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女尊,妈男尊[九零]》 1. 第 1 章 意识昏昏沉沉的,耳边还有喧闹声,像是置身在一个吵闹的菜市场般,吵得人完全没办法好好休息。 岑岚感觉到脸上有些痒,终于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脸上带着健康红晕,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女孩见她醒来立刻丢掉手里的茅草,笑眯眯地凑过来,“岑岚你醒啦?再不醒可就上课了哦,老师都快来了。” 岑岚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九十年代带着岁月痕迹的教室映入眼帘,随后脑海塞满了原主的记忆,接收原主记忆的第一时间,岑岚就猛地站了起来,把同桌小女孩吓了一跳。 抬手一股脑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扫进书包,拉链一拉,拎着书包往外走,“祝幸福你跟老师说一声我下午要请假回家一趟!” “唉?岑岚!老师要来了啊!” 将身后的声音抛到脑后,岑岚背着书包跑出教室,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骑上就往家里赶。 原主今年九岁,小学二年级,父母在菜市场卖水果,中午没什么时间回来做饭,所以她中午通常都是在外面小饭桌吃一顿。 然而今天她如往常一样在外面吃完饭在教室睡了个午觉,下午上课到一半却被邻居找到学校来,说她爸出事被送医院去了,要接她去医院。 好消息是人还活着。 坏消息是她爸变成了植物人。 这是原主家庭剧变的开端,而岑岚知道,今天中午原主那个废物舅舅带着讨债的人找上门,跟她父母发生了冲突,她爸也是因此伤了脑袋变成植物人的。 岑岚一路将车轮都快蹬冒烟了,终于在十分钟后到了家门口。 里面都是吵闹的声音,还能听到压抑的哭声,岑岚一听就知道这是原主妈妈的哭声,心中暗叫不好。 她回来迟了一步? 跳下车也没管摔在院子外面的自行车,岑岚直接就冲进了家门,一进门就看到了几个陌生人,而她那个舅舅正一脸谄媚地站在一个胳膊上纹着纹身的健壮男人旁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目光穿过几个陌生人,岑岚终于看到了原主的父母。 两人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面色苍白,满脸惊恐,像是两只被吓坏的,急需从对方身上汲取安全感的小鹌鹑。 看到这一幕,岑岚顿时一怔。 这不对劲啊。 原主亲妈黎昭可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脾气跟炮仗似的,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不然也不会长大进城干活第一件事就是将名字从黎招娣改成黎昭,夫妻两个中显然岑建军脾气更好点,但岑建军脾气好归好,也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她跑进来的动静也让里面的人注意到了,纷纷看了过来,舅舅黎宝柱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几个陌生人也没将她这样的小孩放在眼里。 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黎昭还有岑建军却急了,打着手势似乎想让她赶紧跑。 岑岚见岑建军还好好的,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直接挤过去,“爸,妈,他们是谁啊?” 见岑岚过来,黎昭颤抖着伸出手将她一把拉过去护在身后,和岑建军一人一边,将人挡得严严实实,“我们、我们家岚岚还小,你们不能带走!” 手臂纹着纹身,脸上带着刀疤,正一脸不耐烦看着黎宝柱的男人看向这一家三口的表情更加不耐烦,“我们不是人贩子,要你这闺女干嘛?你们赶紧把钱还了,要不然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黎宝柱赌博上头,欠了一大笔钱,他说他姐跟姐夫有钱,带他们来要钱,纹身男可不管对方姐姐姐夫什么态度,他就一个目的,讨债! 谁给钱不重要,反正钱得给了。 结果到了这边后,这两口子却像是他多说一句话就厥过去似的,反而让纹身男以为自己在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然了,他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两口子一脸见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黎宝柱欠你们钱,那你们找他啊,找我爸妈干嘛?谁欠的找谁去!” 岑岚被两个瑟瑟发抖的大人藏在身后,听到这样话忍不住说。 刀疤男大概没想到两个鹌鹑居然生出了个胆大的,闻言将手中的烟头按在桌子上熄灭,“这我可管不着,反正今天你们得把钱给了,不然……哼!” 黎宝柱就指望姐姐姐夫给他还债呢,注意到刀疤男看自己那冷冷的目光,顿时有急了,“姐,姐夫,你们赶紧还钱啊,不然的话他们要把我手指头剁了的!赶紧的,我肚子都饿了,到这会儿还没吃饭呢!” 然而嘴里叫着姐姐姐夫,脸上却没有一点有求于人的卑微,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他来说,他姐就该给他还钱! 至于那么多钱岑岚一家子要怎么拿出来,那他管不着。 岑岚冷笑了声,她原本急着回来是为了救岑建军,保证岑建军不会在冲突中伤了脑袋变成植物人,按理说现在既然原主爸妈都好好的没事,这一切交给大人就好,可既然现在两人都出了状况……那只能先处理掉眼前的麻烦,然后再讨论他们一家的事情了。 从父母身后站起来,岑岚直接进了旁边的厨房。 黎昭当然不可能掏钱出来,可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嘴巴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急得满头是汗。 她从前也没遇见这类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而旁边的岑建军也没比她好多少,此时看着家里的这群人,声音磕磕巴巴的,“你们……你们这般粗鲁无礼,就不怕,就不怕嫁不出去吗,男儿家,男儿家要温婉,有话好好说……” 拿着东西刚从厨房出来的岑岚听到岑建军这话顿时沉默了下。 沉默的不止是她,这一屋子人都被岑建军这话给干沉默了,包括一看就不好惹的刀疤男。 还是岑岚见多识广,最先反应过来,拿 着东西出来,走到桌子旁边,将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拍,抬头看着刀疤男。 “这位叔,我们家没钱,既然我舅说,咱们不给钱的话就要剁他的手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是债主你们说了算,我已经帮你们把刀拿出来了,你们剁吧。” 本来已经回神的刀疤男又被岑岚这话给干沉默了,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他胸口高,但眼睛丝毫没有躲闪,冷静坦然的小姑娘,从眼角下穿过的疤让他看上去尤为可怖。 岑岚却只是看着他。 按照原主的记忆,过来讨债的刀疤男并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人,当然了,这并不是说他是个好人的意思,跟赌场打交道,带人催债的能有几个好东西,但根据原主的记忆,刀疤男还算有底线。 黎宝柱一听岑岚这话就不干了,“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我可是你舅,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大人的事情轮不到你个黄毛丫头做主!” “黎招娣,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闺女,我可是她唯一的舅,没了我,你以后娘家的大门都进不去,还不赶紧还钱!” 被岑岚的话气到,黎宝柱一边说一边抬手就想打人。 至于他一个成年男人这么打岑岚一个小孩会不会不好,那可没什么不好的,在他看来岑岚这么不尊长辈,他抽一顿都是应当的。 原本还和岑建军挤在一起发抖的黎昭一看黎宝柱要动手打岑岚,立刻不干了,起身冲过来一把撞开黎宝柱,直接将人撞翻了。 “你敢……你敢打我女儿,我就跟你拼了!” 岑岚感觉拽着自己的手掌心都在冒汗,再看黎昭那还在颤抖的身体,还有那个慢了黎昭一步冲过来,同样哆嗦着的岑建军,伸手在黎昭的手背拍了拍。 ……算了,还是她来吧。 黎宝柱没想到黎昭会突然冲过来撞开他,后腰撞到了桌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张口就要骂人,下一刻他的右手腕被一只小手按在了桌子上。 岑岚一只手将黎宝柱的手按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则拿起她刚才放在桌子上的菜刀,歪头看向旁边的刀疤男,“叔,我舅欠了多少啊?要剁几根手指?” “钱是真没有,既然你们说好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如,我直接把我舅的手指剁给你们吧。” “一根够吗?” 黎宝柱骂人的话瞬间噎在了嗓子里,注意到岑岚过分平静的表情,心里突然一突,试图挣脱岑岚,缩回自己的手,可他居然没能挣开。 “不够吗?那是要两根?还是这只手的手指都要?” 不等刀疤男几个说话,岑岚转而看向冷汗直冒的黎宝柱,黎宝柱这才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冷。 “岑岚!我可是你舅舅……” 然而岑岚并不听他嚷嚷,没得到刀疤男的回应,冷笑了声,握刀的手抬起来就朝黎宝柱的手砍去。 2. 第 2 章 锋利的菜刀直接劈在桌子上,入木三分。 整个屋子都是黎宝柱犹如杀猪般的哀嚎,他看向岑岚的目光犹如在看什么魔鬼,面色苍白惊恐,一边哀嚎一边试图将手从岑岚手中收回来。 然而岑岚的力气不小,黎宝柱又整天吃喝玩乐,年纪轻轻就被掏空了身子,愣是没能挣脱。 岑岚遗憾地“哎呀”了声,将嵌在桌子上的菜刀拔了出来,“啊,剁歪了,舅舅你别动啊,万一下一刀直接将你整只手砍下来就不好了。” “没事,别怕,我就剁两根手指帮你还债,不砍你的手。”岑岚一边说一边不满地嘀咕,“还有啊,你声音小点,你刚才突然叫起来都吓到我了,不然我不会砍歪的,再歪我家的桌子坏了,你可是要赔的。” “乖一点,很快就结束了,你也不想吓到我,导致我不小心把你整只手都砍下来吧?”岑岚似笑非笑地看着眼泪都下来了的黎宝柱,温声说。 然而她这么好脾气的样子,可比歇斯底里要可怕多了。 刀疤男几个也被岑岚这操作吓住了,她手里拿着刀,愣是没人敢抢,毕竟谁也不想这么挨上一刀,甚至刀疤男看岑岚的眼光还带上了欣赏。 眼看着第二刀就要砍下来了,黎宝柱撑不住了,“我还钱!我还钱!不要你们钱!姐!姐!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啊!” 岑岚刚才那一刀已经让黎宝柱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这丫头是来真的,上一刀不小心歪桌子上了,这一刀万一真把他手砍下来,或者没砍下手,砍下手指怎么办? 刚才还理直气壮要使唤黎昭的黎宝柱都快吓疯了,怎么都没想到没被他放在眼里的丫头片子居然这么狠。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苦头?就算家里条件不好,他也没受过罪,在家里有父母姐姐,日子不知道过得多舒服,有人给他托底。 然而他现在已经不想别的了,什么肚子饿,什么让姐姐姐夫帮他还赌债都不想了,他只想岑岚赶紧松开他,别真把他手砍了。 那刀一下子就插桌子里了,那么锋利,真的会把他手剁下来的! 黎昭和岑建军也没想到岑岚胆子这么大,傻呆呆杵那里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听到黎宝柱的话,黎昭双唇动了动,最终挤出一句话,“……我,我听我家岚岚的。” “姐!”黎宝柱闻言更绝望了。 “舅舅,那可是好多钱呢,还什么呀,这叔都说了,就要你手指,几根手指就能抵那么多钱,对了叔,我舅欠了多少赌债来着?”岑岚不赞同地摇摇头,随后询问刀疤男。 刀疤男居然也配合地回答了他,“三千四百二。” “哦,三千四百二十块钱呢,就要你几根手指,相当于用几根手指换三千多块钱,你赚了啊!”岑岚点头,又看向浑身打颤的黎宝柱,“这么赚的事情,舅舅你就不要挣扎了,几根手指而已,死不了人的,你忍忍,我很快就结束了。” “而且就要你几根手指罢了,你另一只手还剩那么多手指呢,还能继续赌,再欠个几千块钱。”岑岚一边说,一边刀再次砍了下去。 危机关头,黎宝柱的求生欲大爆发,终于甩开了岑岚的手,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整个人都靠着墙,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舅舅,你跑什么呀!” “岚岚我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不让你们还钱,开玩笑的,我真的开玩笑的!”黎宝柱挤出一个狼狈的笑容,“我自己欠的钱,怎么会让你爸妈还呢……” 岑岚没说话,黑黝黝的眼睛就这么注视着黎宝柱,看得他冷汗直冒。 她敢这么做,自然也有底气,虽然年纪小,力气相对也小,但她那么多年战斗的技巧足够弥补力量上的不足,而且手里还有刀。 她真正要收拾的其实只有黎宝柱这个罪魁祸首,刀疤男他们反而不是重点。 刀疤男又叼起一根烟点燃,随后拍了拍手,他确实欣赏岑岚了。 胆子大,敢想敢做,身上这股劲儿够狠。 还是那句话,他对于谁还钱不在意,只要黎宝柱能把赌债还了就好。 还不了么……那就去打听打听他强哥的名字。 “别耽误老子时间,黎宝柱,赶紧还钱!” 对黎宝柱来说,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可这狼虎又都是他自己招惹来的,他想向黎昭求助,偏偏岑岚一副他敢开口,她就敢上来剁了他手指的表情。 他惜命,怕死。 “回家,我这就回家拿……” 至于家里还有多少钱,先拿了再说,刀疤男是什么人他心里有数,连赖账或者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却害得原主家破人亡。 “行啊,你要是再忽悠老子,耽误老子时间,老子亲自废了你!” 刀疤男看完了好戏,也不耐烦了,对旁边的兄弟示意了个眼神,随后对方上前拽住黎宝柱的衣领,拖着人往外走。 他走在最后,手里还夹着点燃的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菜刀还没放下,同样看着门口这边的岑岚,“你这女娃娃好样的,合老子胃口,谁教你这些的?” “党教的。”岑岚手里还拎着刀,闻言笑眯眯地回答。 刀疤男:“……” 沉默了下,他也懒得跟一个小孩计较,带着黎宝柱就离开了岑家。 他赶时间呢,还得跟着黎宝柱回家去拿钱,反正他今天是一定要见到钱的。 等人走了,岑岚紧绷的后背才放松了下来,将刀往桌子上一放,随后出门去扶倒在外面的自行车,将车子停好,又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这才回到屋里。 黎昭和岑建军正局促地坐着,两人似乎没什么安全感,因而坐在一条长板凳上,但两人又坐在板凳两边,中间甚至还能坐进去一个岑岚。 中间还能坐进去一个岑岚的那个岑岚本人:“……” 岑建军双腿并拢坐在那儿,手指紧张地搅着衣角,听到动静抬头朝岑岚看过来,眼神忐忑不安,最后试探着挤出两个字来,“……你好?” 坐在长板凳另一头的黎昭也期期艾艾地看过来。 岑岚:“……” 我感觉我也不是太好。 作为不知道穿越了多少个世界的人,岑岚要是没看出来原主爹妈都换了人,那她只能说自己大概是瞎了,不过看得出来,这两人现在自己也还懵着。 见两个成年人都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岑岚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自己父母意外早逝,留下一笔赔偿金,亲戚们都不缺钱,也没人盯着孤女那点赔偿金和遗产,因而岑岚虽然很早就没了父母,但日子并不难过,也没寄人篱下过,轻松又自在。 然后一觉睡醒她就莫名其妙地穿越了,还被分到一个系统,开始带着系统穿越到各个世界去做任务。 这事情做得久了确实烦。 结果就在前往下一个世界的途中,系统突然发出了警报声,说什么主系统故障,它要跑路了。 【那两个疯子真的把主系统搞崩了,宿主咱们拜拜吧,这被迫打工的苦日子终于结束了,咱俩得赶紧跑,再不跑我也得崩那两个疯子手上,我们分头跑,这世界物资丰富还和平,小姑娘要你救她父母,这任务对你来说不难,祝你好运!】 【永别了我的怨种工友!】 留下这话,系统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岑岚则在原主的身体中醒来。 回想起这些东西,岑岚再次看向那边的岑建军和黎昭——但是姑娘,你爹妈也换人了啊! 还是这一切开始的时间点。 而新的爹妈还没原主爹妈那么成熟可靠,一个像兔子,一个像鹌鹑,总之看上去就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来自什么样的世界。 就这么短的时间,岑岚就考虑了很多,她决定摊牌。 本来演一个小孩子对她来说不难,但然后呢? 如果爹妈靠谱,她也乐得什么都不干,舒舒服服当一个躺赢的小孩,按部就班地长大。 可就爹妈这崭新的模样,接下来这段日子估计有得磨,那么岑岚就需要决定权,不能一家三口都这么窝窝囊囊的样子。 她需要一个理由得到家庭主权,方便她做事情,也不用一直遮遮掩掩去演一个小孩子,不然限制太多了。 见岑岚不说话,黎昭不安地动了动屁股,捏着衣角的指关节都白了。 孩子……孩子是不是发现不对了?会不会将她当孤魂野鬼烧死?还有,她要怎么跟孩子解释呢? 黎昭在思考这个问题,板凳另一端的岑建军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甚至比黎昭还要不安。 因为在他的世界,男人负责生孩子打理内宅伺候好女人,女人当家作主赚钱养家,结果这个世界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他从前在家依靠母亲和姐姐,如今自然忍不住依赖黎昭还有小豆丁岑岚。 但他真的不是岑岚的父亲啊。 