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想要售卖地球》


 1. 新型列车

    【亲爱的市民朋友们，为满足多样化的出行需求，提升游客的出行体验，现已推出观光用轨道列车！该设备适配各大观光景点，实时更新，并附带人文景点的讲解功能，欢迎各位乘坐！】
    发出声音的是一只漂浮在空中的大型蓝色水母，它是城市交通系统的吉祥物，正在站台里来回穿梭，不遗余力地为新列车做着宣传。
    作为一个全息投影的伪生命体，它显然没有社交距离的概念，时不时就会穿过“亲爱的市民朋友们”的身体，在声音与画面上同时来个近距离接触。
    市民们也时常觉得它烦，但又无法关闭自己的接收端口来获得清静，因为这只水母还肩负着入站提醒的工作。
    【U-12号列车入站了，U-12号列车入站了，请上车的乘客们做好准备。】
    直到这个时候，将要乘坐U-12号列车的市民们才能打开手机终端，把专属于水母的接收端口关闭——虽然在这种时候关闭与否已经变得无所谓了，而其他还没等来自己列车的市民们只能继续忍受它的噪音折磨。
    “啊！”
    此时一个带着耳机的女生望着空中远去的列车发出了半声哀嚎。
    电话那头是另外一个女生的声音：“怎么了？”
    灰河将另外半声吞了回去：“没怎么，什么都没发生。”
    “只不过没赶上U-12号列车是吧？”恨铁不成钢的吉加立马猜到了真相，“我都说了让你提前出门。”
    “你不养猫，你不知道有猫在的话是很难准时出门的。”
    “所以我都说了要‘提前’出门，怎么又让猫猫背锅啊！”
    “好啦好啦，早出门晚出门都一样啦……”
    “哪里一样了，演唱会明天就要开始了，到这边的车票都买不到了吧……你现在没赶上U-12，也买不到其他车票，要过来的话只能打车，可是打车费用又很贵……说真的，你确定你还能赶过来吗？”
    “哎呀……不要着急，只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小的意外而已。”
    “你倒是着急一下啊，还想不想来看演唱会了？”
    “想想想，非常想。”
    灰河的视线随着水母转了一圈，在水母飘到她上空时，她向着水母伸出手，但水母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念着广告词飘走了。
    “这里好像还有新型列车可以坐，我去看看有没有到首都的班次。”
    “新型列车？”
    “说是观光用的新型列车，宣传力度很不得了，那只水母都不讲别的广告词了，一直在重复新型列车的宣传，它以前还会和我打招呼的，今天一直在工作！”
    “不要管水母啦！”吉加重新将话题拉回来，“观光用列车的话只会停靠景点吧，可是我这边没有什么景点，坐观光用列车有办法到这里来吗？”
    灰河走到售票处的控制面板前，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有诶。”
    吉加很是意外：“居然有吗？”
    灰河看着屏幕犹豫着：“恩……有直达首都的，但……”
    “直达？”吉加催促道，“这不是很好吗，快点买票就行了，不然票又要被抢光了。”
    “这种新型列车的票价怎么这么奇怪……”
    “很贵吗？”
    “有两种价位，去广告版比有广告版竟然贵了整整五倍！”
    “……只是广告而已，没有必要吧。”
    “就是啊，没有必要。”
    “再说了，不想看广告的话，等你上车后也可以在手机上把端口关闭呀。”
    “好怪，这种新型列车只有始发站和终点站两站，都没有停靠的站台。”
    “观光用嘛，可能跟游乐园火车一样只是为了逛一圈，中间下不了车。”
    “可是连座位都没法选……”
    “灰河！不要犹豫了，先买了再说，再犹豫下去就没有票了！”
    灰河就这么在吉加的催促下买了一张有广告版的车票，很快，她的手机终端上就同步了购票信息。
    【购买人：灰河（学生票）
    购买时间：M463年7月5日11:17
    出发时间：M463年7月5日11:30
    列车：LU-3
    座位：09车厢05A号】
    灰河十分惊讶：“买到了！”
    吉加十分惊喜：“竟然还有票吗！”
    灰河嘟囔着：“水母的宣传工作没有什么用啊，去首都的车票都能马上买到，根本没有人坐这种观光列车吧。”
    吉加松了一口气：“买到了就好！我先挂了，到站后给我打电话，我跟妈妈一起去接你。”
    灰河正下滑屏幕寻找检票口，便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吉加心中忽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你不会再出什么非常非常非常小的意外了吧？”
    灰河连声保证：“不会的，不会的。”
    于是吉加安心地挂断了电话。
    一排小字也被灰河刷了出来。
    【*禁止携带宠物上车】
    灰河：……
    她身后的背包里正躺着只通体乌黑的猫。
    这个暑假还没放的时候灰河就与吉加约好了去看演唱会，当时她的双亲答应得倒也爽快。但就在今天早上，灰河的母亲忽然对她说：“宝宝，你记得把宰宰带上。”
    “为什么要把猫带上？”
    “我和你爸这几天要去旅个游，宰宰独自在家里过夜不是很可怜吗？”
    “可是……”
    “不带上它的话你也别去演唱会了，留在家里陪宰宰吧。”
    “……”
    灰河的双亲一开始并不同意她养猫，后来在她软磨硬泡再加保证会负责之下就同意了，再后来灰河就拥有了一对擅长溺爱的双亲，只可惜二人溺爱的对象是宰宰。
    今天上午，迫于双亲淫威的灰河费了好一番功夫连哄带劝地恭请宰宰进了背包。
    现在又得连哄带劝地恭请宰宰出包了。
    希望它被这么折腾一番不会生气。
    灰河蹲下身子，摘下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后发现这只猫在包里睡得四仰八叉，还翘起了一只爪子，露出同样黑漆漆的肉垫来，它身上没有一丝杂色，像个住在包里的黑洞。
    灰河上手捏了捏爪子，它没有任何反应。
    “宰宰！”
    猫的耳朵动了动，眼睛依然闭成一条缝。
    灰河扒开背包边缘把脸凑了过去，对着耳朵道：“宰宰，你先回家好不好！”
    宰宰忽地睁开金色的眼睛，下一秒，肉垫就招呼到了灰河的脸上。
    灰河移开爪子，又把写满恳切的脸凑近了些：“家里还有企鹅陪你玩嘛！”
    企鹅是家里的智能管家，照顾着一家人的衣食起居，宰宰的一日三餐也是由它负责的，但即使为企鹅装载了养猫系统，宰宰也不喜欢与这个兼顾机械美学与可爱身形的家伙玩耍。
    它更喜欢在灰河睡觉时将她踩醒这项娱乐活动，并乐此不疲。
    宰宰在包里翻了个身，坐直了身体后睁着浑圆的眼睛看着灰河，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看起来悠闲得很。
    但灰河知道它是不高兴了。
    “宰宰，你现在回家的话，整个家都是你的哦！你想玩什么玩什么！想推什么推什么！”
    宰宰抖了抖耳朵，还是没什么反应。
    灰河看了眼时间，距离列车出发只有不到十分钟了。
    于是她直起身子，郑重其事又抑扬顿挫地说道：“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我现在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我凯旋归来之时，一定会再与你相逢！”
    灰河每说一句就退后一步，最后朝着宰宰郑重地敬了个礼，转身跑掉了。
    既然想不到主意，不如直接跑路！
    黑猫停止了尾巴的摆动，轻轻一跃从包中跳了出来，它打了个哈欠，露出小小的尖牙，又眯起眼睛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那只不懂得保持社交距离的水母就在这时带着它的广告词飘了过来。
    【……现已推出观光用轨道列车！该设备……】
    黑猫尾巴一甩，正正好好打在水母的一根触手上，于是水母就像卡了壳一般开始往外单个蹦字。
    【……适、适、适……】
    蹦的还是同一个字，只是没蹦几次它就彻底哑了声音，水母对此毫无察觉，继续按照原路线在站台里来回飘荡着。
    黑猫舔完爪子，绕着背包转了两圈，然后对着背包咧开了嘴巴。这次嘴巴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黑漆漆的一片空洞，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将整个背包吞了进去。
    背包像进入了某种异空间一样原地消失了，黑猫的身形却没有产生任何变化，最后它高高地竖起尾巴，不急不慢地进了电梯。
    灰河惊喜地发现观光用新型列车是透明的。
    这辆列车从外面看和普通的列车没什么区别，但一旦走进去，就会发现除了地板以外四周都是透明的，可以在里面看到外边走动的乘客以及那只大型水母。
    灰河往车厢前方看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上一节车厢内部的样子，她看到的似乎是车头外面的场景。所以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前后方与左右方的衔接做的不是很好。
    不过这点小事无伤大雅，当列车腾空而起进入轨道之后，所有乘客都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块浮空的板子上，直叫人心里发慌，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这块疾驰的板子甩下去。
    灰河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摸了摸透明的列车壁，好像真能透过它摸到外面的风一样。
    “哇~”
    感叹完之后又上手敲了敲，敲完之后又把脸贴上去，充分欣赏到了让恐高者双腿发软的场面——下方是层层叠叠的高楼和纵横交错的轨道。
    新型列车令人眼前一亮，但车里只是三三两两地坐了几个人，灰河前后左右的位置都空着。
    是宣传不
    到位的原因吗？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上午好，感谢乘坐LU-3型列车，我们将会带领各位领略城市的实时热门景点，在乘坐期间，您的手机终端将有部分功能无法使用，这是正常现象，请不要惊慌。】
    灰河被它提醒，立马掏出手机终端对着车厢和车厢外的景色拍了两张照片，然后把自己的脸也凑到镜头前，比了个耶。
    修图、打字、发送。
    “今天来坐新列车啦！就像直接飞在空中一样，好厉害~(*^▽^*)”
    刚发出去，第一个点赞就来了，接着评论也弹了出来。
    菱式抱佛脚给您点了个赞。
    菱式抱佛脚：“这列车是干嘛用的？”
    猫黑黑：“观光的，车外面”
    车外面应该能看到景点。
    但现在车外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
    灰河的余光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在透明的车厢壁上蠕动，她字还没打完，手一抖就把回复发出去了。
    菱式抱佛脚：“啥？”
    那是一团黑色的头发，像流水一般从车厢顶部滑了下来，形成黑色的水帘挡住了车厢外面的风景。
    “啊！”
    车厢里有乘客发出一声惊叫。
    紧接着，第二个水帘滑了下来，这次是红色的，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颜色各异的头发罩住了整辆车厢，它们流动着、闪耀着，像是一片变幻着颜色的海，一瞬间将整个车厢淹没了。
    这时，一个活泼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芯色染色剂推出全新系列！采用领先新科技，色彩更多更丰富，发质更好更柔顺，达到惊人的六级流畅度，还有随时变色的功能哦！】
    刚刚还对新型列车抱有热情的灰河眼前一黑，她默默地抬起双脚，离开了地面上那些蠕动着的五彩头发。
    头发这东西就不该在头皮之外的地方出现，这节车厢看起来很需要一个强力扫地机，这家广告公司看起来很需要一个新的创意总监。
    车厢里本就为数不多的乘客陆续开始抱怨了起来。
    “这也太恶心了。”
    “把广告关了吧……怎么关不掉？”
    “你忘了这是广告车厢吗？这里用不了手机终端的关闭功能。”
    “什么广告车厢，不是观光列车吗！全是广告的话看什么景点？”
    就像回应这句话一般，车厢里的头发如退潮一般缩了回去，重新将外界的风景展示给了乘客。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上午好，现在各位看到的是我们的第一站。】
    灰河苦苦支撑的双腿终于重新落了地，可外面哪有什么景点，只是普通的城市风光，她横看竖看都看不出有景点的样子。
    【这里是今日热搜第8条的事发地！一男子私自安装了三无义肢产品，引发了一场街头斗殴事件，黑心义肢产业已于今日被查封。】
    “街头斗殴？就给看个街头吗？好歹给看个斗殴啊！”
    “哪里还有什么斗殴，不都打完了吗！这热搜我看过，都是昨天的事情了。”
    “算了，总比看刚刚那个广告好。”
    这乘客的话音刚落，车厢壁忽然生出了一抹绿色，然后这点绿色开始蔓延，整节车厢进入了一片草原。
    “又是广告？”
    “这也太快了吧，景点才看那么一会儿又切广告，光看广告去了。”
    猫黑黑：“人文景点观光，看的都是热搜的事发地，但有广告车厢被广告包围了。”
    菱式抱佛脚：“什么意思？”
    【《新冒险城2》开放公测中！这里有新的城市、新的怪物、新的冒险！还有更真实的体验！欢迎各位冒险家们的加入！】
    草原的远处浩浩荡荡地跑过来一群怪物，天上飞的，地上爬的，一个个不是张着血盆大口就是冒着诡异的光。
    灰河对着迎面而来的怪物们拍了张照片。
    猫黑黑：“就这样，全是广告，看不见外面(T＿T)”
    菱式抱佛脚：“(⊙o⊙)”
    接下来，广告连续切换了三个才又到下一处景点。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上午好，现在各位看到的是我们的第二站。这里是今日热搜第16条的事发地！名次正在上升中，现在已经到了第14……13！】
    宰宰给您点了个赞。
    【有诸多市民观察到空中出现了两只巨大猫爪，据猜测是某宠物用品公司斥巨资买下了天幕的广告位！】
    灰河抬头望去，正看到两只猫爪不知在空中摆弄着什么，然后有白色的闪光炸开，让世界短暂地陷入极致的白昼中。
    闪光过后，世界恢复了原来的样貌，猫爪也消失了。
    车里的乘客又纷纷议论了起来。
    “终于看到了点像样的。”
    “哪里像样了，这不还是个广告。”
    这不是广告！
    灰河第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宰宰的爪子！

 2. 委屈的企鹅

    “你不是说不会再出什么非常非常非常小的意外了吗？”
    “因为这次出了非常非常非常大的意外！”
    “什么意外？”
    “我家宰宰在做奇怪的事情，我得负起责任来回去看看！”
    “所以说了不要让猫猫背锅啊！”
    “这口锅本来就是它的呀！”
    “这么多锅，你家那只小黑猫都快被锅压垮了！”
    “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别看它小小的，力气大着呢，再多的锅也压不垮！”
    “猫的力气再大也拿不起来一口锅吧！”
    “我家宰宰就拿得起来啊！”
    “所以你家宰宰不仅可以随意篡改记忆、深入戒备森严的宠物公司偷东西，现在还能拿起来好几口锅？”
    “对对对！就是这样！”
    “……”
    “可爱吗？”
    “不跟你聊了，我要去写作业了。”
    “啊？这才放假第三天你就开始写作业了吗？……喂？喂？”
    吉加已然挂断了电话。
    而刚刚到站的灰河转头买了张回家的车票。
    这次是常规款列车，广告也只存在于前方小小的一块屏幕上，她没有犹豫，刚上车就随手掀开手机终端，将广告的声音屏蔽了。
    兴许是已经到中午的原因，车上的人虽然不少，但也算得上是安静，灰河邻座的乘客睡得昏昏沉沉的，跟宕机了一样。
    灰河买了份车上的盒饭，吃之前找了个角度，把自己的脸连同盒饭一起塞进镜头里。
    咔嚓声带着白光一闪。
    灰河叼着勺子就开始修图。
    “今天的午饭òωó”
    刚一发出去，系统提示就来了：宰宰给您点了个赞。
    灰河家的猫经常给她点赞，但她一直不知道这只猫什么时候注册的账号，又是用了什么办法注册了个没法点进主页的账号，连个好友都加不了。
    她看着宰宰的头像，忽然福至心灵，想起天空中看到的猫爪。
    那道白光像极了拍照时的闪光灯！所以宰宰是在拍照吗！
    但……拍照？拍的什么？
    宰宰也爱发朋友圈吗？
    ……宰宰哪来的朋友？
    这简直跟宰宰钟爱各种纸箱子一样令人费解。
    出站的时候灰河发现站台安静得过分，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少了一只吵吵嚷嚷的巨型水母，抬头一看发现水母的老家——那块巨型屏幕上亮着三个大字：检修中。
    代替它工作的是一块刚刚被挂上去的小型屏幕，上面滚动着入站与出站的信息，但也是一点声响都没有。
    【U-3号列车入站了！U-3号列车入站了！请上车的乘客做好准备！下车的乘客请有序下车！】
    有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拎着个音响，等乘客都开始上车了到站的声音才从音响中传出来。
    这不是她偷懒，她手里拎着的是个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古董设备，没法与现代设备兼容，只能传出不能接入，需要她手动录入信息才能发出声音。
    要不是站台出了问题，谁能想到M463年了还得用这种古老的设备，也不知道领导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水母以前也不是没出过故障，但它享受着定期的维护，出的都是些工作人员操作失误的小问题，不出半个小时就能修好，其中的25分钟还是维修人员赶来的时间。
    可这次不一样。
    据同事们说，这次损坏的方式很是离奇：别的地方都没问题，单单就声音有问题，而且不仅仅是水母的声音无法发出，整个站台都被消音了。
    她听了后，觉得问题明确，找起原因来应该很简单才对，便问：“只有声音出问题的话很好解决吧？发声设备、传输路径、中央控制台检查一遍不就找到损坏的地方了吗？”
    同事摆摆手：“怪就怪在这里，维修人员检查后没有发现问题，怀疑是站台感染了病毒，建议我们去找医生。”
    “……”
    请医生的话那就麻烦多了，运气不好的话，起码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一想到她得拎着音响体验一个月的远古工作方式，连偷懒的时间都没有，她就实在笑不出来。
    灰河家的企鹅正带着张刻板的笑脸迎接主人，张嘴就是一口淳朴的机械音：“灰河，欢迎回家！现在的时间是……”
    灰河一把抓住它聊胜于无的肩膀晃了晃：“宰宰呢！宰宰回家了吗！”
    “当然，”^_^说，“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已于今天下午1点31分到家，状态良好，尚未进行任何破坏行为。同时未检索到中午进食的记录，需要为它开启最爱吃的白鸽牌猫罐头吗？”
    “不用了不用了！”
    灰河匆匆换上拖鞋，往前走了几步又原路退了回来。
    她压低声音问：“它现在在哪？”
    企鹅圆滚滚的肚皮上亮出了一张平面图，其中一个长方形区域里有个猫爪的符号：“经检测，它正在你的房间里，需要我为你导入地图吗？”
    灰河扫了一眼就跑开了：“不用了不用了，谢谢！”
    ^_^：“不用客气。”
    房间门没关，灰河一眼就看到有团黑漆漆的猫躺在一块垫子上，四只爪子朝前，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溜进去，转到了宰宰的正面。
    它现在睡得熟吗？
    灰河先是顺着耳朵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见它没反应，这才大胆地伸出了魔爪，撬开它的嘴巴往里张望。
    宰宰的东西都在这里面，它的手机终端肯定也在这里！
    只不过这里面似乎有点太暗了。
    灰河把脑袋往前凑了凑，费劲地辨认着，要不是怕吵醒宰宰，她真想打开手电筒看看宰宰都藏了些什么玩意儿。
    ……那是什么？
    灰河瞥见了个巨大而眼熟的轮廓，它崎岖不平，底部宽而顶部窄，像一座山，组成它的是一个个小圆柱体，每一个的上面都画着一只展翅的白鸽。
    那句广告词在灰河脑中冒了出来。
    【白鸽牌猫罐头，罐罐美味，猫咪的快乐。】
    美味是真的，猫猫爱吃也是真的。这款罐头是宰宰的心头好，从第一口下了肚开始，它就没再看过其他猫罐头一眼。
    但宰宰十分不满企鹅装载的食物分配模式，在某一天决定要自给自足。
    “根据记录，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建议为它寻
    找宠物医生。”
    那天，企鹅管家就这么突然宣布了个紧急消息。
    灰河一家听到后心疼得不得了，一个个都拿着甜得发腻的声音骚扰着宰宰：“哎呀，宰宰怎么了呀？是哪里不舒服呀？”
    宰宰乖乖地接受着骚扰，又乖乖地接受了医生的检查。
    检查的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异样，十分健康。
    这下子，怀疑的对象就变成了那只企鹅。
    “是企鹅出故障了吧？”
    灰河的母亲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企鹅送去检修了。
    企鹅临走前，表情从“^_^”变成了“T_T”，它如此辩解道：“根据记录，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的食物从3月2日起未发生变化，白鸽牌双拼猫粮还剩1490克，白鸽牌罐头还剩7罐……”
    还没等它清点完，它就被关机了。
    没了企鹅，喂养宰宰的重任就落到了灰河头上。
    灰河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宰宰确实没吃饭的，她在早晨上学前往碗里倒好了猫粮，中午回家时猫粮一点没少，直到晚上了也没有动静。
    但宰宰一点不像是挨饿的样子，它依然矫健，踩灰河时的力度一点没减。
    第二天，灰河装了个病没去上学，便有幸见识到了宰宰一口气吃了7个罐头的壮观场面。
    至于那座罐头山的来源……
    【近日，某宠物食品仓库遭遇盗窃，大批成品猫罐头被盗，案发后，警方迅速介入调查，但至今仍未取得进展。据涉事负责人介绍，该仓库保管严密，无法用一般的方式入侵，同时也不存在员工失职的问题……】
    “宰宰！怎么能偷东西呢！”
    “宰宰，把罐头还回去好不好？”
    “宰宰~你看家里也有罐头哦~”
    灰河左一口宰宰，右一口宰宰，宰宰根本不理她。
    不过，那座罐头山最终还是被宰宰还了回去，因为它吃腻了。
    现在灰河面对着这座新的罐头山，她决定当没看见。
    “喵~”
    宰宰醒了，它挣扎了两下脱离灰河的魔爪，然后爬起来，坐在垫子上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灰河。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
    “……”
    灰河将刚刚的心虚一扫而空，义正词严地问：“宰宰~你今天在做什么事情呀？是拍了什么东西吗？给我看看好不好？”
    宰宰歪了歪脑袋。
    然后真的张开了嘴。
    宰宰居然听话了！
    灰河眼睛一亮，刚要激动，就见一个背包忽然横在了灰河与宰宰之间。
    这……好是她今天用来带宰宰出门的包？
    宰宰还记得把包带回来！宰宰虽然偷罐头，但还是只好猫！
    它甚至没有因为被抛弃而生气！
    没有生气的宰宰迈着步子慢吞吞地从背包后面踱了出来，又仰起脑袋对着灰河叫了一声。
    “喵~”
    灰河感动地凑了过去：“什么什么？”
    然后宰宰又张开了嘴。
    灰河以为它要吐出个手机终端之类的东西，正要仔细去看，结果眼前一黑，她就这么被宰宰吞了进去。
    ……真的没有生气吗！

 3. 破破烂烂的boss

    灰河坐在地上愣了神，她没有看到罐头山，也没看到类似于手机终端的东西，这里甚至一点都不黑，天空中有个正在发光的太阳，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不过这草原有点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是刚见过不久。
    宰宰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脑袋上好像趴着什么东西，颇有分量，灰河伸手一摸，毛茸茸的。
    “喵~”
    “宰宰！”
    宰宰垂下的尾巴扫进她的后脖颈里，痒痒的，把灰河吓了一跳，腾地站起来往后看。
    她以为会是蛇、虫子或其他什么东西，但她眼前横着一条猫尾巴。
    这条猫尾巴亮相后又灵活地摆了回去，重新窝在她的脖颈里，像一条围巾。
    “不要吓我啦！”
    “喵~”
    “我……那是什么？”
    不远处有一个红色的东西正逐渐朝着她们这边靠近。
    那是个身长2米的生物，全身被红色的鳞片覆盖着，脑袋像个蜥蜴，但长着两只角，眼睛是竖瞳，像宰宰在晒太阳时的眼睛。
    它穿着身带兜帽的布衣，衣服粗糙破旧，这让它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了。
    灰河愣在了原地，第一反应就是再次上手摸了摸宰宰，宰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喵~”
    一点都不害怕，叫得可欢快了！
    碰见了这种怪物也没炸毛，那一定是宰宰搞出来的东西！
    “那是个什么怪物？”
    “喵~”
    “这里是哪里？”
    “喵~”
    那怪物眼神和步履都很坚定，径直向着灰河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它走得不快不慢，气定神闲却颇有压迫感，灰河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像是宰宰扑小飞虫前的潜伏状态，好像下一个瞬间就会猛地闪到她面前。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灰河小心地退了两步后就注意到它头顶上有个名字。
    【魔王】
    灰河：……
    她想起来了！
    这片草原不就是今天上午在新型列车里见过的游戏广告吗！
    叫什么来着？
    《新冒险城2》，新的城市、新的怪物、新的冒险，还有更真实的体验，欢迎各位冒险家们的加入。
    “宰宰，上来就打boss是不是有点为难我，我连把武器都没有！”
    “喵~”
    宰宰懒洋洋地叫了声，丝毫不管她的难处。
    灰河一低头，何止没有武器，她身上的衣服也和这boss如出一辙的破旧：“……我怎么也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冒险者毫无抵抗之力就是这个游戏的真实体验吗！”
    灰河两手空空，衣服破破烂烂，就这么迷茫地看着boss走到了她跟前。
    boss张开了嘴，露出满嘴尖牙：“我真是服了，这破游戏没过教学关卡连跑步都不让跑！”
    灰河：？？？
    boss继续说：“你不是去找吉加玩了吗，怎么还上游戏了？哦，你头顶上趴着的这个是吉加？”
    灰河惊喜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菱实！”
    菱实是灰河的朋友，最擅长的是起各种各样奇怪的名字，朋友圈的名字是菱式抱佛脚，进了游戏还起了个可以同boss肩并肩的名字。
    难怪灰河认不出来！
    也难怪堂堂一个boss穿得这么破烂！
    “叫我干嘛，我是看你朋友圈发的广告图片挺好看的，就下来玩玩，结果看到你账号在线，玩的还是这个游戏，就申请组队了。”
    “我没收到组队申请啊！”
    “那队长肯定不是你，是吉加吧，吉加怎么不说话？”
    “它……”
    菱实退了两步，仔细辨认了面前几乎叠在一起的两个名字：“灰河……你好自恋，怎么游戏里起真名，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哇，我初中开始就不起这种名字了，没想到啊，吉加你平时这么正经，游戏里起这种名字。”
    灰河不服气：“这名字怎么了！多好啊！”
    “哪里好了！这名字一看就是小学生起的，都过时了！现在哪里还有这种带着一堆称号的。”
    “称号越多越厉害啊，一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啧啧啧……”菱实晃着满是鳞片的脑袋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名字越简短越厉害，你看我，是不是一看就很厉害。”
    “……魔王看起来还是不如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厉害！”
    “你这么激动干嘛！这名字又不是你起的！吉加都没说话呢！”
    这名字就是灰河起的。
    她初中的时候捡到宰宰，用尽了她仅有的脑细胞为宰宰起了个自认为非同寻常的名字。
    菱实见“吉加”不说话，以为她听了不高兴了，这才让情商短暂地上了线，紧急为自己刚刚的话找补了下：“……吉加起的这名字吧！挺好的，一看就起的很认真，很用心，虽然效果摆在这里，但也是尽了力了！”
    灰河：……
    菱实奇怪：“吉加怎么还不说话，我认错人了？她不是吉加？”
    “她是，”灰河忍辱负重道，“她家长不让玩游戏，只能偷偷地玩，不敢说话。”
    菱实恍然大悟：“哦！我懂我懂！”
    灰河又道：“你别说出去，保密要紧，到了学校里也别和她聊这次游戏的事情。”
    菱实点头：“我懂我懂！形象嘛！”
    就在这时，趴在灰河脑袋上的宰宰忽然不合时宜地叫了声：“喵~”
    菱实纳闷：“她这不是能说话吗？”
    灰河：“……系统……对！是系统音！”
    菱实再次恍然大悟：“我懂我懂，暗号嘛！”
    灰河万分感动：“你什么都懂真的太好了！”
    菱实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我当然什么都懂，很多人都夸我情商高！”
    灰河也回了个大拇指：“我也觉得你情商高！”
    “但是，”菱实话锋一转，“灰河你这人的品味有点问题吧，谁玩游戏会选个人族啊！玩游戏不就是要玩点厉害的嘛！你们看我，龙裔，我有……这么高！”
    灰河欲哭无泪，这哪是她自己选的，这分明是宰宰给她选的！
    菱实边说边开始比划：“你们看我身上，全是鳞片，你们再看我的爪子，是尖的！我还有角我还有角，你们看你们看！”
    灰河与宰宰就这么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宰宰在灰河头上伸了个懒腰，后脚一滑，差点掉下去，又摆动着四肢爬了回去。
    一旁的菱实还在试图给
    她们展示技能：“你们看我，我还会喷火！”
    菱实摆了个姿势。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什么都没发生。
    “我真服了！没过教学关卡啥都干不了！”
    菱实兴致勃勃地对宰宰说：“队长，开始游戏吧！”
    灰河十分委屈地对宰宰说：“队长，我也想当龙。”
    队长选择性地听从了意见，尾巴一扫，游戏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教学关卡1：请用跑步的方式到达目的地，若无法正常奔跑请调整灵敏度】
    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个冒着黄光的光圈。
    跑步也需要教学吗？
    这种教学跳过也是可以的吧。
    灰河跑到终点后冒出了这个想法，结果她回头一看，身高两米的菱实在后面跑得东倒西歪，身体越跑越偏，还没等到达终点就扑通一声倒地了。
    灰河：……
    菱实：“好难控制，我调调去。”
    说完她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大概是调灵敏度去了。
    灰河趁机又开始磨宰宰：“宰宰！给我换一个！”
    宰宰窝在灰河脖颈里的尾巴又开始来回甩了起来。
    【已跳过】
    “啊？”
    【教学关卡2：请……】
    “等等！”
    【已跳过】
    “不是换关卡！”
    【教学关卡3：请……】
    “是换种族啊！”
    【已跳过】
    ……
    等菱实回来一看，哪还有什么光圈，草地还是那片草地，但草地上多出来了六匹野狼，一个个都两眼冒光，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
    真实倒是挺真实的，不过它们明显是复制粘贴的，连待机的动作都一样，这大大削减了它们吓人的程度。
    面前的系统框里冒出来了几个选项。
    【请选择你的初始武器：新手长剑、新手短剑、新手法杖、新手弓箭】
    “什么情况？”
    “队长认为我们天赋异禀不需要教学关卡所以全跳过了直接来到了最后一关。”
    “喵~”
    “我服了，吉加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啊！”
    “喵~”
    “她这个暗号是什么意思？”
    “它……的意思是它不想听我们解释。”
    灰河说的是真的。
    宰宰不仅不想听她们解释，还觉得这个场面可以变得更有趣，它昂起头来叫了一声，接着尾巴又是欢快地一甩。
    这群原地待命的狼群npc忽然像活过来了一样，耳朵灵敏地动了动，爪子试探着朝前迈了一步，而领头的那匹狼气势汹汹地朝天嚎了一嗓子。
    灰河和菱实二话不说，十分有默契地转头就跑。
    菱实：“加敏捷！加敏捷！加敏捷跑得快！”
    灰河打开角色面板，一股脑地把点数全都分配到了敏捷上。
    回头一看，狼群依然紧紧地跟在后面，不仅一点距离都没甩开，还越来越近了。
    “没用啊！不够快啊！”
    “嘿嘿。”
    “？”
    “你看，我比你跑得快！我就说要选就选厉害的种族吧！”
    “喵~”
    “(▽皿▽#)”

 4. 燃烧的狼群

    “你跑什么！你不是很厉害的龙裔吗！你不是会喷火吗！你不是叫魔王吗！”
    “哦，”菱实这才停下脚步，“我给忘了！”
    她就地转身，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追赶而来的狼群张开了嘴，一道长达10米的火焰从她嘴中喷射而出，卷携着热风呼啸着扑向狼群，瞬间包围了后方追赶而来的狼群。
    一时间，看得目瞪口呆的灰河和菱实都忘了开口。
    灰河：“这……这么厉害的吗！”
    菱实：“就……就是说啊！”
    下一个瞬间，六只被烈火点燃了的狼从火焰中窜了出来，身上除了火焰，还跳着【-1-1-1】的特效。
    狼狈但凶狠。
    她们只能转身继续逃跑。
    灰河：“伤害太低了吧！”
    “伤害低是正常的！”菱实辩解道，“魔法攻击要升级之后才能变强，物理攻击比较适合开局！”
    “？”灰河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过攻略了啊！”
    “你怎么打游戏还看攻略啊！”
    “谁打游戏不看攻略啊！我不看攻略我怎么知道龙裔开局比较强啊！”
    “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打游戏才好玩吧！而且你都-1-1-1了哪里强了！”
    “你刚刚还说很厉害！”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一边跑路一边忙着跟菱实拌嘴的灰河忽然感觉围在自己脖颈间的尾巴动了动，那条尾巴甩到灰河脸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灰河顺手掰开尾巴：“宰……吉加！不要捣乱！”
    但尾巴契而不舍地又甩到了灰河面前，这次尾巴尖还点了点。
    好像是让她回头看的意思。
    灰河好奇地回头一看。
    好家伙！那群穷凶极恶且浑身着火的狼已经追到身后了！
    有了火焰的特效，它们看上去可比刚刚恐怖多了！
    灰河发出一声哀嚎。
    跑在她前面的菱实听到哀嚎也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开始念悼词：“哎，我们三个，居然连教学关卡都过不了，我的一世英名啊！”
    “你不是看过攻略了吗！快想想办法啊！”
    “哦对，那我去看看攻略。”
    “啊？等……”
    灰河前面那只龙裔就这么停了下来，开始悠闲地做着待机动作。
    “……”
    不对！这是机会！
    菱实这一身鲜红的鳞片看着十分结实，如果她能吸引仇恨、拖住这些狼的话，灰河就能想办法从背后发动反击了！
    到时候随便拿把武器，打死一只是一只！
    有了主意，灰河也跃跃欲试了起来，没跑几步就超过了前面的菱实，眼见着那六只狼就要追上挂机的菱实了，结果它们绕过了菱实，径直朝着灰河而来。
    灰河：？？？
    “仇恨在我身上吗！这不对吧！动手的不是菱实吗！”
    “喵~”
    “宰宰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啊！”
    宰宰仰起脸，迎着风欢快地叫了声：“喵~”
    “这也算兜风吗！！！”
    “喵~”
    “你以为我不想吗！跑不快了！能加的点数都加了！这已经是最快了！”
    “喵~”
    “啊？”
    经宰宰提醒，灰河往后一瞥，发现野狼身上的火已经快烧到她的后脚跟了。
    灰河当机立断，决定放弃：“算了，我们重开吧。”
    但那六只野狼完全没有让她重开的打算，快要撞上灰河的时候，它们如同绕开菱实一样绕开了灰河，顶着-1-1-1和火焰的特效跑远了。
    愣在原地望着野狼远去背影的灰河：？？？
    那她们刚刚的努力算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菱实的声音：“怎么教学关卡没攻略啊！我真服了，我搜不到攻略就去问教学关卡最后一关怎么过，网友素质极低，还建议我教学关卡过不去的话就换个游戏玩……诶？这里怎么烧起来了？”
    这片草原起了大火，火舌舔舐着所有接触到的东西，从中间开始逐渐向外吞着，菱实被远处扑来的热浪烫了一下，立马跳脚跑了过来。
    灰河恍然大悟：“我说那几只野狼为什么不追人了！原来它们是在逃命！”
    “什么？狼跑了？”菱实万分遗憾，“狼跑了我们还怎么过这个教学关卡！你怎么没看住它们啊！”
    “我看有用吗！它们不看我啊！”
    “那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火呢？不先灭个火吗？”
    “灭什么火？”
    “我们……就这么放了火然后跑路，素质是不是也有点低？”
    “……”
    “……”
    “你选武器了吗？”
    “还没。”
    “你选个新手法杖，就可以施展降雨术灭火了。”
    “哦……诶？怎么你不选？”
    “哈哈！我的魔力值全用来放火了！要不然刚刚那么厉害！”
    “……”
    一团白色的光闪过后，灰河手中就多出来了一柄法杖。
    法杖长约1米，摸起来是纯木制的，看起来扔进火里就能原地报废。
    灰河思考了3秒钟，立马摆了个帅气的姿势，迎着远处滚动着的火焰，单手握杖，猛地一挥，大喊了声：“降雨术！”
    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一只笑得蹲下了身子的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灰河一法杖打在了菱实身上：“打龙术！”
    伤害信息立马弹了出来：【魔王】受到了【灰河】的【物理】攻击，HP-1。
    菱实：“怎么攻击队友有伤害？这游戏还有友伤吗？”
    灰河又一法杖打了下去：“打龙术！”
    【魔王】受到了【灰河】的【物理】暴击，HP-2。
    “别打了别打了！我一共就22点血！”
    “这不是还有19点吗！打……”
    一法杖打下去，打了个空。
    菱实原地打了个滚，躲过了这次攻击，接着又是一团白光闪过，她手中多出来了一把剑。
    “吃我一招！”
    【灰河】受到了【魔王】的【挥剑】攻击，HP-6。
    灰河不服气：“你这伤害怎么这么高！”
    菱实帅气地收回了剑：“攻略说了物理攻击适合开局嘛！”
    宰宰轻轻一跃，从灰河头顶跳了下来，高高地翘着尾巴，走了几步，和她们隔开一段距离后又回头看看她们。
    菱实立马将剑对准了宰宰：“怎么了？吉加你也要打吗？”
    宰宰睁着浑圆的眼睛又退了几步。
    灰河马上挡到宰宰身前：“好你个魔王！竟如此丧心病狂！猫猫都打！”
    台词刚念完，她就一愣。
    菱实丝毫没觉得不对劲，她也摆好了架势：“猫猫都不打还叫什么魔王！痛苦吧！哀嚎吧！你们的死期……你在看什么？”
    菱实一回头，直接和汹涌而来的热浪打
    了个照面。
    于是，灰河和菱实就这么顶着火焰和【-1-1-1】的特效跑了起来。
    而前方的宰宰早就跑得没影了。
    “吉加！你这个叛徒！”
    “先灭火！你不是看了攻略了吗！”
    “用降雨术！”
    “(▽皿▽#)”灰河又亮了法杖，“你再说一遍！”
    “你先等等！我可没骗你！你先打开背包，背包里有本《法术大全》对不对？你打开这本书，降雨术就在入门法术那一列里。”
    “哦哦哦，然后呢？”
    “念出来！”
    “啊？”
    “愣着干嘛！快念啊！”
    灰河迟疑地念了起来：“呐咔噜叭哒呐咔嗡哩咿呀嘬嘶哈……”
    “你嘴皮子能不能快一点！！！我要撑不住了！”
    “……呦诶唔噼里……”
    “我血条要见底了！”
    “里咔咯……不对……里……里……”灰河怒从心中起，“别吵了！吵得我都看错行了！”
    在菱实把嘴捂严实之后，灰河终于完整地把那一段乱七八糟的咒语念完了。
    她手中的法杖倏地亮起了微光，有奇异而古老的声音从法杖中溢出，卷着周围的空气直冲天空。
    不一会儿，天空中的云层纷纷聚集了起来，天越来越暗，云层压得越来越低。
    滴答。
    第一滴雨落到了灰河的脸颊上，紧接着大雨倾盆而至，将灰河与菱实都浇了个透，也将草原上燃起的连绵不绝的火光浇灭了。
    灰河和菱实纷纷松了一口气。
    菱实看了眼血量，捶胸顿足：“烧了我整整13点血！我就剩6点了！”
    灰河顶着仅剩的、岌岌可危的1点血量淡定道：“你看看我的。”
    菱实看了一眼就退开到了2米远。
    灰河：“？”
    菱实：“我怕我不小心撞你一下，你就因为友伤死了。”
    “这游戏没有存档点吗？”
    “有啊，但是我们不是还没进游戏吗……”
    “……”
    “……”
    “你说我们还去打狼吗？要不然重开算了，我怕随便一只狼不小心撞我一下，我就死了。”
    “怕什么！我还有6点血！而且吉加还满血呢！”
    满血有什么用！
    满血就能让宰宰合作吗！
    “它……它……它从来没玩过游戏，不知道怎么玩。”
    “没关系，我教她就行！”
    “它……它……你……教不会它！”
    “不可能啊，她学习那么好，怎么打个游戏就不行了。”
    “打游戏和学习是两码事，你看你打游戏厉害，学习……”
    “诶！我学习怎么了？虽然没吉加那么厉害，但也不差好吧！”
    “我的意思是，你学习也不差，但不如游戏那么厉害！”
    “恩，你说得也有道理，”菱实迅速接受了这番解释，“算了，不指望她了，让她随便玩吧。”
    “找它重开？”
    “找她重开！这次我们要想办法把狼圈住再放火！”
    “啊？还放火？”
    “……其实……刚刚烧了草原是因为我忘记选中目标了。”
    “……”
    “……”
    “……”
    “干嘛！谁让吉加把前面的教学关卡跳了！我退出去找攻略才知道的！这肯定是吉加背锅好吧！”
    “她……也不是不能再背一口锅。”

