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破文里的绝望直男》 1. 女主死了？ 宋玉成，25岁，A大农学院研究生，死了。 那本集逆袭升级、打脸退婚流为一体的男频神作《蛇祖》，他熬了三个通宵追到结局。 结果呢？妹子全灭！ 而男主裴寒徵，那个他代入了一千多章的龙傲天，居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大道，跟一生之敌反派搞gay去了？！ “捏吗——我追了一百多万字就给我看这个？！” 一口老血堵在喉头，直男之魂熊熊燃烧。 嘎巴一下，猝死了。 【叮！检测到高质量直男怨灵】闪着七彩炫光、自带土味DJ背景音的微信小黄豆表情在宋玉成脑海里活蹦乱跳地解说。 【系统（激昂男主持声）：不甘吗？愤懑吗？是否因通宵误阅♂哲学文献枉死而感到世界不公？】 【签约剧情修正系统，将被纯爱入侵的剧情修正为正统男频，就能复活回家，从此走上左拥右抱的人生巅峰！】 【是/YES】 宋玉成是死了，不是傻了。 “兄弟，”他幽幽开口，“否和NO这两个选项，是被你吃回扣了吗？” 【系统（光屏可疑地闪烁）：流程从简，效率至上~早签约早复活，此时签约还附赠豪华抽奖三次哦亲！错过你就真的死了哟亲！】 “慢着，”宋玉成眯起眼，“你这界面镶金带银还乱闪霓虹灯，跟一刀999的山寨网游一个德行，目的还那么明显...你不是正经系统吧？” 【系统（变如脸）：我说你这人给脸不要——哔——】 刺耳电流音混合着系统的惨叫骤然响起，因为骂脏话被主系统雷电惩罚后，系统的脸又变回来了。 【系统（哭腔，光屏模拟出瀑布泪）：宿主明鉴...我编号K2026，是正经有编制的！都怪天杀纯爱入侵，我好好一个男频龙傲天养成系统，都快变成某棠的破文系统了！】 “纯爱入侵？”宋玉成抓住了关键词，“什么东西？” 系统的光屏闪了闪，【纯爱入侵是代指一种专门感染男频文系统的变异病毒程序...能让我管辖区域的铁血直男剧情原地变成耽美文。你追的那本《蛇祖》，就是受害者。】 原来是这样，原来蛇族的男主是因为纯爱入侵才和反派搞gay，那自己可不就是被这个变异病毒害死的吗！宋玉成心思一动。 现在的任务只是《蛇祖》掰回正统龙傲天路线而已。抛开那糟心的结局，当《蛇祖》男主左拥右抱确实爽翻天啊。 更何况，他，24K纯直男，纯爱不可能入侵成功自己。 这活儿能接！ 宋玉成摸了摸并不存在的下巴：“那就开始抽奖吧。” 【得嘞！我亲爱的宿主~】系统的声音瞬间变得谄媚。 抽奖转盘光速弹出，【温馨提示：抽奖只有三次机会哦，出金几率很小的哦，抽不中也要保持微笑努力完成任务哦~】 “少废话，三连抽，秒了！” 转盘疯转，光芒绚烂。 【恭喜宿主获得：品如の衣柜！】 （衣柜里有本世界里任何一位女主的衣服，穿上即完美伪装，容貌身形、气息修为波动皆可模拟。是深入敌后，替代关键人物，冒充他人的必备良技哦！系统温馨建议：能女装，就别硬刚。） 【恭喜宿主获得：乐子神的盲盒可循环使用3次，后进入冷却时间15天）】 （陷入危机时不妨试试使用盲盒？使用前请虔诚祈祷哦。） 【恭喜宿主获得：乐子神的赐福】 （乐子神殿下觉得你很有眼缘，又折返回来拍了拍你的肩膀，说：“你，不错，很有乐子。”效果：从此，你被神赐福了！你将拥有神明般的体质，永远不会死！） 【系统播报完瞬间心痛到数据紊乱：三、三金？！我嘞个欧皇，亏麻了呀，不行不行，你得立马开干给我挣业绩！】 “等等，这是什么坑爹金手指....”宋玉成看完金手指介绍刚想吐槽。 【走你！】 屁股被猛踹一脚，宋玉成坠入深渊。耳边是风声和系统的碎碎念：【纯度99.9%的钢板直男（狂嗅狂嗅），对入侵病毒抗性应该max，只要他能把剧情掰直，我也就稳赚不赔了！】 没来得及声讨这个破系统，宋玉成眼前一黑一白。 不知下坠了多久，后背突然感受到猛烈撞击。 “啊——！”下方响起一声短促凄厉的女性惨叫。 宋玉成刚想爬起身查看，抬眼却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在原地。 天地皆白，远山如黛，美得像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他，真的穿越了！ 【系统：宿主！看你身底下！】 宋玉成侧头。 刚刚自己下坠砸出的雪窝里，躺着一位穿灰棉袄的妙龄少女，脖颈呈不自然的弯折，看起来已经有点死了。 【系统（尖锐爆鸣）：完了完了，你你你你把男主的白月光救命恩人，未来道侣之一的药仙谷传人林眉儿给砸死了！！】 宋玉成看着里自己最喜欢的女主死相诡异，腿一软，差点跪下，“不是，是你把我踹下来的吧，我靠女主死了这还怎么走剧情啊，你坑我呢？” 【系统（哭天抢地）：贱r（紧急撤回）...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甩锅！】 【男主没了她救命就得死在这，男主一死世界开始崩溃，咱俩就得一起被主系统抹杀！丸辣啊啊啊啊（发出凤鸣）！！】 几乎同时，冰冷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警告！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林眉儿已死亡】 【主系统强制介入！将在1分钟后回收npc林眉儿尸体，目前逻辑链断裂，世界崩坏程度20%，请及时修复】 【紧急发布限时任务：林眉儿的遗愿】 内容：请宿主伪装林眉儿，在30分钟内找到并救治重伤的男主裴寒徵，维持本阶段剧情线表面运行。 失败：宿主灵魂湮灭，系统永久封存。 【系统：我去，主系统爸爸居然给机会了！宿主快穿上品如的衣服，变成她的样子完成任务！】 宋玉成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灰袄裙，脸色发青：“我不是男主？” 【系统（莫名其妙）：为什么你会是男主？】 宋玉成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但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等等，系统说它是剧情修正系统，任务目标是掰回正统男频路线。如果男主是裴寒徵，那自己算什么？ 所以自己根本不是来取代男主的，而是来当推动剧情的npc。 而且为什么林眉儿开局就很荒唐的死了，难道这是病毒程序入侵后的效果？还是系统为了操控自己修补剧情做的局？毕竟女主死了，而系统又很巧的给了我“品如の衣柜”只能女装的金手指。 这件事不对。 “系统，我问你，”宋玉成眯起眼，“踹我下来砸死林 眉儿是你故意的吧？” 【系统（小黄豆气得乱滚）：我有病啊！故意弄死女主然后看你一个大男人女装？倒计时29分...你走不走？】 宋玉成嘴角抽了抽。虽然没想通，但死亡威胁在前，他妥协了。 “行，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咬牙切齿拿起衣服往身上套，指着虚空中的系统咬牙切齿，“狗系统，你好样的！” 幻化过程比他想象的更诡异。 布料触体的瞬间，像温水裹住全身，没有任何怪异的感觉，只是体型在微妙收缩调整。 虽说不疼，但胸前突然多出的重量感让宋玉成老脸一红，最惊悚的是，当他下意识并拢双腿，某种空荡的的缺失感，让他彻底破防。 那玩意居然也没了！ “系统我叼你...你还我命根子！”他焦急开口，发出的却是清细柔婉的女声，“不然老子不干了咱们一起死吧！” 荒诞和羞耻感海啸般涌来。同时地上林眉儿的尸体化作光点消散。 【系统（小黄豆无语）：还能屈能伸呢，还给你还给你。懂不懂什么叫完美伪装？第一次见自己把破绽要回去的人！】 感受到□□的重量回来，宋玉成才红着脸出声反驳，生怕系统不还给他了，“这叫能屈能伸？从我答应你干活到现在半小时不到我一直在屈能屈能屈！不是男主我忍，但是这是我作为男人的底线！” 【好了有底线的男人，快捡药筐跟着导航跑！倒计时27分49秒！快快快！动起来！】 闪烁箭头指向不远处被积雪半掩的山壁洞口。 宋玉成（林眉儿版）没好气地拎起破药筐，迈步冲向雪洞方向。 【系统（如释重负）：总算动起来了】系统光屏微弱闪烁，转向监测男主状态。 雪洞深处。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倏然睁开。 裴寒徵耳畔还回响着坠崖前大哥的嘲笑：“低贱庶子怎配与我一同求仙问道？雪原下的魔族正缺你这样的食物！” 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洞口传来窸窣声，有人来了。 裴寒徵握紧手中残剑刃，是雪原魔族....还是追杀他的人？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 宋玉成从雪洞边缘一脚踏空，直直摔了下去，顿时间，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般疼痛。 “狗系统，你这破导航是你从拼多多砍来的吗？”宋玉成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痛得久久不能站起身，只能在内心疯狂喷这个不靠谱的屌系统。 【系统（心虚但嘴硬）：我是系统不是导盲犬，地图上标注了地点，你到地方了不知道自己长眼睛看看，就不能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吗？摔了也能怪我？】 【况且你被乐子神殿下赐福了，死不了，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好好好，你这样说是吧？”宋玉成翻身想骂，理智被系统燃烧，完全忽略了身边近在咫尺的窸窣声。 突然，肩膀传来尖锐剧痛！ “嗷！” 宋玉成不可置信地往身后望去。 黑暗中，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不知何时挣扎到了他身边，正将一柄残剑从他肩膀上拔出来，刀锋染红，眼看就要再次捅下！ “卧槽！！！你家傲天要杀我！” 血从肩膀上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红。 而那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黑暗死死盯着他。 2. 你也死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匕首又刺下来了。 宋玉成极限死亡翻滚，让刀尖险之又险地捅进腋下棉袄。 【系统（小黄豆死鱼眼）：这是男主，你开救吧。】 “你大爷！你脑袋上挂俩蛋光会转不会看是吧？他想杀我！！”宋玉成在心里怒骂着，眼看着那血人又一次举起刀，他大脑疯狂风暴着该怎么应对。 【系统（小黄豆恍然大悟）：也是哦，按剧情来说此时男主已经昏迷了才对，但是主系统没有报错，你先跟着剧情走吧。】 这一切也太他喵的离谱了！ 宋玉成崩而溃之，难道自己就合该被捅吗？不...不！就算是男主也不能不讲道理！ 系统还在他耳边叭叭。 【检测到目标人物裴寒徵碧磷寒毒已扩散至心脉，系统给出以下治疗方案....】 宋玉成在系统琐碎的播报声中，一脚踹在了裴寒徵的侧腹。 【我靠！男主飞了！】系统如果有脸，此刻一定目瞪口呆。 【系统（暴怒）：根据《龙傲天保护条例》第3条“禁止对龙傲天造成非剧情必要伤害”，宿主飞踢男主已严重违规，电击惩罚启动！】 【老子电死你！！！】 电流噼啪声在宋玉成和骂脏话的系统体内同时响起。 三米外，被踹到洞壁又滑落的裴寒徵，在剧痛与毒素折磨中死死锁定那个原地抖动冒烟的女人。 “动作诡异....果然是雪原魔族...”他心中悲凉。 老天真不给活路？ 身体到极限了...裴寒徵侧头呕出黑血，爬着不动了。 雪洞外，风雪渐起。 裴寒徵留住最后力气，只等魔修靠近，同归于尽。 电击的酥麻感逐渐消退，宋玉成被电冷静了。 瘫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系统电击后的余韵，疼得他根本没有表情管理。 他艰难抬头，借着微弱的日光细细打量男主。 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衣衫早已褴褛不堪，被凝固的暗红和污浊浸透，有些地方甚至和翻卷的伤口沾粘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 脸也肿得几乎没了人形，半边面具漏出的额头与颧骨高高隆起，布满了青紫交加的伤痕，眼睛肿成了细缝。 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统，要不你先给我把铲子。”宋玉成艰难爬起，像虚空伸出手。 【系统（翻找音效）：终于要挖草药救人了？算你还有点儿良心，看到我家傲天这么惨....】 “看他这样子是抢救不了了，我就地给他埋了怎么样？”宋玉成越说觉得越有道理，“就是那种，我杀了气运之子夺取他的鸿运，我来当主角的套路，你懂的。” 【有病啊！】系统刚要暴怒，但想起刚刚的惩罚电流，硬生生压低声音，【我求你正常点行吗？我只是个打工统，真的受不了这刺激...】 【你实在要这么干，咱俩一起死也行】 【根据《龙傲天保护条例》第5条，当宿主试图直接毁灭任务目标时，本系统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自爆程序，哎呀我真求你！】 宋玉成没动作，系统的思维已经大跨步三步走了。 “求也要排队。”宋玉成瘪瘪嘴，将那碍事的长发往后抛了抛，既然这方法行不通，他改变主意，“现在，先尝试抢救一下你家傲天。” 他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捏起裴寒徵衣角还算干净的一小块，试图把这血人稍微拎起来些，看看从哪儿下手能不那么恶心。 “我说统子，这玩意儿真的还有抢救的必要吗？还得是男主光环啊...这都不死。”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地上那具本该彻底瘫软的身体突然爆发，快准狠一把死死掐住宋玉成的脖子。 “呃！”宋玉成呼吸一窒，对上了裴寒徵勉强睁开的那道细缝。 那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涣散，全是要拖人下地狱的疯狂与戒备。 半步筑基的修为即使破碎至此，掐人的力气也足以让宋玉成眼前发黑。 “我艹！这都快死了哪来这么大力气？！被夺舍了吧？！”宋玉成在内心咆哮。 【系统：我拿统格担保这是100%纯添加0天然的原厂男主！】 【你就按林眉儿的剧情走，给他温暖，给他关爱，救下他，让他感受到人性的光辉】 脖子都快要被掐断了，窒息感萦绕却始终不会彻底昏死，宋玉成眼前阵阵发黑，绝望中只能求助自己的金手指，挤出声音：“乐子神...开启盲盒！” 话音刚落，宋玉成脖子金光乍现，被握住的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贴脖子的异物感。 “呃？！”裴寒徵的手掌被项圈上的尖刺硌得生疼，力道一松。 他勉强睁大的那只眼睛向下看去。 只见宋玉成（林眉儿版）纤细的脖颈上，凭空多出了一个漆黑皮质、镶嵌着尖刺项圈。 【系统（小黄豆不忍直视）：哇去，Q趣项圈...乐子神大人真有节目】 刚呼吸到空气的宋玉成：这种时候居然搞Q趣....就知道乐子神不是什么正经神！太羞耻了... 裴寒徵本就濒临极限，全凭一口气强撑，此时本就虚浮的身体彻底失去支撑，沉重的身躯顺着惯性往前扑倒。 宋玉成还没从窒息感中缓过来，就被血糊糊的裴寒徵结结实实砸了个满怀，后脑勺磕在冰冷地面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裴寒徵的头无力地垂在他颈侧，灼热紊乱的呼吸喷在他耳畔。男人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下来，压得宋玉成胸口发闷，差点又是一口气没上来。 【系统（呆滞）：难道这就是...隔壁“霸道王爷爱上我”系统所说的密室py？倒计时：16:10】 宋玉成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奋力扭头，从裴寒徵肩膀和雪地的缝隙里艰难呼吸，一边咳一边骂：“什么变态玩意，快救我出来，完不成任务我们都死吧！” 他脖子上那个漆黑项圈的存在感极其鲜明，皮革紧贴皮肤，冰凉的银刺随着他咳嗽的颤动微微抵着下颌，又怪异又屈辱，他真是气急了，咬着下唇，竟咬出血来。 血腥味在冰冷空气中逸散开来。 裴寒徵鼻翼微动，伤势沉重的他再也做不到用术法控制自己的呼吸。 刚刚就闻到了，这妖女血液的味道实在香甜诡异，他的身体渴望那血，就快要忍不住了..... “呃呃——”裴寒徵抬起头来，寒毒发作让他浑身颤剧痛难耐。他咬紧牙关，指甲抠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拉回理智。 可血液的香甜像带饵的鱼钩，勾得他仅存的理智慢慢消散。 就一口。 就一口而已... 霎时间，他拉住项圈的锁链，迫使宋玉成高高扬起脖颈，随之犬牙狠狠咬住了宋玉成破了的嘴唇，贪婪地吮吸渗出的鲜血。 ？！！ 被强吻的宋玉成大脑一片空白。 犬齿刺破下唇皮肤的锐痛清晰传来，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感。 “呜！！”宋玉成想挣扎，但裴寒徵的身体像座山一样压下来，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 紧接着那人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死死按住。宋玉成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冲天的愤怒油然而生。 男主疯了？！居然强吻自己！？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 裴寒徵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终于找到了生路。 “唔唔唔唔唔！”宋玉成发出反抗的声音，内向已经宇宙大爆炸。 我焯了这男主得寸进尺是吧，亲都不满足还要咬是吧啊啊啊啊！！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别扭憋得他汗毛乍起，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他拼命扭头，额头青筋暴起，可裴寒徵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后脑，纹丝不动。 哥们的初吻是留给未来老婆的，居然被一个男人捷足先登了！ 更操蛋的是，他的身体居然先于大脑...那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他脖子上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我要鲨了这个狗男主！现在！立刻！ 宋玉成顾不得嘴唇与舌尖的疼痛了，从喉咙里挤几声破碎的求救，试图抬腿去踹，却发现裴寒徵的膝盖不知何时压住了他的大腿，整个人被锁得严严实实。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随着血液被吞下，裴寒徵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深可见骨的伤痕长出粉嫩的新肉，连那张肿得辨不出人形的脸，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抚平，隐隐恢复了原本凌厉的轮廓。 【系统（震如惊）：我嘞个，原来这就是神明的赐福的效果吗。】 “系统你是死了吗？！你家龙傲天变基佬了！这一定是病毒入侵，还不来杀毒！”宋玉成气疯了，内心疯狂咆哮，嘴上却还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 【系统（认真分析）：不不不，你现在是林眉儿，男主不算基佬，虽然这看起来很离谱，但剧情是合理的。】 【等等，灵力波动异常，我家傲天要突破了！】 仿佛为了印证系统的话，裴寒徵周身猛然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漩涡！宋玉成的衣服瞬间被强风撕扯，只剩他拼死护住的部位还留有几片破布。 雪洞内气流狂卷，筑基期的威压轰然荡开。 裴寒徵在重伤濒死，丹田破碎之际，竟靠着宋玉成的血液一举突破至筑基期！ 然而突破的灵力并未平息，反而更加沸腾。 裴寒徵松开了宋玉成的唇，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染血的淡粉银丝。他的瞳孔转为兽类的猩红竖瞳，正如同看猎物般直勾勾的看着宋玉成。 “甜的。”他沙哑低语，拇指摩挲过宋玉成破溃的下唇，眼神中写满了贪婪与占有，“我的。” “放、放开！”莫名的，宋玉成生出生命危在旦夕的惧意。 下一秒，裴寒徵再次俯身，牙齿狠狠咬在宋玉成的颈侧。 “啊！”宋玉成惨叫出声。 一股源于本能的渴望驱使着裴寒徵禁锢住他的猎物，犬齿狠狠刺破他的脖颈。 血液源源不断流失，随之而去的还有体温和气力。宋玉成眼前阵阵发黑，挣扎的力气迅速被抽干。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系统终于慌了，【男主停下！他要被你吸干了！】 但裴寒徵听不见。筑基突破诱发了他蛇族血脉的情期，原始本能彻底压垮理智。 他像一头野兽，只想要杀戮与欢愉，只是怀中这具身体里的甘霖暂时安抚了他。 宋玉成的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的感知，是裴寒徵发出的满足喟叹。 【主系统提示：裴寒徵身体机能恢复已达标，“林眉儿的遗志”任务完成。】 【系统（哭腔）：完成是完成了...但是我的宿主好像有点死了，主系统大大怎么办啊？】 【主系统：宿主宋玉成身体重创，将进入强制休眠，乐子神殿下的赐福将在四个工作日内完成修补，请耐心等候】 声音远去。 雪洞内重归死寂。 良久，裴寒徵终于抬起头。猩红竖瞳缓缓恢复正常，杀意慢慢褪去，理智短暂回笼，。 只是身体里铺天盖地的燥意让他极为难耐。可他还是连忙放开怀中衣冠不整的少女，退后几步。 自己伤痕几乎全部愈合，灵力充盈，修为甚至突破至筑基。而这一切，都源于这个陌生少女的血液。 居然不是雪原魔族。 裴寒徵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颤抖伸手探向少女鼻息。 真死了。 他强迫被欲望控制的大脑不去想刚才那血液的腥甜，只是沉默脱下还算完整的外袍，将怀中身体仔细裹好。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落在少女白皙的脖颈上，他还能想象到那血液的味道，喉结滚动，干涸的要命。 裴寒徵随手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 雪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刺激得他久未进食的胃部一阵痉挛，却浇不灭腹部那团燥意。 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撕碎这个脆弱地女人，将她拆之入腹，尽情发泄吧，她已经死了。 裴寒徵喉头剧烈滚动，思索过后，他再次向少女靠近。 3. 修炼不成？ 雪洞外，天光明。 裴寒徵艰难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口咬上去的欲望，憋着气隔绝那香甜的味道，颤抖着抱起这具为他几乎流干鲜血的身体，一步步走向玄天宗的方向。 在宗门山脚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他将少女轻轻放入掘好的土坑，凝视那张苍白的脸许久。 “这条命是我欠你的，”他俯下身磕了三个头，“待我报仇雪恨，定来姑娘坟前赎罪。” 泥土一捧捧落下，逐渐掩去少女的面容。裴寒徵在坟前静立良久，最终转身走向山门石阶。 他没有回头。因此不曾看见在他身影消失后不久，那座新坟的泥土，微微松动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从泥地缝隙里挤进来，刺得宋玉成睁不开眼。 “咳咳咳咳咳——！” 宋玉成从土里挣扎出来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泥土从头发里、衣领里簌簌往下掉，胸腔里全是土腥味。他像一条离水的鱼，趴在土堆边干呕了好一阵，才把那口憋了不知多久的浊气吐干净。 活了，终于真正的活了。 他瘫在坡地上，盯着头顶的星空，慢慢想起自己是怎么被埋进去的，想起自己在黑暗的泥土里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复活挣扎。 “裴寒徵，你他妈的吸我的血还埋我！” 凌晨的空气冷得刺肺，但宋玉成现在只觉得痛快。 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撑着自己坐起来，扯掉身上沾满泥土的破布，冲着空无一人的山林骂了一句：“有机会老子坑不死你！” 【系统（泪奔）：你终于活过来了！宿主，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宿主555...】 “嚎什么丧？”宋玉成张嘴就喷，“哥们刚在坟里被憋死好几次，也没见你给我挖出来。你给爷死装什么呢？” 【系统（屏幕弹出巨大问号）：你休眠了我不用休眠的吗？我开机不要时间是吗！嘿我发现你....#￥*@&&！！！老子电你！！】 【咦？怎么晕了？我没开多大电啊！】 电流声还没响完，宋玉成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眼前怼着一张憨厚的大脸。 “兄弟，你醒了。”大脸汉子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我还以为你真不行了呢，刚在地里把坑挖好...嘿嘿。” 宋玉成艰难地坐起来，环视四周。 头顶是破了个洞的茅草屋顶，脚下是夯得坑坑洼洼的泥地。修真文经典开局。 “我叫王大锤，玄天宗外门弟子。”大脸汉子挠挠头，“你晕在我菜地边上，我看你还有气儿就把你背回来了。你呢？遇见什么难事了？” 宋玉成脑子转得飞快。玄天宗？那不就是男主的宗门？ “在下宋玉成。”他决定用真名，“跟随族叔一同上山问道，中途被雪原魔族追杀...族叔他们都...只有我...” 说着，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王大锤面露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斯者已逝。你先好好歇着，等伤好了再说。” 宋玉成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鼻子一酸，没忍住熊抱上去：“多谢锤哥救命之恩！我一定报答！” 王大锤被他抱得一愣，随即嘿嘿笑了。 当天晚上，他把存了好久的灵米都掏出来，连夜给宋玉成烧了一锅粥。 宋玉成捧着碗，胃里暖洋洋的，眼眶又湿了：“锤哥，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比狗系统和死傲天好多了！” “你看你，男儿有泪不轻弹。”王大锤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是把自己碗里本就少的灵米又扒给宋玉成一些，又补了一句，“狗嘛，畜生，没那么通人性，我们做人的多包容。” “不过你家狗的名字还挺别致，”他咧嘴摸了摸头，“细桶……” 【系统（小黄豆打滚）：诶，我说这个NPC找屎啊！宿主，他骂我你不帮我？我们俩才是一伙的！】 “谁跟你我们。”宋玉成当系统是个屁，埋头苦吃。 吃完饭，王大锤蹲在水桶边洗碗，嘴里哼着什么。调子很老，词也土，宋玉成只听清了一句“山上神仙骑着云儿游咧——”。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听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 “锤哥，唱的什么？” “家乡的调子。”王大锤憨笑，手上没停，“小时候我阿娘哄我睡觉就唱这个。后来上山学艺，我就自己唱给自己听。” 宋玉成没接话。他想起了阿婆。 一顿饭下来，他从王大锤嘴里套出了不少信息。玄天宗分内外门，外门弟子说白了就是打杂的，每天砍柴挑水扫地。而那个让他一屈再屈的男主裴寒徵，如今已是剑宗宗主的内门弟子，据说当初过了收徒大典还破例收入。 【系统（得意小黄豆）：不愧是我家傲天！】 “你以为是谁把我们埋在地下的？”宋玉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现在你家傲天走上正轨了，那我干什么？” 【系统（沉默）：你先活着吧，等剧情再出问题的时候上就行。】 “谢谢你啊，真有建设性。” 【系统（扭捏）：之前电你...是我太激动了。我花钱打点了主系统，给你谋了福利——你在这里赚的灵石，可以按比例换成RMB带回现实世界。低等灵石一块一千，中等五万，高等一百万。】 “诶！统子，”宋玉成眼睛瞬间亮了，“之前喷你也是我太冲动了，我们什么关系？拍档耶！你说你电死我算个什么事儿啊？再说哥们又不会死，耐电！” 【系统（目瞪口呆黄豆脸）：宿主你突然这样，我害怕。】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 王大锤心善好相处，宋玉成也渐渐安顿下来。傲天那边一直没出什么岔子，自然不需要他出手。 “又漏了。”王大锤收起观气诀，皱眉看着宋玉成。 宋玉成放下掐诀的手，不用问也知道结果。 【系统：快六百次了吧。空灵根，吸入的灵气无法存在丹田，别坚持了。】 宋玉成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裴寒徵御剑时白衣翻飞的样子，想起自己第一次感受到灵气入体时的兴奋...虽然那兴奋只持续了几息。 然后他起身拍了拍土：“那今天就不修了。我种菜牛逼，种菜去。” “大锤哥，我前些日子托陈师兄带了两只山下的王记烧鹅，算着日子该去拿灵菜寄卖的灵石了。”宋玉成拍拍王大锤的肩膀，“劳烦你帮我翻一下后山的地，我去去就回。” 王大锤抿了抿嘴，转身拿起门后的锄头：“去吧。陈师兄精通丹药，一定能治好你这修炼漏气的毛病。” 宋玉成走在山道上，一边走一边算自己的资产：四十二块低等灵石，十七块中等，两块高等。加上这次寄卖的收入，凑一凑能换一块高等灵石——也就是三百来万存款。 小镇做题家哪见过这个？ 他美滋滋地咧嘴笑，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咩哈哈哈——” 几个路过的行人被 他吓了一跳，摇头叹气：“又修炼疯了一个。” 宋玉成才不管别人怎么看，直奔山门。到得早了些，他站在广场边上，一边等陈自然一边继续算账，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听说了吗？剑宗那位裴师兄，昨日又突破了！” “裴寒徵？不是年前才突破筑基四阶？那岂不是已经到筑基中期了？” “入门四年筑基中期，这是什么概念？！” “他莫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吧？” 【系统（得意小黄豆）：不愧是我家傲天！宿主，你听听，多争气！】 宋玉成瘪嘴，语气酸溜溜的：“懂不懂男主和路人甲的区别啊？人家是天道的宠儿，我们普通人能比吗？”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猛然擦着他的脸庞破风而来。 青丝翻飞。 左脸一阵刺痛，血珠渗出来，顺着下颌往下滴。 【系统（愣神后尖叫）：我去宿主你没事吧？！差给你点爆头了！到底哪个傻杯干的！！】 宋玉成捂住脸，抬头看去。 一柄飞剑悬在半空，剑身嗡鸣，像一条嗅到血腥的蛇。广场上的修士一哄而散，只剩他站在原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那剑缓缓调转方向，剑尖对准了他。 “不——” 他转身就跑。 王大锤教的那套粗浅身法在脚下踩得飞快，左闪右避，可飞剑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封死他每一条退路。 那一瞬间，雪洞里的窒息感、坟里的泥土味，全涌了上来。 难道又要死了？ 他咬咬牙，转身往内门方向狂奔。内门有守山弟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身后剑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 【系统（尖叫）：啊啊啊啊，这个臭剑怎么只追你啊！！】 宋玉成顾不上回嘴，拼了命地跑。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飞剑？ 剑尖破风声已经贴上了后颈。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内门方向掠出，快得像一道白虹。宋玉成的视线天旋地转。 他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耳边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一声极轻的闷哼。 飞剑在距离他鼻尖两寸的地方停住了。 嗡鸣声还在，但剑身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纹丝不动。 宋玉成抬头。 对上逆光里一张半遮面具的脸，和一双清冷的眼睛。 那人仅仅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单手夹住剑身，另一只手虚扶着宋玉成的背，嘴里快速念出口诀。 顷刻间，罡风四起。 宋玉成只觉得耳朵被风灌满，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是裴寒徵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袍，和那柄在他指间嗡嗡震颤的飞剑。 【系统（激动）：是我家傲天出手救你了！】 原来是男主来装逼了。 宋玉成被这罡风吹得呼吸困难，只得把头埋在裴寒徵的臂弯里，才觉呼吸顺畅些。而他脸颊渗出的血珠也因强风被吹散成血雾。 本来虚扶着宋玉成的手忽然收紧，宋玉成被这样狠狠一勒，不由地紧贴了上去。 “？”宋玉成不解地再次抬头仰望，对上裴寒徵没被半面面具遮挡，略显震惊与不解的眉眼。 【主系统（机械音）：警告，检测到男主与男性亲密接触，病毒入侵剧情，目前感染度1%，病毒感染率达到100%本世界将彻底崩溃，请k2026号子系统与宿主尽快处理。】 4. 马甲爆了？ 【系统（！！！）：这也算？！这傻杯病毒有缝就钻呗？看不懂我家傲天和宿主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吗？！】 【宿主快别抱了！感染度正在以每秒0.01%的速度飙升，100%咱们就都完了！】 宋玉成内心坦荡荡，俩男人抱一下就算搅基吗？那在雪洞里男主都要把自己吸干了怎么不算？ 想到此处，宋玉成仿佛还能回忆起来被吸血时嘴唇绵软的触感，于是没由来地感到一阵不适，浑身刺挠。 正想推开男主往后退些，只听“嗡！！”的一声。 剑身剧烈颤抖，尖锐的嗡鸣刺破二人之间的气氛。 宋玉成感觉到自己靠着的臂膀肌肉更加硬挺，隔着轻薄的内门弟子服，甚至都能感觉到裴寒徵手臂上青筋暴起。 那剑在裴寒徵手里疯狂挣扎，一人一剑对抗间，青光乍现。 这一场对峙没持续多久，那剑借巧力挣脱，冲天而起后在空中调转方向，直指宋玉成二人。 裴寒徵眼神冷了下来。他松开宋玉成，双手翻飞掐诀祭出他的本命剑。 宋玉成眼睛一亮：这正是脱离人群视野中心，不当显眼包的好机会！ 他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哪知裴寒徵在开战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宋玉成双脚离地，在空中晃了两晃，然后落在了裴寒徵本命剑的剑身上。 【系统（尖叫）傲天干嘛呀！感染度飙升啦！！】 在系统的尖叫声中宋玉成随着飞剑陡然攀升至百米高空。 “不想死，就抓紧....”裴寒徵略微回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玉成的尖叫打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宋玉成直接跳上裴寒徵的背，双手锁紧他的脖子，两只腿夹在他的腰侧。 【主系统：感染度飙升至20%，请子系统与宿主尽快处理】 【系统（尖叫到凤鸣）】 宋玉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裴寒徵术法，二人迅速向下坠去。 一人一统在半空中直接拉响警报。 宋玉成闭着眼感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快从嘴里吐出来。 只听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股拉扯力将自己从裴寒徵身上剥离下来。 他睁开眼想嚎，却发现嘴巴根本张不开，就像是被胶水死死粘住。 低头一看，裴寒徵的衣袂就像章鱼的触手般缠绕着自己，直接把他从头到脚裹成了粽子，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动弹不得。 【系统（嘶哑）：病毒入侵停止了...宿主你还OK吗】 宋玉成嘴不能发音，只在脑海中跟系统交流：哥们要吐了！！ 【系统（嘶哑+疲惫）：没事...傲天把你嘴封了，你暂时吐不出来，别担心高空喷射。】 裴寒徵剑光如练，在空中与那柄失控飞剑缠斗，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巨大声响，震得宋玉成耳朵发疼。 那场面太骇人，感受太真实，宋玉成选择闭上双眼自欺欺人。 只要不看，就不恐怖。 【系统（嘶哑但实时解说）：宿主！我家傲天刚刚那剑漂亮！反手撩，漂亮！躲过去了，漂亮！】 宋玉成：..... 【系统（嘶哑但兴奋）：漂亮！不到五分钟！我家傲天稳稳拿下！】 系统的声音刚落，一阵猛烈的失重感随之而至。再睁开眼，束缚褪去，脚踏实地，裴寒徵复杂的盯着他，问，“你家中是否有姐妹？” 裴寒徵举起手，比着自己的胸膛，“约莫这么高，肤白。” 【系统（光屏中打出几个问号）：他说的是林眉儿？】 宋玉成盯着裴寒徵狂咽口水，最终实在没忍住，歪头把早上喝的粗茶给吐了出来。 “咦....”围观修士中传来参差不齐的嫌恶声。 裴寒徵蹙了蹙眉，却也向宋玉成伸出手。 “有事吗师兄？”宋玉成抬手随意擦了擦最近，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耳尖与眼眶通红，眼角还泛着生理性溢出的水光，但表情十分戒备。 【系统（不解）：干嘛不直接否认？你不怕爆马甲啊？】 “别叫，”宋玉成在脑海中回复系统，“看哥们这一手愧疚式绑架操作，让你家傲天给我爆点好东西。” 裴寒徵反手捏爆一张符箓，顿时周边生成屏障，他这才继续问，“是与不是？” “你要做什么？”宋玉成装作害怕的样子后退一步，身后却碰到了无形的东西，再也退不了了。 裴寒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系统（小声）：宿主，他在对比你和林眉儿的长相？】 宋玉成：这难道是什么很难猜的事吗？ 一瞬，裴寒徵动了。 宋玉成只感觉脖子贴上冰凉，低头，裴寒徵的剑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剑锋锐利。 “回答我。”裴寒徵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宋玉成的腿软了一下，他不敢当面喷男主，只是对着脑中的系统喷：“不是，你家傲天有病吧？” 【系统（小黄豆摊手）：不知道，反正我家傲天的身材很曼妙（相机快门声）】 宋玉成好歹也是老书虫了，知道这本书的男主本性不坏，不可能没来由的杀人，于是继续发挥演技。 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从害怕变成害怕但倔强。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抖，刚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寒徵的剑往前送了半分。 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 宋玉成这次是真的僵住了，“我靠你家傲天来真的啊？！下手这么黑，百分百包被夺舍了啊！” “我不知道！”他这次的声音是真的带了颤抖，是真被吓出来的，“我、我家中是有姐妹，但已经失踪快五年了！” 裴寒徵的手顿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宋玉成以为他又要有什么骚操作。 而后，剑收了回去。 裴寒徵抬手抹过剑锋上的血迹，将指尖凑到鼻尖轻嗅。 只见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迷离，恍惚，更像是什么野兽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但只是一瞬。眼神很快又恢复了凌厉。 裴寒徵退后一步，喉头滚动，在说话，声音带上了些许嘶哑，“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 宋玉成愣：“啊？” “极品炉鼎。”裴寒徵的声音很淡，像是毫不在意，可他红透的耳尖漏出了些许马脚，他对这血有渴求的反应。 他继续说，“你的血液可助人突破，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炉鼎。” 宋玉成的大脑当机了一瞬，随即他疯狂在脑子里呼叫系统：他说什么？！！！你家妈又给我胡乱加什么设定了？这尼玛不就是魅魔吗？ 【系统（小黄豆叉腰）：拜托，金手指说明你自己不看，怪谁？】 裴寒徵没有等他的回答。 他抬手快速掐了几个诀。宋玉成只感觉身上像是被套上了几层无形的枷锁，从头到脚的皮肤都微微发紧。 “你的体质我已用法术暂时帮你掩饰。”裴寒徵收回手，“寻常修士看不出来，就算是金丹也需刻意探查才能发现。”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在指间转了一圈，似在犹豫。 “....拿着。”令牌划出一道弧线，宋玉成手忙脚乱接住。 “这是我的令牌。”