岑岚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开口说话,这对新手爹妈可能就要哭出来了。 从刚才的称呼就能看得出来,两人似乎也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这就好办了。 “爸,妈,你们是不是也想起上辈子的事情了?” 黎昭和岑建军闻言一愣,下一刻小鸡啄米般迅速点头。 “啊对对对对!” 3. 第 3 章 岑岚这话是有侧重点的。 她说的是,你们也想起前世的记忆了吗?这句话的主体,还是这辈子,只是多了上辈子的记忆,而不是说,是另一个世界附身过来,但拥有身体原主记忆的陌生人。 这前者是多了记忆的原主,后者是拥有原主记忆的陌生人,既然他们接下来还要作为一家三口继续生活,显然是前者更合适些,天然就会让彼此关系更亲密。 黎昭和岑建军不知道怎么解释,岑岚这话一出来,两人心中都是一松。 虽然突然到了陌生的新世界,并且还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一过来还遇到那事情,让两人都反应不过来,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岑岚都将台阶递到他们脚下了,自然知道怎么下来。 原来这是他们的下辈子吗? 受教了。 岑岚没给他们继续思考下去的时间,有些好奇地继续问,“爸,妈,你们前世都是什么身份啊?” 她才刚把上门找麻烦的那群人赶走,尽管年纪不大,但看上去异常稳重,黎昭对她已经有些依赖了,这时候完全没想起来自己才是长辈,见岑岚问自己,几乎没有犹豫,就将自己的事情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她是小官之女,不过死前还未成婚,原本定了亲婚期定在十八岁,结果十七岁那年她母亲去世,守孝了三年,快要出孝期,未婚夫家是世家旁支,主家出了事,未婚夫家也受了牵连被判了流放,她父亲怕影响到她,就送她去寺里清修些日子再重新择婿。 她运气不好,遇到了地动,再睁开眼就在这儿了。 也就是说,她如今不过二十岁而已。 “没想到,这辈子孩子都有了。”黎昭最后感叹道。 黎昭说完,看向长板凳另一边的岑建军,岑建军在两人的目光下脸都红了,过了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开口。 他跟黎昭差不多情况,不过他是大家族庶子,父亲是清倌,他也继承了父亲的好样貌,从小被娇养着,学的都是怎么伺候人,哄人的本事,穿越之前他母亲正要将他送给一个草莽出身的将军当侍君。 最后岑建军又小心补充了句,“我也还是个未婚的黄花大闺男呢。” 也没孩子。 岑岚:“……” 点了点头,岑岚捧着手里的搪瓷杯子,看看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妈妈,又看看还是黄花大闺男的爸爸,觉得情况还不是太坏。 至少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也就是有点傻白甜,但傻白甜有傻白甜的好处,至少听话啊。 怕就怕遇到那种又坏又蠢还喜欢灵机一动的人,岑岚可见过太多这类人了,每一个都让人恨不能打死他。 两只大的说完了,好奇的目光落在岑岚身上,等着她介绍自己。 “我前世是后世人。” “哇——” 哇什么哇啊! 岑岚刚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拍门声,还伴随着熟悉的狗叫。 “我去开门。” 家庭会议暂停,等会儿再说。 岑岚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到外面站着两个警察,老警察腿边还站着一只毛发干枯,急得团团转的黄狗。 是家里那只年纪比原主还大的狗。 见开门的是个小孩,两个警察眼睛扫了一圈,这才关心地看向岑岚,“你们没事吧?这是你家的狗?突然跑进来哀嚎着叫人,家里没事吧?” 本来所里没什么事情,这狗突然冲进来大叫,一边叫一边往外跑,跑几步又回头看人,老警察一看就赶紧披上衣服跟了过来,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谢谢伯伯,人已经离开了,没事的。”岑岚蹲下来摸了摸老黄狗的脑袋,气喘吁吁的老黄狗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你家大人呢?” 怎么就一个小孩?老警察警惕心比较强,虽然看岑岚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情的样子,不过还是询问家里的大人,毕竟在派出所工作,真见过推小孩出来让人以为没事的案子。 “他们在家……” 岑岚回头指着大开的堂屋,话说到一半又噎了回去。 原本坐在客厅长板凳上的两人已经不见了,目光扫视了一圈,她才终于从门缝里看到两双偷看的眼睛。 还不是在同一扇门后面,而是一人一边,扒着门缝偷偷往门口这边张望。 她总觉得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很精彩。 “人呢?” 见岑岚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老警察又追问了句,旁边年轻一点的警察也朝里面看去。 “爸,妈,你们出来啊。” 两人都有原主的记忆,所以知道警察是干什么的,但尽管两人都出身官宦人家,可面对新世界的这些人,还是会下意识躲起来。 以前他们也几乎不怎么见外人啊,一直都养在深闺的。 听到岑岚叫他们,两人才从门后出来,迈着小碎步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垂着头站在岑岚身后不动了。 老警察见岑岚喊完,门后立刻出现两个大人,而两个大人还试图将自己成人的身体躲到小孩身后,老老实实,乖乖巧巧,一副依赖她的模样看得他眼角直抽抽。 不过确定大人小孩都没什么事情,老警察也没过问太多,说了两句,让他们有事就去派出所,然后就离开了。 岑岚送走了两人,这才将大门又关上,大门刚关上她就听到两个不明显的呼气声,似乎松了口气似的。 感觉自己带了两个小孩。 大黄狗站在一边甩着尾巴,疑惑地看着人类。 好的,回去继续家庭会议。 刚转身,岑岚就感觉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大门再次被敲响了。 “大哥?嫂子?你们在家不?” 是原主小叔。 岑岚冷笑了声就想开门,原主一家的悲剧大头在舅舅那边,可她也还记得岑建军出事后,原主的小叔岑建康是怎么落井下石的。 在岑岚开门之前,岑建军一步上前按住门,黎昭则将岑岚拉到身后。 他们两个也都记得岑建康不是什么好东西,此时当然不情愿见他,还对他有很强的戒备心。 但岑建康不是刚才两个警察,见没人给自己开门,直接一把推开了大门,看到院子里的三人立刻露出不满的表情,“我说大哥,嫂子,我喊你们怎么也不开门啊?我还以为你们不在家呢!” “以为我们不在家就直接推门进来,我说小叔,你该不会是想偷东西吧?”岑岚被黎昭挡在身后,探出脑袋说,“正常情况下人家以为家里没人,都会 先回去,等下次再来,你怎么以为没人还直接进来了呢?” 原主父母在菜市场卖水果,每天一大早就要去市场运水果,赚的都是辛苦钱,岑建军变成植物人后,所有的活就都落到了黎昭一个人身上,尽管原主也会帮忙,可她只有九岁,很多事情帮不了大忙。 原主妈妈黎昭不但要照顾躺在床上的岑建军还要照顾原主这个九岁的小孩,自己每天还要去菜市场卖水果赚钱,这么重的担子压下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帮忙。 甚至岑建康还建议黎昭把原主送走,收养一个小男孩,说什么都是因为原主父母没有儿子,所以人家才敢上门来欺负,就连原主的爷爷奶奶都过来劝她收养孩子,只要给点“营养费”就好。 说得真实点,就是买一个小孩。 可惜黎昭并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始终没答应,岑建康怪黎昭不识好歹,岑家一家子就冷眼看着原主母女两个带着床上的岑建军苦苦挣扎。 这样的情况下岑岚怎么可能对油里油气的岑建康有好感。 可以说,原主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也都是各自家庭里的小苦瓜,两人结合成新的家庭,两边亲人都不是东西,就只会试图占便宜,所以他们家对两边都不是很亲。 原主妈妈拒绝了岑建康的建议也没能让岑建康死心,甚至直接抱着小孩找上门来,让原主妈妈拿一千块钱,这孩子以后就是他们家的了,直接被原主妈妈打了出去。 岑建军因为冲突变成植物人,刀疤男给了一千多块钱私了,这件事岑建康也知道,所以他盯上了那笔钱。 一千块钱在九十年代不是小数目,这年头家里有个一万存款都是大款,被称为万元户。 原主妈妈其实并不愿意接受刀疤男的私了,可她还要继续带着原主生活,真把刀疤男送去坐牢又怎么样?以后他们家别想有安生日子过,考虑过后她咬牙认了下来,没想到连这笔钱岑建康都能盯上,迫不及待地打起了算盘。 “我听说,有人上门找麻烦了?”岑建康被岑岚怼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又露出笑容,笑眯眯地打听。 他都看到了,就专门等人走了才过来的,那群人看着就不好惹,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简而言之,他不是来帮忙的,他是等人走后过来落井下石的。 “我就说吧大哥,你们家没儿子,谁都能来欺负一下,要是你们家有个儿子,他们上门来不得掂量掂量?弟弟我也是为你们好,家里没儿子将来都没个顶梁柱,老了你们靠谁?难不成靠这死丫头?” “知道你们有难处,我可是打听了好几个地方,才打听到的,那孩子健康得很,才一个月大,你们给几百块钱给人家当辛苦费,这不就有儿子了嘛!” 岑建康一拍大腿,仿佛岑建军和黎昭不答应就错过一个亿似的。 “不要,你给我走,我有、我有岚岚就够了!”岑建军脸都憋红了,抗拒地看着说得唾沫横飞的岑建康,恨不能直接将人赶出去。 ……但他不敢。 “小叔,你这是让我爸妈买小孩吗?” 眉飞色舞试图说服岑建军和黎昭的岑建康动作一顿,再次拉下了脸,“这怎么能叫买小孩呢,这是领养,小孩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可是为了你们好!” 4. 第 4 章 岑岚听到这话却只是呵呵,连岑建军和黎昭都知道,所谓领养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真领养不会提营养费问题。 而岑建康能够这么积极,必然是有利可图的,不然不会坚持不懈地持续那么久。 这人一直喜欢走捷径,喜欢不劳而获,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可能会干。 想到原主记忆中岑建康抱着孩子恨不能直接塞他们家来,岑岚心中冷笑,没急着继续追问下去。 “大哥,你可得好好教教孩子,说得叫什么话,我好心好意给她找个未来依靠,她怎么说话呢?”岑建康瞪了岑岚一眼,随后阴阳怪气地朝岑建军说。 “我爸和我妈又不是不能生,要小叔找什么依靠?” “对!没错!我可以生十个八个,用不着领养!”黎昭低头看了一眼岑岚,突然梗着脖子说,一边说着,一边耳朵却红了。 她还是个未婚的大姑娘呢,说生几个孩子什么的,真的怪不好意思的。 在旁边迟了一步开口的岑建军不可思议地看向黎昭,声音磕磕巴巴的,“……我、我也要生十个八个吗?” “对!我们一人生十个八个!”黎昭笃定地点头,给了岑建军一个肯定的答案。 岑建军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也应了下来,“没错,生十个八个!” 所以用不着领养别人的小孩! 你走! 岑岚已经沉默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幽幽地看向同样震惊的岑建康。 岑建康张了张嘴,这才想起他大哥嫂子好像确实并不是生不了小孩了,但十个八个是不是有点多?而且现在也不让生啊。 “……那生孩子你们也不能确定男的女的,现在可是有个现成的,不比你们再生好啊?万一你们好不容易生了个,还是个没用的丫头呢?”好半天,岑建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说服岑建军别自己生了,现成的多好啊。 岑岚听着这话眯了眯眼睛,更加确认确实有问题了,岑建康好像真的非常想要将这个孩子塞给他们家。 他到底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 “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可就这一个哥哥,我不关心他香火啊?还有嫂子,不是我说你,没本事给我哥生个儿子,就这么个丫头片子,还不让我哥领养,难不成想我哥断子绝孙?”岑建康觉得他真的是在为岑建军考虑,结果这一家子真的不识好人心。 虽然现在都说什么男女平等,但哪里平等了?别人想要他还不给呢! “你走!” 岑建军可不想领养小孩,而且他有原主的记忆,知道原主根本不想领养,他有岑岚就够了,此时见岑建康说话这么难听,还针对黎昭和岑岚,本来就恼,现在更恼了,可他从小被养得温顺听话,声音都细声细语的,让他说出更难听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眼睛往四周看了看,最终落在旁边的岑乐乐身上。 “乐乐,咬他!” 坐在一旁的老黄狗立刻站直了身体,冲着岑建康龇起牙齿,喉咙里也发出警告的咕噜声,眼睛都凶狠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了。 它可讨厌这个人类了。 小时候这个人类还曾经想要把它杀了吃肉。 岑建康本来还想继续说,一听这话顿时心里一突,警惕地看向浑身的毛都竖起来的岑乐乐,随后猛地后退一步。 他怕狗。 而为什么会怕狗,自然也跟岑乐乐有关。 此时见岑乐乐又要咬人的样子,身体立刻后撤到门口,“大哥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乐乐!”岑建军看出来岑建康很怕岑乐乐,此时像是找到了最大的帮手,闻言也不多说,只叫了一声岑乐乐的名字,下一刻岑乐乐冲了出去。 “汪汪汪!” “啊啊啊死狗你给我滚开!” 岑建康一见岑乐乐冲过来了,立刻头也不回地扭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骂。 岑乐乐也没追太远,将人赶走很快又一步三摇地回来了,站在岑建军不远处摇着尾巴。 岑岚弯腰,伸手摸了摸老黄狗的脑袋。 她记得这只叫岑乐乐的老黄狗,年纪比原主还要大,是她爸小时候就养着的,现在已经老了。 在原主记忆中,岑乐乐在今天死于车祸。 聪明的老黄狗带着警察赶回来,岑建军已经出事了,火急火燎被送去了医院,岑乐乐是跑去医院的途中出车祸丧生的。 “乐乐真棒!” 岑乐乐甩了甩尾巴,慢慢走到自己的水盆边喝了点水,然后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趴了下来,微微闭上眼睛小憩。 老人……啊不,老狗家累了。 一家三口被这么一打岔,终于再次坐了下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黎昭和岑建军对岑岚口中的后世都很感兴趣。 他们来自两个截然相反的封建社会,九十年代的今天对于后世来说大概落后又陈旧,但是对他们来说却处处都透着不可思议,那岑岚口中的后世肯定就更加神奇了。 岑岚也没说太多,就简单说了一下后世的发展,引得两人纷纷惊叹不已。 说着说着,岑岚突然听到一阵响亮的声音,最后目光落在黎昭还有岑建军的肚子上。 注意到岑岚的目光,黎昭和岑建军都红了脸。 原主夫妻两个在菜市场卖水果,每天都差不多下午一点才到家,然后才会做饭,但今天两人刚到家没多久黎宝柱就带着人上门了,因而一直到现在,两人都还没吃午饭。 “爸,妈,你们还没来得及吃饭吗?” 黎昭和岑建军都幅度很小但极为快速地点了点头。 那还是先吃饭吧。 本来岑岚担心两个刚来到新世界的古人不会用家里的煤气灶,想这顿饭她来做算了,但两人都兴致勃勃地拒绝了。 他们想上手试试神奇的煤气灶。 岑岚看两人的表情只能任由他们去了,不过防止两人搞出个煤气爆炸来,她也没走,就站在旁边盯着,看着两人生疏地点燃煤气灶,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两人用小青菜下了面条,最后非常有成就感地捧到岑岚面前。 岑岚:“……” “……嗯,做得非常棒,爸妈你们真厉害。” 得到岑岚的肯定,两人连眼神都带上了喜气。 岑岚已经吃了午饭,这会儿不饿,就坐在岑乐乐的小木屋旁边,摸着岑乐乐的脑袋整理原主的记忆。 岑建军变成植物人后医生说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原主和黎昭只能将人带回来,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三个月,黎昭突然失踪了。 其他人都说,岑建军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黎昭一个女人要养家,还要照顾岑建军,还得把孩子养大,这日子实在看不到头,不想一辈子耗在这样的泥坑里,所以才会带着钱直接走人的。 他们都说黎昭吃不了苦,卷了家里的存款跑了。 可原主不相信她妈妈会丢下她和她爸爸直接跑了,更不会连一点钱都不给她留。 她妈妈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她不相信她妈妈是受不了苦跑了没用,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说,而失去了黎昭这仅剩的成年人,原主一个九岁小孩根本没办法带着床上的岑建军生存。 而这样的情况下,岑家那边依旧把岑建军当做拖累,根本不愿意搭手,怕搭上了就得一直养着。 于是黎昭失踪不到半个月,岑建军就去世了,原主彻底成了孤儿。 她虽然父母双亡,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因而她这情况去不了孤儿院,可偏偏两边又不管她,还是邻居看她可怜,让原主在自家吃饭,把自家孩子穿不了的衣服给原主。 原主是个知恩图报的小孩,空闲时候就去捡废品,或者帮邻居干活。 她要好好活着,将来长大了好去找妈妈,她妈妈肯定不是自愿离开的,这是原主的梦想。 然而即使原主已经努力挣扎着活着了,她也还是没能长大,在十四岁那年因为一场流感丢了命。 她想要救下自己爸爸,想要保护好妈妈。 岑乐乐抬眼看了一眼走神的岑岚,随后再次闭上眼睛,只有尾巴甩来甩去证明它没睡着。 里面的岑建军和黎昭吃完了面,肚子里的饥饿终于消散了,两人收拾好碗筷,磨磨蹭蹭走到岑岚旁边。 