 5. 卑鄙的战术

    灰河与菱实没找到宰宰，先找到了那六只野狼。
    它们身上没了火焰和-1特效，看起来全都恢复了健康，正悠闲地在草地上溜达着。
    看不到血条，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又满血了。
    灰河和菱实找了块不远处的石头，蹲在石头后面观察着它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
    灰河压低声音问：“没血条啊，你说它们现在是满血了呢……还是已经残血到让我们撞一下就能通关了呢？”
    菱实也压低声音回：“这游戏的回血机制就俩，一个是被治疗就会回血，二是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不过恢复得很慢来着，一整天也就回个1%，所以它们肯定残了。”
    菱实身高2米，一身红色的鳞片，即使蹲着也太过显眼了，灰河看了她两眼，实在看不下去，果断出手把她按得更低了些。
    “所以它们现在残到什么地步了？我被烧了那么一会儿就剩了个1点血，它们被烧了这么久……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菱实直接趴了下去。
    “不知道，不过……我大胆猜测它们都残得差不多了，教学关卡的怪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很强吧！”
    “不强的话为什么我们过不去啊？”
    “我们这是被偷袭了，是它们太狡猾了！占尽先机！”
    “哦……”
    “现在我们在暗，它们在明！我们可以占尽先机，夺下胜利！”
    灰河看了看菱实，又看了看狼群，欲言又止：“它们六个，你只有6点血，它们一个打你一下，你就没了。”
    “怎么光算我，你不上吗！”
    “你看我这1点血像有用的样子吗？”
    “我不允许你如此妄自菲薄！”
    “那你给我个不妄自菲薄的理由。”
    “你还有魔力，而我！一点都没了！”
    “……好吧，”灰河棒读道，“这可真是一件令人精神振奋的事情啊！”
    菱实叹气：“要是吉加在这里就好了！她满血满魔，当个肉盾也是好的！”
    这时，忽然有条系统消息跳了出来。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击败了【蝴蝶】，队伍经验+5。
    灰河：……
    虽然不知道宰宰现在在哪里，它玩得倒是挺开心的！
    “你看！”菱实翘起大拇指，“没玩过游戏的吉加都有战斗经验了！有了她我们肯定能战无不胜、无往不利，区区6只狼不在话下！”
    “……蝴蝶也算吗？”
    “你不知道吗？从0到1才是最难的。”
    “但是创造了从0到1的丰功伟绩的队长不不在这里，我们打不了狼。”
    “能打。”
    “？”
    “真能打！”
    “？？？”
    “干嘛这么看我！你看，”菱实掰着手指数起来，“如果它们是真的残血了，那我先突袭上去砍死一只，不就只会受到5点伤害了吗？我有6点，正好能活！”
    灰河对着她勾勾手指：“你把手指给我。”
    “这叫龙爪！”
    “……你把龙爪给我。”
    菱实摊开双手，亮出8根长短不一的手指来——龙裔的手指比人类少了一指。
    “你先上去砍死一只，受到了5只狼的5点伤害，你还剩1点血，活着。”
    “恩，对啊。”
    “你再砍死一只，还剩4只，这剩下的4只一起咬你，然后你就倒欠我3点血了。”
    “……”
    “而且它们的攻击力也不一定只有1点，”灰河起了身：“走吧，找宰……队长重开吧。”
    “等等！”菱实伸爪把她拉了回来，“它们的攻击力肯定只有1点，这是新手关卡，要是它们攻击力有2点，一轮下来6只狼能打12点伤害，新手的血量撑不过两轮。”
    “现在这情况……1点和2点还有区别吗？”
    “没有！”
    “……”
    “但我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
    “……尊敬的魔王大人，您有什么大胆的想法？”
    “入门法术里有个‘友善术’，可以化敌为友，虽然持续时间很短，好在耗魔少，你现在剩下的魔力可以用三次。”
    灰河掏出《法术大全》翻了翻，还真翻到了个友善术，不仅耗魔少，咒语也只有短短两行。
    “这么厉害吗？那我们岂不是可以让其中一只狼变成我们的狼，然后去和其他狼打？”
    “就是这样！不止一只，我们可以有三只狼，让我们的三只狼去打其他的三只狼，这样我们只要躲在我们的三只狼后面补刀就行了！”
    灰河也和菱实一样趴在了地上，从石头后面出来，往前爬了几步。
    菱实：“距离够吗？”
    灰河：“不太够，再往前点。”
    于是二人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蹭了几步，灰河丈量了下距离，觉得差不多了，就捧着书开始吟唱咒语。
    “啾啦呐嗡咣嗵呜嘞咹咣嗵咯嘀……”
    她手中的法杖再次发出了微光，伴随着声声低语，一道流星从法杖中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最近的一只狼。
    光芒一闪而过，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特效倒是有了，可被击中的狼没发生任何变化。
    狼群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群狼还在和和气气地一起闲逛。
    灰河用气声问：“它们怎么没打起来啊？”
    菱实用气声答：“你让它打打看。”
    灰河：“打不了，我没法控制它去打啊！”
    菱实：“那你能控制它做什么？”
    灰河：“我什么都控制不了。”
    菱实：“啊？那它友善在什么地方了？”
    灰河反应了过来：“我懂了，它友善就友善在狼群攻击我们的时候它不会出手，现在你冲进去，只有5只狼会咬你了！”
    菱实：“……”
    灰河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我再放两个友善咒，就只有3只狼会咬你了，打完这3只之后你还剩3点血，友善咒时间过了之后……你再去打剩下的3只狼……你还剩0点血……哎呀血量不够啊。”
    菱实：“没关系，我还有个大胆的想法！”
    灰河：？
    菱实又往前摸了几步，忽然站起来对着前方勾了个“过来”的手势，然后迅速蹲下。
    灰河：？？
    菱实：“朋友嘛，打个招呼肯定就过来了！”
    灰河：？？？
    结果她一转头，真的看到有只狼离开了狼群，兴冲冲地直奔她们而来了。
    看那模样，不像只狼，倒像只狗。
    它跑到灰河跟前，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掌心。
    灰河：……
    毛茸茸的！太可爱了！
    灰河发出了嗲得要命的声音：“哦~~~”
    菱实见她竟然原地撸起
    了狼，无语道：“……你让开一下。”
    灰河摸着手感极好的两只狼耳朵不肯撒手，她又顺手揉了揉狼脑袋：“你也想摸？来来来，我勉为其难给你让个位置。”
    菱实：……
    灰河一转头，见菱实拿着把剑，一副准备好战斗的模样。
    灰河：？？？
    “计划啊，”菱实强调道，“我们的计划呢？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把狼骗过来一只只解决掉吗？”
    “……我们说好了吗？”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你也同意了吗！”
    “你这个大胆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卑鄙了！”
    “所以……你更喜欢被这只狼光明正大地吃掉？”
    “恩？”
    灰河手里揉着的狼忽然发出了低沉的闷吼声，它压低身子，挣脱了灰河的掌心，呲着尖牙蓄势待发。
    菱实评价道：“看样子友善术快要结束了。”
    灰河迅速退了两步：“卑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菱实顺势一剑劈了下去。
    【魔王】击败了【野狼】，队伍经验+100。
    恭喜【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升至2级。
    恭喜【灰河】升至2级。
    恭喜【魔王】升至2级。
    菱实赞叹：“效果很好嘛！来来来，我们把下一只骗过来！”
    “啾啦呐嗡咣嗵呜……”
    光芒一闪而过，又一只狼在菱实的招呼下跑了过来。
    “吃我卑鄙剑法！”
    【魔王】击败了【野狼】，队伍经验+100。
    灰河：“要没魔了，还剩一次。”
    菱实：“够用了！”
    【魔王】击败了【野狼】，队伍经验+100。
    最后只剩了3只狼一无所知地在不远处闲逛。
    这下子不用鬼鬼祟祟地行动了，菱实腾地一下站起来，提起剑就直奔野狼就去了。
    【魔王】击败了【野狼】，队伍经验+100。
    恭喜【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升至3级。
    ……
    等最后一只野狼也亡于菱实的剑下，她们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终于跳了出来。
    【已通关教学关卡，正在加载正式游戏地图，请稍后】
    灰河四处张望，草原上什么动静都没有，几只狼的尸体也在系统提示出现后消失了，空荡荡的横竖都不见宰宰的身影：“队长呢？”
    “都是一个队的，会和我们一起被送进正式游戏吧，一般都会一起出现在出生点什么的。”
    出生点里也没有一只黑猫。
    【新手村·应声镇·出生点】
    这是一个坐落在森林中的静谧小镇，她们的出生点就在镇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灰河左右没见看宰宰，觉得它八成上了树，便朝着天大喊：“宰宰~宰宰~宰宰你去哪里了？”
    几只鸟被惊飞，扑棱棱地响作一团。
    这里没有猫出现，只有一个说话不太好听的菱实：“你用这种称呼找吉加是想逼她出来堵住你的嘴吗？”
    “……”
    “等等，这称呼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没听过，都是错觉！走走走，该进镇子瞧瞧了。”
    算了，让宰宰继续玩吧，企鹅说过，想要养猫的话，主人不能有太强的控制欲。
    灰河含恨地如此安慰自己。

 6. 倒霉的艾里奥姆

    “欢迎光临黑猫旅店！二位是要吃饭还是住宿吗？”
    这栋由木质与石头混合建成的建筑物一共有两层，一楼的大厅里摆满了笨重的实木桌，每一张上面都布满了酒渍与划痕。
    天花板不高，菱实只能缩着脖子进门，再缩着脖子将自己挪到吧台前。
    有喝酒的客人听到老板这么说，调侃了句：“老板，你这里什么时候改叫黑猫旅店了？”
    吧台后穿着灰绿色亚麻短袍的老板挠了挠怀中的猫：“当然是从小黑来到我这开始，你瞧瞧它的样子，哎呦~既然是我的猫，那我为了它改个名是应该的。”
    “喵~”
    她怀里的黑猫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老板又转向新来的两个客人：“两位客人？决定好了吗？”
    两位客人——灰河和菱实望着黑猫头顶上的【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陷入了沉思。
    灰河心说这猫明明是我的，怎么就成你的了，你这个偷猫贼，还不快把猫还我。
    但再一看宰宰那副悠哉游哉的样子，还真不像是被拐的，怎么看都像是自己主动投奔而来的。
    她欲言又止，只能咬咬牙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找个没人的时机再偷猫吧。
    而菱实，她在疯狂思考吉加这番举动是为了什么。
    吉加，一个众所周知学习好、脑瓜子也好用的人，她做出这种行为一定有她自己的用意。
    哦！她是在和npc刷好感！
    为了……打听消息？可现在她们还没接到任务。
    哦！！！那就是为了省钱，为了让小队免费入住！
    于是菱实自信地问老板：“老板，能免费入住吗？”
    她自以为语气友好、有商有量，但应声镇是个万年不来个外人的小镇子，几乎算是与世隔绝，而且，它还是个人类聚集镇。
    这意味着住在这里的人类很少见过龙裔、精灵之类的种族，更意味着老板听了这句后从菱实2米的身高与满嘴的尖牙里瞧出来了威胁的意味。
    客人们也瞧出来了。
    客人们纷纷站起身来，掏出了腰间或是搁在桌面上的家伙。
    灰河与菱实听到背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绝对不止一把。
    老板一手将宰宰轻轻放在后面的酒柜上，一手掏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把短匕首，皮制刀鞘的束口已经被打开了。
    “她……她的意思是……呃……”灰河的大脑也开始疯狂思考，“她……她在开玩笑！她脑子不太好，生下来就这样！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
    老板警惕地问：“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脑子不好？”
    原来是这样！菱实瞬间理解了吉加的意图，她是为了让她们找个由头抢劫的！
    菱实二话不说也拔了剑：“什么脑子不好！你们抢了我们的猫，还想抢我们的钱？”
    “你们的猫？”老板似乎被说服了，“这只猫的确是不久前过来的。”
    她走到酒柜前摸了摸猫：“这样吧，只要你能证明它是你们的猫，我就让你们免费住在这里，前提是……小黑得留在这里。”
    证明？灰河一听她这话就觉得没有指望了，还是那个道理——宰宰什么时候配合过。
    灰河尴尬地哈哈一笑：“哈哈，其实我不认识这个龙裔，呃……我是在路上遇到的她，我还有点事，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这老板想把宰宰留在这里！
    现在先去摸清楚周围的状况，今晚再悄悄摸过来偷猫，这样还能不降npc的好感度！
    她一边说一边后退，离开了这个风暴的中心。
    菱实还在继续交涉：“它就是我们的猫！你把它叫醒，它肯定会亲近我们的！”
    “那不行，小黑这么亲人，是谁都亲，就算亲近你们也说明不了什么。”
    “哪来这么多废话，你先叫醒它，你自然就知道了。”
    “好，我先叫醒它，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
    老板不知从哪掏出来条小鱼干，“小黑小黑，醒醒。”
    宰宰没有动静。
    老板又轻轻摇了摇它。
    宰宰还是没有动静。
    菱实再次理解了吉加的用意。
    她狠狠地一拍桌子：“你们居然把它害死了！说吧！这钱该怎么赔！”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后腰被戳了戳。
    “别动我。”
    又被戳了戳。
    “灰河你烦不烦。”
    对方戳得更用力了。
    她忽然想起来灰河刚刚已经溜了。
    猛地回头一看。
    是灰河。
    菱实：……
    灰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她一边戳着菱实一边指着门口。
    “你干嘛戳我？”
    灰河没说话，又指指门口。
    菱实顺着她的视线一看，门口站着3个人类，领头的那个穿着丝绸长袍，背着个金光闪闪的法杖，和周围身穿粗布麻衣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他头顶上有个名字：艾里奥姆。
    刚才那些掏出武器的客人像见了鬼一样，一个个地都收起了武器，坐回座位上缩起了身子。
    像是害怕被他发现自己在这里。
    菱实低头提醒灰河：“小boss，小boss，看他这样，肯定是小boss。”
    艾里奥姆见这些人都亮起武器，以为是针对自己：“这么热闹啊，刚刚的劲头呢？怎么，不敢了？躲什么？不是想打吗？来打个试试啊。”
    周围的客人一声不吭，没人敢去看他。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吧台前站着个红色的庞然大物。
    “呦，挺有本事啊，怪不得胆子肥了，原来是找了这么个家伙对付我，长的样子还挺唬人。”
    菱实拼命给灰河使眼色。
    灰河抛回去个疑问的眼神：现在？这里？
    艾里奥姆对龙裔有些一知半解的知识，本来有点打怵，但他扫了眼菱实身上破破烂烂的新手衣服，认定落魄成这样的不可能有什么真本事，便指使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弟：“本法师家里正缺一副龙鳞做的盔甲，上，去把那只龙给我带过来。”
    两个小弟看看菱实的身形，再看看她的尖牙和角，吞了吞口水，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菱实继续拼命使颜色。
    灰河背过手去，虚空一握，那根法杖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她低声念着那个因为读了很多遍已经能背下来的法术——友善术。
    “啾啦呐嗡咣嗵呜……”
    白光一闪而过，艾里奥姆马上换了副嘴脸，怒斥小弟们：“站住！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然对本法师的朋友动手！”
    两个小弟原地呆住：？？？
    艾里奥姆大步走了上来：“放心！有我罩着你！这镇子上没人敢难为你！你，还不快给本法师的朋友上杯酒！”
    老板没吭声，捡了个锡镴杯给菱实倒了满满一杯酒。
    菱实看都没看那杯酒，她先看了看艾里奥姆绣着金线的衣服，又看了看他背后那根金光闪闪的法杖，呲牙笑了笑：“这么客气。”
    “自己人，客气什么，”艾里奥姆又冲老板喊了声，“给本法师的朋友开个最好的房间！今天本法师高兴！保护费不多收你的了！”
    小弟面面相觑，犹疑片刻后小声提醒：“法师大人，您不是说今天要多收点……”
    “去去去，脑子怎么长的？这里不多收，别的地方多收点不就行了？一边去。”
    小弟不吱声了。
    灰河也被那根金色的法杖晃了眼，但右边是老板，左边是一群客人，旁边还有两个小弟，她就使劲朝着菱实使眼色。
    菱实的剑都提起来了，见灰河的眼色后又把剑放下，转而伸爪揽住艾里奥姆。
    为了防止勾线毁了这件衣服，她还特地把尖尖的龙指甲翘了起来。
    “朋友，”她说，“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艾里奥姆被她硬生生带着往外走，也没有挣扎：“什么事？”
    “秘密的事，能发财，”菱实指指跟在后面的两个小弟，“让他们别跟过来。”
    艾里奥姆转头吼小弟：“去去去，一边去，别跟过来。”
    小弟不敢动了。
    出了旅店，又拐进了旁边的巷子，菱实才停下脚步：“朋友，在说发财的事情此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家在哪。”
    “我家……你……你！！！你怎么在这！本法……”
    “啾啦呐嗡咣嗵呜……”
    “在这镇子上谁不知道我家在哪！正中心最大最豪华的那个就是！本来是镇长那老家伙的，可现在是我的了！”
    菱实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很好。”
    然后菱实一剑劈了下去。
    艾里奥姆受到攻击后再次恢复了清醒，他的名字旁又叠上了一层buff：仇恨X2。
    被施展过友善术的对象会在清醒过来时获得仇恨buff，将在未来的一周内憎恨施术者；当此buff叠到5层后将会升级为永久仇恨buff，将成为施术者永久的仇敌。
    但……区区仇敌。
    灰河毫不在意：“啾啦呐嗡咣嗵呜……”
    刚拔出法杖的艾里奥姆又变成了友善的艾里奥姆。
    “等等，”灰河制止了要继续砍人的菱实，她对友善的艾里奥姆笑道，“朋友，你这法杖不错啊，借我看看。”
    友善的艾里奥姆毫不犹豫地把法杖递给了她：“这可是本法师花重金从大城市里买来的！”
    灰河掂了掂重量：“这么轻，不是纯金的吧？”
    “当然不是，纯金的多沉啊，举都举不起来，谁会拿着在大街上走！这是镀金的！”
    菱实摇头：“可惜了。”
    灰河也赞同：“可惜了。”
    接着又是一剑。

 7. 豪华的房子

    在一个日白风高的白天，无人在意的小巷里，有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类和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龙裔，正在往死里揍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青年。
    两个匪徒还光明正大地聊着不堪入目的话题。
    “打得差不多了吧？”
    “不行，再来两下。”
    “现在呢？”
    “恩……”
    有钱的青年已经昏迷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菱实收起了剑：“看这样子血条肯定见底了，一时半会绝对爬不起来，行了行了，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有钱的青年身上有不少好东西，丝绸钱袋被撑得满满的，手上还戴着一颗红宝石戒指，就连他这件丝绸外袍，都看上去值不少钱。
    这件丝绸外袍先是上了菱实的身，但被菱实嫌弃了。
    “太小了，我穿不进去。”
    灰河也接过来套上试了试。
    “太大了，穿上还拖着地，我走不动路。”
    也被嫌弃了。
    “卖了吧。”
    “只能卖了。”
    灰河和菱实迅速将战利品分了分，灰河获得了红宝石戒指和镀金法杖，菱实获得了钱袋子和丝绸外袍。
    她们出了小巷，二话不说直奔小镇的中央而去。
    那的确是全镇最豪华的房子。
    它太显眼了，隔着老远就能发现这里有栋房子比别的房子高出一截，旁边还立着个观景塔楼，窗户又大又亮，外围镶着精致的黄铜花纹。
    走近一看，石制围栏的入口处还有两个守门的人类。
    有友善术的话，简直就像没人守门一样。
    但灰河的魔力空了。
    但菱实还有。
    灰河给了菱实一个眼神。
    菱实收到了眼神，算了算距离，摆出了个架势。
    灰河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我是让你放友善术，你怎么要放火啊！”
    菱实理直气壮：“趁火打劫啊！”
    灰河语重心长道：“不能这样，我们要和npc们搞好关系，刷点好感度，不然等我们接到任务了，连消息都打听不到。”
    菱实：“但队长不是想另辟蹊径吗？”
    “队……队长什么时候想另辟蹊径了？”
    “你看她都在旅馆里装死讹人了！不愧是吉加啊，开局先把钱搞到手，等买了装备后打什么都轻松！”
    “……”
    “哦对了，等打完劫后得想办法告诉她一声，现在不缺钱了，可以不用装死了。”
    “……”灰河沉默半晌，挤出来一句话，“你说的对。”
    “那还放火吗？”
    “别放了，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队长那种卑鄙的战术了，我们只需要正大光明地把小boss的家抢了就行。”
    灰河将新手法杖递给菱实。
    两发友善术后，守门的二人就客客气气地将她们请进了门。
    这栋房子三层高，少说也得有十几个房间，挨个找的话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灰河一进门就开始翻《法术大全》，可入门法术里没有一个可以用来寻宝的。
    灰河悔恨不已：“忘了问他把财宝藏哪里了！”
    “出门靠朋友！我们这不是还有朋友嘛！”
    菱实又将两个看门人招呼过来：“朋友们！艾里奥姆一般都把值钱的东西放哪里了啊？”
    两个看门人一听就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法师大人的财宝肯定放地下室了！”
    “不对不对，他不让任何人靠近那座塔楼，财宝肯定放塔楼里了！”
    “对的对的，上次好像有个小偷溜进了塔楼，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法术，横着被抬出来了！”
    塔楼有防贼的机关。
    灰河和菱实站在塔楼入口处发着愁。
    灰河：“想用探查危险的法术还得再升3级。”
    “要不然我们去镇子外面找点怪打打再回来？”菱实拿出钱袋掂了掂，“这些钱够我们买些装备和药水了，应该打得过。”
    “你说的对，”灰河说，“但来都来了。”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
    “我去看看攻略。”
    “……”
    “……”
    “是不是有点……”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有用有用有用，你去吧。”
    菱实一走，她的角色就放松了下来，开始自动做着待机动作，一会儿将剑提起来挽了个剑花，一会儿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灰河也跟着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这时，有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喵~”
    “？”
    灰河回头一看，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它仰起脸，又叫了声：“喵~”
    “宰宰！你终于回来了！”
    灰河惊喜之余又发现它身上多了个东西，那东西不大，是浅棕色的，就像是……一个为宰宰量身定制的小小的油布背包。
    “这是什么？”
    不久前，宰宰在旅店的酒柜上一觉醒来，发现灰河和菱实已经不在吧台附近了，她们也没住进店里，而是去了个距离这里四百米的地方。
    它伸了个懒腰，带着旁边的酒瓶危险地晃了起来，然后一跃而下，跳到了一旁的酒桶上。
    店里比它睡过去之前安静得多，这群人类正在沉默地喝着酒，偶尔冒出来的话也只有“再给我来一杯”。
    终于，那瓶与宰宰擦肩而过的酒瓶没能坚持住，自由地扑向了地板。
    哐当——
    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店里的人类忽然争吵了起来。
    “早晚要艾里奥姆好看！”
    “哼，净吹牛，刚刚你干什么去了？”
    “当然是怕他放火把这里烧了！要是在外面，我肯定……”
    “就是！谁怕他了！”
    谁都怕他。
    艾里奥姆虽然被抢劫一空，正在某条不知名小巷里重伤昏迷着，家里还去了两个不速之客，但他是镇子上唯一一个会法术的人。
    这几年来他靠此作威作福，将镇子当作自己的私人财产，镇子上有一半人怨恨他，有一半人怨恨过后投靠了他。
    宰宰盯着掉到地板上的酒瓶，酒瓶滚了几圈撞到吧台，停住了。
    它没碎。
    镇子上也没有人敢和艾里奥姆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全家人都住在这里呢，全家人都可以成为人质。
    宰宰见酒瓶没碎，又一步跳到了吧台上。
    “小黑~怎么了？”
    老板回到吧台，看到地板上躺了个酒瓶。
    “哦，是它掉了啊，小黑没事吗？”
    “喵~”
    “没事就好~”
    老板摸摸宰宰的脑袋，然后蹲下身去将酒瓶捡了起来。
    等她将酒瓶塞回酒柜后，发现宰宰
    正慢悠悠地朝着门口走去。
    好像是要出门了。
    “等等！小黑！”
    “老板怎么了？哦，是小黑想溜出去是吧。”
    有几个客人听到老板的喊声，这才注意到地上有只想要出门的猫，就想要伸手去抓。
    但宰宰灵活地跳了两下，将所有人的手都避开了，最后它坐在木桌上，睁着金色的眼睛看着老板，又叫了一声。
    “喵~”
    老板走过来叹了一口气。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不是野猫，身上干净，也亲人，没一点野猫的样子，哎……我早知道你会走，但没想到这么快。”
    老板绕过围裙，从口袋里掏出来个浅棕色的小背包，给宰宰系上了。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获得【油布背包】X1，【小鱼干】X5。
    “这是我之前给你准备好的，里面放了点鱼干，出了门可别饿着，和你一起的那两个……看起来都不像是正经人，要是你受欺负了，就回来，好不好？”
    “喵~”
    宰宰背着小小的背包，跳下桌子，出了门。
    “这里面是鱼干吗？”灰河感动地吸了吸鼻子，“竟然会这样……老板真是全镇子最好的人，等我们洗劫完这里就回去报答她！”
    宰宰顺着灰河蹲下的身子，沿着膝盖和肩膀一路灵巧地跳回到她的脑袋上。
    “喵~”
    “现在吗？可是菱实……”灰河看了眼旁边正在挽剑花的菱实，“她还没回来，要不要等等她？”
    “喵~”
    “好吧好吧。”
    于是灰河与宰宰就这么耗费了长达3秒钟的时间，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抛弃菱实，先上塔看看。
    “……直接进去没关系吗？”灰河小心翼翼地伸了只脚进去。
    “喵~”
    “听说这里有个横着出去的小偷，真的没事吗？”
    “喵~”
    灰河这才放心地走进了塔里，这里有一条螺旋状的楼梯，沿着石阶上去后，面前就出现了六扇门。
    这六扇门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用厚重的橡木制成，又镶了铁条来加固。
    灰河疑惑地看着这六扇门。
    如果其中一扇门里有陷阱的话……
    只打开看看，但不进去不就行了？
    难不成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会触发陷阱？
    什么机制？
    让菱实站在远处朝着门扔剑劈开的话能触发吗？
    不过她们刚刚已经把菱实抛弃了……
    正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一条尾巴忽然摇了上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灰河顺手拨开：“别闹，我正在很认真的思考呢！”
    没过一会儿，宰宰忽然整个倒吊着垂下来与她来了个对视。
    灰河：？
    然后她的眼睛就被两只猫爪蒙住了。
    灰河：？？？
    “喵~”
    灰河在黑暗中手舞足蹈地四处乱摸，然后就摸到了墙壁。
    再蹲下一摸，这里是楼梯，再往上还是楼梯。
    哪里有什么门！她还在楼梯上！
    灰河忍不住吐槽：“虽然这个机关也算好用但是也太简陋了吧！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幻觉吗？我在门口的时候可是在期待更厉害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忽然有个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你说什么？”

 8. 该死的菱实

    “有人擅闯法师大人的私宅！”
    这一声消息传下去，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手持长剑的人类一股脑地涌进了艾里奥姆的宅邸。
    “闯进来的人去哪里了？”
    领头的人指挥道：“进去搜！一间一间地搜！”
    “等一下！我知道她们去哪里了！”
    说出这话的人名字旁带着【仇恨X1】的buff，正是看门人。
    “她们觊觎法师大人的财宝，去塔楼里了！”
    “奇怪，她们怎么知道法师大人把财宝藏塔楼里了？”
    看门人1号：“……”
    看门人2号：“……她们肯定是做足了功课才来的！”
    “你们不是说她们是外人吗？外人怎么做的功课？肯定是出了奸细！”
    “……对！有奸细！肯定是镇子上的人把法师大人的事情告诉她们了！”
    “什么！她们是镇子上找来的人吗！通知法师大人了没有？”
    “已经派人去找了！”
    “好！都小心点，从外面找来的人可能有点真本事！”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来，原本气势汹汹的众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镇子上的人都惧怕艾里奥姆，同样也会惧怕艾里奥姆的手下，所以这些人没怎么见过敢反抗的人，也就没怎么和厉害的人打过。
    打也是群殴。
    哦，那叫做“教训不服从法师大人的刁民”。
    犯着嘀咕的众人就这么一路朝着塔楼进发，然后远远地看到一个身高两米的红色怪物站在入口处。
    “那……那……那是什么？”
    “没见识的东西，那是个龙裔。”
    “龙裔？”
    “就是一种长得跟鳄鱼差不多的种族，不用怕！打起来也跟鳄鱼差不多，我们一起上！”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不吭声了，也没有一个敢动弹的。
    哪有这么睁眼说瞎话的！都叫龙裔了，那肯定跟龙有点关系吧！
    他们虽然没见过龙，但龙不都是些怪物吗！
    “你们上啊！”
    “要……要不您先上？您可是这里最厉害的！”
    领头的二话不说，一脚踹在说话人的屁股上，说话人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那就你先上！”
    这人抖着腿、提着刀，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两步。
    他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前……前面的！你……你你你你……你是从哪里来的！”
    前面的龙裔依然一声不吭地背对着众人。
    这个坚毅的背影简直就是在说：你们太弱了，我懒得看你们。
    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可回头一看，领头正凶神恶煞地盯着他，现在回去的话肯定要挨打。
    “你你你……你知道你来的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是法师大人艾里奥姆的居所！你知道艾里奥姆大人是谁吗！要是让他知道你擅闯他的居所，他肯定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应声镇！”
    前面的龙裔听了这话终于有了反应。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是根本不在乎他在说什么。
    吓得他立马退了回去：“您……您看，这龙裔嚣张成这样，我们多来点人去教训怎么样？”
    领头点点头，随便挑了点倒霉蛋：“你，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个上去教训教训这龙裔。”
    人一多，胆子也就大了几分，说话也就硬气了起来。
    “你再不滚蛋，我们可就要动手了！你不知道艾里奥姆大人的厉害！他可是镇子上最强的法师！是命运之神安尔米拉真正的眷属！你……”
    话还没说话，就见那龙裔慢慢地提起剑，对着空气挽了个华丽的剑花，那剑法凌厉，任谁看都能看得出其中的不凡！
    五个人掉头就跑。
    跑了一半才意识到领头和其余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菱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五个人一边鬼叫着一边用还未驯服的四肢疯狂跑路的背影。
    菱实：？？？
    她就去查了个攻略，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些人是灰河打跑的吗？
    不对啊，灰河人呢？
    灰河和宰宰都在塔里。
    她们面前是一个面容精致得过分的人，发色是泛着光的银调，耳朵是尖的。
    耳朵是尖的？
    “你好，陌生人，我叫阿由尔。”
    面前的人安静地坐在床边，日光的照耀为她平添了几分神圣，她说话的声音和善又平稳，瞧不出一点敌意。
    她明明看到了灰河背着的艾里奥姆金法杖和戴着的艾里奥姆红宝石戒指，却依然友好，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
    灰河：“你好，我是灰河，我头上的猫叫……吉加，你是个精灵吗？你……住在这里吗？”
    阿由尔不置可否：“我已经被关在这栋塔里很久了，终于见到除了那家伙以外的人了……”
    说着说着，她就开始低声啜泣。
    灰河一头雾水，这是触发什么剧情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是被那个艾里奥姆关在这里的吗？”
    “是的，”她掏出一方丝质手帕擦了擦眼睛，“很久以前，我孤身来到应声镇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就是艾里奥姆。”
    “他当时是个友善的人，给我找了住的地方，还给我找了东西吃。这个镇子里只有人类，没有其他种族，但他却不像其他人类一样对别的种族另眼相看，一直对我很好。”
    “那一天，我问他：‘我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吗？’他说：‘那么就请你教授我魔法吧’。”
    “我知道他为什么想要学习魔法，他想要变得出人头地，想要变得更加厉害……这也无可厚非不是吗？人类就是这种会想要变得厉害的生物……但魔法不一样。”
    “看你背着法杖，你应该也知道，魔法不是想学就能学的，这个要讲天赋，而且只能看天赋，没有的人就是没有。精灵天生就会魔法，龙裔觉醒后就可以使用魔法，但人类中只有少部分人才有学习魔法的潜力。所以我没法立马答应他，我告诉他要先测试一下。”
    “我给了他一根法杖，让他每日聆听法杖里的声音，什么时候听到了就可以跟着我学习魔法了。”
    什么？法杖里还有声音吗？
    回想起来，好像释放魔法的时候的确会有声音来着……
    灰河还以为那是为了听起来酷炫而做的音效。
    “我没想到他这样一个普通的人类居然真的有天赋，不到一周他就听到了法杖里面的声音，于是我就开始教授
    他……”
    “他当时非常高兴，学得也很刻苦，从早到晚都在勤奋地学习，所以他进步得非常快……快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与周围的人类不一样了。”
    “事情就是在那个时候不对劲了起来。”
    阿由尔露出了个悲伤的表情。
    “这都怪我……我不该教他。”
    “哦不(oí_ìo)……”猜到后续发展的灰河安慰她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见过艾里奥姆了，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是个坏人的。”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我，他不会习得那些魔法，其他不会魔法的人类就不会无法反抗……”
    “而且……我的魔力太弱了，我曾试着战胜他，却发现他已经强到我无法战胜的地步了。他是我的学生，却这么轻而易举地超越了我，他的天赋比我出色得多……”
    “哎……他的天赋与努力曾让我自豪……我也知道他终将有一天会超过我，但事到如今……这些曾令我自豪的品质已经变得让我后悔万分。”
    “我也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他虽有天赋，但镇子外面有成千山上万更厉害的法师，只要我逃出去，从外面找到救兵……”
    “但他发现了我的计划，他拿全镇子人类的性命威胁我，说如果有一天发现我不见了……他就会……”
    “我已经犯下了如此严重的错误，怎么能一错再错，将全镇子人类的性命都搭上呢？”
    “于是我就只能被他困在这里，继续在他的威胁之下向他传授魔法知识，直到今天……你们来了。”
    灰河这才发现房间中央里画着个黄色的法阵，她感慨万千，上前几步抱住了阿由尔：“哦……那个艾里奥姆太坏了！你们都太可怜了！”
    “没关系，我终于等到你们来救我，来救这个应声镇了，你们肯定已经将他杀掉了吧？”
    说完阿由尔又悲伤了起来：“哎……我亲手教出来的学生，竟然就这样死了……”
    多么善良的精灵啊！
    经历了这种事情后还会因为坏人的死亡而伤心。
    “别担心，阿由尔，”灰河说，“他还活着，我们没有杀他。”
    灰河说完就感觉阿由尔的身体一僵。
    于是她又急忙解释：“别怕别怕，虽然还活着，但是已经重伤昏迷了！就算他再醒过来！也打不过我们的！我们是镇子外面的人！很厉害的！”
    “这……这可真是太可靠了……”
    就在这时，灰河听到楼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灰河？灰河你在哪？”
    灰河松开阿由尔往下喊道：“我在这！你在爬塔吗？”
    “哦……”她又跟阿由尔解释，“下面那个是我朋友。”
    阿由尔也不哭了，阴晴不定地看着她。
    下面的菱实又继续喊：“我和你说！看了攻略后！可刺激了！我们会在新手村！也就是这里救到一个半精灵！那个半精灵会成为我们的同伴！一路冒险！”
    “哦哦！”
    “然后在打完最终boss的时候忽然反转！告诉我们她才是真正的最终boss！”
    “？？？”
    “新手村以及未来经历的一切！都是她在搞鬼！”
    灰河：(▽皿▽#)

 9. 阿由尔的坦白

    说话间菱实已经爬上了塔，见到灰河后刚要开口，就越过她看到了她身后的阿由尔：“诶？半精灵？”
    “喵~”
    “诶？吉加也在这？”
    “(▽皿▽#)”
    “诶？你……也在这？”
    “什么叫我也在这！”灰河愤怒地扬起了镀金法杖，“你说我怎么在这！”
    “不是，我的意思是……”
    菱实的大脑疯狂思索了一番：“你看哦，按照常理来说，未来boss的房间，怎么说也得放个厚重的铁门在门口，才显得比较神秘，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才对，她这里怎么爬完塔直接进门……”
    菱实又去问阿由尔：“半精灵，刚刚我在下面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阿由尔微笑：“全都听见了。”
    菱实：“包括我说你是幕后黑手的那些？”
    阿由尔：“是的，很遗憾，我不聋。”
    菱实抱臂感叹：“哎呀，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呀！”
    “(▽皿▽#)你为什么要去看攻略！”
    “冤枉啊！这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吗！”
    “(▽皿▽#)我们之前说的是进塔的攻略吧！”
    “因为……我找到的那份攻略里也提了一嘴半精灵！你看哦，她就住在塔里面，所以攻略里提一嘴‘里面住着个很重要的角色’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皿▽#)只是提了一嘴‘里面住着个很重要的角色’的话，为什么连后面的故事你也全都知道了！”
    “……任谁看了‘重要的角色’都会好奇去搜搜看吧！”
    “(▽皿▽#)才不会！”灰河抄起法杖就打了下去，“打龙术！”
    菱实灵活地闪开，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
    灰河紧追不舍：“站住！”
    宰宰轻轻从灰河头顶跃下，坐在门口盯着阿由尔看。
    阿由尔依然坐在床上，被戳穿了身份也丝毫不见慌张，她也颇有兴趣地看着宰宰：“有意思，你是个什么东西？兽人？不像，是半兽人吗？还是说……你是中了哪个法师的变形术？”
    “喵~”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不在意，”阿由尔笑笑，“不过，你不打算和她们一起跑吗？”
    “喵~”
    宰宰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然后自顾自地开始舔毛。
    不一会儿，房间中央的黄色法阵泛起了光，一个浑身红色鳞片的龙裔和一个高举着镀金法杖的人类忽然凭空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阿由尔稳操胜券地开口：“惊讶吧！你们……”
    “(▽皿▽#)你陪我的游戏体验！打龙术！打龙术！”
    “凡事往好处想嘛！你玩到了别人都玩不到的剧情耶！”
    “(▽皿▽#)打龙术！打龙术！”
    “诶，别打别打……”
    这个龙裔和这个人类又跑下了楼去。
    阿由尔：^_^#
    等二者又出现在房间中央，阿由尔再次先声夺人：“你们先听我说……”
    “你想嘛！知道了后续发展，我们就可以指定更精准的战术！通关更轻松！”
    “(▽皿▽#)boss都知道了！你还战术个鬼！”
    “……我们可以有更灵活的战术！”
    “(▽皿▽#)打——龙——术——”
    她们又跑下去了。
    阿由尔：^_^##
    第三次，法阵又亮了，阿由尔手一挥，握着个白骨制成的法杖，站起来就是一顿抑扬顿挫的念白。
    “嘚嘎嘁嚓叭嗦吱……”
    一个禁言术下去，这两个终于安静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皿▽#)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也没有那么安静。
    但起码没再跑了。
    阿由尔优雅地坐回去：“你们都安静点听我说。”
    屋里的一人一龙连带一猫终于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
    灰河：“唔唔。”
    菱实：“唔唔。”
    宰宰：“喵~”
    “灰河，”她点了灰河的名字，“你要死了。”
    灰河：“？？？”
    阿由尔：“我在你身上下了点禁忌魔法，而且这种黑魔法只有我才能解开。”
    灰河：“唔唔唔唔！！！”
    阿由尔法杖一点，灰河的禁言术就失效了。
    “说吧，你想说什么话？是想求我吗？”
    灰河：“你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禁忌魔法！”
    阿由尔听完后大受震撼：“你是怎么好意思问我这个问题的！你一直都背对着我！我都有机会把法术在你身上都试一遍了！”
    灰河：“……”
    菱实：“唔唔唔！！！”
    阿由尔又是法杖一点：“你也有什么话想说吗？”
    菱实：“你能把刚刚听到的话全忘了吗？”
    阿由尔：“……”
    未来的最终boss直叹气。
    “能拥有如此强大预言术的龙裔，我以为会更聪明一些的。”
    灰河赞同道：“没错，她脑子有问题！”
    阿由尔：“……你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道：“想必你们一定好奇，我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吧？”
    见她一脸想要别人提问的样子，灰河十分体贴地问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告诉你。”
    灰河：“？”
    阿由尔：“你们不必知道我的目的，你们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们从现在开始要听我的话，不然……灰河活不到第二天。”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阿由尔刚刚编出来的艾里奥姆用全镇子人的性命要挟她的套路吗！
    艾里奥姆的小弟们在镇子上兜兜转转找了半天，才在旅店旁的小巷里找到了重伤昏迷且一无所有的艾里奥姆。
    “怎么办？”
    “还不快抬着去找治疗师！”
    镇子上的治疗师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能有今天，哦，不对，是艾里奥姆能有今天，她兴奋得心脏砰砰直跳，脑中闪过无数可以令艾里奥姆命绝当场的办法。
    下毒吗？无色无味的毒药她小有研究。
    在致命伤上再添一刀吗？开刀之术她也小有所成。
    “听着，要是你敢治不好他，你母亲的性命我们可就不敢保证了。”
    这种威胁简单、淳朴，又格外有效。
    治疗师的兴奋迅速褪去，重新陷入了挣扎。
    挣扎的人不止是她。
    艾里奥姆的小弟们大多也开始人心惶惶。
    “头儿，法师大人是被谁……”
    每个人都知道凶手是谁。
    是那个去了旅店后又闯进艾里奥姆宅邸的龙裔。
    有传言说她是被镇民们
    请过来报复艾里奥姆的，也有传言说她是个恶霸，已经在旅店里闹过一通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艾里奥姆已经输了……
    “你慌什么！”
    “可法师大人他……”
    艾里奥姆被打败已经意味着一切，意味着这股势力不再牢固，意味着小弟们不能再倚靠。
    “你看那个龙裔像是会住下的样子吗？”
    “不太像……”
    “她背着那么小的包，没什么行李，一看就是四处旅行的，她在这里待不久，等她走了，艾里奥姆大人就还是艾里奥姆大人，什么都不会变！只要我们在这段时间里看好艾里奥姆大人，别让他出事就行！”
    小弟们听了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时，又一个小弟找上门来：“头儿，出事了。”
    “我早就知道了，已经送艾里奥姆大人去治疗了。”
    “不，不是这个，我们的人没出事，是镇子里的人出事了。”
    “恩？出什么事了？”
    “我打听到，前阵子有几个镇民半夜跑了，好几天都没见踪影，但其中一个刚刚被找到，已经断气了。”
    “什么？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就在离镇子不远的森林处。”
    这一点也不稀奇，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不能离开镇子，因为外面的森林里危机四伏。
    很久很久之前，曾有镇民本着开拓与冒险精神离开了镇子，说是要探索外面的世界，但这些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却没有一个回来的。
    直到现在，镇子里的人也只敢在离镇子不远的森林里砍树或狩猎，猎物一旦逃进森林深处，没人敢追。
    灰河大胆猜测：“森林里那些危险的事情都是你干的？”
    阿由尔：“当然不是。”
    灰河：“你不是个大坏蛋吗？”
    阿由尔：“嘚嘎嘁嚓叭嗦吱……”
    灰河：“唔唔唔……”
    阿由尔继续道：“我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也算是收集了些有关森林的情报，但里面还是太危险了，所以，现在请你们和我一起进去。”
    灰河指指自己的嘴。
    “说吧，又想说什么？”
    “你怎么不让艾里奥姆跟那群小弟们进去？”
    “你傻吗？让一点自保手段都没有的人进去，没有任何用处。”
    “艾里奥姆不是会魔法吗？”
    “哦，你说这个，”阿由尔笑了笑，“我说的话只有一点点是真的，他的确给了我住处和食物，但他一点魔法天赋都没有。”
    灰河：“那他背着法杖……”
    菱实大惊：“这镇子上的人因为一根虚张声势的法杖就害怕了吗？”
    “不，他的确可以使用魔法，”阿由尔说，“他这根镀金法杖是我做的，里面镶嵌了魔法石，有了魔法石的话，即便是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也可以随意使用魔法。”
    灰河小声问菱实：“还有这设定来着？”
    菱实小声回答：“不知道啊，我没看见过。”
    “灰河，惊讶吗？”
    “恩？”
    “这是你们人类做出来的东西，应声镇与世隔绝，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是个从外面来的人类魔法师，还闯过了周围的森林，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在这时，灰河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违和感，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是在询问玩家的外界身份。
    这游戏做的是不是太过真实了！突破次元了！