裴寒徵已经转身，声音冷淡，“今日冒犯，算我欠你的。” 宋玉成没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 但裴寒徵已经解开屏障转身离开。 宋玉成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令牌，脖子上还在流 血。 【系统（嘤嘤）：宿主，这件事是傲天误会了！我刚查阅资料，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炉鼎的设定，确实跟你的血液作用比较相似...但你是咱们乐子神殿下的赐福！比炉鼎体质高级多了！】 宋玉成捂住已经停止渗血的脖子，离开视觉中心，缩到山门的角落里反问：高级在哪？ 【系统（光屏缩成一个小点，声音发虚）：你的血液比最顶级的炉鼎都牛逼！】 宋玉成：.... 宋玉成：那这就说得通了，第一次在雪洞里你家傲天把我当血包吃了，所以他才会好的那么快是吗？乐子神的赐福作用到底还有什么，一次性说清楚。 【系统（逐渐理直气壮）：好吧，其实不止血液，眼泪，口水...额，总的来说只要是□□就有增益效果！更别说你的肉，凡人食之可强身健体，修真之人食之可修为大涨延年益寿！】 “这尼玛不就是唐僧肉吗！？”宋玉成情绪激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现实中吼了出来。 这时，一双大手重重拍到宋玉成肩上，陈自然面色古怪的调侃道，“吼什么呢？唐僧肉是什么？” 见来人是自己的财神爷，宋玉成忍下情绪瞬间变脸，笑容都谄媚不少，“陈师兄！等你多时了！先不管什么肉了，情况怎么样啊？” 【系统（无语）：不愧穿越前是巴蜀的男人啊，变脸这一块/.】 陈自然笑问道，“你与裴师兄相识啊？” 宋玉成一愣，转念道：“啊..尘世中有过些许牵连。” “行啊你，还有这层关系。”陈自然取下腰侧的储物袋递给宋玉成，“点点吧，我抽了一块中等灵石，还有六块中等灵石，三十三块低等灵石。” “这么多？！”宋玉成惊喜到。 没想到这次赚了30多万rmb，平时卖菜都差不多只能收到三两块灵石而已。 “还不是你在凡间寄卖的那个什么蓝色逍遥丸，”陈自然瘪瘪嘴，“一群凡人而已，竟也能花费一块中等灵石购入这个药丸。” 陈自然没想明白，凑近问道，“告诉师兄，这到底是什么？” “就...蓝色小药丸啊...”宋玉成声音渐歇。 【系统（小黄豆叉腰）：哟哟哟，我家宿主还有心虚的时候呢。】 “具体作用是？”陈自然又凑近了些。 之后还要做合作生意，宋玉成不得不坦诚，低语道：“采阴补阳，活血化瘀，男人的大补——” “你疯了！”陈自然推开宋玉成，面色涨红不可思议道，“你竟用丹宗的炼丹炉炼这等污秽之物！咱们玄天宗修的可是无情道！被掌事发现你我二人都完了！” 宋玉成眨眨眼：“师兄，无情道又不是无欲道。再说了，我卖的是凡人，又不是卖给宗门弟子。” 陈自然眼皮重重一跳，竟一时无法反驳。 “陈师兄，我保证丹房里绝不会留下痕迹，”宋玉成举起手指发誓，“这小药丸的利，我也让师兄三成！上次只是我的实验只寄卖了两瓶，一炉丹药可以出十瓶左右呢，一瓶就是一块中等灵石，你想想！” “我该怎么说你！”陈自然眉头始终紧蹙，像是在思考纠结着。 【系统（小黄豆嘎嘎笑）：他绝壁动摇了，但素，在无情道眼皮底下搞壮阳药...这不就是冷脸sao(哔，被禁音)】 纠结中，陈自然腰间的令牌闪烁，“掌门急召，待我私下再来找你，这段时间你莫要在丹房炼制逍遥丸了，我自有地方给你用。” 说罢，他又塞给宋玉成另一个乾坤袋，“受劳帮我跑一趟，交给内门音宗听琴楼段嬅月，要是晚了，这姑奶奶又要纠缠不休。” 他走得急，竟然忘了宋玉成是外门弟子进不去内门。 【系统（来了精神）：段嬅月？这不是我家傲天的后宫吗！】 5. 男主落难？ 那个前期投靠裴真易、后期被男主“惩罚”的美艳小青梅？ 宋玉成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自己这上门去跑腿，不会有什么坑吧？ 不过既然是陈自然师兄给的任务，大金主的嘱托，为了以后长久地金钱关系，自然没有道理拒绝。 况且内门耶，外门弟子望尘莫及的地方，今天终于能一睹为快了。他把乾坤袋塞进怀里，转身往内门走去。 所幸有傲天给的令牌，不然进不去内门，连跑腿都没资格。 山门弟子看过令牌，打量地多看了几眼宋玉成，叮嘱了一句“别乱走动”，放他进去。 宋玉成最接近内门的时候还是在山门边的丹宗丹房里，只能透过窗户隐约瞧见大雾笼罩的内门景象。 现在突然进去了，心情还蛮激动。 一抬脚，眨眼间仿佛跨过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槛。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大雾。 宫殿依山而建，金碧辉煌，与山峦融为一体，气势恢宏，他站在其中，浑不知天地为何物。 天空中，有白衣少年御剑低空飞行，剑光闪烁，身姿飘逸。然而，宋玉成那身破烂的外门制服，成了门内弟子眼中的异类。 在满是鄙夷与不屑地目光下，宋玉成脸颊微微发烫，拢了拢自己破洞的外袍。 【系统：宿主他们好像把你当脏东西看也，就像是...看广东双马尾（蟑螂）。】 宋玉成：.... 【系统：要不要我电他们一下？虽然电不到...但可以电电你。】 “TD。”宋玉成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在颅内平静的说到。 【主系统：滴！检测到宿主解绑意愿，以免误触，退订请重新语音输入，以井号键结束。】 【系统（小黄豆滑跪泪奔）：兄弟啊兄弟！！你知道我的呀，我这是看你伤心活跃气氛呢不是，你搞这么严肃吓到本宝宝了。】 天空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珠随之砸下。 玄天宗七十二座外峰如众星拱月，围着三十六座主峰，主峰之上，还有九宗天峰隐在云海里，若隐若现。 别问宋玉成怎么知道的，这是他作为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一步一个脚印丈量出来的！ “咩的，陈自然都没考虑过我不会御剑飞行吗....赫赫赫赫...等我爬上去黄花菜都凉了！”宋玉成拉着上山的锁链，气喘吁吁的往上爬。 【系统（小黄豆叉腰无奈）：这回是真像乞丐了，广东双马尾好歹身上还是油光水滑的，你...诶...你就不能求乐子神殿下帮你一下吗？】 “不..不行！帮人送个东西，还浪费我有...cd的金手指。”宋玉成喘着粗气往上爬，“况且哥们已经忍了半个月了，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到主峰了！听陈师兄说主峰那有传送石，哥们花十个低等灵石传送到音宗去....” 【系统（白眼）：你这叫没苦硬吃】 “我这是省下一砖一瓦，成就高楼大厦你懂不懂？”宋玉成终于爬上主峰，仰躺在主峰广场边上，身形被高耸入云的巨大古剑遮住。 宋玉成累狠了，大喘着恨恨说，“这回我倒要看看让男主放下仇恨谈恋爱的段嬅月有多美，不然我这半个月白爬了！” 【系统（小黄豆震惊）：她的戏份不多来着，宿主你居然还记得她。】 “当然记得，她可是逼出你家傲天说出‘莫欺少年穷’这种经典台词的工具人，”宋玉成回想着，面色有些不自然，声音也越来越小，“更何况原著里你家种马傲天在后期惩♂罚了她快五章，哥们当时直接拉滚动条...” 【系统（小黄豆白眼，嘲讽）：啧啧啧，还有男人不爱看这种情节的？其实已经从脚底板爽到头发尖了吧？装什么纯啊。】 “不儿，这也能跟我是男人扯上关系？男人也分绅士和禽兽的OK？虽然这恶毒女配前期让人气的牙痒痒吧，但是作者写的那种惩♂罚也太恶臭了。”宋玉成反驳，语气也带上被误会的气愤。 【系统：如果这句话不是你死装的话，你三观还挺正...我也是反对苦难化女性的统子一枚。不过原著里那些大脑连器官的恶臭剧情，我家傲天也就是个提线木偶，作者非要那么写他也没辙。】 “懒得跟你说，我这魅魔体质回去再找你算账！” 【管我什么事？有本事你别找乐子神殿下要盲盒赐福啊！】 这俩冤家正吵得厉害，远处传来更大的争吵声压过了宋玉成的思绪。 “嘘！你别说话。”宋玉成从地上爬起。 “现在受伤的是裴师兄，你一张嘴就凭空污人清白....” 正想探头出去瞧个仔细，突然天开一线，银瓶乍裂。 轰—— 雷声贯耳，似要把天撕扯开来。 又要下雨了。 宋玉成被这雷吓得一惊，回过神来，只见广场中乌泱泱的站着好多人，而男主裴寒徵就趴在人群的正中间。 拿剑的白袍弟子不服地嚷嚷道：“这是我剑宗家事，与你们丹宗何关？” 陈自然沉静冷笑一声，道：“若是剑宗公允，我等便也不必如此！” “陈师兄？”宋玉成边喘边说，“这是什么情况？” 人群中的黑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掌门即将渡劫出关，门内上下本应齐心此难，你们却如此胡闹！” 随之，老者话锋一转，目光直指虚弱弟子：“裴真易，你说。” 【系统（小黄豆恍然大悟）：裴真易？！这不会是要扒我们傲天灵根的剧情吧？】 “啊？”宋玉成脑子飞速运转，“不是，这不是男主实力达到金丹三阶后的剧情吗？好像是入门十年后来着，怎么提前了？虽然但是，你家傲天现在看起来好像比我还惨，你这个亲妈粉怎么没反应？” 【系统（小黄豆无奈）：我再激动也不能撼动剧情的车轮啊！我也觉得奇怪，这剧情怎么肥事？】 裴真易身子猛地一颤，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一旁艳丽娇俏的女人见状瞬间红了眼眶。她紧紧握住裴真易的手，声音中带着颤抖和不甘：“师傅！您有所不知，易哥哥他...他本是天赋异禀，却被裴寒徵那卑劣之人换了他们二人的灵根！所以才迟迟筑不了基。” “我去，还真是换灵根的剧情，”宋玉成惊叹，“不过段嬅月长这样，确实也能理解你家傲天了。” 【系统（无语）：你看你，渣男的武魂真身是不是藏不住了？】 这边二人在讨论剧情，广场上已经炸开了锅。 弟子们纷纷侧目，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更有本就站队裴寒徵的弟子直接大声道：“你放屁！裴师兄天赋异禀人人皆知！你再敢信口雌黄！” 段嬅月狠狠地抬手封住那弟子的嘴。 “裴寒徴那恶贼，为了夺取易哥哥的灵根，不惜对自己嫡兄使用魔修手段！”段嬅月继续说道，声音已然带上哭腔，“易哥哥前去找裴寒徵讨回公道，不想他竟然直接大打出手，将易哥哥打成这般模样！” “ 段嬅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是大师兄！你敢说是大师兄伤的裴真易！”陈自然再也按捺不住，大声辩驳道。 “这不是明摆了欺负人吗！”宋玉成气愤道，“系统，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系统（小黄豆用力点头）：虽然乳腺都要给本统看堵了，但我们确实不能插入改变剧情，不然到时候还是我们去修补....先看吧，就当VR实地体验了...】 “你有这玩意？”宋玉成觉得莫名其妙。 “够了！”玄袍老者打断争吵，眼神愈发沉冷。 他缓缓走向裴真易，步伐沉稳而有力，“裴真易，月儿所言可属实？” 裴真易似乎努力想要开口，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段嬅月见状，急忙说道：“师傅，易哥哥他现在身体虚弱，无法开口。但我可以发心魔誓，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轰轰轰轰—— “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就要降下天雷劈死这两个颠倒黑白的货呢！这事绝对有问题！”丹宗众人，不知是谁这样嚷了一句。 段嬅月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掌门的雷劫而已！有什么问题？雷劈我了吗！” 玄袍老者环视一周沉声问道：“你等可有人见证此事？” 一时间广场上内鸦雀无声，弟子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老者的目光。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二长老，我...我见过他们二人争斗，当时裴寒徵确实步步紧逼，还是裴真易的保命法宝自爆，他这才好好的站在这，裴寒徵自然也被法宝伤了。” 有了这第一个开口的，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弟子们纷纷站出来作证，讲述裴寒徵的暴行。 “你们！你们都信口雌黄！裴师兄平常如何对待人我们都该心中有数，你们这般污蔑，不怕半夜心魔缠身吗！”陈自然急到。 忽然一股强大的威压，宋玉成正津津有味吃瓜，突然就忍不住跪下了。 再向广场上看去，已然跪倒一片。 老者释放过威压后目光如炬，直视倒在中央的裴寒徵。随之，他抬手一挥，无形的力量便将裴寒徵托起，使其悬于半空之中。 “段嬅月所言，是否属实？”老者出声询问。 裴寒徵似乎想要开口辩解，却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如同泉涌，顺着他脸上的面具缓缓流下，染红了衣襟。追随他的人们见状，都急切地呼喊着裴寒徵的名字，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老者见状眉头微皱，随即伸手把灵力注入裴寒徵的体内，为他稳住伤势，恢复了一丝生机。 然而，就在这股灵力涌入之时，裴寒徵脸上的面具竟突然掉落，露出了他那张惨不忍睹的半面脸庞。 只见他的左脸满是灼伤，疤痕交错，五官相融在一起，只有突出的眼球在眼眶中晃动，显得格外恐怖。 不光是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连知道毁容设定的宋玉成愣在原地。 “我去....”宋玉成抬头在雨中观望半空中的裴寒徵，不知觉地攥紧了拳头。 原著里他有这么惨吗？难道是对强者落难的不忍？他心里堵的厉害，明明跟这个男主不熟，甚至被他吸过血、埋过土里。 【系统（小黄豆比叉，激动）：不准锐评我家傲天的脸！咱们家傲天以后可是三界第一帅！】 “谁想锐评了！”宋玉成垂下头，回想起那些内门弟子看垃圾般看向自己的眼神，“我....我这是被这煞币剧情给气得！” 6. 女配死了？ 老者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继续审问：“本尊问你，段嬅月所说是否属实？” 裴寒徵正用尽全力抬手遮住自己那一半恐怖的脸，眼中闪烁着屈辱与痛苦。他颤抖着嘴唇，“绝无换灵..根一说，是裴真易找事在先...弟子这才出手抵抗...” 段嬅月闻言，眼眶更红，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休要狡辩！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亲眼看到你将易哥哥伤成这般模样！如今还想抵赖，真当众人都是瞎子不成？” “这老头明显就是偏向裴真易！”宋玉成拍着自己的胸口顺气，“我靠看现场就是不一样，也太带动人情绪了，我真想冲上去给裴真易这货给一拳攮死。” 【系统（小黄豆摊手叹气）：你还没冲过去就会被一拳攮死了，宿主】 裴寒徵字字泣血，声音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怒：“裴真易辱我阿娘，秽乱之语不堪入耳！”说到此处，他激动得又喷出一口鲜血，“再不出手...我枉为人子！” 两方争执不下，气氛愈发紧张。老者见状，眉头紧皱，沉声道：“既如此你们二人都立下心魔誓，如若问心无愧，便不怕什么。” “弟子愿意立下心魔誓...以证清白！”裴寒徵心中无愧，当即出言保证。 裴真易悲痛欲绝，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师傅！弟子也愿意证明自己的清白，心魔誓又如何，不过是被吞噬灵魂！弟子愿意破开灵脉，让长老亲自验证！如若弟子错了，甘愿受罚！” 众人皆是一惊。 “不可！破开灵脉可是大事，稍有不慎就会修为尽废，影响仙途，更有可能直接暴毙。”陈自然出声反对。 “陈师兄，他人恩怨与你何干！”段嬅月呛到。 只见裴真易缓缓走到殿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睁开眼睛，双手快速结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众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只见他的灵脉处渐渐泛起一层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仿佛要冲破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裴真易突然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脸色惨白，直接晕了过去。众人皆惊，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易哥哥！”段嬅月哭着扑向裴真易，颇有怨念的看向众人：“易哥哥已经被裴寒徵那厮打成重伤了，如今还要扒他血肉，你们没有心！是裴寒徴伤人在先！” “是啊，要破也是破他的灵脉！”有人附和道。 也有弟子看不惯，大声打抱不平道：“一到验证就晕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陈自然紧抓这一突破口，也上前一步辩驳道：“裴真易为何不敢立心魔誓，怕是裴师兄坦坦荡荡，而有些人内心阴暗，想要毁掉他一身修为吧！” 老者眉头紧皱，扬手把陈自然打出几米之外，而他并未跌倒，被突然幻化出现的道人稳稳接住，“师兄未免有些太偏颇了，自然乃是丹宗弟子，怕是轮不到师兄亲自动手教训。” “师傅！”陈自然紧紧抓着师傅的衣袖，像个找到靠山的孩子。 玄袍老者哼了一声，转而问裴寒徵，“本尊现在要破你灵脉检验灵根，你可愿意？” 裴寒徵动了动嘴唇，具体说了什么宋玉成没听清，只是远远看到裴寒徴的表情是痛苦的，不可置信的，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师傅会如此偏向裴真易。 随之，那老者单手祭出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宝钟，瞬间罩在裴寒徵的身上。 那法宝光芒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有法宝护你，只是破开瞧瞧，即刻便能还你清白。”老者语气不容置疑。说罢，他径直动手。 “啊——”本来奄奄一息的裴寒徴痛苦地嘶吼出声，在广场上回荡。 宋玉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疯了吗…破开灵脉竟然是破开胸膛皮肉！”说着，他竟下意识的想站起来上前去，可他被威压压制动不了，只能死死跪着。 周围皆是一片哗然。有人欲上前阻止，却被老者那如刀般锋利的眼神所慑，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宝钟的光芒越来越盛，裴寒徵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那光芒所吞噬。 不多时一缕缕纯净的火灵素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包裹住了晕倒的裴真易。 “不，不可能！”裴寒徵不可置信的大喊着。 “瞧！那火灵素亲近裴真易去了！” 陈自然双目圆瞪，摇着头说，“这不可能。” 【系统（小黄豆捂脸）：啊啊啊啊，本宝宝不敢看了。】 老者眼神一狠，撕开更大的口子，硬生生地将裴寒徵的灵根拔了出来。 而那燃烧跳动的灵根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脱离了老者的手掌，径直融入了裴真易的身体。 紧接着，缠绕着雷电、尘土与黑火的灵根像是垃圾般从裴真易体内排出，转而又融入了裴寒徵那残破不堪的身体。 此时，融入火灵根的裴真易幽幽转醒，眼中满是茫然和疑惑。 他抬起手，看着手掌跳跃着精纯的火焰，眼中逐渐泛起了泪光。他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弟子此生...分明了！原来这才是我的命运！” “这贱人！”宋玉成咬牙切齿，趴在地上挣扎许久，“反正爷死不了，我非得爬过去骂两句！” 【系统（小黄豆热泪盈眶）：我双手双脚赞成，俺不得劲，我要得玉米症了555】 可惜，宋玉成被威压镇住，在地上扭成了麻花，却仍在原地.... 老者收回法宝，裴寒徵重重的摔在地上，被强行撕裂开的血肉还没愈合，摔下时更有血液飞溅。 “你还有什么可说？”老者背过裴寒徵，盯着穹顶上的祖师爷像问道。 “弟子...冤枉...”裴寒徵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任由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只是唯一还能活动的手，还在努力够落在不远处的面具。 “罢了，做出如此丑事，打死扔下苍月崖吧。”老者一句话定下裴寒徵的生死。 又一声惊雷。 人群中，一个一直沉默抱臂的魁梧男人睁开了眼。他腰间挎着一把无鞘长刀，刀身漆黑如墨。 刀宗宗主。 “且慢！”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掌门正在对抗雷劫，师兄闹出人命怕是会耽误了掌门 的进阶路，打出门去便是。” “不可！”裴真易出声反驳，却被刀宗宗主瞪了回去。 老者愣了愣，随之抚须点头，双手合十变换手势，向地上的裴寒徵打出。 法术爆裂声与天崩般的雷声呼应，裴寒徵的身形猛然被打飞出去。 宋玉成看着逐渐消失裴寒徵的身影，心中沉勾勾的，牙齿将嘴唇咬的发白。 【系统（小黄豆崩溃）：555我家傲天又飞了，怎么这么惨啊傲天5555，等会还要被段嬅月这个坏女人踩着头嘲讽，这工作我真要干emo了...】 天空中的雷云愈发低沉，电蛇在云层中游走。 轰——！ 一道闪电直直劈下，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消失在雷声中。 只见一焦尸跪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段师姐真被劈死了！” “裴师兄此事蹊跷！不然段嬅月不可能被心魔反噬劈死！” 宋玉成感到那股压迫感散去，一骨碌爬起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具焦尸。 他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是第二个了。 第一个是林眉儿，第二个是段嬅月。都是裴寒徵的后宫，都是突然暴毙，接下来是不是该主系统发布任务让他顶上了？ 【警告！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段嬅月已死亡】 【主系统强制介入！将在1分钟后回收npc段嬅月尸体，目前逻辑链断裂，世界崩坏程度10%，请及时修复】 【紧急发布限时任务：段嬅月的嘲讽】 内容：请宿主伪装成段嬅月，在30分钟内找到男主裴寒徵，进行打击嘲讽，磋磨男主意志，并摧毁母亲遗物瓷娃娃X1。 奖励：属性点×1（可加于智力、容貌、天赋任一）。 失败：宿主灵魂湮灭，系统永久封存。 果然！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但是什么问题呢？宋玉成毫无头绪。 “不过这倒也给了机会，”宋玉成向虚空中伸出手，打算先把任务完成了再细想，“品如的衣服给我，哥们非得弄一手裴真易这狗币！” 【系统（小黄豆喷火愤怒）：好样的宿主，咱们就是这样嫉恶如仇的好搭档！我马上自掏腰包给你买挂！告诉告诉他谁是这本书的大小王！】 【滴，筑基期大圆满体验卡（1小时）已为你开启】 【滴，力量+200%强化任意部位（1小时）已为你开启】 【滴，红buff（攻击敌人减速1小时）已为你开启】 【滴，您的余额已欠费，无法再购买buff】 ....... 宋玉成头顶不断冒出加成。 【系统（小黄豆高速颤抖）：呃呃呃呃呃啊我没钱了！！不过现在肯定够用了！！任务30分钟做完！还有三十分钟可以暴打裴真易！给我冲啊宿主！！】 “行！”宋玉成套上手中幻化出的衣服，“这次导航导准一点，别耽误我去扇裴真易的时间。” 【系统：行，目标位置山脚水阴林，倒计时一个小时，宿主gogogo出发】 7. 兄友弟恭？ 【系统：倒计时54分59秒、54分58秒...】 宋玉成这辈子没想过，在这个特效满天飞的修真界，自己第一次飞行的交通工具居然是一节烂树桠。 “停啊！！！刹车！！！” 他被一根枯树枝拖着往前狂飙，双脚拖在地上犁出两道沟，以图减速。 砰！ 维持树枝飞行的灵力猛然回收。宋玉成整个人栽进枯树叶堆里。 顿时，枯叶如蝶，尘土四扬。 “哎哟...我的腰...”宋玉成从树叶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扶着腰原地活动。 【系统（小黄豆推眼镜严肃脸）：我带过这么多届修真界的宿主，你是法术使用得最差的一个】 “我零基础上岗好吧？，”宋玉成原地活动腰部，视线在附近逡巡寻找着裴寒徵的身影，“半个月的路程我5分钟就搞定了，谁看了不嫉妒我是天赋怪啊？” 【系统（小黄豆疯狂点头）：行了天赋怪，快点过剧情，别忘了我们是要干大事的人，还剩53分47秒，我家傲天就在前方左转十五米处，你跟着箭头走就行】 宋玉成脚步一顿：“等会儿。” 【系统：？】 “我要怎么演？段嬅月这段剧情我早忘了。”宋玉成绞尽脑汁回想，只记得原著里男主被羞辱得很惨，自己很生气就是了。 【系统（小黄豆挠头）：呃...原著这段我也记不太清，就记得段嬅月一直在挑衅，然后我家傲天不堪受辱，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莫欺少年穷！”宋玉成接上自己最记忆深刻的台词。 【系统（小黄豆激动拍桌）：对对对！就是这句！你只要逼他说出这句话，应该就算完成！】 宋玉成皱眉：“应该？那瓷娃娃呢？不是还要毁他娘遗物吗？” 【系统（小黄豆摆手）：也是哦。你等着，我马上下载原著片段。】 【好歹我也是正经系统，原著数据库还是有的，你照着演就行。】 话音刚落，宋玉成一拐弯，远远看见了前方的人。 准确说，是残破不堪的男主。 他趴在泥地里，之前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袍，现在几乎全被撕裂，混着血水和泥浆糊在满是伤痕的身上。 那半张毁容的脸朝下埋在泥水里，污浊的泥浆没过他扭曲的疤痕与融化的五官。仿佛他的脸正在和这片肮脏的泥地相融。 另外半张脸沾满泥点，却依稀能看出曾经清风霁月的影子。那就像是谪仙坠落后，最后一点还没来得及被吞噬的痕迹。 可是他本该立于时间长河的尽头，身化规则俯瞰诸天。本该是一念沧海变桑田，一动三界无颜色的裴天尊啊。 里那些一目十行，为了奠定爽感的文字，如今在眼前触目惊心。 宋玉成只觉得不甘与心...疼？ 那样强大的人不该是这样狼狈的！ 【系统（小黄豆狂敲键盘）：下载完毕下载完毕！宿主准备好开始行动！】 【系统（一本正经念稿）：第一步踩在他脸上，说：哟~裴大师兄怎么趴在这儿啊？这泥水喝着舒服吗？】 宋玉成：…… 【系统：第二步用法术扇他巴掌，说：你这个偷人灵根的贼！你那贱人娘偷人生下你，你和你娘都是脏到骨子里的东西，就你也配跟我有婚约？】 宋玉成：………… 【系统：第三步，揪着他头发让他抬头，说：看看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你还配活在这个世上吗？然后把傲天怀里藏的瓷娃娃抢出来踩碎就行了】 宋玉成站在原地，远远看着那蜷缩成一团的人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段嬅月的衣裙，始终没动作。 【系统（催促）：宿主？快去啊，还剩52分钟了！】 “不是...”宋玉成叹气，声音有些闷，“你家傲天听完这些还能说出莫欺少年穷？” 【系统：？】 “这不得爬起来跟我拼命啊？” 【系统（小黄豆叹气）剧情这样，我也很憋屈啊亲，快点走完剧情咱去暴打裴真易爽一下】 “行！”宋玉成跨步走到裴寒徵跟前，扯住人衣领将他拉出泥潭。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对着那张残破的脸，始终是无法抬脚踩上去。 于是只是用鞋尖推了推：“喂，这不是裴师兄吗...” 【系统（小黄豆疯狂指光屏提词卡，敲桌板）：词儿错了！注意感情饱满！】 地上的裴寒徵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了生机。 宋玉成蹲下查看，用手抬起他那残破苍白的脸，却猛然对上裴寒徵那仇恨深如寒潭的眼。 心脏漏跳一拍，还没反应过来，裴寒徵猛然侧头一口咬在他手掌上。 “呃！”宋玉成吃痛。 只觉得穿心的痛从手掌蔓延。他奋力抽回手，踉跄后退两步，低头一看，手掌上两排血洞正往外冒血。 【系统（小黄豆尖叫）：这什么情况啊？！傲天怎么也不按剧本走啊】 宋玉成捂着手，疼得直抽气。他抬头想骂人，却发现裴寒徵正看着他。 盯他的眼睛，盯着他捂手的动作。伸出舌将嘴唇上属于宋玉成的血卷入唇齿之间。 他舔完，嘴唇还是红的，眼睛也逐渐发红，死死盯着宋玉成。 “你的血…？” “你不是段嬅月。” 声音嘶哑虚弱。但眼神根本不像是刚被拔了灵根，被人像死狗一样扔在这里的人该有的眼神。 就像是猎人在确定猎物。 “你是谁？” 宋玉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响，于是疯狂敲系统，“喂系统！你这品如的衣服盗版来的吧？你家傲天看出破绽来了！” 【系统（小黄豆画叉）：不可能！乐子神殿下给的金手指，绝对不可能有破绽！相信你自己，你现在就是段嬅月，反正主系统没有提出崩坏，不管了你接着演吧！】 宋玉成回过神，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 虽然你很惨，但是你伤害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样想，宋玉成的心里似乎没那么有负罪感。 但抬脚的时候他还是没敢用力，“我不是段嬅月是谁？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你这个偷人灵根的贼…” 谁料裴寒徵一丁点受辱的反应都没有，只是侧头看着宋玉成，就像是要看透他一般。 宋玉成被看得不自在，说好的台词，挑挑拣拣，跟倒豆子般一股脑倒了出去。 随之，两人之间沉寂下来。 尬了接近一分钟，宋玉成在脑海里问系统，“他怎么还不莫欺少年穷啊？” 【系统（小黄豆查询资料）：你把最具侮辱性的词都删减了，应该是情绪没到位吧。】 不管了！ 宋玉成直接俯下身扒拉，一双手避开那些骇人的伤口，在裴寒徵怀里胡乱摸索着。 指尖碰到想要的东西，宋玉成正要将它捞出来，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虚弱的裴寒徵的手正死死扣在他腕上，眼神聚变。 戒备、愤怒，就像是被拿住命门的囚徒，似乎只要宋玉成真的拿走，他就会立马拼命暴起。 宋玉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手上没停，猛然往外抽，“你给我撒开！” 力使大了，宋玉成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他在脑海里疯狂敲系统：“统子，瓷娃娃到手了，然后呢？踩碎？他现在这样看着我，我怎么踩得下去啊救命...” 【系统（小黄豆捂脸）：我也不知道啊，原著里段嬅月嘲讽的时候傲天就已经说出经典台词了...所以傲天怎么还不说啊？！】 “你问我我问谁？！” 宋玉成拿着那个瓷娃娃，手心都出了汗。 他低头又看了裴寒徵一眼。 那个人还是那么躺着，双眼通红，一直 盯着他手里的东西。那种眼神让宋玉成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顽劣小孩，被人抢走最心爱的玩具时，就是那样恨恨看着所有人。 可这他喵不是小孩。 这是男主。 是以后要逆天改命、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的龙傲天。 球球了，傲天能不能是个喜欢被虐的字母玩家啊？要是现在自己把瓷娃娃弄碎了，万一以后马甲爆掉，男主不得让自己断胳膊断腿...断头啊？ 纠结中，一阵热浪猝然从身后袭来。 宋玉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又跌落下去，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咳、咳咳！我的腰！” 宋玉成从泥地里挣扎起来，将摔落在地的瓷娃娃捡起擦擦放入怀里，周围全是灌木和野草，抬头便是山坡。 “统子！咋回事？”宋玉成边咳边在脑海里问系统。 【系统（焦急）：我也不知道啊，你快爬起来看看我家傲天啥情况】 他忍着疼往山坡上爬了几步，探出半个脑袋。 山坡上的树在烧。 火焰是纯正的黄色，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树干里钻出来，像是树自己在发光。 裴寒徵还倒在原地，只是他面前伫立着一白袍青年。 裴真易。 “好弟弟，”他踩上裴寒徵的身躯，语气温柔得像在问候久别重逢的亲人，“伤势怎么样了？” 裴寒徵闷哼一声，整个人陷进泥里几分。 “这逼又来！”宋玉成的手指抠进泥地里，才被任务下压的怒火又熊熊燃烧，“等我爬上去的！” 【系统：这又是什么情况？原著里没有这一段啊】 “你问我？”宋玉成在心里骂，“我他喵还想问你呢！” 裴真易蹲下来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脚下的人。 “我以为我们能斗一辈子呢。”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居然有几分遗憾，“要不是我这破灵根久久筑不了基，我还真舍不得杀你。” 裴寒徵艰难地侧过头，从泥浆里露出一只倔强的眼睛。 宋玉成往上爬，耳边是草木摩擦声，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 裴真易笑了。 “没错，是你的灵根。”他点点头，“可那又怎样？我不过就是把它从你这个废物身上拿走，放到它该在的地方。” 宋玉成按捺不住了，手脚并用往上攀爬，想冲到裴真易面前狠狠来一场暴打。 【系统：宿主稳住！刚刚主系统通知我这是剧情自动校正，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自动校正？”宋玉成在心里骂，却也没有在动，“校正什么？我发现这个作者也太爱虐主角了吧！” 交谈间，只见裴真易从袖中抽出一柄长剑，剑尖抵在裴寒徵心口。 裴真易忽而开始大笑，“自我祖母被你娘那个贱人气死，我阿娘疯了那天起，我们早已不死不休！哈哈哈哈哈，真好笑，曾经宗门的天骄，人人敬仰的大师兄现在在我的脚下摇尾乞怜！” 说至此处，裴真易的眼角竟划下一滴泪水。 宋玉成愣住了。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原著中只知道裴真易是嫉妒主角天赋异禀，偷换主角灵根的前期反派，没想到他们兄弟之间还有这种渊源。 “你想知道，你的灵根为什么会亲近我吗？”裴真易的笑声越来越疯狂，“你可知道你娘那贱女人为何暴毙？” 裴寒徵听到此处，猛然突出一大口血，撑着双手对抗裴真易用力向下踩的脚，咬牙切齿道：“莫欺少年穷——” 【主系统提示：滴！“段嬅月的嘲讽”任务完成。剧情线回归100%】 【系统：我去这也行？？？？】 播报音刚落下。 裴真易的剑尖猛然刺了下去。 8. 反派嚣张？ 剑尖刺破胸膛的瞬间。 “住手！” 宋玉成从树后冲了出来。 颅内的系统小黄豆在疯狂报信息：【实在不行你脑子里有啥招数你就想象吧！什么言出法随，什么飞天遁地，我这给你买筑基大圆满这挂也没有使用说明，你随便操作，大不了到时候我给你开校正！】 裴真易的剑停在半空。他转头看向来人，瞳孔猛然收缩。 “月妹妹？！你不是——.” 宋玉成没应声，只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他心里其实虚得很，系统那破挂没说明书，他现在就是个顶着恶毒女配壳子的纸老虎。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二人越靠越近。裴真易盯着段嬅月（宋玉成版）的脸，眉头渐渐皱起。 剑尖猛然抬起，直指宋玉成咽喉。 “何方妖人，竟敢假冒已死之人！” 剑尖一抖，一道剑气直刺而来。 宋玉成下意识抬手，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看电影的画面。 “除你武器！”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冲出。 裴真易的剑脱手飞出，插进三丈外的树干里，嗡嗡作响。 裴真易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愣住了。 宋玉成也愣住了。 【系统（小黄豆目瞪口呆）：卧槽？】 【系统：这居然也行！神特么哈利波特入侵修真】 “我去，早知道这么有用我刚刚就喊阿瓦达啃大瓜了！”宋玉成脱口而出。 【系统（小黄豆捂脸）：你别乱来嗷，暴打一顿得了，你把前期反派杀了，谁来走他的剧情】 话没说完，裴真易已经回过神来。 他眼神抬手一招，插在树干里的长剑嗡嗡震颤，嗖的一声飞回他手中。 宋玉成：“.....” 【系统（小黄豆幸灾乐祸）：虽然但素，刚刚那个咒语好像没什么用？】 裴真易握着剑嘴角勾起冷笑，随之抬剑挽花，单手掐诀，周身灵气疯狂涌动。 数十道火球凭空凝聚，密密麻麻悬在半空，再融入裴真易的长剑中。 宋玉成头皮发麻。 【系统（小黄豆着急）：他在给他的长剑附魔（加火焰buff）！他抢了傲天的灵根，现在实力不凡，宿主别干站着等劈啊！】 宋玉成在心里暗骂，额头沁出一颗颗汗珠，“别狗叫，让我想想...” 裴真易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一剑斩下。 剑锋未至，热浪已经扑面而来。宋玉成脸上的汗珠瞬间蒸发，头发发出焦糊的味道。他甚至能听见周身枯叶燃烧的噼啪声。 危难将至，宋玉成脑中杂念消散，只剩下男频爆文里，那个名叫陈平安的劈山移海少年。 “剑！来！” 两个字吼出口，裴真易手里的剑猛然滞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了一把。剑身剧烈震颤，而嗖的一声，脱手而出。 “言出法随？又来！”裴真易不可置信，这可是他的本命宝剑，第一次是没有防范，这第二次又是为何？ 而且这一次是直直朝着宋玉成飞去，就像被他召唤一般。 宋玉成下意识伸手，震颤的剑柄落进掌心，震得他虎口发麻。 “居然真的来了！” 脑子里那个陈平安的画面还没散去。 他以前看书的时候，最馋的就是这一手。 【系统（小黄豆目瞪口呆）】 裴真易低头看着自己再次空空的双手，笑容僵在脸上。他掐诀，再掐诀，剑在宋玉成手里纹丝不动。 “不可能！”再开口，裴真易声音都变了，“我的本命剑怎会听你号令，你的修为难道在我之上？！” 话音未落，宋玉成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手腕一转，剑锋划出一道弧线，灵气自动涌入剑身，剑身火焰更旺。 “喂！”宋玉成眼神坚定，嘴角噙着笑，对着惊讶的裴真易说道，“你看好了，我这一剑，会很帅！” 一剑斩出，剑气如虹。 这恐怖的威压使得裴真易面色巨变，抬手掐爆几个防御符咒。 轰。 剑气与护盾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裴真易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正在燃烧的树干上，树干应声而裂。 【系统（小黄豆热泪盈眶）：我乳腺通了555，这也太帅了吧，你一声令下，我可以拥护你为新的傲天。】 宋玉成伸直身子，抬手傲娇的擦了下鼻子，笑得十分张扬，“低调低调，话说你个系统有乳腺吗？” 【系统（小黄豆瞬间死鱼眼）：闭嘴，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如此蹬鼻子上脸之人，对你祛魅了】 裴真易挣扎着爬出来，衣袍破碎，头发散乱。 他盯着宋玉成，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你敢伤我，这里是玄天宗地界，杀了我，我师父剑宗宗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宋玉成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上前去探裴寒徵的脉搏。 很好，没死。 【系统：只是晕过去了，放心吧你就，傲天真的要死了，主系统会第一个跳出来警告我俩的】 “原来你是这个野种的姘头！”裴真易看着两人的互动，突然想通了，“你是哪个宗的，究竟是谁？为何冒充段嬅月？现在跪下求饶，或许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宋玉成提剑冲了过去，下一秒锋利的剑尖擦过裴真易的脸颊，狠狠钉在他身后的树干里。 二人面对面，眼对眼。 宋玉成盯着裴真易那张惊恐的脸，笑得很放肆。 “刚才那剑是替傲天还你的。” “现在这巴掌，是替统子和我的乳腺打的。” “我是谁？”宋玉成抬手，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这个巴掌上。 “我是你爹！”宋玉成边骂边打，“我是你舅姥爷，我是你祖宗！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我让你演，我让你不当人，我扇死你！” 啪啪啪连扇十多下，好几次裴真易想抬手掐诀，都被宋玉成一次比一次重的巴掌给打了回去。 【系统（小黄豆欣慰）：好爽，好爽，这才是真正的爽文】 “手都打麻了，”宋玉成龇牙咧嘴地甩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红肿的掌心，又看了一眼裴真易肿成蜜蜂狗的脸，突然乐了。 “值了。”他说。 裴真易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瘫坐在树干上，侧过头喷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两颗白晃晃的牙齿。 “贱人...你竟敢...”裴真易捂着胸口，张嘴漏风，声音嘶哑破音很是滑稽，“我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 宋玉成看着他此时的落魄，只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畅快了。 “你你你你，你先把话说利索了再来威胁我成吗？”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门牙，嘲笑到，“都漏风了还搁这装呢。” 裴真易的眼神怨毒似刮骨刀，在宋玉成脸上来回刮。 “你瞅啥！”宋玉成声音提得老高，将脸凑上去，一副欠揍的样子，直接上嘴脸。 裴真易tui了一口血沫子在宋玉成脸上，手指掐诀，一丝若有若无的银丝埋入宋玉成的体内，“贱人！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的气息了！” 宋玉成并未注意到，只是揪着裴真易的领子，蹬鼻子上脸，“嘿！你还不服！” 话音未落，裴真易浑身金光乍现，一股强烈的推力狠狠撞在宋玉成胸口。 【系统：不好！他准备逃走！】 钻心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那种疼就像是被拆开重组一般。 【系统：我靠，宿主你也飞了！】 宋玉成重重砸在地上，痛得久久动不了。< /p>【系统（小黄豆）：宿主！！裴真易那个狗贼跑了！】 宋玉成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裴真易，那里空空荡荡，只有烧焦的树干提醒他刚刚那里确实有个人。 【系统（光屏狂闪）：他刚才掐的是保命符咒，瞬间转移，宿主这里不能待了，等会裴真易摇人来我们就完蛋了。】 “妈的，居然还有后手...”宋玉成费劲的说话，吐出的每个字都让他疼得牙齿打架，“我胸骨好像全碎了...动不了。” 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说下一句话。：“统子，挂还在吗？” 【系统（小声）：还在，八分钟。】 “够用了。”他深吸一口气，“挂，让我回泉水回点血。” 【系统（小黄豆无语）：....你当这是召唤师峡谷呢？】 话音落下，宋玉成身下出现一汪泉水。顿时宋玉成觉得暖洋洋的，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断裂的骨头在愈合，痒痒的，麻麻的，疼意一点一点消退。 【系统（小黄豆头上浮现六个黑点）：不是，我有时间都怀疑我这个挂是这么用的吗...从哈利波特抄袭到英雄联盟是吗？】 趴了两三分钟，宋玉成终于能动了。他缓缓站起身，摸着依旧疼痛的胸口，手感不太对。 一摸摸出个碎瓷片。 再伸手一摸，一手的碎瓷片。 那个支撑裴寒徵浓烈恨意的瓷娃娃还是碎了。 宋玉成愣了几秒，把碎瓷片拢进掌心，攥紧。 瓷片扎进肉里，有点疼。但他没松手。 【系统：宿主，金丹之上百里只需一瞬，等会裴真易摇他师傅来就不妙了，我们该走了。】 “傲天怎么办？”宋玉成将碎瓷片收回衣衫里，问道。 【系统（查询中）：既定剧情已完成，傲天没有生命危险，我们直接走就好】 宋玉成皱眉，“就直接把他扔这不管了？” 【系统（小黄豆瘪嘴）：是啊，原著里不就是这样吗，他会在水阴林待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在灵兽宗给灵兽倒粪球那段剧情啊，你忘了吗宿主】 “一定要这样吗？”宋玉成叹气，看着倒在地上的裴寒徵，像是在做思想斗争。 【系统（小黄豆摊手）：没招啊，原著就是这么写的...天之骄子陨落后，在水阴林最肮脏的地方苟且偷生。身体的痛苦，精神的折磨，抱着复仇的愿望在无限的绝望中成长，改头换面重回宗门来着。】 这么憋屈的情节宋玉成当然记得。当时熬夜追更的时候，自己看得那是又憋屈又生气，恨不得给狗作者寄刀片，而自己真正站在裴寒徵面前时，却什么都不能做。 忒憋屈了。 【系统（小黄豆叹气）：宿主，我懂你的心情，但是现在施救贸然改变剧情，吃不了兜着走的很有可能是我们俩，虽然我也很心疼我家傲天，但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你想想你那价值三百万的灵石们】 “我知道。”宋玉成打断他，随意折过一截树枝，背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外门后山飞去，边走边说，：“他以后会成神的，我一个npc，瞎操什么心呢。” 猎猎狂风打在脸上，却也如同打在心上。唯有二字可以形容宋玉成此时的心情。 沉重。 【系统：温馨提示，外挂将在十秒后失效。10、9、8...】 “诶~体验卡也要结束了，”宋玉成停在里自己洞府百米左右，一把撤下身上段嬅月的衣服，无奈道，“又要变成废柴凡人咯。” 【系统：外挂已到期】 宋玉成脚下一软。 就是瞬间的事，他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直接跪了下去，浑身力气被抽空。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软塌塌的趴在地上。 【系统（小黄豆捂脸笑）：忘记跟伱说了喵(￣▽￣)σ，这个挂有副作用来着，嘻嘻】 9. 天下筵席？ 宋玉成趴在地上低低笑出声来，“你家妈....” 【系统（小黄豆心虚）：宿主，你心态还挺好嗷哈哈哈】 “你看我像好吗？”宋玉成的声音闷在泥地里，随之一串的国粹从他虚弱的嘴巴里冒出来，“我叼你￥%&%#...” 【系统（小黄豆不耐烦）：诶！我说你一口一个妈的，你的素质呢？】 “你的意思是没骂你爹，你爹吃醋了？”宋玉成把脸从泥巴里拔出来，嗤笑一声。 【系统（小黄豆死鱼眼）：宿主，我真的会电你】 识时务者宋玉成到底还是没继续喷。 他就这么趴着，听着深夜的虫鸣，看着头顶的繁星。 这里的天空与蓝星的不太一样。 没有光污染，天穹正中央横贯着一道巨大的银色光带，比银河宽十倍，亮百倍，像是天空被撕裂开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满是了五光十色流动的光。 白夜如昼。 趴在泥地上，宋玉成又回味起御风而行的滋味。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风从耳边灌进来，呼啸着，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地上爬的凡人，脚下的山川河流像一幅被摊开的画卷，他在画卷上面展翅。 然后挂没了，“焯，”他爬在地上低低骂了一声。 “等我能修炼了....” 不知怎么，宋玉成脑子里浮现出裴寒徵御剑时的背影。 白衣翻飞，仙风玉骨。 心里酸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 “谁在那儿？” 一个憨厚的声音传来。 宋玉成抬起头，借着月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大锤扛着扫帚，从山门的方向走回来。 “是锤哥啊..救我。”宋玉成的声音沙哑不像话。 眼前的大汉肉眼可见的怔了一下，随之激动道：“玉弟？！你受伤了？！” 王大锤把扫把往地上一扔，把宋玉成从地上捞了起来背在背上，“我马上背你回去。” 宋玉成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闻着一股子带着皂角的汗味，心里那股堵塞感莫名的放松下来。 “锤子哥，你身上真有点臭了嗷。”宋玉成有气无力的调笑。 王大锤嘿嘿一声，“还能笑我，看来你没啥事了？再说扫一天山门能不臭吗，你这大半个月到底去哪了，哥找你都快找疯了。” “害，这不是陈师兄让我去给内门仙子送东西吗，”他避重就轻，“那么大个地方呢，人家有飞剑，我就一双飞毛腿，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你说我找谁说理去？” “你进内门了？”王大锤语气提高，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宋玉成声音有些闷，“给人送东西么。” “哎呀，真是长见识了。”王大锤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羡慕。 这话说完，两人之间沉寂下来。 平日里绝对不会让话茬子掉地上的锤哥现在这么沉默，这不正常。于是宋玉成问到，“锤哥，你咋了？” “玉弟，”大锤的语气忽然有些沉，“我不日就要下山，返还俗世了。” “咋了这是？”宋玉成急了，“你不是说等攒够灵石争取进内门吗？” 只闻长长一声叹息。 “我是我们家族唯一一个有灵根的人，十三岁进玄天宗。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他的声音平静，那是无数个日夜带来的麻木，“后来，我扫了十六年的山，连一本正经的功法都没看过。”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 “我不过其中浮游，尔尔矣。” “我年已三十，”王大锤的步伐沉重，“俗事繁重，仙途漫漫，哥不能再陪你了。” 宋玉成趴在他背上，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就连那个聒噪的小黄豆都安静了。 “锤哥，你御剑飞行过吗？”他冷不丁问出一句。 大锤没有回应。 “难道凡人眼望苍穹都是错？”宋玉成有些激动，“锤哥，你要走，我没立场劝你，只是我不会放弃。” 王大锤又嘿嘿两声，那笑声比平时短，像是不想被人听出来什么，“是玉弟的话一定行，话说回来咱后山的菜地被雷劈了。” 宋玉成顿时撑起身子，虚弱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的菜还好吗？！” 王大锤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赶紧托住他的腿弯，生怕他摔下来。 “别急别急，坏了几片小菜地，坏的不多。” 不幸中的万幸，这可都是自己的钱啊，少一棵菜就是几百块呢。 宋玉成像是失去了所有手段，无力地摊在大锤长叹一声：“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说什么呢，损失的灵石哥给你补上，反正哥也用不着了，”王大锤又道：“不过说来也怪，那雷劈得邪门，坑地里的灵菜渣都不剩了，但那黑坑里的杂草还嫩绿着呢，就是那叫什么？洗心伐髓草，我看着邪门。” “洗心伐髓草？”宋玉成有些意外，毕竟这玩意在修真界就跟杂草没什么区别，虽然叫做洗心伐髓草，但其实屁用没有。 吃了顶多放点臭气，不过这个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原著内容太多都有点忘了... “虽然普通吧，但被雷劈了还建在，应该是有点门道，”王大锤分析道，“我已经帮你把它移栽到田坎另外一边了，隐在普通杂草里头，保准没人发现。等你好些了自己去瞧瞧。” 宋玉成心里一暖，闷声道：“我哪能要兄弟的灵石。” “别说了，”王大锤打断他，“看你虚得，先休息会。” 山路两旁虫鸣阵阵，夜风裹着湿润草木的腥气拂过来。王大锤背着宋玉成，步子迈得大又快，却很稳当。 宋玉成的眼皮越来越沉。他感觉自己在往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坠。坠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了什么。 “天上神仙骑着云儿游咧~” “地上的牛儿拉着犁回头~”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是锤哥又在唱家乡的调子。 山风还有些凉，宋玉成趴在他背上，感受着温热体温。 “田间的弟兄你和我嘞——” “锤哥，”他含糊不清地说，“你别唱了，让哥们睡会...” 歌声戛然而止。 宋玉成点了点头，意识便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地坠入了黑暗。 “前路漫漫你莫愁嘞。” 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人声沉寂，虫鸣渐起。 一声一声，像是在替他接着唱。自然地律动是最好的白噪音，宋玉成呼吸均匀，已经睡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玉成只觉得自己被困在虚无的四方天地里，浑身无力，梦魇沉沉。 梦中他短短二十几年的记忆碎片与《蛇祖》这本书的剧情交叉混乱的闪过。 原著里怎么写的来着？自己一目十行扫过的内容里有什么？ 水阴林，天雷，裴寒徵的重生....洗心伐髓草。 一株被劈得焦黑、却在雨里慢慢直起腰来的草。 裴寒徵跪在那株草前面满手是血，把它连根拔起塞进嘴里。 然后他的灵根开始融合变异，从此走出水阴林，开始复仇路。 那是洗心伐髓草的草王。千年难遇，要渡雷劫才能长成的草王。是直接把傲天体内的废物三灵根洗成了变异双灵根的好东西！ 这样说来自己的空灵根是不是就有救了？！ 【系统（小黄豆蹦出，瘪瘪嘴）：我都醒了，这人怎么还不醒啊】 “——咳！咳咳咳！” 宋玉成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束缚，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喉咙干涸得发紧，一想说话就磨得疼。 他撑着床板想站起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泥地上闷响，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扑到桌边，摸到茶壶举起来就往嘴里灌。 水有些沁人，入嘴带着一股子陶土的腥气。灌得太急，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把衣领打湿了一片。 他不管。 待嗓子的火稍稍浇灭，他才低低笑起来，声音兴奋但嘶哑，“锤哥！我们有救了！” 宋玉成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破旧的屋子过于安静，他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四处寻找王大锤的身 影。 “大半夜的，翻地去了？”宋玉成理智稍许回归，摸索着在桌边坐下。 桌上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瓷娃娃。碎过的，被泥巴重新粘起来，嘴巴歪到了左边，下巴多出一截，丑得他多看了两眼。 “嚯...我锤哥真是..猛虎嗅蔷薇啊。”宋玉成 他抓起一个馍馍，却看见馍馍底下压着一张黄麻纸。 宋玉成把纸抽出来。 【玉弟亲启】 他认得这个字迹。 王大锤写字的时候习惯把横写得特别长，竖写得特别短，像他的人一样，敦敦实实的。 【兄本名铸锤，晋阳王氏。昔入山门，掌记嫌名鄙，书作大锤。兄未改，呼之十有六载，几忘本名。 又逢家中来书，言父疾笃，母目亦昏。兄为独子，不得不归。此事思之半月，终决。 弟尝言，凡人望苍穹非错。兄知非错，然兄望经年，颈酸目涩，天犹在天，触之不及。 灵石六枚，置弟枕下。 兄去矣。】 望着这张黄纸，宋玉成久久未语。 【系统（小黄豆试探探头）：宿主，你家锤哥还挺有文化哈...】 宋玉成把信纸拍在桌上，抓起一个干馍馍，狠狠咬了一口。 馍馍硬得硌牙，嚼起来像在嚼土块。他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锤哥本来也是大家族的孩子，只是山上当了十六年野人，又不是真成野人了。” 【系统（小黄豆点头）：所以为啥那些凡人要把孩子送上来当野人啊】 “关你什么事啊？”宋玉成又咬了一口馍馍，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说话间喷出不少碎屑。 【系统（小黄豆死鱼眼）：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安慰你你还这样】 宋玉成抬手蹭了一下眼角，低头看手指，干干净净的，“谁说我emo了，哥们心放的很宽好吧。” 【系统（小黄豆翻白眼）：死装，我家傲天现在在水阴林吃不饱穿不暖的，你比他好多了好吧】 “那你去绑定你家傲天啊，死超雄。”宋玉成回怼。 【系统（小黄豆噎住）：...行，你就拿准了我现在看你肾虚不会电你是吧】 “那你现在电死我，我顺势躺了休息休息。” 宋玉成把自己摔回床上，闷在被子里。 现在锤哥走了....再也不会有人给自己留馍馍了... 接下来这几天，宋玉成饿了就啃馍，渴了就灌凉水，系统喊他他当没听见，系统骂他他翻个身继续睡。 【系统（小黄豆撑脸）：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死犟，你都emo成这样了，跟我说说话咋了？我们系统也是有义务关心宿主的心理健康的】 宋玉成把被子拉开，太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照在他眼皮上，亮堂堂的。 “哥们健康着呢，”宋玉成将胸前的头发抛到身后，“你要实在关心我呢，就花钱给我买个挂，我给自己掐个治疗术啥的好了。” 【系统（小黄豆退后）：诶我说你，打的是我钱包的注意啊，但是抱一丝哈，工资全给你买挂揍人了，现在我倒欠主系统一个小世界的工资】 “没钱你一直在我脑子里狗叫什么？”宋玉成下床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的身体虽然依旧有点虚，但至少能够下地走路。 【系统（小黄豆幻化成狗黄豆狂吠）：捏吗，老子汪汪汪汪汪咬死你】 日子总是要继续的，他才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地里的灵菜没人管他放心不下，更别说还有一株草王在。 还有...想去水阴林刷刷男主的好感，系统不是说现在吃不饱穿不暖吗？ 雪中送炭，以后当男主最牛逼的狗腿，自己应该能借着男主的名义赚不少灵石吧？ 悲伤已经揭过，享受这个可以修真的世界和挣大钱回到现代才是正解！ 宋玉成哼着曲正往外走，脚还没跨出门槛，只听那庄严播音腔的主系统突然发布提示。 【主系统：滴！本世界男主生命值低于1%。十分钟后将彻底死亡，世界即将崩塌。】 宋玉成：“啊？！” 【系统（小黄豆目瞪狗呆）啊？！】 10. 傲天别吐！ 夭寿啦！！ 宋玉成惨叫未落，整个人大跨步飞了出去。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门板直接被撞出了抛物线，咚咚两声掉地上摔成三瓣。 【系统（小黄豆手忙脚乱）：我我我我我给你开导航！你按我说的走最近！】 【系统（急切）：小道结束左转直接跳下坡！！】 宋玉成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这是尼玛是坡？！89°的也算坡？这明明是快接近三层楼的悬崖！” 【系统（尖叫）：啊啊啊八分钟了，绕道来不及了，我保证你不死！你倒是jump啊（破音）！！！】 “你拿什么保证！？” 【我的统格！】 好啊，跳下去是死，傲天死了自己的也是死，反正横竖都是死！宋玉成深吸一口。 “他喵的！我跟你拼了！”宋玉成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往下冲去。 两只手举过头顶保持平衡，两条腿轮得像风火轮，整个人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学的姿态往下狂奔。杂草抽在腿上生疼，他顾不上。树枝刮破袖子，他顾不上。鞋跑掉了一只，他连头都没回。 “啊啊啊啊啊啊啊——裴傲天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嚎叫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鸟。 而后他的脚绊上了一根树根。 “哎哟！！” 宋玉成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半圈后顺着山坡一路往下滚。天旋地转，草叶子糊了一脸，石头硌得浑身都痛。 肯定有骨头断了。 只希望等会停下还有能活动的能力，哪怕是爬也行，千万别摊在那不能动了。 最后撞上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终于停了。 【主系统（冰冷播报）：请注意，男主裴寒徵受到重击，存活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宋玉成趴在地上捂着大腿痛苦怒吼，“死系统！你导的什么航？！男主要被我砸死了！” 裴寒徵浑身是血，胸口一道巨大的撕裂伤，还在往外渗血。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进气多出气少已经跟死了没两样。 【系统（小黄豆绝望）：完了完了这把指定是完了！一分钟不到，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了！】 宋玉成脑子嗡的一声，思维在死亡的威胁下加速运转。 这里是他的菜地....这里有锤哥隐藏在杂草中的草王。 原著里裴寒徵在水阴林被灵兽宗二师兄虐打，饥饿濒死下误食草王才活下来，还意外废物三灵根洗成变异双灵根.... 眼前的那几颗杂草！ 宋玉成不顾腿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扯下那丛杂草，连根带土攥在手里，他来不及分辨全薅了下来，攥成一捆把草塞进自己嘴里咀嚼。 苦涩的充斥整个口腔，锋利的叶片在嘴里扎得生疼。 【系统（小黄豆大哭）：倒计时15秒了，555再见了我的美丽统生，再见了！】 宋玉成嘴里含着，低身捧起溪水灌进嘴里，和着嚼碎的草泥混在一起。 【系统（小黄豆安详）：10...9..】 宋玉成快速扑到裴寒徵身边，用膝盖顶住裴寒徵的胸口，两只手掐住他的腮帮子，使劲往下掰。 “唔唔（张嘴）！！！” 裴寒徵的牙关咬得死紧，宋玉成深吸一口，也不管其他了，浑身的牛劲都集中在手掌，死命的掰开他的牙关。 只听轻微的咔咔声，裴寒徵下巴脱臼，宋玉成俯身将嘴里的草药全数渡了进去。 【主系统（电子音）：警告！病毒感染度急速上升，当前35%，请子系统及宿主立即干预】 【系统（小黄豆破防）：捏吗的死病毒，人都要死了你搁那播报播报，你等着我死了也带你一起死好啦！】 宋玉成顾不上什么病毒不病毒了，他捂住裴寒徵不受控制的嘴，另一只手拍他的背往下顺。 “吞啊！裴寒徵！！” 裴寒徵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没咽下去。 【系统（小黄豆颤抖）：倒计时5...】 “裴寒徵！”宋玉成急了，俯身凑到他耳边，“你难道不想报仇了吗？！” “你以后可是傲视三界的天道之子！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系统：3...】 “你甘心死在这吗！！死在这个烂菜地里，被裴真易踩在泥里！我和统子，还有你的书迷们还盼着你登顶呢！” 【系统：1——】 裴寒徵的喉结猛地滚动了几下，那双本来失焦的眼转向宋玉成，终于咽了下去。 【主系统：男主生命体征回升至10%但仍不在存活水平线之上，病毒感染度持续增加至41%，请子系统与宿主快速处理，保证男主生命延续。】 宋玉成听到这句话，顿时感觉浑身瘫软，剧痛袭来，他仰躺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喃喃出一个“焯”字。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裴寒徵脸上。 他侧头看去，裴寒徵那张毁容的脸，在月光下看起来没那么恐怖了。血肉模糊的地方被银白色的光填满，狰狞与沟壑都柔和不少。 “阿娘...冷...”裴寒徵喃喃着，整个人蜷缩起来。 宋玉成盯着那张脸看了一息，别过脸去。 【系统（小黄豆探头）：活、活了？】 “活了。”宋玉成的声音很闷，“你爹我差点死了。” 【系统（小黄豆泪奔）：555宿主我以为我们真的要没了】 “别嚎了。”他闭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我腿和肋骨好痛，傲天还能活多久？我估计得躺几个小时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冷...好冷...”裴寒徵整个人颤抖起来。 【系统（小黄豆不忍）：活多久不知道...只是傲天的生命体征正在持续下降，宿主我们还是得尽快处理。】 宋玉成听后，沉默了一息，随之长叹一声，“我就知道这事没这么容易。” 他伸手探向裴寒徵的额头，那里滚烫的吓人。 “难怪呢，”宋玉成费力脱下自己的外袍给裴寒徵裹上，自己也因为动作疼得渗出细密的冷汗，“烧成这样不处理，也只能等死了。” 宋玉成撑了一下地面，想站起来。左腿刚使上劲，一阵剧痛从小腿窜上来，他闷哼一声又趴了回去。断的。肋骨也是。 一阵冷风吹过，又冷又痛。 “嘶....啊——”宋玉成蹙眉深呼吸着似乎在想办法。 【系统（小黄豆担心）：宿主...要不你休息会，等身体修复一会再走吧。】 “冷...好冷...”裴寒徵双手痉挛着，乱抓主住宋玉成的衣角。 “算了！”宋玉成咬咬牙，翻身趴下，“算你家傲天欠我的。” 说罢，他把裴寒徵往自己背上拖。 裴寒徵比他高半个头，整个人压上来的时候宋玉成感觉肋骨那里像被人又踹了一脚，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只得稍微侧开些，尽量不要牵连到自己的肋骨。 可爬这个动作本来就是靠的全身配合。他每爬一步，断掉的肋骨就跟着晃一下，痛得他大口喘着粗气。

“别丢下我...”裴寒徵在宋玉成背上喃喃道，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面庞划入宋玉成的脖颈，带起些许绵软痒意。 泪珠如断线珍珠没入他的衣领，而他自己的汗珠，豆大的，砸进土里。 “回家...我要回家。”宋玉成眼眶通红，唇被咬出血来，执拗的往洞府爬。 【系统（小黄豆大哭）：早知道留点钱给你开挂了5555，宿主55555，再坚持一下，还有两公里多就回家了，回到洞府就好了】 宋玉成已经听不到了，耳鸣已经盖过了系统的声音，他只想回家，把傲天安顿好，走好剧情，回到蓝星，回到家里... 再尝尝阿婆做的鸡蛋羹。 神明的赐福是强大的，宋玉成感觉到裴寒徵的身体在他背上越来越轻。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没那么疼了，却也不是好事。神明的赐福正在修补他的身体，断骨的地方痒得像有蚂蚁在爬，和疼痛搅在一起，说不清是舒服还是折磨。 只是他的腿能使得上劲了，爬行的速度比刚开始快了不少。 天光微微亮的时候，他远远的看见了自己的洞府。 门板早就被他撞飞了，洞内黑漆漆的，没有烛光。 宋玉成爬过门槛，膝盖在泥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他把裴寒徵从背上卸下来的时候，肋骨又疼了一下，但比之前好多，至少没有眼前一黑。 “冷...”裴寒徵哆嗦着，反复嚼着“冷”字。 “你等着，”宋玉成爬着把大锤留下的那床棉被扯过来，裹在裴寒徵身上。 他隔着被子抱住裴寒徵，隔着厚厚的被子都能感觉到硌人的手感，宋玉成鼻头一酸。 明明前些日子在山门见到，那个身材高大，清风霁月的男主，怎么会在这短短时间里瘦成这样。 被子太大了，裹上去像裹了一团破布。裴寒徵蜷在里面，只露出半张毁容的脸，嘴唇还是白的。 “你等着。”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去烧点水给你喝。” 还没等他动作，裴寒徵就吐出一大口血。 不是从嘴里渗出来，是喷。 黑色的血从他的嘴巴、鼻子、眼睛、耳朵里涌出来，像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带着一股腥甜的腐烂气味，很快就浸透了棉被，顺着淌到宋玉成的身上。 “这？！”宋玉成呆愣原地，被眼前这个情况吓住了。 【系统（小黄豆震惊）：傲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么大的、这么不符合常理的出血量让宋玉成彻底失去理智，莫名的恐惧笼罩住他。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叫傲天别吐了，这不正常。 宋玉成扑过去，抓起被子一角捂住裴寒徵的嘴。黑血渗透被褥，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比他体温还烫。 “别吐了裴寒徵。” 他扔开被子用手去捂，黑血从他的掌根和裴寒徵的下巴之间挤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淌进袖子里。 裴寒徵的身体在萎缩，脸上的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皮肤贴紧颧骨，颧骨顶着皮肤，眼窝凹下去，眼球凸出来。他的手，刚才还痉挛着抓宋玉成衣角的那只手，正在变成一根包着皮的骨头。 这太恐怖了。 “别吐了！你别这样！” 宋玉成更加用力地压住裴寒徵的嘴。黑血从他指缝间喷出来，溅到他脸上。 裴寒徵听不见，他的血肉还在消融，皮肤下面的骨骼越来越清晰，一根一根肋骨浮上来，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真别吐了，我害怕...” 11. 灵丹妙药？ 宋玉成的手在抖。 他盯着裴寒徵那张正在塌陷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死。不然自己也死定了！ 可怎么救？药没了，草王吃过了，系统也没钱开挂了。 “对对对，我..我是唐僧肉来着！”宋玉成的思维似乎已经陷入某种绝路。 爬着摸过墙根上的镰刀，对准自己的手腕，用力一抹。 鲜血如注。 宋玉成将手腕怼在裴寒徵嘴边。 血液流进嘴里，裴寒徵那双灰败迷离的眼瞬间通红。 他就像是婴儿天生会吮吸般，嘴唇紧紧箍住那道伤口，牙关一收一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进食时的呜咽。血从宋玉成的腕上涌出来，灌进他嘴里，一滴都没有浪费。 奇迹，裴寒徵的血肉随着血液的摄入，一层一层地从骨骼上生长出来，像春天的芽顶开冬天的土。 干枯的皮肤被撑起来，从贴骨的薄纸变成包裹肌肉的鞘。手腕上的骨节退回去了，被新生的肌肉填平。 就像第一次在山洞里那样的恢复速度。 他在活过来。在宋玉成的血里，一口一口地活过来。 而宋玉成的生命力随着血液的流失也流逝而去，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一滴晶莹的泪砸在裴寒徵的嘴边，被他猩红的舌头卷入腹中。 啊....原来不是缺血的头晕啊，是自己那不争气的泪水糊住了眼... 是草王没了，是他那刚刚冒出芽的修仙梦，被连根拔起来了。 是锤哥走了，是剧情歪得越来越离谱,是他看不到回家的希望.... “X的....” 眼泪砸下来。 裴寒徵吮吸的动作停下，他的嘴唇松开了宋玉成的手腕。 鼻翼翕动着往上寻去。 舌头舔过宋玉成的颧骨，宋玉成只觉得脸上麻麻的，身体麻木迟钝已经做不出阻止的动作。 又一下，舔过眼角。 他把那滴正在往下淌的泪珠卷进嘴里。 宋玉成的眼皮越来越沉。只看见一个看不清的黑影越凑越近，自己好像被家门口的那只小土狗舔了... “别闹。”这是宋玉成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系统（小黄豆目瞪狗呆）：不是宿主你别晕啊！病毒上涨至48%了，要不你先从傲天怀里起开再晕？莫西莫西？宿主？！】 【系统（小黄豆在虚空中对着裴寒徵拳打脚踢）：撒开！别舔了....诶！你别亲啊！病毒飙升啦！】 此日东方欲晓，日光驱散宋玉成晕厥中的虚无，他在鸟鸣声中找回意识。 好刺眼。 宋玉成抬手遮挡住阳光，发现浑身酸软得厉害，但衣服是更换了的，浑身清爽，丝毫没有那日从泥里爬回来的狼狈。 “统子...”宋玉成在脑海里叫到，“统子现在啥情况...” 脑海中蹦出一个带着睡帽的小黄豆，眼睛闪着星星，激动地在原地跳动。 【系统：555宿主你已经晕了三天了，是傲天又给你吸干，干回休眠状态了】 宋玉成沉默了一息。 “....我真服了。” “我就说乐子神的赐福会是什么好东西，这不是纯纯把我当血包用吗！” 情绪激动，一口气没上来，给宋玉成呛得不行，趴在床沿上低低咳了起来。 此时，破了一个大洞的洞府大门被打开，热烈的光涌入，更加刺眼。 宋玉成抬手掩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去。 一个人影逆光而站，看不太真切。 “咳咳咳！”宋玉成虚得很，被洞府外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人影见状，沉默着走进洞府，将身上的柴放在破门后，拿起碗倒水递到宋玉成面前。 宋玉成看着眼前的清澈的水，顺着拿碗的那只手看向那手的主人。 不是。 哥们你谁啊？！ 光化成了一层薄薄的釉，润在那人表面。 头发用一根灰扑扑的布条随意绑在脑后，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还沾着木屑。 就这。 宋玉成看呆了。 脑子里甚至冒出一句不知从哪本里看来的酸诗。 “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那人递着碗，久久不见宋玉成接。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宋玉成的视线。 碗又往前递了半寸。 宋玉成这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去接碗。 那人转身就走，他在那堆刚背回来的柴火前蹲下，背对着宋玉成，开始挑木头。 宋玉成端着碗，视线还是没从那人身上移开。 他看见那人偷偷瞄了自己一眼，像是在观察。 不是....哥们你到底谁啊？！这很诡异的好不好？才晕了几天，家里突然闹帅哥了！ 宋玉成在脑子里疯狂敲系统。 【系统（小黄豆揉眼睛，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我靠！】 【系统：这不是我家傲天吗？】 “噗！” 宋玉成刚灌进嘴里的那口水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整个人趴在床沿上，咳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本来就虚，这一呛更是要了命，眼泪都咳出来了。 【系统（小黄豆捂脸）：不是，宿主你能注意点卫生吗】 宋玉成顾不上喷系统，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张帅脸。 天杀的，这都是我草王的效果5555，说不定自己吃了自己也这么帅。 虽然但是，想过会很帅，毕竟是主角嘛。 但是这种想游戏cg类的长相就太过分了吧！看他之前毁容的还挺心疼的，没想到这小子吃这么好！ 宋玉成咳得更厉害了。 他听见脚步声，余光瞥见一只手抬起来，朝他的后背伸过来。 然后僵住了。 那只手悬在半空，始终是没有拍下来。 宋玉成又咳了十来下，终于缓过来了。他喘着粗气从床沿上撑起来，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花，看向裴寒徵，“裴师兄...？” 这个称呼终于激起了他的一丝情绪，那张冰山般冷漠的脸松动一些。 “不必再叫我裴师兄。”他的声音很轻，睫毛颤动，“我已不是剑宗弟子。” 语气中明显能听到些不甘的情绪，宋玉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洞府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鸟叫。 【系统（小黄豆小声）：宿主，说点什么啊，好尴尬....话说剧情走到哪了，这还正常吗？】 宋玉成清了清嗓子，正想找个话题—— “啪。” 一把镰刀被裴寒徵拍在床上。 宋玉成吓得往后一缩，抬头对上裴寒徵的眼睛，“你要干嘛？！” 裴寒徵长叹一口气，那样式，像是在悬崖边上站了太久的人，终于决定往下跳。 “你杀了我吧。” 裴寒徵说。 宋玉成：“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裴寒徵已经单膝跪了下去。 脊背挺得笔直，头却低着，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在他的后颈上。 “之前本想着向裴真易复完仇，再来向你请罪。” “但你救了我。” 裴寒徵抬起头，眼神坚毅地看向宋玉成。 “就断然没有瞒你的道理。” 宋玉成张了张嘴，他脑子里有一万句吐槽在排队，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四年前在雪原，你妹妹为了救我，被我害死埋在了外门后山之中。” 他低下头。 “你杀了我，为你妹妹报仇。” 【系统（小黄豆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剧情发展，本统有点没懂了】 宋玉成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是穿越的，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他知道裴寒徵是男主，知道自己是在走剧情，知道林眉儿的死是不可抗力的造成的。 但裴寒徵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男主，不知道有剧情。只知道四年前，有个姑娘为了救他，死在了雪洞里。 他欠了一条命。 宋玉成看着裴寒徵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可怕。 这个人被亲哥扔下悬崖的时候不妥协。被诬陷偷灵根的时候不屈服。被扔下苍月崖的时候不认命。那样鲜活的生命力，那样坚韧的想活下去。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只是因为欠了一条命，然后把刀递过来，说，你杀了我。 宋玉成喉咙发紧。 他在现代活了二十五年，见过的人都是“你对我好一分，我还你一分，谁也不欠谁”。甚至有人欠了也不还。 没见过这样的。他不知道该说这人傻，还是该说这世界欠他的太多了。 而且他还有大仇未报，还有仙途坦荡的光明未来啊！ 太典了。典到他鼻子发酸。 他在男频里看过无数遍这种正派主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 但那是在纸上，是一目十行扫过去的文字。 现在这个人就跪在他面前。宋玉成突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了一下，闷闷的，说不出滋味。 【系统（小黄豆合不拢嘴）：这....宿主，现在尬住了呀，这怎么搞，这个剧情歪到没边了...傲天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一根筋，不解释清楚今天非自杀还你一条命不可】 宋玉成将镰刀拿起，沙哑着开口，“你怎么害死的她？” “吸食血液，血尽而亡。”裴寒徵说着，头埋得更低，将白皙的脖颈漏出来，坦荡的请死。 “你也吸过我的血液，你还记得吗？”宋玉成看着被洗的锃亮的镰刀，环视四周。 这被宋玉成与王铸锤两个大男人弄得不算整洁的洞府如今也焕然一新。 又听一声叹气。 宋玉成见裴寒徵那双耳朵又爬上了红晕，甚至隐约看到他脸颊微微泛红。 “咋了这是？跟他说正事儿呢他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宋玉成在脑海中跟系统吐槽。 【系统（小黄豆吐泡泡,小小声）：这肯定是想起那天晚上....】 “什么？”宋玉成听不清。 那天晚上他抱着你不撒手舔你脸呗，按着你头酱酱酿酿，深入kisskiss呗。 当然，这都是系统在核心腹诽的。 【系统（小声哔哔）：打死我也不会告诉你的，那天晚上的事...不然你这一镰刀给我傲天砍死了。】 宋玉成总觉得系统这话里有话，但顾不上深究。 “不敢忘。”裴寒徵头埋得更低，呼吸都沉重起来。 不敢这两个字让宋玉成有些莫名，不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也把我吸干了，你看我死了吗？” 裴寒徵忽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宋玉成。 见裴寒徵已经入了套，宋玉成继续编，“我宋氏一族的血肉想必你也见识过了，我们除非自然老死尸身毁灭，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宋玉成边说边心虚。这谎扯得有点大，但没办法，一根筋傲天正在找死呢，先糊弄过去再说。 “上次在山门那样说，只是为了占你些便宜罢了。”宋玉成将镰刀推至裴寒徵面前，“我妹妹定然没死，不然你去埋她的地方瞧瞧？” 12. 脖子红印？ 裴寒徵没有回答，但立马站了起来夺门而出，就连被门槛绊了一下也没有丝毫停顿。 他急于去验证，验证使他这四年来午夜梦回时愧疚的真相。 【系统（小黄豆探头）：我去...这都能被你糊弄过去...】 宋玉成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起身扶着墙向门口走去，望着裴寒徵的背影，他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骨头咔咔作响，那些不适似乎也被太阳吞噬了些，宋玉成舒服得喟叹一声，“不然呢，你家傲天都要寻死了，不把这事弄过去，还怎么走剧情？我还等着回家呢。” 宋玉成走到水缸边，挽起水扑在面颊上。 水清则明，他看着倒映中的自己，感到有些不对劲。 “我脖子咋了？”宋玉成伸长脖子查看。 脖子上有几块暗红色的印子，边缘不太规则，像是什么东西嘬出来的。 “这什么虫咬的，还嘬上了？” 【系统（小小声）：傲天虫....】 宋玉成没听到系统的声音，倒是听到自己肚子抗议的声音了。 他撑着墙到伙房边，准备看看洞府里还剩什么东西，随便煮来吃点。 可当他揭开锅盖，一阵水汽蒸腾，两个白膜在锅里静静地躺着。 这一大早的，裴寒徵已经砍柴回来，锅里这些明显是给自己留的。 “太正了...”宋玉成拿起白膜塞在嘴里，自顾自的感叹，“你家傲天也太是那个味了。” 【系统（小黄豆臭屁）：开玩笑！我家傲天可是2026年度最受欢迎的男频男主呢，三观与道德可是比钢板还硬】 “是啊，有道德感的人，这可就太方便我操作了！”宋玉成边吃边笑，仿佛已经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系统（小黄豆嘴角抽搐）：宿主，你现在真的很恐怖你知道吗？】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宋玉成被白膜噎住，拍了拍胸膛给自己顺一下，“现实是我已经一屈再屈了，在不伤害你家傲天的情况下，我找点好处总是没问题的吧。” 