家里很多事情大人不会跟小孩说,但黎昭和岑建军觉得,还是把底细都跟岑岚说清楚比较好,毕竟…… 岑岚现在在他们两个心中才是家里的顶梁柱,两人尽管才刚认识岑岚,但大概是小动物在陌生环境中会亲近第一个可靠又友善的人,他们打心底依赖岑岚,虽然岑岚现在只有九岁。 ……而且,他们不是真正的原主,可孩子真的是这个家的孩子,没人比孩子更有资格知道那些了。 岑岚当然没意见,知道家里的底细更方便。 三个西贝货一拍即合,回到屋里开始交代家底。 家里现金不多,就三百多块钱,其中有不少还是零钱,这是卖水果收的,零钱则是专门用来找零的,除了这三百多现金,还有一本存折。 里面有三千六。 岑岚面无表情地盯着存折上的数字。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本存折根本就不存在,她根本没见过存折,甚至包括刀疤男赔偿的那一千多块钱也在黎昭失踪后不翼而飞。 那笔钱加上存折里的,一共差不多五千块钱。 在这个万元户都要被人羡慕的年代,半个万元不翼而飞。 那么那些钱落入谁的手了? 拿着存折翻看的黎昭见岑岚盯着存折,以为她想要,直接将存折塞到她手中。 “给你。” 5. 第 5 章 岑岚手里捏着存折,眉头还没松开。 原主认定黎昭不是吃不了苦拿着钱跑了,黎昭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信任,确实不是带着钱离开家的。 黎昭的消失,可能和她如今拿在手里的存折有关。 她不清楚黎昭遇到了什么,但却知道她确实不是丢下原主还有床上的岑建军的。 可岑岚只知道这些,至于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旁边两位就更不清楚了,他们并没有原主完整一生的记忆,他们所拥有的记忆只截止到眼下的时间,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不然的话直接问此时的黎昭就行了。 岑岚准备将存折塞回去,两个大人却摆了摆手表示由她收着就好,甚至连那三百多零钱就一起上交了。 于是此时的岑岚就一手零钱一手存折,直接接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 岑岚:“……” “我要上学,家里的事情还得你们来啊。” 不要什么都指望我这个小孩子! “我们需要花钱,会跟你说的。”岑建军细声细语地说,旁边黎昭点了点头。 岑岚现在有点担心,这俩能单独去菜市场卖水果吗?做生意的人要能说会道,还要反应很快,可这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样子……这得被欺负成啥样啊? 她是这么担心的,也是这么出来的。 黎昭看看只有一点点大,坐在那里目光带着担忧无奈的小孩,咬了咬牙,“没事的,虽然刚开始可能不习惯,不过我们是大人了,能做好的,岚岚你放心上学吧。” 总不能,真的让小孩来面对一切吧?他们是大人,是孩子父母,该有个大人的样子,而且她也有原主在菜市场卖水果的记忆,应该没问题的。 应该。 黎昭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是个养在深闺的未婚闺秀,但她娘已经开始教她管家了,所以……应该可以的吧? 岑建军看看眼前的一大一小,也点头表示自己可以。 他和黎昭情况不一样。 他是家里的庶子,从来没学过管家,因为他娘就没想过要把他嫁去当正君,所以他学的都是些……嗯,争宠的东西。 如何维持自己的美貌,如何抓住女人的心,如何跟其他男人争宠,当然了,最后一条学得不怎么样,但他的容貌随了他亲生父亲,他娘说他可以靠脸吃饭。 现在让他出门讨生活,这真的有点为难他了,不过他毕竟是大人嘛,这一点他跟黎昭想法不谋而合。 得努力为孩子撑起家。 岑岚见两人摩拳擦掌的样子,心中虽然还是带着担忧,不过两人的态度确实让她满意,不得不说其实还挺乖的。 零钱给了两个大人,岑岚将存折收了起来。 两个大人还在适应新环境。 他们家条件一般,存折里的钱都是两口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存下来的,虽然新的爹妈都在努力表示自己能行,不过岑岚还是觉得自己最好想想万一两人不行的话,他们家后续该怎么做。 菜场卖水果什么的,真的有点为难两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受到束缚教育的闺秀了,她又不是什么魔鬼,真适应不了,就根据两人的技能换个赚钱方式啊! 不过让两人先试试也不错,明天刚好星期天,不用上学,她到时候可以跟着一起去菜市场。 下午没什么事情,小学二年级的课程非常简单,还在识字背乘法口诀阶段,岑岚没什么事情,就坐在岑乐乐旁边发呆,岑建军和黎昭则继续探索家里。 傍晚时分,外面的声音也慢慢大了起来,不少人下班回家,时不时就能听到车子的铃铛声,周围居民的说话声,随后她家的大门再次被大力拍响了。 对方似乎想要直接推门进来,但岑建康被赶走后岑建军直接将门栓挂了上去,对方没推动,这才大力拍着门。 “岑建军!你给我开门!” 熟悉的大嗓门在外面响起,岑岚嗤笑了声站起来,知道要是不让对方进来,对方能一直在那边大力敲门,一直到将周围所有的人家都吵出来,到原主一家子开门为止。 这已经是老套路了,岑建康在原主一家这边得不到好处,岑建军和黎昭都不吃他那套,他回去就会怂恿岑老头夫妻两个过来闹,两人毕竟是长辈,他们出面比岑建康方便多了。 明明就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女儿嫁去了隔壁市,在这边的就岑建军兄弟两个,但两人的待遇从小到大就天差地别。 在大部分人家长子都更受到重视,可在岑家不一样。 岑建军出生没多久爷爷奶奶就去世了,之后又遇上了特殊年代,因为有一个嫁去香江的姑姑,岑家在那时候可遭了不少罪。 岑老太夫妻两个没办法怪已经死了的两个长辈,也没办法怪嫁去香江多年,根本见不到面的岑姑姑,就只有岑建军这个和岑姑姑有两分相似的孩子最好拿捏。 他们一直认为岑建军是灾星,因为他的出生,他们家才一直遇到不好的事情,认定是岑建军给家里带来了灾难。 岑建康出生后,岑家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日子,对这个小儿子尤为疼爱,这种偏心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越来越严重,因而兄弟两个,岑建康才是两人的心头肉,岑建军完全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这些事情都是原主陆续在日常中了解到的,所以原主真的非常讨厌那一家子。 在屋里的岑建军和黎昭也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就连旁边趴着打盹儿的老狗都站直了身体。 岑建军和黎昭看了岑岚一眼,有些犹豫,最后磨磨蹭蹭去开门。 两人显然也想起来岑老太和岑老头的习惯,知道不开门当缩头乌龟没有用。 但真的不想开。 岑建军刚拔掉门栓,大门就被一把推开了,岑老头进来,目光先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岑建军身上,“老大你怎么回事,你弟好心给你找个儿子,怕你断子绝孙,你就这么对他的,不感激不说,还放狗咬他?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丧良心的东西!” 在岑老头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虽然很想后退,但岑建军愣是忍住了,闻言还愣了愣,“我是爸你亲自生的啊?我不是我妈生的吗?” 怎么跟原主记忆不一样?难不成这个世界男人也能生孩子? 本来还要继续骂的岑老头瞬间噎住了,脸色都有些发青。 岑岚在一旁差点笑出来。 “我早就知 道你是个没心肝的东西,那可是你亲弟,你要不是他哥,他用得着这样操心去抱一个孩子回来?还有这个女人!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当时我就说这女人是个祸害,一家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岑老太在一边指着黎昭骂着,显然对黎昭非常不满。 她当然对黎昭不满。 这个儿媳并不是她想要的,太有主见了,她当初看好的大儿媳是另一个女人,可惜岑建军直接跟黎昭领证了,让她在媒人面前丢尽了脸。 一个为了进城啥人都勾搭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大儿子结婚后就不理他们了,连自己弟弟都不管,肯定是被这女人怂恿的! 今天这事情还是这女人的弟弟招惹来的,结果岑建军不但没跟这女人翻脸,还不识好人心,放狗咬亲弟弟,这让岑老太怎么能接受。 她都快气死了。 以前岑建军多听话,对他弟弟多好啊,现在呢? “奶,我怎么记得,你娘家也是农村的?这是不是就是我们老师说的忘那什么来着?”岑岚一脸惊讶,一边说一边看向岑建军,而岑建军也没有让她失望,小声跟着蛐蛐。 “叫忘本。” “啊对对对,忘本,叫忘本,奶你这是不是叫忘本啊?还有,你也是这么叫我舅公一家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的?”岑岚说完呵呵一笑,“那看来我舅公脾气还挺好的,居然还能让你回娘家,也不怕他家的地脏了你高贵的城里脚吗?” 什么玩意啊! 尊贵在哪儿?而且岑老太本身也是农村出身。 岑老太一直非常忌讳别人说起她出身,今天被岑岚这么一怼,就差指着她鼻子骂了,一把年纪的人被一个晚辈这么骂,立刻就不干了,上来就要打人。 黎昭和岑建军一看,赶紧将人挡在身后。 “妈,孩子还小不懂事,童言无忌,您是长辈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不过岚岚的话可真解气啊! 小嘴真甜,他们也要跟着学! 岑建军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上次小泽把我车子推去卖给废品站了,你不也说孩子还小不懂事,大人别计较嘛!” 这事情还是他从原主记忆中看到的。 岑建康大儿子岑泽今年七岁,是岑老头和岑老太的心头肉。 “岑建军!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岑老头不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还记得今天是来给小儿子讨公道的,别的事情稍后再说,当然了他也生气岑岚那些话。 倒不是说他多重视岑老太,而是岑老太作为他的媳妇,岑岚现在这么奚落岑老太,就是在打他的脸! 训斥完了岑建军,岑老头接着说。 “你弟弟从小就怕狗,被这死狗吓坏了,你这当哥哥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他为了给你找个摔盆子的儿子最近到处打听,人都累瘦了,你这当哥哥的不得表示表示?” 岑老头对黎昭这个儿媳也不满意,女人要那么能干干嘛?能照顾家里就得了呗,这种会教男人有了媳妇忘了爹妈的女人谁敢要。 “你现在去买点排骨,回头我拎回去给你弟补补,对了你弟最近给你打听孩子花了不少钱,你拿两百给他吧。” 6. 第 6 章 岑老头懒得提黎昭,理所当然地要求岑建军掏钱,他小儿子可是给岑建军抱了个儿子回来,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岑建军和黎昭都没有说话,但两人脸色都不好看,挡在岑老太面前不吭声,既不提去买排骨的事情,也不提掏两百块钱的事情。 什么叫给他们家找孩子啊?都说了不要这孩子了,听不懂人话吗?谁让他去找了? 而且,两百块钱呀,现在很多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两三百块钱,岑老头这张口就来,好像那不是两百块钱,而是两块钱似的。 凭什么? 这一家子也不是第一次占便宜了,只是很少能成功,一个月能成功一两次,这还是原本的岑建军和黎昭本着花钱消灾的宗旨,可前几天他们才拿了三十块钱,那三十块钱都够吃好几斤排骨的了。 原本的黎昭对自己家人没什么感情,原本的岑建军又何尝不是。 “不行!” 岑建军咬牙,一口回绝了。 这钱,这钱是原身起早贪黑,辛辛苦苦为这个家赚的,凭什么给他们? “小畜生你说什么?!” 岑老太本来为了给岑建康弄点好处,忍下了刚才岑岚的阴阳怪气,此时听岑建军拒绝,再次蹦了起来,吓得岑建军缩了缩脖子,不过依旧没有后退。 他不能让他们觉得他好欺负。 男人为父则刚,他要为孩子撑起这个家,不能让孩子觉得他这个当父亲的没用。 “我说,我说不行!”尽管心里告诉自己不能露怯,可岑建军毕竟没面对过这种事情,声音还是打着颤。 岑岚见此,心里叹了口气。 事后得练。 “小叔哪里抱的孩子?还要营养费?该不会是人贩子偷来的孩子吧?爸,咱们可不能让小叔犯错,要不咱们还是找警察叔叔问问吧,警察叔叔下午不是还说有事情找他们?万一真是人贩子偷来的孩子,他爸妈肯定着急,我们赶紧找警察叔叔,让他们查查吧?” 这事情肯定有问题,而岑老头他们夫妻两个大概率也知道,他俩也是支持岑建康的。 可能确实有对原主一家没男孩的不满,但帮岑建康谋好处绝对是主要原因。 果然,岑岚这话一出来,岑老头和岑老太脸上表情就不自在了起来,“这种小事麻烦人家公安同志干什么?就是人家养不起,准备找个好人家而已,你这黄毛丫头瞎说什么呢!” “那谁知道呢。” 岑建军和黎昭见岑老头两人表情不自在,也怀疑了起来。 该不会真是岑建康从哪里偷来的孩子吧?不然怎么硬要他们花钱收养呢? 不对,还是有点不对。 “上次已经给了你们三十块钱了,这钱也够买好几斤排骨了,你们自己给岑建康买就行,我反正没有。”将脑子里的疑惑抛到脑后,岑建军坚定地说。 眼前的是原主的爸妈,所以大部分得他来应付。 还是好害怕他们突然打他啊,他都知道,原主小时候经常挨打,他们真有可能动手打他。 岑岚的手搭在岑建军后背,带着温度的小手掌落在后背感觉非常明显,岑建军感受到来自岑岚的支持,莫名安心下来。 这是岑建军的主场,黎昭没怎么出声,只是和岑乐乐一起,一人一狗各站一边,一家人显然是统一战线。 “不然,我们还是去找公安同志查查吧,不能让小叔被骗啊。”看出来岑老头岑老太在意的是什么,黎昭补充道,死咬着岑建康不放。 咬着岑建康才能让他们两个有所顾忌。 毕竟在他们两个眼中,岑建军是给家里带来灾难的灾星,岑建康才是他们岑家的儿子。 “你这女人心怎么这么毒,见不得人好是吧,再故意挑拨他们兄弟感情我就撕了你的嘴!” 两人都娇娇弱弱的,现在能跟岑老头岑老太正面对狙,岑岚已经很惊讶了,见岑老太要打黎昭,立刻拉住黎昭还有岑建军后退两步,岑老太脚下趔趄,要不是岑老头拉着就直接扑倒在地上了。 “爸,妈,你们先在这儿陪爷爷奶奶他们,我先去找警察叔叔,到时候我们把小孩的事情跟他们说清楚,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没给岑老太骂人的机会,岑岚抬脚就准备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岑老头拦住了,“去什么去,一点小事找什么公安,你叔也就是好心,能有什么坏心思,你们现在不想要就先不要,再考虑考虑,闹公安那里算什么。” 他松口了。 三个家庭新成员心里都有数,不过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那个孩子肯定有问题。 上辈子那个孩子最终去了哪里原主并不清楚,岑建康抱着孩子过来逼黎昭掏钱收养,没成功又抱着孩子骂骂咧咧走了,之后又提起孩子父母不要营养费了,只要给他找个好人家就好,依旧被黎昭拒绝,再后来,就是黎昭的失踪,岑建军的去世。 所以原主是真的不清楚那个差点成为自己弟弟的孩子最后去了哪里。 岑岚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肯定就不会不管,她肯定要了解清楚其中一切的,真要有人有组织地卖孩子,那可不是小事。 岑老头和岑老太真怕岑岚他们将公安找来,没能给小儿子讨公道要到钱他们不甘心,临走还想将大门边几个卖剩的苹果带走,被岑乐乐差点咬到手,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送走了难缠的岑老头岑老太,黎昭和岑建军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赶紧将大门关好,门栓插上,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当天晚上岑岚没能睡好,不是她到了新世界睡不着,而是隔壁一直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家里的房子隔音又不是很好,而她的五感还很敏锐…… 但黎昭和岑建军也没办法。 这个世界本来就陌生,还是黄花大闺女or大闺男的他们突然就要跟异性同床共枕了……这这这! 没法睡啊。 等隔壁终于没声音了,岑岚才爬起来过去看看两人情况,借着外面皎洁的月光,这才看到里面的两人一个占据床头,一个占据床尾,两人之间还能躺下一个她,看着无端有些可怜。 < p>岑岚:“……” 行吧,大不了明天看看给两人再弄一张能睡的床出来,不然这也太为难人了。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岑岚这才睡个安稳觉。 凌晨四点多,床头的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岑岚就睁开了眼,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跳下床准备出去洗漱。 她刚打开房门,黎昭和岑建军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来了。 两人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现在夏天天亮得非常早,他们要先去批发市场批发水果,然后再将水果运到菜场去,等他们收拾好,早起买菜的人也就差不多到了。 “……你们俩不热吗?” 现在可是大夏天,你们俩穿个长袖,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个,真的不热吗? 两人都有些扭捏,热肯定是热的,即使这会儿还是凌晨,这么穿也热,可他们今天要出门见人,总不能衣衫不整,伤风败俗吧? 看出来两人是真的热,岑岚无语了下,觉得还是先从穿衣习惯上改变吧。 他们这边夏天真的很热。 “……去换个短袖吧,不然等会儿会中暑的。” 黎昭和岑建军张了张嘴,最后对视了一眼,愣是没敢拒绝,又回了房,陆续换了短袖出来。 等两人出来,岑岚已经做好了早饭。 换上短袖的两人显然都没什么安全感,下意识想藏起来,可他们今天要出门见人,根本就藏不住。 一家三口吃了饭,就拖着平板车准备出发了。 三人到批发市场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不过批发市场已经到处都是人了,热闹得很,有骑着三轮车的,有跟岑岚一家一样拖着板车的,还有很少的人则是开着小四轮车。 