 10. 正午的森林

    “里面的杂种！给我们滚出来！”
    “怪物！杀人犯！”
    “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我们知道你在哪！”
    “滚出我们的镇子！”
    一声接着一声的谩骂从外面传了过来，让塔里的灰河与菱实惊讶不已，这什么情况？镇民们终于鼓起勇气不要命了吗？
    热闹不能不看，她们立马将阿由尔的事情抛诸脑后，纷纷跑去窗边探头看了眼外面的情况。
    就见一群带着武器的镇民堵在了宅子的门口，壮观极了！热闹极了！
    灰河：“你说这叫的是艾里奥姆呢，还是阿由尔呢？”
    “当然不可能是我，”阿由尔接了话，“镇子里没人知道这里有个半精灵。”
    菱实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boss！做坏事不留名！”
    阿由尔觉得可笑：“坏事？我做什么坏事了？”
    灰河：“艾里奥姆的事情不是你干的吗！”
    “我只是给了他一根普通人也能用的法杖而已，”阿由尔说，“谁叫你们人类的族群结构这么脆弱，一旦有个人得到了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力量，所有人类都得为了这一个人买单。”
    灰河决定要为自己角色的种族说几句话：“人类怎么着你了！你去阻止艾里奥姆不就好了吗！”
    “我为什么要阻止他？”
    “你阻止他的话镇子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啊！”
    “人类的镇子变成什么样关我什么事？我给艾里奥姆法杖只是因为他帮过我，顺手给了他点小玩意而已。”
    “……”灰河无言以对，只能找菱实，“你说话难听！你来说！”
    结果扭头一看，菱实早就不在旁边了，再一看，她正和宰宰蹲在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哦。”菱实往旁边挪了几步，亮出中间熊熊燃烧的篝火来，她手上拿着串小鱼干，正在火上烤着。
    蹲在旁边的宰宰冲着小鱼干叫了一声：“喵~”
    灰河：？？？
    菱实：“吉加在吃小鱼干，我说烤起来味道更好，就拿了旁边的凳子做柴火，喷了点火烤烤看，你还真别说，烤完了看着就好吃。”
    “有烟！旁边的塔里有烟！里面肯定有人！”
    远处的骚动声离塔越来越近。
    菱实：“没关系，我去解释下就行了。”
    菱实将小鱼干递给宰宰，来到窗前把头伸出去大喊：“他不在这里了！”
    结果下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了：“她就在这里！快来！”
    “就是她！那条龙在塔楼里！”
    “杀人凶手！去死！”
    菱实：？？？
    这接二连三的场景把灰河看得是一愣一愣的，她细细思索，得出结论，逼问阿由尔道：“说吧，是不是你干……咳咳……”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烟呛得咳嗽了起来。
    阿由尔瞥了眼篝火，觉得它不碍事，就没管它，只是周身起了个绝缘罩，烟雾丝毫没往她那边去，她镇定道：“你和下面那群人类很有共同语言。”
    灰河：“我这是合理推测！”
    菱实又朝下喊：“你们讲不讲道理啊！我杀谁了？”
    “你杀了我儿子！还命来！”
    “你儿子是哪个啊？”
    “别装傻！给我滚出来！”“就是就是！”
    灰河：“我就说和npc搞好关系很重要吧！你看现在都没人信你了！”
    菱实不以为意：“没事，我解释清楚就行。”
    于是菱实又喊道：“本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魔王！我要是想杀人，你们这一镇子的人都不够我杀的！一把火就烧干净了！”
    一听这话，灰河立马向阿由尔低头了：“我认为我们该拥有勇于冒险的良好品质，不轻易向困难低头，而森林里的秘密正需要像我们这样的人去探索，所以，我们不如现在就出发，立刻，马上，用你那些厉害的法术直接传送过去。”
    窗旁的菱实还在解释：“你们这群人是不是傻？僵尸见了你们都嫌弃，哦，你们知道僵尸吗？就是一种吃脑子的怪物，不过你们不用害怕，你们这种人就很安全，整个游戏最不受僵尸欢迎的NPC都在这里了！”
    阿由尔微笑：“你们忙了一天了，也该累了，我们明天再去也不迟。”
    菱实忽道：“这些人是不是要上来了啊？”
    “啊？”灰河也把头探出去，就见拥挤的人群开始涌进塔的入口了。
    她朝下大喊：“别上来！”
    底下的人纷纷议论起来：“有个人，那是谁？”“不知道啊。”“是不是让龙给绑架了？”
    于是下面的人朝上喊：“我们这就去救你！”
    灰河：“有！机！关！别！上！来！”
    “她说有机关。”“什么机关？”“不知道。”“怎么办？”“去找法师？”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神色各异了起来。
    “找法师……也是可以的吧？就是他的人告诉我们凶手是谁的。”
    “对啊，那个手下说的对，你儿子是偷偷溜出去的，法师和镇子上的人都不知道这回事，害死他的人只有可能是外人，最近镇子上来的外人……”
    “对，有人看到了，这条龙还去旅店闹事了。”
    “可是还有人看到这条龙跟法师勾肩搭背地走出去……”
    “人家都说了，是法师被骗了，这条龙狡猾得很，得小心着点。”
    “就是，在塔里布置机关，阴险得很，我们先去找法师吧，法师怎么说也是镇子上的人，会帮我们的。”
    在塔里布置机关的、阴险得很的阿由尔正在试图灭火。
    一个水系魔法下去，由篝火引燃的其他家具也都活了过来，但个个都伤痕累累，离篝火最近的家具已经被烧黑了。
    她额角冒出了青筋：“你们几个。”
    菱实：“对不起。”
    吃饱喝足的宰宰：“喵~”
    灰河：“对……不对，这不关我的事。”
    阿由尔咬牙切齿：“我怎么就碰到了你们这些傻子呢。”
    灰河：“你说话太难听了，‘傻子’这个词非常不礼貌，当你说对方傻子的时候，恰恰暴露出你是个很没有素质的半精灵。”
    阿由尔一指菱实：“她刚刚不也说了吗！”
    灰河：“你没发现吗，她就是个没有素质的龙。”
    菱实：“你别血口喷人！我怎么就没有素质了！”
    灰河：“(▽皿▽#)你看攻略！”
    菱实：……
    阿由尔：……
    她们三个要是死在森林里，可真是一件令半精灵完全伤心不起来的事情。
    现在阳光正好，森林里瞧不出一点阴森的样子，阿由尔火速带着一人一龙一猫传送进了森
    林里，再在塔里待下去，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
    前方是一条由人类走出来的小路，顺着小路再往前走，就会发现路断了，路的尽头立起了个石制的牌子，上刻：前方危险，禁止入内。
    “这个镇子叫应声镇，是因为周围的森林里有一种应声鸟。”
    “什么是应声鸟？”
    “一种会用我们的语言说话的鸟。”
    灰河：“……鹦鹉？”
    菱实：“只是种鹦鹉吧。”
    宰宰：“喵~”
    “不是鹦鹉！！！”阿由尔忍不住发怒，但看着那三双闪烁着纯洁而又无知的光芒的眼睛，她又迅速调整了心态，“是一种这里特有的鸟，离开应声镇这一片区域，就找不到这种鸟了。”
    灰河：“所以你就为了抓几只鸟去干坏事吗！”
    菱实：“不不不，她是个半精灵，人类不待见她，精灵也不待见她，她心理扭曲了之后就想毁灭世界，最终目的就是毁灭世界。”
    灰河：“哦哦哦，怎么又是毁灭世界，boss没有别的追求了吗？”
    菱实：“这你就不懂了！毁灭世界虽然没意思，但是潜伏在我们身边装好人最后反转这点很有意思。”
    “嘚嘎嘁嚓叭嗦吱……”X2
    灰河：“唔唔唔……”
    菱实：“唔唔……”
    阿由尔继续道：“这种鹦……应声鸟是一种很特别的鸟，镇子上的人都说它存在，但没有人能说出它到底长什么样，即使是声称自己见过的人，也只说自己‘印象中’‘好像’‘朦朦胧胧’地见到过。”
    灰河：“唔唔唔。”
    “镇子上人类的共识是：见到它的时候听见它开口说话了，”阿由尔说，“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抓到一只鸟，再把它带回来给我。”
    阿由尔解了她们的禁言术：“别忘了，灰河的性命在我手里，敢逃跑的话，你们也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去吧。”
    灰河不敢置信：“只是抓一只鸟？”
    阿由尔：“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灰河：“你让我们进去抓鸟，起码得告诉我们森林里的危险是怎么一回事吧？”
    阿由尔十分坦率：“我要是知道的话，还用得着你们进去吗？”
    灰河：“你要是不知道的话，你是怎么穿过森林来到应声镇的？”
    阿由尔：“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是穿过森林才到镇子上的？”
    灰河：“那你是怎么到镇子上的？”
    阿由尔：“这件事我也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到镇子上的？”
    一旁的菱实拽拽灰河：“实在不行……”
    灰河：“不行！不要再剧透了！”
    “没有剧透也得有补给吧，”菱实理直气壮地朝着阿由尔伸爪，“给点药，还有武器，还有装备，什么都来点。”
    阿由尔：“怎么什么都要，你们怎么不去抢？”
    宰宰：“喵~”
    灰河：“对，还有小鱼干，要镇子上旅店老板做的那种，也多来点。”
    菱实：“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再来点面包，来点能烤的鸡鸭鱼肉什么的。”
    灰河：“不能光吃肉，还有蔬菜，荤素搭配。”
    菱实：“对对对，那就再来点蔬菜。”
    阿由尔深吸一口气，咬牙忍了下来：“好，那你们留在这里等着。”

 11. 被诅咒的鹦鹉

    阳光穿过层层的树冠，到达地面后仅剩了几点光斑。
    但地面上的那几只生物并不需要它的光，她们面前正燃着熊熊的篝火，光照充足，热量也充足，篝火上方架着各式各样的食物，篝火下方时不时传来木柴开裂的噼啪声。
    一人一龙一猫围在它的四周，围成了个圈。
    身着轻甲的龙裔举起了一串肉：“这是什么？”
    同样身着轻甲的人类抬头看了眼，答：“鸡肉吧。”
    “这游戏的口味端口设计得有点问题。”
    “我认为是我们的厨艺有点问题。”
    灰河转头去问宰宰：“队长，有调味品吗？”
    宰宰：“喵~”
    灰河：“那算了。”
    菱实：“她说什么？”
    灰河：“它说它的猫罐头也是好吃的调味品。”
    菱实大受震撼：“吉加到底选了个什么种族，动物形态的半兽人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
    “没看出来啊，吉加这人平时一本正经也就算了，玩起游戏来还这么认真，玩个猫的角色还真就专心致志地演猫了，又是小鱼干又是猫罐头的……”
    “……”
    “我要向她学习！”
    灰河忽然有点害怕：“你要学什么？”
    “龙裔……”菱实思索了片刻，“龙裔这种族也没什么可以扮演的特色啊，我总不能走两步就喷个火吧。”
    “走两步就喷个火的那叫魔王。”
    “诶……你说的有道理啊！我不就是魔王吗！要不然我扮演魔王算了。”
    “宰宰~宰宰~宰宰你去哪里了？”
    “怎么又开始叫这个称呼了，吉加不就你旁边吗？”
    菱实一抬头，哪里还有什么黑猫的影子，篝火的对面空荡荡的。
    “还真不见了，吉加呢？你说她……”
    再一看，旁边的灰河也不见了。
    菱实：？？？
    ————
    灰河觉得自己撞鬼了。
    她正要阻止菱实这个龙如其名的惊天大计划，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忽然消失了。
    哦，在消失之前她还听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声音。
    她听到有东西用自己的声音和自己的语气说出来了一句话。
    “宰宰~宰宰~宰宰你去哪里了？”
    仔细一想，还不就是她进应声镇之前找宰宰时在森林里喊的那一句吗！
    再扭头一看，宰宰也消失不见了。
    灰河有些心里发毛，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难道……说话的就是她们这次的任务目标——阿由尔说的那个应声鸟吗？
    说是要抓鸟，可光听鸟说话了，也没见着鸟长什么样啊！
    不过也怪不得没人知道这鸟长什么样。
    谁会闲着没事仰着脑袋、盯着头顶上的树枝走路啊！不怕掉坑里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慢悠悠地飘来一声猫叫：“喵~”
    “……宰宰？是宰宰吗？”
    “喵~”
    灰河：拿我当傻子呢！宰宰从来不会发出这种意义不明的猫叫声，一看就是想骗我过去！我……我还真有点好奇。
    过去就过去！
    灰河双手抓紧了法杖，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宰宰？你在哪里呀？快点出来好不好？”
    ————
    菱实也听到了猫叫声。
    “吉加？”
    “喵~”
    “你看你搞的这个系统音，我也听不懂……哦，认真扮演是吧。”
    “喵~”
    “灰河呢？她去哪了？我怎么没听见她的声音？”
    “你没听过，都是错觉！”
    菱实回头一看，背后的一个灌木丛动了动，大概是灰河，也不知道她在那里干什么。
    “……行，错觉就错觉吧，灰河你还吃不吃了，还剩这么多呢！”
    “有调味品吗？”
    “当然没有！想什么呢，算了，你们都不乐意吃，我自己吃吧，体验游戏里的劣质美食也是游戏中重要的一环！”
    菱实就这么捡起篝火上架着的肉串，一串又一串地往嘴里塞了起来。
    肉串很快就吃完了，还剩了几串菜的。
    菱实愁眉不展，虽然灰河说是要荤素搭配，但……这是在游戏里啊！
    游戏里的话荤素搭配就不重要了吧。
    正在她认真地苦恼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篝火也在这一瞬间熄灭了。
    抬头看看天空，太阳高高挂着，还在炙烤着大地。
    哪来的冷气？
    这寒意让她警惕了起来：“灰河？吉加？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变冷了？”
    “喵~”
    “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和你们说，看这架势肯定是要出怪了！小心点！”
    ————
    灰河慢慢地挪到了发声地，还真让她看见了只小黑猫。
    灰河满头问号：“宰宰？你怎么还真在这里？”
    “喵~”
    她蹲下身子：“宰宰~过来。”
    小黑猫却像不认识她一样怯生生地退了两步。
    灰河：？？？
    怎么回事？认错猫了吗？
    不对啊，黑成这样，除了宰宰还有谁？
    再看它这一身光亮又蓬松的猫毛，一看就是家养的，外面的流浪猫怎么可能会这么干净？
    “宰宰？怎么了？”
    灰河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向它伸出了手。
    这下子，小黑猫马上扑了上来，灰河熟练地接住了它，任凭它在自己的臂弯里蹭着。
    ……这也太可爱了吧！
    虽然不知道宰宰怎么了，但现在的自己也太幸福了吧！
    灰河狠狠地吸了一口宰宰，开开心心地抱着宰宰回到了篝火旁。
    篝火燃得正旺，周围什么生物都没有，也不知道菱实去哪里了。
    一想到菱实喷的火已经造成过两次火灾了，灰河决定先把篝火扑灭了再做打算。
    她一手抱猫，一手扬起了法杖，念起了降雨术。
    “呐咔噜叭哒呐咔嗡哩……”
    很快，乌云笼罩在头顶，隔绝了热烈的太阳，劈里啪啦地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将篝火浇出了丝丝白烟，紧接着，最后的火苗也安详地去世了。
    灰河也满意了。
    “走吧宰宰，我们去别处找找菱实。”
    ————
    宰宰吃起小鱼干来非常认真，它有对于美食的吃法有着自己的理解。
    首先要吃味道最足的鱼头，然后再就着这种浓郁的味道把整条鱼慢慢地嚼碎吞下去，最后再心满意足地舔舔爪子。
    旁边那一人一龙就没有那么讲究了，她们草草地烤了食物，又草草地埋怨了食物，最后草草地把食物吞了下去。
    就在她们东拉西扯之际，宰宰看见对面那棵树的枝头上落下了一只鸟。
    它身披白色的羽毛，就像是树枝上落了一团雪。
    这只白鸟张开嘴，发出了一个令宰宰十分熟悉的声音。
    “宰宰~宰宰~宰宰你去哪里了？”
    话音刚落，旁边那一人一龙就像瞎了一样，它明明就蹲在她们面前，可她们谁也看不见自己。
    看她们这样子……也是看不见对方的。
    灰河一边念着“宰宰”一边鬼鬼祟祟地朝着某个方向去了。
    而菱实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和那只白鸟聊起了天。
    没过多久，灰河回来了，她看起来十分开心，眼睛笑得眯成了缝，那样子呆极了。
    宰宰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明明她的胳膊上正挂着一只狼。
    那只狼狠狠地咬住了她的胳膊，然后被她强行拖拽了过来。
    宰宰看了眼系统提示：【灰河】抵挡了【野狼】的【撕咬】攻击，HP-0。
    看来那个半精灵在给装备这件事上还是很靠谱的。
    灰河一回来就高举着法杖念起了咒语。
    篝火、蔬菜串连同旁边的菱实一起被浇了个透心凉。
    幸好宰宰灵活地跳到了旁边的树下躲了起来。
    菱实被淋了之后腾地站了起来，她高喊着“灰河！快回来！”就跑去了后方的灌木丛里。
    然后她就被一只野猪撞了。
    “灰河！你发什么疯！”
    她掏出了剑，看样子誓要与野猪一决死战了。
    宰宰觉得十分无趣。
    如果可以的话它还想继续烤小鱼干吃，但是篝火已经灭了。
    现在还有什么可以玩的呢？
    那只白鸟……看起来就很有趣，应该和蝴蝶一样有趣吧。
    ————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击败了【被诅咒的鹦鹉】，队伍经验+750。
    恭喜【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升至5级。
    恭喜【灰河】升至5级。
    恭喜【魔王】升至5级。
    随着系统音效一起出现的是灰河和菱实的哀嚎。
    她们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野猪和野狼发出了相同的疑问：“这是什么？！”
    幸好她们有着非常敏捷的反应速度和熟练的战斗经验——不约而同地为两只野生动物施展了友善术。
    菱实：“发生什么了？”
    灰河“宰宰忽然变成狼了！”
    菱实：“我看到你忽然变成猪了！”
    灰河：“你……”
    菱实：“没有骂你的意思。”
    灰河又四处张望着：“宰宰呢？”
    随后她们就看见宰宰在一旁拨弄着一只白色的鸟。
    那只鸟翻倒在地，身体整个僵住，任凭宰宰拨弄也没有一点反应。
    灰河：“……系统说，它是【被诅咒的鹦鹉】，这就是应声鸟吧。”
    菱实：“果然是鹦鹉啊！”
    灰河上去摸了摸这只鸟，身体是热的，心脏是跳的——它在装死。
    “喵~”
    宰宰一爪子拍在灰河手背上。
    灰河又退了回去：“怎么办，队长不肯把它让给我们。”
    “？”
    菱实疑惑，菱实思考，菱实恍然大悟。
    “我懂了，队长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把它交出去，毕竟那个半精灵可是个最终boss，交给她肯定没有好下场！就算交也得谈谈条件！”
    “……你说得对。”

 12. 散落的小鱼干

    对于野外旅行来说，过夜是一个难题。
    有的种族会带着帐篷、睡袋，找个山洞之类的安全的地方住进去；有的种族直接点个篝火，在地上随便躺一躺就过了一夜。
    作为足以成为最终boss的阿由尔，她有着非常体面的过夜方式。
    森林中那棵有7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已然成了她新的临时居所，树上开了道可以连接不同空间的门，打开树门就会来到一个整洁而又舒适的房间。
    ……曾经整洁而又舒适的房间。
    现在这个房间里有股烧焦的气味，还有几件烧焦了的家具。
    但阿由尔认为这一切都是可以忍耐的。
    她为自己泡了一杯晨露茶，平心静气地透过窗户欣赏着应声镇森林的风景。
    考虑到森林深处隐隐传来的巨大魔力波动，那一人一龙一猫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来的，即便回来了，也难以保证能全部活着回来。
    缺胳膊少腿、缺龙少猫都是正常情况。
    除非她们胆子太小，进去没多久就被吓得跑回来了。
    对，没错，就像现在这样，她们身上没有一处伤痕、没有少任何一个人，走路也昂首阔步、趾高气昂。
    阿由尔：？？？
    阿由尔瞪大了眼睛，脸色一沉，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顿在桌子上。
    “咚”地一声让她回了神，又急切地去检查从火灾中幸存下来的昂贵的宝贝茶杯有没有被摔坏。
    灰河她们没看见阿由尔。
    这里的森林每一处都长得差不多，全靠着镇民们放的警戒石碑和隐隐约约的小路才能确定她们来对了地方。
    灰河：“阿由尔怎么不在这里？”
    菱实：“难道是回去吃饭了？”
    “回去吃饭也得和我们说一声吧。”
    “就是就是，这半精灵可真没素质。”
    “你说谁没素质！！！”
    阿由尔阴沉着脸从树后走了出来。
    灰河：“哦，阿由尔你在啊，你在怎么不说话！”
    “当然是为了装神秘啦，”菱实说，“boss不都这样嘛，要想办法找一个很帅气的出场方式，吓所有人一跳的那种。”
    “那种不是恐怖片的boss吗？”
    “不是那种‘吓一跳’，是那种‘吓一跳’！”
    “你说的是哪种‘吓一跳’？”
    “就是那种！”
    “你们几个！”阿由尔忍不了了，“当我不存在吗！”
    “对不起……不过我们刚刚聊的是关于你的话题吧。”
    “就是就是。”
    阿由尔再次深吸一口气：“算了，聊正事吧，你们抓到应声鸟没有？”
    “抓到了，”灰河指指自己的头顶，“你看。”
    阿由尔往上一看，灰河头顶上趴着那只平平无奇的黑猫，像是睡着了，黑猫的怀里正抱着一只白色的鸟。
    她感受了一下，那只鸟身上的确有着某种魔力的波动。
    竟然真的叫她们抓住了！
    不过……那鸟身上的魔力为什么这么微弱。
    她要找的应该是更强大、更具毁灭性的东西，死亡之神的力量不该这么稀薄才对。
    “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抓住这种鸟，”阿由尔说，“好了，把它交给我吧。”
    对面一龙一人忽然默契地退了两步。
    阿由尔：“你们这是做什么？”
    灰河：“你叫我们交出来我们就交出来，这不太好吧？”
    阿由尔冷哼一声：“真是大言不惭，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现在可是没得选！”
    菱实：“我们当然有得选！我们可以不交！”
    “不交？”阿由尔抄起法杖，“真可笑，不交的话你们想做什么？”
    灰河：“我们要交易！”
    “什么交易？”
    灰河：“你先把我身上的黑魔法解了，我们再把鸟给你！不然……”
    菱实：“不然我们就杀了这只鸟！”
    灰河震惊转头：？？？
    菱实：“你不知道，这森林里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危险，除了我们，没有其他进去后还能再出来的冒险者了！要是这只鸟死了，你就再也得不到第二只了！”
    灰河立马配合：“对！你要是不解开我身上的黑魔法，我们就把鸟杀了！”
    “敢威胁我？你们真以为我找不到其他能进森林的冒险者了吗？我再说最后一遍，把应声鸟交出来！”
    “你先解黑魔法！”
    “你先把鸟交出来！”
    “你先解！”
    “你先交！”
    灰河与菱实见说不动她，二话不说就掏了法杖，烫嘴一般地把友善术的咒语念了出来，生怕对方打断她们。
    但阿由尔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慌张，也没有任何想要打断她们的意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们。
    还真有点boss的风范。
    【灰河】的【友善术】未能击中目标。
    【魔王】的【友善术】未能击中目标。
    “……失效了？什么叫没击中？”
    “不知道啊，不过我们才5级，去打最终boss确实没什么胜算哦。”
    “那我们为什么要打来着？”
    “气氛到那里了……不打打看不合适啊。”
    “哼，天真。”
    颇有boss风范的阿由尔法杖一扬，口中振振有词，一股强大的魔力就伴随着沉沉低语从法杖中溢了出来。
    目标是宰宰！
    灰河和菱实转身拔腿就跑。
    这魔力浓郁得像是地狱里的岩浆，它流动得缓慢，风越来越慢，时间也越来越慢，灰河和菱实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怎么跑也快不起来。
    但菱实还有闲心思评价：“这难道就是boss的大招吗！特效有点少啊！”
    灰河在这危急关头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我们是不是忘记存档了！”
    菱实：“(òДó|||)”
    灰河：“(òДó|||)”
    “往好处想！”菱实说，“再来一次的话我们就知道怎么做了！”
    “再来一次的话能绕过这个最终boss吗！”
    “没了最终boss我们玩什么啊！”
    “也……也是哦。”
    风彻底停止了，周围也陷入了寂静。
    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宰宰依然睡得正香。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闪避了【阿由尔】的【空间交换术】。
    风再次吹了起来，森林里的虫鸣鸟叫再次响了起来。
    阿由尔：？？？
    灰河与菱实停了下来。
    灰河一脸懵：“发生什么
    了？”
    菱实欢呼：“吉加厉害啊！”
    “你……你们！”阿由尔追了上来，“你们做了什么！不可能！”
    菱实趾高气昂：“哈哈！想不到吧！我们就是这么……”
    “你们这种既不知道魔法石、也不会防御术的……怎么可能！”
    阿由尔气急败坏，又高举起法杖，这次她不再低语，而是以一种磅礴之势朝天高喊。
    与灰河、菱实那种完全为了更快地施法而上下嘴皮子打架不同，她的念法更具有美感，像是与远古的神祇对话。
    情急之下，灰河将头顶上的宰宰抱下来，摘下它的小背包，将小背包用力地朝阿由尔砸去。
    于是，一背包的小鱼干就这么精准地堵住了阿由尔的嘴。
    菱实发出赞叹，拍手叫绝：“哇！好准头！”
    宰宰被吵醒了，在灰河臂弯里不满地叫了一声：“喵~”
    阿由尔周身的气压骤降，她黑着脸将小背包摘下，看了一眼，手掌朝下，让小背包随意地落到地上，小鱼干也从小背包中掉出，铺了一地。
    眼见着她越来越生气了，灰河急忙安抚：“阿由尔，你先别生气，小鱼干还是很好吃的，我们家猫就非常爱吃……”
    阿由尔咬牙切齿：“你说我是猫？”
    “喵~”
    宰宰在灰河怀里挣扎了起来，就要去找阿由尔脚边的小背包。
    灰河一把按住它：“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宰宰，宰宰，别去……”
    “喵~”
    “你们！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精灵族的禁忌魔法是什么样子的！”
    “禁忌魔法？我身上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宰宰！宰宰！”
    宰宰在她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地上的小鱼干，猛地一用力，挣脱了她的怀抱。
    正在灰河手忙脚乱的时候，菱实在一旁做沉思状：“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宰宰！回来！那里有坏蛋！”
    “你说谁坏蛋呢！”
    “哦！”菱实恍然大悟，“应声鸟呢？”
    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个除了宰宰都愣住了。
    宰宰溜达到小背包旁，把小鱼干一点一点塞回去。
    它自己单独一只猫。
    那它之前抱着的应声鸟呢？
    灰河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摸下来一根白色的羽毛。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叫。
    下方的几个纷纷抬头看。
    那是一只如箭矢般射向空中的白鸟。
    灰河：“怎么……”
    还没等她说完，森林里起了骚动，无数白色的箭矢射向白鸟的方向，它们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空，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挤，像是要融合到一起。
    “不好！”阿由尔举起了法杖。
    但已经来不及了，第二声惊叫已经来了，它更庞大，更壮阔，下方的冒险者们被它裹挟着，无力捕捉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
    比如逃跑、比如防御、比如战斗。
    比如本能。
    天黑了，在这无垠的寂静与黑暗里，埋葬的是一切“声音”。
    脑中的声音、心中的声音、通向它者的声音，来自外界的声音……没有了声音，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这就是阿由尔正在寻找的死亡之神的“声音”。

 13. 阿由尔的法杖

    “喵~”
    第一个声音犹如雨滴般砸进干涸的土壤里。
    阿由尔的意识松动了。
    “宰宰~怎么了？你在哪里，太黑了我看不见呀！”
    “喵~”
    “小鱼干脏了洗洗就好啦！……摸到你了！太奇怪了，现在到底怎么了？”
    阿由尔张开嘴，刚要说点什么，意识与声音又一起离她而去了。
    灰河将宰宰抱起来，摸黑找准了它的脑袋，随手顺了顺它的毛，又挠了挠下巴，宰宰便在她怀里放松了下来，发出了呼噜声。
    “灰河！吉加！能听见吗！”
    是菱实的声音。
    灰河：“能听见！你在哪？”
    但菱实还是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叫着：“灰河！吉加！”
    灰河：“听不见吗！喂？”
    “不对啊……”菱实嘀咕，“刚刚还听见吉加叫了。”
    “……菱实！我在这里！你听得见吗！”
    “哦！忘了说了，”菱实又喊，“灰河！用队内语音！”
    灰河点开系统面板，还真有队内语音这个选项。
    灰河：“喂？”
    菱实：“哎！听见了！吉加呢？”
    灰河：“它在我这里！”
    菱实：“好！”
    “好什么！”灰河震惊，“有队内语音不早说！早点用的话不就不会被boss听见我们知道她的身份了吗！”
    “这你得怪吉加啊！是她把教学关卡跳了，队内语音还是我刚刚切出去找攻略才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等等！你怎么又去找攻略了！”
    “卡关了不找攻略还能干什么！我说话你们也听不见，这里黑成这样，即使用了光亮术也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当然得去看看攻略了！我这叫见机行事！”
    “遇到难题要自己先动脑想想啊！”
    “动脑又不一定有用，但攻略是一定有用的！”
    “……算了，所以攻略怎么说的？”
    “……攻略说，搞鬼的是一个……叫什么来着……【死亡之神的声音】？”
    “那是什么鬼？”
    “背景大概是，失落文明里的神祇进行了一场大战，死伤惨重，有四个神祇死了，死亡之神就是其中一个。”
    “哦哦哦，然后呢？”
    “死亡之神的遗体散落后成了四份，声音、心脏、记忆和名字，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死亡之神的声音】，它会让目标陷入寂静的永恒中。”
    “我眼睛也看不见了啊！”
    “它那个意思是没了思考的声音，你看见了也白看，所以全给你搞没了。”
    “……好吧，那些白鸟是怎么一回事？”
    “它是被【死亡之神的声音】诅咒了的生物，分裂了之后就相当于一堆会飞的【死亡之神的声音】。”
    “好，我现在全都明白了，所以我们该怎么出去？”
    “攻略说，玩家会和阿由尔一起提前研究战术，利用阿由尔的空间交换术隔绝出一块不受影响的安全区然后再和白鸟打！”
    “你等一下，有没有和阿由尔闹掰了之后的战术？”
    “对！就是这点最可恶了！居然没有诶！”
    “那有没有被白鸟先手攻击了该怎么办的攻略？”
    “这个也没有诶！”
    “你不是说攻略一定有用吗！”
    “你不是说遇到难题要自己先动脑想想嘛！现在轮到我们动脑了！”
    灰河脑袋一动，还真想到一个主意。
    虽然她们现在脱离了主线，进入了一个“一开始就与最终boss为敌”的隐藏路线，但最终boss的本事还是一样的，不管怎么说最终boss都比新手村的boss强。
    所以只要和阿由尔达成合作，就能通关了吧！
    灰河关闭队内语音：“阿由尔！”
    声音在黑暗中化开，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一手抱着宰宰，一手拿着法杖当拐杖，凭着记忆里的方向敲着法杖朝阿由尔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别说阿由尔了，连个小石子和树都没敲到。
    走得越久，她心里就越没底，这里是森林，又不是什么开阔的广场，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她打开队内语音：“这里也太奇怪了，我找不到阿由尔在哪。”
    菱实：“我看找她也没用。”
    灰河：“为什么这么说？”
    菱实：“她在镇子里待了那么久，收集了那么多情报，也没自己进森林看一眼。等我们两个来了她才开始行动，还是让我们自己进来，她在外面等着，一看就很没用！她要是有用的话早就自己进来了！”
    灰河：“攻略上不是说她很有用吗！”
    菱实：“被白鸟攻击后已经变得没用了吧！攻略上说受到了【死亡之神的声音】就会陷入永恒的寂静，她已经算是消失了吧！”
    灰河：“虽然这么说是没错……但通关新手村没有阿由尔的参与是不是不太合理啊！就算我们打了另外一条线，她总该在哪里有点用处吧。”
    菱实：“……你说的也有道理诶。”
    一人一龙再次陷入迷茫。
    灰河忽道：“……重开吧。”
    “攻略没写你就不玩了吗！怎么这么没志气！”
    “你的脑子和我的脑子都派不上用场，当然得重开啦！”
    “那不是还有吉加吗！”
    “喵~”
    “吉加说什么？她想到办法了吗？”
    “它在催我洗小鱼干。”
    “这种时候了也要扮演吗？倒也不必这么认真吧！”
    “呐咔噜叭哒呐咔嗡哩……”
    “……你拿降雨术洗小鱼干？”
    “我就熟这个！找起来方便，念起来也顺嘴！”灰河说完又是一怔，“等等，雨呢？雨还没下来吗？”
    菱实：“这还用说！你都在【死亡之神的声音】的攻击里了，肯定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那这雨到底下没下啊？”
    就在这时，她们上空忽然又传来一声惊叫。
    灰河：“这是怎么了？攻击还有第二回合？”
    菱实：“……我猜八成是因为下雨了，这群鸟要去找个地方避雨。”
    “……非要在这种地方做的这么真实吗？这群鸟怎么说也是新手村的最终boss吧，boss下雨了还要躲雨的吗？”
    “下雨了还不会躲雨的话不是显得……自理能力有点问题。”
    “……那么自理能力没有问题的鸟该怎么打？”
    “攻略上说新手村的boss打起来很简单，有了阿由尔帮忙，站在原地远程打就行。”</
    p>“没有阿由尔呢？”
    “……想办法看见鸟，然后站在原地远程打。”
    说完这话，一人一龙就一起陷入了沉默。周围漆黑一片，又一点声音没有，该怎么找到那群鸟？
    菱实忽然开口：“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灰河立马反对：“素质呢！不能放火烧森林！”
    “我先烧，你再救火！”
    “那也不行！”
    “等等……”
    “不行不行不行！”
    “吉加不是打赢过这只白鸟吗？”
    “不……啊？哦，好像是啊……说起来，猫猫是鸟的天敌吧？”
    “吉加！靠你了！去抓鸟吧！”
    “……”
    “……”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菱实问：“诶？吉加呢？”
    灰河默默地关闭队伍语音，放下法杖，一手托背，一手托屁股，将宰宰高高地举起来。
    她虔诚而又恳切地请求道：“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求你了！去抓鸟吧！”
    “喵～”
    宰宰翻了个身子坐起来，歪了歪脑袋，从她掌心跃下，径直落到了灰河的头顶上，然后趴着不动了。
    灰河：……
    灰河打开队内语音，一本正经地说：“吉加说她看不见鸟，也没法抓。”
    菱实：“也是啊，算了，那我们让队长重开吧。”
    灰河：“……队长说遇到难题要自己先动脑想想。”
    菱实：“我们不是想过了吗！队长的脑子呢！她应该能想出点主意吧！”
    灰河开始疯狂思考：“队……队长说要是雨下得再大点……弄点暴风雨的话，应该、大概、也许、可以直接把鸟吹落！”
    菱实：“我们才5级，哪来那么多魔力！”
    “魔力不够装备来凑！”情急之下，灰河还真想到了个办法，“我们去偷阿由尔的法杖！5级就能用盗窃术了！”
    “哦！盗窃术！好主意！在【死亡之神的声音】的影响下她应该没法施展防御！但你不是找不到阿由尔吗！”
    “魔力不受【死亡之神的声音】的影响！降雨术释放是成功的，只是我们感觉不到也听不到！所以只要知道大概的位置，闭眼用盗窃术就行！一次不行换个方向继续用！”
    灰河捡起法杖，朝着记忆里的方向用了一次盗窃术。
    无法施展【盗窃术】，请选中目标。
    一定是刚刚走过了！
    灰河马上转身，对着黑暗又使用了一次。
    【灰河】获得【阿由尔的法杖】。
    灰河欢呼：“成功了！”
    “趁现在！”菱实激动不己，“那可是最终boss啊！趁现在多偷点！有什么就偷什么！”
    灰河：“我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啊！”
    “……”
    “……”
    “她不是说精灵族的禁忌魔法吗！有没有魔法书什么的？”
    无法施展【盗窃术】，请选中目标。
    “那偷点魔法石？她不是说有魔法石这种东西吗？”
    无法施展【盗窃术】，请选中目标。
    “……实在不行，咱们偷点钱吧，钱她总该有吧？”
    无法施展【盗窃术】，请选中目标。
    “……”
    “……”