【系统（小黄豆白眼）：就你歪理多。】 “话说，傲天吃的这颗草王是我田里的，按照原著来说，你家傲天是在水阴林被御兽宗的小反派虐待了两年多，绝境中才吃到草王的。”宋玉成若有所思，“那会不会水阴林里还有一株草王？” “是啊！”他猛地一拍大腿，觉得这么说得通。 那自己的空灵根岂不是还有救！ 【系统（小黄豆无语）：不是，宿主你这个脑回路也太清奇了，不过你这么解释也说得通，本统都要被你说服了】 【你可以带本统去水阴林看看，本统对关键道具有感应能力】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这是关键道具来着】 “那更得找个时间去水阴林看看情况了。”宋玉成拍拍手，狠狠点了点头。 忽的他突然想起什么。 “诶！这些天我的洞府都没大门啊，我的灵石！”宋玉成担心起来。 虽然吧，傲天很正直。 但不排除傲天不在的时候没人来偷啊！那可都是哥们一颗一颗辛苦种出来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宋玉成把袋子里的灵石全部又再数了一遍，正美滋滋的又畅想了一遍拿着这么多钱回蓝星的美好生活。 就见裴寒徵冲冲地回到了洞府里，身上粘上了不少泥土，还喘着大口粗气。 真去掘坟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玉成身上，久久注视。 宋玉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把灵石往身后藏了藏。 “你...你干嘛？” “她真没有死？”裴寒徵声音微颤，像是极力克制着情绪。 “你不是已经去确认了吗？”宋玉成看着他将灵石揣进衣兜，笑了笑，“不过这不意味着你不欠我的了。” 裴寒徵的眉头微微一动。 “醒来后身体发生的变化不少吧裴师兄？”宋玉成胸有成竹，他可是手握剧本的男人，现在裴寒徵的灵根应该已经被洗成变异雷火双灵根了。 “嗯。”裴寒徵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自己知道我就好说了。”宋玉成竖起一根手指，“其一，你吃了我千年难遇，需渡雷劫方能长成的洗心伐髓草的草王。” “其二，”宋玉成再伸出一根手指，“你吃了草王之后差点爆体而亡，是我的血救了你。” “其三，”宋玉成收回手抱胸，边说边观察裴寒徵的表情，“你坏了我的菜地，害我损失了30块中等灵石。” 【系统（小黄豆忍不住）：不是我说，你有点蹬鼻子上脸了吧宿主，你买一次菜才赚几个子儿啊？】 你管我？宋玉成对着脑海里的统子翻了个白眼，随之靠在窗边看向裴寒徵，“还有...那草王是我给自己种的。” “我是空灵根不能修炼，那株草是我唯一的希望。” 【系统：来了...道德绑架】 说到此处，裴寒徵依旧沉默，只是盯着宋玉成，似乎在等他说出自己的意图。 好吧，宋玉成看裴寒徵不接招，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是一个挟恩图报的人，却也不是一个只喜欢付出的人。草王的价值和救命之恩你认不认？” “我认。”裴寒徵这次回答的很快。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得很重。 很好，这就是口碑型男主的担当吗！宋玉成满意地点点头，上前拍了拍裴寒徵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债主了。” 似乎还不习惯被人盯着看，裴寒徵避开视线低下头，问，“我需要做什么？” “三十块中等灵石这事，后山那片菜地归你管了，什么时候把三十块中等灵石的损失补上了，什么时候算完。”宋玉成说。 裴寒徵点了点头。 “至于洗心伐髓草王嘛你也知道价值的，除非找到一模一样的给我，你就得赔很多很多钱。”宋玉成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一万高等灵石吧。” 裴寒徵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不过，”宋玉成话锋一转语气松下来，“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现在没有可以先欠着，帮我干活当我的保镖，一天算你一个低等灵石吧。” 【系统（小黄豆嘴角抽抽）：一万高等灵石，你开什么地狱玩笑，傲天干一天才两个低等灵石，也就是他要干500万天，折合下来1.37万年】 【你在的世界大清已经亡了吧？你这个大资本家！不...是大奴隶主！】 宋玉成摸了摸手腕上的即将愈合的疤，像是无意识的，没管脑海中大吵大闹的系统，声音轻了下来，“血是我自己愿意给的，你欠我的够多了，这个就当送你了。” 他看着裴寒徵，笑了一下。 “只是苟富贵，勿相忘。”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了，使得裴寒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自嘲的笑。 “我已无来日可期，”他垂下头，“唯有恨与宿债。” 谁不为美人蹙眉而动容呢，尽管这个美人是男的，尽管这个美人是将来的龙傲天。 但他现在确实惨啊。 宋玉成有些于心不忍。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个人像是随时会碎掉一般。“莫欺少年穷不是？”宋玉成对着他漏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转身在这破屋里唯一的柜子里摸索，摸出锤哥用陶土黏好的瓷娃娃，“这是我在水阴林附近捡到的，见底座下刻有你的名字，是你的吧？” 面对呆愣原地眼眶逐渐泛红的裴寒徵，宋玉成长舒一口气，将瓷娃娃塞到他手里说，“我宋家善测算，我虽是空灵根，但是我算到我能求仙问道，所以我永远不会放弃修行，草王没了定然还有下一个机会。” “我也算过你，终有一天你会登凌绝顶，一览这苍生万物的渺小，仇恨固然重要，但你不应该只是这样的结果。” 裴寒徵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瓷娃娃，很久。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染上颤意，"我在濒死之时，也仿佛听过这样的天外来音，说我会报仇雪恨，傲视三界...不知为何，我信你，也信我自己。" 说完，宋玉成觉得裴寒徵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正好他也想去水阴林去看看有没有另一株草王的踪迹。 “你在洞府把门修好吧，我去地里翻一下，准备下一次播种了。”他转身拿起一旁的锄头和种子袋，往外走，说，“我叫宋玉成，叫我名字就成。” “宋兄前些日子可去过水阴林？”裴寒徵转头叫住宋玉成，面上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坚毅得吓人，“可与剑宗段嬅月相识？” 宋玉成脚步一顿，眉头蹙了起来。 没想到傲天这么敏锐，才刚从这巨大的情绪震撼中挣扎出来，就联想到了宋玉成这些事件中细小的不合理处。 不过宋玉成面不改色，回望他，问，“陈自然陈师兄托我给她送过灵草，怎的了？” 裴寒的目光落在宋玉成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开口道，“我被打落水阴林时，有人易容成了剑宗段嬅月前来羞辱于我，她血的味道，和你的很像。” 【系统（小黄豆冒头）：完喽，傲天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哗点】 宋玉成的手不免握紧了锄头。 “她也是我宋氏一族的人？”宋玉成一个反问把问题还给裴寒徵。 裴寒徵还是盯着宋玉成，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不自然。 可宋玉成是21世纪现代老油子，一点破绽不漏。 猝然，裴寒徵对着宋玉成打出一掌。洞府内罡风四起。 宋玉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裴寒徵，可心里已经忍不住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你们傲天又发疯了？！开局失去意识把我当血包吃了就算了，现在还是清醒的怎么又要杀我了？！”宋玉成在脑海里疯狂敲系统。 【系统（小黄豆摊手）：像我们这种凡统怎么知道主角的心思嘛~宿主你放心好啦，咱又死不了。】 宋玉成在颅内疯狂喷系统的时候，裴寒徵已经收回了手掌，他说，“玉成兄，冒犯了。” 宋玉成握紧自己的锄头，不敢开腔，只是像受惊的麋鹿般，瞪着眼睛看向裴寒徵。 “只是有件事在做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我心中的疑虑。”裴寒徵侧开头，不去直视宋玉成的眼。 “什...什么事？”宋玉成吞咽口水，被刚刚的突发情况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在内门藏书阁曾经看过一种修炼之法。”说到此处，裴寒徵的眼神越发坚定：“立契人可分出一半丹田灵根与契约人共存，是创世时期炎阳道君为他不能修炼的道侣自创的功法。” 这些话语钻进宋玉成的脑子，让他耳鸣不已。 裴寒徵双手交叠，低头行礼，真诚道：“若你不弃，我愿助你踏入仙途。” 13. 踏入修行？ “什么意思？”宋玉成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不敢相信，呼吸越来越沉重。 【系统（小黄豆震惊）：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蛇祖》的世界吗？这狗屎剧情都歪成什么样了，傲天居然连丹田和灵根都能分出来？！】 宋玉成同样也被震撼，但他脑子里更多的是盘算。 如果真的和裴寒徵共享丹田，那裴天尊的那些逆天修为自己也要分一半吗？还有那些机缘，那些权利与力量都有自己一份。 相比起来，洗心伐髓草这种不确定因素极多的道具，拿走裴寒徵一半丹田灵根要更保险许多。但这是原剧情里没有的情节，如果签订了会不会发生意外的事？ 但共享丹田太有诱惑力了。 见宋玉成呆愣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裴寒徵再次开口，“欠你的，我愿意撕裂丹田与你立下同心契，从此同心同德，至死方休。” 宋玉成问，“丹田撕裂对你有何影响？撕裂后还能继续修炼？” 裴寒徵对上宋玉成探究的目光，开口打消他的疑虑，“功法既成，自有两全之法。” 被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到血液上涌后，宋玉成感觉自己的脑子和额头都麻麻的，但他还是不敢轻易下决断。 得冷静冷静才行。 “你让我想想....”说完，宋玉成拿起家伙事转身往外走。 他得先去确定水阴林里到底有没有洗心伐髓草草王。 没走几步，宋玉成感到背后有脚步，随即肩上一轻。 “我跟你去翻地。”裴寒徵接过宋玉成肩上担着的竹筐。 其实宋玉成想一个人静静，但转念一想，这把去水阴林是找洗心伐髓草的，主角在场应该更有机会，所以也没反对。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前一后地走着。 直到去往水阴林的岔路，沉默已久的裴寒徵这才出声问道，“我们不去田里？” “去，”宋玉成抬手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但得先去水阴林御兽宗兽场去挑点灵兽粪。” 说罢，宋玉成将腰上的水壶扯下抛给裴寒徵，“先喝点灵泉水稳稳心绪吧，等会要去的地方很臭。” 裴寒徵眉头紧蹙，面色明显有了些不好的波动。 “怎么了？”宋玉成问。 裴寒徵打开水壶，仰头喝了两口，平静道，“没什么。” 【系统（小黄豆摸下巴）：嘶...我们傲天，这是有心事啊。】 哟，你有眼睛能看见呢？怎么不问问我的心事？宋玉成阴阳怪气地在脑海中与系统对话。 【系统（小黄豆瘪嘴，更加阴阳怪气）：我配知道我们深谋远虑，袖藏乾坤的宿主的心事吗？我家宿主可是比狐狸还精的好吧？】 哥们穷所以哥们想得多好吧，我要是有裴寒徵那能力，抬手间樯橹直接灰飞烟灭了，我想那么多干嘛？ 吵闹间，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们走到兽场附近，宋玉成掏出两颗下等灵石递给守卫人，顺利地进入了粪球地区。 这里的人并不少，三两成团，都捏着鼻子往背篓里装粪球。 “你跟紧点，这都是丹宗兽宗的人，别冲撞了内门弟子，到时候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宋玉成见身后始终保持一米距离的裴寒徵，没忍住扯了一把他的衣领。 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没有防备，裴寒徵一个踉跄撞上宋玉成。 正巧脚下有一滑溜溜的青石，宋玉成就要失去平衡摔到周围的粪球上去。 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宋玉成感到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自己的腰，生生将他捞了起来。 【系统（小黄豆弹出，急切）：我嘞个去，我就是去翻阅了一下资料没看住你们，你们怎么抱上了！？快给我撒开！病毒感染飙升至53%了！】 宋玉成推开裴寒徵，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动手造成这个结果，于是他对着裴寒徵拱手道：“多谢，只是我心急了些，才如此失礼。” 怕裴寒徵多想，宋玉成还凑近了些在裴寒徵耳朵边嘀咕，“这里的内门弟子都不好惹，我们这些外门的尽量别惹他们，最好连对视都不要，免得平白受欺辱。” 裴寒徵点了点头。 【系统（小黄豆疯狂弹跳）：什么意思？你不回我话，冷暴力我？】 “这里粪球发酵得刚好，我们就捡此处的吧。”宋玉成率先动作起来，依旧不理系统。 【系统（小黄豆气鼓鼓）：好啊，儿大不由娘啊，三天不电上房揭瓦啊！】 “懒得理你。”宋玉成边挖边在脑海里回系统，“你难道真的不觉得这个病毒感染度的判定很邪门吗？” 【系统：啥意思？】 【别跟单纯统讲兜弯子的话成吗？宋老狐狸】 “笨死你算了”宋玉成翻了个白眼，“你看病毒感染力飙升至53%对我有什么影响吗？剧情也没有提示崩坏，你家主系统爸爸也只是提醒处理，也没说怎么处理，也没有惩罚。” 【系统：听不懂】 “听不懂你就呆着，好好看你哥操作行吗？”宋玉成说，“我有猜测，这个病毒感染率不是感染进度，而是加载进度，不到100%是不会爆发的。” 【系统（小黄豆嘴角抽搐）：你猜测？这是关乎我业绩的事，你猜测？！我告诉你，时刻给我离傲天远点，不然我不让你兑换灵石回蓝星了】 “只是关乎你业绩吧？”宋玉成意味深长的说出一句。 【系统（小黄豆瞬间哑火，再开口带上一些小结巴）：当...当然也关乎你能不能回家啊】 “真的？”宋玉成挑眉。 系统彻底不回答了。 见系统这心虚的反应宋玉成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病毒的感染力似乎不会直接对自己造成威胁。真正威胁性命的是剧情的崩坏。 可这两个之间有什么联系呢？病毒感染率到达100%会发生什么？ 这里面一定有可以遵循的机制，或者说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越想越深，宋玉成挖粪球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多时，一筐满满的粪球“哐”的一下放在宋玉成面前。 “宋兄，装好了。”裴寒徵呼吸有些粗，显然是认真苦干了好一会。 见他眼神真诚，偷懒的宋玉成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你放那吧，把锄头铲子拿上，我来担粪球堆肥。” 臭气熏天的粪球场，两个干活利索、满脸轻松的外门弟子最是夺人眼球，特别还是两个模样清俊的外门弟子。 当几个内门弟子围过来的时候，宋玉成才反应过来，暗道不妙。 该藏拙的! “小白脸！你俩手脚挺麻利啊？”那棕袍壮汉将两个 竹筐扔在宋玉成脚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好，师兄我这几日修炼辛苦，这些就交给你们了。日落前装满了送到丹宗来。” 随行的几个棕袍男人也皮笑肉不笑地将身上的框子扔在宋玉成面前，“可累死我了，这是什么破任务，才一块下等灵石，要不是宗门指派，我才不想来这种污糟的地方。” 宋玉成正想出声周旋，面前横来一个人影将自己结结实实挡了去。 “你别冲动。”宋玉成按住裴寒徵，探出头向几个外门弟子恭敬行了一礼，“承蒙几位师兄看得上，我们自当是无有不应。” “师兄洞府大抵在何处？”宋玉成搓手笑着，“我定日落前准时送到。” 几个男人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低贱的外门弟子这么怂。 “算你识相！”为首的棕袍男子冷嗤一声，“你叫什么名字，若你送不来，我自然要去找你算账的！” 宋玉成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又说，“在下外门王大锤。” 棕袍男子踹了一脚竹筐扯着嗓子说，“我现在就去山门处看名册，你知道不来的后果的。” 说完，这群人懒懒散散的走了。 【系统（小黄豆白眼）：你拿锤哥的名号招摇撞骗，你礼貌吗？】 宋玉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锤哥已经退出玄天宗，宗门印记消散了，我看他怎么查。 系统，这里是水阴林的正中心了吧？快开启扫描。我得快点溜溜球了。宋玉成在心中跟系统对话。 【系统（小黄豆点头）：得嘞，开启关键道具扫描...扫描中——】 “为何要忍下这些人？”裴寒徵问完，那薄唇又紧紧抿住。 “我什么时候忍了？”宋玉成蹲下身将扁担扛在肩上，“我压根没打算帮他做。” 【系统（小黄豆幸灾乐祸，扭扭扭）：宿主，这把是你失算了，这里没有第二株草王哟】 好吧。 宋玉成长叹一声，抬脚将那些棕袍男子的竹筐踹飞老远，“我去你的——” 裴寒徵：“......” “站着那干什么呢？真等哪些人回来找我们麻烦啊？”宋玉成扭头看向裴寒徵，抬头示意了下，“走啊。” 裴寒徵弯腰拿上家伙事，跟上步伐，“来了。” 两人又沉默着往菜地里走。宋玉成是在想，没有草王，就只剩同心契这一个法子了。 虽然不太想依附着他人修行，但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方式了。 “喂，你！有没有看到这个人？”几个持长剑的内门弟子举着画像拦住宋玉成前面的几人。 那几人摇摇头便被放走了。 “你们两个过来看看，”内门弟子举起画像示意宋玉成两人过去。 “师兄，这是怎么了？”宋玉成陪着笑凑上前去。 内门弟子被灵兽粪球的味道呛了一下，厌恶地扇了扇气味，面上写满了不耐，“什么穷酸味儿啊，粪球都有人当宝。” 另一内门弟子用剑柄指了指画像，“此人伤了灵兽宗宗主儿子，现在下落不明，如有信息，生死不论，可得10枚中等灵石。” “有没有看见过啊？”那满脸厌恶的人问道。 宋玉成目光紧锁画像上的人，身体下意识地挡了挡身后的人。 这不就是....毁容版的裴傲天吗？ 他手心开始冒汗。 14. 亲个嘴子？ “十枚中等灵石啊？”宋玉成瞪大了眼，将身上的担子放下，对裴寒徵说，“你来帮我挑会，让我仔细看看。” 手持画像的内门弟子，猛地后退两步，收回画像，“别过来！臭死了，没见到过就快滚！” 宋玉成似乎被吓住，连忙将担子扛起，边道歉边走，“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这就走。 走前，宋玉成对着裴寒徵使了个眼色。 但裴寒徵就跟木头似的，对着几个内门弟子的眼神避也不避。 “干什么呢你？你见过啊？”宋玉成回头拉了拉裴寒徵的衣袖，发现他的五指紧握成拳，似乎忍耐着什么。 “没有。”裴寒徵干巴巴的回答。他松开拳，五指在身侧张了张，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掌心里放走。最终还是侧过头，由着宋玉成拉走他。 只留几个内门弟子望着远去的两人。 “一直盯着做什么呢？”持剑男人问捂着鼻子的那位内门弟子，“有什么可疑的吗？” “不是啊，就说这俩小子长得还挺清俊，比凡间楚馆里的那些小兔儿强上不少。”那内门弟子砸吧着嘴，“找个时间打听打听。” 脚底抹油的宋玉成并没有听到那几个内门弟子的谈话，只是一味地回味自己的聪明。 “你刚刚愣在那干嘛，”宋玉成走到菜地边缘，将担子放下，“要不是我机灵，说不定就被留下盘问了，上面可是通缉的你啊。” “他们不会认出我。”裴寒徵撸起袖子，将锄头扛着走进地里，声音很轻，“谁会想到怪物一般的人，现在是这副模样。” 宋玉成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几句教育突然卡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雪洞里见到裴寒徵时，那张毁容的脸。想起后来在内门广场上，面具掉落时，所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胆子不小啊，敢伤兽宗宗主的儿子，”他的语气不自觉地缓了下来，“不过，你要是被抓了，我也得跟着倒霉。注意点。” 裴寒徵高高扬起锄头，闷闷道，“知道了。” 日头正盛，两人吭哧吭哧一顿干，终于赶在天彻底黑下来前将这几块农田翻出来，就等晒上两天，将土块打散好施肥下种了。 “身上黏死了。”宋玉成抬手擦去额角的汗，对一旁沉默的裴寒徵说道：“还能动吗？我们先去前面的溪水里洗洗。” “就这样去洗？”裴寒徵难得反问。 “不然呢？你还要做一下心理准备？”宋玉成觉得莫名其妙。 裴寒徵被宋玉成刺了一下也不脑，开口解释：“宋兄，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没有换的衣袍。” “害，那有什么好考虑的，这会小溪里都是男人，大家都是洗了就晾着回去，谁还看谁啊？”宋玉成笑着拍了拍裴寒徵的胸膛，“走啊，再晚些水就凉得洗不了了。” 【系统（小黄豆伸手阻止）：等等！你约我家傲天洗澡想干嘛！不是说好离我家傲天远点吗？你这是挑战病毒的权威！】 宋玉成将家伙事拿上，在脑海里回怼：我说你才是真正的被病毒感染了吧？你这个脑瓜子在想什么呢，两个大男人洗个野澡难道不正常吗？ 【系统（小黄豆生胖气）：你...你这是诡辩！】 宋玉成日常无视系统，带着裴寒徵摸到小溪上游人少的地方，大大方方的褪去衣服，一猛子扎进水里。 溪水比想象中凉。 宋玉成水底潜了几个来回后从水里钻出来，抹了把脸，回头正要招呼裴寒徵下水，却见他已然坦然站在溪水里了。 水没到腰，月光照在他低着的侧脸上。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只是搓洗手臂的动作有些僵硬，暴露了他的不自在。 “怎么样，舒服吧。”宋玉成悠哉地游到裴寒徵旁边靠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嗯。”裴寒徵的目光在宋玉成脖颈上停了一瞬，默默地将头低了下去专心搓洗着身躯。 似乎觉得时机合适，宋玉成提起同心契这事。 裴寒徵抿了抿嘴解释，他的声音很低，在水波荡漾中，宋玉成得再靠近些侧耳，才能听清，“同心契一旦结成，你我灵力与修为变会相通。” 宋玉成挑眉：“怎么个相通法？” “我突破你受益，你修炼我增益。”裴寒徵的手指在水面下无意识地拨动着，“二人修练同一套功法，修行速度是平常人的两倍不止，但付出的努力也是常人的两倍不止，要日日锻体，突破身体的极限，在身心力竭之时修行才能精进修为。” 【系统（小黄豆惊掉下巴）：卧槽？这不就是需要付出全部体力的双倍经验卡吗？】 宋玉成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白了就是裴寒徵先割肉喂他，等他长起来了再反哺回去。前期是裴寒徵分出丹田吃亏，后期是双赢。 “代价呢？”宋玉成又问。 裴寒徵又沉默了，似乎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开口。 “书上说结成之后，”裴寒徵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接下来的句子格外沉，“立契双方会彼此感应对方。但没有记载具体是怎样的感应，只说双方距离不能离得太远，否则丹田失去感应，双方修为从丹田撕裂处开始消散。” 【系统（小黄豆疯狂敲屏）：宿主你别心动啊！这完全就是把你捆绑了！我们这个情况最好还是远离傲天，等剧情崩坏了再靠近做任务，不然病毒感染max，我们玩崩了怎么办？】 “你闭嘴吧，我自己有自己的考量。”宋玉成在脑海里骂了一句，看向裴寒徵，“如果我找到其他方法修炼，想解除契约呢？” 裴寒徵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此契只有立契人能解，也就是我。” “之前说至死方休，是绝不抛下你的承诺。”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的真诚，“但如果你要走，我自无有不应。” 宋玉成怔怔望着裴寒徵，眼神中带着探究，两人视线相对，平添了一层说不清的情绪。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宋玉成伸长的脖子与水面上的肩膀在月光的照射下白得晃眼，裴寒徵甚至能看到他颈侧突突跳动的青色血管。 他记忆深处，那腥甜的味道又翻涌上心头，裴寒徵收回视线，抬头看向那一弯明月。 宋玉成说，“你欠我的可以用别的方式还，为什么甘愿将修真的根本，丹田分给我？” 溪水在他们之间流淌，带着细碎的月光往下游去。 “因为我没有别的了。”他艰难吞咽下情绪，说，“只有这因你而愈合的丹田，还算有用。” “当年炎阳道君为他不能修炼的道侣自创此功法，甘愿放弃大乘修为重头开始，你助我良多，我把我一半丹田给你也算不得什么。” 宋玉成实在是有些不能理解，这人经历了那些糟心的事，随意挑一件都能击垮一个平凡的人，这人怎么还能做到如此赤城？ 不过这倒是让宋玉成安心不少，这样的傲天，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小弟的...不像某些男频里，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男猪脚。 “你这人...”宋玉成叹气，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裴寒徵的肩膀，“挺真诚的。” 水珠从他肩背上滚落，带起一阵凉意。他抖着岸边走，边走边说：“就明天吧，立契。” 宋玉成将在河里搓洗过的湿衣搭在肩膀上，“现在先回去吃点东西吧，我要饿死了。” 裴 寒徵点点头，沉默地跟着宋玉成。 【系统（小黄豆生胖气）：不是，你这就答应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 “今天我约裴寒徵洗澡病毒有提示进一步感染吗？”宋玉成反问系统。 没有，所以系统说不出来话来。 “病毒感染已经到50%以上有下发过惩罚吗？”宋玉成进一步反问。 【系统（小黄豆提声）：你就不怕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家傲天给大腿让我抱，我难道不抱吗。”宋玉成说，“真当我是无欲无求的圣人啊？我都穿越了，我要爽啊，我要挣钱回家啊。”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病毒感染程度是不会对我造成实质影响的吧？也就是说，我只需要好好完成剧情修补就好。” “我再大胆猜测一下，下一个女主也会在走剧情的时候暴毙，对吗？”宋玉成轻笑一声。 【系统（小黄豆结巴）：你...你这个老狐狸！你等着瞧把！病毒感染100%后我看你怎么做剧情修正任务！】 “那我们走着瞧咯？”宋玉成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进了一步，他心情不错，扛着家伙事边走边哼，“天上神仙骑着云儿游...” 月明星稀至东方既白。 就像第二天要春游的小朋友一般，宋玉成早早醒来。或者说他昨晚根本没有睡好，因为今天是约定立契的日子。 照常吃过馍子，裴寒徵掐爆一张结界符，这是他用这些天修炼的所有修为做的，用处不大，但对普通人够用了。 “平心静气。”裴寒徵看出宋玉成的紧张，提醒道，“融入之时莫要生出排斥之意。” 宋玉成抿唇点点头，没有说话。 裴寒徵十指翻飞，掐出手诀。古老的经文从他唇间流出来。 随之他抬起手，点住额心紫府，再点胸口气府，最后停在下腹气海处。 一瞬间，点点金光从额心亮起，顺着他点过的地方连成一条金黄色的光芒纽带，正往外散发着如烟如缕的金色气体。 宋玉成看见裴寒徵面色白得吓人，眉头猛地蹙紧，额头上全是汗水，大颗大颗地顺着额角往下滚，砸在他盘坐的腿上。 “你没事吧？”宋玉成有些担心。 一种熟悉的声音在宋玉成耳边响起。 像是筋肉被生生剥离骨血的那种稀碎撕裂声。 裴寒徵眼睛半阖着，睫毛似乎因为疼痛抖得厉害，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宋玉成想起来了，这声音在广场审判时听过，是那个老头用钟破开抽离裴寒徵灵脉的声音。 难道此时，裴寒徵也在剥离自己的灵根？只是没有暴露的伤口，自己看不到而已。 思及此，宋玉成的嘴巴抿得更紧了。 那三个光点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绕吸引，汇聚在裴寒徵喉头。 “张嘴。”裴寒徵呼吸声很重，声音有些虚弱。 “嗯？”宋玉成不明白，但也照做。 很快，裴寒徵抬手在宋玉成耳鼻眼上点了点。宋玉成瞬间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什么也听不见了，就连呼吸都做不到。 只剩下触觉被无限放大。 呼吸不到空气他会死的！ 宋玉成慌张起来，双手慌乱地向前摸索。 一双略带凉意地手接住了他的慌乱，宋玉成感到几缕痒意扫过自己的面庞，是头发？ 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宋玉成胸口有些发紧，头晕起来。 但冰凉手指扣住了他的后颈让他清醒不少。接着，整个身体都被环抱住了。 世界沉寂了几秒。 然后，嘴唇上传来柔软的、带着凉意的触感。 15. 五感相通？ 当宋玉成意识到那是什么时，他已经动弹不得了。 喉咙中似乎有一股液体？不....滚烫的水蒸气？也不是，是形容不出的，又凉又热的，酥麻的，像细小电流。 好奇怪的体验。难受，但又不容拒绝。 紧跟着，这形容不出的洪流经过他的脑子，胸膛直到下腹。血肉中传来被什么东西扎入之感。 更奇怪的是，嘴里似乎有一条灵活的小鱼，宋玉成越躲，它越是痴缠吮咬。 至此，丹田落定，灵脉生根。 契约已成。 宋玉成只感觉那鱼卷了卷自己的舌，不舍地退了出去，最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与此同时，被封住的视觉听觉与呼吸都找了回来。 【系统（小黄豆抓狂）：干甚啊！到底要干甚！听不见我说话吗！病毒飙升至72%了！我恨你傲天，我也恨你老狐狸！要不是我没钱了我电不死你俩！】 【啊啊啊啊我要鲨了你们这对狗男男！】 当事人宋玉成现在没工夫跟系统对喷，他大口抽吸着新鲜空气，面前面色苍白但眼眶通红，眼瞳收缩似冷血动物竖瞳的傲天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那种被觊觎的感觉，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吻，让宋玉成起了一身的几鸡皮疙瘩。 “不是，哥们，你他喵的干啥啊！”宋玉成弹射站起，跳下床退后好几步，抬手摩擦着自己的嘴。 “我...”裴寒徵似乎恢复些许理智，他再想开口却被喘气打断。 眼看着他胸膛起伏越来越大，侧头喷出一大口血来。随之整个人无力地滑下床。 宋玉成几乎是在裴寒徵喷血那刻冲了过去。 “喂！你怎么了？”他扶住裴寒徵的肩膀，掌心隔着衣料感受到滚烫的体温。 裴寒徵抬起手挡住咳出地血沫，摇了摇头，蹙眉抱歉道：“并非刻意...刻意冒犯，这本是双修之法...契约方式便是如此...这...才...” 看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掉的气息，宋玉成哪里还能跟他计较。 大不了...大不了当被狗舔了。 “你不是说有两全之法吗？！”宋玉成提声道，“怎么会这样伤害你自己！你虚了谁帮我种菜？” “只是...累了...”裴寒徵勉强扯出一个笑，不知怎的，眼角一颗晶莹顺着他挺翘的鼻滑落。 宋玉成对这情况最是束手无措，他甩了甩袖子，抬手l粗暴地将他的泪水擦掉。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憋出一句：“累了你哭什么，我不会安慰人啊哥们。” 【系统（小黄豆白眼播报）：.病毒感染率74%....狗男男..】 “咳咳咳，是否感到丹田三处开始发热？”裴寒徵眼睛已经睁不开，几乎是撑着最后的力气说话，“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说罢，裴寒徵彻底晕死过去。 于此同时，裴寒徵丹田三处从一开始舒适的温热变成灼烧的刺痛感。头疼，胸口疼，小腹也疼，疼得他站立也费劲。 “我嘞个...去..”宋玉成扶着床缓缓跪了下去，“这么痛！” 直至日影西斜宋玉成才被巨大的心紧憋醒。 刚刚他直接痛晕过去了。丹田融合了吗？为什么自己的丹田三处和心还是这样不舒服，一股莫名的恨意疯狂在心中如春芽般蔓延生长。 好恨啊！为什么这么恨，就像是父母被人砍成臊子了那种恨，恨不得把仇人找出来碎尸万段的恨。 但他父母在蓝星健在啊，他哪来的仇人。 宋玉成攥紧床沿，指甲抠进木头里。他不明白这股恨从哪来，但他发现自己莫名想起裴真易的脸。想把他那张伪善的脸撕碎！ 【系统（小黄豆啧嘴）：哟，我们宋仙尊醒啦，沉迷修炼都不管咱们病毒感染后的死活的啦】 本来就恨，系统还冷嘲热讽一阵，宋玉成气得拿起砍刀，冲进树林狂砍发泄。 木屑飞溅，宋玉成的面色狰狞，活像一部美式大逃杀里的反派。 【系统（小黄度缩成一个小点）：你你你你疯啦，我就说了两句风凉话，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宋玉成在系统的刺激下更将疯狂，发疯似地将一棵树砍得面目全非，这才卸下气来，虽然依旧很恨，但他已经饥肠辘辘，无力发泄。 他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脑子终于从那股铺天盖地的恨意里找回来。 不对。这恨不正常。 他不是容易上头的人，更不至于将树砍成这样。 现在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同心契。而现在已知的人中，只有裴寒徵背负着弑母之仇。 难道他与裴傲天的情绪相通了？！ 宋玉成将砍碎的木块垒起来，用衣服系上背了回去。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但难以抑制的恨意都让他的想法都带有毁灭性的倾向。 得向傲天求证一下了。 他闷闷地走回洞府，将干巴馍子蒸上。回到房间里时裴寒徵已经醒了。 他靠在窗台边，黄昏的光线照在他的面庞上。新长出的血肉在阳光下莹莹泛着暖光，一切都岁月静好，只是他未曾舒展的眉头泄露了些许情绪。 “什么时候醒的？”宋玉成顺带倒了碗水递到裴寒徵跟前。 “刚不久。”裴寒徵接过水，一饮而尽。 仅仅思考一瞬，宋玉成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我似乎能感受到你浓烈的恨意，这也是同心契的原因吗？” 裴寒徵漏出一副了然的模样，“难怪，我也开始怀念那个如同魔窟般的家了，宋兄，你想归家为何还在此处修炼？” 宋玉成愣了一下。他明明从始至终都没在裴寒徵面前表路过自己想家这回事。。 除非....这家伙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就像他感受到裴寒徵的恨一样。 “你也不知道？”宋玉成继续探究真相，“那除了情绪我们还相通什么？你的丹田痛不痛？” “就是这，”宋玉成指了指他的额头胸口小腹，“和这里。” “丹田撕裂自然是痛。”裴寒徵答。 好，这是没办法验证了... “这样，你扇我一巴掌，让我试试我痛感是不是相通的。”宋玉成说。 裴寒徵头微微偏了偏，面上的表情似乎表示出他的抗议，“我做不到。” “那我扇你。”宋玉成也不跟人客气，果断说到。 裴寒徵只是愣了愣，便把脸伸了过来。 “谁说要打你脸了。”宋玉成觉得有些好笑，但转头又念叨起来，“你记住，打人不打脸，我们男人更是不能被人莫名其妙的打脸，知道吗？” 说罢宋玉成结结实实一巴掌拍到裴寒徵头上，顿时自己的头皮也感受到钝痛。 真是相通的，那味觉呢？嗅觉呢？ ..... 一顿忙活下来，基本确认了，他们除了听觉，其他五感和情绪是有一定联系的，双方都能不同程度的感受到对方所感受的感觉。 至于具体什么程度嘛...不好说，得持续观察。 而且看起来裴寒徵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天杀的，早知道这么麻烦，就再挣扎一下其他方式了。现在已经受了那么多罪立契了，再反悔不是白费嘛！ 只能忍了！ < p>“地里晾了一天了，明天我们去吧土打耙，施肥准备下种。”宋玉成用破布被子裹住自己，“然后再按照你的计划锻体修炼成不？我还指望着种菜挣钱吃饭呢，不然我俩就吃那几个饼非得饿死。” 月上枝头，夜已深了。 “嗯。”裴寒徵的回答闷闷的，却也足够听得清楚。 好一会，宋玉成长长叹一声，像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睡了没。” “没。”裴寒徵秒回。 “哥们跟你打个商量成不，”宋玉成掀开被子坐起身，烦躁地揉了揉头，“咱们睡觉的时候能不能别一直想那些坏事儿啊，我恨得睡不着。” “......”裴寒徵沉默。 宋玉成翻了个身，又叹一声，“先好好睡觉，再好好修炼，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说是这么说，宋玉成莫名奇妙的恨了一晚上没睡着，以至于第二天在地里撑着锄头都断片。 再睁眼，裴寒徵已经快把活干得差不多了。 就这样辛苦劳作两天，将地里的菜们安顿好，宋玉成终于顶不住困意，含恨而睡。 宋玉成被推醒的时候，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 他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看见裴寒徵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床边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随之，那扰人的恨意又缠绕上来。 宋玉成心底烦躁，抬手搓了搓脸问，“什么时辰了？” “寅时。” “寅时？”宋玉成整个人似泄了气的起球般又倒回床上没了动静。 宋玉成又感觉被推了推。 “宋兄，今日开始锻体修炼，不得懈怠。”裴寒徵又推，“宋兄。” “宋兄?” “宋兄...” “宋兄！” 宋玉成一脚蹬开被子，愤愤然起身看向裴寒徵，酝酿了良久，冒出一句，“我恨你。” 裴寒徵戛然而止，颇有些受伤地退后两步，眉头紧蹙这，抿唇看着宋玉成。 “啊，不是...”宋玉成尬住了，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你知道的，我有点被你的情绪影响，我恨你这话不是真的。” 见裴寒徵站在原地，那冷清的脸上依旧带着些受伤，宋玉成扯着嘴角尴尬地笑了笑，拿起衣服往身上套，“我马上起，马上。” 裴寒徵微微颔首，转身出门去。 宋玉成刚把衣服套好，裴寒徵就端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馍馍进来，顺手还烧了些热水，倒好放在洞府中的破桌上。 宋玉成更加不好意思了。莫名有一种瘦版锤哥照顾自己的感觉，但按理来说裴傲天年龄似乎比自己小啊....真不习惯。 “宋兄，吃饭。”裴寒徵将装有馍子碗递到宋玉成边上。 “你是17岁入的门对吧？”宋玉成边吃边说，“如今21，我约莫长你8岁，日后你可称我成哥，或者你乐意怎么叫怎么叫，宋兄叫得有些生分了，对吧？” “玉成哥怎知我的年岁？”裴寒徵不解。 玉成哥。 玉成哥... 这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宋玉成砸吧嘴，终于还是把心中的别扭忍了下去，“你年少威名，玄天宗谁人不知你17岁入门便是筑基？” 话音未落，宋玉成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自己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打击孩子自信心吗？ 顿时一股懊恼涌上心绪。 似乎是感觉到了宋玉成复杂的情绪，裴寒徵垂下眼眸，可那嘴角却微微弯了弯，声音也轻轻地，“吃饭吧，玉成哥。” 【系统（小黄豆蹦出，白眼）：吃饭吧~玉成哥~】 16. 捆绑paly？ “哟？舍得出来了？”宋玉成在心中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连你家傲天都恨上了呢。” 系统没有回话，明显还在赌气。 出门的时候，山里雾气还很浓重，呼吸之间沁得鼻子都有些疼。 宋玉成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想这刚入秋呢，山里就冷成这样，等冬天来了靠现在这个洞府肯定是不行。 就这样一路溜号一路跟着裴寒徵走，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那条洗澡的小溪边。 裴寒徵蹲下身，用手在溪水里探了探，随后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解开自己的腰带。 “干什么？”宋玉成看着他抽出那根灰扑扑的衣带，本能地退了半步。 裴寒徵没回答，只是拉过他的手，一圈一圈地往上缠。 动作快，收得紧，布料勒进手腕的皮肤里，不疼，但存在感极强。 “锻体的准备。”他说。 宋玉成看着自己的手被缠成两只哆啦A梦，还没反应过来，最后一个结已经把两只手腕捆在了一起。 “诶！这不对吧——”他刚想抽手，裴寒徵拽着衣带另一端，不轻不重地一扯。 他一个趔趄往前栽了两步，差点撞到裴寒徵的肩膀。 宋玉成只觉得好似被羞辱一般，怒意挂在脸上，“蹬鼻子上脸是吧？小兔崽子，你放开我！” “不放。”裴寒徵抿嘴，抬起眼真诚地看着宋玉成，“玉成哥心性稍有懈怠，此为第一次锻体关乎成败，我不放。” 