人来人往的,自然少不了磕磕碰碰,天气热,大家几乎都穿着短袖,岑岚在前面领路,岑建军和黎昭则拉着板车跟在后面躲避其他人。 “啊!” 听到身后岑建军的惊叫声,岑岚立刻回头看过去,就看到原本站在板车旁边的岑建军已经跳上了板车,正惊魂甫定地看着一个同样被吓到,一脸莫名其妙的女人。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也被岑建军这一声吸引了过来,纷纷安静下来,诧异地看着这边。 “爸,怎么了?” “……她碰到我了。” 碰到胳膊了,皮肤对皮肤的那种,还是个女人,把他吓坏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这陡然一下,他真的被吓了一跳。 岑岚:“……” 人家其实也被吓了一跳。 “你这男同志怎么跟兔子似的?”同样来拿货的女人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话来,她真以为自己力气大,不小心将人撞出问题了。 “男女授受不亲……” 岑建军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嗫嚅着解释。 “阿姨不好意思,我爸就是太喜欢我妈了,实在不好意思。”岑岚赶紧阻止建军同志继续说下去,干笑着解释。 不然她怎么说?总不能说她爸脑子不好使吧? 7. 第 7 章 女人看了看建军同志,又看看板车另一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可靠一点的黎昭同志,张了张嘴,最后勉强接受了岑岚的解释。 “什么年代了,咋这么封建呢,还以为碰一下清白就没了呢。”嘀咕了声,女人就拉着自己的三轮车就走了。 岑建军也知道自己反应太大了点,见人走了,红着脸从板车上下来,重新站到板车旁边,不过这次他更加小心避着其他人了。 不但他如此,黎昭也一样,两人拉着板车像小鸡仔跟着鸡妈妈一样跟在岑岚身后——对,岑岚就是那只鸡妈妈。 来到平常进货的那家批发水果的店,老板嘴里叼着烟,看到岑岚还打了个招呼,“哟,今天岚岚怎么跟你爸妈一起过来了?” 原主小时候没人带,没上学就会被父母带着过来运货卖水果,困了就在车上睡,他们通常都是在这家进的水果,所以老板还真算是看着原主长大的。 “杨叔叔好,今天星期天,没事情,我就跟我爸妈他们一起来了。”岑岚笑眯眯地打招呼,完了眼神示意岑建军还有黎昭。 这次换黎昭躲在岑建军身后了,因为这次面对的是男人。 “你好,跟以往一样吧。”岑建军咽了咽口水,努力镇定道。 “行啊,今天新来了些葡萄,质量不错,特别甜,建军要拿点不?”杨光明嘴里叼着烟,指着旁边的葡萄框询问道。 “那……来一筐吧。” 岑建军看了岑岚一眼,点头道,然后三人就准备到旁边搬水果,杨光明也没看着,而是帮着把水果搬上车,一边搬东西一边偷偷跟岑岚小声蛐蛐。 “我兄弟今天怎么文静得跟大姑娘似的?吃错药了?” 岑岚心说,你兄弟以后估计都文静得跟大姑娘似的,你得尽快习惯呀叔叔! “……没吧?这不挺好的吗?叔,多少钱啊?” 杨光明将那框葡萄放在最上层,防止被其他水果压坏了,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是觉得今天的岑建军有些奇怪,听到岑岚问价钱,拿出计算器算了算,最后给出一个价。 钱在岑岚的包里,岑岚看没什么问题就掏钱,两个大人则站在板车旁边乖巧地等着。 杨光明一边收钱一边打量,继续小声蛐蛐,“不对,你爸确实像是吃错了药,不但你爸像,你妈也像,他俩没吵架吧?” 两口子过日子总有很多磕磕碰碰嘛,真吵架也正常,不过他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岑建军和黎昭两口子吵架,这俩感情好得不得了。 “真没有,他俩平时就这样啊。” ——以后也这样。 瞎说,阿昭妹子平时可精明了。 杨光明还想说什么,旁边又有客人过来,注意立刻被拉走了,岑岚见此,赶紧带着爹妈拖着板车走了。 这里距离他们卖水果的菜市场挺远,所以才一大早就出门,等一家三口到达菜市场,里面的菜贩子水果贩子已经准备好,正在整理货摊,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早起的老大爷老大娘过来买菜。 今天他们速度有点慢,时间有点紧,到地方赶紧将水果卸下来,苹果梨子之类的直接倒在铺好的塑料纸上,那框葡萄则就放在框里,防止被碰到后坏掉。 现在水果摊子基本上不像后世种类那么丰富,大部分都直接堆积在地上,想买直接挑就好。 将水果摊子准备好,岑岚一身汗地坐下来喝了口水,这天气太热了,也就早上这么一会儿比较好。 “你们还记得怎么卖水果吧?”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岑岚不确定地问。 有原主记忆,应该知道怎么干吧? 黎昭和岑建军快速点了点头,表示放心吧,自己没问题的,都会都会。 岑岚:“……”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不确定,再看看。 “那好,那你们先练一下,我看看你们还记得多少。” 原本坐在小板凳上的两人一个激灵,随后在岑岚鼓励的目光下开了口。 “苹果五毛钱一斤,梨子六毛钱一斤,葡萄两块六一斤!” “快来买啊!今天的苹果梨子降价了!” “葡萄又大又甜……” “梨子水分可足了……” 岑岚:“……” 要不是自己年纪小,耳朵非常好使,都听不见两人的声音。 岑岚没说话,但黎昭还有岑建军也知道自己表现不好,脑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声音也慢慢消失了。 尴尬。 ……孩子会不会觉得他们这对爸妈很没用啊? 对这两人肯定不能用对付黎宝柱还有岑建康的那些手段,岑岚比较温和,正在斟酌怎么说,就听到两人响亮的声音。 “苹果五毛钱一斤!” “梨子六毛钱一斤!” “葡萄两块六!”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黎昭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岑建军慢了一步也跟上了,两人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声音洪亮。 有力.jpg 原本吵闹的菜市场因为两人堪称石破天惊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对面卖肉的师傅手里还拿着一把剔骨刀,正诧异地看过来。 “大妹子你们俩今天比谁的声音大呢?” “嚯!这声音响亮啊,都能省了喇叭了。” “这果真这么好吃啊?那我买俩尝尝。”手里拎着手提袋的大娘刚买了肉,听到这声音顿时走过来,蹲在梨子堆那边挑梨子。 不知道是不是豁出去后反而放下了原本的矜持,岑建军犹豫了一下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真好吃,我们在这儿卖了好些年了,大家都知道的,不是好果子也不拿。” “对对对,都是特别好吃的果,这梨子水分可足了,特别甜,大娘你买回去肯定不后悔!”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背在身后的手却紧紧搅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手帕。 白色带着蓝色条纹的手帕极具时代特色。 岑岚坐在小板凳上没吱声,放任两人努力融入这个陌生的时代。 尽管过程曲折了点,但好歹两人完成了今天的第一单生意。 都说万事开头难,这个头一旦开了,那接下来就会顺畅很多,天彻底亮了后菜场的人就多了起来,大家都趁着这会儿温度还不是特别高,日头不是特别晒赶紧过来买菜,迟了太热不说,还可能买不到最新鲜的东西。 这个菜场周围住了不少人,每天都热闹得很,生意特别好,对真正的岑建军还有黎昭来说这是好事,对这俩新手来说就有点上难度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称重收钱,急得满头大汗,已经没空想其他的了……但还记得黎昭招待女客人,岑建军招待男客人。 岑岚也没在一旁坐着,帮着一起招待顾客,等早上那一群人过去,岑岚还好,两个大人却累得恨不能往小板凳上一坐。 给两人 一人倒了一杯水,看着两人矜持地小口喝着,岑岚这才问两人感觉。 一提这话,两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没自己赚过钱,可以说今天这绝对是第一次干,黎昭还好,母亲去世后她就学着管家了,岑建军管家的事情那是一点都没学。 可即使是黎昭,那种亲手赚钱的成就感也不一样。 早上那么一阵子,水果就卖了一半,那框葡萄更是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 “好像,不怎么难。” 岑建军点了点头,随后跟着说,“不过,男人少了点,过来买菜的好多都是女人,好吓人。” 因为过来的大部分都是女人,岑建军相对没有那么忙,倒是黎昭那边更忙碌,他几次想帮忙都退缩了,最后只能闷不吭声地帮着收钱。 “不过岚岚你放心吧,爸爸妈妈一定会好好努力,好好赚钱养你的。”岑建军细声细气地说,声音中带着坚定。 “那我等会儿先回去做饭?” “……” 原本信誓旦旦的两人立刻沉默了,不好意思阻拦,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岑岚。 这这这,他们现在就自己面对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在两人心里,岑岚的形象已经异常高大可靠了,有岑岚在,两人就有底气,岑岚要走……突然就有种失去庇护的恐慌。 其实并不高大的岑岚:“……” 一家三口正在沉默对视,摊子前面又来了客人,黎昭反射性挤出一个笑容,看到老大爷后后退一步,将地方让给岑建军,岑建军则已经能熟练地挤出笑容了,“大爷来点什么?都是好果子!” “来串葡萄吧,我孙女爱吃这个。” “好的大爷,我给你挑串好的!” 岑岚在旁边看着,伸手戳了戳黎昭,“妈你看,爸这不表现得挺好吗?” “……我也表现得很好的。” 黎昭小声说。 岑岚:“……” “对,妈也很棒。” 挨个夸夸。 黎昭露出小小的笑容,不过很快又收敛了,一本正经地盯着路过的行人,等着对方过来。 岑岚也看得出来,没客人的时候两人就恢复本性,有客人就像是进入了战斗状态严阵以待,切换自如,可以说适应得很好了。 她不是在敷衍两人,是真的觉得两人做得挺好的。 不过考虑到两人确实第一次面对外界的世界,所以最后岑岚还是没先走,而是等十二点多收摊才一起回家去。 葡萄卖完了,苹果和梨子剩几个被碰坏的,加起来就小半筐,放在板车上一起带回去。 回去路上两人显然不像早上出门那样紧张,整个人都雀跃了很多。 然而看到家门口站着的母女两个,一家三口脸上的笑都落了下来。 黎昭警惕地挡在岑岚面前,看着面前的母女两个一脸戒备。 来人拉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满头银发,浑浊的眼睛厌恶地看着脸上带笑的黎昭,听到黎昭提起黎宝柱,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吃了她,而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和黎昭长得有两三分相似,看上去却更加刻薄的中年女人。 “黎招娣!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丧尽天良,没心没肝的东西!” “就是呀小妹,不是我说你,宝柱可是咱们黎家的根,再怎么说你也是黎家的闺女,你怎么能连自己亲弟弟都不管呢?” 是原主外婆和大姨。 8. 第 8 章 昨天岑岚差点砍了黎宝柱的手指,现在将黎宝柱当命根子的黎老太母女两个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岑岚的,所以黎昭才会第一时间将岑岚挡在身后。 尽管她也很怕蛮不讲理的黎老太。 黎昭从前遇见的都是些文雅的人,即使互相有矛盾,语言交锋也是阴阳怪气,谁会满嘴脏话啊?黎老太是她完全没办法招架的那类人。 她好歹还帮着管过家,岑建军连她都不如,此时两人表情都有些苍白。 黎老太冷笑了声,“岑岚那死丫头呢?” “岚岚不是死丫头!”黎老太话音刚落,黎昭立刻反驳。 “好啊,你现在有本事了,连亲妈都不认了是吧!”要不是今天过来还有目的,黎老太就直接上手揍人了,想到昨天黎宝柱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就心疼得不行,“谁家小畜生拿刀要砍舅舅,不知道还以为她爹妈都死了没人教呢!” “小妹,小弟可是岑岚唯一的舅舅,她这孩子也太不把长辈放眼里了,谁家孩子这样,还是说你现在是城里人了,就瞧不起咱们这些农村人了?”黎大姨也在一旁同仇敌忾。 岑岚翻了个白眼,原主这位好大姨一方面是心疼黎宝柱这弟弟,可更多的却不是给黎宝柱讨公道,而是嫉妒黎昭。 都是黎家的女儿,黎大姨作为最大的孩子,虽然是女儿,但那时候黎老太和黎老头尽管失望,可对这第一个孩子还是有两分疼爱的,可以说黎大姨是黎家四个女儿中过得最好的。 那么一次又一次失望后,作为最小的黎昭,自然过得最差。 结果这个从小被无视被嫌弃的小妹如今却过得最好,直接混成了城里人,不像他们似的还在地里刨食,她凭什么? 因而黎大姨逢年过节遇见原主一家的时候可没少阴阳怪气。 黎老太压着脾气没有上来打人,可嘴里却污言秽语不停地往外吐,气得黎昭和岑建军浑身直哆嗦,可他们又没办法骂回去,根本就不知道要从哪里骂,那些污言秽语也实在说不出口。 那些污言秽语对岑岚伤害不大,她见识多了,谁还会把该扫进粪坑里的玩意放在心上,被狗咬一口那当然是打回去啊,不过岑建军和黎昭将她挡在身后,显然是不想她插手,两个大人都想要保护她。 她到时候报复到该报复的人身上就好,畜生嘛,皮糙肉厚的,打起来也不一定疼,所以要打让它们觉得疼的地方。 该报复的人? 凡是黎家的事情,不管来找麻烦的是谁,统一针对黎宝柱就对了。 凡是岑家的事情,不管是谁,目的是什么,统一针对岑建康就对了。 别的不用管。 盯着这俩打就准没错。 黎昭从来没听过这么多污言秽语,还是针对她的孩子,她骂不出脏话来,憋得脸都红了,双手捏成拳又松开,又捏紧,再松开。 旁边的岑建军也没比她好多少,性格被养得娇娇弱弱的岑建军这会儿也红温了。 黎昭咬牙,想到昨天岑岚的做法,轻轻推了岑建军一把,让他好好挡着岑岚防止这两人冲上来打孩子,自己闷不吭声地上前打开门直奔厨房。 她不会骂人,所以她要干点别的。 黎老太和黎大姨见两人被骂得不敢吭声都以为他们是怕了,气焰更加嚣张,黎昭进了屋子,两人就要跟上去继续骂,下一刻就看到黎昭从厨房出来了。 手里还拿着昨天被岑岚用来砍黎宝柱的菜刀。 雪亮的菜刀在阳光下还闪着寒光。 黎昭依旧不吭声,举着刀就朝黎老太母女两个冲过去。 “黎招娣!” “啊啊啊你疯了小妹快放下刀!” “妈呀岑建军还不快拦着她,杀人了!有人杀亲妈了!” 黎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养在深闺,性格温和的人直接被原主亲妈和大姐的话气疯了,举着刀左一下右一下往两人身上招呼。 黎老太和黎大姨完全没想到黎昭会突然拿着刀就乱砍一通,面对面无表情举刀的黎昭,两人都快吓疯了,抱头鼠窜,一边满院子躲避一边尖叫。 岑岚也没想到那些话居然会这样刺激黎昭,岑建军同样没想到,而岑建军看着大发神威的黎昭,愣了下后恍然大悟,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四下看了看,最终视线落在摆在墙角的那把铁锹上,上去将铁锹握在手中。 “啊啊啊啊!” 似乎给自己壮胆,岑建军一边举着铁锹冲过去,嘴里一边咿咿呀呀喊着,留下岑岚一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里。 岑岚:“……” 就……挺震惊的。 尽管知道两人都想要保护她这个小崽子,可是…… 虽然接触时间还很短,但岑岚知道两人都是属兔子的,甚至比兔子还无害,没想到就这么被黎老太母女两个气成这样,这大概就是现实版的兔子急了还咬人。 而她,就是那个让兔子急了的小崽子。 嗯,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两人太软弱会被欺负。 “黎招娣你疯了不成我是你妈啊啊啊!” “小妹!小妹!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们没有恶意的!” 黎大姨一脸惊恐,一边喊一边跑,完全不敢停下来,然而身后是拿着刀的黎昭,前面是举着铁锹的岑建军,前有狼后有虎,只有旁边的小不点岑岚看上去最好欺负。 那做什么选择自然就不用说了,黎大姨铆足了劲朝着岑岚跑过去。 她没想干别的,就只是想躲到岑岚身后而已,黎昭和岑建军两口子发疯,总不能连自己闺女都打吧?岑岚可是他们唯一的闺女! ——你看,其实黎大姨心里也清楚岑岚在黎昭和岑建军心里的地位,可不耽误她不停地贬低岑岚,不停地用脏耳朵的言辞骂岑岚这个小孩。 她只是嫉妒,嫉妒小妹黎昭成了城里人,嫉妒同为女儿,岑岚却一出生就在城里,父母还只有她一个孩子。 岑岚一个丫头凭什么享受这些呢?她儿子过得还不如岑岚这个丫头好,之前想把她儿子送到城里来读书都被黎昭拒绝了。 可岑岚才是一家三口中最不好欺负的那个啊! 眼看着黎大姨和慢了一步也跟上来的黎老太朝自己冲过来,岑岚抬起脚,一脚踹在黎大姨肚子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人踹翻了,连带着身后跟过来的黎老太也一起带翻在地。 “哎哟哎哟遭瘟的丫头还不快起来!压死老娘了!” 黎老太被黎大姨压在身下,哎呦着叫唤起来,黎大姨捂着肚子不敢吱声,岑建军正举着铁锹站在她旁边。 随后黎老太就发现,黎昭拎着菜刀同样虎视眈眈地看着她,眼中的怒火吓得她一颤。 按理说,黎昭是她闺女,肯定不会真的砍死她,可万一呢?万一就给她一刀呢?黎老太这时候终于知道害怕了。 她可记得,黎昭当初在家的时候就特拼命,还曾经学过杀猪杀羊。 “招、招娣啊……” “道歉!” 在闪亮亮的菜刀下,黎老太心里憋 着一口气,最后还是颤巍巍地开口,“对不起,妈错了……” “不是跟我道歉,是跟岚岚道歉!” 虽然早就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黎家人很坏,可黎昭也没想到她们居然能用那样恶毒的语言骂岑岚一个小孩子,所以她们必须给她闺女道歉! 上辈子死前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可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岑岚这个原主的闺女就是她的闺女,她作为一个娘亲,自然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而且怎么能这么恶毒呢! 