 14. 队内的吐槽

    “呐咔噜叭哒呐咔嗡哩……”
    法术念到一半的时候，灰河就发现了不对劲，她自身为数不多的魔力正在迅速消失，从阿由尔身上偷到的那根法杖好似某种活物，正贪婪地吞噬着灰河的魔力。
    不一会儿，她的魔力就见底了。
    此时法术也念完了，但法杖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办？是魔力不够吗？要失败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灰河就发现自己的血量也开始疯狂下降。
    她匆忙摘下背包，摸出来五瓶【新手魔力药剂】，一瓶一瓶地给自己灌了进去。
    这些是进入新手村后系统赠送的，除了【新手魔力药剂】，还有五瓶【新手治疗药剂】，她一直没舍得喝，也没遇到过需要用的地方，就留了下来。
    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新手魔力药剂】灌完了，法杖却没有停止，她身上的魔力还在持续流失。
    【队内语音】菱实：“灰河？怎么没动静了？你那里怎么样了？”
    【队内语音】灰河：“菱实！糟了啊！这个最终boss的确有一些过人之处，也有一些过龙之处！”
    灰河又开始给自己灌【新手治疗药剂】。
    【队内语音】“？？？”菱实疑惑，“你说点我能听懂的！”
    【队内语音】灰河：“阿由尔用的这根法杖是个吸血鬼啊！吸完魔力又要吸我的血，我的【新手魔力药剂】和【新手治疗药剂】都要没了！”
    【队内语音】菱实：“没事！我这里还有！”
    【魔王】将【新手魔力药剂】X5移交给了【灰河】。
    【魔王】将【新手治疗药剂】X5移交给了【灰河】。
    灰河吨吨吨地将新到手的药剂灌了进去。
    【队内语音】菱实：“够了吗！”
    【队内语音】灰河：“不行啊！不够！还在降！”
    【队内语音】菱实：“吉加那里也有吧！”
    宰宰只有小鱼干，还是NPC给的。
    【队内语音】灰河：“……它的没了！”
    【队内语音】菱实：“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队内语音】灰河：“无论你有什么大胆的想法，都请务必大声讲出来！”
    【队内语音】菱实：“艾里奥姆的那根法杖里不是有颗魔法石吗？”
    【队内语音】灰河：“嗯嗯，然后呢？”
    【队内语音】菱实：“吃啥补啥。”
    灰河：？？？
    【魔王】将【新手长剑】移交给了【灰河】。
    灰河想要思索，但血条下降的速度不给她思索的时间，于是她拿起长剑就朝着镀金法杖劈了过去。
    还真从里面滚出来了一颗黄色的宝石。
    但……这是能吃的吗！
    算了，反正是在游戏里。
    灰河眼一闭，心一横，一口吞了进去。
    好消息，血量降到2点后停止了。
    坏消息，魔力值一点没涨。
    灰河：这不是白吃了吗！
    她头顶的宰宰忽然坐了起来，跳进她的背包里，还顺爪从里面将拉链拉上了。
    【队内语音】菱实：“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不需要灰河回答，她们已经见到了周围的变化。
    狂风裹挟着暴雨撕裂了黑暗，风声、雨声、雷声一齐涌了进来。
    她们终于可以看见东西了。
    【灰河】抵挡了【飞翔的石头】的【撞击】攻击，HP-0。
    【魔王】抵挡了【飞翔的树枝】的【撞击】攻击，HP-0。
    一连串被暴风卷上天的东西正在空中自由搏击，时不时会有淘汰者选择她们作为下一个对手。
    她们也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了。
    “灰河！！！鸟呢！”
    “天上！”
    菱实顶着狂风抬头看去，有只被卷上天了白鸟，随着风在空中游荡，一点挣扎的样子都没有，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晕了。
    忽然，一道惊雷落下，正好劈中了在空中盘旋的那堆东西。
    菱实：“坏了！它要变成烤鹦鹉了！”
    就在这时，一手拄长剑、一手拄法杖来对抗狂风的灰河忽然手中一空，法杖不见了。
    回头一看，阿由尔手握那柄吸血鬼法杖，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她手中就出现了一个画满符文的金色鸟笼。
    那只差点被烤焦了的鹦鹉正躺在里面。
    现在的灰河与菱实对阿由尔有了新的认识，她们纷纷鼓起了掌：“不愧是最终boss！有这么多魔力！好厉害！”
    哪像她们这种只有5级的新人，放个入门法术中的降雨术就差点被法杖单杀。
    阿由尔看着她们诚挚的眼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又想打什么主意！”
    灰河摇头：“不，我们只是在发自内心地崇拜你。”
    菱实接话：“以及赞美你！”
    “所以，”灰河指指自己，“禁忌魔法可以解开了吗？”
    “不行。”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你说……”
    灰河想了想，她们好像的确没有明确说过“抓到应声鸟就会解开灰河身上的禁忌魔法”。
    阿由尔法杖一挥，鸟笼消失了。
    “放心，你们这次干得不错，算是合格了，以后跟着我，我会……”
    菱实：“给工资吗？”
    阿由尔对此表示不屑，她道：“当然是教你们魔法。”
    ……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
    阿由尔当初感谢艾里奥姆的方式不就是教他魔法吗！
    难道她一直拿教魔法抵扣钱吗！
    再联想到阿由尔身无分文，这岂不是说……阿由尔今天给她们买的食物和装备花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钱吗？
    看见如此贫穷的最终boss，灰河与菱实纷纷沉默了。
    阿由尔打开树门前注意到了她们的眼神：“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人一龙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天晚上，她们偷偷在队伍语音里吐槽阿由尔。
    【队内语音】灰河：“这么穷也能毁灭世界吗？”
    【队内语音】菱实：“毁灭世界需要的是力量啊！你看她虽然不敢进森林，靠自己也抓不到应声鸟，在应声镇待了这么久都没想到过办法，受到应声鸟攻击后就废了……”
    灰河：……
    【队内语音】“但是！”菱实继续道，“她能用那根吸血鬼法杖，这不是说明她有很多很多的魔力吗！有很多很多魔力，还会很多很多魔法，甚至还有反派标配的禁忌魔法！很可靠啊！是毁灭世界的料啊！”
    【队内语音】灰河：“虽然她有这么多东西，但她还是抓不到应声鸟……”
    菱实：……
    灰河：……
    这“虽然”“但是”的说法前后一换，忽然就变了味。
    【队内语音】菱实：“所以说毁灭世界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啊！”
    【队内语音】灰河：“你之前说打完最终boss之后才知道她才是最终boss吧？那么前面那个最终boss是谁？”
    【队内语音】菱实：“不知道，我去找……”
    【队内语音】“别去！！！”灰河赶忙制止，“不要再剧透了！！！现在就很好！”
    【队内语音】菱实：“不是你要问的吗！”
    【队内语音】灰河：“我只是随口一问！剧情探讨！作为没有看过剧透的普通玩家的那种探讨！”
    【队内语音】菱实：“你不好奇吗！！！”
    【队内语音】灰河：“满足好奇心和良好的游戏体验哪个更重要！”
    【队内语音】菱实：“满足好奇心！”</
    p>【队内语音】“？”灰河不解，灰河气愤，“怎么想都是游戏体验更重要吧！”
    【队内语音】菱实：“不看剧透的话就只是普通的游戏体验，看了剧透的话就有更刺激的游戏体验了！你看我们，上来就和最终boss成了这么交心的关系，多刺激！”
    【队内语音】灰河：“按照游戏的原路线走才是最刺激的吧！一路陪着我们的、对我们超级好的同伴NPC居然是最终boss！”
    【队内语音】菱实：“你要是想体验一下的话，我也可以去研究下怎么当最终boss！”
    【队内语音】灰河：“……这个游戏有这么自由吗？”
    【队内语音】菱实：“我们都打出来别的路线了，证明这个游戏就是很自由啊！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当最终boss好了！”
    【队内语音】灰河：“怎么当？毁灭世界吗？”
    【队内语音】菱实：“毁灭世界也太无聊了，完全没有新意。”
    【队内语音】灰河：“就是啊，所以最终boss一般还会做什么？”
    【队内语音】菱实挨个盘点了起来：“统治世界、成为最强的那个、复仇、爱好是搞破坏……”
    【队内语音】灰河思索片刻：“那还是不要成为最终boss了吧。”
    【队内语音】菱实：“这里面就没有一个你喜欢的吗？”
    【队内语音】灰河：“就没有不想搞破坏的最终boss吗？”
    【队内语音】菱实：“有啊有啊！”
    【队内语音】灰河：“什么什么？”
    【队内语音】菱实：“还有一种最终boss是为了复活某个人！”
    【队内语音】灰河：“只是复活某个人的话为什么会成为最终boss？”
    【队内语音】菱实：“因为复活这件事需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可能会牺牲世界！”
    【队内语音】灰河：“那还是在搞破坏吧！”
    “你们在聊什么？”
    灰河顺嘴答道：“我们在聊破坏世界的事情。”
    这话一出，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灰河与菱实都腾地一下从各自的睡袋中坐起来，宰宰猝不及防被挤了一下，不满地朝阿由尔哈了一声。
    她们在阿由尔的房间里打了地铺，而阿由尔正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菱实：“……你听得到我们说话？”
    阿由尔：“听不见，但你们的面部表情太丰富了，嘴巴也没合上过。”
    灰河：……
    菱实：……
    阿由尔：“你们是用了什么通讯魔法？竟然连我都破解不了。”
    菱实：“可能是你太自信了。”
    灰河：“……对，世界还是很大的，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可以好好探索一下这个世界，不要想着毁灭世界了！”
    【队内语音】菱实：“你怎么忽然开始劝boss改邪归正了！”
    【队内语音】灰河：“我决定要做一个破坏所有boss的最终boss！”
    【队内语音】菱实：“那不就是这个游戏玩家——冒险者要做的事情吗！根本没有区别吧！”
    阿由尔：“你们又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灰河：“你还想毁灭世界吗？”
    阿由尔：“不该问的别多问。”
    灰河：“你自己都在问个不停！”
    阿由尔：“早睡吧，明天我们就要去启元城了。”
    说完，阿由尔熄了灯，躺回床上去了。
    【队内语音】菱实：“她到底是来干嘛的？问到一半又回去了，总不能是想来加入我们的闲聊的吧？”
    【队内语音】灰河：“她可能……在害怕我们逃跑之类的吧……”
    菱实在黑暗中忽然朝着阿由尔的方向喊了一句：“你放心！我们是不会跑的！”
    毕竟还要走主线呢！

 15. 奇怪的BUG

    第二天，灰河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剩了阿由尔一个，宰宰不在，菱实也不在。
    【队内语音】灰河：“你们去哪了？”
    【队内语音】菱实：“哦！你醒了啊！我们在外面！”
    灰河从睡袋里爬起来，看到阿由尔坐在书桌旁，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坐镇么，灰河就对着背影打了声招呼：“阿由尔，早上好。”
    阿由尔没回头：“早上好。”
    打开门，灰河发现森林里还在下雨，虽然已经没了昨天世界末日般的气势，但雨依然很急，砸在地面与树叶上发出巨响。
    这个降雨术居然持续到了第二天。
    “灰河！这边这边！”
    灰河扭头一看，旁边搭了个简易的草棚子，菱实和宰宰蹲在草棚子下面守着一个燃得正旺的篝火。
    她们在烧烤。
    即使冻得瑟瑟发抖也坚持要在户外冒着大雨吃烧烤。
    灰河：“你们……不冷吗！下雨的话就别吃烧烤了啊！”
    菱实：“没办法啊！那个半精灵又不让我们在房间里烧火！”
    灰河：“她会同意才奇怪吧！”
    菱实举起烤串：“那你来吃吗！”
    “当然吃！”
    于是一人一龙一猫就这么在寒风中冒着雨瑟瑟发抖地吃着烤串。
    灰河见宰宰的毛湿了，就把背包摘下来，让它钻进去避避吹进来的雨。宰宰可怜兮兮地钻了进去，还执着地叼着刚烤好的小鱼干。
    菱实：“阿由尔说吃完饭就出发。”
    灰河：“这么着急吗？我们还没从艾里奥姆家里找到值钱的东西吧！”
    菱实：“对啊，那个半精灵这么穷，等我们去了大城市岂不是什么都买不了！”
    灰河：“还有黑猫旅店的老板，她给了队长小鱼干，我还没给她钱呢。”
    菱实从背包中掏出钱袋：“要是没法从艾里奥姆家里找到财宝，我们就把这些分她一点吧。”
    阿由尔正在屋里给那只白色的应声鸟喂食，它吃的是普通的虫子，长得也像是只普通的鸟，要不是它身上有股即使隔着封印也无法隔绝的强大魔力，还真看不出来它体内就有【死亡之神的声音】。
    不过被封印了之后它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等它吃饱了，阿由尔小心地将它收了起来，然后出了门。
    旁边那个可笑的草棚子还在，篝火也还燃着。
    但谁都不在里面。
    阿由尔：？？？
    她立马回屋放了个通讯术：“你们在哪？要是你们敢跑的话……”
    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那只黑猫正在自己的床上欢快地打滚。
    黑猫在这里，看来她们不是想逃跑。
    还挺可爱……但这只黑猫的毛都湿了！她的床单！！！
    阿由尔青筋直跳。
    “嘘！”那边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是灰河，“偷东西呢！声音别这么大！”
    接着一声陌生的怒吼：“谁在那里！”
    菱实放开了嗓子：“我真服了！这个半精灵怎么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是不是没偷过东西！”
    那个陌生的声音还在喊：“站住！别跑！”
    然后是灰河慌张的声音：“怎么办！他仇恨5层了！友善术用不了了！要打吗？”
    菱实：“我们是来偷东西的！打的话不就变成抢劫了吗！”
    阿由尔平静地开口：“用隐形术。”
    灰河：“等级太低！还没学到！”
    阿由尔：“跟着我念。”
    【灰河】习得【隐形术】。
    【魔王】习得【隐形术】。
    两个守卫拐过一个转角，发现前方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他们放慢了脚步，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人一侧，轻轻推开了两边房间的门。
    与此同时，菱实和灰河贴着两边的墙，一点一点拐回了之前的走廊。
    菱实用气音说：“我收回前言，这个半精灵很会偷东西。”
    阿由尔刚想问她们到底去哪偷东西了，就听得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该死！都去找！快点搜！我还没去找她们，她们竟然敢送上门来！要是让我抓到她们……”
    艾里奥姆掂量了下自己的本事，话锋一转：“……等阿由尔回来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隐形的菱实和灰河就这么在艾里奥姆的眼皮底下，在他的房间里敲敲打打。
    竟然一个暗门都找不到。
    灰河看了眼艾里奥姆名字旁的5层仇恨buff，悔恨不已。
    友善术已经用不了了，到底还有什么办法找到他的财宝？
    此时重伤的艾里奥姆躺在床上一动都动不了，他除了嘴上说点狠话什么事都没法做，所以，当他听到房间里四处传来奇怪的声响时，惊慌地开始喊人。
    “快来！快来人！房间里有人！快抓住她们！”
    小偷真不好当。
    灰河与菱实在其他人类赶来之前蹭着墙边溜了出去。
    菱实懊恼：“都来两趟了！什么都没拿到！”
    阿由尔不解：“你们到底是去偷什么的？他那里什么值得偷的东西都没有。”
    灰河：“当然是偷值钱的东西卖钱！我们身上的药剂都空了，去大城市买的话肯定很贵吧！”
    阿由尔：“是不便宜。”
    灰河：“是吧。”
    阿由尔：“但是他的财宝不都在灰河身上吗？”
    灰河与菱实：？？？
    阿由尔：“灰河手上戴的红宝石是块魔法石，那个戒指是个储物戒，他大部分财宝都放在里面随身带着。”
    说完阿由尔又补充了一句：“当初随手给他的小玩意儿。”
    灰河感动：“阿由尔，你真是我们最好的好朋友。”
    菱实泪流满面：“阿由尔，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阿由尔，“好了，快回来吧，该上路了。”
    “好！”
    得到她们的承诺后，阿由尔就切断了通讯。
    朋友和恩人的话要听，但已经计划好的事情不能不做。
    所以灰河与菱实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们说完“好”之后就在应声镇里七绕八绕、九拐十拐，终于找到了墓地。
    天下着雨，镇子上的人都身披斗篷，安静地聚集在那里。
    这其中也有旅店老板的身影。
    她们偷摸前去黑猫旅店的时候发现旅店锁着门，正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老板的时候，听到两个路人在聊今天葬礼的事。
    “瓦伦今天要下葬了，哎……没想到啊……才几天不见，他人就没了，为什么非要离开镇子呢？都说外面的森林危险，他就是不信。”
    “能有遗体已经不错了，之前那些还没回来的人，可能早就被森林里的猛兽吃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和他一起离开的人里不是还有活着的吗？昨晚活着回来了两个，可惜问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没一个能讲得出来的。”
    “不是那个龙干的吗？”
    “这是谣言，”路人压低了声音，“是艾里奥姆的人在拱火，他被那个龙打成了重伤，想报仇，就跟我们说人是龙杀的，我见过瓦伦的遗体了，一看就是被野兽咬死的。”
    另外一个路人也压低了声音：“重伤？那现在的艾里奥姆……岂不是……”
    “妮娜和我说了，艾里奥姆重伤后被抬到她那里去了……”
    “怎么说？”
    “重伤，站不起来了，她假装伤势太重，难以治疗，在拖延治疗时间……”
    “怪不得今天镇子上的年轻人……难道聚在一块不仅仅是为了葬礼？”
    “嘘……”
    而现在，隐身的灰河与菱实正在想办法从人群里挤进去找旅店老板。
    【队内语音】菱实：“不行啊，我挤进去的话肯定会被发现，你上你上！”
    【队内语音】灰河：“我和你也没什么区别吧！这群镇民人挤人的，宰宰挤进去都会被发现吧！”
    就在她们犹豫不决的时候，牧师念完了悼词，所有人都自动站到了两边，开始排队为瓦伦的遗体献花。
    【队内语音】菱实：“机会来了！钱袋给你了！你快去！”
    眼见着旅店老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灰河拽着钱袋就冲上去了。
    旅店老板将花放进棺材里的时候，灰河正巧赶到了她身边，就顺着花的方向往棺材里看了一眼。
    棺材里那位名叫瓦伦的年轻人类双目紧闭，衣服穿得整齐，掩盖住了被野兽撕咬的伤口。
    这一切本该没什么特别的，但这年轻人类头顶上的名字不是瓦伦。
    是A-21333。
    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你愣着干什么！老板都要走了！”
    【队内语音】灰河：“你过来！”
    【队内语音】菱实：“干嘛！”
    【队内语音】灰河：“过来！这里有个奇怪的东西！”
    菱实过去一看，嚯了一声。
    【队内语音】菱实：“这BUG有意思啊！怎么NPC死了连名字都没了。”
    旅店老板回旅店的路上忽然被塞了个东西，她一看，是个钱袋，再一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谁？！”
    正紧张的时候，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谢谢你的小鱼干。”
    她放松了下来：“小黑？小黑来没来？”
    但那个声音没有再回答她。
    【队内语音】菱实：“你看人家是想见队长，你为什么不让队长来见见她？”
    【队内语音】灰河：“当然不能见！万一她舍不得队长非要队长留下，然后队长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真留下了怎么办！”
    【队内语音】菱实：“你不是说队长随便玩就行吗？”
    【队内语音】灰河：“……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队长不管怎么说都是队长，它要负起队长的责任带领我们通关！”
    一人一龙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了镇子，而在她们背后，一群NPC们聚集了起来，正朝着艾里奥姆的宅子前进着。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第一幕：被诅咒的应声鸟（已完成）】

 16.天才的学生

    阿由尔在森林中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她们，她百思不得其解，便询问躺在床上的黑猫：“她们怎么还没回来？”
    宰宰耳朵尖动了动，没理她。
    阿由尔回想了下它的名字：“吉加？”
    宰宰依然没有理她。
    刚刚这只淋了雨的猫脏了她的床单，她已经拼命忍住了，现在它居然还装听不见？这也太目中无精灵了！
    阿由尔强忍着火气：“如果你不想也一起尝尝禁忌魔法的滋味的话，就给我放尊重点！”
    这下子，宰宰的耳朵都懒得动了。
    阿由尔看着床上那滩黑色的猫饼，陷入了沉思：“难道说……不可能……但是……”
    她掏出法杖，放出了只萤火虫。
    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飞过去，落到了猫饼的鼻尖上。
    宰宰倏地睁开眼，立马从猫饼重新进化成了一只猫，追着萤火虫跑了起来。
    仅仅跳了两步，“啪”地一下，萤火虫就一命呜呼了。
    宰宰又兴致缺缺地跳回床上，重新退化成了一只猫饼。
    阿由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你怎么会真的只是一只猫？”
    冒险者不是没有带宠物出门的，可那些宠物只是看起来像宠物，它们可能有兽人血统，是冒险者的同伴，也可能是某种动物形态的魔法道具。
    但没有冒险者真的只会带一只普通的宠物出门，这太危险了，而且毫无用处。
    阿由尔失去了和一只猫置气的心思，但多了几分对那一人一龙的不安——还有什么事是不会发生在她们身上的？
    于是她又放了一个通讯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到底离开应声镇了没有？”
    灰河：“哦哦，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菱实抢过话：“时候正好，半精灵，你要不要来合照？”
    阿由尔：？？？
    菱实：“要离开应声镇了，我们正在镇子门口合照！”
    “不行！”灰河严词拒绝，“最终boss就是要在最后时刻才能合照！”
    “那就不对了！”菱实反驳，“半精灵是那种‘直到最终关卡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同伴是最终boss’的最终boss，所以一路子上都合照才能凸显出她曾是我们的同伴！”
    “就算她是‘直到最终关卡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同伴是最终boss’的最终boss，但我们已经知道她是最终boss了，她也知道我们知道她是最终boss了，所以她就不是你说的那种最终boss了！”
    “虽然她已经不是我说的那种最终boss了，但是最终boss……”
    阿由尔被她们绕得头晕：“……你们能不能闭嘴！”
    “别担心！”菱实自信地安慰她，“我一定可以帮你说服灰河的！”
    阿由尔：“不，我不……”
    菱实：“如果你不在这里和最终boss合照一张，你在回顾的时候就会忘了你和最终boss是在这里认识的。”
    灰河：“就算我不在这里和最终boss合照一张，我也不会忘了我和最终boss是在这里认识的。”
    阿由尔：“……我根本不想和你们合照！”
    菱实：“合照就是纪念！我们在应声镇找到的战利品有一半是半精灵的功劳，所以我们应该和功臣合个影！”
    灰河被说服了：“她的确帮了我们，好吧，让她来合照吧！”
    阿由尔：“我说了我不想合照！你们赶紧回来！不然灰河身上的禁忌魔法……”
    “没关系！我已经说服灰河了！”菱实说，“你现在可以过来合照了！”
    灰河：“就在应声镇门口，写着应声镇三个字的地方！”
    “你们要是再不回来，”阿由尔咬牙切齿，“我就把你们的猫剃光毛！”
    通讯术断了。
    灰河发出惊恐的哀嚎：“最终boss好恐怖！”
    阿由尔终于在中午的时候等到了她们，灰河进门后一把捞起来床上的宰宰，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她。
    好像她真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不对，她的确干了。
    她放了个禁忌魔法。
    但她们两个似乎对此一点都不在意，甚至都没问那到底是个什么禁忌魔法。
    阿由尔：“你放开它。”
    “我不！”灰河紧紧地抱着宰宰，作大义凛然状，“它是无辜的！你要做什么就冲我来！”
    阿由尔：“它快喘不上来气了。”
    灰河松了手：……
    宰宰终于挣脱了她，借力跳走的时候还蹬了她一脚，最后熟练地滚进灰河的背包里——它的小背包和小鱼干都在里面。
    宰宰都没有对恐怖的最终boss表示抗议！
    灰河在心中默默流泪：宰宰！你这个只知道吃的叛徒！
    “齐了齐了，”菱实开开心心地掏出系统相机，“既然都在这里，可以合照了！”
    还没等阿由尔反应过来，菱实已经按下了快门。
    阿由尔正要发火，灰河抢先扑了过来：“怎么可以这样！！！角度呢！光线呢！雨天本来光线就不好！你怎么能直接这么拍！”
    菱实：“纪念嘛！拍那么正经做什么！”
    灰河痛心疾首：“那不行！！！重来重来！要多拍几张才能挑一张好看的！”
    灰河一边说一边指挥了起来：“阿由尔，你去站在窗边。”
    阿由尔也行动了起来，她法杖一挥，将她们一起踢出了门。
    “好了，是时候上路了。”
    她们从下雨一直走到了雨停，阿由尔晚上在树屋里给她们讲解魔法知识，白天路上就让她们对着森林中冲过来的野兽进行对练。
    除了起手招式永远都是友善术之外，她们魔法运用得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出奇地流畅。
    阿由尔从来没见过像她们这样奇怪的学生。
    第一个晚上，她估摸了下她们的水平：她们能突破她在艾里奥姆塔楼中设下的魔法、这个龙裔有着超凡的预言术、她们抓得住应声鸟……
    这些起码都是高级法师的水平。
    但她们甚至不会用隐形术这种中级魔法。
    阿由尔考虑再三之后，便从中级魔法开始讲起，但讲了一半发现一人一龙一猫——算了，只有谈判筹码价值的猫可以不算在内——都睁着格外愚蠢与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你们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两个学生一边摇头一边点头：“略知一二。”
    于是阿由尔震惊地发现她们对魔法理论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魔法却运用得十分熟练。
    最让她震惊的是她们使用法术的方式，她从未见过如此粗鄙的念咒语的方式，简直对神明毫无敬畏心。
    “你们要对你们的神有
    敬畏心，我们的魔法都是从神明那里获得的，有魔法天赋的法师要想觉醒全靠敬畏心。”
    两个学生郑重地点头后，第二天继续用一秒十行的速度把咒语念了出来，灰河还因在速度比赛中赢了菱实从而获得了当天晚饭的代烤服务。
    阿由尔觉得她们根本没有理解敬畏心。
    可她们低阶的法术一学就会，过了几日后中阶的法术也能学了。
    她们绝对是天才学生。
    算了，阿由尔想，既然她们能够使用魔法，说明她们内心中的确存有敬畏，那些古板的咒语念诵方式也许过时了。
    她不该仅仅因为咒语念诵方式就认为她们没有敬畏心。
    这两个学生毫无疑问是敬畏神明的。
    “神明是什么？”
    阿由尔：？
    灰河用那种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个石破天惊的话题：“你之前就在说神明，你说的是什么神明？”
    阿由尔：？？
    菱实随意地接过话：“肯定就是死亡之神什么的吧，不是有四个吗？”
    灰河：“哪四个来着？”
    菱实：“呃……不记得了，反正四个，感觉其他三个也不重要，不就死亡之神重要点嘛。”
    阿由尔：？？？
    “你们！！！”
    两双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睛看向她：“怎么了？”
    神明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在这片大陆上，只有人类、精灵、龙裔、矮人四个种族可以使用魔法，因为这四个种族分别是那四位神明的眷族。
    如果人类连命运之神安尔米拉的名讳都不知道，这个人类怎么可能获得使用魔法的能力？！
    但灰河可以。
    阿由尔用了一天消化了这个事实，又用了三天说服自己“也许是天赋太高了”。
    灰河与菱实也受到了事实的冲击。
    她们走出森林没多久就走上了一条大路，然后被阿由尔领去了一个站台，坐上了列车。
    ……坐上了列车。
    这个世界怎么还有列车啊？
    【队内语音】灰河：“不是……这不对吧？这不是个剑与魔法的世界吗？魔法是可以用来启动列车的吗？”
    【队内语音】菱实：“我……我也不知道啊！”
    【队内语音】灰河：“你不是玩过前作《新冒险城》吗？”
    【队内语音】菱实：“前作当然没有这些东西！但……它都是前作了，《新冒险城2》做点创新，弄点列车好像也……挺合理的？”
    【队内语音】灰河：“这合理吗？列车都有了，旅途在哪里！冒险在哪里！”
    【队内语音】菱实下了判断：“合理！列车也可以冒险！”
    【队内语音】灰河：“怎么冒险？”
    【队内语音】菱实：“我看到一个人类用盗窃术偷另外一个人类的钱袋子了！我们可以去进行一次紧张刺激的打抱不平的冒险！”
    【队内语音】灰河：“这……这……这对吗？”
    【队内语音】菱实：“对的对的，走走走。”
    她们跟阿由尔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包厢，径直朝着那个人类所在的车厢走了过去。
    灰河到了跟前一看，这个人类头顶着一个名字：A-1385。
    灰河：？？？
    这不是死后的NPC才会出现的bug吗！

 17.大城市

    【队内语音】灰河：“你看他名字，这小偷……不会是个死人吧？”
    【队内语音】菱实：“也不是不合理，可能是那种操控尸体的禁忌魔法，控制他的法师说不定就在附近。”
    在这个游戏的道德观念里，只有坏家伙才会使用禁忌魔法，而且坏家伙还不能是普通的坏家伙，因为这些禁忌魔法被四大种族严密看守着，普通的坏家伙根本接触不到。
    作为最终boss的阿由尔曾说过，使用禁忌魔法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算接触到了，也不是想学就学得会、想用就用得出来的。
    灰河与菱实又不是NPC，她们确信自己可以想用就能用，所以希望阿由尔教给她们几个，但阿西尔冷哼一声，十分果断地拒绝了她们。
    【队内语音】灰河：“这个NPC都能用操控尸体的禁忌魔法了，结果就干点在列车上偷钱袋的坏事？”
    【队内语音】菱实：“我懂了！这是那种‘勿以恶小而不为’的反派！一天不敢点坏事就浑身难受的那种。”
    【队内语音】灰河：“哦！有道理！”
    【队内语音】菱实：“不过……”
    【队内语音】灰河：“什么？”
    【队内语音】菱实：“你看到前面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类了吗？她就是失主。”
    【队内语音】灰河：“哦，看到了，我们要先去和她说一声吗？”
    【队内语音】菱实：“不是，你再仔细看看。”
    灰河与她头顶上的宰宰从座位中歪出头去，仔细打量了下前方的失主。
    那位失主头上也是一串明晃晃的数字！
    灰河：(òДó|||)
    【队内语音】灰河：“这不对吧，有一个‘勿以恶小而不为’的反派操控着一具尸体去偷另外一具尸体的钱袋？这剧情是为了什么啊？反派变得很奇怪了吧！”
    【队内语音】菱实：“这……也合理！”
    【队内语音】灰河：“这也能合理吗！”
    【队内语音】菱实：“反派也会觉得无聊，说不定这个反派无聊到要操控着一具尸体去偷另外一具尸体的钱袋了！自娱自乐！”
    【队内语音】灰河：“不，菱实，不要骗自己了！这根本不合理！”
    阿由尔正坐在包厢里翻着一本书打发时间，听见她们回来了头也没抬，心里想着如果她们吵吵闹闹的话就对她们用点禁言术。
    但灰河开口就是：“阿由尔，这列车上有人用禁忌魔法！”
    阿由尔疑惑抬头：？？？
    “你们又在搞什么事情？”
    灰河：“真的！”
    菱实：“我们看到一具尸体偷了另外一具尸体的钱袋！”
    看着她们一脸严肃的样子，阿由尔将信将疑地合上了书，戴上兜帽后跟着她们出了包厢。
    包厢隔壁就是她们所说的车厢，阿由尔进去后先十分谨慎地环顾了下四周的乘客，车厢里什么种族都有，也有不少精灵，但她感受不到足以支撑禁忌魔法的魔力流动。
    除非那个法师的能力强到可以将自己的魔力掩盖起来，而这点，她这辈子见过的能做到的法师不超过10个，每一个都赫赫有名，每一个都不会干操控尸体偷钱袋这种事情。
    阿由尔：“在哪？”
    灰河给她指了出来：“灰色斗篷的那个是小偷，蓝色衣服的那个是受害者。”
    阿由尔思索了起来：兀自发动魔力探查的话会被对方发现，如果这里真有个能够使用禁忌魔法的大人物，那更该小心谨慎，被发现事小，被牵扯进去麻烦可就大了。
    再者，作为一个有坚定目标的最终boss，她对那些大人物想要做的事情毫不关心。
    但……她不做些什么的话，她们两个可就要做点什么了，到时候说不定会变得更加麻烦。
    于是她只能插手了。
    阿由尔将探查术隐秘地塞进盗窃术里，让探查术顺着盗窃术的魔力流动释放到了小偷身上，这样被发现的话可以说只是“撞见偷东西打抱不平”。
    下一个瞬间，钱袋子就到了她手上。
    对方什么都没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她在那具尸体身上也丝毫没有探查到禁忌魔法的气息。
    不，不对，那根本不是具尸体，他是个健康状况良好的、活生生的、学会了点法术的普通人类。
    阿由尔无语：“那是个活着的人类，你们两个怎么活人死人都分不清？”
    她将钱袋抛给灰河，转头就走了。
    【队内语音】灰河：“……活的？”
    【队内语音】菱实：“……她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活的吧。”
    【队内语音】灰河：“可是那串序号是怎么一回事？”
    【队内语音】菱实：“……就是那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普通的BUG吧，游戏公测的话有点奇奇怪怪的BUG好像、大概、似乎、可能也挺合理的！”
    【队内语音】灰河：“你敢说得更没底气一点吗！”
    实际上，BUG远远不止这两个人类，等她们进了启元城，发现满大街的NPC头上都顶着个序号，没有BUG的NPC反而是少数。
    灰河迟迟忘不了应声镇里躺在棺材里的A-21333号NPC——也就是瓦伦，一想到如果NPC死亡才会变成序号的话，那么现在满大街的NPC都不是活人了。
    少数活人生活在一堆死人中间……这很恐怖的好吗！
    灰河：“阿由尔，阿由尔。”
    阿由尔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灰河：“你看这街上走着的……是不是很多死人？”
    阿由尔无语：“你们两个今天到底怎么了？”
    灰河继续急切地问：“不是吗？”
    阿由尔：“不是。”
    这时，忽然有个声音在后面叫住了她们：“等一下！你们几个！”
    她们回头一看，是之前被偷走钱包的失主。
    她叫……灰河看了看她头顶的名字，是A-7088。
    失主拎着行李追了过来：“我叫佐伊。”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人类，一点死人的样子都没有。
    灰河：“……佐伊你好。”
    佐伊：“你们是第一次来启元城吗？如果你们是第一次来的话，作为报答，我可以帮你们安排住宿。”
    菱实震惊：“难道你也开了个旅店？”
    “不，”佐伊说，“我在冒险家协会
    里工作，我们协会有合作的旅店，我可以帮你们用内部价入住。”
    灰河好奇：“内部价是多少？”
    佐伊笑了笑，伸出手指：“有三折哦！”
    于是她们入住了。
    佐伊在办理入住时是这么介绍的：“这个是我老家的三个姐妹和她们养的猫，通融一下。”
    对方疑惑：“你还有三个姐妹？我怎么没听说过？”
    佐伊：“你没听说过的多了去了。”
    “头上顶着猫的这个先不说，”对方指着菱实和阿由尔：“她们……根本不是人类吧！怎么看都不是人类啊！”
    “那是因为我有几个不同的爸爸……”
    “你……”
    “哎……不提了，我有一个非常复杂的家庭。”
    对方就这么被说服了。
    启元城的旅店与应声镇的旅店完全是不同的东西。
    应声镇的旅店只有两层，一层是吵闹的酒馆，二层是房间，隔音效果有限，即便没有亲自住过也完全能想象得出住在里面该有多吵。
    而启元城的旅店更大、隔音效果更好，它的一层是个供旅者休息大厅，大厅中有道魔法门，可以直接传送到冒险者协会；二层是餐厅，在房间里下单饭菜就会被送到门口；三层以上才是住宿的地方，里面配备了各种由魔法石驱动的家具，十分便利。
    菱实对此的感想是：“大城市！”
    灰河对价格的感想是：“大城市！”
    宰宰对食物的感想是……它溜出去至今都还没回来。
    在住进来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把剑与魔法的设定全部抛诸脑后了，顺利接受了这个拥有列车与高档旅店的新城市。
    但很快她们又再次对这个游戏的世界观产生了疑惑——有一个全身机械的人类上门送餐来了。
    灰河与菱实目瞪口呆：“这……这是……活的还是……”
    阿由尔已经习惯了她们这副没见识的模样，淡定道：“这是启元城人类制作的‘机器人’，不是活人，是用魔法石驱动的东西，只能做简单的工作。”
    阿由尔不知道的是，对灰河与菱实两个玩家而言，震惊的是另外一件事。
    【队内语音】灰河：“这个世界已经有人类了，还做机器人，在伦理方面是不是有点问题？”
    她们初中的伦理课老师着重讲过这个问题，也详细讲过了为什么车站的吉祥物是只水母，为什么法律严令规定家用的管家和保姆只能使用动物形态。
    【队内语音】菱实：“难道……是游戏的话就不要紧了吗？”
    【队内语音】灰河：“是……是这样的吗？”
    【队内语音】菱实：“而且……游戏里人类和机器人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嘛！你看机器人是铁的，人是软的！”
    灰河觉得最大的区别明明就是名字，这个游戏里的机器人反而有着正常的名字。
    送餐的机器人顶着“花花”的名字走了，而走廊上路过的一个人类头顶又是一串数字。
    【队内语音】菱实：“灰河，我明白了，这可能不是BUG，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大胆的想法迫使我想去查一查攻略。”
    【队内语音】灰河：“不，你不想，求你住手。”

 18.新的委托

    启元城原本是人类的聚集地，后来发展得越来越大，就逐渐成了一个什么族群都有的大城市。
    阿由尔说这多亏了人类的‘新发明’与‘商业化’，新发明是指魔法石，只要有了魔法石，即便没有魔法天赋也可以使用魔法；商业化是指由魔法石驱动的各类商品，从便携灶台到魔法车一应俱全。
    灰河说既然有便携灶台那我们野外烧烤算什么。
    菱实说那算我们热爱生活。
    中午吃过饭后，阿由尔就催着她们去冒险家协会报名。
    冒险家协会里有许多悬赏与委托，只要报酬足够，总能找到愿意去做这件事的冒险者。
    不过，委托是分等级的，冒险者也是分等级的，等级不够的冒险者是没法接到上级委托的。
    【队内语音】菱实发出了预言：“这个我熟，肯定是要让我们去报个名，从最低等级开始做起，完成一堆任务后慢慢升级，等我们等级高了，变成高级冒险者之后就可以接到打boss的任务了，打完boss之后我们再去打阿由尔，打完阿由尔我们就通关了！”
    【队内语音】灰河赞同：“我觉得你说得对！”
    阿由尔：“我们要接的委托是SSS级，需要高级冒险者的身份才能获得详细的委托信息。”
    灰河与菱实了然地对视，心说果然是这样。
    菱实：“所以我们要先从初级冒险者做起对吧！”
    阿由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我有高级冒险者的身份，你们去登记在我的队伍名下就行了。”
    灰河：……
    菱实：……
    这听上去像是在走后门。
    灰河：“你自己就是高级冒险者的话，就不用我们也登记了吧，接了委托后直接带我们出发不就行了？”
    阿由尔：“接了委托的冒险者会受到保密魔法的制约，无法将信息透露出去。如果直接带着你们出发，我没法把委托内容告诉你们，你们就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去一个SSS级委托的地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最终boss要去接的委托，肯定是主线，也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更不会是什么安全的事情。
    于是灰河与菱实乖乖地去登记了。
    “等一下！”灰河排队到一半忽然往回跑，“我们队长还没过来！”
    阿由尔疑惑：“队长？”
    菱实：“哦，就是那只猫。”
    【队内语音】菱实：“还用得着跑回去吗？队内语音喊喊她不就行了！吉加！吉加！主线来了！来接主线任务了！”
    队内语音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阿由尔在旁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菱实：“……干嘛！没见过龙裔吗！”
    阿由尔：“你们这个队长……是什么意思？”
    菱实：“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队长的意思呗。”
    阿由尔：“是那种你和灰河都会听这只猫的话的意思？”
    菱实：“哦，她一般不说话，而且说了我也听不懂。”
    阿由尔：“……那它为什么是队长？”
    菱实：“因为是她先来到这个世界的呗！”
    年长的更容易成为高位，这种现象无论在哪个种族都很常见，但……让猫做队长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阿由尔：“那只猫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菱实：“她是只猫就已经很特别了吧！”
    阿由尔：……
    是挺特别的。
    最终boss觉得精灵与龙裔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代沟，她决定以后再也不问这个话题了。
    灰河知道宰宰去了哪里。
    宰宰是上到二层时溜出去的，那里有大量的旅店供应食物，肯定有宰宰想尝一口的。
    ……或者想尝个好几口直至售罄的。
    只是她不确定宰宰是不是还留在二层。
    “谁的猫在这里？”
    有个人类提着一只猫的后脖颈在餐厅中边走边问。
    “是你们的吗？”
    食客们纷纷摇头。
    人类注意到灰河在看他，又提着猫过来问：“是你的吗？”
    灰河摇了摇头。
    那当然不是宰宰，那是一只橘猫，体型比宰宰大了不止一圈。
    灰河疑惑地盯着它看了老半天，因为它头顶上也有一串数字：2912。
    灰河想起了菱实那个大胆的想法，便张口请求道：“它真可爱，我能抱抱它吗？”
    “当然，”那人毫不犹豫地把猫塞到她怀里，“抱完后把它交给楼下大厅的失物登记处就行。”
    说完，人类就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后厨。
    “喵~喵~喵~”
    这只橘猫很亲人，给摸也给抱，还会主动拿脑袋去蹭灰河，蹭完掌心又去蹭脸，拖长了声音喵喵叫，像只黏人精。
    ……要是宰宰有这么黏人就好了！
    灰河熟练地撸了一遍猫，幸福之余证明了一件事：它毫无疑问是只猫，还是一只活着的猫，摸上去也丝毫没有金属的坚硬质感。
    【队内语音】灰河：“菱实，你那个大胆的想法是错的，带着数字编号的生物没有死亡，也不是机器做的，我觉得这就是个游戏BUG而已，猫的头上都有编号。”
    【队内语音】菱实：“哦，你快回来登记吧，队长已经回来了。”
    【队内语音】灰河：“好，等我先去洗个澡。”
    【队内语音】菱实：“你洗澡干嘛！”
    【队内语音】灰河：“在外面碰了别的猫，当然要把猫的气味洗干净再回家见自己的猫！”
    【队内语音】菱实：“你们有必要连这种东西都要扮演吗？！”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精灵法师，她又确认了一遍名字：“队伍名字是‘队伍’，队长是‘队长’，队员有‘灰河’、‘魔王’、‘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三位，是这样吗？”
    灰河与菱实都默默地看向阿由尔。
    阿由尔面不改色：“没错，就这样吧。”
    于是灰河与菱实在队内语音里吐槽了起来。
    【队内语音】灰河：“我们在一个叫队伍的队伍里。”
    【队内语音】菱实：“我们还有一个叫队长的队长。”
    “我需要再提醒一下各位，”精灵法师道，“即使用了假名或者化名，协议也会针对本尊生效，另外，使用本尊名字更有可能获得与本尊相关的情报，而我们冒险家协会会严格对各位的信息进行保密，所以，您还想要继续使用化名吗……”
    灰河与菱实又默默地看向了阿由尔。
    阿由尔依旧面不改色
    精灵法师继续道：“……这位名叫‘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的冒险家？”
    灰河：……
    菱实：……
    宰宰：“喵~”
    灰河抱着宰宰在协议上按下了爪印。
    阿由尔要接的那个SSS级委托并不来源于某个个体，或者说，曾经来源于某个个体。
    当委托的信息通过魔法传输装置分享给她们后，她们明白了这个委托的由来。
    “最初的委托者是一个叫卡米拉的人类女性，她为了更好的
    前途离开家乡，来到了启元城，当年的启元城对人类而言是最好的选择，她也不出意外地靠经商发了财。”
    “发财之后她就想回家看看，却发现她的家乡——银月峡谷已经空无一人了，她选择来冒险家协会发布委托，希望能有冒险者探查出家乡消失的真相。”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有了家庭、有了后代，后代们继承了她归乡的渴望，每一代人都会来冒险家协会提升委托的奖励金额，委托者的人数逐渐攀升，而这个委托的等级，也从一开始的R级一路升到了SSS级。”
    “当然，委托的升级并不是因为委托金额数目或者委托者人数的增多，而是因为每一个接下委托的冒险者小队都没有活着回来。”
    接着，一张张脸从她们脑中闪过，这些失踪的冒险者们有着不同的族裔、不同的年龄，甚至也有着不同的冒险者等级，其中一个精灵还是高级冒险者。
    【队内语音】菱实：“对的对的！这种SSS级委托才是最终boss该接的！”
    【队内语音】灰河：“虽然但是，我们只有7级，真的不要紧吗？”
    【队内语音】菱实：“没事！我们有钱，多买点装备和药剂就可以了！大不了一边战斗一边喝药！”
    【队内语音】灰河：“你说的对，但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队内语音】菱实：“(òДó|||)这这这……这不对吧！我们手里可是有应声镇最富有的人的财产啊！”
    【队内语音】灰河：“应声镇与世隔绝太久了！应声镇最富有的人的财产……只够在这家旅店里住一周，就算我们只住今天一天，明天就出发，那剩下的钱只能在20瓶药剂和装备之间二选一。”
    【队内语音】菱实：“(òДó|||)这这这……这么贵吗？”
    【队内语音】灰河：“这里物价很高……但挣得也多！你看委托的报酬都很高，刚刚佐伊说在冒险家协会工作的工资也很高！”
    阿由尔：“你们又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菱实&灰河：“我们在哭穷。”
    阿由尔奇怪：“我们又没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
    灰河：“你没有，我们有。”
    菱实伸手：“要不你给我们点钱吧。”
    阿由尔随手掏出一张卡：“好，你们要多少？”
    菱实&灰河：(òДó|||)？？？
    怪不得当初的盗窃术偷不到东西！
    原来她的钱全在卡里！
    拿了阿由尔的钱，她们毫不犹豫地钻进了与冒险家协会合作的冒险家商店。
    灰河穿上了一整套锃亮的盔甲，她两眼放光地喊菱实来看。
    【队内语音】灰河：“你看这个，我的防御值高了整整100点！完全数值膨胀了！穿上这个的话怪物根本打不穿吧！”
    【队内语音】菱实：“这种都是毕业装备吧！肯定有穿着要求的，比如力量要超过80点才能穿之类的。”
    灰河不信邪，穿着盔甲走了两步，然后就被盔甲压倒在地了。
    灰河：……
    阿由尔看不下去了：“你们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买两根好法杖就行了。”
    菱实指着自己：“可是我想要一把好刀。”
    “？”阿由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学了这么多法术，不就是为了当法师吗？为什么还想要一把刀？”
    “因为队伍里有各种各样的职业才比较好！”
    “不需要，”阿由尔回答得十分果断，“法师就是最好的职业。”
    菱实：“那我要做最会用刀的法师！”

