过河拆桥的人，起码不好做得太明显。 而且虽然还有半年观察期，但异能开业许可证的雏形已经出来了，留着个卧底在港口mafia算怎么个事情？一个武装侦探社已经很烦人了，他不想每周还要想起来异能特务科有个钉子放在港口mafia里面。 森鸥外下这个任务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无论坂口安吾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他都不打算让此人久留。 反正荒霸吐线索放这里了，搞完自己的事情赶紧回该去的地方吧！ 他有意让中原中也跟坂口安吾搭档也是这个理由，一方面，就像坂口安吾突然甩出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那样，他也直接把荒霸吐的现状丢出来表示一点回礼。 实际上是干脆把这场卧底转化成了一桩交易，无论如何，异能开业许可证确实帮了忙，勉强可以不追究一些小问题。 另一方面，坂口安吾此人显然是有良心的，森鸥外当然不打算放过这一点，毕竟让坂口安吾跟中原中也去旧城区，不可避免地要接触到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的一些日常作风。 从白麒麟的处理来看，坂口安吾显然是不喜欢上级一些做法的，那就可以利用这个心态，大大方方表示，你看这荒霸吐在我们港口mafia过得挺好的，别想着带走了。 森鸥外的预想是，旧城区调查途中或者结束后，坂口安吾就用一些事情自己脱身，或者异能特务科找点什么很无聊的借口来港口mafia谈谈。 总之用一些不太光明正大但反正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把卧底这个事结束了。 结果坂口安吾板板正正地给了一份什么都没有的很端正的报告回来，反而把他整不会了。 怎么回事，给了机会不用，难道异能特务科很喜欢让港口mafia把坂口安吾直接关起来起来再去交涉吗？ 森鸥外压根没有想到其实坂口安吾根本没去联系异能特务科，顿时端正了态度。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坂口安吾显然知道目前的港口mafia需要什么，甚至以此为契机处理了白麒麟的事情。 而他们却没有掌握坂口安吾，或者说异能特务科想要什么，这就难受了。 心里越是疑虑，森鸥外面上就笑得越是温和：“坂口君，旧城区的事情辛苦了。作为情报员第一次的任务，有什么感觉？” 久违地感到如临大敌的坂口安吾：“……” 他其实看出来森鸥外的想法，但……但他处理咒灵这件事的过程里，由于处理发言人的事情，想办法隐瞒中原中也，把这个弯弯绕绕完全忘了！ 或者说事已至此他也走不了了啊！ 直接从港口mafia回异能特务科，旧城区的咒灵怎么办？刚长出来的发言人怎么办？还在天上飞的其他旗会成员怎么办？他的积分怎么办？ 而超绝不经意造成这个局面的系统已经在他脑子里看起好戏来了。 “加油，宿主安吾，争取多做任务早日走上人生巅峰哦~” 坂口安吾无语凝噎：“你想要我走上人生尽头可以直说。” “哎呀，这明明是对生活美好的祝福。” “把咒灵当任务发布到底算哪门子的祝福了啊！” 坂口安吾努力克制自己日益增长的对一块手表的暴力倾向，绷住了自己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只是完成了一项森首领交代的工作而已，没有特殊的感想。“ “嗯，看得出来，坂口君写了十分精彩的报告。”森鸥外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这一次的任务，中原君配合得怎么样？他很少像这样做调查任务，希望没有引起什么麻烦。” “中原先生帮助了我很多。”坂口安吾不卑不亢地回答。“我认为他是一个工作能力非常强大的人，不愧是港口mafia的重力使。” 他语气平静，完全不作任何强调，只是超绝不经意地抛出了“港口mafia的”这种形容。 无论如何，先强调一下自己并没有想对中原中也做点什么……虽然这个说法很奇怪，但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他无辜啊！ 他也不想把中原中也暴露给上层啊！鬼知道内务省想干什么！ “……”森鸥外眯起眼睛，露出更加温和的笑容。“坂口君，看来选择你当情报员确实没错，你总能回答一个问题里最精准的那部分。” “而且在此基础之上，还有着看起来毫无异样的表情和行为举止，作为需要保存秘密的人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轻飘飘的话语里藏着深重的忌惮，坂口安吾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森鸥外什么意思。 因为他每次会面都可以精准猜出森鸥外的心思并且应对，哪怕是做出最无害的答案，总是会被看透这一点本身就够森鸥外警惕了。 不过，他又为什么要害怕呢？他反正没做什么坑了港口mafia的事情，天地可鉴。 毕竟他接下来打算不务正业的是异能特务科那份工作。 而且喜欢试探来试探去的明明就是森鸥外自己的问题，难道她就很喜欢天天顶着压力讲话吗！ “……森首领谬赞了，我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只是完成工作而已。” “嗯，坂口君工作辛苦了，接下来暂时没有一定要外出调查的任务。”森鸥外温和地说。“毕竟在旧城区调查传言的时候天天都要熬夜吧？刚好休息一段时间。” 说是这么说，其实就是调查阶段吧？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在港口mafia，如果不是为了调查荒霸吐的话，究竟是要调查什么。 但我要是说真的是来调查咒灵的，森鸥外晚上应该能少睡好几个小时吧，可惜不能说啊。 坂口安吾感到有点惋惜，但也只能先答应下来。“是，有劳森首领关心。” 无论如何，既然港口mafia的首领都这样发话了，起码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工作量要减少了吧？他充满乐观地想着。 26.第 26 章 酒吧Lupin里，温暖的橙黄色灯光倾泻而下。 由于暂时性地不需要加班，坂口安吾今天难得比较早地来到酒吧里坐下。 但他的比较早也只是想对自己而言，在Lupin习惯的吧台位置上，已经有人比他还早地到达了。 坂口安吾难得享受了几天清闲，心情姑且还算不错，虽然那个特殊任务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脑袋上，但鉴于这件事本身比较敏感，他准备躲一下风头，再等几天去一趟旧城区。 他在吧台的位置坐下，惯例地点了一杯番茄汁。“织田作先生，晚上好。今天来得也很早啊。” 一般来说，三个人里最经常先到的是织田作之助。虽然作为底层人员理论上应该很忙碌，但织田作之助似乎是一个只要想结束工作，无论如何都可以迅速结束，出来休息的人。 这个特质让坂口安吾异常羡慕。 可恶，为什么只有他是被工作追着跑的！ 而太宰治最近刚升任干部，需要部署和经手的事务也多了，甚至时不时要出差，除了坂口安吾为了旧城区那个任务出去熬了一个多星期的夜以外，太宰治其实是三个人里最忙碌的。 忙啊，忙点好啊，不然撞上发言人不直接爆炸了。坂口安吾十分安详地喝了一口番茄汁。 如果太宰还像之前那样天天闲得无聊就往他们身边看，他也是真的没信心在太宰眼睛底下隐瞒旗会的事情。 “晚上好，安吾。”织田作之助朝他点了点头。“你最近在约会吗？” 坂口安吾喝到一半的番茄汁差点又全部贡献给桌面。“……什么？织田作先生，这个话题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魔力让织田作记到今天啊？啊？！ “那天晚上，我听见了你叫的声音。”织田作之助看起来像在认真选择措辞，然而这个开头已经把坂口安吾震惊得差点把装着番茄汁的杯子扔了。”我稍微看了一眼，你当时旁边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性，所以我没有打扰。“ “后面你似乎又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一个人，我猜那应该是你调查的搭档。所以前面那个，应该是其他的关系吧。” 坂口安吾：“……” 他只恨他当时按着地板读取记忆的时候为什么不再读远一点……不过织田作应该并没有在巷口出现。 所以那天他应该按着墙壁读记忆，说不定就发现这件事了。 不，当务之急是怎么澄清这件事！话说为什么每次这种场面都被织田作看到了，上次去旋涡咖啡厅是，这次半夜掉出来了发言人也是，是不是活动地方重合的频率太高了一点啊？！ 坂口安吾现在务必庆幸太宰还在出差，不然他现在大概会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他扶着额头说：“我没有在约会，织田作先生。那个人……其实我跟他关系也不太熟，只是在调查旧城区的时候，姑且算是合作伙伴。” “至于那天晚上……完全是意外，我只是接住了突然摔在我身上的那个人而已，没有任何其他的接触。” 坂口安吾说着说着没忍住叹气：“只是工作性质接触的人多了一些，不是说我真的就是跟谁走得很近就发展出别的关系了啊……” 其实甚至不能算工作性质的接触，完全就是以没有在好好工作的前提整了这么多事……也难怪老被误会。 坂口安吾没忍住又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罪魁祸首，郁闷地又要了一杯番茄汁。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这样啊……” 他若有所思，一时间没有再开口，但似乎又想说些什么。 那种有些迟疑的动作被坂口安吾敏锐地察觉了。“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没关系，织田作先生。