黎老太:“……” 让她一把年纪给岑岚这个小孩道歉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不,还是杀了她更吓人点,所以尽管心里非常不甘心,可她还是没敢犟着,眼看着黎昭的刀越来越近,立刻滑跪了。 “岚岚对不起,是外婆不好,不该那么说你,外婆就是太生气了,你舅舅回去后吓得晚上都没睡好。” “啊,所以舅舅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被吓到了晚上还要外婆哄着睡吗?”岑岚呵呵一笑。 岑建军变成植物人后,岑家想要黎昭收养一个男婴,黎家就不一样了,黎家希望黎昭放弃岑建军还有原主,再找一个男人过日子去,甚至连人选他们都找好了。 可惜黎昭并不是好掌控的人,不然她也不会进城,更不会给自己找个对象。 黎老太噎了一下又想骂人了。 不用另一边的岑建军威胁,黎大姨就捂着肚子道歉了。 岑岚那一脚可一点力都没收,虽然是小孩子,但她用了巧劲,黎大姨伤得不轻,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要说伤人的事情,黎昭和岑建军也委实没想过,他们就只是想要让两人给岑岚道歉,让她们下次不敢再欺负岑岚,没想过其他的。 听到黎老太母女两个都道歉了,两人这才将手里的家伙收起来。 一看刀收了,黎老太再次支棱了起来,“黎招娣!”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闺女,我不过说了几句就喊打喊杀的,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黎老太也没起来,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诉。 黎宝柱欠了那么多钱,他们家里没什么钱,昨天只还了一点,黎老太想从黎昭这里弄到钱,自然不可能甘心就这么走。 黎大姨也是一样的目的。 如果不能从黎昭这里弄到钱,那她妈肯定会将手伸向她,她可不愿意。 黎昭依旧冷着脸,和岑建军一起将板车拖进屋子,完全无视黎老太的哭嚎。 反正她不会给钱的! 当然了,要怎么对付撒泼的黎老太,黎昭也没有经验,那……就无视吧。 “阿昭妹子,这是怎么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带着熟悉的声音,住在黎家隔壁的何婶伸手敲了敲打开的大门问道。 她是被这边的动静吓到的,生怕真出事了。 “何婶婶,没什么事情,就是我舅舅赌博欠钱了,他们想让我妈帮忙还钱而已。”岑岚笑眯眯地说。 何婶就是在黎昭失踪,岑建军去世后,对原主多有照顾的邻居。 岑岚说到一半,话风突然一转,“对了婶婶,我记得你兄弟是不是在派出所工作啊?我们老师好像说过赌博是违法的,要被抓起来的,是不是真的啊?” 何婶一听这话就笑了,点着头回答岑岚的问题,“对啊,抓到就罚好几千呢,还要被关起来坐牢,你舅舅真赌博了?” “没有!” 黎老太已经顾不上撒泼了,声音尖锐刺耳,一口否定。 9. 第 9 章 何婶看了黎老太一眼没搭理她,继续跟岑岚说话,“岚岚,你舅舅真赌博了啊?那要是真的,我得跟我弟说去,要是抓到人,抓到组织的人,那可是大功劳呢,肯定得感激你们一家。” 看上去似乎很想给她弟弟立功的样子。 “我家宝柱没有赌博,他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赌博,小孩子瞎说的!”黎老太一看何婶不理会自己就急了,换了别人她就直接骂了,可何婶弟弟是公安,她有点畏惧,反而不敢招惹,更何况她很清楚黎宝柱到底有没有赌,所以更加心虚。 “小孩子听风就是雨的,没这回事!” 她可不能让她家宝柱被抓,那得吃多少苦啊,而且还要交那么多罚款,他们家可没钱。 黎老太还只想到黎宝柱,没想到刀疤男他们,何婶是专门说如果抓到组织的人有大功的。 刀疤男又不是什么善茬,要真因为黎宝柱进去了,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我在隔壁不是听说,岑岚舅舅赌博输了钱,过来管我阿昭妹子要钱还赌债的吗?我听错了?”何婶一脸疑惑,“我不会真的听错了吧?那你们干嘛来的?” “我妈就是想闺女了,过来看看,要什么钱啊,没赌债这回事,大妹子你听错了。”黎大姨干笑了声矢口否认。 过年那会儿他们那儿也有不少人被抓赌的公安抓走,罚了不少钱,还关了一段时间,谁知道黎昭隔壁居然是公安的姐姐啊,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阿昭妹子,我是有事情找你帮忙的,咱们进去说还是等一等?”何婶一边说一边看黎老太和黎大姨。 “啊?找我帮忙的吗?”黎昭愣了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中有些惊慌。 找她帮忙?找她帮什么忙?她能解决吗? “对啊,你这不是还有事情嘛,我等会儿再说,我那个弟弟你也知道的,在派出所工作,最近正闲呢,刚好想了解点事情,我就找你了。”何婶笑眯眯地说,往堂屋下的板凳上一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开始吃,一边吃还一边打量黎老太母女。 黎老太和黎大姨:“……” 完全不敢说。 好不容易让这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万一岑岚那死丫头说漏了嘴怎么办? 黎老太怨毒地看了岑岚一眼,只能不甘心地先和黎大姨回去,等回头再过来一趟。 而且今天招娣这死丫头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居然为了岑岚对着她动刀,黎老太现在心里还有点怵得慌。 黎昭巴不得赶紧将人送走,她快讨厌死黎家人了,原主小时候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现在好不容易好起来,这家人还总是试图过来占便宜,她才不会让他们得逞。 目睹心不甘情不愿的母女两个离开,黎昭紧绷的脊背还没有放松下来——何姐找她到底什么事情啊? 岑岚没管紧张的黎昭,凑到何婶旁边,“谢谢婶婶!” 抓赌这个事情,必须当场抓个现行,不是说别人说某个人赌博了就可以去抓的。 所以,刚才何婶那些话,纯粹是吓唬心虚的黎老太和黎大姨的。 当然了,抓到赌徒要拘留罚款,抓到组织的人要坐牢,这个倒是真的,没有骗他们。 从岑岚提起她那个公安弟弟,何婶就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了,也愿意配合她。 “还是你这丫头机灵。”何婶戳了戳岑岚额头,也没急着回家,而是好奇地看向黎昭和岑建军。 她和水果批发店的杨光明一个看法。 咋觉得今天的黎昭和岑建军怪怪的呢? 面对何婶炯炯有神的目光,黎昭脑袋越垂越低,手指也忍不住紧张地搅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头小声询问,“何姐,你具体有什么事情找我啊?” 何婶:“?” 啊?她妹子还没反应过来吗? 孩子都反应过来了,咋反应还没孩子快呢? 她妹子今天这是怎么了?被她妈气昏头了不成? 岑建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将手里还握着的铁锹放到门边靠着,自己准备先去厨房做饭。 饿了。 原主跟黎昭两口子每天回来都很迟,两人也没规定谁做饭,加上小时候岑家不管他,所以他厨艺还不错,何婶找黎昭有事情,他就先去做饭好了。 本来没什么,但他一动,何婶的目光就忍不住转移了过去。 “何姐?” 见何婶没回答,黎昭又问了一遍。 好怕是个原主能完成,但她完成不了的艰巨任务。 岑岚无奈扶额,只能在何婶震惊的表情下给亲妈解释,“妈,何婶找你没事,她就是看外婆和大姨她们过来找事情,所以吓唬她们的。” 听到了吗? 没事情,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黎老太她们担心心头肉黎宝柱会被抓去坐牢,当然不敢继续提钱。 不过他们之后肯定还会过来,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黎宝柱他们可都想把原主家当自动取款机呢。 黎昭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红了脸,一脸不好意思,“谢谢何姐,我还以为真有什么事情呢,今天要不是你帮忙,她们两个还没那么容易离开。” “顺手的事情,还是你家岑岚聪明。”何婶伸手在岑乐乐脑袋上揉了一把,岑乐乐好脾气地摇了摇尾巴。 刚才要不是岑岚拦着,岑乐乐就冲上去咬人了,只是黎昭和岑建军手里都有家伙,岑岚担心岑乐乐上去会受伤,毕竟狗狗年纪大了,行动有时候没那么灵活。 黎昭干笑了声,火速说了一声然后说去帮岑建军做饭,火速拎着菜刀钻进厨房,将何婶交给岑岚招待。 岑岚和何婶一人摸着岑乐乐的脑袋,一人摸着岑乐乐的后背,沉默地看着黎昭迈着小碎步快速消失在厨房。 “……岑岚啊。”犹豫了下,何婶吞吞吐吐地开口。 “嗯?怎么了婶婶?” “你爸妈是不是中邪了?” “没有的婶婶,你看错了,他俩很正常。”岑岚面无表情,淡定地说,好像是何婶太大惊小怪了似的。 何婶:“……” 因为岑岚太态度太笃 定了,何婶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岔了,皱着眉头想了会儿还是觉得不对劲。 “就是不太对劲,就那样你知道吧?” 岑岚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何婶,最后何婶将剩下的花生塞回口袋,拍了拍衣服站起身给她示范。 “你看着我哈,就这样,你爸妈就这样走路。”何婶迈着小碎步,一边走一边别扭地扭着腰。 因为平时走路大开大合,何婶这几步走得极为扭捏,走完还不忘回头看岑岚,“就这样,你懂了吧?像娇羞的大姑娘似的……不对,我在家当姑娘的时候也不这么走。” 岑岚沉默了。 这……这也不能怪他们家黎昭同志和建军同志吧? 两人以前的生活环境,他们要承担时代的规矩,如果是普通农户商户可能规矩还少点,但两人都是官宦人家,这类人家对他们的限制会更多一点。 尤其是建军同志。 黎昭好歹作为当家主母培养的,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的,建军同志就不一样了。 见岑岚不吱声,何婶也没继续说,一屁股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岑建军和黎昭就做好饭出来了,“岚岚,吃饭了,何姐,你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吧,吃了的话那再吃一顿吧?” 何婶一脸高深莫测,看看黎昭又看看岑建军,重点看岑建军,随后看向岑岚——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爸中邪了。 你看他翘着的兰花指,手里捏着的手帕,再看他抿唇笑的样子,最后看他走过来时扭动的腰和迈着的小碎步…… 岑岚:“……” 事实上,岑建军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习惯不是一时半刻能改的,现在天气热,他刚才在厨房做饭,现在额头都是汗,他抬手拿帕子擦个汗而已。 嗯……何婶没说之前岑岚也没怎么意识到不对劲,毕竟她见过的奇奇怪怪的人太多了,岑建军这种真不算什么,他很正常。 可被何婶这么一提…… 两人的动作很有教养,看着像是古代的仕女……啊不,还有仕男,如果换个古装,再换个人,可能看着不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可偏偏原主两人都是贫苦时代过来的人。 岑岚张了张嘴想替建军同志解释,免得何婶真以为他中邪了,可一时半会儿愣是没想要该怎么解释。 她也被镇住了。 “你们怎么了?何姐,你、你看人家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见何婶一脸沉重地盯着自己看,岑建军顿时紧张起来,抬手摸了摸脸。 怎么了怎么了? 何婶还是个女人。 被陌生的女人盯着看,怪让人不好意思的,也太失礼……不对,放这个时代好像也没那么失礼。 岑建军本来被看得想要躲到黎昭身后,想到这里又忍住了脚下的步伐。 对,迟早要适应的。 刚准备开口的岑岚又被建军同志这声“人家”给镇得忘记了要说的话,最后干笑了声决定放过解释。 “婶婶,再吃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10. 第 10 章 既然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还是先吃饭吧。 “对对对,先吃饭吧,何姐,再吃点?”岑建军连连点头,邀请何婶,可何婶又不是过来吃饭的,她纯粹是听到这边动静过来看看,怎么会在岑家吃上呢。 她倒是没问岑建军还有黎昭是怎么回事,就是对岑岚疯狂眼神示意,然后才起身准备回家去。 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两个大人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想到昨天回来听别人说有一群看着就不好惹的人找上岑家的门,何婶也表示理解。 唉。 阿昭妹子和建军两边的家人都不是东西,为难他们一家三口了。 何婶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往外走,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正准备开饭的岑岚可不知道何婶此时心中的想法,不然她肯定要告诉何婶,以后可能……大概……也许……都不会恢复何婶理解的正常了。 中午吃得比较简单,炒了一盘土豆丝炒肉,又烧了西红柿蛋花汤,岑岚也不挑,吃完后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清了清嗓子。 还在细嚼慢咽的两人顿时抬头看过来。 “爸,妈,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哦哦,我们要跟着一起去吗?” “还是乖乖在家里等岚岚你回来?” “不用跟着,你们上午也累到了,在家歇着吧,咱们现在刚想起上辈子记忆,还不太适应,晚上也别去菜场卖水果了,你们在家休息就好了。” 按照往常,原主的爸妈为了多赚点钱,一大早去进货会连晚上的水果一起买了,上午一直卖到中午下集,下午四点后还会再去赶晚集。 但岑岚觉得,还是别太为难两人了,晚上先停了吧。 黎昭点头,又询问,“那岚岚你去哪里啊?” 岑岚当然不能说自己去查查看岑建康想要他们家收养的那个孩子事宜,不然怕吓到两个胆子不是很大的大人。 “我要去找祝幸福,我昨天忙着赶回来,下午的课都没上,也不知道老师星期天布置了哪些作业,所以我要去问问祝幸福。” 祝幸福就是原主的同桌,也是昨天在原主午睡时候用狗尾巴草叫醒她的小女孩。 “好的好的,那岚岚你早点回来,我们会关好门,不会随便给不认识的人开门的,你放心吧。”黎昭闻言,很快就想起了祝幸福是谁,是她女儿在学校很要好的小伙伴。 岑建军在旁边连连点头,非常赞同黎昭的话,他肯定乖乖的,岑岚不回来,绝对不会给莫名其妙的人开门。 “有人来敲门,我们会在屋里躲好,假装家里没人的。” “嗯嗯,乐乐会保护我们的,是吧乐乐?” 稳重可靠的老狗家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饭盆里抬起头,摇了摇尾巴算是回应黎昭的话。 岑岚:“……” 总觉得,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 不过没关系,不就是一拖二,她可以的。 以前都是别人二拖一,现在反过来她也可以,而且这俩其实真的挺好相处,特别听话,其他就慢慢来吧。 “那你们想要什么礼物吗?我回来给你们带吧?” 两人眨了眨眼随后摇摇头。 今天赚钱了,但钱不好赚,他们都是当人父母的了,怎么还能跟小孩似的跟孩子要礼物呢? 而且家里存的那些钱看着多,可他们现在还没房子,如今住的房子是租别人的,原主两口子一直在努力攒钱想买个房子,不会这样带着孩子居无定所。 岑岚见状也没继续问,换上方便运动的衣服鞋子,又戴上遮阳帽就出门了。 原主家确实没什么钱,但夫妻两个都愿意在原主这唯一的孩子身上花钱,原主不缺衣服鞋子穿。 之前不止一次有人问原本的黎昭和岑建军为什么不给原主生个弟弟妹妹。 虽然现在国策只能生一个孩子,有正经工作的人如果想超生还会丢工作,但大家对生孩子的欲望都很强烈,觉得一个孩子太少了,因而有不少人家都好几个孩子。 县城这边还好点,农村那边尤为严重,基本没多少真正的独生子独生女。 黎昭和岑建军是自己做买卖的个体户,不用担心超生会丢工作,可两人都没有给原主生弟弟妹妹的心思。 他们都没有在各自家庭得到父母的爱,尤其是黎昭,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她过的日子甚至不如黎家养的猪,起码为了让猪长肉,黎家的猪还能吃饱饭。 她不想她的女儿也遭遇她当年的经历,想尽可能给她女儿最好的东西。 原主不止一次看到父母拒绝催生的人,他们的理由都是响应国家号召,但根本原因并不是这个。 想到原主一家三口,岑岚叹了口气。 现在黎昭和岑建军都换了芯子,也算是半个完成了原主的要求,但岑岚不可能就此放过导致原主一家三口悲剧的罪魁祸首们。 黎宝柱,黎家。 岑建康,岑家。 还有,她要弄清楚黎昭的失踪究竟是怎么回事,拥有原主的记忆,岑岚也相信原主的判断,黎昭不可能丢下原主和床上的岑建军,带着钱下落不明。 比起受不了苦带着钱跑了,她更相信黎昭是出事了。 可如今一切在最开始就改变了,想要弄清楚上辈子黎昭失踪的始末会更难,得慢慢来。 何婶正在家里洗衣服,看到岑岚骑着自行车还打了个招呼。 岑建康没有固定的工作,平时多是跟狐朋狗友玩,家里主要靠岑老头两口子还有他老婆,这不是个负责的人。 岑岚之所以先去了解那个孩子相关的事情主要是担心那个孩子来路不明,怕涉及到一些黑暗交易。 万一那孩子真是被拐来的,那最好尽快找到父母,将孩子送回去,黎宝柱的事情不用急,眼下还是那个小婴儿更重要一点。 尽管……按照岑建康的态度,这个可能性不太高,不过以防万一嘛。 穿过街头的梧桐树大道,岑岚停在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面前。 这是祝家。 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打开了院子的大门,“哦,岑岚啊,小幸福昨天回来还提到你了呢,快进来。” “谢谢阿姨!” 在家里写作业的祝幸福也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兴冲冲地跑出来,“岑岚!” “你昨天怎么突然跑了啊?老师还担心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呢,对了,昨天老师布置了作业,我本来准备今天傍晚去找你,告诉你星期天作业的。” 