 19.卖力的阿由尔

    为了成为最会用刀的法师，菱实说到做到，直接将升级获得的点数全加到了力量上。
    【队内语音】菱实：“我的目标就是！能一刀解决的怪绝不会念一堆咒语！”
    【队内语音】灰河：“我的目标就是！能跑路的怪绝对不要打！”
    【队内语音】菱实：？
    【队内语音】灰河：“我把点数都加敏捷上了！这下子谁也打不中我了！”
    【队内语音】菱实：“……法师不是要加智力吗！”
    【队内语音】灰河：“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吧！活着才有输出！而且……反正在打阿由尔之前阿由尔都是队友，让阿由尔卖力去打不就好了！”
    阿由尔完全不知道她找的这两个有用的打手满脑子都想着“如何依靠最终boss过主线”，她以为她们只是懒点——遇到怪物懒得打，馋点——整天想着吃点什么好。
    她们吃得还挺好的。
    水果、海鲜、烤肉、甜点……
    不对！这荒郊野岭的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食物？
    “你们……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灰河：“应该都是旅店里的自助餐吧。”
    菱实：“没错！这牛肉就是旅店里的，我一尝就尝出来了！吉加对我们可真好~”
    宰宰：“喵~”
    阿由尔：“你们在旅店里买了多少食物？这都第五天了。”
    菱实：“挺多的吧，对吧？不过就是没有喝的……”
    宰宰：“喵~”
    灰河默默地不说话了。
    宰宰从来不会买，它只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它想要的东西消失。
    灰河拄着法杖站起来，环顾四周，她们已经按照地图走了5天了，这里荒郊野岭，有树、有河、有野生怪物，但就是没有人类的踪影，更别提人类居住的镇子了。
    灰河：“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阿由尔：“不可能。”
    灰河：“那些来过这里的冒险者们都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阿由尔：“不知道。”
    菱实：“你一个堂堂高级冒险者，就没有点有用的信息吗？”
    阿由尔：“银月峡谷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没人能知道。因为无人生还，冒险家协会能给出的信息也很少，但我知道我们离它不远了，而且，我敢肯定，只要到了它附近，一定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队内语音】灰河：“她说的是类似于【死亡之神的声音】之类的东西吧。”
    【队内语音】菱实：“肯定是这样。”
    【队内语音】灰河：“这不就是在说‘只要我们受到了奇怪的攻击就能找到银月峡谷’了吗？”
    【队内语音】菱实：“没关系！我们只要走在她后面就行了！”
    “你们又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菱实：“我们在说你这么可靠，一定要走在你后面。”
    阿由尔：……
    吃过饭，她们又去旁边的河里取了些水，继续上路了。
    夜晚降临的时候，阿由尔找了个棵树，再次施展空间魔法，将房间连接了过来。
    “早点睡吧，”她提醒说，“明天继续赶路。”
    但那一人一龙一猫没有理她，站在远处嘀嘀咕咕地聊着什么。
    灰河注意到阿由尔在看她们，就招招手将她叫了过来。
    “阿由尔，我们好像已经到地方了。”
    “什么意思？”
    “你看前面的河。”
    阿由尔顺着灰河的指向看过去，那条河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粼粼的光，像一根延伸到远方的带子，跟所有河一样，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这条河怎么了吗？”
    “它在前面断了。”
    “？”
    “银月峡谷肯定是个峡谷，这条河断在前面，应该就是流进峡谷里了，我们要找的镇子就在前面。”
    阿由尔觉得灰河说得很有道理。
    “好，那就继续上路吧。”
    灰河&菱实：？？？
    “你不是说晚上赶路不安全吗！”
    “到了镇子就没有野外的怪物了。”
    阿由尔这么说着，没留给她们反驳的时间，自己先行几步走了，灰河与菱实没办法，只能跟了过去。
    这路看着近，走起来远，她们赶到峡谷旁边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灰河与菱实困得不行，只有在背包里好好睡了一夜的宰宰精力旺盛地爬上了灰河的脑袋，灰河本就直不起来的脑袋被它爬得左摇右晃，还被它嫌弃不够稳当。
    “喵~”
    灰河：“我不行了，我要睡了。”
    菱实：“我也撑不住了，管它什么银月峡谷还是太阳峡谷，我要睡觉。”
    就在这时，前方一道白光闪过，直冲着她们而来，加了敏捷得灰河反应最快，噌地一下闪开了白光，菱实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灰河紧张地看着菱实：“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菱实感受了一下，“好像没什么感觉。”
    【魔王】得到了【阿由尔】的【提神】X1效果。
    前方的阿由尔收起法杖：“感觉清醒了吗？”
    灰河：“抗议！这是虐待！我们要睡觉！”
    “已经到银月峡谷了，”阿由尔说，“我们找到镇子了。”
    一听这话，被好奇心驱使的她们强打起精神，快步追上了阿由尔。
    前方就是峡谷，那条陪了她们一路的河在悬崖边上成了瀑布，落地之后又继续朝着太阳流去。
    峡谷两边的峭壁上错落有致地铺满了屋子，并不破败，更不像遗迹。
    灰河：“这里真的有人类居住吗！”
    阿由尔：“有，河边有船，田里种着作物，即使没有人类，也肯定有其他种族住在这里。”
    她们沿着峡谷绕了半圈，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银月峡谷。
    天还早，这里的居民大概是没起床，峡谷里安静得只剩了水流声和风声。
    就在灰河寻思着要不要去随便找扇门敲一敲的时候，阿由尔亮了法杖，不知道念了个什么法术。
    但紧接着什么都没发生，峡谷还是那个峡谷，没有什么变化。
    “？”灰河问，“你干了什么？”
    “催眠术，”阿由尔说，“我让这里的居民睡得更熟一些。”
    菱实大惊：“你怎么老想着偷东西！”
    阿由尔白了她一眼：“谁跟你们一样老想着偷东西，我只是趁居民睡觉的时候进去看看情况而已。”
    灰河：“睡了怎么看情况！等居民醒了抓一个问问不是更好吗？”
    阿由尔：“你怎么这么天真。”
    灰河：？
    阿由尔：“你以为每个地方都像启元
    城一样包容所有来的冒险者吗？不同城市和不同族群之间是有矛盾和冲突的。”
    她伸手指指灰河：“有的地方不欢迎人类。”
    又指指菱实：“有的地方不欢迎龙裔。”
    最后指指自己：“有的地方不欢迎精灵。”
    菱实：“你不是个半精灵吗？”
    阿由尔：“嘚嘎嘁嚓叭嗦吱……”
    受了禁言术的菱实：“唔唔唔……”
    灰河：“这不挺好的吗！”
    阿由尔：？
    灰河：“你看，我们有人类，有龙裔，也有精灵，这不就是说，无论去哪个城市都可以借着朋友的身份进去了吗？”
    “哈，”阿由尔冷笑一声，“所以才说你天真，到了那种排外的地方，进去后不会变成‘自己人和自己人的两个朋友’，会变成‘两个外来人和一个叛徒’。”
    天真的灰河：……
    阿由尔走在前头，挑了个最近的屋子，毫不犹豫地用法术开了个锁，如入无人之境般走了进去。
    【队内语音】灰河：“打家劫舍！很有boss的风范！”
    【队内语音】菱实：“灰河！你看河边有船！我还没在这游戏里划过船呢！”
    阿由尔在屋子里逛了一圈，里面睡着两个人类，屋里没有魔法道具或者法杖，也没有书籍，平平无奇，普普通通。
    她离开这间屋子后又盯上了峡谷里最大的那间屋子，进去后才意识到这里应该是个公共活动区域，一层摆着几个空的货架，地面上散落着菜叶之类的垃圾，看样子是个集市。
    中间靠门的地方有个非常大的公告板，上面张贴着各类消息，诸如失物招领、钓鱼比赛、桥梁维修通知、工匠招徒等等。
    阿由尔仔细地把公告板上的消息都读了一遍，很好，安居乐业，悠然自得……
    这不对劲啊！
    她分明在这个峡谷里探查到了一股与【死亡之神的声音】相同的巨大魔力，其中还混杂着另外一股陌生的魔力，为什么这里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发生？
    起码死点人类吧？！
    她上了二层，发现角落里有个公共图书馆。
    总算能找到点东西了——但翻过之后才发现这里都是些基础教育的书，比楼下的公告栏都无聊。
    阿由尔有些发愁。
    这里肯定有【死亡之神的记忆】，毫无疑问，她百分百确定。
    但【死亡之神的记忆】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她对此一无所知。
    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死亡之神的记忆】的所在地，一定会有离奇的事情发生。
    比如……
    “妈妈！有人偷咱们家的船！”
    一个稚嫩的童声从窗外传了进来。
    看来催眠术失效了，居民们陆续开始起床了。
    “胡说什么，谁会偷咱家的船！”
    “龙！还有条龙坐在船上！”
    阿由尔：？？？
    她跑到窗边朝外望去，那波光粼粼的河上的确飘着一只船，船上坐着的也的确是她抓来的两个苦力，以及两个苦力养的那只猫。
    阿由尔：……
    菱实听了小孩子的话，也朝着小孩子大喊：“有没有备用的浆啊！船上的浆不小心掉进水里了！”
    小孩子的妈妈大喊：“抓小偷！！！”
    菱实：“诶！你们先把我们救上去再抓好不好！”

 20.消失的艾米

    银月峡谷的镇长是个人类，还是个拄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他颤颤巍巍抹了把胡子，气得直发抖：“你们……你们两个把事情交代清楚。”
    菱实简单交代了下：“我们上了船，划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拍了个照片，就在那个时候，猫把船浆弄掉了。”
    宰宰被那个喊小偷的小孩抱在怀里，伸爪扒拉了两下小孩手中的风筝，悠然自得地叫了一声：“喵~”
    镇长更生气了，他拿起拐杖毫不客气地敲了下面前这个庞然大龙的脑袋：“犯了错还把错推卸到一只猫身上！不知悔改！”
    经验丰富的灰河：“我就说不能提猫吧，每次说猫犯错大家都会不信。”
    菱实愤愤不平：“事实就是事实！为什么不相信事实！”
    镇长又敲了一拐杖：“犯错还有理了？！”
    “算了算了，”小孩的妈妈开了口，“看她们也不是想做什么坏事……”
    小孩义正词严：“她们偷船！”
    宰宰附和：“喵~”
    灰河忽道：“她偷猫！”
    小孩：“我没偷！”
    灰河：“你就是偷了！”
    菱实大惊：“怎么还用这招？吉加就没点别的法子了吗？”
    “行了行了！”镇长喝止住了她们，“别吵了！吵得人头疼！”
    他又问：“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想偷船啊？”
    灰河老实回答：“没想偷。”
    小孩来了劲：“你就是想偷！”
    灰河：“我没偷！”
    小孩：“你就偷了！你就偷了！”
    灰河：“你就是偷猫了！”
    小孩：“我没偷！”
    “行了！！！！”
    镇长终于受不了了，草草地下了结论：“你们两个私自用了玛德琳家的船，还丢了船桨，这样吧，你们去给玛德琳家打下手，干上一周，好了，这事就算完了！都散了吧！”
    小孩不愿意：“我才不要两个小偷来打下手！”
    话刚说完，她脑袋后面就挨了一巴掌。
    “行了，”玛德琳制止她，“既然镇长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
    小孩撇撇嘴，不说话了。
    菱实见这小孩吃了瘪，玩心大起，又要喊：“你偷……”
    “猫”字还没说出来，她嘴巴就像被糊住了一样，“唔唔唔”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这分明是禁言术。
    【队内语音】菱实：“又是禁言术！你快给我解开！”
    【队内语音】灰河：“啊？阿由尔在吗？”
    灰河回头看向门口，那里聚集着的人类散得差不多了，没见到穿着绿袍子的阿由尔。
    【队内语音】菱实：“别找了！你先给我解开！”
    解开后，菱实快乐大喊：“你偷猫！”
    然后她也挨了玛德琳一下。
    玛德琳一家是靠捕鱼为生的，她家里有两条船，一条体积较大，是渔汛期间出海用的，峡谷的尽头就是海，通常一出海就是好多天；另外一条体积较小，日常下河捕鱼用的就是这条，此外，峡谷里的日常交通也需要这种小船。
    灰河与菱实偷偷坐的就是她们家的小船。
    玛德琳是个十分友善的人，在发现她们是外面来的两个小孩子时，她就原谅了她们这种偷船的行为。
    玛德琳：“我们这里好久没来过外来者了，也不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
    灰河刚想说外面已经发展到拥有列车和机器人的时代了，就听玛德琳感慨：“外面的世界应该挺乱的吧，让你们两个小孩子跑出来，也没有人管。”
    灰河：“虽然路上会刷新很多怪物……但其实也没有那么乱……”
    菱实顶着一颗对人类而言看不出年纪的龙脑袋，讶异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小孩子的？”
    “我们镇子上有龙裔哦，所以我认得出来龙裔的年龄。”
    灰河：“这里不是人类的聚集地吗？”
    “恩……很久以前的银月峡谷的确是人类聚集地，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渐渐地也有其他种族来到这里定居，所以现在的银月峡谷不止有人类了。”
    “不过，有一点你们要知道，”玛德琳严肃了起来，“银月峡谷和外面不一样，有些事情在外面做事可以，在这里做是绝对不行的。”
    【队内语音】菱实：“来了来了！任务要来了！肯定是像应声镇那种‘不能去森林’之类的怪事！”
    【队内语音】灰河：“如果是银月峡谷的话应该是不能出海吧！”
    【队内语音】菱实：“很有可能！”
    “你们在听吗？”
    灰河与菱实纷纷点头：“在听在听，你讲你讲。”
    “在银月峡谷里……”
    灰河&菱实：“嗯嗯！”
    “不能不经允许就随便动其他镇民的东西哦！”
    灰河&菱实：……
    “听到了吗？”
    灰河&菱实：“……对不起。”
    “很好！”玛德琳满意地点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她又转头叫小孩：“艾米，把猫还给她们。”
    艾米撇撇嘴，装作没听见。
    玛德琳厉声：“艾米！”
    于是艾米不情不愿地把宰宰交了出来。
    宰宰：“喵~”
    灰河默默地接了回来。
    玛德琳：“好啦，以后大家就要住在一起了，要好好相处哦。”
    可艾米根本没有想要和她们好好相处的意思，她当这她们这两个外来者是空气，见到了也不会打招呼，遇到了就绕着走。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讨厌了起来。
    自从她们住进她家之后，玛德琳时不时就会责怪她两句：“不要这么没礼貌”、“要打招呼”、“要好好相处”。
    责怪得越多，艾米就越是讨厌灰河和菱实。
    此外，玛德琳对这两个外来者照顾得也很周到，连一日三餐都会事先询问她们的意见，艾米喜欢的菜已经两天没有在餐桌上出现过了。
    照顾得越周到，艾米就越讨厌这个家。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艾米半夜偷走了睡在灰河边上的宰宰，带着宰宰一起离家出走了。
    灰河醒来的时候发现宰宰不见了，将菱实摇醒后问她有没有见到宰宰。
    菱实在睡梦中被她推醒，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在队内语音里问问不就行了？”
    “它……没有回复队内语音……所以我想……”
    菱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是说……我们中间的一个已经遇害了？剧情终于开始推动
    了？”
    “呃……这个……遇害倒是不太可能遇害……”
    “那就是遇到事件了！”
    灰河本来只是问问她有没有见过宰宰而已，但菱实已经激动地跑出去找玛德琳了。
    “玛德琳阿姨！早上好！”
    “菱实，灰河，你们醒了啊，”玛德琳说，“你们今早有没有见过艾米？”
    “艾米？”
    “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
    【队内语音】菱实：“开始了开始了！封闭小镇里神秘失踪的小孩！这下子终于要接任务了吧！”
    灰河：“要我们出去找找吗？”
    玛德琳：“啊，不用。”
    菱实：“还是出去找找吧，万一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玛德琳听后没什么反应，十分平静地将煎蛋端上餐桌：“不会有事的，先吃饭吧，今天要你们帮忙抓鱼了。”
    菱实看不懂这个剧情发展了，又道：“她还是个小孩子吧！一个人走丢了很危险吧！”
    “没关系的，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不会走丢的。”
    “就算不会走丢，也会担心去了什么危险的地方吧！这里这么多河道，不会落水吗？”
    玛德琳笑笑：“当然不会，我们可是和水一起生活的人类，艾米会游泳的，从小就会。”
    “那……肯定有那种不能去的地方吧？银月峡谷有没有那种绝对不能去的地方？”
    玛德琳摇摇头：“银月峡谷没有那种危险的地方。”
    不！这里可是最终boss指名要来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危险！
    为了推剧情，菱实又努力了一下：“……银月峡谷之前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玛德琳又否决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没关系，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了，我们这里很安全的，艾米就是贪玩，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找不到人了，她会自己回来的。”
    菱实没招了。
    【队内语音】菱实：“这对吗？为什么艾米不见了，玛德琳不担心啊！这剧情还怎么推进啊！”
    【队内语音】灰河：“没关系！我还有办法！”
    【队内语音】菱实：“加油！靠你了！”
    “玛德琳阿姨，我们的猫一觉醒来也不见了！它是一只很乖的猫，之前从来不会乱跑……”
    其实它非常喜欢乱跑。
    “而且它胆子很小，非常黏我们，不敢去陌生的地方……”
    它根本没有胆子这种东西，也不黏人。
    灰河一边说一边悲从中来，鼻头忽然一酸。
    【队内语音】菱实：“牛哇！灰河！演得真像那么一回事啊！”
    “哎呀，别哭，没事的，”玛德琳慌忙安慰道，“灰河，不用着急，既然你们养的猫不会乱跑，那肯定是被艾米带去哪里玩了，她一直都挺喜欢那只猫的，放心好了，等她回来了一定也会把猫带回来的。”
    灰河：……
    “我替艾米给你们道歉啦，别担心了，只要猫猫在银月峡谷，即使它乱跑，也不会出事的。”
    灰河：“……即使掉水里？”
    玛德琳点头：“是的，即使掉水里。”
    这下子灰河也没招了。
    这剧情还能不能推进了！

 21.可恶的菱实

    吃过早饭后，灰河与菱实就跟着玛德琳上船捕鱼去了。
    她们卖力地将船划出了峡谷的居民区，进入看不见底的深水区。
    这里看不见河床，河面上只剩了光斑和倒影，玛德琳稳稳地站在船上，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好像是真的想教会她们如何撒网。
    “看明白了吗？是腰部发力才能把网抛出去。”
    坐在船上的灰河乖巧点头：“嗯嗯。”
    玛德琳用力拉动手绳，将网收回来后递给灰河：“来，你来试试。”
    灰河接过沉甸甸的渔网，学着玛德琳的样子收好绳子、捡好网，然后一扭腰，渔网就随着惯性孔雀开屏般划了个弧线，最后整个撑开落入了水中。
    玛德琳欣慰道：“非常好灰河！你很有天赋，一教就会，以后你就可以靠捕鱼谋生了！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灰河在心中嘀咕：最有捕鱼天赋的应该是宰宰，毕竟它天天在家里玩鱼缸里的鱼，只是不知道它现在又跑到哪里去了。
    玛德琳：“等你有了生计，你就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这比用其他方法赚钱踏实多了。”
    “？”灰河缓缓问了一句，“其他方法？”
    “外面那么乱，坑蒙拐骗、打家劫舍的事情肯定少不了吧？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要学那些，在银月峡谷里，这些都是不对的哦。”
    “我们……”
    灰河想要为自己的人品辩驳，但仔细一想，坑蒙拐骗、打家劫舍里她们好像的确占了那么几个。
    于是灰河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从来没有拐过人类，也没有拐过精灵、龙裔之类的种族，我们是被一个半精灵拐过来的！”
    “哎呀，原来是这样。”
    效果显著，玛德琳的同情心马上泛滥了起来：“真不容易，你们受苦了。”
    “不不不，其实也没有那么苦……”灰河转头问菱实，“对吧？”
    结果就见菱实一声不吭，坐在船上一动不动，望着远处的河面沉思着什么。
    【队内语音】灰河：“菱实？”
    灰河伸手在菱实面前晃了晃。
    菱实还是一动不动。
    回想起来，自从玛德琳开始教授撒网后，菱实就没有过动静了。
    灰河：？？？
    她不会是去看攻略了吧？！！！
    【队内语音】灰河：“菱实！！！你干嘛去了！！！”
    玛德琳也发现菱实不动了，她担忧地问：“魔王？你怎么了？”
    “她……呃……她！”
    “她？”
    “她！她想起来非常伤心的事情！”
    “？”
    “她每次想起伤心的事情就会开始发呆！”
    “哦……原来是这样……”
    【队内语音】灰河：“菱实！！！”
    “好可怜，她会发呆多久？我们要叫叫她吗？”
    “我们……还是不要叫她比较好，给她一点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玛德琳看了眼这艘挤满她们三个的小船，陷入了沉默。
    “……你会游泳吗？”
    “不是那个空间！”灰河连忙解释，“我们不用跳河给她留出空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可以不用管她，她会自己好起来的。”
    “是吗？可是她……”
    【队内语音】灰河：“菱实！求求你快回来！我要撑不住了！大危机！”
    话音刚落，只见菱实腾地一下站起来，拔出那把崭新的大刀，在这条狭窄的小船上转了一圈：“哪里有危机！”
    灰河：……
    玛德琳被吓了一跳，紧张而又担忧地问灰河：“……你会游泳吗？”
    灰河又开始努力辩解：“不用不用！我们不用跳河逃跑，她只是……在开玩笑！她……她脑子有点问题，总是喜欢开一些奇怪的玩笑。”
    “？”菱实迷茫，菱实疑惑，菱实愤怒，“你脑子才有问题！”
    【队内语音】灰河：“没有危机！”
    【队内语音】菱实：“没有危机你瞎叫唤什么！吓我一跳！”
    【队内语音】灰河：“你吓到玛德琳了！”
    菱实连声向玛德琳道歉：“对不起，我脑子有点问题，喜欢开一些奇怪的玩笑……”
    “……”玛德琳捧场地笑了笑，“我……喜欢你的笑话，但下次最好不要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
    “你学会撒网了吗？”
    “我没有看清……能不能再讲一遍？”
    于是玛德琳又耐心地从头讲解撒网的步骤。
    【队内语音】灰河：“你刚刚去哪了！”
    【队内语音】菱实：“……我没去哪啊。”
    【队内语音】灰河：“我认为，既然现在我们的剧情卡住了，那么我们在这种时候还是可以去看看攻略的。”
    【队内语音】菱实：“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刚刚我去看了眼攻略！”
    【队内语音】灰河：“=_=你不是说你没去哪吗？！”
    【队内语音】菱实：“……没有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去了熟悉的地方看了眼攻略而已。”
    【队内语音】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干嘛！换你你也会去吧！现在的剧情明显就是玛德琳不见棺材不落泪，等到发现艾米出事了之后才追悔莫及，然后委托我们去追查杀害艾米的凶手！既然能提前阻止艾米出事，那肯定去看看攻略啊！这才是he结局吧！”
    【队内语音】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对吧！”
    灰河就这么轻易地被说服了。
    灰河痛恨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说服了。
    【队内语音】灰河：“……你说的确实也算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小的道理，所以攻略怎么说的？我们要怎么去救艾米？”
    【队内语音】菱实：“关于这个……攻略没说要怎么救艾米。”
    【队内语音】灰河：“什么叫‘攻略没说要怎么救艾米’？”
    【队内语音】菱实：“攻略说……我们会成为冒险家协会的初级冒险者，和半精灵一起从初级开始做起慢慢升级到高级冒险者……”
    【队内语音】灰河：“……这不对吧，半精灵不是个高级冒险者吗？她直接让我们入队了啊。”</
    p>【队内语音】菱实：“我猜这是因为……我们走的是那种路线，就是‘我们知道半精灵在做什么，半精灵也知道我们知道她在做什么，所以半精灵懒得和我们演戏，直接亮了身份’的路线。”
    【队内语音】灰河：“好吧，那艾米又是怎么一回事？阿由尔亮不亮身份和艾米失踪有什么关系？”
    【队内语音】菱实：“在主路线的攻略里，我们会成立一个由玩家起名的正经冒险家小队，以正儿八经的冒险者身份进入银月峡谷。”
    【队内语音】灰河：“……我们哪里不正经了！”
    【队内语音】菱实：“我们甚至没有一个很对劲儿的队伍名字！当然不正经！”
    【队内语音】灰河含泪赞同：“你说得对，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们的小队名字是‘诸神黄昏的审判者小队’。”
    【队内语音】菱实：“……那我认为我们现在的队伍名也不是那么不正经。”
    【队内语音】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如果我们是正经冒险家小队，我们进入银月峡谷后会直接去找镇长。”
    【队内语音】灰河：“我们现在也见过那个老爷爷了吧！”
    【队内语音】菱实：“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们直接找镇长，镇长会帮我们找了个地方住，所以我们就不会认识玛德琳，不认识玛德琳，也就不会知道艾米。”
    【队内语音】灰河：“故事发展还是一样的吧，如果我们一开始不认识玛德琳，那就是艾米失踪，玛德琳找镇长帮忙，镇长找到我们这支冒险者小队，我们接了任务去找艾米。”
    【队内语音】菱实：“艾米没有失踪。”
    【队内语音】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主线故事里根本没有玛德琳一家的事情，艾米……故事里根本没有玛德琳和艾米的名字，所以她有没有失踪……攻略也没提到。”
    【队内语音】灰河：“你等等……如果我们来到银月峡谷不是为了接这个救艾米的任务，我们是来干嘛的？”
    【队内语音】菱实：“这就是最刺激的地方了！【死亡之神的记忆】就在银月峡谷里！我们会发现银月峡谷里面的生物全部不老不死！因为大家都是被【死亡之神的记忆】复制出的影子！所以艾米也是不老不死的，我们根本不需要去救她！”
    【队内语音】灰河：“(▽皿▽#)你为什么要去看攻略！！！！！！”
    【队内语音】菱实：“你刚刚还说我说的有道理！”
    【队内语音】灰河：“(▽皿▽#)这不一样！！！你又剧透了！！！”
    玛德琳：“魔王，这次看明白了吗？你要不要来试试？”
    菱实：“啊……我……”
    刚刚光顾着聊天了，菱实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菱实接过渔网，象征性地理了理，用力一抛，渔网没有任何想要张开的意思，就这么一整个地掉进了河里。
    玛德琳叹了口气：“没关系的魔王，虽然你脑子有点问题，但银月峡谷也会有适合你的工作的。”
    菱实：“……谢谢，你还挺好的。”

 22.愤怒的绿鸟

    “妈妈怎么还没来找我？”
    “喵~”
    艾米抱着宰宰蹲在岸边，河中倒映着一人一猫孤独的身影，晨风吹过，倒影荡起涟漪，分外寂寥。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她就是更喜欢新来的那两个，明明她们这么坏，还是小偷，为什么妈妈就更喜欢她们呢？”
    “喵~”
    艾米沉浸在悲伤中，一边啜泣着一边和宰宰诉着苦。
    “现在只有你和我了，你是流浪猫，我是流浪儿，我们以后要相依为命了。”
    “喵~”
    “你答应了！你真好~还是你最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黑吧！”
    艾米默认宰宰一定是听懂了她说的话，便在万分感动之下，用脸蹭了蹭它的头顶，宰宰的耳朵被她的脸压了下去，又抖了抖重新立起来。
    “我们以后一定要一直在一起哦！”
    艾米在畅想未来，而宰宰盯上了河里游过去的一条鱼，它的瞳孔放大，金色的虹膜成了一个圆环，伸了伸爪子，够不着，想要扑上去，却被牢牢抱在艾米的怀里，动弹不得。
    于是宰宰挣扎了起来。
    艾米抱得紧，没注意到宰宰的动静，她还沉浸在凄凉的流浪故事里不可自拔。
    又一阵晨风吹过，艾米以悲景衬悲情，在凄凉的风中喃喃自语：“我们以后只能吃酒馆垃圾桶里面的剩饭了，住的话……好像都是要住在桥洞底下的，放心吧小黑，我一定不会让你挨饿的，以后你可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个人类大叔路过了艾米，顺手打了声招呼：“艾米，早上好啊，蹲在这干嘛呢？怎么大清早的就到处跑？别太贪玩了。”
    艾米：……
    “你不要突然说话！打扰到我了！”
    “哦，”大叔了然，“又跟玛德琳吵架离家出走了吗？”
    又一个路过的大婶正好听到了这句后：“哎呀，小艾米又离家出走了？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呀？”
    “走开走开！你们都走开！”
    “好好好，我们走我们走，早点回家啊！”
    银月峡谷这破地方太小了！连个能让她独自沉浸在悲伤氛围里的没人的地方都没有！
    艾米不满地站起身，而宰宰趁机一蹬，从她怀里跃出去，扑通一声栽进了河里。
    艾米：“Σ(OДO)小黑！！”
    又是扑通一声，艾米也紧跟着跳进了河里。
    宰宰在河里游得十分熟练，精准地咬住了那条被它盯上的鱼。
    等它叼着那条比它还大的鱼游上岸的时候，却注意到一个比会动的鱼更有趣的东西，那是一只绿色的鸟，高高地站在一棵树上。
    鸟可比鱼有趣多了！
    宰宰马上转移了注意力，仰起脸看着那只鸟，竖起了尾巴。
    而那只鸟也也注意到了宰宰，歪了歪脑袋，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宰宰。
    “小黑！太好了你没事啊！我还以为猫猫都不会游泳呢！”
    艾米湿漉漉地爬上岸，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条小鱼扔回河里。
    “我们得把水擦干，不然会感冒的……诶？好大的鱼！”
    绿鸟见有人来了，就往旁边跳了跳，让自己整个儿躲在树叶后面。
    “你在看什么？”
    艾米顺着宰宰的视线往树上看过去，只看到了郁郁葱葱的树叶。
    艾米疑惑：“恩？”
    绿鸟躲了一会儿，又透过树叶的缝隙看了眼外面，猫和人类都没有了，只剩了一条在岸上胡乱扑腾的鱼。
    没被发现。
    它松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它转头就和左边的两双眼睛对上了。
    绿鸟：？？？
    她们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绿鸟二话不说，展开翅膀就要起飞，结果被艾米一把逮住了。
    “好漂亮的小鸟！”
    艾米将绿鸟抓在手里，用手指蹭了蹭它的脑袋，然后就被它狠狠地啄了一下。
    “啊！它咬我！是坏鸟！”艾米吃痛松开了手。
    绿鸟趁机又要飞，又被一只黑色的爪子按住了。
    “喵~”
    艾米叫好：“小黑好厉害！抓得好！”
    此时灰河与菱实正在船上将落入网里的鱼一只一只摘下来丢进旁边的鱼篓里。
    【队内语音】灰河：“啊……好无聊啊……”
    【队内语音】菱实：“就是啊……我们现在完全就是在给玛德琳打工吧……虽然本来就答应要给玛德琳打工……但给玛德琳打工这件事就是很无聊……”
    【队内语音】灰河：“【死亡之神的记忆】这个章节是不是本来就很无聊？银月峡谷的生物都不老不死，根本没有需要冒险者的地方吧。”
    【队内语音】菱实：“你是在问攻略的事情吗？我还没看到后面的剧透，就被你的‘大危机’打断了，不然我现在……”
    【队内语音】灰河：“(▽皿▽#)再说一遍！是在问游戏！以玩家的身份在和另外一个玩家探讨！没有剧透参与的那种探讨！”
    【队内语音】菱实：“知道了知道了，不要那么激动地拿着鱼到处甩啦！”
    “灰河！魔王！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
    灰河赶紧把手中那条被晃了个昏天黑地的鱼放进鱼篓里：“啊，对不起，玛德琳阿姨，我们……”
    “恩？”正在整理鱼篓的玛德琳疑惑地回头，“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刚刚那句话不是玛德琳说的。
    【队内语音】菱实：“啊！我就说我们好像把什么东西忘了，原来是阿由尔啊！”
    【队内语音】灰河：“哦！刚刚是阿由尔的通讯魔法啊！好久没听到了！差点没听出来！”
    灰河：“阿由尔，好久不见！”
    阿由尔：“你们能不能好好管管你们的猫！”
    灰河：“原来它和阿由尔在一起呀，那我们就放心了，今天一觉醒来它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阿由尔：“你们在放心个什么东西！不要再让这只愚蠢的猫添乱了！”
    灰河：“放心吧，我们的猫通常情况下、一般是不会添乱的！它只会忽然消失不见！”
    阿由尔：“它已经在添乱了！”
    菱实：“你这个半精灵在说什么呢！吉加可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那个！如果你觉得她在添乱，那肯定是你自己不够聪明，所以才会无法理解她的用意！”
    阿由尔——也就是正在被宰宰的爪子折磨的绿鸟脑中缓缓地出现了一个“？”。
    这算什么用意？！！！
    她处心积虑、费尽心思、煞费苦心地变成一只不起眼的绿鸟在银月峡谷里探查情况，结果碰到的第一个阻拦者竟然是自己的队友！
    这个队友甚至完全拒绝沟通！
    阿由尔愤怒道：“它根本不听我说话！我让它放手它根本不听！”
    灰河：“那肯定是抓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吧。”
    菱实：“对啊，抓着不放就是她的用意啦！你要好好思考一下！虽然你的魔力很多，但脑子也是很重要的啦！”
    灰河：“那个叫智力。”
    菱实：“对对对，智力点数也是很重要的！诶，但是我们好像都没点。”
    灰河：“啊……好像是哦。”
    阿由尔：？？
    阿由尔：“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个银月峡谷很奇怪！它充盈着一种奇怪而又危险的魔力……”
    菱实：“是你想太多啦，这里不危险的。”
    灰河：“是的，这里是那种即使小孩子走丢也不需要担心的地方。”
    菱实：“诶……你说如果我们走丢会陷入危险吗？”
    灰河：“可是我们……没有走丢的风险吧？银月峡谷里还有能让人走丢的地方吗？”
    菱实：“我们要不要偷偷翘工去找找看啊？”
    灰河：“不行不行，已经答应玛德琳了，还是要努力帮她干够一周啊！NPC好感是很重要的！”
    菱实：“切~”
    阿由尔中断了通讯魔法，在猫爪翻来覆去的折磨中陷入了沉思。
    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带上这两个家伙来着？
    她们甚至不如旁边这个小孩可靠！
    这么短的时间，这个小孩已经用柳条编出了一个粗糙的鸟笼！行动力惊人！
    但……这个鸟笼不会是要给她的吧？
    “小黑！看我编好了！”艾米拎起鸟笼在宰宰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喵~”
    艾米伸出手：“小黑，把小鸟给我吧。”
    宰宰抱紧绿鸟不放：“喵~”
    艾米见宰宰不放爪，就要上手去夺，而宰宰更用力地按住了绿鸟。
    阿由尔实在受不了了，她炸开羽毛，大喊一句：“你们给我住手！”
    “啊！”艾米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只鸟会说话！”
    而宰宰也松了爪。
    这只蠢猫终于松爪子了！
    阿由尔感慨万千，赶紧拍打着翅膀起飞。
    但宰宰见她起飞了，又开心地扑上去把她抓住了。
    “蠢猫！别玩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喵~”
    宰宰松了爪。
    阿由尔估摸着它这下子总该明白了吧，于是又飞了起来。
    宰宰轻轻一跃又扑了上去。
    当阿由尔第三次被按在爪子下面的时候，她总算彻底放弃了和这只蠢猫的沟通。
    她怒骂着：“该死！我一定要把你的毛剃光！”
    话音刚落，一根法杖凭空出现在了绿鸟爪子中，鸟嘴中低吟着一连串无人知晓的字语，下一个瞬间，绿鸟连带着这根法杖一起消失了。
    艾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是魔法吧？这应该就是魔法吧？这是一只会魔法的鸟！我要去找玛格丽特阿姨帮我抓这只魔法鸟！”