【系统（小黄豆死鱼眼，调侃）：噢哟，很新潮嘛，俩死gay在古代玩捆绑，病毒感染率79%。】 系统的调侃让宋玉成脸颊憋得通红，语气急切，颇有些恼羞成怒，却也摁下火气，跟裴寒徵商量，“你放开我先，在锻体之中我绝对听你的。” 裴寒徵仿若未闻，自顾地三两下除去身上的衣服，留下一条底裤。 宋玉成甚至能看清楚，因为寒冷他皮肤上瞬间竖起的汗毛。 不是吧？这个傲天到底要干什么啊？对...同心契是双修的法子，不会真的和那些屌一样需要XXOO吧？！ 这难道就是病毒感染的后果吗？！宋玉成脑子里的思绪乱飞。 “你脱衣服干嘛！？”宋玉成退后两步，“你...你别过来！” 裴寒徵一个跨步将宋玉成控制住，十分流畅地扯开他的衣带。 衣襟散开，清晨的冷风灌进来，激得宋玉成浑身一抖。 他低头看见裴寒徵的双手已经按在自己的裤带上，破防道，“你他喵到底要干什么！” 我的贞操，危矣！！ 裴寒徵拔完衣服马上后退，却还是不肯放开衣带的另一头，那双眼在早晨雾气中湿漉漉的。 他说，“心跳好快，玉成哥。” “担心我伤害你？”裴寒徵恢复后的脸简直是作弊，更别说他一向淡漠的脸，此时还一脸真诚。 宋玉成不语，却也没有再后退。 “同心契修炼需要的锻体分为五步，”裴寒徵一边说一边将衣带的另一头绑在自己的手腕上，“痛感、窒息、力竭、兴奋以及各种对人体的极端感受。” 衣带被绷紧，宋玉成的双手被牵了起来，裴寒徵拉着衣带先一步走进小溪，但他的眼神始终追随者宋玉成那双逐渐漫上疑惑的眼。 “这小溪是玉成哥所熟悉的，我想玉成哥会更容易接受。”裴寒徵将衣带狠狠一拽。 只听水面激起哗哗声，宋玉成猝不及防地砸进水里。 这水吸收了夜里的寒气，此刻寅时二刻，正是极阴转阳之时，水自然更寒，宋玉成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双手回抽想反抗，“好冷！” “玉成哥，修行本就逆天而行，同心修炼之法更甚之。”裴寒徵在水里将衣带拽紧，语气严肃起来，“绝不能徐而图之或半道而废。” 宋玉成冷得上下牙互相搏击，想伸手抱住自己，却被紧紧牵引着，“不是，你早说...” 似乎是感到宋玉成的收回手的挣扎，裴寒徵垂眸拱手一句“失礼了”，便猛地扎进水里。 “等...咕噜咕噜咕噜”宋玉成猝不及防地被拉下水，猛喝了好几口。 窒息感接踵而至，宋玉成发誓自己绝没有逃避锻体，只是想浮上去喘口气准备好了再下来。 他两只腿疯狂蹬着，之前为了学分上的游泳课在此刻得到了充分的价值体现。甚至连一心下沉的裴寒徵都被带起来不少。 在宋玉成即将接触到水面之际，一只仿若从地狱里深处的大手扣住他的脚腕，随之宋玉成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把自己往水下拖。 他想挣扎，不仅束缚的双手动不了，就连那双大手的主人也浮游到自己身旁，将他狠狠锁在怀里，抬手捂住他的嘴。 【系统（小黄豆面瘫脸）：感染率82%】 【系统（小黄豆刻薄）：tui】 肺里的空气在消失，唯一的温度是背后那人的胸膛。最后到灼烧感慢慢麻木，有意识的挣扎被无法抑制的无力和坠落感取代。 宋玉成正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消亡，就像之前死的那几次一般，不...这次不知为何更加可怖，就像被拉进无尽寒冰地狱的恐惧，却又无能为力。 难道是裴寒徵的情绪叠加？不行...我不要死... 乐子神殿下，我真诚祈祷... 在强烈的死亡恐惧下，宋玉成终于没忍住使用乐子神的盲盒，但祈祷还没在心里念完，只感觉背后的人抱着他猛然发力带他游出水面去。 “咳咳咳咳！”宋玉成蜷缩在地，猛咳。 “玉成哥，捕捉你临死前的恐惧。”裴寒徵不愿浪费这次修炼，直接靠近将宋玉成翻过身来，强制帮他盘好腿，“掐诀，跟我念。” “气海为渊，紫府为引。沉心不用，敛息不争。” “百骸归寂，灵台自生。同息同沉，同心同行。” “玉成哥！别白费这次的痛苦。”裴寒徵见宋玉成还未进入状态，不免提高了声音。 起初，宋玉成念得磕磕绊绊，可在裴寒徵一遍又一遍的带领下，他竟进入一个虚无的感官世界。 这里，山川万物皆是虚无的轮廓，他竟能看到风的形状。 抬头仰望，有五彩斑斓的丝线从天穹横贯的银色光带中四散在这天地之间。 菁纯蓝与莹莹火红的丝线似乎感受到了宋玉成的目光被吸引而来。 那些丝线跟随者宋玉成的吐纳被吸入气海之中。随着口诀的吟唱，在他浑身的筋脉游荡。 瞬间，温暖与酥麻之感代替了宋玉成的恐惧与寒冷。 他舒服得喟叹一声。 原来，这就是修炼的感觉。 宋玉成睁开眼，随之呼出一口浊气。 “引气入体了，”裴寒徵放下掐决的双手，唇角微勾，“玉成哥。” 濒死的恐惧并没有因为踏入修炼的而被冲淡。 “太没有准备了，你有什么计划你得先跟我商量明白吗？”宋玉成被裴寒徵吓够呛，现在小心脏还砰砰砰直跳。 裴寒徵点点头，将这几日的锻体安排一一讲给宋玉成听。 越听越越离谱，要不是此刻宋玉成已经引气入体，他都要怀疑裴傲天是不是把自己当日本人整了。 什么叫横穿往返荆棘岭野路？那些成了精又有毒素的荆棘，被扎一下就会生不如死。 荆棘岭？还他喵横穿！ 好好好，更别说还有一日反复窒息锻体五次，负重玄铁石登荒山顶力竭锻体早晚各一次，每日横穿荆棘林疼痛锻体一次。 而且这些居然只是每日基础，兴奋与其他极端感受这目前还没想出固定的来，裴寒徵的意思是，什么事让人兴奋就做什么，极端感受，那就是冬受严寒，夏受炙烤，春秋两季就随便。 宋玉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心里问系统：统子，我现在解约还来得及吗，我不活了也行。 系统没回话。 好吧，自己选的 路跪着也要走完。 “如今玉成哥已入练气期，明年便是五年之期，届时玄天宗会对外门弟子进行一次内招。”裴寒徵又抿唇，眉眼中似乎诉说出些许为难，“如果恰巧玉成哥有更进一步的想法，我想再进内门，杀了裴真易为我母亲报仇。” 宋玉成没有轻易接下，继续看着裴寒徵，示意他继续说。 “如若玉成哥不愿，我便在还完灵石再作打算。”裴寒徵垂下头拱手道。 内门啊...内门弟子能得到的便利可就太多了，自己的灵菜销售就不用通过陈自然，获得的自然更多。 到时候自己再花点小钱，招募外门弟子帮自己耕种，直接灵菜生产现代化。自己回蓝星不得成为第二个埃隆·马斯克啊？ 他越想越热，正要开口，目光却落在裴寒徵身上。 裴寒徵还垂着头，拱手等着。 晨雾未散，他肩膀上的水珠还没干，清晨的微光在圆滚的水珠里颤了一下。 他的睫毛也颤一下。 宋玉成忽然意识到，裴寒徵正煎熬着，等一个可能会被拒绝的回答。 “我答应你！”宋玉成话出口才发现自己语气有点高昂了，清了清嗓子找补，郑重道，“兄弟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愿意与你一同进入内门，手刃仇人！” 裴寒徵眼神中多了些许动容，眼眶也微微泛红，他重重抱手，“我定鼎力相助玉成哥修行，早日还清灵石。” 真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啊！宋玉成不由得点点头，欣慰的看着裴寒徵。 “时不可待，水温开始回暖，”裴寒徵站起身，扯着衣带将宋玉成硬生生的从地上提起，“我们继续。” “诶！不是....你先把我的手放开！” “不放。” ...... 如此看来，前途一片光明嘛！ 抱上了男主的大腿，还踏入修炼了，更别说有机会将自己的种菜事业发扬光大，赚好多好多的灵石。 宋玉成可太高兴了！ “我TM高兴早了！”宋玉成狠狠咬上这三天唯一的吃食，一个馍子。 从开始锻体到现在，快一个月了，总共就吃了九个不到巴掌大的馍子。 食物并未压下宋玉成心中的愤怒，他边狼吞虎咽边bb：“我恨这个世界，我恨每个人...” “玉成哥，喝点水吧。”裴寒徵递来一碗水，“这个馍子吃了便不可贪嘴了，辟谷一事贵在坚持。” 宋玉成的眼神常含泪水，似乎将嘴里的馍子当成了裴寒徵，狠狠咀嚼，“最恨你！” 裴寒徵点点头，已经没有最初听到宋玉成说恨的那种受伤反应了。 宋玉成都要恨死了。 谁家好人修炼，每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就找死，完了还要拉着大石头爬山到力竭，再穿件烂衣服跟个m似的跑到荆棘丛里挨刺。 说什么要辟谷，饭也不能每天吃。 什么今天天气坏，适合极端体验。 受尽磨难一天了，还要被追着问：你在什么时候感到兴奋。 宋玉成忍不了了，张嘴就是一顿垃圾话。骂到激愤处，宋玉成甚至没忍住上前提起裴寒徵的衣领，面对面开大。 谁料裴寒徵居然漏出欣慰一笑，“玉成哥，这就是您兴奋的源泉吗。” “若有怨，玉成哥尽管来骂我好了。”裴寒徵甚至为了方便宋玉成揪他衣领靠着石头坐了下来，扯着淡淡的微笑抬头看向宋玉成。 气煞我也！ 宋玉成的动作戛然而止，反手按向自己的人中，整个人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玉成哥！”裴寒徵手疾眼快地上前一步，将即将倒下的宋玉成抱在怀里。 此时久未出现的系统冒了出来。 【系统（小黄豆被马赛克笼罩，声音开始变调）：哇偶，经过两位宿主的不懈努力，南通病毒感染100%了呢....嗞....系统升级中...嗞嗞..祝...嗞..好运.....】 17. 感染完成？ 不知晕了多久，宋玉成才悠悠转醒。 “统子！”宋玉成在内心喊到，“怎么回事？” 只见脑海中覆盖小黄豆的那些马赛克渐渐淡化，漏出一个圆滚滚又q弹的粉色小球。 【系统（小粉豆版）：害害害，我统汉三又回来啦~】 “我去你怎么变粉了？”宋玉成感到有些不妙，目前看来病毒感染至100%好像真的只是针对系统的。 不过只是变个颜色而已吗？ 不可能吧.... 【系统（小粉豆扭捏）：矮油，人家不是中病毒了嘛~你寄几理解一下。】 小粉豆那个钢铁直男播音腔男声变得甜腻起来，有一种诡异的铁杆柔情之感。 听得宋玉成从内到外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玉成哥？”裴寒徵见人躺在床上睁开眼却久久没有反应，撑着床沿凑近。 离谱的事来了，随着窗边的微风灌入，吹起裴寒徵披散的发丝，就连窗缝里的微微月光也似乎偏爱他，照在他脸上，皮肤晶莹。 他凑近眨眼，一切动作似乎都被放慢。 简直就跟电视剧里渲染女主角的绝美镜头没什么两样。 更夸张的是，脑海中的小粉豆从身后摸出一只萨克斯。顿时低沉暧昧的罗曼蒂克bgm在宋玉成脑海响起，“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粉红色的泡泡在裴寒徵周围冒出。 “啪！” 宋玉成伸出手，狠狠拍上那向自己飘来的粉泡泡。 定睛一看，自己手上除了拍手带来的红润，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刚刚自己拍的是空气。 “你怎么了？”裴寒徵见状况不对，又凑近了些。 “诶诶诶！你给我站那！”宋玉成伸手按住靠近的裴寒徵，狐疑地看向四周，“你有没有听到有有诡异的音乐在耳边萦绕？” 裴寒徵能通过同心契感觉到宋玉成的慌张与警惕。他不是装的。 难道是终日的锻体让玉成哥滋生心魔？ 裴寒徵蹙眉，靠得更近了些，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宋玉成肩头，“你怎么了？” 宋玉成目瞪口呆地望向正在冒着粉红光晕的裴寒徵，脑子里的小粉豆居然还直接放起了小电影。 想起来了，他全部想起来了！ 他喵的，那天根本不是梦里面被狗舔了！是被傲天舔了啊啊啊啊！ 死去的记忆在这一刻回笼，脑子里的小电影还在回放那天的点点滴滴。 润热的唇瓣与滚烫的泪珠，黏糊的触感与粗重的呼吸。 连带着那个本意只是为了分享丹田的吻都变得细腻起来。 这些奇怪的感受让宋玉成倍感冒犯，一整个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连倒退好几步，直到靠着门板退无可退。 但面对裴寒徵不解与担忧、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宋玉成涌到喉咙的叱骂又喷不出口。 当时他都要死了，吃自己的血液只是为了自保。宋玉成如是安慰自己。 可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不屑叫嚣着：自保需要舔耳朵亲脖子吗？他就是故意的，他是gay！这本书的傲天是gay！ “我出去透透气！”宋玉成夺门而出。 刚走出去三两步，半夜的寒气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小雨淅沥，实在是不适合“透气”。 更别说脑海里的小粉豆甚至给自己放起了bgm。 就是那种内娱偶像剧，夜雨，主角因情感而雨中散步的背景钢琴曲。 宋玉成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再这样我马上去把你家傲天杀了我们一起死吧！宋玉成在脑海中威胁小粉豆。 【系统（小粉豆怼手手）：人家也忍不住嘛~谁让你不好好注意病毒感染嘞，人家也不想这样的啦~】 好啊好啊，说来都是自己的错咯？！ 宋玉成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造孽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但宋玉成屈屈屈屈够了！难道男人的节操就不是节操了吗？老子被吃豆腐了就不算数了吗？！ 吃亏的是自己自己躲什么？今天非要找裴寒徵要个说法不可！ 他转身，大步往屋里走，一脚踹开门。 正喝水感受宋玉成澎湃情绪的裴寒徵被突然踹门而入气势汹汹的宋玉成惊了一下。 水撒在裴寒徵衣领，滴落的点点水珠砸在地上，浸湿了地面。 “玉成哥？”裴寒徵放下手中的碗，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情绪，“你怎...” 【系统（小粉豆爱心眼）：哇塞~湿身paly啊，水珠沿着下巴滴到领口敞开的锁骨上...这就是我们家的极品大猛1吗？宿主，你这忍心骂？】 “你给我闭嘴！”宋玉成这句话是骂给统子听的，却把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裴寒徵骂立正了。 看着站在原地不知所以的裴寒徵，宋玉成的内心有些许动摇，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谁让他发疯啃自己的！ “我放血救你的那天晚上，你还记不记得？”宋玉成走到桌边坐下，板着一张脸问他。 这句话刚出口，裴寒徵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由粉变红。宋玉成看在眼里，这下不用答案，都知道裴寒徵记不记得了。 没等裴寒徵回答，宋玉成轻哼一声，又问，“你故意的？” “不是！”裴寒徵的语气难得提高了几分。与他平时清冷淡漠的形象实在是反差。 这回换宋玉成抿嘴了，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绷着脸不说话，显然是让裴寒徵继续解释。 “我...”裴寒徵想说的话在嘴打了个来回，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他似是放弃抵抗，抬眼直视宋玉成，面色依旧是那副正气凌然的样子，而说出来的话确是十分之露骨。 “你很香。” 【系统（小粉豆歪嘴龙王笑，狂嗅狂嗅）：兄弟！你好香~】 “咳！”宋玉成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咳咳咳！咳咳！” “苍天可鉴，我绝没有肖想玉成哥的心思！”裴寒徵见自己的话语造成了误会，立马接着解释，“只是你的血液，眼泪或津液似乎都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 “甚至此刻我都能忆起你血液的腥甜，只是我全然清醒，自然是能自律，”裴寒徵说着，那张才长好不久，白皙的脸上都浮上粉红，“至于那晚，是我有错在先，本是玉成哥舍血救我，我却唐突辱没了玉成哥。” “咚”的一声，裴寒徵单膝跪了下去双手交叠重重行了一礼，“我任玉成哥处置。” 知道小粉豆要出来犯贱，宋玉成提前在颅内喷了两句让它闭嘴。身上因为裴寒徵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了，小嘴巴——”宋玉成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实在是听不下去裴寒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不然自己真的会忍不住上去邦邦两拳的。 傲天这么真诚，宋玉成不争气的又气消大半，心中属实无奈，“下次不允许了，不准再有超出兄弟范畴的接触，特别是舔我。” 宋玉成想起脸上湿漉漉的触感，不免的打了个寒战。显然比起亲吻，自己更加敏感的是皮肤。 但谁叫自己是唐僧□□质呢？人家傲天也不是故意的对吧？ 特别这个傲天还是一个肤若凝脂，剑眉星目堪比建模脸的大帅哥。 就像是彭*晏、张*赫这么跪着真诚道歉。谁还能有脾气？ 要怪还是要怪这个操蛋的世界！ 宋玉成如是想着。却越想越清醒，总觉得自己吃亏了得要点补偿，所以他又开口，“早上又要浇地了，为了补偿我，浇完地休息半日。” “不行。”裴寒徵绷着脸站起身，果断拒绝。 甚至未免宋玉成讨价还价，直接夺门而去，在夜半寒雨中生火做饭。 “现在还未到寅时，你做什么饭！”宋玉成生气了，嗓门也大。 门外传来闷闷的回答，“早些吃饭，早些浇地，早些锻体。” 炊烟袅袅，为这座仙山添上不少烟火气息。 而二人的时光也藏在缥缈里，随着青烟婉转流逝。 “238，239，240.....”宋玉成趴在床上细数自己的资产，“算上傲天为我工作的这些日子，抵扣他欠我的三十颗中等灵石的话，我现在的存款是...” “12颗高等10颗中等48颗低等，换算成rmb的话就是1254万8千！”宋玉成眼角竟然涌出一些晶莹，“够了……够了……这把只要好好完成剧情修补，我回去都能在A市买套房了555。” 他把灵石一颗一颗收回布袋，系紧袋口。 这些数字是他完成任务回到现代的动力，但对没有完成剧情修正的现在是有些虚的。内门考核近在眼前，之后的情况一无所知...难免的，宋玉成有些对前途的担忧。 正当忧思时，洞府大门被推开。 是穿着蓑衣的裴寒徵回来了。 宋玉成起身对着裴寒徵施了个净身术。 是的，经过一年地狱锻体修炼，宋玉成与裴寒徵已经双双达到炼气大圆满。 “怎么样？陈师兄说今日就会张贴告示，说近些日子就会对外门弟子招新。”宋玉成问。 “就是明日，而且不只内门弟子，这次招收是广收门徒，对内门弟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政策。”裴寒徵脱去蓑衣，转身挂在门上。 宋玉成之间裴寒徵的背上被撕了个大口子，漏出结实的宽肩与精壮的腰身。 这一年，裴寒徵又长高结实不少。如果自己还是穿越前的身高179的话，对比来看，此时裴寒徵应该是190左右了。 真不知道三两天吃一个馍的人到底是怎么长这么高的，这太违背生物学了，宋玉成想不通。 裴寒徵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转过身来用眼神询问宋玉成怎么了。 “去哪野了？衣服后面这么大个口子。”宋玉成一阵肉疼，但裴寒徵身上的衣服已经补得不能再补了，非要两枚中等灵石买件好衣服才行。 至少抗住入门试炼这一遭。 “这人几日连着下雨，怕菜坏了，去地里排了排水。”裴寒徵解开衣带，面色不变说到，“补补就行。” 宋玉成这一年被裴寒徵的衣带都捆出ptsd了，一见到裴寒徵抽衣带，宋玉成就忍不住后退两步。 “脱下来扔了先穿我的，到时候在山门买件新的。”宋玉成说。 言语之中，裴寒徵三两下脱下破败的外袍。 此时，宋玉成已经非常熟练的在脑中叫停系统的bgm了。 可这次不知为何，系统根本不听。 当裴寒徵脱下衣服这一刻，宋玉成脑海里响起芒果台综艺常用的诱惑男声“hobaby”，随之暧昧的萨克斯又开始吹了。 裴寒徵感受到宋玉成心中的古怪情绪，靠近了些。 可越靠近，裴寒徵这一身的精腱肉就越闪亮，带着白色的圣光，闪闪闪闪闪闪闪闪闪闪闪瞎宋玉成狗眼。 宋玉成抬手捂眼，“行了行了！你先穿衣服！” “秀什么秀啊，谁没有腹肌似地。”宋玉成嘀嘀咕咕地摸了摸自己也同样精瘦有型的腹部，只是感叹自己这锻体一路走来酸辣苦痛。 裴寒徵不知哪来的妒意，准确来说他不知道玉成哥妒什么，只岔开话题，他身上套着宋玉成的衣服，肩膀紧绷得很，“明日卯时一刻要前去山门登记姓名，我需得更名变姓。” “那我也改一个。”宋玉成点点头，认可裴寒徵的说法，除了纯真的锤哥，面对这风起云涌的修真界，还是得学咱们的韩跑跑，将众人护至身前。 “如何改？”裴寒徵在征求宋玉成的意见。 “傲天。”宋玉成甚至不用思考，脱口而出便是这俩字。 “.....”裴寒徵沉默良久，有些踌躇，“是否张扬了些。” 宋玉成不觉得啊，在可是《蛇祖》的世界，裴寒徵可不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龙人吗？傲天又怎样，要不是那只该死又迷人的猴子在先，齐天大圣的名号给裴傲天也未尝不可啊！ 宋玉成拍了拍裴寒徵的肩膀，“你往后可是要得大道之人，你配！” 裴寒徵的薄唇又抿成一条直线，感受到裴寒徵内心的纠结与抵抗，宋玉成颇有些暗爽。 “玉成哥对我恩惠一场，便冠以玉成哥的姓如何？”裴寒徵又一本正经板着脸说，“就叫——” “宋傲天。” 宋玉成一噎，感觉自己没占到便宜，莫名的，体内还生出一股燥意。 “好热，这么冷的鬼天气，我怎么会觉得热？这个月都好几次了。”宋玉成扯了扯衣领，“傲天，你能感觉到吗？” 裴寒徵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随即点点头解释道，“应是我们压制修为太久，炼气圆满溢出造成的发热。” “那咱们什么时候筑基？”宋玉成拿手扇了扇风。 “入门之后。”裴寒徵起身倒了碗水递给宋玉成，“与普通修者筑基圆满才会历劫不同，同心修炼之法每登一阶便会引来雷劫，因着是二人同修，就连雷劫的凶险程度也不一般。” “我之前最高也只是筑基八阶，没有经历过雷劫，山门外没有宗门庇护与护山大阵的加持，我没把握。”裴寒徵说，“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宋玉成饮下那带着凉意的水，心中的燥热始终不减分毫，不由得嗓门也大了些。 裴寒徵的唇又抿成一条直线了。 经过一年的相处，不用同心契感受都知道他这是在为难，宋玉成凑近对上裴寒徵下垂的眼眸，眼中带着探究，“不准瞒你哥，快说！” 两人离得太近，宋玉成能看清裴寒徵睫毛的弧度。 明明裴寒徵的呼吸比平时还浅，但看起来就像是刻意控制胸腔的起伏，他的澎湃的心跳与浑身的热意，正通过同心契一丝不少的传给了宋玉成。 裴寒徵别开了脸，猛然站起身退后两步，绷着脸说，“无妨，我会处理好，玉成哥还是先休息吧，明日便是内门考核，今日便不做锻体了。” 夜雨渐歇，山风从门缝中灌入，裹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人家不想说，宋玉成也就不厚着脸皮追问了，他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可裴寒徵混乱的心绪一直搅得他睡不安稳。 这小子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宋玉成意识遁入梦海前如是想到。 黑暗中，裴寒徵一双泛着幽光的眸子落在已经熟睡中的宋玉成脸上。 灯影泯灭间，那双眸子张合收缩，变成了具有野兽冷意的竖瞳。 “赫——”裴寒徵翻身而起，盘腿打坐，施法继续压制修为。 快要压不住了...蛇族筑基，情期将至。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同心契让他和宋玉成的感知边界越来越模糊，他压得住自己的体温，却压不住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热意，如今正在通过那条契约的纽带，一丝一缕地渗进宋玉成的骨血。 一定...一定要撑到入内门。 18. 入门试炼？ 多思无好眠。 这日玄天宗招新，宋玉成属实是在这质朴的古代感受到了一把推背感。 谁家好人天不亮就在山门前排出去二里地？ 他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够早了，结果前面已经站了几百号人，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涌。 汗酸味、劣质丹药的焦糊味、有人偷偷揣在怀里当早饭的烤灵薯味儿，混在一起闷在晨雾里，闻一口都觉得要yue了。 “别推啊！”宋玉成被人推得歪了个趔趄，无奈只得肘开旁边几个老是插队的大汉，堪堪保住了自己的排位。 裴寒徵登记后，终于轮到他。 “叫什么名字？”记名弟子头也不抬，笔尖点了点砚台。 宋玉成正色，报上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名字：“鄙姓王，大小的大，锤头的锤，王大锤。” 记名弟子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此时只听人群传来一阵惊呼，大家的注意都被吸引而去。 “双灵根！这是今日第一个双灵根的！” “好俊俏的少年郎！这是哪个世家的公子？” 测灵处的弟子高唱道：“宋傲天，雷火变异双灵根。” 随着测灵弟子的声音，宋玉成脑海中的小粉豆又自动给站在人群中央的裴寒徵配起了超燃bgm。 裴寒徵的眼神透过人群追寻住宋玉成的眼睛，随后淡淡的抿唇笑了笑。 所以这个BGM到底在燃什么啊！宋玉成尴尬得都要扣出三室一厅了，他侧过脸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点点头，在宋傲天的名字后记上灵根属性。 一旁几个白衣弟子嗤出声来：“不过双灵根而已，在我叶家少主面前，也配叫这个名字？” 被簇拥着的白袍公子歪嘴一笑，排众上前，“我叶良辰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比我还狂。” 人群们被这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公子吸引。 随之，测灵处弟子又唱，“王大锤，雷火变异双灵根。” “竟然有两个变异双灵根！要知道这可是与单灵根能媲美的双灵根！” 人群们的注意力又回到测灵台上。 “玄天宗这一批的弟子前途不可限量啊。”吃瓜群众感叹道。 叶良辰翻了个白眼，走到排队队伍的最前端，一脚踹开队首的男子，“滚开杂碎，给本少让路。” 这一举动激起了众多的不满，但这叶良辰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大家也都忍气吞声了，听说灵音洞的少主就姓叶来着.... “好热！”宋玉成走到裴寒徵身边，脸都热得粉扑扑的，“我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 这春天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自己精力怎么还这么旺盛？他昨晚甚至梦见了某岛国老师，今早偷偷起来洗被子还被裴寒徵撞见。 只不过他好似也在偷偷洗裤子...难道是自己这龌龊的思想影响到傲天了？ 思及此，宋玉成有些羞耻，也不知道这同心契能同心到什么地步，傲天不会梦到跟自己一样的内容吧？虽然几次试探傲天看起来都没什么异样。 苍天啊，若是真能被感受到，自己不如找个东南枝自挂一下。 “你热不热？”宋玉成找话题。 裴寒徵脸也微微透粉，显然是热的，但是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入门试炼正式开始。 所谓试炼，不过就是人性，韧性，机遇与实力的比拼。 徒手翻断命崖、横穿荆棘岭、收集一阶小妖妖丹十枚、不动用任何法术，徒步登顶九千九百九十九九阶寻仙梯，以及最终的以凡身问道心。 前面几项测试，对于每天都要当M去荆棘岭受虐一番的宋玉成裴寒徵二人，简直是家常便饭。 不过二人终究也是肉体凡胎，站在寻仙梯顶端，宋玉成喘着粗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裴寒徵似乎闻到什么味道，鼻子翕动，喉咙滚了滚，不自觉地离宋玉成远了些。 可宋玉成大大咧咧的没注意，抬手哥俩好地揽住了裴寒徵，“累死了，一身汗味儿，可惜我新买的衣服。” 皮肤触及到一块时，宋玉成舒服得喟叹。 “你说你这一年四季皮肤都冰凉，这不就是人体空调吗。”宋玉成一只手放在裴寒徵额头上，试图给自己发烧的手降温。 裴寒徵听不懂，但裴寒徵躲着后退。 “干啥啊你，让你哥凉快凉快不行啊？”宋玉成不满。 裴寒徵嘴巴又抿上了，也表达自己的不满。 太热了，宋玉成要热爆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宋玉成把裴寒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脑子轴，但是讲道理且本性善良，正直有底线，对救命恩人也就是自己有极高的忍耐度。 所以，宋玉成才不管你有啥情绪，人体空调，拿来吧你！ 一双炽热的手捂住裴寒徵的脖子，“你再跟你哥躲试试！” 【系统（小粉豆歪嘴龙王笑）：这就是直男的轻轻一卖吗？本统又磕到了。】 “玉成哥！”裴寒徵蹙眉推开宋玉成，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脸上有了些许愠色，“别靠近我。” 宋玉成被推了个踉跄，怒从心中起。由于平时裴寒徵确实很听话，此时此刻颇有一种家里小孩长大要翻天了之感。 “现在该叫我锤哥！”宋玉成揣手叨叨着，“嫌我一身汗味？你等着，我非要五天不洗澡熏死你。” 裴寒徵愤然甩开衣袖，语气也不平静起来，“你流汗了！” “流汗就流....”宋玉成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裴寒徵向自己坦白的那些话。 气氛顿然尴尬起来。 真不是宋玉成没事找事，自从那日坦白后，自己也不是没在裴寒徵面前流血流汗过，一年以来他都表现如常，以至于宋玉成都忘了这回事。 于是他默默地给自己掐了俩净身决。 叶良辰手脚并用地扒住最后一阶寻仙梯，把自己拖了上来。浑身破烂，发冠歪在一边，喘了半晌才撑着膝盖站直。 “你们两个....”他伸手指向宋玉成裴寒徵，手指抖着，“竟敢让良辰追在后面吃土！” 宋玉成忍不住一乐。 就在二人即将对上之时，有玄天宗的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寻仙梯不会再有人上来了，”那红白道袍的仙童甩了甩拂尘说，“你们六人，随我去无情道祖前问道心罢。” 道童拂尘一扫，六人眼前的景物骤然褪色。 寻仙梯、青石台、围观的人群，像被水冲散的墨迹一样从视野边缘化开。 “你们现在已进入问心识海，回答问心灵的问题，问心灵是天道的化身，承认尔等的欲望，它自会给尔等造化。”道童的声音逐渐在这空间里飘远。 此地比虚无更稠密，却是一望无际的白，脚下什么也没有，却稳稳地托着宋玉成。头顶什么也没有，却压下来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跪的重量。 那些人呢？ 宋玉成膝盖一软，差点真的跪下去，但他咬牙撑住。 虚无中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随之熟悉又苍老的声音问宋玉成。【你想要什么？】 “阿婆？”宋玉成瞬间红了眼眶，走上前去熊抱住了日思夜想的人。 【乖孙孙，你在这大千世界里想要什么？】 “我想回家！我想带着我赚的灵石回家！”宋玉成的情绪莫名失控，抱着“阿婆”泪珠如珠串滴落。 “阿婆”拍拍宋玉成的背，慈祥道【你，在这个世界想要什么？】 “我..我只是这个世界的路人甲，勉强养活自己，”宋玉成抱着“阿婆”不肯撒手，“撑到回家就好了阿婆...” 【不，你再想想，你这这个修真界，到底想要什么】阿婆的声音越发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牵引。 宋玉成似乎被蛊惑，他松开“阿婆”往前走了半步。脚下的白色开始龟裂，有光从裂缝里渗出。 起初，宋玉成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我...想在这片天穹之下，酣畅淋漓地当一回神仙？” 【不仅如此，你还有多少鸿鹄之志？说出来。】 “我，要登上山峰之巅！”宋玉成的语气逐渐坚定。 “阿婆”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接着宋玉成似乎不受控制，情绪越来越高昂，“这天要压我，我便捅破它！” “这规则要困我，我便废止这规矩！” “我，要这世界记住有个叫宋玉成的人来过，修了自己的道，成天地的神！” 【很好...很好...】 裂缝里的光吞没了白色，宋玉成发现自己脚下不再是虚空。 他回来了。 叶良辰已经站在他旁边，脸上那种跋扈的表情还没收住，显然刚被从问心里放出来。随后是喽啰，另外两个弟子。一个面色苍白，一个眼眶通红，不知道在问心里看见了什么。 只有裴寒 徵还跪在原地。额头冒出冷汗，面色灰败，连嘴唇都白了。 “问心一关越快过越好，”道童甩了甩拂尘，“若被久困于心魔，意识会被问心灵吞噬，人便再也醒不过来。” 叶良辰切了一声，还想上前嘲讽，被道童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他走前回头狠狠剜了裴寒徵一眼，终究没敢再开口。走出一段，宋玉成还听见他在嘀咕：“良辰从不受此等屈辱，待我禀明父亲...” 宋玉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得，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道童盘腿坐在石阶上，拂尘横放于膝，闭目养神。 宋玉成围着裴寒徵滔滔不绝，就想早点拉他出问心识海，可口水都要讲干了，裴寒徵都没有任何反应。 脸上的血色也越来越少。 【主系统（冰冷播报）：男主裴寒徵受到问心灵吞噬，存活时间不超过十分钟，请子系统与宿主尽快处理！】 【系统（小粉豆震惊）：！！！】 “又来？！”宋玉成心头一惊，抱着裴寒徵的肩膀疯狂摇晃，“到底是什么问题把你难住了你说啊傲天！” 宋玉成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你死我也要死好吗？算我求你，快点睁开眼来！” 此时同心契也感觉不出什么来，似乎被隔绝。 几乎是瞬间，宋玉成就想到了自己的血。 虽然从锻体以来，裴寒徵就已经明令禁止过不许用血来增加修为和疗养伤势，更别说这还有个道童在这，如果被发现了，自己真被当唐僧分尸吃了怎么办？ 而且自己在问心识海中还豪气冲天的，出来还不是要在这儿给人当奶妈！ 但宋玉成生于8月3日，狮子座，总是喜欢在深思熟虑后直接□□。 一刀落，血珠在手腕涌出。宋玉成背身挡住道童的视线将手递到裴寒徵嘴边。 几乎没有反应时间，裴寒徵殷红的舌舔了上来。那不聚焦的眼又紧缩成竖瞳。 呼吸沉重起来，宋玉成的手腕被舔得痒得很，浑身更加燥热。 【主系统：主角生存危机已解除】 “傲天？裴寒徵？”宋玉成凑近轻声唤到。 “好香....”裴寒徵似乎恢复了些意识，随之直直倒在宋玉成怀里，脸埋在他的胸膛缓慢磨蹭着，像一只寻求。 道童缓缓睁开眼道，“这一关，他过了。” 随之，一黑袍劲装男子踩着刀破风而来，落地时刀身嗡鸣不止。他没看道童，直直看向地上的裴寒徵，双手一点，将裴寒徵宋玉成二人凭空托了起来。 “这二人，我刀宗要了！” “成宗主，此事可还未通过长老会！况且，您老不是不收筑基以下的弟子吗？”道童的声音不再平静。 成辽嗤笑一声，“我刀宗已有二十年未进新人，难道什么好料都要先他剑宗挑选吗？其余人若有异议，可叫他来刀宗寻我！” 说罢，宋玉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劲装男子带走。面对这个黑脸大汉他也不敢开腔。只是在心里质问系统：我问你剧情现在到底走哪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说啊死豆子！ 【系统（小粉豆嘻嘻笑）：俺也不知道啊喵~o(=∩ω∩=)m】 夜里的玄天宗有无数夜明珠垒砌，成了这一派通明之象。 成辽将人放在一处两进的院子里。他没急着走，负手站在院中，盯着裴寒徵看了片刻。 月光照在他脸上，宋玉成这才发现这位刀宗宗主左眉尾有一道旧疤，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你也听到了，我成辽不收筑基以下的弟子。”他转过身，语气刚硬，“但你二人今晚就要突破了。” 这怎么看出来的？宋玉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快突破了。 “若成功，明日来主峰明清殿寻我，若不成，此地便是你二人的埋骨之地。”成辽踩上浮在半空的刀，一闪身飞走了。 怀里裴寒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向冰冷的身体也滚烫起来。 “轰——”的一声惊雷，将整个山照得亮如白昼。 裴寒徵与宋玉成的头顶的乌云逐渐汇聚，有游龙般的闪电穿梭其中。 人对大自然有与生俱来的惧意，雷劈得太响了，宋玉成抱着裴寒徵的手都有些颤抖。 一道闪电钻出乌云，带着摧枯拉朽之力向宋玉成二人奔来。 宋玉成怀中抱着裴寒徵，眼睁睁地看着闪电向自己劈来。 心中只道，这把完了。 19. 蛇性本？？ “呃！！”裴寒徵睁开猩红的双眼，将僵在原地的宋玉成推到，颤抖的身躯覆盖在宋玉成之上，用脊背硬生生地接下这道闪电。 电流顺着裴寒徵的身躯流转到宋玉成身上。 麻木，刺痛，肌肉疯狂抽搐。 “啊啊啊啊！！！” 随着第一道天雷落下，接二连三的银龙冲破劫云精准劈向二人。 山门中不少人看到了历劫的过程。 “十八道了！十八道天雷，”天上路过的弟子驻剑观望，“难道是二十道天雷，晋升金丹修士？” “这雷劫疯了吗？都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弹指间连劈十八道？” 耳朵被雷声震得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能感觉到裴寒徵的身体在抽搐，宋玉成甚至闻到了肉香与焦糊味，身上的裴寒徵已经被劈得蜷缩起来，背上被烧得血肉模糊，白骨外漏。 但他依旧撑在宋玉成上方。 “让开！别一个人硬抗！”宋玉成浑身刺痛不已，伸手用力想要推开，却只稍稍推动了些裴寒徵。 几滴血滴落，接着更多的血从裴寒徵五窍中涌出落在宋玉成脸上。 血红在莹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裴寒徵蹙眉，那唇又抿上了，抬手用袖子蹭走宋玉成脸上的血迹，声音细不可闻。 “对...不住..没能...压制好修为...”裴寒徵似乎被雷劈回了些人性，又侧头呕出一大口血，“还把..哥买的..新衣...弄坏...” 随之蓄力已久的两道天雷狠狠劈了下来。 裴寒徵这样保护自己，宋玉成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发了疯似地侧身挡住裴寒徵被劈得最狠的脊背。 雷没入他的身体，如千万根针从肩膀穿入，那扎心的痛游走在身体的每一处。 原来，自己刚刚的苦痛与直面雷劫比起来竟是这样轻松。 “你是傻逼吗...”痛苦的眼泪从宋玉成眼中滑落，“你这个傻子...” 劫云散去，天光大作，自天上裂缝中灌下一束光瞬间笼罩他俩。 至此，筑基已成。 那股燥热在此刻不合时宜地逐渐放大，不对...不是燥热...那根本就是人性本质的欲望。 宋玉成抬头，却对上裴寒徵彻底兽化的眼瞳。 然后他才想起原著，这些日子的燥热都有了解释。 傲天是蛇祖来着，他每次突破都会有情期来着！他怎么会把这个重要的设定忘了！ 得跑！ 宋玉成脑子只有这俩字，他也确实拔腿就跑。可身后传来咔咔的，类似于骨头错位拼接的声音让宋玉成实在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条快一层楼那么高的巨物正吐着信子锁定着宋玉成，信子几乎扫到了他的前额。 “夭寿啦！！”宋玉成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脚下是刀宗偏院凹凸不平的石板地，头顶是渡劫后还未散尽的劫云，而身后那玩意儿....他喵的，那是蛇？！ 狂蟒之灾都不敢这么拍！ 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蛇身最粗的地方比他的腰还粗两圈。那双眼睛猩红的，看起来没有人性。 “要死啊啊啊啊啊——” 它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庞大体型的速度追了上去，将宋玉成卷了起来。 蛇头近到宋玉成能看清每一片鳞片的纹路，他甚至能感觉到蛇信带出的气流拂过他的脸，蛇尾也越收越紧，越来越令人窒息。 蛇口张开看起来就像是深渊，信字舔过宋玉成的脸庞，意犹未尽。 完了完了，这b万一肯定是发狂想吃了自己。窒息感让宋玉成眼前阵阵发黑，偏偏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他小腹深处还穿来难以忍耐的一样感觉。 热意从自己丹田里往外渗，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痒，麻，像有人用指尖沿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剐蹭。 他腿不由的软了。 “傲..傲天，你听我说，”宋玉成囫囵话都说不出，勉强对着这大黑蛇扯出个笑容，“你...可不能吓你哥啊，这不是白蛇传，你给哥勒...死了，你偷谁的灵芝救我去？” 大蛇猩红的竖瞳突然微微收缩，或者蛇信即将触碰宋玉成脖子时顿住...这是听懂了？ 宋玉成颤抖着手乘胜追击，用尽毕生勇气摸了摸大蛇的头，“快变回来，听着没？别吓你哥了。” 话语毕，蛇身竟然真的开始收缩，体型慢慢缩小至成人大小，黑色的鳞片一层一层地褪去，露出底下苍白的、属于人类的皮肤。 几片残破的布条从逐渐收缩的蛇身上滑落，落在地上，被风卷走，什么也没了。 宋玉成从半空中摔下来，膝盖磕在石板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抬头去看裴寒徵。 裴寒徵变回人形趴跪在地，赤条条的，背上被劈坏的脊骨焕发新生，泛着淡粉。 但他的眼睛不太对，瞳孔在正常的人类瞳孔和蛇类的竖瞳之间来回切换，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在两种状态之间明明灭灭。 残存的鳞片零散地嵌在他肩胛和腰侧，月光一照，泛着冷蓝色的微光，像是没有褪干净的纹身。 “不.....害怕....” 宋玉成一颗悬着的心往下放了放，没想到傲天蛇化了还这么听劝，居然真的能变回来。 不愧是一身正气的男主，这种时候居然还很讲道理，没有真把自己当点心啃了。 “香...好香...” 裴寒徵踉跄着站起身，似乎是刚化形的小蛇，步调凌乱不稳，却也一步步坚定的朝宋玉成走来。 【系统（小粉豆星星眼）：你老公这也太顶了，吸溜吸溜，肩宽窄腰，哔——（被屏蔽）大活好，呃...