我会好好解释的。” 反正他确实没做什么亏心事，编，都可以编！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今天接到了首领的任务，要我调查你最近在做什么。” 一句话各种意义上的内涵实在太大，坂口安吾像被雷劈了一样大脑宕机了：“……什么？” 什么？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刚才是织田作本人说出要调查我这句话吗？？ 这在那些记忆中见过无数次的似曾相识情况让坂口安吾立刻警觉起来了，宛如噩梦一样的记忆差点追上了他。 但很快他又困惑了起来。 他可以确定最近没有什么欧洲流亡团体进入横滨，也根本没有去联系欧洲那边的事情，mimic和纪德八字都没有一撇，现在估计还在欧洲逃亡。 森鸥外不是已经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了吗？虽然半年的观察期，但这只是一个程序性的事情，应该不至于吧？而且由于内务省的大地震，异能特务科最近非常低调，就算这个时候引入mimic，异能特务科恐怕也不会为此加速颁发许可证。 毕竟内务省刚萎靡下来，这时候流亡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异能者团体来横滨，最后很有可能被东京的非时院直接跨地区执法，轮不到港口mafia来做。 非时院的最高领袖，现任的黄金之王就是军人上位的，他要是听说了这种事，肯定会亲自让非时院去处理。 那森鸥外现在又是在干嘛呢？怎么一天翻一个面啊？ 坂口安吾捏了捏眉心。“那织田作先生对首领的这个任务是怎么想的呢？如果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直接问我？” 话说调查别人这种任务，也只有织田作会选择直接问吧……真是耿直又让人说不出话的做法。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最需要问的问题，刚才已经问过了。安吾，你在做的是很危险的事情吗？” 坂口安吾：“……” 不是，刚才这种离谱的问题居然算在需要里吗？！织田作先生你到底有多在意这种事情啊？在意的点到底在哪，跟一只猫约会吗？！ 这种无语凝噎的无语感打消了一点坂口安吾的紧绷感，他有些无奈地说：“肯定多少有一些，不过最危险的应该不是我吧。” 他也不打算去涉及更加危险的部分，毕竟只要有情报，很多事情都可以变得很好处理。 像打架这种事，完全可以想办法交给别人嘛。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这次沉默的时间又久了一点，就在坂口安吾以为这个话题结束 的时候，又听见了织田作之助的话语：“安吾，这件事完成以后，你会离开吗？” “……”这问法也太直接了，坂口安吾好悬没被又一次呛到。 唉……有的时候真的觉得织田作的说话方式很吓人啊…… 他无奈地放下手里装着番茄汁的玻璃杯，决定离这个脆弱的杯子远一点，看向织田作之助说：“织田作先生，是首领跟你说了什么吗？” 坂口安吾知道织田作之助能隐约察觉到他暗地里有事情瞒着他们，毕竟某些意义上，织田作之助是相当敏锐的一个人。 不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也没想好从哪里解释。 跟两个人说他脑袋上掉了个东西，然后脑子里就觉醒了一个系统，看见了未来吗？这种话他在中二的时候都说不出来啊！ 但是织田作之助就算敏锐，应该是没有途径得知他做这些事的目的和想要的结果的，何况他目前为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要离开的预兆吧？吐槽工作量太多这种事人之常情而已嘛！ 只有可能是森鸥外跟他说了一些什么多余的事情。 话说最想他赶紧从港口mafia离开的应该就是森鸥外本人吧？毕竟他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说：“嗯，首领说你最近可能正在做一些会背离港口mafia的事情，希望我暗中调查你在做什么。” “……”好直白啊织田作先生！话说这就是“暗中”调查吗？暗中调查的意思是在暗一点的地方通过采访的形式进行调查吗？ 由于实在太过直接，坂口安吾反而有点哭笑不得了，无奈地说：“我想森首领这么说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总之，我做的事情不会危害到你们。” 他并没有否认织田作之助说的会不会离开那个问题。 织田作之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酒杯，然后把杯子拿了起来，冰块在半透明的酒液里微微晃动了一下，折射出柔软而晶莹的光泽。 他举起了手里的玻璃杯，看向坂口安吾：“那么，来干杯吧。” 坂口安吾慢了半拍，反应了一下才去拿装着番茄汁的玻璃杯举起来：“这次又要庆祝什么呢，织田作先生？” “就庆祝安吾说不会危害到我们吧。” “这庆贺的理由有点太微妙了吧……说得好像本来我打算那样做一样。”坂口安吾用轻松的口吻，半开玩笑地说着。 “抱歉，不过，如果不会做危害我们的事情，就是表明朋友的立场了吧？所以我觉得是值得庆祝的事情。”织田作之助一本正经地说。 “……织田作先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就算不是朋友也不会产生危害的关系。” “安吾打算否认刚才的话吗？” “……唉。织田作先生，在干杯之前，请听我一言。你的说话方式真的需要修改一下了。”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也认真努力过。“ “所以是完全没有想改啊……” 说话间，两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27.第 27 章 或许是因为上一周中原中也和坂口安吾对旧城区的调查清理了一批人的缘故，现在旧城区里不少地下势力自动收缩了动作，导致这里的夜晚安分了不少，也因此热闹了不少。 大部人普通人畏惧港口mafia，但当港口mafia的视线和注意力并不在普通人身上，而是专注于清理敌人的时候，他们又总是控制不住地依赖港口mafia带来的秩序。 当然，中原中也打架的时候动静很大，也是其中一个理由，看得见的拳头总比看不见的暴力好。 坂口安吾走过了酒吧一条街，人们的欢闹声带着五彩斑斓的炫彩灯光从他身上流动而过。 上一次他路过这些地方，能够明显感觉到店铺周围和小巷里若有若无的打量眼神。 那些人藏在花花绿绿的灯牌和耀眼的流光下，用一种审慎而警惕的态度看着他，既是一种忌惮，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评估。 因为他穿得太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普通的上班族在夜晚的酒吧一条街是不可能这样大摇大摆走过去的。 而现在他走过这些地方，已经没有那些眼神了。 他的心情也有些微妙。 恐惧也算统治实力的一部分，虽然就他个人而言真的不喜欢港口mafia大部分作风，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偶尔港口mafia也算做了一点好事。 何况现在的异能特务科也就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他一边走神，一边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段细细的像钢琴线一样的工业建筑钢丝。 这是坂口安吾当初还在账房里，整理死者遗物的时候，从存放遗物的地点拿出来的。当初他接到收敛死者遗物并确认对应身份的工作后，简直如同进了米缸，在那个存放物品的房间里读记忆读了个爽。 也是那个时候，他发现里面还有着一些旗会众人遗留下来的物品，也由此接触到了中原中也相关的不少情报。 而如果不是旗会几个人想要给中原中也一个生日惊喜，他也不会那么顺利就搞清楚荒霸吐究竟是什么存在。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由于天天读取记忆，坂口安吾在心态上显然无法年轻起来，时常有一种自己半截身体入土的错觉。他发动【堕落论】读取了细线上的记忆——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单纯是用来找“旧世界撞球店”到底在哪里的。毕竟自从旗会几个人惨死，中原中也跟魏尔伦打了一架后，那个地方似乎就完全废弃掉了，至今还没有重建。 本来会提上来的重建议程，也因为后来的天价遗产争夺混战而无限期推迟了。 这也就导致坂口安吾甚至无法通过常规的打探方式去找地方究竟在哪，不得不再次启用已经读过的那些遗物。 好在不用翻来覆去读取死亡时刻的记忆，否则他的大脑恐怕真的承受不住那种持久性的冲击力。 他遵循着别人记忆中的道路和方向，慢慢走向更静谧的道路，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在墙壁上摇摇晃晃，偶尔有路人走过，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路过。 很快，他就来到了原本的旧世界撞球店附近，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前面原来就是之前闹鬼的那个公寓啊……” 他就说为什么突然掉出来一个发言人，原来是就在附近啊！ 话说房东这心脏也真是强大啊，隔了不到一千米的位置出那么大的惨案，他还能继续坚守下去，甚至把房子出租给别人继续用……难怪房租那么低啊！ 他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走向那个已经荒废了非常久的废墟。 