 23.眼神很好的玛格丽特

    艾米要找的玛格丽特阿姨是一个精灵。
    她是个年事已高的老年精灵，有着银白色的如蝉丝一般的头发，以及浅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身子薄得像一张纸，好像风一吹就会倒，掉进河里就会化开。
    银月峡谷年纪最大的人类是镇长爷爷，他身子硬朗，骨头结实，教训起人来毫不含糊。
    对比一下这两个同样年纪大的不同种族，好像人类更不怕衰老一样，艾米曾问玛德琳：“精灵老了身体就会变得很差吗？”
    玛德琳：“所有生物老了身体都会变差哦。”
    “可是玛格丽特阿姨老得特别厉害！她比镇长爷爷更像妖怪！”
    “艾米！注意你的说话方式，不要说玛格丽特阿姨是妖怪，也不要说镇长是妖怪！这很不礼貌！”
    “哦……”
    “玛格丽特阿姨是精灵，寿命比人类长很多哦，虽然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少岁了，但肯定比镇长大很多岁，看起来更老一些也是正常的。”
    “大多少岁？”
    “恩……大概有几百岁吧。”
    “那我也会变成妖怪吗？”
    “(`⌒′x)”
    “……我也会变得那么老吗？”
    “不会的，我们没有办法变得那么老。”
    “但我也可以活几百岁！我也是精灵吗！”
    “这不一样，我们是一种不老不死的人类，艾米无论活多久，永远都只会是小孩子。”
    “我能长大吗？”
    “对不起，艾米，你是长不大的。”
    面对玛德琳突如其来的道歉，艾米更疑惑了：“我不明白……”
    “不用明白，艾米，只要你开开心心地活着就好了。”
    “……恩。”
    “还有，要和玛格丽特阿姨好好相处哦，她会魔法，要是惹她生气了，小心她把你变成一条鱼！”
    “玛格丽特阿姨才不会把我变成一条鱼，她根本看不见我在哪，每次我从背后拍她，她都找不到我在哪！上次还差点摔倒！”
    “？”玛德琳抄起笤帚就要往艾米身上招呼，“你又去骚扰玛格丽特阿姨了吗？不是让你对玛格丽特阿姨尊重一点吗！”
    艾米四处躲藏：“我只是打招呼！”
    “没有这种打招呼的方式！”
    “你明明说‘开开心心地活着就好’！”
    “没有这种开心的方式！”
    “……你说话不算数！我要离家出走！我要去找玛格丽特阿姨！”
    “不准再去骚扰玛格丽特阿姨！”
    在玛德琳的谆谆教诲之下，艾米总算没有再把老年的人类和精灵形容成妖怪了，但她依然喜欢去找玛格丽特阿姨玩。
    会魔法的玛格丽特阿姨是银月峡谷里最有趣的东西，她是个和善的精灵，艾米从没见她生过气，即使艾米犯了点会被玛德琳打的错，玛格丽特阿姨也只是笑笑，再用那根法杖修复好被艾米打碎的物什——虽然经常会选错修复的对象。
    艾米没见过她严肃的样子。
    所以，当玛格丽特阿姨听说银月峡谷里出现了一只会魔法的绿鸟后而变得严肃时，艾米从她的脸上久违地联想起了那个不礼貌的词——妖怪。
    她的五官与褶皱组合成了一个过分严肃的表情，然后伸手按住艾米……
    “玛格丽特阿姨，我在你左边。”
    玛格丽特循着声音转了个方向，按住艾米的肩膀：“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诶？”玛格丽特觉得艾米肩膀的手感很奇怪，她轻轻地捏了捏，“你怎么夏天穿毛衣？”
    “喵~”
    玛格丽特更奇怪了：“艾米，你为什么学猫叫？”
    艾米镇定地把玛格丽特的手从宰宰的脑袋上挪开，再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在河边的一棵树上看到的。”
    “哦，是这样啊，”玛格丽特严肃地问，“那只绿鸟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它开口说话了！”
    “它说了什么？”
    “它一直在骂小黑！”
    “小黑？”
    艾米又把她的手放到宰宰的头顶上。
    “这就是小黑，它在骂这只叫小黑的猫。”
    “喵~”
    玛格丽特揉了揉宰宰的脑袋，“哦~原来真的有猫啊~艾米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
    “……最近。”
    “可是这是哪里来的猫，银月峡谷还有猫吗？”
    “……”艾米决定不提任何有关那两个外来者的事情，“它是流浪猫！最近几天才看到的！”
    “你说的那只会魔法的绿鸟……它为什么要骂你养的猫？”
    “因为小黑抓住它了！但那只绿鸟会魔法！放了魔法之后忽然不见了！玛格丽特阿姨，帮我把那只鸟抓回来好不好！我想有一只会魔法的鸟！”
    “抓是肯定要抓的。”
    玛格丽特收回手，拄着法杖慢慢地踱到了桌旁，捡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对着这杯茶念完了一串咒语后再端给艾米，“你还记得这只鸟长得什么样吗？”
    艾米接过茶，回忆了起来：“和我的手差不多大，羽毛是绿色的，嘴巴很尖……”
    宰宰盯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这杯茶，毫不犹豫地将脑袋伸进去舔了起来。
    玛格丽特：“恩，好，继续想，要想得详细一些，想完之后喝下这杯茶，我们就能找到这只鸟了。”
    艾米将茶杯送到嘴边。
    没有茶。
    艾米：？？？
    玛格丽特：“好！我找到它了！现在就去把它抓过来！”
    艾米：？？？
    “等等，玛格丽特阿姨！”
    但玛格丽特已经在她面前消失了。
    此时的灰河与菱实正蹲在集市上摆摊。
    “瞧一瞧，看一看~新鲜的鱼~刚刚抓上来的鱼~”
    【队内语音】菱实：“不敢相信，在暑假这种大好的时光里，我竟然在游戏里摆摊卖鱼。”
    镇民们来来往往，她们的摊位前却没有镇民驻足。
    【队内语音】菱实：“……甚至没有买家。”
    【队内语音】灰河：“你说我们会不会已经卡关了？”
    【队内语音】菱实：“没有吧，半精灵不是说吉加抓到了什么东西嘛，她们那边应该在推进度。”
    【队内语音】灰河：“它抓到的东西……对于这点，我深表怀疑。”
    【队内语音】菱实：“不用担心啦，半精灵可是要毁灭世界的，她现在肯定在卖力地调查银月峡谷的事情，等调查清楚了就会来找我们一起去打boss，打boss的时候游戏就会变好玩了。”
    【队内语音】灰河：“玩家不和阿由尔一起的话
    ，阿由尔会不会翻车？”
    【队内语音】菱实：“怎么个翻车法？”
    【队内语音】灰河：“上次那只被【死亡之神的声音】诅咒了的鸟，不是把阿由尔单杀了吗？如果她这次又一不小心被boss先手攻击……她肯定会输的。”
    【队内语音】菱实：“也是哦……如果半精灵输了……会发生什么？”
    灰河与菱实苦恼地思考了起来。
    【队内语音】灰河：“阿由尔是最终boss，她是不可能在最终章之前死的……所以就算她输了也不可能死，但这章的boss为什么打败她又不杀死她呢？”
    【队内语音】菱实：“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按照套路来说，如果这章的boss没有杀死半精灵，那肯定是想拿半精灵的性命来威胁玩家！比如要我们交出什么重要的东西来换半精灵之类的！”
    【队内语音】灰河：“重要的东西？我们有这种东西吗？我们连钱都没有……”
    就在这时，有一双脚停在了她们摊位前。
    灰河与菱实顺着这双脚往上看，看到了一个身子单薄得像纸一样的老年精灵。
    这个弱不经风的精灵靠法杖撑着身子，双眼看着前方却没有聚焦，灰河觉得她马上就要摔倒在摊子上了。
    灰河：“您要买点什么吗？新鲜的鱼，都是今天刚抓上来的。”
    菱实：“好厉害，我们抓上来的鱼都比她要有干劲。”
    “你在说什么呢！”灰河批评道，“鱼是要为了自己的生命挣扎的，肯定是更有干劲的！”
    菱实：“这不是生命的问题吧，她看起来像那种因为年老在海底的某个角落趴着的鱼，根本不会被我们捞上来。”
    灰河：“不要再说了！我们的第一个客人要生气了！”
    正说着，精灵喘匀了气，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法杖。
    菱实：“啊，真的生气了。”
    精灵苍老的声带里发出了声声不详的低语，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住了一般，鱼篓里的鱼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纷纷挣扎了起来，有几只挣脱了鱼篓的束缚，却蹦到了更加干涸的地面上。
    集市上的摊贩和买家见状纷纷逃离了这里：“快跑！玛格丽特在放魔法！”
    菱实：“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灰河：“是我我也会生气的！”
    菱实虚空一握，那根在冒险家协会商店里买来的新法杖就出现在了她手中，她熟练而又格外迅速地念出来了那串咒语：“啾啦呐嗡咣嗵呜嘞咹……”
    灰河大惊：“为什么要对客人释放友善术啊！”
    菱实：“因为这样她就会变成友善的客人！”
    但精灵没有变成友善的客人，那些不祥的咒语依然源源不断地从她口中冒出。
    菱实：“哎呀！不好！她是那种跟半精灵一样很厉害的法师！天天带着很强的防御魔法的防御术到处晃！”
    灰河拉起菱实就要跑：“不要管啦！快跑吧！”
    来不及了，身后精灵的咒语已经念完，咒语的低喃带着汹涌的气势扑向了……
    摊位后面挂鱼的木架上。
    木架与上面挂着的鱼干晃了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就这？”灰河震惊，“这是什么没用的魔法？”
    菱实同样震惊：“这精灵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好！”

 24.努力的玛格丽特

    “你好。”
    玛格丽特在突然放完魔法之后又颇有礼貌地开始打招呼。
    ……对着挂鱼的木架。
    【队内语音】灰河：“怎么办？我们要过去回话吗？”
    【队内语音】菱实：“不行！她这么厉害，肯定是个有身份的NPC，八成就是这章的boss！我们得离她远一点！”
    【队内语音】灰河：“眼神这么不好也能当boss吗？”
    【队内语音】菱实：“……”
    玛格丽特见对方没反应，颤颤巍巍地拿起法杖戳了戳面前的木架。
    一下、两下，木架晃了又晃，玛格丽特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哦，原来是认错了。”
    只一瞬间，她又重新确认了方向，慢吞吞地朝着灰河走了过去。
    【队内语音】灰河：“怎么回事，她不是眼神不好吗？怎么发现我们的？”
    【队内语音】菱实：“眼神再不好也是个厉害的法师啊！肯定是用了什么魔法，我们现在打不过她，要不然跑了算了！”
    【队内语音】灰河：“等等！”
    灰河拉住菱实，仔细地辨认着前面那个虽然拄着法杖走得颤颤巍巍也格外坚强地朝着她们走来的老年精灵。
    【队内语音】菱实：“你干嘛！”
    【队内语音】灰河：“她头上的名字是玛格丽特！”
    【队内语音】菱实：“我头上的名字还是魔王呢！”
    【队内语音】灰河：“我不是说她的名字好听！我是说她的名字我们在冒险家协会里见过，她是那个很久之前接过银月峡谷委托的高级冒险者吧！虽然现在老得认不出来了！”
    【队内语音】菱实：“……什么！那……那……之前那些接过任务的没有回去的冒险者们其实都留在银月峡谷里面了吗？为什么啊！图这里的鱼好吃吗？”
    灰河忽然朝着老年精灵大喊：“玛格丽特！我是冒险家协会的员工！”
    “？”菱实疑惑，“你什么时候成冒险家协会的员工了？”
    灰河淡然道：“我是那里的优秀员工佐伊的亲生姐姐。”
    菱实了然，也大喊：“我也是冒险家协会优秀员工佐伊的亲生姐姐！大家都是冒险家协会的！没必要为了那么一点小事生气吧！”
    玛格丽特：“我知道你们是冒险家协会的，银月峡谷只有接到委托的冒险者才能找过来。”
    说完，她又抄起法杖，固执地开始念咒语。
    【队内语音】菱实：“我真服了，这个精灵心眼也太小了！”
    【队内语音】灰河：“跑跑跑！用传送魔法！”
    她们上下嘴皮打起架来，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念完了咒语，赶在玛格丽特咒语释放完之前跑掉了。
    玛德琳正在院子里晒鱼，见她们忽然回来了，不解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吗？鱼卖完了吗？”
    忘了还有鱼的事情了。
    灰河：“我们……”
    菱实抢先一步：“我们的鱼被坏蛋抢走了！”
    灰河：？？？
    菱实：“有个叫玛格丽特的精灵来集市捣乱！用那种很可怕的魔法，我们太害怕了，就回来了！”
    玛德琳哦了一声，又继续手里的工作：“是玛格丽特啊，那就没办法了。”
    灰河：“玛格丽特……经常这样吗？”
    玛德琳：“玛格丽特不是坏蛋，她只是眼神不太好，释放魔法的话有时候会选错目标，所以会引发骚乱。不用担心啦，等她发现自己选错目标了，就会用魔法给自己的所作所为善后的。”
    灰河：“……要是她发现自己没选错目标呢？”
    玛德琳疑惑：“恩？”
    就在这时，玛格丽特那年迈的嗓音出现在了她们背后，她行动迟缓，却倔强地吟诵着咒语，像一只固执地要追杀她们的蜗牛。
    玛德琳更加疑惑了：“……玛格丽特？你在做什么？”
    菱实：“……她要偷鱼！玛德琳阿姨！赶紧去制止她！”
    玛德琳：？
    菱实果断念起了咒语：“啾啦呐嗡咣嗵呜嘞咹……”
    【队内语音】灰河：“你放什么友善术！不是没用吗！”
    结果魔法的光芒直指玛德琳。
    友善的玛德琳不再疑惑，抄起扫帚几步上前：“玛格丽特！不要再胡闹了！看清楚点这里是哪里！”
    【队内语音】灰河：“Σ(òДó|||)你让一个攻略里都不会出现的平民NPC去打堪比阿由尔的疑似boss？！”
    【队内语音】菱实：“不要小瞧！我这招可是有名字的！”
    【队内语音】灰河：“什么？”
    【队内语音】菱实：“病急乱投医！”
    【队内语音】灰河：-_-
    她们趁机再次释放起了传送魔法。
    那条玛德琳家的小船突然多了一人一龙的重量，它晃了晃，稳住了。
    灰河：“我觉得玛格丽特一定还会追过来。”
    菱实：“精灵都这么恐怖吗！！！我不能理解这个剧情！我们到底触发了什么！”
    灰河：“可能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精灵。”
    菱实：“这和自尊心有关系吗！”
    灰河：“攻略上说这里的生物不老不死，她是冒险家协会来的，不是这里的生物，会老会死，即使精灵的寿命很长也比不过这里的生物，所以她肯定很自卑！你在她面前提年龄她肯定特别生气！”
    菱实：“这不还是很小心眼嘛！！！”
    灰河：“你得道歉啦！玛德琳说她不是坏蛋，说不定你去和她道歉她就原谅我们了！”
    菱实：“……真的是这样吗？”
    灰河郑重点头：“一定是这样的。”
    根本不是这样的。
    追来的玛格丽特对她们的道歉不屑一顾。
    菱实悲痛：“玛德琳阿姨输了！”
    灰河大惊：“你竟然还抱有过希望吗？！”
    再下一次传送的时候，她们刻意分开了些距离，分别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
    灰河缩在一个酒桶里，偷偷掀开盖子看了眼外面的情况。
    风平浪静。
    没有一个恐怖的老年精灵。
    灰河又缩了回去。
    【队内语音】灰河：“不在我这，你那边呢？”
    【队内语音】菱实：“也不在我这！”
    过了一会儿，灰河又偷偷掀开一点盖子。
    被一个恐怖的老年精灵吓得一哆嗦。
    灰河盖上盖子缩了回去。
    【队内语音】灰河：“来了来了！在我这里！”
    【队内语音】菱实：“好！你吸引她注意力！”
    灰河一咬牙，从酒桶中钻出来，堂堂正正地亮了个相。
    “玛格丽特！你是在找我吗！”
    “是的。”
    玛格丽特礼貌地回完话，又扬起法杖颤颤巍巍地念起了她的咒语。
    灰河还在琢磨着要说点什么，就见一个庞然大龙蹑手蹑脚地溜到毫无防备的老年精灵的背后，面露凶光，高举起一把大刀，巨大的身影笼罩了弱小可怜
    而又无助的老精灵。
    一刀打了下去。
    【菱实】的【击晕】命中了【玛格丽特】，【玛格丽特】获得【眩晕】X1。
    年迈的精灵随之倒在了地上。
    菱实骄傲地抬起刀：“我就说最会用刀的法师才是最强的嘛！法师常驻的防御术根本不防物理攻击！”
    灰河：-_-
    菱实：“……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们打败了疑似最终boss诶！”
    灰河：“刚刚看到一只怪兽袭击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年精灵的场景，冲击力太大了，让我很想报警。”
    菱实：“我这是龙裔！龙裔！不是怪兽！小心眼精灵也不是手无寸铁！她都要变成跟踪狂了！”
    灰河：“道理我都懂，但……好强的视觉冲击力。”
    菱实：……
    灰河：……
    她们没收了玛格丽特的法杖，又捡了条绳子将她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灰河：“我们现在做的……是不能被看到的事情吧。”
    菱实：“没错，我们得去找个废弃房子之类的地方。”
    灰河：“搬的路上被看到了怎么办？”
    菱实默默地将视线转移到酒桶上。
    灰河：“……这是虐待老年精灵吧！”
    菱实：……
    灰河：……
    她们默默地将玛格丽特抬进了酒桶里。
    灰河：“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她到底要放什么魔法，看上去好像不是什么破坏魔法。”
    “比起这个，”菱实说，“她根本不是因为我说她年龄的事情而生气吧！”
    “那她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啊！”
    “我明白了，我已经全都明白了！”菱实信誓旦旦地说，“她知道我们是冒险家协会的冒险者，还直接来到我们的摊位，这说明她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为什么？难道她和冒险家协会有仇吗？”
    “不！灰河！这都是因为阿由尔出卖了我们！”
    “？？？”
    “一定是阿由尔在探查情况的时候碰到了这个小心眼精灵，她们打了非常精彩而又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架，阿由尔输了，被抓了，然后在小心眼精灵的威逼利诱之下，透露了我们的情报，所以小心眼精灵就找上门来了！”
    “(⊙o⊙)哦！！！”
    “这也是小心眼精灵看起来没有那么强的原因！她现在应该是负伤状态！”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不然这么强的精灵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我们打败！”
    “……被我们打败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吗！能被我们打败说明我们很强的好吧！”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去救阿由尔吗？”
    “好像也不是很需要救半精灵吧！boss已经在我们手上了，马上就能直接通关了吧。”
    “你们两个现在在做什么？”
    灰河&菱实：？？？
    阿由尔的声音继续顺着通讯魔法传了过来：“我查到一些事情，需要你们帮我打听一下银月峡谷的情况，正好，你们现在和镇民相处得不错吧？”
    灰河：“阿由尔……你没有被抓吗？”
    阿由尔：“别提你那该死的猫的事情了！做正事吧！”
    灰河&菱实：……
    阿由尔：“怎么不说话了？喂？你们人呢？”
    灰河：“我们……绑架了一个镇民。”
    菱实：“还对一个镇民使用了友善术，她马上就要对我产生仇恨了。”
    阿由尔：？？？

 25.河流的真相

    银月峡谷不起眼的岩壁上开了一扇门，打开门就是阿由尔那间经历过火灾的屋子。
    一人一龙一半精灵沉默地在屋中站了许久，她们中间是一个开了盖的酒桶，某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迈精灵正坐在里面。
    她的睡眠质量很好。
    “你们是说……这个精灵平白无故地就要追着你们放魔法？”
    “嗯嗯！”
    “还是个没有什么杀伤力，连个木架子都打不坏的魔法？”
    “嗯嗯！”
    “以及你们只是敲了闷棍就轻而易举地让这个‘和我一样厉害’的法师陷入了沉睡？”
    “嗯嗯！”
    “你们……是没找到更好的干坏事的理由吗？”
    “这是真的！”灰河辩解道，“我们就在集市上摆摊，什么都没做！真正的什么都没做！连鱼也没卖！然后这个精灵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对着我们就要放魔法，集市上的其他人类都可以作证！”
    菱实认真道：“肯定是你那边出了问题，肯定是你在哪里得罪了这个精灵，然后她就找上我们来了！”
    “她是去找你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菱实：“你可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和她有关系的！”
    “？”
    “你有精灵血统啊！”
    “？？？”
    菱实认真分析道：“肯定是你得罪了她，她不想和你这种厉害的法师打，于是就来找我们这两个不厉害的，再借由绑架我们来要挟你！”
    阿由尔沉默了半晌，然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就找了你们一起上路呢……”
    “我们怎么了！我们都替你挡刀了！”
    “我都说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醒了！”灰河打断她们，“玛格丽特醒了！”
    玛格丽特睁开浑浊的眼睛，环顾四周看了看她们，虽然不知道她看到了些什么，但她没有灰河预期中的惊慌，只是动了动，然后发现自己被绑住了。
    “你们好。”
    甚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甚至能看清周围的生物不止一个。
    灰河：“你好。”
    玛格丽特：“可以把法杖给我吗？”
    灰河：“抱歉，不可以。”
    玛格丽特：“哦。”
    菱实：“如果我们把你放了，你会告诉别人我们绑过你吗？”
    玛格丽特：“会的。”
    菱实：“那你可以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吗？”
    玛格丽特：“不行。”
    菱实：“哦。”
    阿由尔听到她们的对话后忍无可忍，果断插手了：“你叫玛格丽特是吧？”
    “是。”
    “你认识我们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要袭击她们？”
    “我没有袭击她们。”
    阿由尔给了她们一个“我就知道你们只是为做坏事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的眼神。
    灰河直呼：“冤枉啊！”
    菱实大受震撼：“这小心眼精灵竟然如此狡猾！”
    “事已至此……”
    阿由尔叹了一口气，拿出她的白骨法杖低声念了起来，空气逐渐开始躁动不安。
    【队内语音】灰河：“她在放什么法术？”
    【队内语音】菱实：“不知道，放个失忆术让她回去之类的？”
    【队内语音】灰河：“她不能回去啊！也不能失忆啊！”
    灰河：“阿由尔！！！不能放她走！”
    菱实：“她不是普通的精灵！她真的袭击了我们！”
    阿由尔左边一个灰河，右边一个菱实，两边一起吵得她头疼，她再次忍无可忍，一边继续念着法术一边抄起法杖给她们来了那么一下。
    施法时分心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阿由尔只能怀揣着对亵渎神明的悔意念完了法术。
    法术掀起的躁动停息了。
    阿由尔深吸一口气，问酒桶里的老年精灵：“你叫什么名字？”
    阿由尔不是知道她的名字吗？为什么还要问？
    灰河与菱实纷纷觉得大事不妙。
    【队内语音】灰河：“糟了，阿由尔是不是把失忆术放给自己了？”
    【队内语音】菱实：“最终boss可以菜，但不能菜得自己把自己端走了啊！”
    玛格丽特回答：“玛格丽特。”
    灰河郑重地插嘴：“阿由尔，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阿由尔青筋直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她们来了个禁言术。
    世界终于清净了。
    阿由尔：“你袭击过她们吗？”
    玛格丽特：“没有。”
    “我换个问法，”阿由尔道，“你找过她们吗？”
    玛格丽特：“找过。”
    阿由尔：“你为什么要找她们？”
    玛格丽特：“她们是新的外来者，没有受到时间魔法的影响，所以我要去帮她们进入时间循环。”
    【队内语音】灰河：“什么意思？帮我们不老不死吗？”
    【队内语音】菱实：“我明白了！银月峡谷里的生物不老不死的原因就是时间循环！”
    【队内语音】灰河：“我不明白！我们不是来找【死亡之神的记忆】的吗？跟时间循环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玛格丽特的表情忽然变得扭曲了起来，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这不可能……”
    阿由尔倒是格外平静，听了时间循环也什么反应，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怎么不可能的？”
    灰河&菱实：“唔唔唔唔唔……”
    玛格丽特难以置信：“刚刚的那是……”
    阿由尔镇定喝茶：“你没想错。”
    【队内语音】灰河：“怎么突然谜语人起来了！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队内语音】菱实：“急死我了！让我说话啊！”
    灰河&菱实继续试图引起注意：“唔唔唔唔……”
    但这两个有精灵血统的生物完全无视了她们。
    玛格丽特：“刚刚的是禁术……你竟然会用禁术……看你的样子……你明明只是个半精灵……是怎么接触到禁术的！”
    阿由尔：“只是一点让你开口说真话的【真言术】而已，哪比得上您，竟然敢用时间魔法。”
    【队内语音】菱实：“竟然是【真言术】！收回前言！最终boss还是很可靠的！”
    【队内语音】灰河：“被歧视了也没痛下杀手！阿由尔是个好boss！”
    阿由尔：“你用的时间魔法我以前见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可以将目标锁进时间循环里，无论记忆还是生命都无法继续前进……但它同时也有着代价，那就是施法者的生命力。”
    灰河&菱实：Σ(っ°Д°)っ
    阿由尔：“你会老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你献祭了生命吧，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惜如此代价
    也要让银月峡谷里的镇民陷入时间循环中？”
    灰河&菱实：Σ(òДó|||)
    【队内语音】菱实：“这个我懂！这是个‘因为希望重要的人不要死去所以为了冻结时间使用了禁术’的boss！她肯定是为了拯救镇民的生命！”
    【队内语音】灰河：“这这这……这不对吧！攻略不是说镇民们不老不死是因为受到【死亡之神的记忆】的影响吗！”
    【队内语音】菱实：“真相就是……她大概、可能、也许、应该就是【死亡之神的记忆】本身！”
    玛格丽特：“我是为了救这个镇子。”
    【队内语音】菱实：“看吧！”
    玛格丽特：“这群愚蠢的人类想要毁了镇子。”
    【队内语音】灰河：“人类又怎么着她了！为什么每个boss都要歧视一下人类！”
    阿由尔：“这里的镇民为什么想要毁了镇子？”
    玛格丽特：“你们见过峡谷里的那条河了吧？它从外面流进来，形成了瀑布，又重新成了河。它根本不是普通的河，它里面有庞大而又不详的魔力，银月峡谷以及周边地带都被笼罩在其中，身处其中的人也很难察觉到它才是源头。”
    “银月峡谷的地形最为特殊，它与这条河共同组成了一个天然的法阵，现在所有进入银月峡谷的生物都会变得不老不死。”
    “但人类这种短生种根本无法承受漫长的时间，这些镇民在日复一日无趣又枯燥的生活中失去了生的动力，最终决定破坏峡谷以获得自由。”
    “真该死！我不能让这些愚蠢的人类破坏法阵，只能将这些人类困在时间循环里，这样他们才不会被时间的漫长压垮。”
    【队内语音】灰河：“……我被感动到了！这个boss是为了制止人类寻求短见！”
    【队内语音】菱实：“完全不能理解这些人类！一直活着不好吗！”
    阿由尔：“人类毁掉峡谷和你这种精灵没关系吧。”
    【队内语音】灰河：“不愧是最终boss！好冷血！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怎么没关系？”年迈的精灵忽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不仅和我有关系，也和你们有关系。”
    阿由尔：？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个会用禁术的半精灵？不，你只是个影子，是被这条河制造出来的影子，峡谷没了的话，不仅仅是不老不死的魔法消失，所有被这条河制造出的影子——包括你也会跟着消失。”
    【队内语音】灰河：“什么意思？？？”
    【队内语音】菱实：“意思是……她不是那种为了拯救重要之人的感人boss？”
    【队内语音】灰河：“我们是什么？阿由尔是什么？”
    阿由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是你，我也不是玛格丽特，真正的玛格丽特根本不在这里，虽然不知道那个玛格丽特现在是死是活，但我能确定，当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就不是她了，我只是被那条河制造出的影子。”
    【队内语音】菱实：“原来攻略说的影子是这个意思！”
    【队内语音】灰河：“我们都是影子吗！”
    “所以，半精灵，为了你自己的生命，为了你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放开我，那些新的外来者们需要接受时间魔法的改造。”
    “不，”阿由尔拒绝得十分果断，“你说话的时候都不对着我，太没诚意了，我决定拒绝你的建议。”

 26.大胆的想法

    阿由尔出门了。
    房间里只剩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精灵、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类和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龙裔。
    灰河&菱实：……
    她们谁都没想到，在她们闭嘴吃瓜的时候，阿由尔忽然发难，对她们展开了攻击。
    当时的阿由尔聊着聊着忽然开始念咒语，她们以为阿由尔又有了类似于【真言术】的新点子，还在队内语音里夸了她一通。
    结果这个新点子的目标是她们两个。
    吃了禁言术，被卸了武器，现在还被五花大绑，她们像两条毛毛虫一样沉默地靠在墙边，时不时蠕动一下以证明自己还活着。
    玛格丽特显然比她们更难接受这个结局，她一直念叨着：“你会后悔的！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吗！你一定会后悔的！！！”
    【队内语音】灰河：“这章的boss没有新的台词了吗？她已经把‘你会后悔的’念了好多遍了。”
    【队内语音】菱实：“她甚至都不知道半精灵去做什么了。”
    【队内语音】灰河：“我们知道吗？”
    【队内语音】菱实：“我们也不知道。”
    灰河&菱实：……
    【队内语音】灰河：“她把我们也绑起来了，肯定是怕我们妨碍她吧。”
    【队内语音】菱实：“哇，最终boss讲不讲道理啊，我都不知道她怕我们妨碍她什么，我们从来都没有妨碍过她吧，一直都在帮她推进度！”
    【队内语音】灰河：“不一样吧，阿由尔是阿由尔，现在的这个是阿由尔的影子，阿由尔知道我们不会妨碍她，但阿由尔的影子就不一定了。”
    【队内语音】菱实：“我们现在也是影子吗？”
    【队内语音】灰河：“我们肯定也是影子吧。”
    【队内语音】菱实：“既然大家都是影子，为什么不能互相信任呢。”
    【队内语音】灰河：“就是说啊……”
    一旁的玛格丽特还在愤怒中：“你会后悔的！！！”
    毛毛虫灰河与毛毛虫菱实默默地看了毛毛虫玛格丽特一眼。
    【队内语音】灰河：“……也不是谁都能信任的。”
    【队内语音】菱实：“……确实。”
    “喵~”
    就在这时，峭壁上的门开了条缝，有只逆着光的猫从门缝里探出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是宰宰！
    可以信任的来了！
    灰河卖力地蠕动了起来：“唔唔唔唔唔！”
    【队内语音】菱实：“你在干嘛。”
    灰河蠕动地更卖力了，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唔唔唔唔唔！！！”
    【队内语音】菱实：“我们有队内语音。”
    蠕动的灰河停住了。
    【队内语音】灰河：“哦，我忘了它也能听队内语音了。”
    宰宰心情很好，高高地竖着尾巴走到一条灰河面前，脑袋贴上去蹭了蹭，尾巴也勾上了灰河的脖子。
    “喵~”
    【队内语音】灰河：“救我救我！”
    【队内语音】菱实：“救我救我！”
    宰宰好像真的听了进去，它跃过地上躺着的灰河，来到她背后，努力捣鼓了一阵。
    【队内语音】灰河：“加油加油！”
    【队内语音】菱实：“加油加油！”
    然后叼着小鱼干的宰宰再次跃过灰河，踩着肉垫不慌不忙地出门走了。
    走了。
    门都没关。
    灰河身后的背包也没关。
    灰河：……
    菱实：……
    【队内语音】菱实：“……我……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她一定是想！”
    【队内语音】灰河：“不，它不是。”
    “刚刚是猫叫吗！艾米？艾米你在吗？艾米是你吗？”
    玛格丽特终于换了句台词，但她没得到任何回应。
    【队内语音】菱实：“艾米原来是只猫吗？她看着和人类一样啊！”
    【队内语音】灰河：“不是的，玛德琳说她喜欢猫，所以肯定是她经常学猫叫。”
    【队内语音】菱实：“你怎么知道的？”
    【队内语音】灰河：“我小时候也这样。”
    【队内语音】菱实：“……”
    玛格丽特还不死心：“艾米？艾米你在哪里？”
    菱实和灰河没法回应她，也没法说服她闭嘴，只能在队内语音里继续吐槽。
    【队内语音】菱实：“堂堂一个章节boss，现在居然要等着一个小孩来救。”
    【队内语音】灰河：“我们现在也得等一个失踪了的小孩神奇地从天而降来救我们了。”
    【队内语音】菱实：“不用，我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队内语音】灰河：“这你也能有大胆的想法？”
    【队内语音】菱实：“我们在冒险家协会那里买了很多治疗药剂对吧？”
    【队内语音】灰河：“……对。”
    【队内语音】菱实：“你还买了那个防御值100的毕业盔甲对吧？”
    【队内语音】灰河：“……我好害怕，你要做什么？”
    【队内语音】菱实：“你先穿上。”
    【队内语音】灰河：“你看我是能穿的状态吗？”
    【队内语音】菱实：“你把它拿出来，然后钻进去，外面露双脚就行了。”
    灰河动动手指，将储存在戒指里的盔甲调了出来，然后蠕动着爬了进去。
    【队内语音】灰河：“好了，你要做什么？”
    紧接着，灰河忽然感觉一阵热浪从脚底袭来，这感觉无比熟悉，让她想到了过新手关卡时的狼狈与窘迫……
    是龙息！
    【灰河】受到了【魔王】的【龙息】攻击，HP-0，获得【燃烧】X1。
    【燃烧】buff，获得者将会持续掉血，持续时间与伤害由施法者技能等级与魔力值决定。
    【队内语音】灰河：“你居然放火烧绳子！！！”
    【队内语音】菱实：“你就说有用没用吧！”
    有用。
    太有用了。
    灰河脚踝处的绳子烧断了，火焰沿着绳子攀了上去，钻进盔甲里，烫得灰河嗷嗷叫。
    【队内语音】菱实赞叹：“不愧是毕业盔甲！初始的火焰伤害都抵消了！只有区区【燃烧】buff了！”
    灰河手脚并用地爬出盔甲，带着区区【燃烧】buff冲出了房间。
    【队内语音】菱实：“诶！你干什么去！先给我解开绳子啊！”
    灰河以极快的速度冲下峭壁，直奔长河而去，奋不顾身地闷头扎进了河里。
    【燃烧】buff消失了。
    【队内语音】菱实：“不就烧一烧嘛！又不是没被烧过，怎么还不习惯！”
    【队内语音】灰河：“这是能习惯的事情吗！”
    灰河狼狈地从河里爬出去，就见团团烟雾从阿由尔的房间里翻滚而出，迅速笼罩了峭壁上的那一大片区域。
    只要不是玛格丽特，银月峡谷里的生物都该看见了。
    【队内语音】菱实：“坏了！！！房间着火了！救龙命啊！！！”
    【队内语音】灰河逮住了机会：“又不是没被烧过，怎么还不习惯～”
    【队内语音】菱实：“这不是能习惯的事情！”
    “起火了！！！”
    “救火啊！！”
    银月峡谷里的生物的确都看见了，一时间整个峡谷里热闹了起来，围观的、救火的、打听的、搬救兵的乱成一片，不一会儿，有几个人类提着水桶爬上去了。
    【队内语音】菱实：“灰河！你在外面拦着！千万别让玛德琳过来！！！”
    【队内语音】灰河：“玛德琳怎么了！你怎么还不让人救火了！”
    【队内语音】菱实：“她现在带着针对我的仇恨buff！我怕她进来一看是我，直接火上浇油给我烧成烤龙！”
    【队内语音】灰河：“……”
    幸好，玛德琳住的地方离这边较远，提着水桶上去的人类中没有她，被搬来的救兵也不是她。
    那个救兵是个龙裔。
    灰河瞧不出救兵的年龄，也瞧不出性别，横看竖看只能瞧出来是条龙。
    龙裔手握一根法杖，游刃有余地踩着台阶向上爬，一连串的咒语念出来后，远处河里的水面上骤然掀起了漩涡，像被一双大手攥住了一般，拧成一根水柱，直冲着火焰而去。
    火与水接触的一瞬间，腾起大片白茫茫的雾气，火舌怯生生地缩了回去，一缩，再缩，熄灭了。
    【队内语音】灰河：“火灭了！你还活着吗！”
    【队内语音】菱实：“死了！”
    【队内语音】灰河：“死了就好！”
    ？
    灰河忽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队内语音】灰河：“你不是活着吗！”
    【队内语音】菱实：“我真的死了！说来话长！”
    【队内语音】灰河：“长话短说！”
    【队内语音】菱实：“火烧过来的时候把我绳子烧断了，本来我想跑，但又回来救玛格丽特了！我寻思着章节boss这么重要的NPC肯定还有用，不能就这么没了！”
    【队内语音】灰河：“然后呢！”
    【队内语音】菱实：“然后我俩就一块儿没了！”
    【队内语音】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但我俩又一块儿活了！我血条都变成0躺地板上了！结果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又满了！禁言术的buff也没了！”
    【队内语音】灰河：“‘银月峡谷的生物都不老不死’？”
    【队内语音】菱实：“‘银月峡谷的生物都不老不死’！”
    【队内语音】灰河：“这不是挺好的嘛！多好啊！这里的人类为什么想不开啊！”
    【队内语音】菱实：“我也不能理解！”
    【队内语音】灰河：“……你说阿由尔的影子把我们都绑起来，不会是为了破坏峡谷好让这种不老不死的魔法消失吧？”
    【队内语音】菱实：“我觉得十分一定极其有可能，这最像最终boss会干的事。”
    “得去阻止她！”在大火里重生的玛格丽特颤颤巍巍地往外走。
    赶来救火的镇民各个满头问号：“什么？玛格丽特阿姨你在说什么？”
    “有个外来的半精灵！她要破坏我们的生活！”
    说完她又回头潇洒地一指：“这也是她的同伙！”
    “？？？”被指到的无辜镇民大惊，“不！我不是！”
    菱实紧紧帖着屋里的墙壁，不敢出声。
    【队内语音】菱实：“救命啊！！！救龙命啊！！！”
    【队内语音】灰河：“……”

 27.糟糕的NPC

    布鲁克遇到了个艰难的问题。
    平静了漫长岁月的银月峡谷里在今天居然起了骚乱。
    好消息是小小的骚乱他一个魔法就能搞定，坏消息是骚乱的始作俑者为外来入侵者。
    好消息是入侵者之一被抓住了，坏消息是这个入侵者是他的同族。
    一个年轻的龙裔。
    他在峡谷里生活了这么久，只见过两个同族，现在见了新的同族不免有些激动、欣喜、感概万千、想要偷偷放她走。
    但他不能这么做，他要是在这里偷偷放她走了，他也就很难在银月峡谷这个充满人类的镇子里活得自在了，更何况有会魔法的受害者玛格丽特盯着，他也很难放她走。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这个年轻的龙裔道个歉，他再帮着说点好话……
    “我才没错！”
    年轻的龙裔如是说。
    种族滤镜要不得。
    年长的布鲁克如是想。
    菱实继续争辩道：“你们都被这个精灵骗了！她给你们放了唔唔唔唔唔……”
    灰河十分意外，玛格丽特释放禁言术居然选对人了！
    然后她就发现周围的人类包括龙裔全部都唔唔唔了起来。
    原来是群体禁言术。
    【队内语音】灰河：“这章的boss比最终boss好像聪明那么一点。”
    【队内语音】菱实：“我真服了！她跟阿由尔吵架，关我什么事！没见我也被阿由尔绑成毛毛虫了吗！”
    【队内语音】灰河：“……那她也不是那么聪明。”
    玛格丽特十分礼貌地向着镇民——尤其是被她借走法杖的布鲁克道了个歉：“抱歉，我认为这件事要在抓到肇事者之后才能讨论，我会留在这里看着这个龙裔，希望大家抓紧时间行动，找到那个绑架我的半精灵，以及那个会魔法的人类。”
    【队内语音】菱实：“我要生气了！我讨厌小心眼精灵！我一定要把她的阴谋诡计告诉全镇子的人类！”
    【队内语音】灰河：“我已经在告诉的路上了。”
    【队内语音】菱实：“？”
    【队内语音】灰河：“我在去找镇长的路上了！”
    【队内语音】菱实：“灰河！干得好！但是你的禁言术怎么办！阿由尔的禁言术持续时间超级长啊！”
    【队内语音】灰河：“Σ(òДó|||)”
    【队内语音】菱实：“你不会没想到吧！”
    【队内语音】灰河：“我……我自有打算！”
    布鲁克没去找那个所谓的半精灵，他先找上了自己同族，给自己解了禁言术。
    布鲁克：“我认为我们应该去救她，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我认识玛格丽特很久了，她不像是那种趾高气昂又居高临下的精灵，应该不会无故为难我们的同族才对。”
    同族毫不犹豫：“我从不相信异族，我只会相信同族。”
    布鲁克：“……好吧。”
    救同族这件事比捕鱼还要简单，虽然玛格丽特是个德高望重且精通法术的精灵，但所有镇民都知道她眼神不好，法术的命中率高达5%。
    布鲁克与同族在所有人类都散了之后，正大光明地进了那间被烧成焦炭的屋子，正大光明地抬着被五花大绑的菱实离开了。
    而玛格丽特……她正在与布鲁克带去的稻草人搏斗。
    布鲁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们讲，我们会相信你的。”
    菱实看看左边，是个龙裔，看看右边，也是个龙裔。
    她大喜。
    【队内语音】菱实：“你们一定想不到我这边发生了什么！”
    【队内语音】灰河：“什么？”
    【队内语音】菱实：“不知怎么的！这游戏忽然给我送了两个打手！”
    【队内语音】灰河：“？”
    菱实压低了声音：“玛格丽特是个邪恶的精灵！她用时间魔法让银月峡谷里的镇民们陷入了时间循环！”
    “时间循环？这种时间魔法是禁术啊，”布鲁克转向同族，“你发现我们是在时间循环里了吗？”
    同族摇头：“没有外界参照的话，是很难发现自己在时间循环里的。”
    布鲁克：“可是玛格丽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
    因为镇民们活够了想消失所以玛格丽特试图阻止。
    这听起来完全不邪恶啊！
    “因为？”
    “……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们。”
    “什么？”
    “你们认为活得非常久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二龙异口同声：“好事。”
    “非常非常非常久的那种。”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活得非常久了，而你未来也会活得非常久，能进入银月峡谷的生物都是不老不死的。”
    “你们不会活着活着就活够了吗？”
    “我们为此自豪，这是每个龙裔的梦想——像那些龙一样活过千年。”
    【队内语音】菱实：“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没了两个打手。”
    【队内语音】灰河：“？？？”
    灰河正在河边考虑活够了的事情。
    菱实重生后身上的buff全消失了，也就是说，只要灰河也重生一次，她的禁言术就自动解开了。
    但……灰河没有活够！
    而且溺死是个什么可怕的恐怖的惊悚的死法！灰河根本没有勇气跳下去！
    这游戏就没有更体面更优雅更无痛的重生方式吗？！
    “找到了！玛格丽特说的外来人就在这里！”
    背后人类的声音就这么突然出现。
    灰河跳了。
    灰河没有碰到水。
    灰河出现在了河对岸。
    灰河：？？？
    “是魔法！”
    “没错！就是她了！会魔法的人类！”
    “可是我们要怎么抓会魔法的人？”
    “……”
    灰河在沉默。
    河对岸的镇民们也在沉默。
    然后双方都默契地装作没看见散开了。
    【队内语音】菱实：“我借到法杖了！可以解开你的禁言术了！”
    【队内语音】灰河：“好好好！”
    【队内语音】菱实：“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有两个龙裔要一直跟着我怎么办？”
    【队内语音】灰河：“……你的两个打手？”
    【队内语音】菱实：“两个一旦知道我要把真相告诉人类就会打我的打手。”
    【队内语音】灰河：“你给我解开禁言，我去告诉人类不就好了！”
    于是一人三龙就在岸边相聚了。
    菱实：“……这是我在冒险家协会的队
    友。”
    二龙：“你好。”
    灰河：“你们好。”
    【队内语音】灰河：“你们三个龙裔长得一模一样！”
    【队内语音】菱实：“虽然我也觉得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但你这是种族歧视！”
    【队内语音】灰河：“游戏没有根据玩家所选的种族进行认知修正吗！你是龙裔的话看他们不该是一模一样吧！”
    【队内语音】菱实：“没有！这游戏公司是个小厂商，没有那么高级的功能。”
    灰河：“很高兴认识你们，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二龙：“再见。”
    镇长住在河对岸，灰河犹豫了一下，直接往河里走了两步。
    果然，这次她还是没碰到河水，像跨过河一样地出现在了河对岸。
    这条河是本章的关键，99%就是那个【死亡之神的记忆】，所以无论在它身上发生什么事情，灰河都没有感到惊讶。
    可能就是这种奇妙的设定吧。
    菱实也是这么想的。
    但二龙不是这么想的。
    布鲁克露出一个对菱实而言无法分辨的震惊表情：“这是怎么一回事？”
    同族也同样震惊，他凑到河边，伸出一只脚踩了踩河水。
    他的脚就这么出现在了河对岸，踩了踩地面。
    布鲁克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也凑到河边，像跳舞一般左右脚轮换着试了试。
    同族不仅试了脚，还试了手、头、肩膀、膝盖……
    这两只龙裔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队内语音】菱实无法理解他们的举动：“我感觉我的两个打手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队内语音】灰河：“我找到镇长了。”
    【队内语音】菱实：“镇长怎么说的？”
    【队内语音】灰河：“镇长说要召开镇民大会商量一下。”
    【队内语音】菱实：“你说的是那种把镇民们全部聚起来进行多数决，然后因为大多数镇民都不靠谱导致结果也不靠谱的镇民大会吗？”
    【队内语音】灰河：“……是的。”
    【队内语音】菱实：“怎么这么古朴！”
    【队内语音】灰河：“你在期待什么！银月峡谷本来就很古朴！”
    【队内语音】菱实：“期待镇长独自做决定直接指使镇民破坏银月峡谷，同时镇民毫无反抗之力！”
    【队内语音】灰河：“你说的这种不是更古朴吗！而且你听上去更像个boss啊！”
    【队内语音】菱实：“没错！魔王正是在下！”
    镇长叹了一口气：“玛格丽特也是好心。”
    灰河：“是……是吗？”
    镇长：“她想要阻止我们破坏峡谷，应该也是舍不得我们的吧，要是我们消失了，她会孤独的吧……”
    灰河：“不，她也会跟着消失。”
    镇长：“哈哈哈，年轻人真会说笑。”
    灰河：“不不不不不，我没有说笑，我说的是真的，她说你们活够了，想破坏峡谷，但峡谷一旦被破坏了，所有生物都会一起消失，所·有·生·物！”
    “原来是这样。”
    “是的。”
    “那么她也就不用孤独了，挺好的。”
    【队内语音】灰河：“糟糕，比章节boss还章节boss的NPC出现了。”