可以暂停写作业,祝幸福兴奋地围绕着小伙伴叽叽喳喳,不过她也是真的担心岑岚昨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没事,我就是午睡做噩梦了,担心我爸妈,所以就跑回去了。” “啊,原来是做噩梦了,我就说岑岚你还是小孩子,我做噩梦已经不会找爸妈了。”比岑岚高了不少的祝幸福抬手摸了摸岑岚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 岑岚:“……” 你还是赶紧告诉我作业是什么,然后继续回去写作业吧。 但祝幸福小朋友显然并不想回去写作业,拉着岑岚东扯西扯,就是不说什么作业,到最后岑岚忍不住再次追问,她才不情愿地进去拿本子。 她都提前把作业写在一张纸上了,就准备下午给岑岚送过去呢。 祝妈妈看自家闺女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提醒她,再不快点回去写作业,她二哥可就要生气了。 原本笑出小酒窝的小朋友瞬间垮下了脸,“岑岚,反正你作业也没写,不然你跟我一起写吧,我这里有多余的本子。” 拉着小伙伴一起写! 这样她二哥就不能一直盯着她了。 岑岚表示我真是谢谢你了啊,以前原主还真被祝幸福二哥祝成才扣着写作业,想到某个并不美好的记忆,她赶紧婉拒了祝幸福并不特别好的好意,火速拿着作业走了。 祝幸福的二哥是个成绩很好的小天才,还是个特别严厉的小天才,原主有点怕他。 将作业纸塞进口袋里,岑岚这才去找岑建康。 现在天气热,岑建康中午要睡午觉,一般等午睡起来才会出门去,如果他今天没有跟狐朋狗友出去玩,那应该差不多这时间出门。 也是岑岚运气好,她刚到岑老头家附近,就看到岑建康手里拎着东西出来了。 揉着怀里随手薅来的流浪猫,岑岚低头嘀咕了一会儿,这只睡得好好的被她薅过来的流浪猫才勉为其难地决定帮忙。 以前跟着怨种系统做任务的时候她有一个天赋技能是跟猫科动物交流,让她任务顺利了不少,现在没有那个系统技能了,但长期使用那个技能,尽管无法准确听懂猫科动物的话,但大概还是可以交流的。 当初她考虑过如果哪天技能失效或者被封了怎么办,所以一边利用技能一边认真学习,着实被她学到了一点皮毛。 比如说现在,她知道猫在骂她,并且应该骂得还挺脏的。 咳咳毕竟人家在树上睡得好好的被她薅下来的嘛,能理解能理解。 11. 第 11 章 将提前准备好的小鱼干上供给狸花猫,狸花猫骂骂咧咧的声音才停下,低下头叼起小鱼干跳上旁边的树,没一会儿就失去了踪影。 岑岚也不急,骑着自行车跟在岑建康后面,如果今天就运气好能知道那个小婴儿相关事情那最好,如果不能,那就得请流浪猫帮忙寻找了。 可惜岑岚运气不好,岑建康去了一个歌舞厅,而那地方即使鱼龙混杂,有钱就好,老板也没到让岑岚一个几岁小孩进去的地方。 没那么丧良心。 不过岑岚也没太失望,这点耐心还是有的,她早上那会儿在菜市场买了不少小鱼干,都是没人要的小杂鱼晒的,买回去捣碎了烧汤味道还不错,用来贿赂猫最合适了。 这年代大街上有不少卡拉OK店,还有一些歌舞厅,不过大家普遍认为进这些地方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岑建康还真不是什么正经人。 看了一眼歌舞厅的大门,岑岚骑上自行车就回去了,经过离家不远的小卖部时还买了三根老冰棍。 等她打开院子的大门想要推进去,就发现完全推不动。 ……也就是说,在她离开家后,那俩人还从里面把门栓给挂上了。 岑岚:“……” 不等她扬声喊黎昭和岑建军开门,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刻大门打开了一个缝,岑乐乐站在门后对着岑岚愉快地甩着尾巴。 是乐乐同志给岑岚开的门。 岑岚弯腰摸了摸老黄狗的脑袋,嘀咕了声“乐乐比人靠谱”,这才推着自行车进去。 黎昭和岑建军一下午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做自己的事情,听到大门那边的声音才放下手中的东西,透过窗户看到岑岚推着车回来,立刻起身小跑出来。 “岚岚回来了!” 看着两个大人一前一后迈着小碎步小跑出来迎接自己,岑岚突然有种回家后两个孩子跑出来迎接大人的错觉。 “快,我买了冰棍,赶紧吃吧,等会儿就化掉了。”将方便袋递给岑建军,岑岚将车子停好,一家三口先去吃冰棍。 在黎昭和岑建军生活的时代,夏天的冰是稀罕物,他们两家虽然也是官宦人家,但还真没到夏季买得起冰的地步,不过偶尔可以吃吃冰碗,老冰棍这种直接舔着或者嗦着吃的东西……没吃过。 太失礼了。 岑岚也不管两人,拿起自己那根冰棍嘎嘣咬了一口。 她刚从外面回来,可热了,正需要消消暑呢。 两人见此,也小口咬起来。 吃完了冰棍岑建军起身拿了几件衣服过来,一脸求表扬,“岚岚你看,你的衣服看着太素淡了,我们下午给你重新弄了一下,你喜不喜欢?” 他擅长针线,有一手好绣活,黎昭针线活也不错,两人下午等得无聊干脆就找点事情做。 不过岑家没有好的针线,两人用的就是家里用来缝衣服的针线,然而饶是如此,岑岚看着面前的衣服还有大变样的书包,也还是挺惊讶的。 “栩栩如生,绣得可真好,爸妈你们前世学了不少针线活吗?” 岑建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捏着手指,“……嗯,我母亲说,可以给未来的妻主做衣服绣荷包腰带什么的,也能给主君做,这样他们会更喜欢我。” 黎昭点点头表示理解,她娘去世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孝敬长辈,给夫君做贴身的小物件表心意,不过她在这一道上实在没什么天,她琴棋书画都会一点,不过最擅长的还是画,今天的绣样还是她自己画的呢。 岑岚:“……” 原本准备去写作业,这下岑岚也不着急了,她觉得自己还是摸清楚两人具体擅长什么为好,看看要不要给两人换一份工作。 虽然说如果她要求,以两人听话的样子,肯定也会乖乖每天去批水果去菜市场卖,强行适应这个流程,但她也不太想为难这俩倒霉孩子,适应这时代的事情不用急嘛,慢慢来。 日子又没到必须硬着头皮上的地步,目前为止岑岚对两人印象都很好,自然会为对方着想。 两人要是有别的技能,那他们家完全可以搞搞别的。 这年代遍地金银,赚钱的路多得是,不缺机会,可要是让武将干文臣的事情,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我刺绣很好,还会制香,会护肤,还会哄人。”岑建军想了想总结道,他很会照顾人的,刺绣是为了给妻主和正君做衣服荷包之类的东西,制香是为了让自己身上一直香喷喷的,安神香也能让人更加宁静,合适的香味能让人记忆深刻,放松下来,然后护肤嘛,是为了保持年轻漂亮。 毕竟他母亲说了,他也就这张脸最重要了,脸在宠爱在,他们这种以色侍人的,最怕年老色衰了。 哄人就更不用说了。 岑岚昨天也问过,不过当时只简单了解了下,此时再听岑建军说,自然就猜到他从前的生活。 岑建军见岑岚和黎昭都没说话,起身清了清嗓子,“那我示范一下哈。” 随后岑建军的目光落在黎昭身上,“阿昭姐姐,你疼疼瑊儿嘛……” 说完后岑建军自己也愣了,眨了眨,随后猛地转身,窘迫地钻进房间不出来了。 建军同志的声线,和他上辈子的声线自然不一样,用建军同志的声线说这话……岑岚深吸一口气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最后岑岚又看向黎昭,黎昭斟酌了一下也给出了答案,“我擅画,女红也不错,还有我会一些药膳,死之前已经在管家了。” 咳咳她是当家主母,要端庄秀雅。 岑岚点头,“我得想想有什么适合你们的。” 大概是被自己窘住了,一直到晚上吃晚饭,建军同志才从房间里出来,吃饭都全程低着头,不敢抬头跟人对视。 吃完晚饭岑岚就搬了个小板凳到小桌子旁边,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写作业。 她才二年级,才开始学乘除,语文也还在识字阶段,作业不多,写起来也快,没一会儿就将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了。 早上起得早,下午又没有休息,她也有点困。 那两人还一人一个小板凳,规规矩矩坐在家里的黑白电视机旁边看电视,看到激烈的地方还会小声惊呼,岑岚见两人入迷的样子也没打扰,拿上衣服就去洗澡了。 两人看到九点,自觉关了电视开始洗漱睡觉,岑岚这才想起白天忘了再买一张床了,黎昭和岑建军也没想起这个问题,他俩如今名义上是夫妻,住一起才是正常的。 陌生人确实是刚认识的陌生人,但即使是上辈子已经准备成亲的黎昭,她其实也只见过她那个未婚夫几次,没说过几句话,两人根本不熟,而建军同志更是没见过他母亲想要讨好的,那个出身草莽的将军。 所以,对他们两个来说,第一次亲密接触,可能就是洞房时候。 而巧了不是,现在的黎昭和岑建军是有证的合法夫妻,因而两人磨合得其实比岑岚以为的要快。 ……当然了,这不是说他们就能睡一个被窝的意思,也不是他们能坦然面对其他陌生异性的意思。 见两人特别自然地准备休息,岑岚张了张嘴,将到嘴边的,让黎昭暂时跟自己一起睡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 爬上床,将毯子搭在肚皮上,随后岑岚就闭上了眼。 另一边,岑建军和黎昭也闭上了眼,两人中间摆着一个枕头,比昨天晚上自在了很多。 他们早上还要早起去批发市场,不能睡得太迟。 然而想早睡早起的岑岚睡到一半就被叫醒了。 “喵呜——” “喵……” “汪……” “喵喵喵……” “喵呜喵呜……” “汪汪汪!” 岑岚忍了忍,终于在一声高过一声,此起彼伏的猫叫声睁开了眼。 下午拜托的狸花猫正蹲在她床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还 伸出一个肉垫拍岑岚的脸,见她睁开眼,勉为其难地舔了舔她的脸,又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屋子里只有这只狸花猫,但外面还有好几只猫的叫声,而那几只猫似乎在跟他们家的岑乐乐同志吵架。 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岑岚从床上爬起来,“找到了?” 狸花猫甩着尾巴,看上去似乎有些得意,跳下床从窗户跳了出去。 虽然很想倒回去继续睡,不过正事重要,因而岑岚穿好了衣服就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 走之前还将白天买的小鱼干带上了。 不犒劳这群猫大爷们,它们真的会蹲在她床头骂一夜的,它们昼伏夜出,白天可以找个阴凉的地方睡觉,她白天可还有事情呢。 可能还不止一夜。 走出屋子岑岚才发现院子里居然有接近十只猫,各种花色都有,她甚至看到有三只还挺着肚子。 总觉得自己被猫碰瓷了,它们是跟着狸花猫过来吃大户的吗? 心里嘀咕,岑岚也没小气,她和猫科动物接触比较多,自然不至于一点小鱼干都舍不得。 和岑乐乐打了个招呼,岑岚推上自己的自行车就带着一群猫出了门。 大门被关上,原本漆黑的窗户突然一上一下多了两个往外张望的脑袋。 “……岚岚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也不知道啊。” 岑岚被一群猫引走了注意,也没注意到黎昭和岑建军醒了——也很正常,院子里那么多猫猫狗狗在叫,这得睡得多沉才能不被吵醒啊。 大半夜的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路上也没有路灯,好在今天月中,挂在天上的月亮又大又亮,照得跟白昼似的,岑岚连手电筒都不用拿。 找了个远离居民区的地方,岑岚将车子停好,拎着塑料袋到旁边开始给这群大爷分小鱼干,还专门给挺着肚子的准妈妈多分了点,等袋子里的小鱼干分完了,这才看向狸花猫。 这个小城是人的天下,可各个角落却是这些野猫野狗的地盘。 狸花猫嘴里还叼着一根小鱼干,在岑岚推着自行车的时候跳进了前面的车筐里,一边还喵喵叫。 岑岚从对方的声音里分辨方向,骑着车就前往目的地。 猫们不知道哪条路的名字,也不知道有多远,但它能够带着岑岚找到目的地。 效率快得岑岚惊讶,她原本以为起码要等几天才能有结果呢。 野猫跟着岑建康不会引起注意,猫们也有得是时间。 岑岚中途换了个好几次方向,切了好几次路,狸花猫有些不解,可猫能穿过的地方,她不一定能穿过啊,一个多小时后,狸花猫才从车筐跳下来,跳到墙头上,蹲在那里看着岑岚也不叫唤。 到目的地了。 岑岚将车停在隐蔽的角落,这才翻上墙头蹲在狸花猫旁边灵活得跟一只披着人类外皮的猫似的,看得狸花猫忍不住扭头看过来。 它早就想说了,这人类跟它们真的很像,就像是猫伪装的一样。 “咪……” 狸花猫小声咪了一会儿,然后就揣着爪子闭上眼不动了。 岑岚从狸花猫这里得到想要的情报,知道岑建康此时就在这里,也知道这里有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幼崽。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家,岑建康虽然晚上会出去混,但他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而不是去歌舞厅或者卡拉OK店? 眯了眯眼,岑岚心中有个想法,冷笑了声跳进院子。 隔壁的狗听到动静叫了起来,蹲在墙头的狸花猫不高兴地骂了几句,被惊醒的人听到猫叫声,暗骂一声又翻身睡了。 岑岚靠近窗口,借着月光看向里面,就看到床上躺着两个人,而旁边还摆着一个竹篮,里面铺上了柔软的垫子,一个原本酣睡的小婴儿似乎被外边的动静惊醒了,正哼哼唧唧要哭。 “快起来哄哄去,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了。” 是岑建康。 12.第 12 章 被孩子哭声吵醒的女人声音也带着烦躁,闻言忍不住回骂了一句,“这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他送过去?” 提到这事情岑建康也坐了起来,打开昏黄的电灯看着女人熟练地哄着孩子,给孩子喂奶,也是一脸烦躁,“我怎么知道,我那好大哥跟昏头了似的,就养个黄毛丫头,给他送个儿子还不要。” 他大哥家条件可比他好多了,要是他这小儿子在他大哥家长大,给他大哥当儿子,那他大哥将来的东西不都是他儿子的?至于岑岚那丫头,长大后嫁出去还能再换一笔钱,这么一来直接让他大哥帮他养儿子,多好的事情。 可惜他大哥死活不同意。 “你大哥也是傻的,光养闺女将来有什么用?长大后嫁到别人家,还不是泼出去的水,难不成还能给他养老送终啊?你赶紧想办法,孩子在这边我连个觉都没法睡。” 养小孩的辛苦真的只有养过的人才知道,小孩刚出生的时候夜里还得起来喂奶,不能让孩子一觉到天亮,不然孩子会饿晕,白天也得时不时就换个尿布喂个奶,尿布还得及时洗,不然都不够用,女人快烦死了。 她也舍不得孩子,可真要有人帮她养儿子,那她巴不得呢,养孩子真的太累人了。 再说了,岑建康可说了,他大哥家做生意的,条件好,孩子还能喝上好奶粉,他大哥还没儿子,将来他大哥家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 女人都已经开始幻想等孩子长大后把孩子认回来的美好日子了。 反正这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就算别人养大,难不成还能不认她这个亲妈?再怎么说也血浓于水呢。 月光很亮,但里面的电灯更亮,就对比得外面漆黑一片,岑岚站在窗户旁边,听着里面两人的交谈,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这种事情并不稀奇,从她注意到岑建康宿在这里就有猜测了。 还有人专门将孩子丢了以后躲在旁边看着,等孩子被人带走后就跟上去,确定一下孩子到底被哪家收养了,将来孩子长大了再上门认亲。 此时岑建康想将他出轨生的孩子丢给原主一家养真的太正常了,完全不意外,况且以两家的关系,岑建康关注一下大哥家被收养的侄儿还不会引起注意,方便他和儿子培养感情。 吃喝不用自己操心,让原主一家白白给他养孩子,算盘打得可真响。 这时候岑岚已经彻底明白原主记忆中岑建康为什么死活不肯放弃,非要原主一家帮忙养孩子了。 甚至他将孩子丢给原主一家养还想顺便占个便宜,从原主一家手中弄点钱花花,只是没成功后才说不要钱也行。 一副专门为原主一家考虑的嘴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为了自己大哥家有人传宗接代多辛苦呢。 可惜真正的黎昭和岑建军根本就没有那种重男轻女的想法,他们真的只准备要原主一个小孩,不想她受一点委屈。 知道孩子不是拐来的,又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岑岚自然不会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如来时一般轻手轻脚地翻上墙头。 见她回来,揣着脚脚在墙头闭目养神的狸花猫睁开眼,轻轻咪了一声,随后跟着岑岚跳下了墙头,又重新回到自行车的车筐里,理直气壮地让岑岚原样将自己送回去。 野猫野狗都很有地盘意识,这里距离城南那么远,根本不是狸花猫活动的区域,如果不是岑岚请它帮忙,而它又因为岑岚似乎能跟它交流而带着亲近,它根本不会跑到这边来。 它才不是那种一根小鱼干就能收买的不值钱小猫。 总之,再不回去,这片地盘的野猫嗅到它的味道,该以为它过来抢地盘,要跟它切磋了。 它又不是没自己的地盘,才不想到这边来。 不过这只猫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人类,现在居然连话都不会说了,真是可怜的家伙,好在还能听懂猫话,不然就更可怜了。 哦,也不知道它现在变成了人类,没有了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连爬树好像也不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抓到老鼠和麻雀。 狸花猫窝在车筐里,看了看用力蹬自行车的岑岚,随后将脑袋埋在爪子下面,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 行,看在这家伙倒霉的份上,以后猫大王就多照应照应吧。 回去的路要比来时候快,不过等岑岚回到家,时间也差不多三点多了,怕吵醒已经休息的岑建军和黎昭,岑岚开门的动作很轻,将车子停好后这才往屋里走。 岑乐乐趴在它自己的小屋里,看到岑岚回来摇了摇尾巴,并没有发出声音。 “……是岚岚回来了吗?” 岑岚:“……” “我吵醒你们了吗?” 听到岑岚的声音,两人立刻打开紧闭的房门,精神奕奕的样子没有一点睡眼朦胧,完全不像是刚醒,更像是早就醒了。 “没有,我们被小猫吵醒了,所以在等你回来一起睡。” 岑岚:“……” 我又不跟你们睡一个房间一张床,你们到底要跟我一起睡什么? 这种事情就不要讲究什么一家人齐齐整整了吧? 岑建军见岑岚出去这么久才回来,立刻倒了一杯水过来,看她喝完才好奇她干什么去了。 