这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掉了，但是店里的陈设大部分还保留着当初的样子，似乎店老板撤退得也很匆忙，或者说几乎什么都没有带走。 台球桌、家具上还有不少弹痕，墙壁已经发灰发霉，空气里漂浮着厚重的灰尘气味。 坂口安吾绕过港口mafia拉下的封锁线，推开已经形同虚设的门，也没忍住被空气里的灰尘味呛了一下。 “咳咳……话说，系统，差不多也要判定……” “叮叮~恭喜宿主安吾找到特殊任务的相关地点！是否现在领取奖励？” 系统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坂口安吾又听见了那种像烟花炸开的音效，带着一种阴阳怪气一样的恭喜感。 “……我能问一下奖励都是什么吗？”他谨慎地询问。 “特殊任务的奖励发放后，宿主安吾就知晓了~” ……唉。这种明显不好的预感。坂口安吾抹了一把脸，试图再次把手臂伸远了一些说：“好吧，接收奖励。” 经过上一次的经历，坂口安吾自觉已经有了些许经验，起码不会再被人砸个正着了。 手腕上的黑色手表散发出微光，在一片静谧的废弃店铺里尤为显眼，而很快，那道光芒就忽然扩大，从一点点微光变成了一道耀眼的光球，然后扩散成了一个光圈。 足足四个人从那光圈中出现，像是被丢出来一样一个个掉了出来。 …… 最先落地的是穿着朴素的风衣、戴着围巾和手套、脸上有着一道伤疤的人。 他在落下的一瞬间就由于警觉睁开了眼睛，但目之所及的地方尽管萧条，却带着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强烈的冲击让他短暂地愣神了一瞬间。 也因此，作为港口mafia里首屈一指的杀手，本该在那一瞬间就调整好的姿势出现了偏差，导致他整个人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落在了地上。 咦，但是不痛。 冷血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出所以然，第二个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戴着墨镜和耳坠，穿着短靴，看起来非常潮流的人。 他显然没有冷血那么强的警惕心，或者说不知为何他的反应比原本应该表现出来的还慢上了不少，整个人带着一种十足十的茫然和困惑感，就这么突兀地出现，然后直接砸在了没有调整姿势的冷血身上。 并且相当有活力地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呜哇……！” “重死了，信天翁。你给我起……” 被压在底下的冷血话才说到一半，又一个人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有着中分头发，个子很高、穿着黑白两色的衣服、手指细长的人。与掉出来的两人不同 ，身上的风衣和衬衫都穿戴整齐，十分古典而端正。 然而这份端正在掉出来的一瞬间也随着他本人一样自由落体了。 “嗯……？” “哇……好重！钢琴家！你从我身上起来啊！” “你们能不能先从我身上……” 只哇乱叫、支离破碎的发言进行了一半，最后一个人也凭空冒了出来，直接扑到了钢琴家身上，给本就不太顺利的几人雪上加霜地叠起了罗汉。 这是一个相较其他几个人而言，看起来瘦弱了不少的人，有着整齐的刘海，和看起来非常苍白的肤色。 身上的白大褂在掉下来的一瞬间就被飞扬的灰尘弄脏了不少。 四个人就这样突兀又充满喜感地叠在一起，相互面面相觑。 “什么……？” “话说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好重啊！快点起来啦！” “最上面的是外科医生吗？先起来。” “能不能不要都堆在我身上？” 第五个人的声音让其他四个人齐齐噤声，钢琴家先把身上的外科医生推了推，自己坐起来再把他拉起来，然后是信天翁，非常爽快地从地面上蹦了起来。而冷血在信天翁起身的一瞬间，就像鱼一样从地面上滑了出去，也站了起来。 几个人看向刚才还相互叠在一起的地面，那里还躺着一个人。 差点被四个人埋进去的坂口安吾把掉出去的眼镜戴了回来，虚弱地说：“劳驾，你们谁能拉我一把？” 一次性四个人全丢出来了是吧！这什么场面他真的没见过啊！ 所以拿着死者的遗物久了是真的会撞到鬼啊！坂口安吾苦中作乐地想。 “……”四个人一言不发，反而退开了一些，最后还是坂口安吾自己拍了拍灰爬起来。 “你是谁？”最终打破沉默的是钢琴家。 “我叫坂口安吾，是港口mafia的情报员。在那之前我确认一下，几位是否都有死亡一次的记忆？”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举起手看向他们。“如你们所见，我身上没有武器，而且也完全不会打架。就这样先交流一下如何？” “你刚才发动了异能。”冷血语气漠然地说着，手已经扶在了店铺里残留的椅背上，那是一个看起来简单的小动作，但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为杀意而凝固了。“先解释这一点，我们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听下去。” “我的异能只是用来收集情报的，基本上没有任何伤害能力。”坂口安吾摇了摇头，看向冷血，语气平静地说。“你们也总该有自己是突然冒出来的自觉吧？我只是在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而且很遗憾，我什么情报也没有收集到。” “哇，情报员是什么职位？各位，你们听说过吗？”信天翁笑了起来，虽然那笑容并没有什么温度。“我们要怎么相信你？” “……”森鸥外真是害人不浅！坂口安吾在心里恶狠狠吐槽，表情还是要维持一本正经。“用问题交换问题如何？我真的完全不会打架，而且刚才被你们压在底下，说实话现在身上还在疼。我跟你们不是敌人，能达成这个共识吗？” 28.第 28 章 “虽然我们是很想信任你啦，但我们对穿着西装、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没有好感。”信天翁笑眯眯地说着。“不过，既然你愿意这么说，那我也愿意这么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坂口安吾没忍住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我现在最希望你们能说清楚自己是怎么冒出来的，这就是我的目的。” 好在意啊！虽然他已经有预感系统会丢出来旗会的人，但是一次性丢这么多出来？真的假的？ 虽然由于起手那一堆关于未来的记忆，他对于系统这种存在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但一下变出这么多活人还是轻描淡写地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而且他依然没有在冷血的衣服上读出任何情报。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四个人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信天翁先发言。 “我只记得我死在了撞球店里，然后再有就是在这里睁开了眼睛。话说回来，这里应该是在店里吧？怎么这么冷清，而且看起来还废弃了的样子？灯都不亮了？真的假的？” 信天翁说着开始在店里摸摸索索，摸到一手灰，又大呼小叫起来。 钢琴家则是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不动声色离那些飞扬的尘土远了一点。“看来我们的状态都是差不多的。话说回来，发言人那家伙呢？他当时……是出去了吧。” “也就是说如果他也像我们一样掉出来了，现在就会在外面游荡吗？不行，凭什么只有我们灰头土脸的，我要把那家伙拉进来！”信天翁顿时来劲了，囔囔着就要往外跑。 “喂，我们还不知道那家伙死……现在到底在哪里吧！” “发言人先生的话，我知道在哪里。他比你们先醒过来，现在的话……大概在酒店里吧。”坂口安吾擦了擦眼镜，他的镜片上也沾染了不少尘土，看起来惨兮兮的，不过还是比他身上那件西装外套好一些。 还好他今天穿的也是普普通通的西装，坏了也不心疼。 在港口mafia已经熟练掌握了保护重要衣服这个生存之道的坂口安吾悲哀地想着，觉得自己毫无意义的技能点亮了。 一句话又把四个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回来，与之一同过来的还有放射状的工业建筑钢线。 不过，缠绕过来的细线并没有带着立刻想要杀死他的力度，仅仅只是缠在他的身体上，束缚了行动力而已。 但这也足够坂口安吾难受了，因为他身上到处都是尘土，这些缠绕上来的细线把那些尘土一同粘在了他身上，没有被衣服遮盖的脖子和手腕顿时都变得黏糊糊的，有点恶心了。 这比约束他的行动本身还让他难以忍受，顿时让他想起来某个整理资料的夜晚，被两个臭烘烘的人突然袭击上来的过往。 ……所以说他是真的讨厌港口mafia这群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作风啊！ 坂口安吾觉得今晚稍微积蓄起来一点的对港口mafia的好感马上又落了回去。 他面无表情地说：“那么现在，我们能开始交流了吗？” 说实话尘土粘在身上的感觉很难受啊！ “发言人在哪里？”钢琴家手里的线微微收紧，保持在一个不会让坂口安吾感到窒息，但又约束着他行动的力度。 “……如果您的行动就是喜欢对着弱小的人释放毫无意义的暴力，那么现在您的做法非常成功，非常具有风度，钢琴家先生，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不愧是最接近港口mafia干部位置的人。