 28.找到的帮手

    考虑到玛格丽特坚定的反对立场，召开镇民大会可能会惊动她，镇长决定跳过镇民大会，直接进入投票环节。
    他给出的理由是：“玛格丽特年纪大了，听到年轻人那种激烈的反对意见，被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灰河说这里最不怕的就是出个好歹。
    但镇长说为她着想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关于镇民们可以结束永生的消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不，银月峡谷里根本没有一百个镇民，不仅没有一百个镇民，人类还默契地对精灵以及龙裔进行了严格的保密工作。
    其中，精灵大概是在意的，玛格丽特已经在意到为此付出生命力了。
    但菱实不确定龙裔是否在意，因为她的两位同族在河边蹦蹦跳跳好长时间了，他们似乎对河边跳舞这件事更有兴趣。
    “是不是你们对这条河施了魔法！”艾米出现在三个龙裔的身后，理直气壮地质问道，“明天就要钓鱼比赛了！你们把河变成这样我们还怎么钓鱼！”
    布鲁克和同族完全不在意这个人类小孩在说什么，他们现在很忙。
    不过菱实倒是非常闲。
    菱实：“你怎么不去问问玛格丽特！她才是最有可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吧！”
    艾米：“玛格丽特阿姨不可能干这种事！因为她正忙着帮我抓鸟！”
    “哇！小孩都骗，这个小心眼精灵更可恶了！”
    “玛格丽特阿姨才没有小心眼！她是个很好的精灵！比你们这种小偷好多了！”
    “你妈妈不要你了。”
    “……”
    “你今早开始不就在家里了吧~但她一直没去找你哦~她刚刚碰见过小心眼精灵，一点也没问你的情况哦~”
    艾米哭着跑开了。
    【队内语音】灰河：“镇长要在镇子里弄个投票，如果不想继续永生的人类占多数的话，他就要带着镇民们破坏峡谷了。”
    【队内语音】菱实：“不想继续永生的人类多吗？”
    【队内语音】灰河：“还不知道，我打算找玛德琳问问去，你那边在做什么？”
    【队内语音】菱实：“在做魔王该做的事情。”
    【队内语音】灰河：？
    “你是问我吗？”一边晒鱼干一边回话的玛德琳不见犹豫，“我当然想继续永生啊，即使艾米没有办法长大，一直这么活着就够好的了。”
    这跟玛格丽特说的“人类这种短生种无法承受漫长的时间，最终决定破坏峡谷以获得自由”完全不一样。
    “你不觉得漫长的时间其实是一种折磨吗？”
    “当然不觉得，灰河，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灰河：？？？
    这是什么情况！这游戏还真有与玩家直接对话的meta要素吗！
    先死不承认试试看。
    “我……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怪不得，那你就不懂了。”
    “其实……我也可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玛德琳笑了：“抱歉吓到你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游戏都有meta元素了，居然不用这个元素来吓玩家，NPC还会道歉！好评！
    在科技发展的今天，全息游戏已经足够成熟，在连接到身体的各种端口之后，不仅是运动、味觉、听觉足够逼真，在游戏中的生活、战斗、交际的反馈也足够有沉浸感。
    现实与游戏的边界本来就足够模糊之后，很少会有厂家添加突破游戏与现实的meta要素了。
    除非是恐怖游戏。
    只有那种恐怖游戏才会致力于让玩家离开游戏后依然脊背发凉，看什么都觉得是游戏里面的怪物出来了。
    灰河：“放心好了！这种程度的是不会吓到我的！”
    “那就好，”玛德琳继续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我们是离开过一次家乡的人，现在已经不想再离开第二次了，所以我觉得能一直待在这里就挺好的，这里很适合我们，能够永生更是意外之喜。”
    “……”灰河沉默了半晌，“你在说什么东西？”
    玛德琳只是笑笑：“灰河果然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明白也没关系，其实我们和你们也没什么区别，比起精灵和龙裔，我们和这里的人类非常相似呢。”
    【队内语音】灰河：“大事不好了！有新情况出现了！”
    【队内语音】菱实：“人类不想破坏峡谷了？”
    【队内语音】灰河：“当然不是这件事！诶……等一下，关于破坏峡谷这件事，我现在有点不明白谁才是章节boss了，是玛格丽特还是镇长啊？主线是破坏峡谷还是阻拦破坏峡谷啊？”
    【队内语音】菱实：“管它呢！只要玛格丽特不高兴，我就高兴！”
    【队内语音】灰河：“你要是特别不高兴的话，现在去找她打一架不就好了！”
    【队内语音】菱实：“不行！我去和她打一架的话那不是在欺负老年精灵吗！”
    【队内语音】灰河：“事到如今了你还在意这种事情吗！”
    【队内语音】菱实：“哎……灰河，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你怎么就变成了这种冷血的人类了呢！”
    【队内语音】灰河：“？？？(▽皿▽#)你给我等着！”
    【队内语音】菱实：“你又没有法杖！你打不过我！”
    【队内语音】灰河：“(▽皿▽#)我要去找玛格丽特来打你！”
    【队内语音】菱实：“找她？她门都找不到在哪！”
    在毅然决然前往阿由尔房间的路上，灰河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且不只是一件事情。
    但还没等她想起来，房间里传出的声音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玛格丽特阿姨！那个从外来的龙裔欺负我，你去帮我教训她好不好？”
    是艾米。
    “哎呀，艾米……我现在很忙，没空去管这些事情。”
    “玛格丽特阿姨，我在你右边。”
    “哦……”
    “喵~”
    猫叫声？是宰宰！宰宰居然也在这里！
    灰河气势汹汹地冲进去：“玛格丽特！你要对宰宰……”
    房间里没有宰宰。
    这焦黑一片的房间里只有三个好端端的东西：一精灵一人类一稻草人。
    ……这里为什么会有个稻草人？
    还有宰宰呢？
    这时，灰河脚踝处传来熟悉的触感，她低头一看，宰宰高高竖着尾巴，正绕着她的小腿打转。
    灰河把手送过去，宰宰就拿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喵~”
    “宰宰~~~原来你在这里呀~~~”
    不知为什么，宰宰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很好，被宰宰黏上来的灰河心情也随之大好，她抱起宰宰后礼貌告别：“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然后灰河就被绑架了。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玛格丽特这么多法术都没中，偏偏在这个时候中了。
    玛格丽特：“你的胆子很大。”
    灰河：“是我的运气太差。”
    “艾米，你先离开这里，我有事要问她。”
    艾米看看灰河，又看看宰宰，迟疑起来：“……玛格丽特阿姨为什么要抓她们，她们做错什么了吗？”
    玛格丽特颤颤巍巍地发起火来：“艾米，我再说最后一遍，这里不不关你的事！你快点离开这里，不然我就要生气了！小心我把你变成一条鱼！”
    于是艾米二话不说就跑了。
    玛格丽特扶着法杖走到被五花大绑的灰河跟前，不急不慢地说：“我刚刚泡了一杯茶……”
    “谢谢，我不喝。”
    “你不喝也得喝！”
    “我不爱喝茶！”
    “你们这些该死的、愚蠢的人类！”
    “你怎么还突然种族歧视了呢！菱实说的对，你就是个好没素质的小心眼精灵！”
    “你！歧视的就是你这种……咳咳咳……”
    玛格丽特气上心头，踉跄着退了半步，痛苦地连声咳嗽起来。
    灰河后知后觉地发现，镇长的确很有先见之明，玛格丽特是真的容易被气出个好歹来。
    “……我也可以喝。”
    玛格丽特顺了气：“算你识相。”
    灰河一听这话，良心立马出走了：“我不喝！”
    “你到底喝不喝！”
    “不喝！”
    “咳咳咳咳咳……”
    灰河：……
    被NPC道德绑架了该怎么办！
    玛格丽特缓了缓，又道：“我这杯茶原本是为了你那个龙裔同伴泡的，但她狡猾得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跑了……”
    灰河：“她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我要找那个叫‘阿由尔’的半精灵，你是认识她的吧？”
    “算是吧……”
    “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她，我就……”
    玛格丽特这个boss当的显然不是很熟练，竟然一时没想到该说什么。
    灰河好心提醒：“……放了我？”
    “放了你。”
    “你找她做什么？难道你是怕她把时间循环的事情告诉人类吗？”
    现在人类不仅已经知道了，还开始投票了！
    “当然不是，人类知道与否不重要，即使人类知道了，我也有让人类忘记的方法……但那个该死的半精灵……她一定会阻止我！”
    “其实她不一定……”
    “好了，现在这杯茶是你的了，你要在脑子里想象半精灵的样貌，再将这杯茶喝下去，然后我就会放你走了。”
    “……原来就这么点事情而已吗？”
    玛格丽特：？
    一杯茶下肚，玛格丽特也按照约定给灰河松了绑。
    重获自由的灰河对着玛格丽特竖起了大拇指：“敢去给阿由尔找事，你很有勇气，我会为你加油的！”
    玛格丽特：？？？

 29.阿由尔的登场

    菱实没想到灰河还真把玛格丽特叫来了。
    但鉴于玛格丽特眼神不好，有极大可能分不清楚这里的三个龙裔谁是谁，她决定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声张。
    而玛格丽特拄着法杖颤颤巍巍地朝着河边走来的时候，看到了个奇怪的画面：有三个龙裔在河边守着，兴许是无聊了，其中两个龙裔还贴着河边跳诡异的舞蹈。
    玛格丽特了然：这是那个叫阿由尔的半精灵找来的三个帮手。
    她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法杖，决定来个先声夺人。
    布鲁克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玛格丽特的：“玛格丽特来了，她肯定发现我们把魔王救走了。”
    同族停止了舞蹈，也举起了法杖：“救都救了，还能让她把魔王抢回去不成吗！”
    三个训练有素又深谙魔法的法师们的战斗就这么开始了。
    躲在树后的菱实对此十分激动，她还没见过游戏里的NPC互殴呢！热闹！好看！千万别停下！
    但……当玛格丽特第一个法术击中布鲁克而且还没效果的时候，菱实就知道这里没有她期待的事情了。
    她看着烟花般的法术一来一去，两个龙裔和一个精灵互相用最磅礴的气势打出了0点伤害，兴致一下子就没了。
    【队内语音】菱实：“我觉得这个游戏的数值设计非常有问题！”
    【队内语音】灰河：“怎么了？”
    【队内语音】菱实：“那些厉害NPC的防御术太厉害，互相打起来根本不掉血！毫无观赏性！”
    【队内语音】灰河：“你在看玛格丽特和阿由尔打架吗！在哪在哪！我也要看！”
    队内语音里忽然陷入了沉默。
    灰河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应。
    灰河：？？？
    【队内语音】灰河：“喂？？？菱实？？？”
    【队内语音】菱实：“我真服了！这个小心眼精灵打偏了！突然就开始攻击我了！我还没看见她用的什么招式就死了！”
    【队内语音】灰河：“哇！秒杀！这不是很有观赏性嘛！”
    【队内语音】菱实：“没品位！打得有来有回才是观赏性！你过来看吗！”
    【队内语音】灰河：“我不过去了，万一她们打中队长就不好了。”
    【队内语音】菱实：“又不会死！我们还能原地复活！”
    【队内语音】灰河：“镇长说过了，这是一个心意的问题，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队内语音】菱实：？？？
    【队内语音】灰河：“NPC的魔力也会耗光吧，等她们魔力耗光了肯定就有观赏性了！我去找镇长了！你接着在那看吧！”
    比魔力更先耗光的是玛格丽特的体力，她气喘吁吁道：“你们……让开！”
    两个龙裔寸步不让：“不让！”
    玛格丽特：“那个叫阿由尔的半精灵给了你们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帮一个外来者？”
    布鲁克：“阿由尔是谁？”
    玛格丽特冷哼一声：“别装傻了！”
    同族：“管她是不是外来者！我们帮的是我们的同族！你一个精灵别来找事！”
    玛格丽特：“她是你们的同族？”
    布鲁克也冷哼一声：“你才是别装傻了！”
    玛格丽特：“装傻的是你们才对！”
    同族：“你瞪大了你那双没用的眼睛好好瞧瞧！我们什么时候装傻过？！”
    玛格丽特气极：“你……你们让开！”
    布鲁克：“不让！”
    【队内语音】菱实：“……我怎么感觉这些打架厉害的NPC脑袋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队内语音】灰河：“你这是偏见，明明打架不厉害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与玛德琳聊完之后，灰河以为镇民们都会选择继续永生——谁会嫌弃永生呢？
    但镇长家的投票箱给出了相反的现实。
    灰河在投票箱前蹲了好一会儿了，然后她发现选择放弃永生的人数远远大于选择继续永生的人数。
    【队内语音】灰河：“玛格丽特是对的，这里的人类脑袋不是很好的样子，为什么要放弃永生啊？”
    镇长的回答和玛格丽特说的差不多：“因为时间太长了。”
    【队内语音】灰河：“我不理解。”
    【队内语音】菱实：“我也不理解。”
    玛德琳：“我能理解。”
    灰河：？？？
    玛德琳：“时间才是最折磨人的武器。”
    灰河：“我还是不理解。”
    玛德琳：“不理解没关系，如果你也活了那么多时日，你也就能理解了。”
    灰河：“但……你是想继续活下去的吧。”
    玛德琳：“是的。”
    灰河：“我在这里还看到很多想要继续活下去的人类，难道你们都要为了这种投票……”
    玛德琳：“你说得没错，所以我打算去找玛格丽特帮帮忙，既然她已经成功阻止过一次了，那这次肯定也会成功的。”
    “喵~”
    一直安静地趴在灰河头上的宰宰忽然叫了一声。
    玛德琳自动切换到了甜腻的声线，伸手摸了摸宰宰的脑袋：“好~等忙完了再给你晒小鱼干~”
    “小鱼干？玛德琳阿姨……是在给宰宰晒小鱼干？”
    “恩，它还给我送来了一个样本，不得不说，它带来的小鱼干味道的确不错，值得学习。”
    玛德琳说的不会是应声镇旅店老板做的小鱼干吧……
    宰宰在她们被绑架的时候忽然回来找灰河，竟然只是为了拿个样本吗！
    怪不得它今天这么开心……
    可这么开心的原因竟然完全不是因为灰河！
    玛德琳见灰河神色僵硬：“怎么了吗？”
    养猫多年的灰河已具备足够成熟的素养，她正色道：“没事，非常好！它开心就好！”
    【队内语音】灰河：“玛德琳要去找玛格丽特帮忙了。”
    【队内语音】菱实：“那你先让玛格丽特别打了，这三个法师在这里打了这么久，连个受伤的都没有，哦，就我运气不好，被打中一次。”
    【队内语音】灰河：“我让她不打她就不打的话，她还是玛格丽特吗？”
    【队内语音】菱实：“你这叫什么话！不是你叫她来打我的吗？”
    【队内语音】灰河：“当然不是！她是去打阿由尔的！”
    【队内语音】菱实：“啊？怎么可能！阿由尔又不在这里！”
    【队内语音】灰河：“不可能啊！玛格丽特用了个魔法，已经通过我定位阿由尔了，她在你那边的话，阿由尔肯定也在那边！”
    菱实：？？？
    她看看河边，有树、有草、有花、有三个放烟花的法师，再看看天，有蓝天、有白云、有太阳、有烟花。
    最后又看看河，一条从瀑布那边流过来的河……正逐渐结冰。
    菱实大喊：“别打了！河结冰了！”
    河结不结冰跟打不打架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三个法师居然真的停手了。
    布鲁克：“河开始变化了！我就说这不对劲，那个强大的法师用空间魔法将河隔离开，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恶作剧！一定有目的！”
    同族：“这个法师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是那个该死的半精灵——阿由尔！”玛格丽特拄着法杖颤颤巍巍地上前了几步，“她想结束银月峡谷的永生！你们两个蠢货还在帮她做事！我们得阻止她！”
    布鲁克：“我们没有帮她做事！而且……我们无法接近这条河！我从未见过如此惊人又恐怖的空间魔法……”
    玛格丽特：“你们龙裔就只有这么点本事吗？！她只是区区一个半精灵而已！不入流的家伙！”
    同族：“说得倒是好听，你这个老家伙又能有什么本事？”
    玛格丽特用法杖戳了戳他：“哼，都给我让开！”
    两个龙裔忍气吞声地给她让开了位置。
    玛格丽特再次低声吟诵起咒语，咒语仅仅起了个头，布鲁克就发现了不对劲：“这……这是……”
    同族肯定：“是禁术！错不了！这种感觉一定是禁术！她真的会禁术！”
    布鲁克：“这才是不入流的东西吧！”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一般陷入了凝滞，紧接着，风吹回了来处，河流开始往瀑布那边流去，而河里的冰也以碎裂的姿态重新融化成了水。
    【队内语音】菱实：“灰河！灰河！你还没到吗！”
    【队内语音】灰河：“在路上了在路上了！怎么了吗！打完了吗！”
    【队内语音】菱实：“早打完了！现在是禁术大批发环节！阿由尔好像用了个什么空间魔法，玛格丽特在用禁术破解她的空间魔法！”
    【队内语音】灰河：“好看吗！精彩吗！”
    【队内语音】菱实：“精彩！很精彩！快来！”
    【队内语音】灰河：“来了来了！”
    【队内语音】菱实：“真希望玛格丽特见到阿由尔的时候能打得精彩一点！”
    【队内语音】灰河：“阿由尔找到了吗！”
    在灰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终于和玛德琳赶到了精彩演出的事发地。
    河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演出已经结束了。
    不，精彩的演出正要开始，河的上空渐渐浮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阿由尔。
    她悬在河面之上，手执白骨法杖，神色阴郁不定，高高地俯视着河边的一众生物。
    【队内语音】灰河：“哇！不愧是最终boss！！！”
    【队内语音】菱实：“这个出场太牛了！！！打起来！打起来！”
    “你们两个。”
    最终boss的声音顺着通讯魔法传到了灰河与菱实的脑中。
    “我……就不该带着你们来这里！除了添乱没有一点作用！没收武器、禁言、绑住了都能搞出来这么多乱子！给我消失吧！”
    于是，灰河与菱实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们把推主线的方向盘交给阿由尔后，就没去思考她都在做些什么了……
    【队内语音】灰河：“诶？不打玛格丽特吗？要打我们吗？我们要在这种时候打最终boss吗？这不是才第二章吗？”
    【队内语音】菱实：“我明白，我全都明白了！我们可能要打出be结局了！”

 30.冰上的留言

    这里流淌着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河，一人一龙一半精灵在林中跋涉着，不知何时才能到达目的地。
    半精灵耐心极好，也像是习惯了这种跋涉，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扎实，而她身后的一人一龙走走停停，走两步就要抱怨几句。
    这不，又停了。
    半精灵熟练地给她们画大饼：“已经不远了，走快点的话说不定明天就到了。”
    她以为她们又得抱怨几句才能接着走，没想到这次听了话后默不作声地继续赶路了。
    转性了？
    阿由尔走了两步又回头一看，很好，表情生动，嘴巴一张一合，原来是换了个地方，在通讯魔法里抱怨。
    【队内语音】灰河：“这不对劲，我们不是要打阿由尔了吗？怎么突然离开银月峡谷了？”
    【队内语音】菱实：“应该是我们刚刚在银月峡谷里触发剧情了吧，这条路我们之前走过，看样子是离开影子视角，回到角色视角了。”
    【队内语音】灰河颇为遗憾：“哦~所以我们现在不是永生的了……”
    【队内语音】菱实：“永生有什么用！我们都有存档！自带永生和时间倒流技能！”
    【队内语音】灰河：“……不对劲。”
    【队内语音】菱实：“哪里不对劲？”
    灰河翻了翻背包，惊恐道：“队长不见了！”
    阿由尔回头：“我在呢。”
    灰河手舞足蹈：“不是你！是那个队长！是猫！猫！猫！！！”
    阿由尔：……
    菱实：“Σ(òДó|||)不会是还留在里面没出来吧？！”
    阿由尔无语：“它喜欢在包里待着你就让它待着，一只猫你还指望它做什么？老鼠都抓不到。”
    “它不在包里！”灰河上前几步抓住阿由尔，“阿由尔！你一定知道猫去哪里了吧！”
    阿由尔：“我哪知道猫去哪里了，不是一直都被你带在身边吗。”
    灰河：“(亍Д亍)”
    阿由尔：“……你先别哭，我有办法。”
    灰河：“(亍Д亍)是不是让我喝一种奇怪的茶，然后只要我在心里想着它，你就能帮我找到它在哪？”
    阿由尔大惊：“这是精灵族的魔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队内语音】菱实：“……我是真的不理解你在做什么。”
    说完菱实就在队内语音里喊了起来。
    【队内语音】菱实：“吉加~吉加~你在吗~你是不是还在银月峡谷里面啊~”
    队伍语音里没有回应。
    【队内语音】菱实：“话说回来，吉加根本没在队内语音里说过话啊，她是不是第一次玩，游戏设置得有问题，我切出去游戏打电话问问她好了。”
    【队内语音】灰河：“不不不不不不！！！！！！！！”
    【队内语音】菱实：“……干嘛这么激动。”
    【队内语音】灰河：“别打别打！可能是游戏的剧情设计！你去问了不就又剧透了！”
    【队内语音】菱实：“……有什么问题吗！早知道！早做准备！”
    【队内语音】灰河：“我们不需要这种准备！马上就能找到了！”
    说罢，灰河毅然决然地将阿由尔递来的茶一饮而尽。
    “恩？”阿由尔眉头皱了起来。
    “……尊敬的阿由尔大法师，怎么了吗？”灰河小心翼翼地问。
    阿由尔：“那只猫在前面，刚刚还在一起吃饭呢，它是怎么跑到前面去的？”
    菱实了然：“哦~在前面啊~”
    灰河同样了然：“哦~在前面啊~”
    果然还在银月峡谷里！
    阿由尔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它一定是掉进河里，被河冲到前面去了！你们蠢也就算了！怎么带着的猫也能蠢成这样！”
    灰河&菱实：……
    和做影子时的记忆一样，她们走过了相同的路，熬过了相同的时间，在快要日出时来到了银月峡谷里。
    “宰……”
    灰河好不容易来到峡谷边，刚要呼叫宰宰，就愣住了。
    这里的确有个相同的峡谷。
    但没有房屋、没有农田、没有生物……
    阿由尔：“这就是银月峡谷吗？看来已经没有生物居住在这里了。”
    只有一条相同的河。
    只不过这条河结了冰。
    【队内语音】灰河：“……结冰了，结冰的意思是……我好像要长脑子了。”
    【队内语音】菱实：“结冰的意思是峡谷里面很冷吧！”
    【队内语音】灰河：“肯定不是这个！”
    “这条河……”
    阿由尔嘀咕了一句，神色凝重地沿着峡谷外侧走了半圈，眼睛一直盯着结冰了的河看。
    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疑惑：“这是怎么一回事？”
    灰河：“对啊，这是怎么一回事，队长怎么不在这里？”
    菱实：“你们这么想不通吗？要不我……”
    灰河：“求你住手。”
    阿由尔：“这条河上的字……是写给我看的。”
    灰河&菱实：？？？
    她们也学着阿由尔的样子，换了个方向看河，这才惊讶地发现冰面上的裂缝……
    看起来只是裂缝。
    灰河：“哪里有字？？？”
    阿由尔：“那是我自创的密码字，你们看不懂的。”
    灰河：“哦。”
    【队内语音】菱实：“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影子阿由尔在银月峡谷里给外面的阿由尔传递信息！所以影子阿由尔才想让河面结冰！”
    【队内语音】灰河：“最终boss果然在努力推进剧情！她好努力！”
    【队内语音】菱实：“这么说来，我们好像……帮了那么一点点倒忙。”
    【队内语音】灰河：“我们也只是告诉人类可以结束永生，以至于全银月峡谷的生物包括影子阿由尔都可能消失而已！”
    【队内语音】菱实：“我们也只是放走了银月峡谷里唯一一个能让阿由尔空间魔法失效的老年精灵而已！”
    灰河&菱实：……
    【队内语音】灰河：“幸好外面的阿由尔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队内语音】菱实：“……胡说什么！这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而且我们又没有全部都闯祸！吉加可没扯后腿！她不惜不救我们也要帮最终boss推主线！”
    【队内语音】灰河：“……那我算你说得对吧。”
    阿由尔：“你们又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尊敬的阿由尔大法师，”灰河用手在自己与菱实之间划了个圈，“冰面上的字有没有提到我们？”
    阿由尔鄙夷地看了她们一眼：“不要这么自恋，没有。”
    菱实给灰河比了个大拇指。
    灰河给菱实回了个大拇指。
    “冰面上的字说这条河就是【死亡之神的记忆】……”阿由尔思索片刻
    ，“难怪了，我一直都能感受到那股魔力，却找不到魔力的根源，原来是因为它的载体太庞大了，被笼罩在里面的话，是没法察觉到的……”
    【队内语音】菱实：“最终boss开始反思自己的操作了！这种总结的感觉！现在【死亡之神的记忆】也找到了，肯定是第二章该结束了。”
    【队内语音】灰河：“第二章都要结束了，但宰……队长到底哪去了？”
    【队内语音】菱实：“进去找找？”
    阿由尔：“我们进峡谷吧。”
    进入银月峡谷的台阶换了副模样，杂草丛生，石板碎裂，这里由生物留下的痕迹正在逐渐消失。
    灰河下意识地看了眼玛德琳家的方向，那里只剩了空荡荡的岩壁，哪里还有屋子的踪迹，再看看结冰的河，岸边本该停靠着一条条船，但也全都没了。
    真令人唏嘘。
    【队内语音】灰河：“人类应该选择继续永生，你看看这荒郊野岭的，多无聊。”
    【队内语音】菱实：“怎么就荒郊野岭了！没了镇子的话肯定有一堆怪物在，可热闹了！”
    【队内语音】灰河：“这不还是荒郊野岭吗！”
    【队内语音】菱实：“热闹的地方怎么能叫荒郊野岭！”
    一旁的阿由尔已经摆好了架势，一手执杖，另外一手拿着颗鸽子蛋般大小的晶石。
    看样子是要施法了。
    灰河：“阿由尔，你拿着的是什么？”
    阿由尔：“这是颗储物用的宝石。”
    菱实：“我明白了，你是想把河装进宝石里去。”
    灰河：“……这么长一条河，能装进去吗？”
    阿由尔：“它不是颗普通的储物宝石。”
    灰河与菱实好奇地等着她介绍。
    阿由尔：“它是颗不普通的储物宝石。”
    灰河&菱实：？？？
    阿由尔显然懒得和她们再多废话，低声吟诵起咒语来。
    【队内语音】灰河：“你说如果河消失了，玛德琳她们会怎么样？会消失吗？”
    【队内语音】菱实：“她们活在那种河创造出来的世界里，肯定会跟着河消失吧。”
    【队内语音】灰河：“……河那边的我们也会消失。”
    【队内语音】菱实：“别担心，我怀疑河那边的阿由尔不惜突破不老不死的禁锢也要把我们打死，所以我们肯定已经死了！死在银月峡谷所有生物之前，不会等到现在才死！”
    【队内语音】灰河：“……这可真是令人安心。”
    “喵~”
    宰宰？！
    灰河立马循声看去，只见她那位通体漆黑的小祖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峡谷里，以敏捷而又迅猛的姿态扑向了阿由尔……
    手中的鸽子蛋晶石。
    法术忽然中断，阿由尔愤怒地盯着宰宰：“你……”
    灰河二话不说也扑过去抱住刚刚落地的宰宰：“有话好好说！！！”
    菱实：“就是就是！吉加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喵~”
    宰宰忽然张大了嘴。
    阿由尔：？
    宰宰将晶石一口吞了下去。
    阿由尔：？？？
    理由？
    宰宰的确有理由。
    玛德琳家的小鱼干还没晒完！
    银月峡谷里的影子世界不能消失！
    【队内语音】灰河：“急，最终boss真的要在第二章解决我们了！”

 31.阿由尔的房间

    一时间，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灰河实在不想回到存档点，重新再走两遍迢迢长路，就想当个和事佬：“一只猫你还指望它做什么？老鼠都抓不到？”
    阿由尔对自己说过的话充耳不闻，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同时一句废话也不说，直接开始吟诵法术，颇有玛格丽特遇事不决先动手的风范。
    灰河抱着宰宰东躲西藏，倒是闪得格外敏捷。
    【队内语音】菱实：“你这敏捷加得好啊！没想到这么有用！”
    【队内语音】灰河：“救我救我救我！”
    【队内语音】菱实：“你这是强龙所难！我们怎么可能在第二章里打败最终boss！”
    【队内语音】灰河：“不要妄自菲薄！你应该自信一点！”
    【队内语音】菱实：“给我一个自信的理由！”
    【队内语音】灰河：“你已经是看过攻略的人了！就没看到该怎么打败阿由尔吗！”
    【队内语音】菱实：“……还真没看到，要不你再撑一会儿，我切出去找找？”
    【队内语音】灰河：“我十分赞成！！！快点救救队长！”
    恰在此时，一阵劲风忽然从峡谷尽头吹了过来。
    峡谷里的树疯狂摇摆，不仅仅是灰河，就连身高两米的庞然巨龙也被吹得后撤了好几步。
    阿由尔反应极快，施法的对象换成自己，周身鼓起了一个透明的立场保护罩，狂风吹到跟前就被球形保护罩硬生生劈开，沿着保护罩两侧翻涌而去。
    灰河将宰宰紧紧护在怀里，顺着狂风跑去了好远才堪堪寻了个突出的峭壁躲住了。
    【队内语音】菱实：“怎么回事？！”
    还未来得及收到回答，一声低沉震耳的咆哮声从风的来处袭来，紧接着，天暗了下去，将起未起的日头被什么庞然大物遮断。
    是龙！
    巨龙展开双翼，俯冲而来，视线一扫地面，龙息也如约而至。
    刺骨的寒雾冻结地面，岩壁、树木、花草结出厚厚的冰霜，风一吹，碎成了粉末。
    菱实的法术终于念完，保护罩赶在龙息之前展开，抵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她躲在保护罩里，望着眼前真正的庞然巨龙震惊不已。
    【队内语音】菱实：“怎么又是龙，前作的boss里也有只龙，这游戏就没有别的boss候选了吗？”
    【队内语音】灰河：“原来这才是这章的真boss！怪不得每个来到银月峡谷的冒险者都没有活着回去！也怪不得银月峡谷里什么生物都没有！”
    【队内语音】菱实：“有回去的，那个不会魔法的委托人就回去了，这游戏里的龙对魔法很敏锐，不会魔法反而能捡回一命。”
    【队内语音】灰河：“所以这条龙是被有魔力的河吸引过来的吗？”
    【队内语音】菱实：“肯定是这样的，这银月峡谷应该是被它当成巢穴了。”
    【队内语音】灰河：“那我们直接跑吧！阿由尔魔力比我们高多了，龙的目标肯定是她，只要她拖住这条龙，我们就不用在这里打最终boss了！”
    【队内语音】菱实：“……有道理！但出峡谷的台阶在龙的背后！”
    【队内语音】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
    【队内语音】灰河：“那我还有一个办法！”
    【队内语音】菱实：“什么办法？”
    【队内语音】灰河：“它是龙对吧？”
    【队内语音】菱实：“对啊。”
    【队内语音】灰河：“你也是龙啊！你去和它说一声，请它让个路，再请它帮忙拖住阿由尔不就行了！”
    【队内语音】菱实：……
    【队内语音】灰河：“怎么样！被是个好主意吧！”
    【队内语音】菱实：“你根本不懂剑与魔法的世界！龙裔和龙根本不是一回事！”
    【队内语音】灰河：“这里又不是剑与魔法的世界！连机器做的人类都有了！”
    于是菱实动摇了。
    菱实看着不远处的庞然巨龙，自己只有它爪甲那么大，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
    “喂！！！龙！！！你可不可以让开路！！！”
    菱实喊得格外大声，声音在峡谷中回荡，一层叠上一层，这条龙该是听到了。
    但巨龙胸腔中滚出低沉的声音，口鼻处又开始冒寒雾。
    菱实：……
    她二话不说，一边念着法术一边转头跑，没跑两步就因为结冰的地太滑改成了滑行。
    【队内语音】菱实：“我就不该相信你！你根本不懂剑与魔法的世界！”
    灰河的法术也已经准备好了，白光直冲着巨龙而去。
    【灰河】的【友善术】被【寒冰巨龙】免疫了。
    灰河：……
    菱实：……
    一旁的阿由尔投来鄙夷的眼神。
    也不知道她在鄙夷哪一个。
    菱实：“看什么看！虽然没有效果，但我们至少努力了！而你！堂堂一个高级冒险者，连出手都不敢！”
    谈话间，龙息又如约而至，这次的目标显然明确得多——是阿由尔。
    阿由尔不急不慢地吟了个法术，她脚下被冰霜覆盖的土地刹那间换了个模样，从被冰霜破坏过变成了被火焰舔舐过的焦黑，旁边还有被烧得扭曲变了形的认不出模样的物件。
    这土地被火烧过了。
    【队内语音】菱实：“她是要用火来对冰吗？等等……不太对……”
    【队内语音】灰河：“坏了，这是……”
    原本游刃有余的阿由尔愣了一瞬，她显然没预料到眼前的情况，不敢置信地张望了一圈，脸上写满了问号。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倾泻而出的龙息再度吞没阿由尔，这片焦炭的土地也一同被白茫茫的寒气淹没。
    灰河与菱实都有些紧张。
    但她们紧张的不是阿由尔的性命。
    果然，待寒雾层层褪去，冻成白霜的土地上赫然出现了一片焦炭般的区域，丝毫没有被寒霜侵袭。
    而阿由尔的脸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她完好无损，双眼紧紧地盯着……
    灰河与菱实。
    阿由尔慢声道：“我的房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没错，这片焦炭般的土地正是阿由尔的房间，旁边扭曲变形的物件正是房间里的家具，它们被阿由尔的空间魔法搬到这里来了。
    所以外部空间的龙息无法进入错开的新空间。
    【队内语音】灰
    河：“……为什么影子阿由尔的房间着了火，这个阿由尔的房间也会被烧啊？”
    【队内语音】菱实：“答案很简单！因为她们用的是同一种魔法！召唤的也是同一个房间！”
    【队内语音】灰河：“所以，这房间……是我们……？”
    菱实义正词严道：“我们没有头绪！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头绪！”
    阿由尔怒喝：“别装傻了！这里只有你喜欢放火！”
    菱实：“你不要血口喷龙！我从来没有乱放火过！我才不是那么没素质的龙！”
    “龙！龙！龙！”
    菱实回头制止灰河：“不用给我配回音，听着又没有什么气势！”
    灰河急道：“我是说那边的龙！你们先别吵了！它飞起来了！”
    阿由尔深吸一口气，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将火气压了下去，然后将一个鸟笼放在前方冻裂了的土地上。
    【队内语音】灰河：“应声鸟！！！”
    【队内语音】菱实：“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我已经知道她的战术了！”
    阿由尔念了咒语，笼中的法阵亮起了光，那熟悉的鸟鸣声再次响起，下一个瞬间，世界又黑暗了。
    那条巨龙从空中坠落，发出一声巨响——但这个声音只有阿由尔能听到了。
    【队内语音】菱实：“没错！这就是第一章我们该采用的战术！站在不被应声鸟影响的空间——也就是阿由尔的房间里安全地输出！”
    【队内语音】灰河：“你说，阿由尔在安全的房间里安全地打完龙之后，会不会来打手无寸铁而且什么都看不见的我们？”
    【队内语音】菱实：“你在说什么呢！她可是最终boss诶！肯定会来打我们的！先打的就是吞了她晶石的吉加！吉加呢？”
    灰河底头看了眼蜷在她怀里睡过去的宰宰。
    灰河：……
    这里打得战火纷飞！它居然能睡过去！
    “宰宰~宰宰~宰宰！”
    宰宰换了个姿势，睡得更香了。
    毛茸茸的脑袋、搭在她胳膊上的肉垫、耷拉下去的尾巴……耳朵还会抖！
    灰河直接将头埋下去狂吸一口，内心开始尖叫：救命这也太可爱了宰宰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宰宰是无辜的怎么能让一只小猫来承受这些呢！
    【队内语音】灰河：“菱实，如果河被阿由尔带走了，影子世界也就消失了，我们不能让影子世界消失，所以我们不能把晶石还给阿由尔。”
    【队内语音】菱实：“……你在说什么？”
    【队内语音】灰河：“这是善良的吉加同学的愿望。”
    【队内语音】菱实：“……女子口巴，所以善良的吉加同学有什么逃出去的见解吗？”
    【队内语音】灰河：“……呃……隐形术！”
    【队内语音】菱实：“？？？”
    【队内语音】灰河：“我们用了隐形术之后往峡谷出口那边跑！”
    【队内语音】菱实：“我们又看不见东西！不知道台阶在哪！”
    【队内语音】灰河：“相信我！不用知道，等阿由尔打完就会把鸟收起来，到时候我们就能看见了，直接顺着台阶跑路！她就找不到我们了！”
    【队内语音】菱实：“……好！我信你！”