好不好也不知道，但看起来像吧，嘻嘻】 宋玉成垂眸，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他的精瘦的腰和....饶宋玉成是出了名的厚脸皮，此时也因尴尬红了耳根。 “你老公！”他一边怼系统一边解下自己的外袍，待裴寒徵走近时裹住他。 在宋玉成伸手裹住裴寒徵时，也被他被紧紧抱住了。 裴寒徵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抵着他的脖子，用力地嗅。 一下，又一下。 气息喷在锁骨上，烫得不正常。 巨大的恐惧消散，内心里的燥意又窜出来，随着气息喷洒的地方，扩散着痒意。从勃颈绵延至耳后连着脑门那一块都酥了。 宋玉成浑身僵住，他在燥意下也十分清醒，大力推搡，裴寒徵却浑然不动。 “好香。”裴寒徵的鼻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对什么上瘾的东西说话。 他又嗅了一下，嘴唇擦过耳垂，“想吃。” “阿娘。”裴寒徵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模模糊糊地喊了一声。“能吃一口吗？” 裴寒徵抬起头，嘴中的尖牙冒了出来，眼睛始终盯着他的脖子，竖瞳收缩成一道极细的线。 宋玉成的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同心契所影响的燥意也减退不少。 这倒霉孩子吃人前还讲礼貌吗？ 急中生智。 “我帮你问过你阿娘了。”宋玉成正色道，语气尽量平缓，像是在哄小孩。 裴寒徵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和他还是蛇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阿娘说不可以。” 裴寒徵嘴唇又抿住，不说话了。只是竖瞳又暗了又案。他盯着宋玉成看了许久，像是在努力从那片混沌的情潮里找回一些自我。 他把视线从宋玉成的脖子上移开，往上，对上他的眼睛。 “好渴...想吃你的眼泪。” 宋玉成苦笑，伸出手安抚性地拍拍裴寒徵的背，“小傲天，你哥现在被你吓得也哭不出来啊。” 裴寒徵盯着眼前散发着香气的人，他张合的嘴停在他的嘴唇上。竖瞳猛然亮了起来。 随之没有任何征兆的就吻了上来。 一只手垫在他脑后，另 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宋玉成身体被箍得死紧，根本挣不开。 和山洞里那次为了生存活命不一样，和同心契那次分享丹田也不一样。 这次裴寒徵的目的只有亲吻，仿佛只有把人吞之入腹，才能补上搔痒又空洞的内心。 宋玉成能尝到血腥味，分不清是自己的嘴唇被磕破了还是裴寒徵的。 他的后脑勺被扣得太紧，动弹不得，整个人被按在裴寒徵怀里，接受这个铺天盖地的、带着兽类气息的吻。 脑子里的小粉豆放起了萨克斯。 他喵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放萨克斯？！剧情都飞哪去了，放萨克斯？！被亲得要背过气去了，放萨克斯？！ 宋玉成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个破系统从脑子里抠出来打一架。 漫长的时间过去，裴寒徵终于松开了他，刚喘上一口气，回合二又开始了。 急切，缠绵，燥热，这些都是宋玉成从裴寒徵处感受到的情绪。而宋玉成除了能从唇齿中漏出一两个音节，就只能被迫接下这些情绪。 良久，久到宋玉成嘴部发麻，裴寒徵才第二次放开他。不是亲够了，是给他喘一口气，又要低头。 宋玉成手疾眼快，一把抵住他的脑门，连名带姓地喊，“裴寒徵！还没亲够！？” 竖瞳收缩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的猩红在剧烈地颤动，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还知道我是你哥？！”宋玉成大喘气，又推了推裴寒徵，依旧是没推动，顿时来气了，“还不快放开我！” “你会走吗？”裴寒徵不仅没放手，反而抱得越来越紧，还抛出这样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题。 宋玉成感觉自己的腰快被裴寒徵勒断了，只得出声安抚，“我走哪去啊，你抱那么紧...” “它说，你会走..”裴寒徵说着眼角居然涌出一滴泪。 居然还哭了？！不是...自己在里都没见过裴傲天哭啊，怎么跟自己相处一年多就哭两次了。 好吧，配上粉豆子的悲情bgm渲染，宋玉成实在是又没忍住，有些心软，他抬手用袖子蹭掉裴寒徵的眼泪，说，“我跟你有同心契，我怎么走？” “它说，你非我一路人，你迟早会离开。”说着，裴寒徵更多的眼泪砸下来。 宋玉成是真不会安慰人，他也急，“他谁啊！他说他说，你就那么相信他？他骗你的！我以后走哪都带着你成了吧，上厕所也带！” “可它....”裴寒徵还想说。 “他算老几啊？我走不走他帮我决定啊？告诉哥他是谁，我找他麻烦去。”宋玉成真受不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搅屎棍在捣乱。 “问心灵。”裴寒徵说完，一大股情潮又涌上来，刚刚恢复的一些理智又即将被馋食殆尽。 “嗯...!”宋玉成同样受到了冲击，一股酥麻感贯穿全身。 痒！ 唯有相拥与触摸才能止痒！ 但此刻裴寒徵却在一瞬间退出数十米，远远的还能看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裴寒徵！你去哪？！”宋玉成也喘，但还是奋力叫住突然退走的裴寒徵。 顷刻间，裴寒徵又化身成那条黑色巨蛇，向着院子背靠的山林遁去。 宋玉成想追，可他两只腿软得根本挪不动步子，更强劲的热浪涌上，他只能蜷缩在地，拼命忍耐。 24k纯处男宋玉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渴望最原始的律动。但他也确实做不到枕星睡地的空旷环境里纾解自我。 更别说脑子里还有个随时能看直播的骚豆子。 这简直太羞耻了。 可同心契还不放过他，在一浪更比一浪强的背景下，宋玉成突然感到令他大脑皮层发麻，浑身毛孔舒张的释放感。 “傲天这只臭蛇，到底在做什么....”宋玉成捂着小腹，蜷缩趴在地上。 月光照着他通红的脸和耳尖。他想骂人，但一张嘴就会漏出可疑又羞耻的闷哼。 20. 嗅闻play？ 宋玉成这一晚不知道体会了多少次这样极端的感觉。到最后浑身衣服都湿透了，意识逐渐飘远，直接晕了过去。 “这位师兄？” 宋玉成感到有人在推自己。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扫地小童凑得更近了些，推了推宋玉成煞白的脸。 “我...”宋玉成的意识回笼，昨晚的记忆如潮水涌来，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身上的余热还未彻底散去，不过好歹有了自理的能力。 他掐了个净身决，让自己清爽不少。 “师兄昨晚可是被大妖袭击了？”小童担心道。 “妖气最浓的就是这个院子，喂！你，”小童身后站着的持剑弟子绷着脸问，“昨日你看到那妖蛇真身了吗？可知道这畜生往哪跑了？” 宋玉成透过几个持剑弟子的缝隙，看到了站在最里面的裴真易。 裴真易？！ “妖蛇？”宋玉成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他们说的不会是蛇化的傲天吧？ 不妙。 “是！昨晚有妖蛇作乱，我等与裴师兄奉命前来诛杀，”那弟子又说，“把你见到的事无巨细都说出来，别耽误我们杀蛇取丹，坏了掌门的出关礼。” 宋玉成呆愣着摇摇头，说，“昨日只觉后脑勺被重击一下就昏了过去，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了。” 那群人见四处没什么痕迹，也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提着罗盘与剑就走。 留宋玉成一人在原地庆幸自己没被当做妖蛇同党抓走，也庆幸他们没在此处发现裴寒徵的踪迹。 要知道他俩的仇要是摞起来比玄天宗的寻仙梯还高。更别说裴寒徵现在还是大蛇状态，一条情期中的、理智全无的巨蛇，碰上一个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的仇人，这不是火星撞地球是什么？ 不能让裴真易找到傲天！ 宋玉成边跑边掐诀，调动丹田里那点昨晚被折腾得所剩无几的灵力，试图通过同心契感应裴寒徵的方位。 没有反应。 太远了，宋玉成的灵力一直在流失，同心契的感应边界约莫一公里，超出这个范围不仅会感应不到，灵力也会因为丹田分开太远而逐渐流失。 宋玉成停在刀宗偏院门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晚裴寒徵化身巨蛇往山林去了。 按常理推断，他应该在后山。可宋玉成试着往后山方向跑了一段，丹田里那股属于同心契的牵引力不但没有变强，反而灵力流逝的速度加快了。 不对。不在后山。 那会在哪？ 宋玉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外门洞府。 与裴寒徵有牵连的地方只有两个，一是剑宗，但剑宗已经派人寻他，说明两拨人没碰上。 那只有外门洞府了。 但万一裴寒徵不在呢？不管了！赌了！ 宋玉成的思绪乱的很。但他还是决定先行动。 他还未学会御刀术，只最原始的狂奔至传送石，花了两颗低等灵石传到山门。 果然，一到山门外灵力的流逝速度就减缓了。 他的猜想或许没错，宋玉成抬脚就跑。 “裴寒徵！”宋玉成撞开洞府大门，看着自己床上破被包裹拱起的一坨瞬间安心不少，可他因为奔跑喘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更别说屋子里还有一股暧昧的味道。 洞窗缝里漏进来几缕光照在墙角那张床上，灰尘在晨光中跳动。 床上那个裹着破被子的人听见脚步声，微微动了动。 “傲天？”宋玉成喘着靠近，不安地缓缓掀开被子。 灰黑色破被子下的皮肤有些白得刺眼，汗液包裹着，整个皮肤看起来水光莹莹，长发也黏在脖颈上，随着呼吸起伏。 他整个人蜷成一团，死死抱着昨夜宋玉成给他遮羞的外袍，低头嗅闻。 捏吗... 宋玉成的耳尖瞬间烧得绯红，不由得觉得脸上发烫。 有点冒昧了吧… 【系统（小粉豆爱心眼）：哇塞，兽类的标记行为，闺蜜们，这是我最爱看的闻嗅py啊啊啊啊啊！】 闭嘴啊你！宋玉成有些恼。 裴寒徵抬眼看宋玉成，竖瞳缩了缩，嘴唇干裂起皮，脸颊还有些没有褪去的潮红。 很快裴寒徵只看一眼便移开视线，将手中的衣服往身后藏了藏，像是被大人发现单纯的小孩，但显然是恢复了不少理智。 “清醒了没？”宋玉成真力竭了，不知道从何骂起，“眼睛怎么还没恢复？” 裴寒徵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干涩沙哑，“过两天就好....” “先走，有人要杀你，我们先回刀宗见宗主。”宋玉成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套新的衣服，这本意是上套穿坏了替换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把沾染过你气息的东西都烧了，特别是那件衣服！别留证据。”宋玉成耳根烧得慌，但也不废话，板着脸说完转身就走，留点私人空间给孩子换衣服。 刚走一步，就感觉自己的腰带有强烈的牵拉感，一个踉跄又跌坐回床边。 “对...”裴寒徵的声音有些颤抖，额头靠着宋玉成的脊背，呼吸都乱了，可话还没吐出两个字就被宋玉成打断。 “你没听我说有人要杀你吗？昨晚你变蛇被人看到了，人家说要挖你妖丹先给宗主，还不快动！”宋玉成转身推了一把裴寒徵的额头，站起来说，“至于昨晚的事，下来再找你算账！” 宋玉成转身而出守在门外。 不多时，裴寒徵推门走了出来，宝石般绿色的竖瞳在阳光下更加显眼。 “都处理干净了吗？用焚决烧了最好，绝对不能留下蛛丝马迹。”宋玉成凑上前去提醒。 裴寒徵抿唇点头，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正经又淡漠的样子，只是那绿宝石般的眼睛实在是太惹眼，这走出去不就是告诉所有人：嘿！昨晚的蛇妖在这呢！ 宋玉成摸出乾坤袋里自己的衣带递给裴寒徵，“把眼睛遮住，先随我去刀宗拜见成宗主。” 现在是非常时刻，宋玉成也不节约那一点两点。 在传送路上宋玉成将在问心处的情况将与裴寒徵听，二人已突破筑基，更有剑宗追杀，此时要尽快去主峰向成辽宗主报道。 “所以，你在问心识海里到底被什么困住？你都差点死了。”宋玉成想起昨晚裴寒徵那些莫名的情绪，会不会跟问心识海有关？ 提起这个，裴寒徵的眉头皱起，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内容。 “你情期瞒着我就算了，当然，也不能算，我下来找你算账。”宋玉成左右脑互搏，“要是你这也不跟我说，那我真不把你当兄弟了。” 裴寒徵紧步跟着气冲冲的宋玉成身后，默了好久，说，“玉成哥，你我始终会分道扬镳，对吗？” 宋玉成顿了顿脚步放缓，两人并肩而行，“问心灵告诉你的？” “嗯。”裴寒徵点头答应，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宋玉成一哽，不可思议地看向裴寒徵，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所以你....是因为这个问题差点被困死在问心识海？” 这很不对劲。 自己只是跟裴寒徵相处了一年而已，什么时候再傲天心里都可以成为执念的存在了？ 按理来说，两人现在顶多了就是好哥们，何况宋玉成本身是个慢热的人，他跟裴寒徵此时，不过是修炼绑定的盟友，朋友，伙伴罢了。 “为什么？”宋玉成停下脚步，怔在原地看他，“我们认识不过三百多天。” “不知道。”裴寒徵的嘴唇都被他抿白了，“我在识海困了许久，也在寻找这个答案。” “找到了吗？” “嗯。”裴寒徵似乎回忆了很多，抿起的嘴竟然有了点点笑意。 【系统（小粉豆星星眼，姨母笑）：丸辣，傲天要一辈子爱上你辣~】 危！ 这骚系统虽然在乱说，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这傲天不对劲，难道这也是病毒感染影响？ 宋玉成浑身炸起鸡皮疙瘩，感觉自己不能再问下去，再问下去傲天就真变成gay了！ “好兄弟，走吧，成宗主还主峰明清殿等我们。”宋玉成僵硬地拍了拍裴寒徵的肩膀，强行岔开话题。 两人前后脚踏进明清殿，随之普通人·土狗宋玉成再次被仙侠世界震撼。 头顶倒悬着金色莲池，水从莲瓣边缘溢出来，在半空中碎成珠帘，却不落地，化作一道道缭绕的白雾。 脚下是透明的某种琉璃，琉璃下藏着斑斓星河，星河流得太慢了，慢到宋玉成低头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不是装饰，是真在动。 殿中央几朵宝莲浮在雾里，上面已经站了几个人。 叶良辰站在最前面那朵上，背着手下巴微抬，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你们俩真是好大的脸面。”叶良辰一见他二人进殿便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殿里拢音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今日收徒大典也敢怠慢？让诸位宗主等了快半个时辰——哟，”他的目光落在裴寒徵遮眼的衣带上，“还有个被问心灵问瞎了的啊？” 宋玉成没理他。 他的注意力被两旁的宝座吸引，那些座位上坐着的人，男女老少皆有，但每个人周身都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然后他看见了脸熟的剑宗宗主。 那个在广场上，用法宝护住裴寒徵“只是破开瞧瞧”的老者。 他坐在 左手第二把交椅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又像是不屑看。宋玉成心里那股不甘没来由地翻了一下。 不是自己的不甘，是旁边这个人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裴寒徵。衣带遮着眼睛，看不到表情，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肃静。”一个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宋玉成抬头，才发现刚刚正中央的空悬的主座上冒出个人。 那是个极其年轻的男子，额心一道冰蓝色的纹路，没有睁眼。 “既然人来了，便选宗门吧。” 成辽第一个出声。他大马金刀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容置疑，“这两人昨日已决定拜入我刀宗，不必选了。” 殿里安静一瞬。 其他几个宗的长老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刀宗二十年没收新弟子，成辽的脾气在场的人都清楚，没必要为两个双灵根的小子触他霉头。但有人不想让他这么痛快。 剑宗宗主睁开眼看向成辽，“两个都是筑基？” 他的目光往宋玉成和裴寒徵身上扫了一下，像在被挑拣的货物上扫过，“入门便是筑基的苗子，都给刀宗，不太公允吧。” “昨日渡劫时怎不见你来护一护？”成辽冷笑一声，声量没有提高分毫，但刀身嗡鸣，战意都在其中，“他们二人的人渡的是二十道天雷，剑宗若是那时候能派个人来挡一道，今日你也算有开口讨要的资格。现在来跟我讲公允？汝要脸否？” 剑宗宗主瞬间挂了脸。 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感，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都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主座上那人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和额心的纹路是一个颜色，冰蓝的。他视线落在裴寒徵身上，那毫无情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让他们自己选。”惊讶转瞬即逝，他闭上眼，声音没什么温度。 成辽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掌门，到底没有再开口。 裴寒徵没有犹豫。“刀宗。” 几个人看向宋玉成，裴寒徵也不例外，他透过衣带看向宋玉成，等着他的答案。 宋玉成脑子里转得飞快。陈师兄在丹宗，去了丹宗就可以明正言顺的用更好的灵药炼制蓝色逍遥丸，种菜、炼丹、卖灵石更加方便，那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舒适区。 他张嘴，“晚辈想去丹宗。”话音刚落，旁边的裴寒徵立刻改口出声，“那我也去丹宗。” 宋玉成转头看向裴寒徵有些没绷住。 这他喵改口改得太快了，好像他刚才没有说过“刀宗”两个字一样。丹宗宗主听了这话笑起来，“如此看来，某今日要白得两个筑基弟子了？” 成辽的脸瞬间黑下来。 “扯淡。”他站起身来，看着宋玉成二人像是叛徒，“你们昨日筑基，是用的刀宗的护山大阵。没有我的阵，你俩凭什么扛过二十道天雷？” 他的眼睛盯着宋玉成，语气是不掩饰的愠怒，“听闻昨夜你二人与那蛇妖交了手却是记不得了？倒也无妨，那处院子我似乎留了留影石，跟我回去一同瞧瞧看罢。” 宋玉成心下一沉，在这段话中品出了威胁的意味。 他想起昨晚裴寒徵化蛇时那遮天蔽月的体型，再看成辽这副你不跟我走就别想好好走的架势。 但如果不去，他会不会把傲天的事捅出去？ 成辽是这殿里唯一帮傲天说过话的人，而且看起来只要跟他走，他就不会把事捅出来。 宋玉成垂下眼，在脑子里把这个赌局的筹码和风险迅速过了一遍。片刻，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副恭敬的笑，“晚辈唐突了。既然成宗主如此抬爱，我与傲天便一同拜入刀宗。” 成辽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一直没说话的剑宗宗主忽然开口，面上有些嘲弄的笑意，“你叫傲天？” 坐在主座的人微微睁开眼，那双不似凡尘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裴寒徵，随即眉眼弯了弯。 宋玉成看着有些莫名其妙，他还没琢磨透这掌门的眼神，殿门被人推开了。 裴真易跨进门来。 他一身白衣，步子迈得极稳，身后跟着六名执剑弟子走到殿心，撩袍跪下，朗声道：“禀诸位师长，弟子奉命搜山，未曾找到妖蛇踪迹。” 他宋玉成的情绪在裴寒徵看到裴真易的瞬间被一股铺天盖地的恨意牵动。 好恨！ 理智似乎快要被恨意灼烧殆尽了。 宋玉成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转而按住裴寒徵对他摇了摇头。 别冲动。 裴寒徵的胸膛剧烈起伏，衣带下的眼睛隐约透出一点兽性的绿光。 “好浓的妖气。”裴真易的目光寻着妖气看向裴寒徵。 21.买一送玉？ 宋玉成心一紧。 完了。 那双眼睛的幽光隔着衣带都能被感应到，这要是被当众揭穿，他俩在大殿上非得被砍成臊子不可。 他下意识往裴寒徵身前挡了半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乾坤袋，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摸出什么来能管用。 现在，也只能求助那个不靠谱的乐子神。 于是宋玉成真心祈祷，只想求来一个靠谱的盲盒。 可饶是对乐子神的不正经有所准备，但看见遮盖裴寒徵眼睛的衣带变成半透明蕾丝款的Q趣眼罩，宋玉成还是不由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该死的...替人尴尬的毛病！ 【系统（小粉豆挑眉播报）：细密的钩织半遮住了动人的神情，这是独属Q趣界的犹抱琵琶~乐子神殿下的最爱，是隐藏情绪与隔绝探查的最好神器哦~】 感觉到眼上布条带来的触感变化，裴寒徵伸手想要触碰，却被宋玉成按住了手，“没事的，信我。” 裴寒徵低头看向自己被抓住手，感受这皮肤与皮肤之间的触碰，他纷乱的心又将有关于宋玉成的黏腻记忆翻找出来。 他叹出一口气，嘴唇又习惯性的抿上，耳尖有些粉红。 裴真易半眯着，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有些探寻的意味，也有些复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金莲上闪身而下。 成辽。 他落在宋玉成和裴寒徵跟前，面对满殿的宗主长老。 那把长刀不知何时出窍，被他握在手中，刀尖斜点地面，泛着寒光。 “这二人，我成辽看上了。”他的厚重带着肯定，“是一定要入我刀宗的。” 裴真易皱眉，拱手道：“成宗主，此二人身上我看到了妖气。”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若有异议，”成辽打断他，刀身在手中转了个半弧，刀背抵上肩头，“可来我刀宗小黑蜂与我面谈！” 宋玉成怔怔地看着成辽的背影。 那把刀在他肩头随意搁着，整个人也站得很松，却像一棵挺拔的松。 宋玉成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他慢慢吐出来，心跳还如擂鼓一般没反应过来。 莫名的，他能从成宗主身上品出古龙先生笔下的一些侠气。 裴真易的脸色变了几变，看了看向剑宗宗主后最终拱手退后一步，剑宗宗主冷哼一声，却也没开口。 成辽环视一周，见无人应答，这才收了刀，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宋玉成和裴寒徵一眼。 “愣着干什么？走了。” 说完也不等他俩反应，一手一个拎起后领，踩上刀身，将明清殿的众人抛之身后，破风而去。 脚下的风景不断变换，越过七八座山峰，才到看起来像是宗门的地方。 他们落在一处依山而建的建筑群边上，亭台楼阁样样俱全，青石板路蜿蜒着通向各处，看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但奇怪的是人很少。 除了零星几个洒扫的弟子，整座刀宗静得能听见山风穿过的呜咽声。有些空置的院落门半掩着，台阶上落满了枯叶，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宋玉成跟着成辽走进主殿，忍不住问出了压在心底好一会儿的问题：“师傅，就我们吗？师兄师姐呢？” 成辽在主座上坐下，拿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你们大师兄，二十年前被三阶妖兽绿飞蜥吃了。” 宋玉成嘴角一抽。 “你们师姐，闭关九，十，十一，十二年....”成辽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数，“闭关十二年了。” 他抬眼看了看宋玉成又看了看裴寒徵，“谁年岁大些？” 宋玉成硬着头皮举手，“是我。” “那行。”成辽一拍大腿，“你就是老三，傲天是老四。” 宋玉成感觉自己的嘴角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这么大个宗门，满打满算师傅一个，师姐一个闭关的，大师兄一个，再加上自己和傲天拢共四个人。 更别说其中一个已经成为有机肥滋养大地了。 修仙里那些动辄数千弟子的宗门呢？那些人丁兴旺、天才辈出的帮派呢？ 而且拜师认徒封号排行这种事，不是应该沐浴焚香、昭告天地、祭拜祖师的吗？怎么到他嘴里就跟菜市场分猪肉似的？ 你是老三他是老四，完事。 宋玉成正想吐槽，只见成辽放下茶壶，话锋一转。他视线越过宋玉成，落在裴寒徵身上。 “宋傲天。” 他的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眼神里也带上些笃定，“你是蛇族。” 殿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宋玉成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往裴寒徵身前一挡。 但他还没迈出半步，一只手已经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不容置喙地把他往后拉了半步。 裴寒徵上前将他挡在了身后。 那双绿宝石般的竖瞳隔着衣带直视成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成辽弹指，遮住裴寒徵眼睛的蕾丝带子松垮下来，那双幽绿的眸子，终于是藏不住了。 “你这衣带还算别致，竟能隔绝我的神识探查。”成辽老了几分兴趣。 宋玉成最先反应，他贸然滑跪上前两步，脸上挂着略带尴尬的笑，“师傅师傅，这不是误会了吗！绿眼病而已，绿眼病...” 竖瞳暴露在殿内的光线里，瞳仁骤缩成一道极细的线，裴寒徵握紧了拳，似乎准备随时动手。 宋玉成现在只求成辽别一巴掌把傲天扇死，不然自己也就跟着Gameover了。 “嗤....你买一赠一的小子说话还挺有意思。”成辽突然哈哈笑起来，笑意爽朗，笑得宋玉成头皮发麻。 宋玉成此时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全靠自己脑子的原始代码运转，死死抱着成辽的小腿。 成辽古怪的看了一眼宋玉成，嗤笑一声问他，“紧张作何？蛇族而已，狐族亦能修行成仙，难道蛇族就不行了？起开！” 啊？ 宋玉成望着成辽，慢慢站了起来。 “那个老四啊，你要老婆不要？”成辽站起身，搓着手靠近裴寒徵，脸上的笑意竟有几分奸诈之感。 裴寒徵将宋玉成护至身前，抿着唇不说话。 成辽抬手将宋玉成推开，宋玉成突然被这么一推直接左脚踩右脚摔了下去，却被裴寒徵反手抱腰，稳稳站住。 成辽在漆黑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良久才说，“你俩是....道侣？” “不是！”宋玉成立马摆手，回头看了一眼裴寒徵，见他没有什么异样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头了。 “不是就成。”成辽背手说，声音中多了些许柔情，“你们二师姐也就是我女儿，也是蛇族，此番出关，修行应是再难精进，若你二人双修，助我女儿破境延寿，我不仅帮你们瞒下此事，更能护你二人周全，如何？” 也是蛇族？还闭关十多年...这个设定怎么越听越耳熟呢？ 这不就是原著傲天四大老婆之一仙月蛮的设定吗！ 但原著中，傲天与仙月蛮双修为她延寿这段剧情，都是仙月蛮出关后，在刀宗后山紫台池里二人阴差阳错发生美妙的一夜，这才产生了联系。 更别说原著中傲天第二次进山门为了报仇，是再次进了剑宗。 所以蝴蝶的翅膀到底扇哪儿去了？剧情到底还有救吗.... 宋玉成正思索着，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抬头寻去，对上了裴寒徵那双带着抗拒的眼，“成宗主若要告发，请随意。” 说罢，裴寒徵拉着宋玉成就要走。 【系统（粉豆子歪嘴龙王笑）：原著老婆是不要的，我家绝世好1可是要为了宿主守身如玉的呀哈哈哈哈，太好嗑了，你等着我不白看..我去给你摇人。】 这个狗豆子又来捣乱了！按照自己对男频剧情修正任务的了解，如果在傲天后宫剧情上出现重大偏差，自己又得穿品如的衣服上场了… 没等成辽出手拦，宋玉成反而更先堵在裴寒徵面前，试图修正仙月蛮这条剧情线，“诶诶诶！傲天，咱先不慌着拒绝啊。” 成辽背着手也不急，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俩人。 宋玉成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脑子里飞快地组织措辞。他先扯出一个笑，“师傅，傲天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当场答应，我跟他说说。” 成辽挑了挑眉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宋玉成转过身，对上裴寒徵那双幽绿的眼。 这会儿没有衣带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抗拒和冷意一览无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微微绷着，整个人如刀般锋利，让人不好轻易靠近。 宋玉成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裴寒徵犯倔都是这副德性。 他先没急着开口，而是上下打量了裴寒徵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指成辽，压低声音说：“你看看师傅，你看看。” 裴寒徵没动。 “身长八尺，气宇轩昂，刚才在大殿上替你出头的时候，一把刀单挑整个长老会的气势，帅不帅？”宋玉成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角度清奇，“爹都帅这样了，女儿能差？那肯定是貌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你想想，这波你肯定不亏啊兄弟！” 裴寒徵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反而嘴唇抿得更紧了。 宋玉成看在眼里，心里已经开始骂了。 这小子平时听话得紧，一到他认定的事就犯轴。他冲裴寒徵挤了挤眼睛，使劲使眼色，眼角都快抽筋了。 裴寒徵板着脸，嘴唇都抿得发白，憋出一句：“眼睛疼？” “......”宋玉成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成辽露出一个“稍等”的笑容，“孩子还小，孩子还小。” 然后一把薅住裴寒徵的脖子，把人往下拽。 裴寒徵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被他拽得弯下腰来，耳朵正好凑到宋玉成嘴边。宋玉成箍着他的后颈，用了点力，确保他挣不开。 “你脑袋里装的什么？水吗！”宋玉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嘴唇几乎贴着裴寒徵的耳朵，气息喷在他耳廓上，“这么好的条件你往外推？你不想留在玄天宗报仇了？你那个贱人兄长还在剑宗逍遥快活呢，你忘了？” 说到此处，裴寒徵才有了反应，稍稍侧开脸，宋玉成能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宋玉成趁热打铁：“上级变老丈人不香吗？整个刀宗都是你后台，到时候你想砍谁砍谁，成宗主第一个替你出头。” “刚才在大殿上你没看见？那架势，那护犊子的劲儿，你还挑什么？” “我不——” “不什么不。”宋玉成恨铁不成钢，一只手拧住裴寒徴的腰间软肉，说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我跟你讲，现在走就是断我财路。知道我赚钱有多难吗？好不容易混进内门能正经种菜炼丹了，你一句‘不’就全完了。我告诉你宋傲天，你要是敢坏我挣钱回家的大业，我揍你。” 裴寒徵终于偏过头，那双竖瞳近距离地看着宋玉成。 隔得太近了，都能看见他瞳仁收缩与卷翘的睫毛。 宋玉成莫名想起昨晚蛇身卷上来的冰冷触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箍在裴寒徵后颈的手不自觉松了些。 但他很快回过神，又把人箍紧，“这把你先听哥的成不？算哥求你，总之你先答应，至于具体的事我们稍后再商量？” 裴寒徵看了他很久，垂下眼。 “知道了。” 22.看我卖腐？ 成辽见裴寒徵点头，脸上的笑意顿时真切不少，一拍大腿站起来，整个人像卸了什么重担似的，在殿里来回踱了两步，又转过身看向裴寒徵，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我的蛮儿有救了。” 宋玉成看在眼里，心里那块石头却没完全落地。 他觑了眼成辽的脸色，见这便宜师傅心情正好，赶紧凑上前去：“师傅，只是剑宗的人还宅追查妖蛇一事，您看...” “你是怕我手中的留影石吧”成辽哈哈笑了两声，大手揉乱宋玉成的头发，“我唬你们的。昨晚我蛮儿修炼淤堵得厉害，把你俩放下我就去后山禁地帮我儿了，哪有闲工夫放留影石？” 捏吗....老狐狸！ 【系统（小粉豆蹦出，幸灾乐祸）：两狐相对，一狐更比一狐高啊~】 宋玉成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不理说风凉话的系统，想起自己在明清殿上那一通天人交战、权衡利弊.... 成辽欣赏了一会儿宋玉成脸上五彩缤纷的表情变化，这才抬手掐诀，手指翻飞间两道淡金色的术法从掌心里浮出来，像两尾游鱼，绕着裴寒徵转了两圈，然后没入他双眼和丹田的位置。 裴寒徵的竖瞳猛缩了一下，随即缓缓散开。 等他再抬头，那双幽绿的竖瞳已经恢复了正常。 “行了。”成辽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除非掌门那老东西亲自动手探查，不然谁也别想看出你这条小蛇崽子。”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不过他也探不了，他这次渡劫出了岔子，寿数没剩多少了，才不会为了你浪费修为。” 被耍了的宋玉成不服，心里也不明白。既然没有留影石，他又是怎么发现傲天的蛇族身份的？为什么在问道心的时候那么碰巧的出现？ “师傅，”宋玉成举起手，像个课堂上想提问又被老师气场压住的学生，“您是怎么知道傲天是蛇族的？” “我自有追寻蛇族的法器。” 宋玉成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成辽讲的那个有机肥大师兄。 那个大师兄会不会也是成辽找来的蛇族？是仙月蛮找的续命神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师傅，虽然但是吧，我们玄天宗...不是主修无情道的吗？”宋玉成边问边偷偷观察成辽的表情，“傲天和二师姐结为道侣不符合宗门规矩吧？” 成辽看着他，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屑。 “迂腐！谁跟你说修无情道就不能找道侣了？”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大开大合地坐在上面，“你可知道掌门那个老东西是怎么参悟大道的？” 宋玉成与同样疑惑的裴寒徵对视一眼，隐约觉得接下来自己要听到的内容可能会颠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成辽也没让他等太久。他伸出手掌对着自己脖子做了个“斩”的动作：“杀夫证道。” “咳！”宋玉成再次被呛住。 “杀夫证道不知道？”成辽以为他没听清，还很贴心地重复了一遍，附带详细解说，“就是把他那个老情人给砍了，想以此斩断情根，勘破大圆满得证大道。” 两个人站在大殿中间，神情呆滞起来，显然被雷得不轻。 成辽显然对他们的震惊非常满意，忍不住又说了些细节，“其实也不算是老情人，就是他单相思。人家根本没对他动过心，他砍了也白砍，无情道心没参破，飞升也飞不上去。” 他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嘴角翘起一个不太厚道的弧度，“所以蓝明君这老贼这几百年道心一直稳不下来，这次渡劫出岔子，谁知道是不是这桩旧事翻起来的心魔。” 宋玉成楞在原地，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提示。 掌门是蓝明君。 那个在盗版里因爱生恨、入魔叛道，和男主裴寒徵从头斗到尾，最后斗出个夫妇双双把家还HE结局的蓝明君。 他喵的，现在是玄天宗的掌门？还他喵的曾经杀夫证道了！？ 这究竟是给我干哪来了？ 宋玉成只觉得这个世界到处都写满“荒谬”两个字，自己当初可不就是因为这个死gay穿来的吗？ 刚开始不是就说好了把剧情掰回正统男频就可以了吗？这怎么越掰越离谱了？我看的盗版里也没有蓝明君杀夫证道这一块啊喂！ 他想起系统，下意识想叫它出来问问，但裴寒徵的话让宋玉成无暇去想剧情逻辑。 “所以，我与令女的结合，也是为了证道飞升？”裴寒徵一语道出其中关键。 成辽挑眉，嘴角勾起，“不错。” 宋玉成看过，虽然是被改了结局的盗版，但中途也有详述傲天的每个老婆，知道仙乐蛮与裴寒徵是不会走到杀妻/夫证道这一步，自然也是没想到这一层。 如今傲天提出来，宋玉成心里才尝出味儿来。 这个狗成辽，算盘打的真响啊—— 宋玉成的眼神清澈不少，盯着成辽有了些许敌意。 看着面前两个“同仇敌忾”的小子，成辽又哈哈两声，“那又如何？万一走到那步时，是你杀我儿证道呢？” “煌煌天命谁又能说得清楚？我搏的，不过是我儿一个延寿得道的机会，至于成与不成，皆是她自身的造化。”成辽说到这思绪明显飘远。 “若到那时，你能不出手帮她杀了裴...傲天？”宋玉成被这莫名的情绪影响，他不信一个为了女儿筹谋多年的父亲，能轻易容忍女儿死去，所以他差点说漏了嘴。 “参悟大道乃是个人的缘法，贸然出手或如蓝老贼那般取巧终是死路一条，况且....”说到此处，成辽及时住嘴。 又转移话题说，“自六百年前东海蛇君入魔被众仙门讨伐后蛇族几近凋零，你是我近十年找到的唯二蛇族，剑宗之前裴寒徵是个人才...可惜被剑宗那群蠢货扔出门去，所以你现在是我蛮儿寿数将尽前最后的希望。” “我如今以道心起誓，若我对你有半分不利，三魂五魄被游魂啃食...”成辽的眼神透过建筑楼宇看向仙乐蛮闭关的后山，语气逐渐厚重，“永世不得超生。” 好狠的誓言。 宋玉成不得不信，原来成辽早就知道裴寒徵是蛇族，所以才在裴寒徵被扒灵根的时候出言维护，但他有寻找的法器，那后续在水阴林怎么没有找到呢？这有些不合理。 成辽浓烈的亲情化作震撼紧紧包裹宋玉成，他的思考被打断，眼眶泛红，想起了在遥远蓝星，那个坐在院子里剥豆子的佝偻背影。 肩膀上搭来一只带着凉意的手，宋玉成扭头对上裴寒徵担心的目光。 “好了，若不想死，便趁着我儿出关前潜心修炼罢。”成辽抬手幻化出一个宝蓝色的乾坤袋，随手一点，半空中出现一蓝一红的两把刀。 蓝色那把沧溟冷冽如深海，红色那把赤钧灼热似炎阳。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殿中交相辉映，看起来像是现在RPG仙侠网游中的神兵利器。 华丽、炫酷、装逼.... “这把赤色的名曰乾坤，青色名曰日月，”成辽逐一介绍，“乾坤刀到是取南海万丈深渊下的千年寒铁铸成，锻刀时引了一道蛟龙精魄封入刀身，日月刀为陨铁所造，从天外来，刀成之时彼时北国最出名的铸刀师为此献身祭刀。” 我嘞个，这两把神器居然加了这么多buff和特效，简直屌爆了！ 宋玉成看得双眼放光，然后眼真真的看着两把刀都飞到裴寒徵手里。 ？ 什么意思？ “不儿，两把刀没有一把是我的吗？”宋玉成睁大眼，带有控诉的看向成辽。 下一秒，两把刀递到宋玉成眼前，发出的荧光差点没把宋玉成闪死。 “两把都给你。”裴寒徵十分真诚，仿佛只要宋玉成开口要，底裤都能给出去。 宋玉成匝匝嘴，心中有些不 爽，又很爽。 这种什么都不要但什么都有的人，最招人恨了！但这种什么都有的气运之子因为自己想要，又什么都给.. 好矛盾。 “乾坤日月双刀哪有分开用的道理？”成辽开口打断宋玉成的思路，随手在乾坤袋里又掏了掏。 框框两下，一坨又长又大的黑色长条形东西掉在地上。 “这把阔刀也是天外来石所造，只是铸刀师先祭了日月刀，便没有第二条命来祭这把。”成辽继续翻找，约莫在乾坤袋里随便薅了三两下，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你拿去用吧，此刀还没有名字，你随心罢。” 宋玉成嘴角抽搐地看着地上类似于一大坨铁片的东西。 这是祭刀不祭刀的问题吗？！这是铸刀师刚把一坨锤成了一片就去殉日月刀了吧！更别说这一片上面还布满了铁锈。 “嫌弃？”成辽嗤笑一声，“小三，你只管拿着，待刀锋见血你便知了。” 刀的事暂缓，宋玉成终于是忍不住了，“不是师傅，叫老三我认了，小三又是为什么？” “你个买一送一的，没有为什么。”成辽说完，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座位上只剩两本刀法秘籍。 空荡的大殿上回荡着成辽的留言，“明日辰时，主峰巨剑广场，有人会教些基础术法。” 宋玉成盯着地上那坨铁片，又看了看裴寒徵手里两把流光溢彩的神兵，嘴角抽了抽。 “天道不公啊...”他又看一眼裴寒徵的乾坤日月岛，摇摇头尝试将地上的大铁片子收到乾坤袋里，却因乾坤袋等级太低没有成功，所以只能认命蹲下，伸手去捡。 第一下，没拿起来。 “？”宋玉成不信邪，这回两只手一起上，沉腰扎马，铆足了劲往上一提，刀是离了地，他整个人却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被身后的裴寒徵稳稳接住。