顺便一提，现在的港口mafia干部已经换了人做，恭喜您进入下一轮的等待区。”坂口安吾语气不变，带着毫不掩饰的无语，干脆利落切换了态度。 他受够了！忍你们这帮人很久了！ “发言人先生比你们所有人看起来都要光鲜亮丽，现在的话应该在舒适的酒店里享受着如同众星捧月一样舒适的生活。如果现在启程，到了那里说不定还能见证他正在建立的王国，如果不去也行，这一切本来就跟一直在这里磨蹭时间的你们都没有关系。” 按照他对发言人的了解，这几天完全足够发言人用他漂亮的外表和比外表更漂亮的口才和交际能力撬动整个酒店上下关系，可怜的酒店成为他的掌中之物不过是时间罢了。 “哇哦。这个人很能说话呢！难道这就是情报员的意思吗？跟联络员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信天翁大笑着。“真的是这样吗？那家伙过得很好？虽然说发言人确实就是一个无论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的家伙就是了。” “发言人先生就是字面意义上过得很好，虽然他那张脸现在变成大麻烦，因为如同你们几个人一样，他在港口mafia也是不折不扣的死人，就这样招摇过市只会被当成异常抓起来而已。” 坂口安吾冷哼一声。“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蹉跎时间我也无所谓，要不现在就杀了我然后原地加入被通缉的名单，久违地感觉一下港口mafia的压迫力如何？看起来你们都非常想念对着森首领叛逆的那些时光。” “啊，顺便一提，如果现在你们真的被通缉，来追杀的搞不好就是港口mafia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先生本人呢。” “中也还活着吗？”几个人的目光顿时又集中了起来。 “……活着，活得很好，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当上干部的不是他，很遗憾。这些问题发言人先生已经问过一次了，你们能不能先去跟他汇合，而不是继续在这里聊一些我已经说过一次的废话？” 坂口安吾稍微动了一下被束缚的手腕，细线下意识收紧了一些，但又很快松了一点，明显掌握着这些线的人并非毫无动摇。 他环视了一圈，继续流畅地说了下去。 “所以，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能出发了吗？有什么事能不能去酒店说？还是你们就喜欢把自己埋在土里？” “嗯……”钢琴家还在露出思考的表情，信天翁已经冒出来笑着拍他的肩膀。“就这样带过去吧？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要做的事情吧？” 他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店铺 内空间，“而且，我必须得说！我特别讨厌埋在土里！” “我也赞同。”找了很久才勉强坐在稍微干净一点的把手上的外科医生点了点头。“我也好想住在酒店里……” “我们应该不是来享受的吧，有更重要的事情啊。”冷血语气里似乎有点无奈。 最终，一群灰头土脸的人踏上了前往酒店的道路。 …… 凌晨时分，脖子上依然缠着细线的坂口安吾带着四个人来到发言人住着的酒店里。 酒店依然保持着典雅而恢弘的外饰，但进入酒店后，坂口安吾不需要读取记忆也能发现，这里的管理秩序和流程已经焕然一新。 接待人员穿着深色的制服，身姿挺拔，戴着洁白而干净的白色手套，笑容端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端正古典的优雅，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仪和礼貌，简直像是上世纪从古堡走出来的管家一样。 而很显然这一套礼仪深得人心，具体表现在酒店的人流量比他之前来的时候已经翻了一倍。 那种仪态优雅、又华丽得有些过分的接待方式，让他的头已经有点痛起来了。 根本就是按照发言人的喜好修改的吧，已经完全是发言人的王国了……！ 其他四个人也马上认出来这风格，纷纷露出了无奈又果然如此的笑容。 而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仅仅是去前台登记了一下的功夫，就有工作人员从电梯下来，恭恭敬敬地把他们请到最顶层去了。 最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发言人看着这群被带进来的、灰头土脸的人，用优雅的姿态发出毫不客气的嘲笑声。 他乐不可支地掏出了手机。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色啊！我要拍照！” “我说你这家伙！别太嚣张了！”信天翁第一个冲了上去，发言人笑着往后躲，像是刻意为之一样，手机里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和闪光灯闪烁的光芒。 信天翁直接扑了上去，两个人直接滚在了宽敞的会客沙发上。 发言人很快发出了嫌弃的惨叫。 “呜哇！好难闻的味道，快离开、快离开！” “才——不要呢！你也得变成灰头土脸的样子才行！我们是一个团体，就要整整齐齐！” “不要把你的灰抹在我身上！！” 冷血看着滚在一起的两个人，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找了椅子坐下来，一言不发地环视周围。 而外科医生已经丢下这场混战往浴室的方向走了。“那我先去洗澡了，酒店有别的衣服穿吗？用你的也可以吧？” “早就准备好你们的衣服了，反正尺寸没变过吧？啊，顺便一提，这里的浴缸很舒服哦。” “是吗？那我要泡一个小时，直到晕过去再出来。” “晕过去了是要我们抬你出来吗？” “如果是抱出来的话就更好了。” “管管他啊，这个人在得寸进尺啊——” 29.第 29 章 “……”坂口安吾看着这群热闹又混乱的人，叹了口气，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 他的目光往旁边一偏，看见钢琴家站在他旁边，抱着手臂看着这吵闹的一幕。 “我没有死后的记忆，不过，我能感觉到记忆里有一些问题。”钢琴家的目光落在坂口安吾身上，语气自然地说。“该说是空白，还是违和感呢？总之，直到现在都隐约觉得像是空缺了什么，不太适应的感觉。” “……您能迅速理解状况就好，钢琴家先生。”坂口安吾松了口气说。“那么，在清醒过来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异常呢？” ”……“钢琴家思考了一会儿。”我出现在店里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模糊，然后我能感到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力量从身体里流走了，之后我的神智就清醒了过来。“ ”感谢您的回答，这是很有价值的情报。“坂口安吾皱起了眉。”说起来，您现在能看到一些……之前看不到的东西吗？比如鬼之类的？“ “是指那种看起来会很恶心的鬼吗？”作为曾经坐上干部位置炙手可热的人选之一，钢琴家自然对咒灵也有一些了解，他摇了摇头说。“很遗憾，我并没有看见过那种东西，清醒后到现在似乎也还是看不见。横滨出现那种东西了吗？” “目前的话，还只是猜测，并没有完全落实。”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儿，用谨慎的语气说。“说老实话，在今天之前，我怀疑过你们变成了咒灵。” “理由呢？”钢琴家不可置否地挑了一下眉。 “把发言人先生接出来的地方，附近出现过持续相当长的异样。像是灯光会闪、空气突然变冷、总有奇怪的动静之类的。而经过调查，可以排除人为装神弄鬼的可能。” “你可以确定吗？或许只是装神弄鬼的人太过隐蔽呢？” “根据我的调查，我可以完全断言没有那种可能性。”坂口安吾斩钉截铁地说。“而且，把发言人先生接出来以后，异常就消失了。” “断言吗，真是自信的说法呢。” “在情报方面的话，我向来如此。” 钢琴家看着坂口安吾，笑了一声。“这样吗，这么看，你确实是一个很适合【情报员】位置的人啊。” “承蒙夸奖，发言人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是在哪里找到那家伙的？” 话题突然的跳跃让坂口安吾愣了一下。“就在撞球店不远处的街道里，跟你们还是有一条街左右的距离。” “这样啊，看来是出去后不久就死了吧，那家伙……”钢琴家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无奈地又笑了一下。“那可真是一场惨败啊。” “啊，说到这个。”跟信天翁打闹结束，已经把衣服重新整理好的发言人站了起来说。“坂口君，你说过魏尔伦现在是港口mafia的家里蹲吧？现在的港口mafia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 “嗯？” “啊？” “哈？” 四个人用不同的声音发出了相同的困惑，连已经迈进浴室的外科医生都重新走了回来，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而看见其他人露出震惊表情的发言人则是满意地微笑，目光同样落在了坂口安吾身上。 “……”对伙伴好强烈的幸灾乐祸感啊，发言人先生。 坂口安吾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走到沙发一侧坐下。“恰好今晚我有一些时间，可以回答一些问题。首先，是的，那个保尔·魏尔伦已经加入了港口mafia，如今是养在地下室的家里蹲。“ 几个人纷纷露出了如同听见天书的荒谬表情，信天翁震惊地说：“他几乎杀了我们整个旗会，然后加入了港口mafia？