见两人都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而现在都三点多快四点了,四点多他们还要出门去批发市场,这会儿赶两人回去睡觉估计也睡不着,干脆坐下来准备说说自己的发现。 “我下午那会儿跟野猫商量,请它帮我关注岑建康,因为我担心他想要我们收养的那个孩子是拐来的,晚上猫就跑过来跟我说找到小孩了。” 黎昭和岑建军闻言连连点头,随后好奇地问出自己的问题,“那……岚岚你是怎么跟猫商量的?” “你会说猫语吗?猫语难不难?” “小猫跟你说了什么?夜里它们在院子里是在跟乐乐吵架吗?它们怎么吵的?” 岑岚:“……” 更像带了两个小孩了。 你们的关注点在这里吗?难道不该关注下,为什么岑建康想尽办法非要他们家收养那个孩子吗? 见岑岚盯着自己不说话,黎昭和岑建军好奇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最后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那,那个孩子哪里来的?岑建康为什么非得塞给我们?” 两人都见过自家没有男丁或女丁,于是过继或者收养别人孩子的情况,但他们也都对原主的想法表示赞同——这个世界现在都平等了啊,男女都一样啊,他们有岚岚就够了,为什么要养一个陌生的小孩? “我跟着猫出门,然后找到了岑建康,发现他出轨了,那个孩子是他跟那个女人生的小儿子。”见两人注意被拉了回来,岑岚才继续往下说,“岑建康不想养孩子,应该也不想让我那个小婶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刚好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所以他就想要把孩子塞到我们家来,让你们两个白白给他养儿子。” 黎昭厌恶地皱眉,“那他还想跟我们要钱?”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呢,那是外室子吧?” 难怪了。 难怪就算他们拒绝,就算他们说只有岑岚一个孩子就够了,岑建康也反复强调必须要有一个儿子,千方百计想要将孩子塞过来,原来是想要他们给他养孩子。 黎昭和岑建军虽然还没经历过多少事情,却也知道岑建康不可能单纯将孩子给他们家,等他们将来将孩子养大,对方一定会过来认亲要孩子。 “幸亏我们一直拒绝,不然可就被他给算计了。” “我那爷爷奶奶应该也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所以他们一直给你们两个施压,说你们没儿子将来断子绝孙,没人送终,希望你们收养那个孩子。”岑岚又补充道。 不然他们两个不会这么积极。 这是准备帮着小儿子谋夺大儿子的家业呢,真是偏心偏到天边了。 要不是岑建军跟岑老头长得有几分相似,岑岚都要以为岑建军不是岑老头夫妻两个的亲儿子了。 可即使如此,也非常过分,偏心就算了,但将大儿子当仇人整的,还真没见过。 哦,他们好像真的把岑建军当灾星来着。 黎昭和岑建军也想到了这一茬,脸上表情同样不好看,同仇敌忾地捏紧了拳头。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一家子占到他们便宜,不然就是对原主一家的背叛! “岚岚,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我在想,我那位小婶知不知道岑建康在外面乱搞还搞出了孩子的事情。”岑岚笑眯眯地说,“如果她不知道,那被骗得太可怜了,我们可不能让她继续被骗。” 也许知道,但假装不知道,维持这种表面的和平,也许是真的不知道,但岑建康肯定是不想对方知道的,不然那边不可能这么安静。 那么。 岑岚这么好心的人,自然不能让吴秀英被蒙在鼓里。 万一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的,努力工作,男人靠不住,还得她努力养家,结果男人在外面搞出了私生子,那也太惨了。 而如果她知道……那么她就是默认岑家将那个私生子塞到原主一家,让原主一家养的事情。 岑岚不信岑建康他们想给原主一家找个儿子的事情吴秀英不知道。 反正试图算计原主一家,岑建康家就别想继续和和美美! 尤其是岑建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的。 黎昭和岑建军两人没有后来的记忆,所以他们不知道原主一家到底遭遇了什么,可岑岚知道得一清二楚,知道原主一家到底有多悲剧,所以她一定会给他们讨回公道的。 “应该的,不管她知不知道,都该捅出来。” “岑建康还没有放弃将孩子塞过来的打算,爸妈你们做好准备,他肯定还会闹出幺蛾子。” “时间差不多了,岚岚要不你今天在家里补觉吧,我跟你爸去批发市场买水果就好了。”黎昭看了看时间,抬手在岑岚脑袋上摸了摸,也有些心疼。 是她和岑建军没用,才让孩子大半夜出门查那个孩子的事情,所以他们要快点适应,不能一直依赖孩子。 岑建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和黎昭两个人虽然是一起到这世界的,但两人之间明显黎昭更是做决定的那个。 当然了,加上岑岚的话,那岑岚就是做主的那个。 岑岚有些意外,没想到才经历过一次,两人就有胆子自己出门单干了,不过她现在可不放心两人,“没事,我跟你们一起吧,要是困的话我会在车上睡会儿的。” 反正原主小时候跟着父母出门,几乎都在 板车上睡。 “那你先休息,我去做点早饭,我们吃完就出发。” 一家三口洗漱完了又吃了饭,拖上板车就出了门,不同的是昨天他们亦步亦趋地跟在岑岚身后,而今天却是两人一人一边拉着板车,作为领头的岑岚则坐在板车上休息。 到了批发市场附近人渐渐多了起来,岑岚坐在板车上,见两人都紧张了起来顿时好笑,不过两人紧张归紧张,却还努力镇定,一路灵活地避开人,成功到达杨光明的店。 唯一不好的是,为了避开人,板车晃得厉害,岑岚在后面有点辛苦,等下车,她都觉得自己有点晕乎。 杨光明刚送走一个客人,看到岑岚一家过来,笑眯眯地迎过来,“今天拿点什么?葡萄还要吗?” 黎昭看向岑岚。 岑建军看向岑岚。 最后杨光明沉默了下,也看向了岑岚。 岑岚:“……” “还跟昨天一样,少拿点,再加一筐葡萄吧。”沉默了下,岑岚扬起笑脸,笑眯眯地说。 ——她说什么来着?这俩怎么可能一次过后就适应! “……行吧。” 定好了货,两人沉默地开始搬东西,杨光明则掏出计算器啪啪啪开始算钱,一边算一边跟昨天一样和岑岚说悄悄话。 “你爸妈中邪还没好呢?” 岑岚干笑。 好不了了真的。 “……他们说,我现在长大了,给我锻炼的机会,所以让我来当一家之主试试。” ——所以他们才让我决定的,是在锻炼我,真的不是他俩中邪了。 杨光明无语地看了岑岚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那边安静搬东西的两人。 “不是中邪,那你爸妈脑子突然坏掉了?” 不然怎么让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来当一家之主呢?就算要锻炼那也太早了点吧? 岑岚敷衍地应了两声,催促杨光明算钱。 杨光明摇摇头,也没想太多,算了会儿将计算器递到岑岚面前,“喏,一家之主,今天这么多钱,看在你的份上给你抹个零。” 岑岚假装没听出来杨光明的调侃,掏出包付了钱,这才爬上板车做好。 黎昭安静地垂着眼眸吗,岑建军则努力站直身体,对杨光明露出笑容,“那杨哥,我们就先走了。” “……好,明天见。” 他建军兄弟笑得怪渗人的。 今天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等他们到菜市场的时候人还不多,天还没亮,将东西都放下来,趁着这会儿还算安静,岑岚就在摊子后面的小椅子上闭上了眼小憩一会儿。 昨天两人还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开口,今天两人面对过来问价的客人已经能招待了,比昨天顺利了很多。 岑岚哪里知道两人完全是做给她看的,毕竟明天……作为小学二年级学生的她就得乖乖背上书包去上学了,他们两个当人父母的,总不能让孩子上学都不不放心吧? 这是黎昭和岑建军在岑岚出门的时候商量好的,他们要尽快立起来。 顺利收摊回家,岑岚吃了午饭就回房间补觉去了,黎昭和岑建军也没好多少,他俩昨天也没睡什么觉,这会儿也需要补觉。 至于岑建康那边的事情,既然知道孩子不是拐来的,那不急于一时,先休息再说。 第二天一早,岑岚早早就醒了,看着黎昭和岑建军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们去出摊绝对没有问题,岑岚只要好好去上学就好,然后就送走了两人。 等天亮后背着焕然一新的书包去上学的路上,岑岚还有点担心。 已经干了两天了,第二天也有模有样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因为担心两人的情况,岑岚上课都有些走神,好在小学二年级学的内容真的非常简单,加上有祝幸福小伙伴在旁边提醒,她才没被老师抓住。 不过即使如此,下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收拾书准备回办公室,也还是把岑岚给叫上了。 语文老师也是他们的班主任,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回到办公室后就将学生收上来的星期天作业打开批改,一边批改一边询问岑岚情况。 “你没什么事情了吗?都好了?” 岑岚还以为有什么事情,没想到是关心自己周五下午突然离校,闻言点头,“嗯,谢谢老师关心,我已经没事了,当时就是突然吓到了……” 原本在批改学生作业的小老头突然停下动作,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沉默地看着看上去极为乖巧的岑岚。 “吓到了?” 岑岚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祝幸福跟我说你突然肚子疼得受不了,所以才请假回去的。” 岑岚:“……” 忘记跟祝幸福对情报了。 “……啊对对对,我肚子疼得受不了,以为自己生大病所以吓到了。”岑岚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地补充道。 小老头看了她一眼,看着那份属于岑岚的,完成的非常好的作业,最终还是没跟她计较,让她回教室去了。 祝幸福正在和后桌同学说话,见岑岚回来立刻好奇地询问老师叫她有什么事情。 “老师问我好了没。” 祝幸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虚地起身往外走,“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去洗手间。” 13.第 13 章 看祝幸福心虚地跑去洗手间,岑岚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也没怪她的意思啊,怕什么,人家好心帮她找理由,她自己忘了询问祝幸福以什么理由给她请假的而已。 这年头被老师找还是很可怕的,觉得自己闯祸了的祝幸福接下来都安安分分的,中午放学才你好我好地挽住岑岚的手臂,准备一起去吃午饭。 “我中午不在外面吃饭,要回家一趟,祝幸福你今天自己去吃饭吧。” 不行,还是放心不下那两个家伙,中午还是回去看看吧,到时候直接去菜市场摊位那边,然后一起回家去。 下午两点多才上课,他们一点左右能到家,吃完饭再来完全来得及。 祝幸福一听,顿时一脸失望,“啊你今天中午要回家吃吗?” “嗯,我爸妈让我中午过去找他们。” “那好吧,那你下午早点来学校,我们跳皮筋去。” 岑岚:“……” 并不想跟小孩子一起跳橡皮筋,但面对祝幸福期待的目光,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我早点过来。” 骑着自行车到菜场,岑岚将车停好就进去了,岑建军正在给人称苹果,看到岑岚过来立刻眼睛一亮,“岚岚,你怎么过来了?” “嗯,中午没什么事情,我就过来了,我妈呢?” “哦,阿昭去买菜了,你先进来坐着。”岑建军说完继续招呼客人,“一共三块六。” “三块五吧,没一毛钱。”客人接过苹果说。 “……哦。” 不敢拒绝.jpg 这会儿菜市场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大多已经回家吃饭了,收完了钱岑建军也坐了下来,额头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从口袋里掏出绣着竹纹的手帕擦了擦汗,“岚岚你午饭吃了没?饿不饿?” 看上去特别讲究。 “没呢,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回家吃。” 隔壁卖凉菜的老板娘忍不住伸出脑袋看了看,“我说岑同志,你一个大老爷们咋比咱们女人还讲究呢?还有你这手帕哪里买的?还怪好看的。” 被陌生女人询问,岑建军立刻拘谨起来,“男人怎么能浑身汗味呢,还有这帕子不是我买的,是我自己绣的。” 但他是不会给对方绣的! 他一个男人,怎么能给陌生女人送绣品呢,也太失礼了,绣品的意义非凡,亲近的人才能送的——专门以此为生的绣男除外。 老板娘沉默了下,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差点忘了这人这两天在学人家电视剧里的东西了。 岑岚在旁边看着两人交流,忍不住咧嘴无声笑了出来。 黎昭买菜回来看到岑岚也很惊喜,一家三口在这边待到十二点半,几乎没人来了,干脆将摊子收了回家。 路上岑岚还问两人今天感觉怎么样。 “特别顺利,我们做得特别好,几乎都卖完了,赚了不少钱,马上就能跟以前一样赚钱养你了。” “对啊,岚岚你就别操心我们了,安心上学吧,我跟你妈可以的。” ——其实也不是很顺利,人多的时候有点手忙脚乱,有两个人没给钱就拿着东西走了,两人注意到了也没敢喊回来,犹豫那么一下人就消失了,只能吃下这个亏。 没人主动过来,他们就坐着,也不吱声揽客,好在原主两口子在这边卖了多年水果,有不少熟客,倒也没让两人抬操心。 当然了,这些话两人是不敢跟岑岚说的,怕孩子担心。 早上拿货那会儿,岑建军还被杨光明拉着唠叨了一会儿,重点在岑岚还小,让她当家作主锻炼的事情可以等等,别太着急。 确定两人上午没出什么大岔子,岑岚就放心了,下午他们依旧不准备赶晚集,岑岚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卡着上课的时间去学校。 到学校立刻迎来祝幸福谴责的目光,“说好早点来跳橡皮筋的呢?岑岚你是不是忘掉了?” “没有没有,对不起啊,家里有点事情所以来得迟了,呐,这个给你,别生气了。” 她真的不想跳皮筋。 好在祝幸福很好哄,接过岑岚用来道歉的泡泡糖,“好吧,那我原谅你了,你爸妈让你回去什么事情啊?” “哦,我小叔想要我爸妈收养个孩子。” “弟弟?”坐在前桌的女生闻言立刻凑上来,“岑岚你要有弟弟了吗?” 岑岚没吱声。 “那你以后日子可不好过,到时候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弟弟的,爸妈也不会疼你了,会专门疼你弟弟的。”女生看上去似乎有点替岑岚担心,“我堂妹就是这个样子,自从她妈妈给她生了弟弟,她就没时间跟我玩了,每天放学就要给她弟弟洗尿布,带她小弟。” “他们家为了生弟弟被罚了很多钱,现在家里没钱了,还要给弟弟买奶粉,我堂妹鸡蛋都吃不上了。” 一听前桌女生这么说,祝幸福也担心起来,她只有哥哥没有弟弟。 “没事,我爸妈不准备收养别的小孩,他们说有我一个就够了。”知道两人是在担心她,岑岚安慰道。 两人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声响起,只能安静下来。 晚上放学,祝幸福跟她一起骑车回家,路上还在叽叽喳喳担心她有弟弟后会不会不好过,他们班上也有不少有弟弟的女孩子,很多都很忙。 回到家门口,祝幸福继续往前骑,岑岚则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有些冷淡地打了个招呼,“小婶怎么来了?” 吴秀英正敲门呢,看到岑岚顿时回头,“岑岚放学了?你爸妈哪里去了?不在家吗?我敲了这么长时间的门都没反应。” “哦,可能就是不太想开门吧。” 岑岚对吴秀英本身没什么意见,她明面上也没有针对过自家,但同样没有阻拦过,她只是沉默地接受岑老头夫妻两个从他们这里扒拉好处而已。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吴秀英心里嘀咕,也不知道大哥两口子怎么教小孩的,真没礼貌。 岑岚没吱声,拿着钥匙打开门,又将自行车推进去。 看她在门口这边等着,想来不达成目的不会善罢甘休,岑岚可不想跟吴秀英在门口拖着。 浪费时间,不如将人放进来,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事情。 吴秀英进去后看到迎出来的黎昭岑建军,加上门口被岑岚刺了一句,脸上表情顿时不太好看,“嫂子,大哥,你们在家怎么也不开个门?害得我叫了半天,还以为你们有事情不在家呢。” 黎昭和岑建军看到岑建康一家子就烦,此时自然没法给吴秀英好脸色,要不是不确定她知不知道岑建康在外面弄出孩子,可能脸色还要更差点。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如果是劝我们收养个孩子,那就算了,没这想法。” 想到岑建康一家子对自家的算计,黎昭就恨不能将人打出去。 “嗨,你们不想收养就算了呗,哪有强求的,现在不是讲究男女平等吗,闺女儿子也没什么区别。”吴秀英摇了摇头,她可不是来支持的,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 “我来拿点梨子苹果给我妈送过去,嫂子你们给我称点,现在这多少钱一斤啊?” 知道吴秀英不是来劝他们收养小孩的,黎昭竖起的防备稍微放下了点,“苹果五毛,梨子六毛,都按照五毛给你吧。” “行,每样给我来五斤。”吴秀英掏出五块钱纸币递过去,黎昭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岑建军则去称苹果梨子。 反正他们是不会白送给那一家子的! 吴秀英在一旁看着,一边还继续跟黎昭闲聊。 “爸妈也真是的,现在这年代,国家都说男女平等,闺女儿子都一样了,哪里非得有儿子,再说了岑岚没兄弟姐妹,难道还没堂兄弟?她将来嫁人了要是被欺负,她堂哥堂弟还能不给她撑腰啊?” 黎昭没有应声,可岑岚却只觉得吴秀英是在说好听话。 岑建军变成植物人,黎昭下落不明,吴秀英那时候可不是这么说,这么做的。 “还有养老,岑岚嫁出去了,那不是还有我家岑峰和岑岳?他俩都是你和大哥亲侄儿,还能不管大伯大伯娘?这不比外人亲近啊?养个没血缘关系的外人,哪里能养得熟,谁知道这孩子爹妈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从根子上就是坏的。”吴秀英撇嘴,一副不看好收养小孩的事情。 