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重？”他抱着刀站稳，胳膊已经在发抖了，“耍我呢？成辽那个老狐狸，肯定是在报复我刚才想带你去丹宗！” 裴寒徵伸手替他托住刀背，宋玉成顿时觉得胳膊上的压力卸了大半，抬头一看，这人身姿挺拔，表情除了带着点对自己的担心，丝毫没有吃力地表现。 单手帮自己托着刀，另一只手拿着两把神兵，气息都不带乱的。 更气了。 “玉成哥，我们不如带刀走回小院，既锻了体，又锻了心性。”裴寒徵坦然到。 宋玉成剜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回自己怀里那坨锈铁片上，酸气冲天，“走吧，买一赠一的跟着你。” 两人走出大殿。夜色已经沉下来，刀宗的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依稀能寻，相比起灯火通明的主殿，确实萧条不少，远处山风穿过空置的院落，呜咽声断断续续的。 宋玉成跟在裴寒徵身后半步，胳膊还在酸痛，脑子却已经转开了。 这剧情太不对劲了。 他穿越前看的那本盗版《蛇祖》，男主和反派是斗到最后的才kisskiss爱上的，前面的剧情都十分正常，而蓝明君一出场就已入魔，从头到尾没提过什么杀夫证道。现在这个蓝明君，不但是玄天宗掌门，还早就杀过了。 杀的是谁？成辽说“人家根本没对他动过心”，那被砍的那个，又是谁？ 原著、盗版、他亲眼看见的世界。 这三层东西到底是怎么叠在一起的？是盗版究竟改变了什么原著剧情，他穿越本身又搅动了什么？ 况且自从病毒加载到百分之百之后，K2026变成那颗骚豆子，说话就越来越腐眼看人基，插科打诨一把好手，正经事一问三不知。 但它肯定知道些什么。 宋玉成眯起眼。得想个办法撬开它的嘴....只是现在这颗骚豆子油盐不进，只能剑走偏锋了。 “骚豆子。” 系统没回应。 “想看我和傲天亲嘴儿吗？” 【系统（小粉豆瞬间弹出）：？】 23.腐眼看人？ 【系统（小粉豆大眼瞪小眼，脑袋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表示十分怀疑）：钓鱼执法？】 “你到底看不看？”宋玉成在脑子套路系统。 说到此处他的眼睛没忍住看了一眼裴寒徵，莫名有些心虚。 裴寒徵迎上宋玉成的目光，将那把锈刀又往上抬了抬，“还重？” 【系统（小粉豆姨母笑）：现在我也磕爽了咩哈哈哈哈，现在立马亲，我投一票。】 那把锈刀的分量从脊背卸走大半，宋玉成被这动作拽回神，视线落在裴寒徵扣住刀背的指节上。 月光把那几根手指照得骨节分明，指腹压着铁锈，蹭了一道暗红色的痕。 四目相对中只有真诚和互相扶持。 可骚豆子不这么觉得。 【系统（小粉豆的光晕陡然亮了一个色号，开始往外冒粉色泡泡）：芜湖~月色，山路，孤男寡男，郎情郎意，眼神交融，没有亲吻胜似亲吻！！】 “玉成哥受累了，我来背。”裴寒徵偏过头，移开目光。 宋玉成这伸手去推裴寒徵托刀的那只手：“没事，我自己背得动。” 没推动，裴寒徵的手只是顿了一下，没松。 “我托着。”他说。 “是因为拿了两把神器心有愧疚？”宋玉成利落将刀卸下来，“那你背吧，不跟你争苦吃。合该是你的…愧疚个什么劲儿啊。” 【系统（小粉豆瞬间死鱼眼）：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狗东西。】 【系统（小粉豆的光晕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死狐狸，你是不是不行？】 宋玉成没理它。又走了十来步。 【系统（粉色光晕开始发暗，语气里带上了真切）：我不狗叫了，再卖一下吧，不是说好的亲嘴儿吗？算本统求你了】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宋玉成在心里说。 【系统：？】 “我看的那本盗版《蛇祖》里，蓝明君跟裴寒徵到底什么关系？真就只是挚友变死对头？他有没有爱慕过裴寒徵？或者说蓝明君有没有过男性道侣？” 【系统（小粉豆光晕猛地缩了一下）：你是不是也被病毒感染了？脑袋挂俩蛋，光转不会看这句话是你骂我的，现在我原样还给你，真是的，自己看的都记不得了？】 “行。”他点点头，“那我换一个问法。为什么我看的那本盗版，前面一百多万字都挺正常的，到结局突然就双修了？” 【系统（小粉豆白眼）：这不是结局突然就被病毒感染了嘛！！！我一开始不就跟你说过吗？纯爱入侵了我的管辖世界，我好好一个龙傲天养成系统都快变成某棠的破文系统了，哦，鉴于因为你的放纵，我现在跟某棠破文系统没啥区别(??`?′?)】 “别光顾着吐槽我，还想不想看点社♂会♂主♂义♂兄♂弟♂情了？”宋玉成截住它话头，“也就是说我看的盗版只有结尾是被感染的，那为什么我现在待的这个世界的蓝明君不但是玄天宗的掌门，还有杀夫证道的前史？” “这跟我看的盗版完全不一样了吧？”宋玉成没给它整理措辞的时间，“我是被踹进来修正剧情的，这个世界他喵的都天翻地覆了，我还怎么干活？又想跟我同归于尽了是吧？” 【系统（粉豆子转过身，只漏出浑圆的一颗背面，语气里多了点从未有过的不确定）：都跟你说了是被病毒感染了。况且....况且你都穿越了，你干了多少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砸死林眉儿、把草王提前喂给傲天、提前带他回宗门...还不允许人家蝴蝶翅膀多扇一下吗？】 这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逻辑上是通的，穿越改变了既定剧情，蝴蝶效应波及了世界线，那蓝明君的剧情变化，也是因为病毒感染加深？但这是自己穿来之前的剧情。 蝴蝶翅膀能扇动过去的事吗？这不科学。 “哦。”宋玉成顺着它往下捋，“那我穿进来之前，你也没想到女主们会嘎掉，剧情会变成这样，对吧？还是说你不在乎，只要我守住男频文的底线就OK了？” 【系统（小粉豆骄傲脸，又戛然而止）：我会想不到？我早就……】 声音戛然而止，听得出来，这是骚豆子自己把话咽了回去。 宋玉成眯起眼。 裴寒徴脚下踩到一截枯枝，咔嚓一声，拉回宋玉成的注意力。 只见裴寒徴额角水莹莹的，呼吸沉重，但看着宋玉成也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淡漠的脸裹上一层温柔，仿佛已经想通了刚刚宋玉成威胁他答应婚约这事儿了，“走累了？可拉着我的衣带，借借力。” “傲天，我们才认识一年而已。”宋玉成长叹一声，扪心自问始终还是做不到压榨善良真诚的人，“你这般把自己全部付出式的与人相处，是要吃亏的，刀给我。” 裴寒徵嘴角的笑渐渐收住停在原地，转而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却始终没把刀给宋玉成，“古语有言，朝闻道夕死可以，我以为人之往来亦是如此，血亲辱我杀我，萍水相逢却顾我助我。” “玉成哥对我好，我亦如此。” 这一连串话说出来，宋玉成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饶是他脸皮再厚，此刻都有些发烫。 自从傲天如黑奴般加入种菜大业，宋玉成基本没为钱操心过....自己却连衣服都没给他添置过几身。更别说吃穿住基本都是傲天在经手。 这不亚于一个24小时的住家保姆，而自己每天的付出只是一块低等灵石...甚至都被用来抵扣菜地被毁的那三十枚中等灵石了。 真是奴隶主啊！ 宋玉成狠狠唾弃了一把自己，也没办法认可裴寒徵的话，又长叹一声，“你啊你...一天到晚干不完的活和种不完的菜也是对你好？” “玉成哥在山门被人伤了腿是为了我，”裴寒徵垂眸，嘴巴又抿了起来，“我与陈自然师兄交菜时他说漏了嘴，说你是为了我被冤枉偷换灵根一事与内门弟子起了争执....” “你割肉流血，你的草王，你每月下山带回来的烧鹅...每每夜半被我仇恨折磨难以入眠时的温言劝解，我都记得，你自然值得最好的东西，所以你为什么不要乾坤日月刀？”裴寒徵一口气说了他平时一天的话量，随之又把嘴巴抿上了，似乎在对宋玉成的妄自菲薄作出反抗。 宋玉成盯着裴寒徵，眼神中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拍拍他的肩说，“傲天，是我的，终究会是，我不强求，等以后这个世界因为你强大的力量对你灌注好意时，你就知道我对你的这些并算不得什么。” “何况，我对你....”宋玉成纠结良久，还是决定对真诚的人真诚，“也有算计。” 说罢，宋玉成看着裴寒徵的表情，生怕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但裴寒徵只是愣了一瞬，随即有了淡淡笑意，说，“锦上添花易，况我与玉成哥定下同心契何尝不也是我的算计？若我独自修炼，绝不可能在一年之内筑基。” 宋玉成脚步顿了一下。他当然想过这种可能，甚至他有想过同心契是傲天捆绑自己，想用自己的血肉走捷进。 但他没有，只是一味的当s折磨训练自己。 那点刚刚掀起的波澜又被这人一本正经的语气压了回去。宋玉成忽然有点想笑。 这算什么算计？把目的摊在桌面上，互助互赢的事叫算计？ 但他没笑出来。因为裴寒徵正看着他等他回应。 “若我往后伤害欺骗...或是背弃了你的道义，更或者说，若我是个无恶不赦的罪人，害死了很多人呢？”宋玉成假设了一大堆，就想裴寒徵对自己的印象别那么完美，别轻易信任他人。 作为一款被伤无数次却依旧正得发邪的龙傲天，宋玉成在佩服之中也是有点忧心在的。 裴寒徵没有立马回答，眉头紧皱。宋玉成以为他在想怎么为自己开脱，结果这人想了半天，说了一句—— “自有心中一杆秤，再来执刀为公平。” 还是那股正气凛然的味儿，还是浓烈的直男味。宋玉成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人能在男频爆款男主们里脱颖而出，不是没道理的。对自己的感情也绝对不是喜欢。 不过时雏鸟情节的依赖罢了。 宋玉成两眼弯弯，眼神中带着深意，拿过裴寒徵背上的刀，“好兄弟，那此刻便也公平些吧。” 【系统（小粉豆星星眼）：这就是我家绝世好1的魅力吗？我再次爱上了（爱心爱心）】 “不愧是我阅文八年，最喜欢的傲天。”宋玉成在内心跟系统感叹。 【系统（小粉豆挑眉）：告白请大声说出来，不要只跟本统讲。】 “终于不装死了是吧，你早就什么？早就知道我穿越进来改变的剧情？”宋玉成抓住机会，“跟我说说呗，说了我真亲嘴儿给你看。” 系统又不说话了，装死。 两人走回小院又是一大夜，净身合衣不过三两时辰，严厉教师裴寒徵又在床前不厌其烦地推宋玉成起床锻体了。 “我警告你别跟我说话，别烦我！”宋玉成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将裴寒徵隔绝在外。 “修行贵在持之，”裴寒徵又推，“懈怠是贪欲的温床，玉成哥，你再不起来我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了。” 宋玉成眼睛都睁不开，将被子裹得更紧，“有本事你杀了我，今天我是不会早起的。” 就三两分钟，宋玉成感觉什么长条形的东西隔着被子梱住自己，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挂在裴寒徵肩上。 “诶诶诶！你！”宋玉成被倒挂着，大脑充血，很是不舒服，“你先放我下来！” 根本没得商量，裴寒徵走得很快，快到宋玉成还未从起床气的愤怒抽离，然后扑腾一下，连人带被子砸进小院后的水潭里。 潭深切寒，瞬间浇灭宋玉成燃烧的愤怒。 熟悉的窒息感又在跟他saym了。 天杀的傲天！ 累死累活锻体，还要在辰时赶到巨剑广场。 以至于二人站在新弟子的队伍里，憔悴得格格不入，加上二人穿得朴素，根本没人将他俩放在眼里。 广场上九个人，散站在那柄通天巨剑投下的阴影里。宋玉成扫了一眼，有几个面熟，寻仙梯上见过，问心识海里前后脚出来的。 还有穿得孔雀开屏，用鼻孔看人的几个，一看就家里有钱或有权的插班生。 宋玉成在心里给他们标好了价签，便不再多看。 裴寒徵站在他右手边，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巨剑剑身上那几道深可及腰的旧剑痕上，不知在想什么。 等了快半个时辰，没人来。 最夸张的老钱先站不住了，纯金的扇子一合，正要发作，天边一道剑光劈开晨雾，白虹贯日般直直落在巨剑剑柄顶端。 裴真易。 他今日一身雪白练功袍，衣袂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的灵石在晨光里泛着冷蓝色的光。 身后跟着的叶良辰也换了身行头，下巴抬得比剑柄还高，眼珠子往下扫了一圈广场上的人，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裴真易开口，“在下剑宗參字辈裴真易，排行第一，诸位可称我一句裴师兄。”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滑过。最后在宋玉成和裴寒徵方向定住。 敌意，在裴真易看来的瞬间感知出来。 但按理来说，裴真易没道理知道二人的真实身份啊？满打满算这还是披上马甲后的第二次相见。 他下意识想往裴寒徵身前挡半步，脚还没动，一只微凉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 漫天的恨意顺着同心契冲破胸膛，正叫嚣着要杀了裴真易。 “傲天，别冲动。”宋玉成挣脱裴寒徵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看过去，裴真易已经收回了目光。 “想必各位的师尊都已赐下了兵器或法器，”他此时语气平淡，再看不出一丁点情绪，“今日，便由我来教各位御风而行。” “口诀我只说一次，看好了。” 24.伤我师兄？ 说罢，裴真易指节的翻转变化，灵力从他指尖溢出来，极细，极亮，像蚕吐丝一样缠绕上他脚下的剑身。 “灵台一念，苍穹借风。” 口诀念完，裴真易整个人连剑带人拔地而起。 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肉眼只能追上一道残影。剑光劈开晨雾，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然后急转、俯冲、贴地掠过广场边缘的银杏林，惊起一树金黄的叶子漫天飞舞，又在他折返时被剑风裹挟着卷成一道金色的旋涡。 这场面，确实帅。 宋玉成在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下，然后真诚地翻了个白眼。 裴真易稳稳落回地面，连呼吸都没乱。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在广场的青石板上，像是给他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 “裴师兄风姿卓越！” “这边便是御风而行吗？受教了！” “插班生”里有个粉衣姑娘眼睛已经黏在裴真易身上下不来了。 宋玉成余光扫了一眼身侧，只见傲天把嘴唇都抿得发白了。 “装逼会遭雷劈的，别因将死之人生气。”宋玉成凑到裴寒徵耳边低声说道。 炽热的鼻息喷在裴寒徵耳廓上，让他心中一动侧开了脸，宋玉成通过同心契感受着，还以为裴寒徵暂时想通了。 裴真易抬手压了压，等广场上安静下来，才继续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叶良辰，你已在昨日学会，给大家展示看看。” 叶良辰从裴真易身后迈出一步，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正要掐诀御风，裴真易忽然侧过头，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声音压得极低，在场没有第三个人能听见。 但叶良辰听完了，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他的目光从广场上扫过，精准地锁定在宋玉成和裴寒徵身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 宋玉成小时候在村里见过一条疯狗，拴在铁链子上，看谁都像看肉。叶良辰此刻的眼神，就跟那条狗差不多。 “那良辰便献丑了。”叶良辰一撩衣摆，脚下长剑嗡鸣一声，托着他升到半空。 他还特意绕了个弯，从宋玉成和裴寒徵头顶掠过。剑风裹着灵力扫下来，掀起一地的银杏叶和灰尘，糊了宋玉成满脸。 宋玉成被呛得咳了两声，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灰。 叶良辰还甩着广袖在天空悠哉展示。 只见裴真易侧在身旁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一股细微却强大的灵力悄然无声地注入了叶良辰剑中。 本是操控自如的法器，此刻却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牵引，开始微微颤抖，随后猛地失去了控制。 叶良辰被宝剑抖落下来，裴真易上前两步飞上前去接住，自然也抽不出手来管这把失控的剑。 剑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转之下，竟直直地朝着宋玉成的方向飞去。 剑尖破风，寒光直逼宋玉成面门。 宋玉成瞳孔骤缩，脚下身法已经下意识踩出去了。 这一年被裴寒徵用各种极端方式锻出来的肌肉记忆，比脑子快。 他侧身，剑锋擦着脸颊掠过，割出一道血线，血珠瞬间扩散开来，让一旁的裴寒徵瞳孔骤缩。 “哥！”裴寒徵急促的叫了一声，在这一瞬间连掐三个手势，随之，三个禁制打到宋玉成身上，不让他身上的气息泄露出一分。 但失控的飞剑没有收势，在空中急转，再次锁定宋玉成，剑尖震颤着，像一条嗅到血腥的毒蛇。 来不及躲第二下了！ “嗡——！” 两道刃光从宋玉成身后破空而出。 一柄沧溟冷冽如深海，一柄赤钧灼热似炎阳。 乾坤日月双刀，在裴寒徵的灵力牵引下首尾相衔，在空中拼合成一个极速旋转的圆。蓝色的寒气与赤色的烈焰交织缠绕，旋成一道刺目的光轮，所过之处，青石板被罡风刮出一道焦黑的弧痕。 刀轮撞上剑尖。 金属交击的尖啸刺得所有人不由的皱了皱眉。 那柄失控的飞剑被双刀绞住，剑身上的灵力瞬间被红蓝交织的刀光撕碎，整柄剑打着旋飞出去，狠狠钉进银杏林的树干里，剑柄犹在嗡嗡颤抖。 双刀回旋，一左一右落入裴寒徵手中。 他站在宋玉成身前。 长发被刀风带着乱舞，但那双眼此刻却沉得厉害，杀意在里面压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冷意。 银杏叶还在往下落。 一片金黄的叶子飘到他肩头，被残存的刀气无声削成两半。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这个一直低着头站在最后的人身上。 裴真易的眼神暗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与阴沉，旋即被平静覆盖。他负手而立，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你已筑基？” 裴寒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右手的乾坤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裴真易，冷冽的蓝光在刃口上流转。 “你操纵飞剑，想杀我师兄？” 此话一出，人群震惊不已。 “什么？不是飞剑自己失控的吗？为何说裴师兄操纵飞剑？” “是啊，那剑不是叶良辰的吗？学艺不精，这下真在众人面前献丑了吧。” “不，我觉得奇怪，叶良辰御剑飞行明明游刃有余，怎么会突然失控掉下来了...我阿爹说过，这种情况一般就是有人刻意操控。” “你们都放屁，肯定不是我家叶少的问题！” “这位拿双刀的公子是谁啊？之前怎么没注意过？” 粉衣姑娘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老钱合上了他那把纯金的扇子，脸色变了变，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叶良辰从裴真易身后站了出来，脸色铁青，嘴角那道笑意早已消失殆尽。他上前一步，挡在裴真易身前，抬手指向裴寒徵，声音拔高：“放肆！” “是良辰学艺不精，御剑时不慎分了心神，”叶良辰理直气壮，一字一顿，“你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竟敢随意攀诬我剑宗天骄？” 他反手召回树中的佩剑，剑身嗡鸣里裹着怒气。 “刚刚筑基而已，我炼气九阶也未必输你！今日，良辰便替裴师兄，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叶良辰剑尖一抖，率先发难。 他的剑招和他人一样花哨。 剑锋未至，现在空中划出繁杂的剑花，金银交织，晃得人眼睛发疼。这一招昨日在剑宗演示时博了个满堂彩，围观的粉衣姑娘当场抚掌说“叶公子真是好生俊俏”。 可惜，他挑错了对手。 裴寒徵脚下未动。 右手乾坤刀反撩，一道 冷蓝色的弧光从下往上撕开剑花，轻松得就像是撕一张糊窗的纸。灵力碎片还没落地，他左手日月刀已经跟上，赤焰刀锋横削，封死叶良辰的退路。 叶良辰瞳孔皱缩。他显然没想过自己的得意招式会被这样轻描淡写地拆掉。虽然他的家门到如今依然落寞，但世家子弟的底子不算太虚，他借着被荡开的余力旋身换了个方位，剑锋斜指，试图刺裴寒徵的肋下。 “成了！”叶良辰的剑尖离裴寒徵肋下已经不足一寸，但裴寒徵的右膝猛然上顶，撞叶良辰的腹部。接着精纯的雷灵力顺着刀把打向叶良辰的下巴。 叶良辰直接断片了一瞬。 等他回过神，乾坤刀的刀尖已经停在他咽喉前两寸。 冷蓝色的刀芒在刃口上安静地流转。没有刺下去，也没有收回去。只是悬在叶良辰的命脉上方，只等裴寒徵往前用力。 叶良辰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就在这一刻，裴真易接祭出本命剑。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出鞘的瞬间，剑鸣尖锐如哨，银白色的剑光从剑身延伸到剑尖，在半空中凝成一道刺目的光弧，直直撞上乾坤刀刀锋。 金铁交击的尖啸刺得在场所有人眉头一皱。 两道灵力的光弧在刀剑相抵处炸开。一边是冷冽如深海寒冰的蓝，一边是凝练如月华倾泻的银白。两股力量互相撕咬，脚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这压迫，以两人为圆心，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裴真易的眼神在光弧对撞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阴沉。 他手腕下压，第二股灵力灌入剑身。银白的剑芒猛然暴涨，那股冲击力像一面无形的高墙，轰然撞上裴寒徵。 裴寒徵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翻调整姿态，落地时刀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青石板被划得碎石四溅。退了好几步，撞进一个人怀里。 宋玉成用胸膛抵住他的背，被余力带得自己也退了一步，却也卯足了力往前顶，把裴寒徵的肩膀扛得更稳。 两个人体温隔着衣料撞在一起，心跳也撞在一起。同心契把那两股翻涌的气血搅成一团，分不清谁的愤怒、谁的后怕、谁的杀意。 宋玉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拖痕，压着声音说：“怎么这么冲动？裴真易明显修为比我们高出几阶，接下来该怎么收场才好？” 裴寒徵还没开口，宋玉成将他护至身后，对着裴真易拱了拱手，“裴师兄，误会一场而已，我们一宗同源，可不要伤了和气。” “剑宗是剑宗，刀宗是刀宗，谁跟你们一宗同源！”叶良辰从地上爬起，剑指宋玉成，“胆敢对良辰出手，就要做好被教训的准备！” 裴真易抬手挥退叶良辰，“你们对同门出手，已然犯了玄天宗的规矩，我作为剑宗参字辈的领头，免不得出手惩罚，以正视听。” “裴师兄，这是没得谈了？”宋玉成握住身后阔刀的刀柄，眼睛微眯。 “还不收手前来领罚？”裴真易双手剑指，画圆。他身后的佩剑幻化出许多柄，纷纷调转剑尖对准裴宋二人。 宋玉成看了眼裴寒徵嘴角的血，眼神中的战意逐渐翻涌，“既然剑宗师兄如此不同门情谊，那某也只好拼上性命战上一战了！” “玉成哥，裴真易交给我。”裴寒徵捏着刀把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的恨意几乎化作实质。 25.血祭锈刀？ 宋玉成揭开刀身上缠着的黑布。 随着黑布掉落在地，广场上安静的人群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叶良辰也笑出了声，笑得剑都快拿不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伸手指着宋玉成，“你就拿这坨废铁与本少叫嚣？你是想把良辰笑死，好继承我在灵音洞的山头吗？” 人群中叶良辰的喽啰也跟着笑。老钱用扇子挡住了脸，但挡不住同样在抖的肩膀。粉衣姑娘捂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知道是在笑那把刀，还是在笑宋玉成握刀那不熟练地姿势。 “成辽宗主这是跟你有仇吧？”叶良辰终于止住笑，擦着眼角的泪花，往前迈了两步，剑尖懒洋洋地指着宋玉成，“还是说刀宗的人穷得连一把像样的法器都买不起了” 人群中传来几声没有压住的笑。 宋玉成明显的感觉到同心契传来的愤怒与担忧，接着他的腹部如遭受重击般剧烈疼痛，抬头寻去，是裴寒徵被裴真易的掌风打退几米。 “傲天，别担心我，专心打！”宋玉成回头冲他喊了一声，嗓门挺大，一点不像被嘲笑的人。 宋玉成忍着痛看向叶良辰，掂了掂手里的刀，笑道，“我这个破伤风之刃的威力，跟你们这些古人说不清楚，老子今天砍不死你也感染死你！” 叶良辰听不懂破伤风之刃，但他听懂了“砍不死你”四个字。嘴角那抹笑意收了几分，掐爆两个符纸，剑尖抬起来，灵力注入剑身，剑芒亮了几分。 “那便试试，”他说，“看你我谁先死！” “他竟然用符将自己的修为暂时提升至筑基了？！”围观人群惊讶道。 小喽啰嗤笑道，“此乃我灵音洞的大名鼎鼎的破鼎符，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叶良辰的剑来得快，剑尖抖成一片银色星芒，虚虚实实，分不清哪一剑会刺过来、哪一剑只是虚晃。 宋玉成听着心里压力巨大，而且他不会拆招。 他压根就没学过一招一式，但他每日的锻体让他拥有强大的躯体，以及在死亡恐惧下的冷静。 所以他不拆。 他一刀横着抡了过去。 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原始的、从肩膀到腰腹再到手臂的一整条肌肉链同时发力，拖着那把沉重的锈刀，在空中画了一道最朴素的弧线。 动作笨重，但叶良辰脸色变了。 他没接这一刀。撤步，收剑，整个人向后飘了两步。 刀锋从他胸前半尺扫过，没碰到他一片衣角。但那道刀风裹着铁锈的气味扑了他满脸。 叶良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退。那把刀上的锈迹在阳光下看起来粗糙得可笑，但刀挥过来的瞬间，他脑子在疯狂预警，告诉自己不能硬接。 广场上观战的人一半在看裴真易与裴寒徵天花乱坠的交战，一半在不理解为何叶良辰面对着锈刀要退。 面对质疑的私语，叶良辰咬咬牙，不信邪。 剑尖一振，又缠了上来。 这次他换了打法。不再正面硬撼，而是想用剑法的灵动绕过那把笨重的阔刀。剑尖从侧面刺来，快得像一条银蛇，角度刁钻，直取宋玉成肋下。 宋玉成看不见这一剑，但凭着长久在全是扎人精怪的荆棘岭里当M的经验，他闭着眼都能躲过。 他侧身，剑尖擦着衣服刺空。他没给叶良辰收招的时间，顺势转身，把阔刀的惯性带出来，第二刀横削过去。 叶良辰举剑格挡。 铛——！ 叶良辰只觉得虎口一麻，剑身传来一股让他头皮发紧的震颤。震感顺着剑柄传到掌心，又沿着小臂一路窜到肩膀，震得他就要拿不住剑。 虎口处又疼又麻，再震两下肯定要裂开。他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试图压住那股余震。 他盯着宋玉成。 想不通。 这个人看起来精瘦，握刀的手腕也不粗，虽然看起来也有些吃力，但这刀比想象中的重太多了。 “你是体修？！”叶良辰压低声音质疑道。 他话没说完，宋玉成又抡过来了。 这下叶良辰不选择正面对抗了，他脚下一踩，整个人向后退出十几米，落在广场边缘的银杏树下。几片叶子被灵力气流卷起来，落在他肩膀上。他反手拂掉叶子，收起了脸上所有轻蔑的神色。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会打架。且他的刀法没有招数，没有变化，没有步法配合，甚至收刀的时候会露出一个三岁小孩都能抓住的破绽。 但你不能靠近他。 就像你不能靠近一头套在犁上的蛮牛，在它撞过来的时候，你只能躲。 “好。”叶良辰收剑入鞘，双手掐诀，灵力在掌心凝成冰棱，“既如此，那便试试这个！” 无数冰棱从四面八方刺向宋玉成，宋玉成只得挥刀抵抗。 但冰棱多速度还快，这大刀就算用尽浑身力气也是笨重。 没等他站稳，第二波冰棱又来了。 宋玉成侧滚躲开大部分，但也漏网之鱼刺伤他的大腿和胳膊，他一边忍痛一边往后退。 远程法术对于宋玉成来说还是太不讲武德了。 叶良辰不给宋玉成喘息的机会，冰棱一个接一个地飞过来，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刁钻。 “王大锤，” 叶良辰悬在半空，俯视着宋玉成，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方才不是还挺能耐的吗？啊？” 冰棱擦着宋玉成的耳廓飞过去，削断了几根发丝。宋玉成侧身闪避，脚下还没站稳，下一道已经追到面门。他抬刀去挡，冰棱撞上刀身碎成冰碴，冲击力却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两步，后背撞在巨剑剑身上。 闷响。 后背传来的钝痛让他呼吸一滞。 叶良辰看着他这副狼狈相，笑了。“怎么现在在地上爬啊？” 又是一道冰棱飞来，宋玉成偏头避开，脸颊被寒气擦出一道血痕。 “良辰还当你有多大本事呢，宋傲天那么横，身边跟着的人好歹也该有两下子....” 宋玉成闪转腾挪，但身上还是被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臂、右大腿、小腿前侧都在渗血，后背刚才侧滚时撞到巨剑，闷痛不断。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沿着下巴往下滴。 叶良辰的笑声更响了。 他抬手，新的一批冰棱在指尖凝成，比之前更长、更尖，更锋利。 “喂，王大锤，”他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得像在逗弄什么小玩意儿，“要不你跪下来叫身叶少，狗叫两声，良辰今日便饶你一条狗命。” 得想个办法近身才行。 宋玉成撑着刀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嘴里满是铁锈味。他把嘴里的血唾沫吐在地上，啐了一口。 “就这？”他咧嘴笑，牙齿上沾着血，“你这法术的劲儿比我锻体时一半的强度都不如，是没劲儿了吗？” 叶良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重新握住身前的剑柄，眼神冷下来：“你身上的血都能染坊了，还嘴硬，良辰这回非让你跪下求饶不可！” 他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张符纸，拍到剑身上。 剑身瞬间引雷，噼里啪啦的电光缠绕。 宋玉成垂着眼皮看着那噼里啪啦的电光，莫名对这危险又未知的战斗有了灭顶般的兴奋。 他想起大锤哥，想起自己在泥地里一遍又一遍地想起的那个问题。 凡人仰望苍穹，是错吗？ 不是。 既然不会剑术，那只好把修为全部点在身体上了！ 那些积存在丹田里的修为此时由着筋脉，从内至外地充盈整个身体。 他把全身的重量往前倾，脚尖抵住地面，腰背收紧重心下沉。 后脚跟蹬地的那一下，青石板被他碾出一道白色的印子。所有的力量从脚底发起，经过小腿、大腿、腰腹、背脊、肩膀，最后汇聚到手臂上。 他冲了出去，没有任何技巧和招式，只是一味地挥砍。 而叶良辰为自己的剑附上雷符后明显也自信不少，提剑就是战。 广场上的人看不清两个人的身影了。只看见一片金色的银杏叶雨里，两道模糊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剑光细碎如星，刀影沉重如山。星和山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把地上的银杏叶卷得满天乱飞。 叶良辰的剑越来越快，不是为了攻势凌 厉，而是想要赶在下一刀落下之前，多刺一剑。 但每一剑刺出去，都会被那道锈迹斑斑的刀锋拦住。 而宋玉成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格挡，只是挥刀，挥得比他更快、更重、更不讲理。 叶良辰的虎口已经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他雪白的袖口上，洇出一小片红。他咬着牙，不肯退，但手臂上的酸麻已经蔓延到肩膀，每一次格挡，剑身传来的震颤都比上一次更凶。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不知道累的？ 其实宋玉成的胳膊酸痛得快要握不住刀柄，后背的伤口在每一次发力时都会被更撕开一些，血流进腰带里，又热又黏。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肺里的空气在减少，心跳快得像是要停摆一般。 但他的刀还在抡。 十息之后，叶良辰的剑终于慢了半拍。 阔刀的刀背擦着他的剑刃滑下去，砸在他胸口上。 闷响。叶良辰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在青石板路上。同时宋玉成感到肩膀难以忍受的剧痛，像是剑锋刺入，握剑之人正拧着剑柄旋转，非要吧皮肤和血肉都搅碎一般。 是同心契。裴寒徵受伤了。 宋玉成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但他现在管不了！ 他把全身的重量往前倾。 再出刀，叶良辰的剑直接被飞出去。 他看着本命宝剑愣神的瞬间，宋玉成的的下一刀已经到了。 刀锋从正上方落下来，快得连破风声都来不及响，只看见一道暗沉的铁锈色残影。 叶良辰来不及躲。他本能地侧身，右手去摸乾坤袋里最后一张保命符纸，但手指还没碰到袋口，刀锋已经落在他的腰腹上。 锈迹斑斑的刀锋撕开他的衣袍，割裂皮肤，在腹部划过一道长长的伤口。 伤口不算很深，但极长，从左肋下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际。大量血液从伤口涌出来，顺着衣袍往下淌，很快就染红了他的半边腰封。 叶良辰被刀上残余的力道带得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银杏树干上，又弹到地上。 他趴在满地金黄里，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只手撑着地面，努力抬起头来。 “我是灵音洞少主...你...你敢伤我！不..不..你不能杀我！”叶良辰侧头吐出一口血来。此时他的喽啰也从人群中冲出，挡在叶良辰面前。 “你敢再上前一步，我灵音洞陈家是不会放过你的！”喽啰见识过宋玉成那实打实的挥砍，心里也发虚。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宋玉成没想过杀人，却也没想过就如此轻易放过他。 若是心慈手软，这广场上的人就皆知宋玉成是个废物了！ “呃呃！！”宋玉成一刀挥开喽啰，眼神狠狠锁定叶良辰，“现在，你跟我下跪道歉也没用了！” “裴师兄！”叶良辰喊了一声，声音再也没有刚才那般嚣张，只余下对死亡恐惧的颤抖，“救我——！” 宋玉成握着刀，正想往前迈一步，背后骤然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到后脑勺。 他从没感受过这么纯粹的杀意。就像是一柄已经抵住你咽喉的匕首。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那道剑气从身后劈来，他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阔刀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摔在地上。 宋玉成落地的时候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两三秒，然后痛感才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后背的撞击、四肢的擦伤、额头磕在石板上裂开的伤口，全都在意识回笼的瞬间一起炸开。 他趴在青石板上，额头上的血糊下来，把视野染成一片模糊的红。想站起来，可胳膊刚撑起来半寸，又塌了回去。 所以他只能侧过脸，透过血红色的模糊视线，往远处的裴寒徵看去。 只见裴寒徵也趴在地上，白袍上全是血和灰尘，看不清是哪里受了伤。但他此时也正用双手撑着地面，倔强地尝试再次站起。 一道冰冷又欠揍的声音响起：“刀宗弟子重伤同门，此罪，当抽出五成修为，受刑鞭八十一下。” 裴寒徵踩着飞剑悬在半空，轻而易举地为二人定下罪责。 26.师傅撑腰？ 原本安静的广场此时也压不住声音了。 “五成修为？！”老钱甚至忘了摇动他用来装逼的金扇。 粉衣姑娘侧头与她身边的人小声嘀咕，“这两人渡的可是二十道天雷...二十道天雷筑基，放眼整个修真界，往前数十年也没几个...” “刚筑基就抽五成修为，这是要废了他们啊...” “刚筑基期的丹田本就脆弱，稍有不慎便是境界跌落。境界跌落又极易道心不稳，道心不稳则心魔滋生...”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叹了口气，“这罚得也太重了。” 这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广场上的私语声低了下去，像是为宋玉成两人的遭遇惋惜一般。 “裴师兄，”终于有人忍不住开了口，话刚起了个头，就被身旁的同门一把按住手臂。 “别说了。”拉他的人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往裴真易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那可是剑宗捧在手心里的大师兄...” 外那人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身边的人摇了摇头，手没有松开。 广场边缘，叶良辰的喽啰扶着他靠在银杏树干上，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听见那些议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废了...才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 裴真易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道银白色的灵力，在他指节间游走了一圈，随后分成两股缓缓向宋玉成裴寒徵飘去。银芒每近一寸，空气中那股冰冷的威压就重一分。 宋玉成还趴在地上。 刚才那道剑气的余劲牢牢压在他的脊椎上，他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牵扯着背疼。额头上磕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视线透过那片模糊的红，看见那道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妈的...”宋玉成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嘴角扯了一下，“裴真易...你今天能杀得死我...算我输...” 话没说完，那道银芒已经没入他的丹田。 一瞬间，身体像被从内部撕开，就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一寸一寸刮着他丹田所在的腰腹处。 而裴寒徵随后也被那道银芒包裹。这抽取修为的痛苦，瞬间叠加为两倍。 宋玉成的身体猛然弓起，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挤出眼眶，浑身痉挛，十指无措的抓扣着地面，磨破流血了也止不住。 这种疼实在是从所未有，饶是已经死过多次的宋玉成也难以忍受。 在远处，一道掠影从西北方向的天际亮起。那道光极快，快得像一道白虹，一闪就到了广场上空。剑光裹着一道黑影，速度太快，看不清是什么，只听见一道尖锐的风啸从高空直坠而下。 裴真易正在催动灵力，来不及分心。那道黑影擦着他的后颈掠过。 剑柄？刀柄？没人看清。 只看见一道冷蓝色的寒芒贴着裴真易的后颈皮肤划过去，近到刃口的罡风在他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 裴真易的瞳孔猛然收缩。 “铛——！” 一道剑光从侧面撞上那道黑影，擦出一片刺目的火花。剑身银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是剑宗宗主常师仁的本命剑。 火花在半空中炸开，两道兵刃各自弹飞。 那道黑影在空中翻了两圈，直直地往下坠，插进了裴寒徵面前两尺的青石板里。 是一把刀。 刀身还在嗡鸣，刀柄上的缠绳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刀身上没有任何灵力加持的痕迹，就是一把普通的铁刀，只是刀锋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随之，一个人似乎是突然出现，站立在刀柄上。 等他站定了，众人才看清他是谁。 成辽双手抱臂，脚踩刀柄，阴沉着脸看向半空中的常师仁。 “常老狗。”成辽张嘴，声音瞬间灌满整个巨剑广场，显然是用了灵力加持，“你这徒弟好大的威风。” 此话出，在场的众人只觉耳朵阵痛，威压不小。 常师仁的脸色变了，却也寸步不移的挡在裴真易身前。 裴真易的后颈还在往外渗血，那道血痕在白衣的映衬下格外刺眼。他捂着脖子，嘴躲在常师仁身后，像是一个找到了靠山的孩子。 广场上，所有人都因承受不住成辽的威压跪了下去。 