他居然愿意吗？首领也愿意收吗？” “嗯，简单来说的话，魏尔伦先生被中原先生和太宰联手打败了，但快要死掉的时候苟活下来，但他又不是很想活着，因此在哪里也无所谓，就被森首领收进地下室了。” “……”旗会一行人露出恍惚的表情，面面相觑，显然还在消化一些信息量。 很快，信天翁先一步开口了：“你说中也打败了魏尔伦？他现在怎么样了？这种功绩应该能当上干部了啊？” 坂口安吾幽幽地说，“是的，这种功绩足够当上干部，所以太宰现在是干部了。” “……啊？”五个人再次露出恍惚的表情。 “因为上一任里的大佐干部在一场大混战里受了重伤，隐退了，位置就空了出来，所以太宰成为了五大干部之一。”坂口安吾点了点头说。“不过，中原先生当上干部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只是两个人相对来说，太宰的作风还是离那个位置更近一些。” “啊，顺便一提，两个人现在是港口mafia公认的黄金搭档。” “黄金……什么？”信天翁震惊中混杂着一点嫌弃，拍着桌子冷哼一声说，“如果不是离开了这么久，这个位置本来是我们的！” 发言人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露出惆怅的表情说，“中也……怎么想都会被那种人欺负 吧，好担心。” “现在开始就准备暗杀太宰治吧，我迟早会成功的。”冷血面无表情地说。 “好了好了，都冷静一点。”钢琴家笑了笑说。“我们现在在港口mafia算是什么情况？是已经死掉的人吗？”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说：“死亡的流程已经全部走完了，内部为你们举办了葬礼。嗯……中原先生偶尔还会去给你们扫墓的。” “这样啊，还是那么心软呢，中也。”钢琴家叹了口气。“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不太好直接出现在港口mafia，对吗？” 坂口安吾听懂了他那个“直接”的言下之意：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间接出现的。 “这部分的话，魏尔伦先生一系列事件，在森首领眼里，甚至整个港口mafia来说都比较敏感。而且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死而复生的，你们也不知道，我想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去刺激港口mafia了。” 他语气委婉地说。“魏尔伦先生本人也对死生的态度很模糊，如果他听闻死者可以复生的消息，搞不好会直接从地里冒出来。” “港口mafia的态度说实话我是没什么所谓的。”信天翁抱着手臂，语气懒散地说。“所以先说好，无论如何，用什么办法，我都会亲自、亲眼去确认中也现在的情况。” “是我们，信天翁，他是我们的家人，旗会没有抛下家人的道理。”钢琴家笑着强调说。 “我也没有阻拦你们见面的打算。”坂口安吾点了点头说。“我想，对于中原先生来说，你们活过来这件事本身，他应该也会感到高兴。”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应该达成一个共识。无论如何，你们突然活过来的事情，不能暴露给港口mafia其他人。这样可以吧？我想你们也不喜欢被永无止境追杀或者是审问的情况吧？” “……”旗会的几个人相互看了看，钢琴家对坂口安吾点了点头。“这部分倒是没有问题。毕竟我们也希望尽可能不要引起麻烦，尤其不要给中也添麻烦。” “我们是没什么所谓的，但是中也还在港口mafia，发展得很好，也没有离开的想法吧？”信天翁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既然他想那么做，那我们当然是要成为他的助力了。”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提议。”坂口安吾若有所思地说。“几位可以暂时在这个……酒店里住下，我或许能够找到安置几位的地方。” “如果港口mafia回归不了的话，试着加入一下其他地方如何？” 30.第 30 章 坂口安吾确实在认真思考把这几个人都引荐到异能特务科的可能性。 首先是异能特务科确实缺人，缺到有点焦头烂额的程度了。因为内务省那次变动，种田山头火虽然清理了不少蛀虫，但也保留了一部分，并且，更多的是人员和人才的空缺，非常需要新鲜血液。 而更重要的是，由于横滨的民风淳朴，这个地方的异能特务科是出了名的高危，招人本来就非常难招，否则种田山头火也不会特地去逮着逃亡中的坂口安吾邀请。 尤其缺少一些对横滨本地比较熟悉的，能出外勤人才。 其次，由于异能特务科本身在组织结构上的尴尬位置——内务省跟非时院打架的后果就是两边都要受气——以及异能特务科在横滨的尴尬地位，招些心怀伟大梦想的年轻人是很残忍的，离职率也高，对心理承受力和黑暗侧适应力的要求很高，不能把上级不当回事，也不能太当回事。 而横滨特殊的风土人情，也注定异能特务科更需要擅长应对混乱和暴力方面规则，甚至加以利用的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得有走在横滨这地方街头，面对地下势力还能活下去的能力。 那么，有没有对横滨本地相当熟悉、黑白两边的规则都掌握、甚至可以从容应对黑暗方面规则、最好还很有自保能力的人才呢？ 坂口安吾看向旗会的五个人，简直就好像看到可以摆在异能特务科里闪闪发光的五座金矿。 他突然有点理解种田山头火当初看到他的心情了。 金子自己长着腿在地上跑啊！ “宿主安吾对引荐别人好积极哦，是在拉人往火坑跳的过程中感到快乐了吗？”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冒出来。“所以说，宿主安吾自己的恶趣味，不能怪到无辜的系统这里哦~” “这里问题最大的就是你吧，这五个人又不是我凭空变出来的。”坂口安吾在心里叹气，熟练地开始运用自己被迫觉醒的一心二用的小能力。“而且我是认真的。现在的异能特务科，说不定真的很适合他们待着，也不用担心被港口mafia追着查。” “主要是如果有他们去交接，我回到异能特务科也不用连轴转，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要被塞多少个人的工作。” 现在的异能特务科太缺人了，单人工作量已经堆到一个很恐怖的程度了，坂口安吾都怕自己回到异能特务科后因为加班直接猝死。 这五个人一定能减少很多工作量，起码他的工作量应该是不用增加了。 “宿主安吾甚至没有考虑过跳槽呢。” “毕竟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都不太适合我啊。” 坂口安吾在心里耸了耸肩，他并不觉得港口mafia是什么好地方，一想到顶头上司是森鸥外，觉都要少了。 而武装侦探社……他算哪部分？武装？侦探？还是算了吧。 异能特务科虽然看起来埋汰了一点，但到底还算他梦开始的地方，只要种田山头火不出事，他就没打算走。 嗯……应该不会出事吧…… “看你的样子，想让我们去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很小的地下势力之类的组织吧。”钢琴家的目光在坂口安吾身上流转了一番，似乎在评估他的情绪和目的，但坂口安吾有异常丰富的应对经验——他可是每周都要去跟森鸥外汇报，脑子里还要进行一些自由搏斗的人！ 尽管其实算临时起意，但是坂口安吾绷住表情，努力表现出一种平静而坦然的状态。 别小看港口mafia社畜的工作量！ 所以旗会几人看着他，也只能看出来坂口安吾对他说出来的提议有一种沉稳的自信，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样笃定。 而考虑到坂口安吾从接出他们到安顿下来也很迅速而有条理，这份冷静在港口mafia里也算难得的特质，最终几人还是松了口。 “既然你这么认真地说的话，那当然是可以好好考虑的提议。”发言人从沙发上坐起来一些，依然懒洋洋的，但他的笑容干净而明亮，像是真的在感到有趣。 “不过，坂口君，我们总有权利知道那个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吧？” 坂口安吾微微侧了一下头，停顿了一会儿说，“嗯……那会是一个有些复杂的地方，在前往之前，你们最好把想做的事情先做了。” 进了异能特务科想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虽然主要的原因是他人还在港口mafia，就算想引荐也没那么方便。 他可不敢让这五个人自行去联系异能特务科的人，先不说谁有那个能力跟他们交接，不盯着这五个人他也不放心啊！ 尽管死了一次，自然脱离了港口mafia，到底也是港口mafia最有希望坐上干部位置的五个人。 得先跟种田长官说一声……嗯，种田长官会理解的。 坂口安吾丝毫没有给自家长官增加许多工作量的心理负担，他看向旗会这五个人说，“时候也不早了，我还需要回港口mafia，这几天我还在观察期，如果一直在外面待着，调查的人就要来了。”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补充道：“不过，就算有调查的人过来，你们也不要太紧张。如果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沉默和天然的人，千万不要跟他起冲突。” 织田作……应该不会找到这里吧？吧？？吧？？？ 这不好说的啊！ “一个人吗？”信天翁看起来有些意外。“你犯什么事了？不会也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国际刑警的名单了吧？” “……应该不是亚当先生那种人。不过就对话给人的感觉，大概是差不多的天然吧。” 