黎昭瞥了吴秀英一眼,依旧没有应声。 指望岑峰还有岑岳? 就凭岑老头夫妻两个还有岑建康这个当爹的,他们就不可能指望那兄弟两个,那一家子都恨不能将他们家全部扒拉到自家去,指望他们兄弟? 那最后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人财两空的结果。 再说了,他们家岚岚差哪儿了?有岚岚为什么要指望别人? “嫂子,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外人哪有自家亲侄儿靠谱,岑峰岑岳将来不都是你们依靠,还需要什么依靠。” 见黎昭一直没应声,吴秀英又问道,想要得到黎昭的认可。 她心里小算盘打得很好,岑建军一家条件可比他们好,就一个闺女,将来闺女嫁出去了,还指望她儿子呢。 可要是他们领养了个小儿子,那将来还有她家岑峰和岑岳什么事情? 所以她根本就不赞同黎昭和岑建军收养小孩,也不知道家里两个老的还有岑建康到底在想什么东西,目光也太短了。 他们一辈子只有岑岚一个丫头才好呢,听岑建康抱怨岑建军两人不肯收养小孩,吴秀英脸上不显,心里却高兴得很。 今天是特意过来表明自己支持他们的,希望他们能够坚定一点。 黎昭和拎着苹果梨子过来的岑建军没听出吴秀英的言外之意,可岑岚却听出来了,知道吴秀英是在打什么主意。 这年头大家很 多观念还还在过去,没想过将来女儿真的可以养老送终,没儿子,侄儿出面的事情也不少,反正轮不到女儿。 吴秀英这些话一直在强调岑峰岑岳是亲侄儿,比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靠谱,将来会给岑建军和黎昭养老,会在她嫁人后给她撑腰,目的是什么? 她又不是瞎。 而且一边怂恿黎昭他们亲侄儿比没有血缘的小孩亲,一边又说什么男女都一样,这是生怕黎昭他们决定自己生吗? 所以这夫妻两个,一个想要将小儿子放到他们家,让他们帮忙白白养儿子,将来占据她家的一切,一个则想要两个儿子来做这些事情。 该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吗?这夫妻两的目标居然重合了。 “没事的小婶,我爸妈他们不准备领养小孩,你说得很对,不过小叔他们担心的也对,所以我爸妈他们商量好了决定自己生。”岑岚笑眯眯地说,见吴秀英脸上的笑都端不住了,这才继续往下说,“反正我现在长大了,不用他们操心,还能帮他们带弟弟。” “等他们给我生了弟弟,我就不孤单,也不担心将来没人撑腰了,小婶你就放心吧。” 吴秀英:“……” 她不是这个意思! 要是黎昭自己生了,那还有她两个儿子什么事情? “……现在国家不让生,这不容易吧?” 憋了半天,吴秀英用了和岑建康之前一模一样的说辞。 “这有什么,国家又不是刚开始不让人多生小孩的,都好几年了,小婶你不也生了四个小孩吗?” 怎么,到黎昭这里就成了国家不让生了? “……那也行,到时候出去躲一躲,等孩子生完了再回来。”想了想,吴秀英又说道,“不过这个可要躲好了,万一被发现了,孩子可保不住。” 怀了又怎么样,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两回事呢,一旦被抓到孩子肯定保不住。 岑岚瞥了吴秀英一眼,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没时间盯着他们家了,而且本来黎昭他们也没准备真的再生,她那话纯粹是说给吴秀英听的。 黎昭不知道岑岚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不过不知道没关系,支持默认就好,有什么疑惑等人走了之后再问。 “对了小婶,我昨天好像看到我小叔跟一个阿姨走在一起,关系好像很亲近的样子,那是谁啊?你们家的亲戚吗?” 原本心里正打着小算盘得吴秀英一听这话,脸彻底黑了下来,弯腰拎起两袋水果,“哦,可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吧,回头我问问。” 该死的岑建康! 她整天为了家里的孩子累得要死,各种打算,他却给她在外面逍遥快活! 那些贱人也是,知道他家里有对象还上赶着跟他厮混,一点脸都不要,没见过男人吗? 哪天被她抓到,看她不撕了她的脸! 见吴秀英怒气冲冲地离开,岑岚算是看出来了,吴秀英知道岑建康在外面玩,但她管不住,因而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被岑岚一个小孩子当着岑建军和黎昭的面点出来,那就不好了。 “……她应该不知道岑建康想要送过来的那个孩子是岑建康私生子。” 黎昭摸了摸下巴,推测道,随后看向岑岚,在岑岚点头后像是得到了表扬的小孩一样,眼睛立刻就亮了。 “但是,但是她不想我们收养那个小孩,好像也有自己的目的。”岑建军想了想也补充道。 为什么不想他们收养那个小孩? 岑岚饭桌上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两人才恍然大悟,知道吴秀英这是和岑建康打的一个小算盘,只是一个明面上的,一个暗中的。 “好晦气。” “是有点,这夫妻两个怎么天天就想着占人家便宜呢?怎么就不想着自己努力赚钱,非要盯着别人的钱干嘛。” “还是太闲了吧?” 岑岚点头表示赞同——可不就是太闲了,但凡不闲,都没时间盯着人家的事情。 “我想想让她知道那个孩子和小叔关系吧,到时候她就没空盯着我们了。” 天天被狗惦记着,也很烦的。 ……不过,这个事情吧,要等等。 因为她上学了,没空,至少要等到星期天。 不知道是不是被岑岚的话气到了,接下来几天吴秀英都没出现,岑建康倒是来了两趟,不过黎昭他们连门都没给他开,任由他在门口嚷嚷就是不理会,气得他差点砸门。 到最后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女人催烦了,他直接将襁褓里的小婴儿放到篮子里拎了过来,并且选的还是岑岚放学的时候。 他都知道岑建军和黎昭不待见他,根本不会让他进门了,自然要找肯定能进门的时候,岑岚放学就是最合适的机会。 “大哥,嫂子!快来看看,我帮你们把孩子带过来了!” 14.第 14 章 岑岚冷冷地看了岑建康一眼,随后进屋将书包放到房间的椅子上,这才重新出来。 岑建康正将装着孩子的篮子往岑建军面前送,一边还殷勤地跟他推荐这个孩子。 “大哥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好啊,健健康康的,看着就讨喜,将来肯定聪明。” 岑建军冷着脸没有说话。 黎昭靠着门同样没说话,两人都知道这孩子的来历,此时就这样看着岑建康表演。 “他现在还小,你们从小养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抱养的,这不就跟亲生的一样?让他跟岑岚一起长大,姐弟两个感情好,将来岑岚有什么事情也能给她撑腰,还不用担心岑岚一个人孤单。”说得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要不是知道这孩子是他私生子,要不是知道这人从来没那么好心,说不定真会相信他在真心为岑岚一家考虑。 岑岚抱着胸上前一步,终于看清了这孩子的模样,孩子现在已经满月了,褪去了皱巴巴的皮肤,正睁着眼睛躺在篮子里。 “你看弟弟,跟你们还挺有缘的,大哥你看这孩子,跟你还有一分相似呢,长得一看就跟亲儿子似的,多有缘分啊,老天爷都想让你们当一家人呢。”岑建康这时候也没以往对岑岚的嫌弃模样了,恨不能将这孩子夸出花来。 而且他知道,如果岑岚点头,想要弟弟,那么按照他大哥两口子对岑岚的重视,说不定真会将孩子留下来,而要是岑岚不喜欢,不想要……那这孩子十有八九留不下来。 “别人都有兄弟,就岑岚你没有,将来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以后你也有弟弟了。” “爸你看,是跟你有点像,不过么……”岑岚看向岑建康,意有所指,“不过,跟小叔你长得更像,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以为这是你亲儿子呢。” 岑建康听到这话脸上表情一僵,眼神有点心虚和躲闪,“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怎么会是我亲儿子,而且这明显跟你爸更像吧?” 他可是答应了情人,今天一定会将孩子送走的,可不想再抱回去,不然他真担心对方不想一个人带孩子,直接找上门去。 他可不想家里的母老虎知道这事情。 现在这样最舒服,家里有吴秀英在,她能干,不用他操心太多,也不会太管他,他自己在外面舒舒服服的,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跟吴秀英离婚。 情人漂亮又带劲,但不是过日子的人,这一点岑建康还是知道的。 “大哥,你看,我都抱过来了,不如就留下养着吧,这孩子挺乖的,养着不亏。”岑建康翻了个白眼,随后继续跟岑建军推荐。 “爸妈,既然这样要不我们先把这个孩子留下养一两天看看吧?万一真喜欢呢?” 岑建军和黎昭原本要拒绝的,听到岑岚这话都愣了下,疑惑地看向她,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没关系,他们听话就行。 “……那行吧,那你把孩子留下来,我养养看。” 岑建康闻言顿时大喜,赶紧将篮子塞到岑建军手里,“可以,我还有事情,那我先走了啊,大哥你们也养过孩子,好好养,这孩子吃奶粉就好,附近小卖部的那个不好,可以买商场的那种奶粉,他爱喝。” 临走之前还不忘给小儿子谋好处,生怕岑岚他们委屈了孩子。 这年头给婴儿和奶粉的不少,可还有条件不好的会直接用鸡蛋水或者米糊代替奶粉,毕竟岑建军一家子一开始可一直不想要这孩子,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欺负小孩不会说话啊。 等岑建康走了,黎昭立刻围过来,好奇地看着篮子里的小孩,随后看向岑岚,“岚岚,为什么要将这个孩子留下来?留下来再想要还回去可就不容易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岑岚看着那个吐泡泡的孩子,眼神却冷静得很,“直接带着孩子去派出所,说怀疑有人买卖人口。” 她要把这事情彻底捅出来。 不然那边一直跟狗一样盯着,很烦,他们将孩子送去那边,那边还会闹,会遮掩,会狡辩否认,总之绝对不会承认这孩子是岑建康私生子,可如果有派出所插手,涉及到买卖人口,那警方必然会查个水落石出。 而且按照她对岑建康的了解,这会儿岑建康绝对不在家。 他成功将孩子留下了,必然会去找那个情人表功。 如果去岑家那边,岑老头他们不会把孩子留下的,肯定会逼着他们带回来,那两人是岑建军父母,他们难免束手束脚。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送去派出所。 “送官?” 岑岚:“……”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搁黎昭和岑建军生活的世界,这确实是送官,就是听着有点别扭。 不过问题不大。 “那好吧。”想到刚来那天遇到的两个警察,黎昭和岑建军也没那么为难,都是好人,将孩子交给他们没问题。 说走就走,这会儿天还没黑,太阳都还没下山,一家三口连带着另一个家庭成员岑乐乐同志,带着孩子一起出了门。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何婶出来倒水,看到这全家出动的模样,顿时好奇地问。 “去派出所,我们怀疑这个孩子是拐来的,所以想报警让公安同志查查。”黎昭解释道,指了指被岑建军拎在手里的篮子。 何婶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将盆往家里一放,“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这可不是小事。 路上何婶还询问这孩子哪里来的,听说是岑建康不顾他们反复咀嚼,硬塞过来想要他们收养的,顿时无语。 也难怪被怀疑是拐来的。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吧? 没问题为什么要逼岑家收养这孩子? “哟,这孩子看着眉眼跟你弟还挺像的,该不会他儿子吧?” 岑岚心说,还真被您给猜中了。 所以岑建康到底怎么笃定他们看不出来的? 上辈子孩子被带过来的时候黎昭和原主都没心思关注,所以原主对这孩子是真没印象,这辈子一看,和岑建康真的挺像的。 岑家距离派出所很近,几人带着岑乐乐很快就到地方了,前些日子岑乐乐刚跑过来报警,里面的警察对它还有印象,看到它立刻开门,“今天是狗同志有事还是你们有事?” “叔叔,是我们有事情。”岑岚举手,看上去乖巧懂事,随后指了指被岑建军拎在手里的篮子,“是这样的,我们怀疑有人拐卖小孩。” 一听拐卖小孩,迎出来的警察脸上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赶紧凑上去看,里面其他还没下班,听到这话的人也围了过来。 有人要带黎昭和岑建军去做笔录,岑岚本来担心两人应付不了想跟着,结果作为小孩子她被拦了下来,还被女警塞了一堆小零食,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边吃边等。 岑岚:“……” 行吧,我是小孩子我没有话语权,但能不能让我先跟那两个说一下? “阿姨我想先跟我爸和我妈说一句话。” 女警以为小孩子害怕,自然不会阻拦,岑岚跟着走过去,就看到黎昭和岑建军已经乖乖巧巧地坐在里面了。 “爸,妈,我在外面等你们,你们不用着急,慢慢说。” ——别怕,我在外面等你们。 听到岑岚的话,心里慌张的两人才勉强淡定下来,表示自己知道了,会乖乖配合的。 负责笔录的警察见两人乖巧听话的模样,顿时被逗乐了,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别紧张,我就问问事情经过,你们将事情说一下就行。” 他们是报案的人,不是犯人,不用紧张。 岑岚一边吃小零食一边等,时不时就看一下笔录室,看得出来这些小零食应该是某个同志给自己买的,只是现在都拿出来招待她了。 也不知道两人在里面怎么样了。 岑岚放心不下,不过里面其实表现得比岑岚担心的要好,他们没什么好隐瞒的,警察问什么自然就说什么,完全不带犹豫,尤其强调了他们家根本不准备收养孩子,但岑建康却想尽办法塞过来,让他们怀疑这个孩子来路不正常。 “所以,我们怀疑这孩子是偷来的。”岑建军一边说话,一边垂着眼睛不敢跟警察对视,说谎总会心虚嘛。 “我们每一次都拒绝,但今天他却直接带着孩子上门来,我们担心这孩子有问题,就暂时先答应下来说愿意接受,等他走了就来这边报警了,希望同志能给这个孩子找到亲生父母。” 黎昭同样不敢跟人家对视。 太心虚了,害怕。负责笔录的警察看完两人的笔录,也觉得这孩子有点古怪。 收养孩子的事情,你情我愿,为什么对方硬要他们收养?明明他们明确说了不想要孩子,根本不需要,为什么还直接送上门? 而且根据两人说的,那个弟弟平时没什么正经工作,爱玩,他哪里找来的孩子? 有问题。 “这件事我们会详细查看的,至于这个孩子……暂时先留下吧,我们会负责照看好的。” 黎昭和岑建军同时松了口气。 原主生养过岑岚,这是他们两个人从一点点大的小婴儿养大的,可现在的黎昭和岑建军却都是大闺女大闺男呢,即使有原主的记忆,可那毕竟不一样。 让他俩来照顾这么大点小婴儿,他们是真的不敢。 这孩子爹妈都不是个东西,但这孩子本身是无辜的——至少对他们来说孩子本身是无辜的。 对吴秀英来说可就不无辜了,属于爹妈造孽,牵扯到孩子身上了。 现在能把孩子交给警察,那真是太好了,不然他们还担心将孩子照顾坏了,这么大的孩子可脆弱得很。 岑岚正将一根辣条塞进嘴里,看到大门打开,两人走出来,立刻从椅子上起身,见两人表情还算平静才放下心,“爸妈,说清楚了吗?” ——没遇到麻烦吧? “都说清楚了,警察同志人特别好。” “对对,我们也很配合,这个孩子不用我们操心,警察同志会照顾的。” “同志怎么说啊?”何婶也凑过来询问,这么小的孩子,万一真是被人家从父母身边偷走的,那他爹妈该多着急啊。 “说明天就会上门找岑建康了解情况,尽快查到孩子父母的。”黎昭细声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希望尽快找到父母吧,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岑建康没想到他刚走孩子就被送到了派出所,毕竟是他儿子,他还是惦记着的,所以第二天中午又跑过来,想问问孩子适不适应。 岑岚正在给岑乐乐整理狗窝,闻言看上去很平静,像是在说什么小事似的,“哦,那个小弟弟不在我们家了。” “什么?!” 岑建康差点以为听错了,赶紧进去去找,没找到孩子后顿时急了,“孩子呢?你们送哪儿去了?” 那可是他儿子! “送派出所去了啊。”岑岚歪着头笑眯眯地说,“那么小,小叔你也知道的,你说我抱着孩子,要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孩子会不会摔傻啊?或者会不会直接摔死啊?” 她脸上带着笑,可那眼神阴沉得完全没有一丝笑意,看得岑建康后背隐隐发凉。 岑岚当然没那么恶毒,只不过恐吓岑建康而已,这孩子是他亲儿子,谁知道等之后警察查清楚后,他会不会继续试图塞过来? “听说小孩子可脆弱了,不小心碰一下都能缺胳膊缺腿的,这要真不小心摔了……唔,真可怜。” “……你们怎么能把他送派出所去呢!不想养就直说啊。” 岑岚冷笑。 他们没说吗?可说了那么多次,岑建康听了吗? 没有。 “不行,岑岚你赶紧叫上你爸他们,去把孩子要回来,那孩子能有什么问题,赶紧要回来。”岑建康额头冒汗,隐隐有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要糟。 他可没想过要将那女人带回家,要跟吴秀英离婚啊。 “岑建康在这边吗?” 岑建康还想让岑岚他们去派出所将孩子要回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 “在的在的,叔叔这就是我小叔岑建康。”看到两人穿着警服,岑岚立刻招手。 岑建康张了张嘴,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不后退这一步,警察还只是找他了解孩子的情况,可他这一退,两个经常眼睛瞬间就犀利起来。 这人果然有问题。 “岑建康同志,我们怀疑你和拐卖儿童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了解情况。” “误会,都是误会,警察同志我可从来没犯法过,怎么可能当人贩子呢?”岑建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岑岚在一边看好戏,黎昭和岑建军此时也走了出来,然而就在这时,几人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不要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