叶良辰被喽啰扶着，也跪了下去，腹部的伤口被这个动作撕得更大，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不敢出声。 成辽扫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宋玉成与蜷缩的裴寒徵，冷哼一声，再看向常师仁时眼中已经盈满杀意，“我家小三老四承蒙你师徒二人照拂，我当如何还这个大礼呢？” 语落，刀起。 常师仁被成辽的刀指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师父！”裴真易捂住脖子，抬头看向常师仁，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个拿阔刀的，他身上有我的法术印记残留！” 裴真易抬手指向宋玉成，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抖：“那日在水阴林，伤我的人虽是女人形貌，顶着段师妹的脸，但他身上的印记，是我那日亲手留下不会错的！他定是带着人皮面具混进玄天宗的魔修！” 宋玉成趴在地上，听见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如此。 那把飞剑追着自己砍，裴真易从一开始就盯着自己不放，和那若有若无的敌意不是因为他跟裴寒徵站在一起，而是因为裴真易早就认出自己了。 什么叶良辰御剑失控，什么学艺不精，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常师仁听完，似是找到了底气，声音沉了下来：“成辽，你也听到了。你那新收的徒弟，曾在水阴林重伤我徒儿，用的还是邪魔外道的手段。老夫现在怀疑，此人便是潜入玄天宗的邪修！” “今日，是老夫的徒儿按例审问此人....” 话没说完。 成辽一个翻身对着刀猛然踢去。一声极其刺耳的音爆炸开在广场上。 刀尖撕开空气，带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直奔常师仁而去。 常师仁双手握剑，剑身横挡。刀尖撞上剑身。 更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更上一层。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刀剑相抵处荡出去，将广场上的银杏叶震得四散纷飞，有些叶子被气浪撕成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常师仁被拿把从半空逼退到地面后滑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下。 “成辽！”常师仁的声音都变了，“你竟动真的！难道同门情谊也不顾了？掌门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成辽伸出手，那把刀就像是巡回着稳稳飞回他手里。 他歪头，吐掉嘴里的狗尾草，“若我不顾同门情谊，此刻你早已身首异处。” 广场上的威压猛然加重。常师仁握剑的手有些发抖，但他的也没有再退。 “不愧是我玄天宗最不要脸的剑宗，张口就辱人清白，枉人是魔修，这两人是我刀宗弟子，不是你那冤种徒弟裴寒徵，受不了冤枉和委屈！你最好收好你那点龌龊心思。”成辽刀尖斜指地面，刀身上残留的灵力还在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不然，掌门也管不了我。” “我说的！” 宋玉成痴痴望着他这不靠谱的师傅，心中酸 软得厉害，是自己的情绪，也是之前在众人面前被扒下灵根，裴寒徵的情绪。 只见成辽一挥手，那链接二人的银色灵力直接被震碎。 而连接着灵力丝线另一头的裴真易丹田直接被震了一个大洞，此刻已入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师父...”他此时比宋玉成还狼狈，侧头看向常师仁，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不像他平时那把清朗的嗓子，“救...” 一口血从他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后面的话。 血浆落在他雪白的练功袍上，洇出一大片刺目的红。 常师仁的胡子都被气得发抖。但他不敢跟成辽翻脸，自己确实不如这疯子的修为。他站在那里，只能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丹田受伤，身体抽搐，口吐鲜血。 但成辽没有收手的意思，他还在继续抽取着裴真易的修为，筑基大圆满，筑基后期，筑基中期...每一阶跌落，都是裴真易撕心裂肺的惨叫。 “成辽！”常师仁终于声。 他收了剑，双手抱拳，做出赔礼的姿势，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到极处的怒意，“他本是筑基大圆满，离金丹一步之遥...如今已跌至筑基中期！还不够吗！” 成辽收回手。 裴真易双手撑地，又吐了一口血。 常师仁闪身挡在他面前，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显然是心疼极了他的好徒儿。 成辽闪身坐在了漂浮半空的刀柄上，飞至上空，也如一开始常师仁裴真易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常师仁，我刀宗沉寂数十年，你莫不是忘了我手中刀的锋利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再有下次，哪怕是掌门出手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成辽一抬手，刀身骤然变大许多。 成辽哼了一声，将地上犹如一滩烂泥的二人托起，放到刀背上：“没用的东西，两个人打一个都打不过。” 语气虽凶，但有一股温和的灵力悄然包裹住二人。 风灌进宋玉成的耳朵里，把他脑子里那团混沌吹散了些。丹田里那股被撕扯过的钝痛还在，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向裴寒徵瞧去，这人已经不省人事了。看来裴真易确实很难对付，傲天越阶对抗，能撑到自己伤了叶良辰也实属不易。 成辽的刀飞得很快。从巨剑广场到刀宗主殿，拢共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刀在殿门口落了地。他把宋玉成和裴寒徵往地上一放，动作不算温柔。 宋玉成和裴寒徵依旧趴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咬出来的血印子还没干。 成辽蹲在他们二人面前，抬手，一人一个脑丁壳。 “咚”的一声，结结实实。 宋玉成额头本来就在流血，被这么一敲，疼得龇牙咧嘴。裴寒徵倒是没出声，因为可能已经有点死了。 “出息！”成辽收回手，嘴里又不知从哪出现一根狗尾草草茎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的，“能被常老狗那徒弟欺负了，出去别说是我的徒弟！” “师傅..要不咱，先抢救一下傲天吧...”宋玉成一说就咳，一咳就有血，看起来没比裴寒徵好多少。 成辽无视宋玉成的惨状，站起身，背着手若有所思。 “师傅...”宋玉成伸出手，想要抓住成辽的裤腿。但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还是不能放养！免得出去丢了我成辽的面子！”成辽得出结论，“老四小三，从明日起你们不必去宗门吃大锅饭了，你们师傅我啊，亲自教你们。” “老四小三？” “诶！为师还在训话，你们两个不孝徒怎么还睡着了....” 27.雷劫又至？ 这次巨剑广场的闹剧，以常师仁找不到再次闭关的掌门告状而结束。 宋玉成和裴寒徵代价惨重，当了快半个月的木乃伊。 成辽给的疗伤丹药不知是什么来路，吃下去浑身骨血像被拆了重装，又疼又痒。半夜最痒的时候，宋玉成实在受不了了，想爬起来给自己手腕一刀放点血，让裴寒徵喝两口，好歹能加快愈合。 但他连手指都弯不了。白布从脖子缠到脚踝，把两个人裹得像两根并排摆着的蚕蛹。蚕蛹还会蛄蛹，他连拱都拱不动。 所以只能躺着。躺着没事干，又只能想。 想裴真易那道剑气，想叶良辰悬在半空往下丢冰棱时那张欠揍的脸，想成辽站在刀柄上骂常师仁是“常老狗”。 想到这个他又感动上了。虽说自己是傲天的买一送一，但成辽那天护犊子是两个人一起护的。 有靠山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啊。 能上天入地，寻仙问道的好日子来了—— 半个月后拆了绷带，成辽把还没好利索的他们绑到玄天宗第一峰，绝涯峰顶。 “拜入我座下，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成辽左右踱步，一边说一边用法术将二人捆紧，“给你们半柱香时间，必须学会御风而行！” 宋玉成低头一看。 云不在天上，在他脚底。 云下是万丈深渊，风从崖底往上灌，把他的衣服吹得鼓鼓作响。 “师师师...师傅..我是真有点恐高...”宋玉成颤抖着，试图唤醒成辽的良知，“傲天，说句话啊！” “师兄，师傅此法或许也算良策。”裴寒徵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恐惧。宋玉成想起来，这人每次锻体都恨不得把自己往死里整，恐高对他来说大概真的只能算顺便锻个体。 成辽认可地点点头：“不愧是我看好的傲天。” 他退后两步，做蓄力动作。“记住口诀嗷，灵台一念，苍穹借风。老四，走你！” 接着裴寒徵连人带刀被踹飞出去。白影闪了一下就没入云层，只留下越来越远的破风声。 【系统（小粉豆花痴脸）：哇偶，不愧是我家绝世好1，就连被踹的表情都这么爽....】 宋玉成没听见后面的话。因为成辽正站在他背后，两只脚都微微弯曲，显然已经蓄力完成。 “不不不师傅，我真不——” 成辽回以一个僵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然后一脚蹬在宋玉成屁股上。 “你也走！” 宋玉成只感觉风在呼呼扇自己巴掌，尖锐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惊起了绝涯峰林里的一众灵兽飞鸟。 绝涯峰周围御风路过的人被吓得抖了一抖。 “啥情况？绝涯峰闹鬼了？”一年轻弟子坐着葫芦悬停在半空，伸着脑袋探究。 另一稍稍年长的慢悠悠飞到年轻弟子身旁解释说，“这是颠宗宗主在教弟子御风飞行呢，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颠宗？”年轻弟子不解。 年长弟子叹一口气，“也是，自刀宗二师姐那个疯女人闭关，刀宗已经沉寂十多年了，你不知道正常，总之我们快走吧，被刀宗的疯子攀咬上这辈子都完了。” 年长弟子拉着年轻弟子飞走了。 宋玉成整个大脑被恐惧占据，这似乎也影响了裴寒徵。 这个天赋怪比自己先下去怎么还没上来？宋玉成刚这么想，就见傲天脚踩乾坤，手执日月破云而出，经过宋玉成时只见他嘴动了动。 说的什么？ 宋玉成没听清楚，只知道自己这把真的快砸到地上了。 “傲天！！快来救你哥啊啊啊啊！”宋玉成逼急了，也流出两滴泪来。 原本准备放任宋玉成多体验一下恐惧的裴寒徵瞬间有些动摇。 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 如果这回帮了玉成哥，那他就不会在绝境中找到生路学会御风飞行，锻体效果也大打折扣。 但他还是停了下来。 因为宋玉成的滴泪被山风吹得砸在他的嘴角，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脑子还没思考就已经调转方向，踩着刀向下追去。 当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裴寒徵心里突生一种罪恶感。他深谙惯子如杀子的道理，挚友之间亦是如此。 但他依旧在往下追。 为什么呢？ “灵台一念，苍穹借风！”宋玉成在即将触底前压下恐惧，看见了风的形状，他调动丹田灵力，引导着风的走向。 原来御风飞行是这样的原理。 随之他那把破伤风刀被风操控着，剧烈震动，他整个人短暂漂浮起来，踩在刀身身上。 “起！”宋玉成加大灵力输出，引着风托举自己。 他与下坠寻人的裴寒徵擦身而过。 恭喜刀宗二位新人弟子，仅用一炷香的时间，学会了御风术。 至于怎么学会的？你别管。 山中无甲子，修行不知年，不觉已是数载春秋。 宋玉成和裴寒徵筑基大圆满了。 至于怎么圆满的？这一路走来的酸咸苦辣臭你也别管。 “还能憋多久？”宋玉成一边给成辽传音一边问。 裴寒徵掐诀强行压下躁动的灵力，那被抿得发白的薄唇轻启，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已经到极限了。 宋玉成啧了一声，抱怨道，“燥热死了，成辽这个老不靠谱的，到底跑哪去了！不是说有办法压制你渡劫后的兽化情期吗？死老头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自成辽消失算来，已经快一年了，宋玉成裴寒徵二人早在大半年前就到了筑基大圆满。此后的每一天都在压制修为，等待成辽回来替裴寒徵此次的兽变兜底。 二人之前不是没压制过修为，但从来没压过这么久。 饶是制止力强到可以当925钢板来用的裴寒徵也有些不敢保证了。 “我去洗个冷水澡，你继续静心压制啊。”宋玉成只觉得浑身黏腻，连掐几个净身决都没办法缓解。 刚站起转身，猛然间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成辽对视上了。 “哎哟我！”宋玉成吓得原地一抖，随后心虚问道，“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三，你这个人最实诚了，告诉师傅，刚刚是谁在骂我？”成辽嘴角勾起，眼睛微眯笑着。 “师傅你听错了吧，这里只有两个尊敬你的徒弟，怎么会有人骂你呢...呵呵..”宋玉成倒退两步，转过身试图逃脱，“哎呀，境界不稳，我再坐下练练...” 还没坐下，宋玉成就感到自己的头被一只大手捏住了。 “痛痛痛...师傅，头要被捏爆了..”宋玉成抱着脑袋四处乱扭着，可就是挣不脱成辽的手。 “小兔崽子，你师傅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替你找重塑灵根的办法，你在这里给我倒反天罡！”成辽越说越气，抓着宋玉成的脑袋往后一拉，将宋玉成整个人的脖子锁住。 宋玉成被勒着脖子，喉咙的异物感越发明显，“上不来气儿了...师傅...” “勒死你个不孝徒弟，我已经找到重塑灵根的办法，早点把同心契给我解了，给你二师姐让位置听懂没！”成辽持续用力。 宋玉成听到这，心里闪过一丝喜悦，不过他真上不来气儿了，“师傅...你勒我傲天也上不来气儿啊...” 没错，二人之间同心契的事始终是没瞒住成辽。 成辽已功至合体，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见识广，因着两人在巨剑广场上这事伤了了根本留下暗疾，成辽在帮二人疗伤时，灵力顺着经脉一运行，也就什么都知了。 至于之前怎么没发现...主要二人锻体的方式太清奇，跟同心宝笺上的大有出入。 不过二人没有意识到...便也不便开口提醒，况且成辽也有私心。 傲天以后还要跟自己女儿结为道侣呢！ 也是为了不妨碍到二师姐仙乐蛮与傲天的杀妻/夫证道，成辽为了治宋玉成这个空灵根真是较劲了脑汁。 偏偏这臭小子还目无尊长！ “傲天救我！”宋玉成向裴寒徵伸出手。 原地沉默的裴寒徵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艰难吐出几个字，“师傅，我压制不住了。” 随之天空炸开一声惊雷。 这是...修为溢出，要进阶金丹了。 成辽脸色巨变，用法术托起二人就往院子外飞。就怕天雷降下，把刀宗的院子劈了。 从上不来气到在院子里挨雷劈，时间不过言语之间。 宋玉成脑子还没转过来第一道天雷劈他脑袋上了。 “嗷！！师傅！避雷针不是这么用的——”常年锻体的宋玉成只觉得浑身一麻，痛也是痛，却也不难忍耐。所以嗓子还能嚎出来。 在露天的院子里，裴寒徵宋玉成两个人，一人绑一边，在朝天的铁柱上被绑着。 成辽躲在屋里不由的点点头，“这小三这小子还算聪明，他弄这避雷针不仅可以避平日里的天雷，还能避劫雷，这就不用担心劈坏了屋子还要花灵石修缮了，哈哈。” 劫云翻涌，天威浩荡。 玄天宗宗门弟子在此时不约而同的望向刀宗方向，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才多少年？！刀宗那两个居然就突破结丹了？！” “三十一、三十二...还没停，难道是四十道天雷结丹？！” “天雷越多，进阶后的的实力也就越大，四十道天雷...只有当年的祸世蛇祖玄听有过！这是就是我们宗门的天骄啊！” “那此次的仙门大比，这二位去定了吧？” 剑宗，花雨楼。 裴真易双眼恨恨的看着外面的天雷，胸口剧烈浮动着，忽的侧头吐出一口黑血来，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一般，“王大锤！宋傲天！” 28.情期又至？ 说罢，他又转头吐出一口黑血来，他似乎是陷入了什么执着癫狂的境地，在乾坤袋里四处翻找。 终于，他找出一个天青色的宝瓶，外界有价无市的紫府聚灵丹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倒。 九霄惊雷轰然炸响，紫电横空，裂天霹雳直坠而下！ “还有人突破？！” “剑宗！是剑宗的裴真易师兄！” “他不是被颠宗宗主打回了筑基中期了吗？他此刻也是结丹？难道我玄天宗要出第三个六年结丹的天骄之子了吗？！” “十七...十八...嗯？怎么不劈了？十八道天雷结丹？难道是境界不稳没结成？” 这边裴真易的雷劫已经劈完了，刀宗这两个还没完事。 成辽抱着手臂，勾唇看向剑宗的方向，嗤笑一声道：“这就急了？常老狗这个徒弟，真是个不堪用的。” 看向已被天雷劈成爆炸头的小三和老四，成辽怎么看心里怎么爽。 忽的，一直沉默扛着天雷的裴寒徵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那声音不大，却被成辽敏锐地捕捉到。 成辽目光一沉。 劫云还在翻涌，最后一道天雷在云层中蓄势。成辽的手已经抬起来了，五指在虚空中一抓，掌心里凭空多了一面幡。幡面漆黑如墨，上面用暗金色的丝线绣满了古老的阵纹。 “呃呃呃呃呃呃呃——”宋玉成正被最后一道天雷电得浑身剧烈抖动。电流从头皮窜到脚底板，五脏六腑都像被震得移了位。 终于，雷声停了。 宋玉成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他嘴里全是铁锈味，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听到了其他奇怪的声音。 咔...咔咔。 像是金属在摩擦，又像是骨头在错位拼接。那声音从他身侧传来，离得极近，近到他能感受到空气里那股不属于天雷的震动。 宋玉成僵硬地转过头。 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他手掌那么大，在劫云散去后倾泻而下的月光里泛着冷蓝色的幽光。鳞片随着呼吸微微开合，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岩浆在皮肤下流动。 他的视线顺着鳞片往上移。 移了很久。 蛇身比大运货车的轮胎两倍还粗，黑色的鳞甲因为蛇身移动咔咔作响。蛇身蜿蜒着，将院中的一棵百年银杏挤得歪斜欲倒，树根被粗壮的蛇身拱出地面，根须上还挂着泥土。 终于，他看到了蛇头。 那双幽绿的竖瞳在月光下亮得刺眼，正低着头，安静地看着他。 五层楼高的黑蛇。比之前在山门外那次更大了。 蛇头左右摇晃着，蛇信从它的嘴角探出来，足有手臂那么长，在空中轻轻一探，缩回去，又探出来，扫过宋玉成面前不到一尺的空气。 【系统（小粉豆瞬间弹出，光晕亮得刺眼，疯狂颤抖）：哇塞哇塞哇塞！！！这么久没见，傲天的蛇身已经长这么大啦！！！】 宋玉成猛吞口水。 【系统（小粉豆也猛吞口水）：原著里傲天成神的原身盘踞起来可是比昆仑山还大的，不过现在看起来也好大好威风哦......】 它顿了顿，光晕猛地从粉色变成了深红色。 【系统（小粉豆姨母笑）：诶嘿嘿情期也到了。宿主，你知道吗，其实我们傲天天同学是有两(哔——被禁音)咩哈哈哈哈哈哈！】 宋玉成秒懂，额角渗出细密晶莹的汗，抖着声音道：“你..你闭嘴！” 那蛇偏了偏头，把嘴巴闭了起来，眼睛眨了眨，凑得更近了。 蛇身前进，蛇尾松开银杏树，树干弹回去震落一树青黄相间的叶子。鳞片擦过青石板，发出沙沙声。地面在它移动时轻微地震颤，宋玉成能感觉到那股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顺着腿骨一直震到后脑勺。 游近、缠绕。 宋玉成只感觉的腿被蛇身圈住了。 隔着裤腿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鳞片的边缘，每一片都微微凸起，压在身上磨蹭，带着酥麻的诡异感觉勾起被恐惧压下的燥热与欲望。 又一圈。 蛇身绕过他的腰。 滑腻的触感隔着衣料传进来。蛇鳞的边角挂过他的手背，咔咔的细微声响钻进耳朵里，连同那片片蛇鳞张合摩擦的痒意，从头皮一路窜到尾椎骨，让他腿抖如筛糠，软得不行。 蛇身还在收紧。缠上他的胸膛，缠上他的肩膀，宋玉成简直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 他喘不上气。 蛇头低下来，凑到了他面前。 竖瞳里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一个满脸黑灰、表情僵硬带着红晕的倒霉蛋。蛇信探出来，在他脸上轻轻扫了一下。冰凉的，没什么味道。 【系统（小粉豆粉色光晕炸成烟花，疯狂颤抖，自带萨克斯BGM，粉色泡泡疯狂乱射）：啊啊啊啊啊啊啊缠绕！！！蛇系男友！！！！好会啊傲天！！快上啊！露天paly！还有什么是我们vip用户看不了的！！】 “啊啊啊啊啊啊——师傅！”被蛇嘴对着的宋玉成实在憋不住嚎出了声。 此时，成辽手中的制妖幡浮上半空，幡面无风自动，漆黑的幡面上那些暗金色的阵纹逐一被点亮。金光越来越盛，从幡面上流泻下来，在裴寒徵周身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 成辽口诀越念越快。 光罩开始收缩。 越压越低，越收越紧。每收一寸，那巨大的蛇身就缩小一分。慢慢的从五层楼高缩到三层楼，缩到一层楼，缩到比人还矮。 最后缩成了一条拇指粗、小半米长的小蛇。 金色光罩散去。 小蛇掉在宋玉成的肩膀上，冰凉的鳞片贴上他的脖颈。宋玉成低头看它，它也仰头看宋玉成。脑袋左右摇晃了两下，那幽绿的竖瞳里写满了茫然和不解，呆头呆脑的。 相比起来刚刚比楼还高的凶兽，还挺可爱。 【系统（小粉豆戛然而止）：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真没意思，宿主你玩不起！】 蛇变小后，燥热缓解不少，宋玉成喘着粗气在脑海中反驳道：你个变态豆子！ 随即宋玉成生气地伸手用力戳了戳它的脑袋，小蛇被他戳得往旁边一歪，又弹回来，继续歪头看他。 “收。”成辽抬手召回制妖幡，将其收入袖中。 他咳嗽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随后又抬手极其自然地擦了擦嘴角，垂下手时，袖子挡住了手指。 “傲天已被制妖幡压制，在情期结束变回人身之前是不会再变大了。”成辽的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这些日子你好好照看他，别想着辟谷这件事儿了，他如今是条小蛇，不吃东西是会饿死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脚下踉跄了一下。成辽站直身子，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石子，一脚踹过去。 “什么破石头，也敢挡你辽爷的路。” 那石子飞出去，在半空中化成齑粉， 被风一吹，连渣都没剩下。 他又咳了两声。 宋玉成从铁柱上下来，一边解手腕上的绳子一边吐槽：“超雄老头，连石头都不放过..”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成辽的手心有些血色。 “师傅，你受伤了？”宋玉成皱眉。 成辽把手在衣服上随意蹭了蹭。 “在外面秘境里杀妖兽时沾上的。”他嗤笑一声，把手背到身后，“你师傅是什么修为？别瞎担心！” 宋玉成盯着他看了一会，就连小小蛇傲天缠住他的脖子也没管。 成辽已经转过身去。他往前走两步，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也不回头背对着宋玉成挥了挥手。 “小三老四，两月后便是这片大陆修真门派的仙门大比，头筹奖励是一株龙头蕨。。” 他踩上刀，灵力托着他浮起来。 月光下，他衣衫翻飞。 “给我赢回来，再说你灵根的事，”他侧过头，嘴角那根狗尾草翘了翘，“如若赢不回来，立马把你们俩逐出师门。” 说完也不等宋玉成回答，踩着刀悠悠地飞走了。飞到半空，他似乎又咳起来，肩膀抖了抖，但脚下那把刀飞得依旧很稳。 夜风灌进院子。银杏树被撞歪的树干在风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地上散落着被蛇身碾碎的青石板碎块和满地的银杏叶。 宋玉成站在院子里，肩膀上挂着一条呆头呆脑的小黑蛇，望着成辽消失的方向。 “这个老狐狸！”他低声骂了一句。 【系统（小粉豆白眼）：半斤不说八两，小狐狸！快给我霸气威猛的大蛇蛇变回来！我要看人蛇py！】 “你恶不恶心！我是不是太久没喷你，你有点飘了？”宋玉成在脑海中怼到，“信不信我给主系统举报你搞颜色，等着被封号吧！” 小粉豆不吭声了。 宋玉成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蛇。它已经把脑袋缩回去了，盘在他肩窝里，鳞片凉凉的贴着他的脖子。 “喂，”他戳了戳蛇头，“你说老东西刚才是不是咳血了？” 小蛇歪头看他。 “他说是妖兽的血。”宋玉成顿了顿，“你信吗？” 小蛇继续歪头，看起来显然还没开智。 宋玉成沉默了几息，把肩膀上滑下来的蛇尾往上拢了拢，转身往回走。 “我也不信。” “不过那超雄老头可是合体期，能有什么事！”宋玉成回收自己那无谓的担心，想起了现实的事，“还有两个月就要参赛了，得赶到之前把这波成熟的灵菜和丹药先处理掉。” 傲天小蛇支起蛇头看了看宋玉成的表情。 被这双大眼睛盯着，宋玉成莫名的感觉心情不错，伸出手捏捏小蛇头，“死傲天，这几天我得下山把菜卖了，你变这么小怎么帮我？” 傲天小蛇偏头蹭了蹭宋玉成的手指，蛇信舔过指头，又眨了眨眼。 “果然什么动物都是小的时候可爱啊～”宋玉成姨母笑，把小蛇握在手里搓圆捏捏扁，“原谅你了！” 越搓燥热之感越反弹，宋玉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释放之感，小蛇瘫在他肩膀上磨蹭，手上留下一些半透明液体后，宋玉成脑子才翁的一下想明白那是什么。 “裴！傲！天！”宋玉成耳朵都气红了，三两步走到水缸前疯狂搓洗，接着连掐几个净身术也不罢休。 【系统（小粉豆奸笑）：?(????)】 29.第一美男？ 夜深了。银杏树被撞歪的树干在风里吱呀作响。 宋玉成躺在床上，背对着那条被他打了三个结扔在床尾的傲天小蛇睡得深沉。 均匀的呼吸声里混着小蛇窸窸窣窣奋力解开自己的声音，又细又轻，像什么在磨砂纸上轻轻划。 解结中途大概是扯痛了，宋玉成腰侧突然一阵发紧，酸麻顺着筋一路窜上脑门，他闷哼一声，伸手揉了揉腰侧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的衣襟被什么东西顶开。 一条细细长长的东西钻进来，略带凉意的鳞片蹭过他的锁骨，贴着他的胸口盘成一团。 “唔。”宋玉成皱了皱眉，但抵抗雷劫已经耗费了他的所有气力，眼睛想睁都睁不开。 蛇信轻轻舔过锁骨，像是在确认气味。 “傲天，别闹我....”话刚说完，宋玉成又睡着了。 恍惚睡梦间宋玉成感觉自己好似自己正光着膀子开老家那辆送货的大金杯，安全带随着颠簸的路况越收越紧，关键是安全带摩擦在皮肤上又痛又痒。 于是宋玉成被勒醒了，一摸最痛的腰上，那条拇指粗的小蛇变成了两指粗，正结结实实地箍着他的腰，蛇头搭在他耳朵旁呼呼大睡。 “死傲天，要把你哥勒死是不？”宋玉成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从身上扯下来，小蛇被他扯得身子拉得老长，像个兰州拉面师傅手里的面剂子，随之他自己的脖子与腰也跟着传来一阵拉扯感。 “不跟你互相伤害了，”宋玉成把小蛇甩到床上，低头看着它，“你就在家里好好歇着，哥下山有正事要办。” 傲天小蛇好似没听懂，只快速游上前盘在他手臂上，蛇头翘起望着宋玉成，眨巴眨巴眼，看起来无辜极了。 “你给我撒开，没工夫跟你闹嗷！”宋玉成想把傲天从手臂上扯下来，没想到这小蛇居然着一股脑的钻进他的袖子里，缠着手臂，任宋玉成怎么扯都不下来。 好吧，时不我待。 宋玉成随手抄起早就准备好的装满灵菜和丹药的乾坤袋，“走了！你给我乖乖挂稳听见没？” 傲天小蛇从他的衣领处钻出，蛇头贴着他脸蛋蹭了蹭又乖乖缩回衣服里，挂在手臂上。 宋玉成不禁有些想笑，没想到傲天小蛇还挺通人性。 御刀穿梭在曾经良久仰望的苍穹之中，似乎那几百次的引气入体与夜夜不甘的磨难都已远离。 “王师兄。”有人看见宋玉成那把标志性的锈刀，试探着飞近打招呼，“久不见你出刀宗，今日要作何去啊？” 被叫住的宋玉成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毕竟眼前这么弟子完全眼生啊。 “你有事？”宋玉成深谙主动找上门的都没好事的道理，自然也不是那么和颜悦色。 见宋玉成虽说有些冷漠，却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发起疯来狂砍一条街的爆裂性格，那人又靠近了些，脸上的笑谄媚不少，“王师兄入门六年，前些日子就已得窥金丹之境，真是少年英才，某自来请教一下师兄是如何对抗心魔。” 哦，原来是来问学霸解题方法了啊。 宋玉成强忍着翘起的嘴角，板着脸略带腔调，“我没有心魔。” 那人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与勉强，“王师兄莫要说笑了，修行之人哪能没有心魔呢？” 见有人跟颠宗那位五年金丹的狠人聊得还算和谐，不少远观的人都围了上来，等着宋玉成的答案。 “没有就是没有。”宋玉成声音没什么温度，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然爽翻天。 废话！每天被裴寒徵和成辽变着法折腾，光想着怎么活下来赚灵石就耗尽了所有力气，哪还有闲工夫滋生心魔。 看见那一个个面面相觑吃瘪的面孔，宋玉成终于能理解那些被众人追捧，但又笑而不语的装货们了。 此时一个没有穿着玄天宗制服的女修被身后的人挤了挤，顿时脚滑歪了下去。 在地上，歪一下不过就是摔跤罢了，此时在天上，摔跤可就是东一块西一块了....特别是那女修似乎还不太熟悉御剑之术。 有人发出惊呼，有人不明情况，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催动发力想要施救。 此间险急，宋玉成的身影在原地一闪。 众人只见原本还在眼前的人瞬间变成残影消失，下一秒，青绿色身影冲破云霄，定睛一看，宋玉成已经踩着阔刀已经稳稳飘在众人之上了，而那名女修正平稳的站在宋玉成身后，紧张地抓着宋玉成的衣角，一副劫后余生的惨白样子。 “王...师兄...” “王师兄！” 众人各个脸上漏出了炽热崇拜之意，就如同天玄宗众人仰视剑宗那个清风霁月的大师兄裴真易一般。 宋玉成还是板着那张赏心悦目的脸，用法力托着女修稳稳站上她自己的法器。 女修踩实了剑身，腿还在抖，回过头想道谢。但那个青绿色的身影已经踩着阔刀飞远了。 只见青绿色的衣袂随着山风翻飞，风贴着他的身躯压出流畅的线条，勒出肩背与腰胯的轮廓。 生得挺拔，却不壮硕，骨架周正。 飞舞的发丝勾着山巅漏下来的天光，每一根发丝都在风里漾着细碎的金。他头也没回，只留给了众人一个无限遐想的背影，潇洒无二。 “他方才....我都没看清就把人救下了...”有人喃喃道。 “六年金丹，你说呢。”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捻着胡须，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他刚入门的时候在巨剑广场上被叶良辰打得浑身是血，我远远望见过，如今....”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而且他生得也太俊俏了吧！”人群中不知是谁这样说了一句。 被救的女修痴痴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青绿色背影，忽然开口：“他飞过来的时候，我抬头看见他逆着光，还以为是天神下凡了。”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女修立刻围了上来。 “是吧是吧！我早就想说了！我之前就偷偷观察过王师兄，就觉得他比剑宗裴师兄俊秀多了，我的天，特别是他看人的时候眼皮是微微压着的，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深，好像什么都装得下，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 “我就是看了一眼而已！一眼万年啊姐妹，这能怪我吗？” “你这么说，我觉得王师兄才是咱们玄天宗第一美男。裴师兄确实也好看，但是那种一看就是好人的好看，比起王师兄差多了吧？” “那宋傲天呢？”有人插了一句嘴，“刀宗不是还有个宋傲天吗？就是那个入门六年从不跟人说话、整天只跟在王师兄身后半步的那个？” “宋傲天自然不用说啊！但他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你觉得他生来就该站在高处，俯视苍生万物，伸手不可及。” “对，宋傲天是神性，王师兄是——” “是月亮。”被救的女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把周围几道目光都拉了过来。她看着那道早已消失在天边的青绿色残影，耳尖还红着。 另一个女修拍了拍她的肩膀，调笑道：“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坠就坠！”那女修把她的手拍开，脸虽然红着，声音倒是一点没低下去，“要是能跟王师兄结成道侣，这辈子都值了。” “我也想啊！”甚至有男修加入话题。 周围几个女修笑着推搡起来，有人追问她要不要去找王师兄表明心意，有人替她打听王师兄平时去哪些山头，还有另外一些修者不屑的冷哼，一时热闹得不行。 而那个被讨论的人早已飞出众人的视线。他踩着阔刀穿行在云雾之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刚才用法力偷听来的那些话在脑子里滚了两遍，越想越爽。 “玄天宗第一美男！”他自言自语，嗓门大得惊飞了旁边一只路过的仙鹤。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袖子里的傲天小蛇被抖了出来，攀着他的衣领探出脑袋，歪头看他，那双幽绿的竖瞳里写满了茫然。 “听见没傲天，你哥我翻身了！以前都是别人夸你，今天终于轮到我了！” 宋玉成伸手捏了捏小蛇的下巴，傲天小蛇没有像平时那样拿脑袋顶他的手指，只是慢慢地眨了眨眼，然后把头搭在他虎口上，没什么精神。 宋玉成没察觉，他还沉浸在方才被人追捧的余韵里，对着前方的云海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 “装逼真爽啊！” 他踩在刀上，负手而立，学着裴真易那装货平时的姿态，下巴微抬，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今以后，你哥我每天都要装！” 傲天小蛇没理他。它只是把脑袋缩回宋玉成的衣领里，贴着他的锁骨盘成一团，蛇信轻轻扫过他的皮肤，然后安静下来。 这明显的不正常，让宋玉成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他晃了晃衣袖，“傲天？” 小蛇没什么动静，甚至宋玉成都感觉不到小蛇的呼吸起伏。 “裴寒徵？！”宋玉成隔着衣服捏了捏小蛇。 还是没反应。 宋玉成当机立断，极不体面的扯开自己衣领低头向小蛇看去。 只见小蛇整个蜷着，头埋在衣服夹层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怎么了这是？傲天？”宋玉成戳了戳小蛇，声音不自觉的夹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傲天天？” 小蛇终于有了动静，缓慢将蛇头抬起，蹭了蹭宋玉成的指节，随后又埋进衣服夹层不动了。 坏菜了。 我们主角哥好像生病了。 宋玉成戳了戳小蛇，又喊了声“傲天”，语气已经有点慌了。 没有回应。 宋玉成立马双手掐诀，脚下的阔刀猛地一震，刀身在风中打了个晃才勉强稳住。 灵力灌得太急，反噬上来的 气压把他胸口都闷了一下。他顾不上，压着刀头往下扎，刀尖劈开云层，整个人朝山脚俯冲下去。 玄天宗山门外三十里，仙来镇。 “这位仙师，可是来瞧灵兽的？”一个灰袍学徒迎上来，目光落在宋玉成袖口露出的小蛇身上。宋玉成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否认，毕竟傲天是货真价实的人啊。 “嗯。”他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个字。 学徒引着他往里走，穿过一道挂了百来种灵兽骨骼的门廊，进了间采光暗沉的大堂。堂里一股子陈年兽毛混着药渣的气味。一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的兽医老师傅正坐在桌前翻一本被虫蛀了的古籍，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是伸出手，“灵兽放上来。” 宋玉成小心翼翼地把傲天小蛇从袖子里捞出来，轻轻托到桌上。小蛇落在桌面软塌塌的，蛇头往旁边歪过去，完全没有平时翘起来看人的劲头。兽医老师傅放下古籍，手指在小蛇身上从头摸到尾，又翻过来摸了一遍肚皮，动作倒是很轻。 “蛇啊，”他浑浊的眼瞬间亮了起来，“养多久了？” “六七年吧。”宋玉成盯着他的手，怕他捏疼了傲天。 老师傅又摸了两把，掐了掐他的七寸，“卖吗？一百个上等灵石，老夫收了。” 诚然，宋玉成脑子有一瞬间的不清醒，一百个上等灵石有点把他砸晕了，好在七年的情谊与回家的欲望把他拉了回来。 “不卖！”宋玉成错失一百上等灵石，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这蛇有上古血脉。”兽医老师语气笃定，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不好弄，得先扎几针探探灵力走向。” 宋玉成看着那排银针，头皮发麻。老师傅抽出一根最细的，对着小蛇的腹部扎了下去，又抽出一根稍粗的，扎在七寸附近。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他扎一根捻一捻，嘴里念念有词。宋玉成的心跟着每一根针尖往下沉。 难道真的这样严重？ 老师傅终于开口：“饿的。” 宋玉成：“？” 兽老师傅坐回桌前，翻开那本被虫蛀了的古籍，头也没抬，“诊金一块上等灵石。” 宋玉成瞬间觉得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块上等灵石就是一百万人民币，这老登就给他扎了几针！ “你——”他刚要发作，手已经按上桌沿。 只见阁内象征着最高的攻击力的赤色法阵已经随着老师傅的手势启动了。 “您真是妙手回春啊，师傅...”宋玉成瞬间变脸，恭恭敬敬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块上等灵石。 就在这时，傲天小蛇忽然从桌上弹了起来，一口吞下宋玉成手中的灵石，然后游回肩膀，仰起头对他眨了眨眼，蛇尾一甩一甩的。 宋玉成低头看着小蛇，沉默了好几息，掐着小蛇的七寸，瞪眼笑着威胁，“傲天我警告你，你最好是给哥吐出来，现在马上！” 刚用一点力，宋玉成也感觉到了窒息感，但他舍不得放弃这一百万。 “已经消化了，别费那劲了，”兽医老师傅瞥了一眼一人一蛇，嘴角勾了勾，好不压制那一点点嘲笑，“快给诊费吧。” 宋玉成又看了一眼小蛇，咬了咬牙，一只手控制傲天再冲上去，一只手从乾坤袋里又摸出一块上等灵石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走出灵兽医馆，还没拐过巷口，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挡在他面前。 “修士，”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鬼鬼祟祟的亲热，“要这个吗？” 宋玉成正气愤呢，就看见那人从怀里遮遮掩掩地掏出一颗蓝色的药丸。 “玄天宗逍遥仙尊亲手炼制的极品蓝色逍遥丸，”那人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就算你是八十岁老妪，一百二十岁寿数将近的老翁，一颗下去，保准你在归西之前留下血脉。” 宋玉成的嘴角抽了抽。他抬手，指尖在那颗蓝色药丸上轻轻一点。药丸瞬间化为齑粉，从那人指缝间簌簌落下。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愣住了。 “你！”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头顶格外凉爽，伸手一摸，也光秃秃的。 巷口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阵还没散尽的刀风卷着几缕头发，飘散在那人面前。 “卖假药生儿子没p眼！”宋玉成空间传音，“削你头发给你点教训，下一次被本仙尊抓住你卖假药坏我名声，我削了你的脑袋！” 平平无奇的一天，蒸发两百万的忧伤心情在宋玉成拿着上次丹药的结款时更为加重。 这段时间累死累活的炼丹药种菜，还抵不了一天损失的一半！ “我恨你！”宋玉成坐在客栈里扶额，对着桌上摇头晃脑的小蛇碎碎念，“你卖萌我也恨你！” 小蛇又游到乾坤带跟前，用头顶了顶袋子，又望着宋玉成张开嘴。 见宋玉成没反应，又重复之前的动作，顶顶袋子，张开嘴。 意思是：饿饿，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