坂口安吾梗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几个人生前印象最深的独行侠，是一个以调查和保护之名把中原中也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抱走了的机器人…… 不，再怎么说织田作也不是人机，只是有点沉默而已！ “织田作先生并不是那么……会说话的人，最大的可能是直接打起来。但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们尽量不要跟他起冲突。” “会……会说话吗？”旗会众人想到亚当当初那个动不动就讲冷笑话的原教旨主义人工智能感，开始怀疑自己对词语的认知能力。 “ 你对我们的事情似乎很了解啊，还是说，在港口mafia里，我们那件事的每个细节都流传出去了？”发言人笑着说。“那可真是大出风头了。” “不，关于你们和中原先生，以及魏尔伦先生的事情是高度保密的，欧洲的人曾经来调查过后续，但以魏尔伦先生的死亡作为结束。”坂口安吾摇了摇头。 实际上在港口mafia当一个像歌剧魅影一样的家里蹲。他没有说完后半句，毕竟这件事本身对旗会众人而言，哪怕仅仅只是提及，都是一种震撼。 “至于我那位来调查我的朋友……他不擅长言论，不过是个相当会倾听的人，名叫织田作之助，有着红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只要你们不跟他起冲突，他没有恶意。” “一个人的话有什么好担心的？放心吧，旗会又不是什么喜欢打打杀杀的团体。”信天翁哼笑一声说。“看在你安顿了我们的份上，勉强忍一下好了。” “不过，你这是被你的朋友调查了？居然还能容忍到现在，关系真好啊。” “织田作先生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把他卷进来。”坂口安吾真情实感地说，想到森鸥外那张脸他就头疼，还有点牙痒痒。“只是被森首领这么安排了而已。” “森首领……吗？”发言人立刻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字，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是首领下令调查的你？在你是首领任命的港口mafia的情报员的前提下？” 言下之意就是，你犯什么事了，吸引港口mafia的首领亲自下令调查？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总之，如果要论被抛弃的立场的话，我大概和你们也都是一样的。”坂口安吾叹了口气。 他无比确定，这个世界上最想见到他离开港口mafia的人就是森鸥外。 可恶，异能开业许可证还有观察期呢，都等不及用完就丢啊！森鸥外！ “港口mafia和森首领的作风一向如此，只是我的存在并不那么有利罢了。我的事情不重要，也不会影响你们找机会接触中原先生。” 坂口安吾说完看了一眼挂钟，时间已经接近下半夜了，他起身准备离开。 “过几天我或许还会来这里找你们确认一些事情。这几天你们可以把酒店当做据点活动，反正怎么避开港口mafia，你们也应该比我更清楚。” “哈！有意思！这就是情报员的作风吗！”信天翁没忍住大笑了起来，一脚踩在沙发上对坂口安吾说。“但你知道吗，一件事情越像秘密，就越有让人发掘的兴趣啊！” “请随意，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而且日后你们会知道的。”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并不打算过多纠缠这个话题，反正只要他腾出手引荐，这几个人当然就知道森鸥外为什么急着把他送出去了。 “我的事情跟中原先生也没有关系，如果你们愿意额外花费不必要的精力去查的话，不如把钱打给我，然后让我选个良辰吉日给你们讲故事。” 难道他就很想一直待在这个港口mafia吗！他的头发都掉了不少了！ 31.第 31 章 坂口安吾成功在太阳升起之前离开了酒店。 应付旗会并不需要多少时间，或者说旗会的几个人本来就对他没有什么敌意，因此想要结束对话是无论如何都可以迅速结束的。 而他通过【堕落论】的那些调查，基本上完全掌握旗会的前世今生，其实现阶段没什么需要跟他们确认的问题，不如说，更重要的是多注意他们不要变成新的问题。 坂口安吾趁着还残留了一点时间，快快地赶路回到港口mafia，一进办公室直奔里间，目标明确而迅速地倒在了床上。 我立刻就可以睡觉……我立刻就可以睡觉…… 他在心里疯狂地进行自我催眠，但很遗憾，他脑子里并不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宿主安吾，要睡了吗？” “……请不要在这种时候发出任何声音。”坂口安吾的警惕顿时拉了起来，然而警惕心拉高的同时，困意又开始飞速下降。 “我想提醒你的是，你可以睡久一点哦～” “……”理智逐渐消失，目标逐渐清晰，坂口安吾冷静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没好气地在床上拍了一下。 “我要从今天开始研究大脑封闭术……” “已经开始依赖童话故事催眠自己了吗？” “我认为保护自己的大脑是很有必要的，不应当受到一些因素干扰。” “到了除了祈祷以外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了呢？” “如果你能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把旗会那几个人弄出来的，我还愿意听，除此以外的事情希望不要在我脑海里响起来。”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哦亲亲～” “……” 坂口安吾闭上眼睛，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 他打开系统面板，想到今天丢出来五个人，上次一个人就给了30积分，现在应该也进了一笔不小的积分账。 他正准备查阅积分的余额，目光移到了任务面板上，忽然停住了。 “……系统。” “响不起来哦～” “……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震惊地指着半透明面板上的文字说。 “这任务名字怎么变了？不是说旧城区的咒灵吗？” 颇具科技感的半透明面板上，坂口安吾手指指着的位置，那句“【特殊任务：横滨的咒灵】”正在普通而无辜地闪烁着。 【特殊任务：横滨的咒灵 触发条件已经达成，请持续收集咒灵的相关情报。 相关地点一已触发。奖励：积分30，特殊支援x1 相关地点二已触发。奖励：积分100，特殊支援x4】 “是我的错觉吗？积分好像克扣了不少？”坂口安吾对积分变动非常在意，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积分的问题。“这次掉出来四个人，不应该有120分吗？” “重复奖励会下降也是正常的哦亲亲～这是健康的难度曲线～” “你好像也不是这种系统吧？！” 怎么搞得像网络游戏一样啊？！而且那种系统不都是打怪升级之类的才要限制，我好像没有在做这种事吧？？ “话说……为什么触发地点以后范围还扩大了？！横滨到底还有多少咒灵？！” 横滨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危险的地方了？他可以用他的【堕落论】发誓起码十年之内从来没见过横滨出现咒灵事件！ “哎呀，任务不就是这种事情嘛，做着做着范围就会扩大，甚至从一个城镇跑到另一个城镇……” “重点是这个怎么看都非常严重吧？横滨哪来的这么多咒力？明明之前都没什么异常才对……” 按照他之前的调查和认识，横滨土地上有着许多异能者，无形之中也会抑制负面情绪中咒力的产生。 哪怕是荒霸吐事件，也因为是异能暴走的原因从而压制了咒力生长的空间，没有产生出咒灵。 理论上来说，除非发生很大规模的普通人伤亡，否则不应该有聚集起来的情绪可以突破这种压制，产生咒灵…… 坂口安吾突然意识到，还真有！ “难道说，是因为那个……天价遗产争夺事件，导致横滨也出现大规模的负面情绪聚集吗？” 这场争夺战虽然比他在那些未来的记忆中看到的持续时间短，但由于敌我不分，且更多是地下势力的枪械对战，因此异能者和普通人不分彼此，一视同仁地伤亡惨重。 而那确实是一个数量可观的死亡，加上涩泽龙彦被他提前丢进了武装侦探社，并没有异能暴走的问题，由此产生咒灵并非不可能。 ”该死，当时写报告的时候，应该同时提醒上级注意这个可能性的……” 坂口安吾狠狠捏了捏眉心，不禁感到了一阵懊恼。 横滨实在是成为咒灵真空带太久了，这一点完全是他的盲区。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到底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坂口安吾有些不安地坐了起来，睡意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旗会的五个人死而复生的过程里，到底有没有成为过咒灵？” “钢琴家说他并没有看到过鬼那样的东西……也就是说他现在没有咒力，虽然也有可能是这附近就没有咒灵，但……” 坂口安吾想起特殊任务的标题，尽管现在被更新了，在当时确实指向的是旧城区。 钢琴家只是没有看见，但不能排除在他重新清醒过来之前，他本身可能成为过咒灵的可能性…… ……话说这么算的话旧城区难道曾经有足足五个咒灵吗？这也太恐怖了？！咒术界的人早该闻风而动了吧！ 但无论他去公寓也好，旧世界撞球店的遗址也好，起码他用【堕落论】调查过周围，没有发现任何有咒术师来过的迹象。 “情报还是太少了……”坂口安吾深深地叹了口气，横滨还是太宽泛了，到底还有哪些地方有相关的情况，连个头绪都没有。 他总不能从现在开始到处在横滨旅游吧？那更奇怪了！ “太宰现在也不在横滨……不过他还是不要在比较好。”坂口安吾有一瞬间想到跟朋友商量这件事，很快又放下了这个打算。 太宰治其实很容易看到咒灵，虽然这个习惯非常不好，但他确实总在追求濒死状态，如果有咒灵，说不定就能看到。 不过还是看不到更好，毕竟太宰治真的能看到咒灵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要先去管哪一边才比较好！ 感觉那个时候，能看到咒灵一方的问题更严重吧！ 他很快开始拿出纸写下计划，思考着争夺战中那些爆发过大规模冲突的地方。 只能说不幸中的万幸，他经手了相当多的遗物整理，也处理 了相当多的死者情报，从【堕落论】里看到过每个战场的大概规模。 尽管大部分只是港口mafia被卷入或者参与进去的战场，但拼凑出一些看起来参与人数很多的地方还是不成问题的。 “……真的是不想跟死者的记忆打交道啊……” 坂口安吾起身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郁闷又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要确认那些地方的话，他就必须得又去翻一遍遗物上死者的记忆。 那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很美妙的感受。 “而且还是……混战里的死者。” 坂口安吾使用【堕落论】的时候，同时也要承受记忆中各种情绪的冲击，而没有什么冲击比得上死亡，还是混战中的死亡。 “努力活下去，宿主安吾～” “唉，我有的时候真的怀疑你其实是什么逼上绝路系统吧。”坂口安吾把咖啡一口喝下去，为自己即将逝去的睡眠默哀了几分钟。 “真希望人类能够现在立刻超进化，第一个把睡眠优化掉，一天为什么不能有48个小时呢？” 他发出了真诚的暴论。 …… 优化睡眠后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坂口安吾连续读取了好几天记忆后，成功在大脑崩溃之前定位了几个位置。 高强度使用异能成功消耗了他大量精力，由此而来的后遗症让他也恶心得当晚就倒床不起。 尽管精神叫嚣着现在必须立刻前往并确认那些地点的情况，但身体和大脑的超负荷让他动都动不了。四肢软绵绵的，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而他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又棉花一样用不上力。 他闭了闭眼睛，昏昏沉沉地抹了一把额头。 “……该不会，发烧了……？” 坂口安吾感到惊讶，更多的是从身体深处涌上的疲惫和晕眩。 其实他很少生病，一方面是异能多多少少加强了一点他的身体素质，另一方面是他没什么需要到处跑的外勤工作。 哪怕是被港口mafia追得四处流亡的那段时间，他也几乎不会让自己生病。 毕竟生病就意味着变弱，而行动力变弱就会被直接追上。 他使用【堕落论】向来很谨慎，因为大量读取和处理信息，对精神和大脑的消耗是很难养回来的，一旦超负荷就需要好几天的休息才能缓解那种疲惫。 身体上的疲惫可以通过按摩或者放松消解，但大脑实在是很难做到。 不过，自从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砸中后，他好像一直都在以一种更高的频率持续运转自己的异能。 无论是当初接收那些记忆，还是处理白麒麟的时候……其实当时就已经有端倪了。 这一次或许只是把连续积攒的问题一次性爆发了出来。 “……其实我也变得松懈了吧。”坂口安吾有些自嘲地说，给自己挪了个更舒服的躺姿。 仗着有异能就胡作非为，完全不考虑后果是什么。 或者说，因为看到了绝对不能走的路，所以连心情也变得急切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然后打开了。 “安吾～你还活着吗？” 是更让人头疼的声音响起来了。坂口安吾安详地闭上眼，从未如此急迫地希望现在立刻就昏迷。 32.第 32 章 俗话说得好，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越想做什么，越容易做不到什么。 坂口安吾催眠无果，还是在脚步声靠近的时候越来越清醒，最后选择放弃挣扎，破罐破摔，无奈地坐起来一点。 他的眼镜在倒在床上的时候就摘下来放在床头，此时的视线隐约有一点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来人的。 果不其然，是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 “太宰，你出差这么快就结束了吗？”坂口安吾看向太宰治，感到十分意外。 按理来说，太宰这次的任务应该起码持续一个多月，而现在甚至只过去了半个月多一点，怎么这么快就做完了？ “任务很顺利嘛，而且我觉得在外面有些无聊，回来说不定能看到更有趣的东西。”太宰治笑着在床边坐下，织田作之助则是已经转头去找烧水壶和冰箱了。 “果然！看到了很有趣的安吾，就像被煮熟了一样呢。” “如果按照体温来算的话，严格意义上，我确实算熟了，只不过是自燃。”坂口安吾摸索了一下，找了个枕头给自己垫上，靠得更舒服了一些。 ”太宰，你让一下，身上血腥味太重了。” 哪怕隐藏在绷带底下，坂口安吾也能轻松闻到太宰治身上的一些战斗的余韵，显然太宰治要出的差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而对于本来就高强度读取记忆的坂口安吾来说，属于雪上加霜了，本来就晕的头更晕了。 “织田作先生，这里应该有一个更需要处理的伤病患。按照我闻到的出血量，太宰下一步要晕倒在我的身上了。”坂口安吾虚弱地说。 “都是别人的血哦～”太宰治无辜地举起了手，很无辜地对着看过来的织田作之助眨眼睛。“我有注意的啦，虽然加——了一点速，但是没有受很重的伤哦。” “也就是说，还是受伤了对吧。” “起码可以完好无损地走到安吾的床边哦？还可以完好无损地看着安吾睡着呢～” “这种事太可怕了，被你看着谁还睡得着啊！” “嗯，比较麻烦的部分都做了应急处理，剩下的可以在这里包扎。”织田作之助走过来，拿着一条浸了凉水的毛巾和一杯热开水，他把热开水放在床头，毛巾递给了坂口安吾。 ”我是在来的路上遇到太宰的，好像刚出完差的样子，听到我要来就跟过来了。” “因为突然感觉很想念安吾办公室里的书，所以跑过来看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 “十分感谢，织田作先生。”坂口安吾接过毛巾敷在额头上，用新奇的目光看了两眼太宰治，很快又因为头晕蔫蔫地睡了回去。 “你居然会想要看书？真是稀奇啊，你想看什么，现在就可以找给你。” “来的路上把书名忘了，或许下次就想起来了吧。” “怎么听都只是单纯的借口吧！” “是很明显的借口，安吾作为情报员，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嘛。” “我等下量体温应该要超过40度了。”坂口安吾闭了闭眼睛，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决定先平复一下。 “要现在就量体温吗，安吾？”织田作之助用关心的目光看过来。 “不，不用。反正量不量都是一样的。”坂口安吾深知自己这是异能过度使用的后遗症，因此量体温也不过只是确认目前的状态，指望现在好起来也不可能。 “话说，织田作先生是找我有什么事吗？”由于大脑昏昏沉沉，坂口安吾被太宰治刺激了一通后，才想起来前面的话。“应该是织田作先生想来找我，然后路上遇到了太宰，对吧？” “这么简单的问答就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会获得小红花的，安吾～” “没有在问你啊！” “嗯……倒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安吾最近好像总是很匆忙。”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想说的时候再说也没问题。” “……”坂口安吾想要叹气了，织田作之助确实很体贴，毕竟他也不是逼迫朋友的性格。 但旁边坐着的太宰治可就不一定了！这问题儿童全身上下都是问题啊！ 果不其然，他看到太宰治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又像是单纯找到了玩具的孩子一样，整个人都坐直了不少。“安吾最近又在忙吗？” “这个又的说法感觉我听起来好悲哀啊……” “难道不是吗？好像最近总是看见安吾在忙，上次都把自己忙进医院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太宰治兴致勃勃地说，甚至体贴地把坂口安吾额头上的毛巾扶正了一点。 “太宰，你的好奇心是不是越来越重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坂口安吾只觉得无语又无奈，他第一天认识的那个阴暗昏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黑泥、仿佛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的太宰治跑到哪里去了？ 现在这个坐在他床边不断散发问题的问题儿童到底是谁？心理年龄有没有八岁啊？ “诶～因为安吾身上发生的事情总是很有趣嘛。”太宰治闻言立刻故意捧着脸，睁着水润润的眼睛，用雀跃而柔软的声音说，“总是有这一种，【事情居然还能这样发生诶～？】的感觉哦。” “好恶心，你还是用刚才的声音说话吧，我差点都要从床上跳起来了。” “安吾要恢复精神了吗？那我可以多说几句话的吧？” “不是那种方向的精神吧！会升天的！” “升天的意思其实是很幸福对吧？” “不，是灵魂要不属于自己的出窍啊。” “那我也可以灵魂出窍吗？” “你的灵魂太沉重了，除了身体里哪也去不了吧。” “安吾好过分哦……” “到底谁更过分啊！病人的床前应该要保持安静吧！” 看着假模假样地抹着眼角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泪水的太宰治，坂口安吾没忍住捏了捏眉心。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他们两个人。 “安吾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呢。” “……这种程度的话，还有一个词语叫回光返照，织田作先生。” “那算比较好方面的恢复吗？” “……大概是透支意味的恶化吧。”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睛 让他再说一次。 损友！！简直是两个损友！！ …… 坂口安吾短暂地闹腾了一会儿，因为太过头晕眼花又躺了回去，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叶子。 而太宰治坐在旁边，不情不愿地被按在椅子上，接受了织田作之助的包扎。 “我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包扎吗，总觉得这种py好羞耻哦……” “众目睽睽在哪里啊太宰，两个人四只眼睛吗？” “四只眼睛也很多了吧，加上我就五只眼睛了哦 。” “哪里多了，而且你明明根本就没在看包扎的地方啊！” “不要乱动，太宰。”织田作之助出手轻易地镇压了扭来扭去的太宰治，按着他把手臂上的伤都重新处理了一遍。 “织田作先生……包扎得也很熟练了啊，是经常给孩子们处理伤口吗？”坂口安吾看了看织田作之助熟练的动作，总觉得这种镇压似乎也逐渐要变成日常了。 总觉得……织田作就像把太宰当孩子一样在养……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嗯……孩子们倒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织田作之助示意了太宰治手臂上的伤，是很长的一道划痕。 “不过，太宰确实没有孩子们省心就是了，因为孩子们受了伤会乖乖贴创口贴和上药的。” “呜哇，好尖锐的评价啊织田作……” 太宰治很不满地开始哼哼唧唧。 “跟不到12岁的小朋友比，你今年多少岁啊太宰？” 坂口安吾无语地说。“而且你也不是织田作先生养的那群孩子们吧，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啊。” “明明我也没大多少……” “你倒是有一点未成年的自觉啊，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先生。” “我马上就要成年了！不到两年！”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只出生了不到两年，太宰。” “好过分……” “嗯……出生不到两年就能活动自如，是天才婴儿吧，太宰。”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说。 “天才婴儿好难听，天才少年才对吧。”太宰治撇了撇嘴，不过起码没有再乱动了。 “重点应该不在这里吧织田作先生……” 坂口安吾有气无力地扶着额头。 唉，生病了扶个额头都心酸。 他有些心累地说，“天才少年太宰治同学，走的时候记得把沾了血腥味的东西也带走，我现在闻了还有点头晕。” “咦？安吾晕血吗？之前在医院里没有这个症状吧？”太宰治立刻来了精神。 “……倒也不是这方面的，单纯有些过敏吧。” “在这里对血过敏吗？这是绝症啊，安吾。” “也只是这段时间而已，等烧退了应该就好了。”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下那些闻到血腥味就自动跳出来的死者记忆。 过度使用【堕落论】不仅带来副作用，大量的记忆也容易让他造成一些认知偏差，比如现在闻到血腥味就仿佛能听见枪战的声音。 或许是他的虚弱和疲惫太显眼了，太宰治包扎完毕后凑过来左看右看，被坂口安吾忍无可忍地推出去一点。 “都说了不要靠太近……” “呜哇，好少见的虚弱安吾哦，这个时候如果给你身上堆沾血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立刻脱敏？” “……想要让我原地就升天可以直说。” 坂口安吾顿时想到了不太好的记忆，当初跟这两个人初见的时候…… 他谨慎地说。“我是真的在生病，起码能达成这个共识吧？” “就是因为生病才少见啊。”太宰治笑眯眯地坐在旁边，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抵着手背，看向坂口安吾。 “毕竟上一次看安吾躺着的样子，还是因为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得不去医院呢。” “所以，这一次又是在哪里受了很重的伤？还是说，有更严重的情况？” 33.第 33 章 虽然看起来是在关心，说出来的话语也是在关心，但太宰治笑意盈盈的语气和表情，带着一种“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的无形压迫感。 主要是，坂口安吾真的见过他用这个语气和表情审问犯人。 当然，现在应该不算是审问，他也不算是犯人。 不过，太宰治确实心情不佳了这种事，坂口安吾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但他只能沉默，因为确实发生了相当多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说到底他甚至不太希望太宰治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毕竟织田作之助不是会刨根问底的性格，也就比较容易拖延一下想想说辞，但太宰治此人，哪怕敷衍他，他也会自己找出真正的起因经过。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甚至不确定太宰治究竟知道了哪些事情。 反正，应该没有到那种，背叛之类的地步，吧…… 坂口安吾想起未来的记忆中那些决裂的场景，忍着头晕目眩对比了一下，姑且还是没有那么严重，应该没有真的生气。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也没有到很严重的地步，只是有些累。” “我记得森先生的指示也是让你最近没什么事休息休息吧？这就是你休息的方法吗安吾？” “大概……确实算一种休息……”坂口安吾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 你就说是不是躺在床上吧！是不是在休息！ 但面对太宰治的表情，这话他确实也说不出口…… 虽然太宰治还在微笑，但是很明显心情没有变好，体现在说出来的话和语气还是很有压迫力上。 是不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发烧让坂口安吾的思绪也有一点迟钝，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太宰？你在担心我吗？” “完全没有哦。只能躺在床上的家伙为什么需要担心呢？反正也不会突然长出四肢自己乱跑的。” 太宰治用没受伤一侧的手撑着脸颊，继续用甜美的微笑和声线说。 “其实应该被按着的是安吾才对吧。织田作，下次如果再看到安吾乱跑，是不是直接把他打晕丢回去比较好？” 织田作之助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嗯，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要突然讨论一些很恐怖的事情啊。”坂口安吾努力坐起来一些，这对话似乎似曾相识，只不过当时讨论的对象应该不是他。 “我也没有乱跑，而且发烧也不是因为在外面活动……” “只要我想的话，可以轻松地在一瞬间就去调取所有出入记录哦？安吾，虽然我看起来只有一只眼睛，但我还没有瞎掉哦。” 太宰治的笑容越发柔软了。 “……”呜哇，已经到了很不好糊弄的阶段了！ 坂口安吾顿时有些如临大敌。“也不是乱跑，确实是有些要忙的事情，等我忙完就会跟你们说的。” ”希望不是那种让我们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忙完哦？” < p>太宰治还在微笑，但那双鸢色的眼睛已经紧紧盯着坂口安吾的脸，让坂口安吾顿时有了种站在首领办公室面对森鸥外的错觉。 不过，其实太宰还是比森鸥外好说话的……大概。 他也难得有了一点愧疚，不过他也没有要说出系统和咒灵事情的打算……反正真的到了那种很严重的地步，会有咒术师过来。 虽然坂口安吾也并不想看到咒术师介入横滨的问题，主要是横滨以前确实没有咒灵问题，这一下很难说要不要被咒术界渗透进来。 不仅是森鸥外，他自己也不喜欢看到这种事。 只不过，咒术界那些高层，跟咒术师应该还是有区别的，如果只是普通派来的咒术师，说不定是能沟通的。 而且…… 坂口安吾想到当初堀川在东京的那两次被诅咒师袭击的事情。 咒术界似乎有一些变动？事到如今，反正躲是躲不开了，不如趁机多了解一点情报…… 坂口安吾正在想着，听见一道幽幽的声音。 “……看见了吗，织田作，安吾根本没有在反省！他甚至还在走神！” “不，我只是不知不觉想到了一些事情。”坂口安吾一个激灵，连忙找补。“不是什么很耗费心力的事情。” “很显然，是麻烦吧？”太宰治看着他，语气不善地说。“安吾，不要真当我是只有八岁的儿童啊。” “原来你有这种自我认识，真是太好了，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