 32.刺激的剧透

    灰河与菱实行动迅速，说做就做，摸黑放完了隐身术后就开始朝着某个方向跑。
    世界是黑的，她们看不见、听不见，也摸不着，菱实在黑暗中跑了几步又有点拿不准方向。
    【队内语音】菱实：“你确定这个方向是对的？”
    【队内语音】灰河：“没错！左转44.3度就是峡谷出口的方向！”
    【队内语音】菱实：“可是我要怎么确定我转了个44.3度？”
    【队内语音】灰河：“44.3度不是关键！方向才是！不……其实方向差不多就行，等阿由尔把应声鸟收起来了我们再调整也来得及嘛！”
    【队内语音】菱实：“差不多就行的话哪来的44.3度！”
    【队内语音】灰河：“因为‘左转44.3度’比‘左转’听起来要厉害！就跟我们很懂一样！”
    【队内语音】菱实：“哦，原来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要自己骗自己很懂啊！！！”
    【队内语音】灰河：“这是一个心意的问题！”
    【队内语音】菱实：……
    【队内语音】灰河：“反正有隐形术，不管跑到哪里去阿由尔都不会发现！随便跑好了！只要没往后跑就行！”
    此时，阿由尔正无语地看着两个施了隐形术的生物跑着撞墙。
    哦，是撞龙。
    那条巨龙的遗体正横躺在峭壁旁边，将路堵得死死的，灰河与菱实看不见也摸不着，自然对自己逃跑路上出现了个障碍物的事情一无所知，也对自己像卡了一样撞龙的状态一无所知。
    但阿由尔知道。
    作为现场唯一一个不被应声鸟影响的生物，她清晰地看到了周围发生的一切。
    包括旁边一人一龙一猫忽然消失了的事情。
    打完龙后，她小施一个探查术，就把她们找了出来，然后静静地看着她们撞龙。
    她的目标——那只猫正躺在灰河怀里，安静得很，大概是睡着了。
    阿由尔没有犹豫，抬手一个法术出去，猫就到了她怀里。
    【队内语音】灰河：“啊！！！队长不见了！！！！！”
    【队内语音】菱实：“啊？什么不见了？”
    【队内语音】灰河：“队长！！！猫！！猫不见了！！”
    【队内语音】菱实：“吉加怎么又不见了，不是我说，她怎么老不见了啊！”
    【队内语音】灰河：“坏了坏了！是不是被阿由尔抢走了？”
    【队内语音】菱实：“怎么可能！我们有隐形术呢，半精灵又看不见我们！而且已经跑了这么久了，早就离开战场了吧，半精灵想追上来不得先把应声鸟收起来呀！”
    【队内语音】灰河：“诶……你说的很有道理哦！”
    【队内语音】菱实：“是吧！吉加不见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等一会儿她就自己回来跟我们碰头了。”
    【队内语音】灰河：“是……是吗？”
    【队内语音】菱实：“是的是的，不然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队内语音】灰河：“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阿由尔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只猫。
    既然猫把晶石吞进去了，那就得想办法让猫吐出来。
    但……怎么才能让猫吐出来？
    阿由尔捏着宰宰后脖颈将它拎起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肚皮……毛茸茸的肚皮柔软而又温暖，只是完全摸不到晶石的位置。
    摸着摸着，阿由尔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于是她发现这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她看，瞳孔撑得像一轮圆月。
    它张开了嘴。
    “你……”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阿由尔的世界就黑暗了。
    灰河与菱实的世界亮了。
    前面不是路，不是峭壁，更不是台阶，而是巨大的鳞片。
    她们在这些巨大鳞片前愣了好一会儿。
    【队内语音】灰河：“这是什么？”
    【队内语音】菱实：“鳞片？看着有点眼熟……”
    灰河看了眼菱实身上的鳞片。
    菱实便在她无声的目光中明白了什么。
    【队内语音】菱实：“哦！这是那个……”
    【队内语音】灰河：“我就说龙裔和龙差不多嘛！”
    【队内语音】菱实：“差多了好不好！你根本不懂剑与魔法的世界！”
    【队内语音】灰河：“既然龙在这里……那阿由尔……”
    她们这才想起正事。
    回头一看，被冰霜洗刷过的大地上寸草不生，只剩了一小片被烧焦过的土地，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阿由尔也没有鸟笼。
    但有一只猫。
    宰宰端坐在焦土上舔着爪子。
    “喵~”
    “宰宰！！！”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一定是吉加用了什么厉害的手段打赢了厉害的阿由尔！”
    灰河已经高喊着“宰宰”迈开步子狂奔过去了。
    菱实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不对吧，阿由尔是第二章就能被打败的boss吗？吉加是不是也去搜攻略了？”
    宰宰不语，只是轻巧地躲过灰河的拥抱，从她的肩膀跃到头顶，再跳到旁边结了冰的河里。
    “喵~”
    灰河抱了个空，一转头，宰宰又不见了。
    灰河：？？？
    “宰宰？”
    她又去问菱实：“猫去哪了？你看见了吗？”
    菱实忽然拔出了那把斥巨资买来的大刀。
    灰河：？？？
    菱实提起大刀耍了个漂亮的剑花。
    灰河：……
    【队内语音】灰河：“你为什么又要去搜攻略啊！！！”
    阿由尔消失了，宰宰也消失了，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巨龙boss的确被打倒了。
    系统提示就在此时弹了出来。
    【第二幕：守护河流的巨龙（已完成）】
    “我觉得我们可能进错游戏了！”
    “这就是你搜完攻略之后的感想？”
    “攻略说半精灵不是那种战斗型boss！”
    “她还不够战斗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能打过她的NPC！”
    “不是这个意思！应声鸟和巨龙这种是需要战斗的boss，但半精灵是剧情杀型的boss，我们打到第四章的时候会获得一个关键道具——【母亲的魔法石】，心理扭曲的半精灵和我们打到一半会从魔法石里听到母亲的遗言！然后被感化！”
    “……我不觉得她是那种会被感化的类型！”
    “攻略就是
    这么说的！如果我们没有获得【母亲的魔法石】，直接和她打，是打不过的！”
    “哦哦！然后呢？”
    “所以这个叫阿由尔的半精灵在最终幕之前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昨天，当她们再次回到冒险家协会的合作旅店时，不仅获得了折扣，还获得了佐伊的安慰。
    “做冒险者本来就是危险的事情，选择了那种SSR级的任务，她心里应该也清楚会发生什么，你们不要太伤心了，至少你们活着回来了。”
    灰河：“你说谁？”
    佐伊：“你们的队长啊，那个半精灵，她没和你们一起回来……难道不是？”
    灰河：“其实……我们不太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佐伊长叹一口气，更同情了。
    “这片大陆上奇怪的事情太多了，生死不明的情况也很常见，不过也不是没有希望，上次有艘船在海上忽然消失了，过了半个月，又在几十公里外的森林里出现了，船上的人也都活着。”
    “……谢谢。”
    可是最终boss也会生死不明吗？
    菱实沉默之后得出了结论：“我们现在可能是坏档了，要不然回到存档点重来好了。”
    灰河：“……然后千里迢迢再回银月峡谷？”
    菱实：“……那就继续玩吧！”
    灰河：“能继续吗？”
    菱实：“又没弹出来【END】，肯定还能继续玩。”
    灰河：“攻略不是说我们要一直和阿由尔在一起吗？现在最终boss都不在了，我们还怎么推主线？”
    菱实：“主线还不简单！半精灵不就是想集齐四个死亡之神的物品毁灭世界吗？我们去帮半精灵集齐不就行了！下一个是【死亡之神的心脏】，就在启元城城主的手里，我们去偷吧！”
    灰河：“……你怎么知道【死亡之神的心脏】在启元城城主的手里？”
    菱实：“在银月峡谷的时候搜过了嘛！”
    灰河：“你不是去搜怎么打败阿由尔的吗！”
    菱实：“我还搜了点其他的！”
    灰河：“……你搜了多少东西？”
    菱实：“全部！”
    灰河：？？？
    菱实比了个大拇指：“我去把整个剧情都看了！【死亡之神的声音】之后是【死亡之神的记忆】，再接着是【死亡之神的心脏】，最后是【死亡之神的名字】，从鸟到河，再到一块大石头。
    我和你说，最后的那个最刺激了，【死亡之神的名字】是整个龙裔种族！复活死亡之神的代价就是整个龙裔种族，死亡之神复活后就能毁灭世界了！”
    “……”
    “你说点什么啊！不刺激吗！”
    “现在全都知道了……根本不刺激了吧！！！这种事情就是要在第四章的时候到处找【死亡之神的名字】都找不到，最后得知‘原来【死亡之神的名字】是整个龙裔种族啊’才会觉得有趣啊！”
    “有趣提前了那也是有趣！”
    灰河了无生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我算你说的对吧。”
    而菱实腾地一下站起来，慷慨陈词道：“虽然半精灵没了！但她留给我们的血药和魔药还在！武器和装备也还在！现在就让我们去继承她的意志吧！”

 33.入城的攻略

    启元城的城主住在上城区的城堡里，那是栋庄园式的石砌建筑物，与城市唯一的通路是座长长的高架桥。
    “这座桥不会是那种只有固定日期才会放下来的类型吧？”
    “不是！它没有收放的功能！”
    “那就好！”
    “但城堡的门只会在固定日期开放！”
    “……”
    “好消息是明天就是开放的日期了！”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明天是献礼日，是启元城的建城纪念日，全城上下都会向城主献上贺礼，城门也会在那个时候打开。
    她们要找的大石头——【死亡之神的心脏】据攻略所说就在城堡的地下室里。
    想混进献礼的队伍也不是什么难事，听说冒险家协会年年都是献礼的大头，协会里最不缺的就是冒险家们找来的奇珍异宝，所以协会献礼的队伍很长，需要的人手也多。
    但需要的只有人手，没有龙手。
    菱实不满：“为什么只要人类！”
    灰河：“因为这是人类的城市吧！纪念人类城市的节日肯定只需要人类啊！”
    菱实：“那我要怎么进城堡？”
    灰河：“要不你再去搜搜攻略？”
    菱实大惊：“你竟然让我去搜攻略？”
    灰河：“最终幕都知道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不可以搜的了。”
    菱实：“哈哈～不用感谢我～”
    灰河：“我没有要感谢你的意思！！！”
    攻略说如果玩家是人类的话可以直接申请做车队的护卫，如果玩家中途做了支线打倒过很厉害的野外boss，还可以申请做护卫长，这样就能跟在特使身边，与城主近距离见面。
    如果玩家选了其他种族，进城也很简单，第一种方式就是骗过登记的员工，用高级变形术把自己变成人类，再用假名蒙混过关。
    第二种方式就是直接用隐形术跟着车队后面进城。
    这两种方式有个相同的注意点：特使会在出发前检查一遍车队，所以玩家需要躲过或者欺骗术释放成功。
    菱实：“攻略说的也太简单了，这里厉害的npc都有很强的魔法防御术吧？欺骗术根本不可能成功。”
    所以菱实打算用隐形术跟着混进去。
    而灰河去申请做护卫了。
    “佐伊，协会需要明天车队的人手吗？”
    “哦，抱歉灰河，人手早就确定了，协会一个月之前就在准备献礼日的事情了。”
    灰河：？？？
    【队内语音】灰河：“攻略不对吧！我现在没法申请做护卫！佐伊说人手已经定好了！”
    【队内语音】菱实：“对的对的，攻略上说，按照正常的游戏节奏，我们会慢慢成为高级冒险者，升级到50级左右，然后参加明年的献礼日，是我们主线推太快了。”
    【队内语音】灰河：“那我岂不是也要用隐形术混进去了吗！”
    “不过……”兴许是出于同情，佐伊放出了橄榄枝，“我可以帮你走个后门！加你一个应该也不是问题。”
    灰河感激涕零：“(亍Д亍)佐伊～”
    佐伊：“^v^不过你也是要通过审查的。”
    “审查？什么审查？”
    “这是去给城主献礼的车队，人手都是要先经过审查再登记的。”
    “审查的内容是什么？犯罪……记录之类的吗？我没有犯过罪！大概！”
    “不是这种东西，审查的内容我也不好和你说，不过不复杂，过就是过，没过就是没过。”
    “……谢谢。”
    好心的佐伊说了个什么废话！
    【队内语音】菱实：“还要审查，太麻烦了，你还是跟我一块儿用隐形术好了！”
    【队内语音】灰河：“用隐形术进去的话怎么打探消息！”
    【队内语音】菱实：“这还用说！友善术啊！”
    【队内语音】灰河：“友善术结束后就会变成敌对目标！到时候会来一群城堡卫兵追杀我们的！”
    【队内语音】菱实：“哇！这个存档都变成这个鬼样子了，你还在乎被一群卫兵追杀吗？”
    【队内语音】灰河：“很在乎！”
    【队内语音】菱实：“女子口巴。”
    审查员是个人类，她匆匆地进了屋，跳过寒暄，上来就问了灰河一句话：“你有关于故乡的记忆吗？”
    灰河一懵：“故乡？”
    审查员：“对，故乡，讲来听听。”
    这审查要从开天辟地时说起吗？！
    菱实说过进游戏的时候可以设置一下出身地，但宰宰又没给灰河捏角色的机会，她哪来的故乡。
    “我的故乡……在一个……森林里，周围都是森林，呃……森林里有鸟，镇子上有个黑猫旅店……我从小就很想当一个护卫……”
    “等一下，”审查员打断她，“你这个镇子叫什么名字？”
    “……应声镇。”
    “离启元城远吗？”
    “远，但是坐列车的话也用不了几天。”
    “就这一个故乡？”
    “还能有两个？”
    “比应声镇更早的故乡呢？”
    “啊？”
    “好了，”审查员下了判断，“审查结束了，抱歉，你不合格。”
    于是审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审查员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灰河望着她头顶的那一串数字，忽然想起了玛德琳那番关于故乡的话。
    她说自己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而玛德琳和艾米头顶上都是一串数字。
    【队内语音】灰河：“我天！！！这游戏有暗线！！！”
    【队内语音】菱实：“暗线？我攻略都看完了也没看到有暗线啊！”
    【队内语音】灰河：“那就是关于暗线的攻略还没做出来！”
    【队内语音】菱实：“有道理哦！你说的那个暗线是什么？”
    【队内语音】灰河：“我不知道！”
    【队内语音】菱实：？？？
    【队内语音】灰河：“我觉得这条暗线和NPC的名字有关！名字是数字的NPC很可能都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队内语音】菱实：“哪个世界？银月峡谷那种的影子世界吗？”
    【队内语音】灰河：“玛德琳在影子世界里说自己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那是不是说明在影子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
    【队内语音】菱实：“我去论坛上问问好了，说不定有人走过暗线。”
    灰河转头又找上了佐伊。
    “佐伊！”
    “审查没过吗？”
    “没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情，献礼日就是这样的，如果你们还想见城主的话，可以等到下一个节日，或者看看城主那边会不会有新的动静。”
    “我们……有点着急要见城主。”
    “实在着急的话，你们也可以委托特使帮你们传个话，但……我也不确定特使会不会答应。”
    灰河单刀直入地问了：“佐伊，你也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吗？”
    “什么？”
    “之前有个人和我说，她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刚刚的审查也像是在找出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佐伊你也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吗？”
    佐伊显然受到了惊吓，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灰河：“有人这么和你说了吗？”
    “是的吧！”
    “那可真是……真是……”
    佐伊“真是”了半天也没“真是”出个所以然来。
    灰河凑近佐伊，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佐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这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是不是想要毁灭世界之类的？”
    佐伊再度受到惊吓：“当然不是！”
    灰河连声安慰：“毁灭世界也没关系！我们也要毁灭世界！在毁灭世界的路上！”
    佐伊：“我们没有想要毁灭世界！等等……你说什么？你们要毁灭世界？”
    灰河：“不不不不……其实我们没有想要毁灭世界……”
    佐伊：“这可不行啊！怎么能毁灭世界呢！”
    灰河：“我们真没有毁灭世界的想法！玩笑！只是个玩笑！”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想要毁灭世界呢，但仔细想想，你们两个这种初级冒险者怎么可能毁灭世界呢，哈哈哈……”
    “……”
    灰河忽然就想毁灭世界了！
    “我的确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但我们不是什么邪恶的种族，我们只是……想找个家，有一个能好好生活的地方，仅此而已。”
    “那……你们中间会不会出现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人，但你们都不知道？”
    “……”
    “……”
    佐伊疑惑至极：“为什么是毁灭世界？毁灭世界是什么人人都想干的事情吗？”
    这可把灰河难住了。
    如果暗线的boss不是想毁灭世界的话，还能是什么？
    “不是毁灭世界的话……会不会做一些需要有人去阻止的事情？”
    “比如？”
    “……为了复活爱人导致一连串恐怖的事情发生之类的？”
    “这就更不可能了，那个人类只告诉你她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吗？她还有很多没有告诉你的事情，我们都带着不可抹灭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所以我们种族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
    “这个世界的生物是不死的，即使死了也会在世界的另外一处降生，对其他生物而言，降生等于新生，不会存在之前的记忆。但对我们来说，降生等于重生，我们是带着记忆的，所以我们绝对不会想去复活爱人，我们只会想办法去寻找爱人。”
    灰河：Σ(òДó|||)
    “哎呀，灰河你可要给我们的种族保密哦~不然我即使毁灭世界也会找你报仇的~”
    灰河受到了惊吓：“恩……”
    “开玩笑的~”
    她一点开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34.逃跑的刺客

    【队内语音】菱实：“哇，网友太没素质了，我就问问游戏里是不是有暗线，都在说我白日做梦，我实在骂不过来，就先回来了，等我有空的时候……”
    【队内语音】灰河：“这说明暗线很难触发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咱们是怎么触发的。”
    【队内语音】菱实：“你问佐伊了吗？她怎么说的？”
    【队内语音】灰河“她说她的同族不是坏蛋，干不出毁灭世界之类的事情。”
    【队内语音】菱实：“撒谎！肯定是撒谎！大boss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大boss！暗线肯定也有个想毁灭世界的boss在！”
    灰河与菱实用着隐形术，躲在一旁嘀嘀咕咕地交换着情报，而车队已经检查完毕，开始上路了。
    她们与载满贡品的车队隔着一段距离，悄悄地跟了上去。
    这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稳稳当当地到了城堡门口。
    【队内语音】灰河：“你知道地下室的位置吗？”
    【队内语音】菱实：“知道知道！跟着我走就好了！”
    城堡大门缓缓拉起，车队依次进入城堡内，原本隔了一段距离远远躲在最后头的灰河与菱实怕赶不上，就抓紧时间跑了过去。
    “嘭”地一声，灰河摔倒了。
    【队内语音】灰河：“你撞到我了！能不能往旁边点跑！”
    已经跑到前面的菱实满头问号。
    【队内语音】菱实：“我哪撞到你了！我根本没碰到东西！”
    【队内语音】灰河：“不可能！刚刚我……”
    【队内语音】菱实：“别说了！门要关了！你快点过来！”
    灰河应了一声，急忙爬起来继续跑。
    又是“嘭”地一声。
    菱实晃了晃，稳住了身体。
    【队内语音】菱实：“你也没必要跑这么急吧！撞到我了！”
    【队内语音】灰河：“？？？我哪撞到你了！”
    【队内语音】菱实：“你刚刚没撞到东西吗？”
    【队内语音】灰河：“当然没有！我刚跑到第三个城堡护卫这里，你不在这里吧！”
    【队内语音】菱实：“难道说……”
    【队内语音】灰河：“难道说！”
    【队内语音】菱实：“这就是城堡的防御手段吗！防止不怀好意的生物进入城堡的防御手段！”
    灰河赶在大门关闭之前钻进了城堡里，除了刚刚摔了一跤毫发无伤。
    【队内语音】灰河：“这种防御手段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吧！我都进来了！”
    【队内语音】菱实：“你在哪？我在喷泉旁边等你，就是最显眼的女神雕塑旁边那个。”
    灰河马上看到了菱实所说的喷泉，喷泉四周没有守卫，她过去后一边瞎摸着一边走路，终于摸到了个热乎乎的、带着鳞片的生物。
    【队内语音】灰河：“到了到了！我找到你了！走吧！”
    【队内语音】菱实：“好！跟紧我！”
    灰河改为拽着衣摆，在衣摆的带领下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城堡的大厅。
    城堡内的守卫明显多了起来，灰河小心翼翼地躲开守卫，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衣摆没停，又继续朝着三楼走去。
    最后轻车熟路地停在一个房间门口，房间门口有两个守卫把手。
    衣摆不动了。
    【队内语音】灰河：“怎么不动了？不知道怎么进去吗？”
    【队内语音】菱实：“有守卫！等守卫巡逻过去再说。”
    灰河看了眼走廊，果然不远处有几个守卫正朝着她们走来。
    她耐心地等着守卫过去，又看到走廊拐角处来了个衣着华丽、戴满宝石的人类，人类身后还跟了几个人类，看样子是下属。
    这些人类的头顶都是一串数字。
    忽然，前面的衣摆伸出一只龙爪，将灰河往旁边拽了拽，让开路来。
    门口的守卫见到这群人类来了，便动手打开了房间的门。
    灰河就跟着这群人类一起混进去了。
    这个房间里摆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主座上做了个头戴王冠的人类，应该就是城主，城主背后悬挂着一张地图。
    会议桌上已经坐了好些人，来人向城主行过礼后，也落了座。
    这房间的确像是有能藏东西的暗室的地方，只不过人太多了还不能行动。
    上次她们在应声镇小boss家找暗室的时候，就因为发出声响被小boss发现了，这次灰河吸取了教训，决定等这些人类走了再行动。
    【队内语音】灰河：“先别行动！等人走了再说！”
    【队内语音】菱实：“我知道！我又不傻！”
    见人齐了，城主开了口：“废话就不必多说了，这一年过去了，如诸位可见，大陆的版图已经扩展到这个地步了，但仍然不够，我们仍未知还有多少待探索的区域。
    虽然在此过程中损失惨重，但我们的收获也颇丰，这片大陆的神奇之处超乎我们想象，我们所发掘出的魔法物品与生物在经过完善与制约之后，将会继续强化我们的队伍。
    同时，由于我们可以带着记忆重生，所以除了几位生死不明的同胞之外，我们实际上并未折损人手。
    在其他方面，诸位可有什么新发现？”
    “城主，我们对魔法石进行了新一步的开发，有望在明年制作出飞行设备，再搭载魔法驱动的机器人，探索新大陆的进度会大大加快。”
    城主听后十分满意，赞道：“好！”
    “但……魔法石的来源可能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当年在重建城堡时发现了魔法石的母石，并以此为基石制作出了新的魔法石，当时并不知其来源，但经过这几年的研究，我们终于发现，母石中的魔法成分与龙裔的魔法较为相近，推测是死亡之神的遗物。”
    桌上的人类闻言一片哗然，有熟悉龙裔的人开了口：“死亡之神可是龙裔的守护神！这件事要是被龙裔知道了，那可就糟了，这些野蛮的生物一定会把母石抢夺回去，到时候我们就失去在这片大陆上立足的资本了！一定不能把消息透露出去！”
    有人附和：“没错！绝对不能被龙裔知道！我们可是耗费这么多年才让人类崛起，不能因此毁于一旦！这里已经是我们新的家了！我们一定要必须一切代价守住这片大陆！”
    “安静！
    ”城主发了话，“慌张什么，这群龙裔缺乏研究精神，头脑比起精灵族来说差远了，更比不上我们的同胞，龙裔是不可能靠自己想到的，更何况，我们从未透露过魔法石的来源与母石的消息，只要我们不说，别说龙裔了，就算精灵族来了也想不到！”
    桌上的人类纷纷松了一口气，但还有人担心：“万一真的被龙裔知道了……到时候……”
    “就算被龙裔知道了，那就是外交事件，龙裔虽然野蛮，但也不会贸然发动袭击或战争，我们……呃……”
    城主还未说完，忽然痛呼一声，一头栽倒到了桌子上，紧接着，有鲜红的液体缓缓流淌了出来。
    “城主！”
    城主身边的守卫立马将人扶了起来，只见城主的胸口处直挺挺地插着一柄匕首。
    人已经死了。
    或者按照这些种族的说法，已经重生去了。
    人类惊慌起来，就要往门外跑，但都被守卫拦住：“凶手就在这里！先把凶手找出来！”
    “凶手不可能在这里！肯定是什么远程魔法！”
    “就是！我们互相都看着呢！都坐在座位上，不可能有人当面动手！”
    “除非这房间里有我们都看不见的人！”
    亲眼见证了这场谋杀闹剧的灰河就是那个人类看不见的人，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队内语音】灰河：“你失心疯了吗！怎么忽然动手刺杀城主！！！吓死我了！”
    【队内语音】菱实：“啊？你才是失心疯了吧！哪来的城主！你中幻术了？？？”
    灰河：？？？
    这怎么还不承认的！
    “等一下！”有个一直坐在座位上、没着急逃跑的人类举起了法杖，“有一点你们说的没错，可能是魔法的作用。”
    说罢，这个人类低声吟诵起了咒语。
    还没等人类念完，房门忽然开了个大洞，紧接着，有火焰窜进了屋里。
    也就是在这时，伴随着人类的咒语念完，人类终于发现了藏在房内的刺客——一个用了隐形术的龙裔。
    这个龙裔放完火，转身钻进洞里，顺着走廊跑了。
    “快追！！！”
    “有刺客！”
    人类一边灭火一边追了上去。
    谁都没发现在房间角落里缩着的灰河。
    那个逃跑的龙裔根本不是菱实。
    这可太刺激了。
    灰河哆嗦着打开队内语音。
    【队内语音】灰河：“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我刚刚发现你不你，是另外一个龙裔。”
    【队内语音】菱实：“你这幻术的效果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队内语音】灰河：“你现在在哪？”
    【队内语音】菱实：“地下室啊！你急什么，还得再往下走两层才能到。”
    【队内语音】灰河：“我在三楼，刚刚有个隐身的龙裔在会议室里刺杀了城主。”
    【队内语音】菱实：“……啊？你在三楼？那我身边这个是什么？”
    【队内语音】灰河：“哈哈，还能是谁，大概是刺客的同伙吧！”
    【队内语音】菱实：“【脏话】。”

 35.热闹的城堡

    警报拉响了，高亢的铃声回荡在城堡的每一处角落里。
    方才还安静有序的城堡里忽然炸开了锅，身着铠甲、带着武器的卫兵们在喝令声中迅速到位，训练有素地搜索了起来。
    城堡的大门已经锁死，被重兵看守，走廊、庭院的巡逻兵守住了出入口，余下的卫兵正在挨个房间搜查。
    【队内语音】菱实：“我旁边那个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铃一响就跑了！”
    【队内语音】灰河：“那肯定是你的龙裔同族，冲着刺杀城主来的！”
    【队内语音】菱实：“那我们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尴尬？”
    【队内语音】灰河：“你的种族让我们尴尬的处境雪上加霜。”
    【队内语音】菱实：“怕什么，来都来了，先触发第三章的完结成就再说。”
    【队内语音】灰河：“可是我不知道地下室怎么去。”
    【队内语音】菱实：“我看你别来了，我已经快到了，触发完之后我们想办法跑就行。”
    菱实沿着楼梯又下了一层，按照攻略所说，她会在地下室的大厅里见到那块巨石——【死亡之神的心脏】。
    当年，人类在修建城堡时发现了这块巨石，它的位置好巧不巧，正卡在图纸上的地下室区域。按照计划，这间地下室本该是用来收纳大型奇珍异宝的地方，现在多了块占地的巨石，地下室就算建成也没空间了。
    施工队知道必须要想办法把巨石移走，但这块巨石材质怪异，没法像其他岩石一样被挖走。
    人类曾尝试过其他办法，比如高温、低温、空间魔法、变形魔法……都没有用，这块奇怪的巨石软硬不吃，一顿折腾后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这下子，只能想办法改图纸了。
    有人曾提出：“再往下挖一层？打不碎的话，不如就把巨石整个挖出来搬走。”
    有人否决：“这么大的石头谁知道要往下挖多久才能挖到头？就算能挖到头，不管工期了吗？”
    又有人提出：“把地下室改道吧，再往前挖一间地下室，这片区域就当作是地下室的大厅吧。”
    所有人都同意了。
    而那块巨石，也因为它奇异的色彩，成了通往地下室路上的大型雕塑作品，起到了装饰品的作用。
    第三章的难点就在于判断【死亡之神的心脏】究竟在什么地方。
    玩家和阿由尔进入城堡后，理所应当地以为这种重要的东西该在某个保险箱或者放置奇珍异宝的地下室里。
    要花费好一番功夫才能发现原来地下空间里的那个雕塑才是【死亡之神的心脏】。
    这个雕塑没有门，没有守卫，甚至被拿走了也无人在意，即使玩家一开始觉得它奇怪，也不会怀疑毫无地位的它。
    理应是这样的。
    但菱实刚下楼梯就撞上了一扇门。
    还是道坚固的魔法门，一看就是那种带着恶毒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让闯入者灰飞烟灭的魔法门。
    【队内语音】菱实：“攻略也太不靠谱了！”
    【队内语音】灰河：“怎么了？”
    【队内语音】菱实：“攻略说那块大石头没人管，有阿由尔在的话随随便便就能被带走，但我看这里怎么多了一道大门！”
    【队内语音】灰河：“这个我知道！刚刚人类开会的时候说它是母石，人类用的魔法石都是因为它才诞生的，所以人类才会把它保护起来吧！”
    【队内语音】菱实：“啊？是我们触发了暗线的原因吗？”
    【队内语音】灰河：“八成是的。”
    【队内语音】菱实：“我真服了！那这门怎么开啊！”
    【队内语音】灰河：“……来都来了，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们去抓个人类用友善术问问吧！”
    在这个城堡里人类一点都不稀缺，走廊里到处都是搜查的卫兵，但悄无声息地揪出来一个人类问话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灰河悄悄从房间里探头出去，正听见有人在喊：“袭击者用了隐形术！注意用探查魔法！”
    灰河又缩回去了。
    卫兵们马上就要搜过来了！这可怎么办！
    而另外一边，菱实没走两步就在楼梯上撞到了空气。
    对方的力气显然比她大一些，她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这种感觉……没错，和顺着车队混进来时撞到灰河的感觉差不多！
    不对，那不是灰河，现在想想，当时撞到的肯定也是用隐形术混进来的刺客。
    对方先发了话：“请问阁下是……”
    菱实：“你撞到本魔王了！先道歉！”
    “……”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楼梯上的两团空气互相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抱歉！”
    忽然有个声音道歉了。
    但这个声音和刚刚的声音不一样，菱实这才明白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团空气，是两团。
    菱实：“没关系！”
    “你能不能往旁边让让，叫我们先过去？”
    “凭什么是我让你们！你们两个不并排走路的话我们根本撞不到好吧！”
    “你不要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的明明是你们！你们不仅胡搅蛮缠！还脑子有问题！刺杀城主这么大的事让你们办成这个鬼样子！刺杀刺杀，知道什么是刺杀吗？就是悄无声息地不被其他人类发现！现在倒好，警铃也响了，外面也全是人类卫兵了！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没有！你们只在乎你们自己！”
    菱实说完又觉得不对，赶紧补上了：“不！你们也不在乎自己！你们谁也不在乎！现在谁也不好行动了！你们就是纯找死来着！”
    “……”
    空气中又陷入了沉默。
    “……抱歉。”
    那个声音又道歉了。
    但另外一个声音跳了出来：“我们对领主忠心耿耿！为了完成任务！当然不怕死！”
    菱实：“你们不怕死！我怕死行了吧！能不能别把我扯进去！我就是来偷个东西！现在要变成你们的同伙了！”
    “……抱歉。”
    “……抱歉。”
    这下子，两个声音都道歉了。
    菱实大度地挥手：“算了，我原谅你们了，你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能力就摆在这里了。”
    “队长，她好像在骂我们。”
    “她骂我们你还道歉！我看你能力的确有问题！”
    “队长，你不也道歉了吗？”
    “闭嘴！”
    “哎呀，不要吵不要吵，你们要成熟一点，知道那个词吗？大局为重！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们就要互帮互助！你帮我偷东西，我帮你们逃出去，怎么样？”
    “你要偷什么东西？”
    “看到下面那扇门了吗？里面里面有块大石头，我的目标就是那个。”
    “好巧！我们……嗷！！！”
    声音忽然吃痛大叫。<
    /p>菱实了然：“原来你们的目标也是那块石头，这好说，我们先一起合力偷走，剩下的出去再分，怎么样？”
    “……”
    “……”
    两个声音在通讯魔法里火热地交流起来。
    “不能相信她！我们不知道她的目的！”
    “队长，我们不是知道她的目的了吗？她说她是来偷石头的！”
    “你怎么这么蠢！她说是就是了？我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她是个小偷？”
    “蠢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动手！动手！直接动手！”
    “可是她现在也不出声了，我不知道她在哪啊！”
    “哎……你……哎……我真是……哎……”
    菱实：“那块石头只有我才知道该怎么带走！我劝你们最好帮我，不然今天咱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队长！我知道她在哪了！我……”
    “蠢蛋！住手！！！”
    菱实又道：“知道了的话就往旁边让让！我们要先去抓个人类问问打开地下室门的办法！”
    菱实再往前走的时候，发现前方已经畅通无阻了。
    【队内语音】灰河：“菱实！菱实！紧急情况！把艾里奥姆那件看起来很贵的袍子给我！”
    【队内语音】菱实：“应声镇小boss的袍子？”
    【队内语音】灰河：“对对对！”
    【魔王】将【华丽的长袍】移交给了【灰河】
    灰河趁着卫兵还没查过来，偷偷溜出去进了个没人的新房间，换上艾里奥姆的华丽袍子，戴着艾里奥姆的红宝石戒指，解除了隐形术后用着艾里奥姆的走姿大摇大摆地出了房间。
    卫兵警觉得很，一见走廊里出现了个身影就立马跑了过来，但一看，是个人类，再一看，穿着的是人类的衣服——甚至有着长长的后摆，根本不方便行动，于是卫兵们的警惕心就消失了。
    最有警惕心的法师在确认她没有用变形术之后也放松了警惕。
    灰河：“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卫兵：“城堡里进了个可疑的龙裔，十分危险，您见过吗？”
    灰河：“没见过。”
    卫兵：“这里很危险，请您移步城堡一层的大厅。”
    一层，怎么说也比三层离地下室近，灰河就答应了。
    城堡的卫兵们非常有责任心，派出了两个单独护送灰河下楼。
    城堡的人类，单独！
    机会来了！
    只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对着两个卫兵施展友善术，就能知道地下室的门怎么开了！
    但不仅三层全是卫兵，二层也全都是搜查的卫兵，好不容易到了一层，依然处处都是卫兵。
    不能坐以待毙！
    要想办法拉卫兵们单独相处几分钟！
    灰河开了口：“我有件事想要两位帮忙……”
    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骚动了起来，紧接着，三个龙裔带着一大群卫兵汹涌地跑了过来。
    “抓……”
    灰河身边的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不知名的魔法击中了。
    “灰河！！！你被抓住了吗？！！！快跑啊！！！别回头！！！后面好多追兵！！！”
    灰河：……
    【队内语音】灰河：“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36.突发的意外

    【队内语音】菱实：“这些人类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
    【队内语音】灰河：“是什么让你觉得人类最大的城市的城主的卫兵们不厉害！！！”
    【队内语音】菱实：“我们混进来了。”
    【队内语音】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这两个龙裔也混进来了。”
    【队内语音】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城主被刺杀成功了。”
    【队内语音】灰河：“……好吧，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队内语音】菱实：“对吧！”
    【队内语音】灰河：“但这不是我们被这么多卫兵追杀的理由！！！我们什么都还没做呢！！！”
    【队内语音】菱实：“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世事无常！”
    【队内语音】灰河：“所以我们要接受命运的安排？”
    【队内语音】菱实：“没错！就是这样！”
    【队内语音】灰河：“我求你闭嘴吧！！！”
    但闭嘴解决不了问题。
    一人三龙身后跟了一连串的卫兵，卫兵的人数还在逐渐增加，城堡虽大，但也兜不住她们这种贪吃蛇式的跑路方式。
    更何况城堡大门早就关闭了，她们根本无路可去。
    最先想到办法的是另外两个龙裔，这两只龙在前方岔路口出忽然放了个隐形魔法，消失了。
    一看就是要和她们分开跑路。
    好消息是有一半卫兵去追两个罪魁祸首了。
    坏消息是还有一半卫兵死死地追着她们。
    灰河趁机辩解道：“我们是无辜的！！！”
    后方传来卫兵的声音：“你们停下我们就相信你们！”
    灰河：“你们停下我们就不跑了！”
    卫兵：“你们不跑我们就不追了！”
    灰河服气了。
    【队内语音】灰河：“你说，要是我们现在停下，把话和卫兵们说清楚，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走了？毕竟我们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队内语音】菱实：“我为了找打开地下室大门的方式，放了5个友善术，现在咱们后面有5个仇恨buff在跟着我们，然后逃跑的路上我还打晕了8个卫兵……”
    【队内语音】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我好厉害啊！！！”
    【队内语音】灰河：“……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队内语音】菱实：“哦对，这里不只有我的功劳，还多亏阿由尔留给我们的魔力药剂！我还应该感谢她！”
    【队内语音】灰河：“现在是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吗！！！”
    【队内语音】菱实：“还有一个办法！我们上楼！在走廊上用隐形术躲进房间里！”
    【队内语音】灰河：“我懂你的意思，但是这些卫兵最喜欢的就是搜房间。”
    【队内语音】菱实：“一般几个人搜？”
    【队内语音】灰河：“每个房间会有两个人搜吧，进门先用探查魔法，根本躲不了！”
    【队内语音】菱实：“才两个！我们根本不用躲！一人一个友善术就搞定了！”
    【队内语音】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对吧！”
    【队内语音】灰河：“……好像的确很有道理哦，我们就在房间里随便找个地方躲着，见人进来就放一个友善术。”
    【队内语音】菱实：“没错！只要两个人同时中招，就不会喊来其他人！我们就有机会跑了！”
    【队内语音】灰河：“如果、万一还有第三个人……”
    【队内语音】菱实：“那我就躲在门后！放完友善术后马上去给第三个人一刀！合理吧！”
    【队内语音】灰河：“合……理！只要能甩掉这些卫兵，一直躲到另外两个龙裔被抓住，然后城堡里的人就会发现刺杀的事和我们无关，我们……肯定就安全了吧！”
    【队内语音】菱实：“哈哈。”
    【队内语音】灰河：？
    【队内语音】菱实：“你知道玩游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队内语音】灰河：“……查攻略？”
    【队内语音】菱实：“不！攻略拯救不了菜！所以最重要的就是见机行事！”
    【队内语音】灰河：“见机行事也拯救不了菜吧！”
    【队内语音】菱实：“总之我们要见机行事！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回档！”
    【队内语音】灰河：“哦。”
    原来攻略查再多也得靠回档。
    她们按照计划跑到了楼上，按照计划用隐形术躲进了前面的房间里，又按照计划找了个方便释放魔法的位置躲起来……不，菱实根本没有躲，她就站在门口，大咧咧地朝外张望着，外面的卫兵们两三人一组进了不同的房间搜索，马上就要搜过来了。
    而灰河发现这个房间她来过，就是刚刚人类开会的地方，桌面上留着一滩血，墙上还挂着那张大陆的地图，只不过城主的遗体消失了，大概是被人类抬走了。
    【队内语音】菱实：“快到了，卫兵们查到前面的房间了，下下组就会查到我们了。”
    【队内语音】灰河：“你是怎么知道的？”
    【队内语音】菱实：“我在望风啊！”
    【队内语音】灰河：“你在……那你好好看着。”
    机会难得，灰河从躲着的地方爬出来，迅速跑到地图前合照了一张，又和桌子上的血迹合照了一张。
    要是回档重来，说不定就没机会见到这种历史性时刻了。
    唯一可惜的是用了隐形术的她无法在截图里显示出来，只剩了一个名字。
    【队内语音】菱实：“来了来了！查我们房间的卫兵来了！1、2、3……三个！只有三个！没有意外！完全在计划里！准备好了吗！”
    【队内语音】灰河：“我准备好了！”
    【队内语音】菱实：“好！第一个进门的你来！后两个我来！”
    灰河熟练地吟诵起了友善术，第一个卫兵进门的一瞬间就迎面撞上了个魔法。
    后面两个卫兵见他怔愣，警惕地环顾了下房间：“怎么了？有异常吗？”
    不管有没有肉眼可见的异常，带着法杖的卫兵直接开始吟诵探查法术。
    三个卫兵，只有一个带着友善buff，而另外两个行动自然，丝毫不见受到法术影响，更没有被一把昂贵的大刀打倒。
    灰河：？？？
    菱实在干嘛呢？！
    <
    p>就在这时，队内语音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队内语音】菱实：“又玩游戏！不是让你好好写作业吗！让我看看你作业写了多少了。”
    【队内语音】菱实：“这才第三天，谁会写作业！”
    【队内语音】菱实：“我看作业记录了，吉加就写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就知道玩游戏！”
    【队内语音】菱实：“吉加也在玩游戏！”
    【队内语音】菱实：“胡说什么呢！就知道瞎说，别玩了，写作业去，快点，要是你能赶上人家吉加的进度，想玩多久玩多久！”
    【队内语音】菱实：“诶！妈！你别……”
    【菱实】退出了队伍。
    灰河：……
    不是说没有意外吗！
    灰河打开系统界面……宰宰没给她留退出游戏的选项！
    卫兵的探查法术吟诵结束，灰河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出现了在了三个卫兵面前。
    卫兵：……
    灰河：“……你们好，我能有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我们找到一个！就在这个房间里！”
    城堡的监狱还挺像个监狱的。
    被没收了所有的灰河蹲在监狱里悔恨不已，幽幽地开始叫魂。
    【队内语音】灰河：“宰宰~救命啊宰宰~回档吧宰宰~”
    【队内语音】灰河：“宰宰~你在吗宰宰~你听得见吗宰宰~”
    【队内语音】灰河：“宰宰~这游戏你还玩吗~我要玩不下去了~我不想玩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把你丢下了~”
    “喵~”
    一只黑猫迈着优雅的步子从魔法栅栏里钻了进来。
    “宰宰！”
    灰河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
    宰宰轻轻一跃，又跳到了她头顶，灰河扑了个空。
    灰河直起身子又开始叫魂：“宰宰~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我们出去好不好~”
    “喵~”
    “你问城堡里的人类？这里的人类过得多好啊~好吃好喝还有贡品~被刺杀的城主都比我幸运好不好！我什么都没干就开始蹲监狱，城主死了还能复活！”
    “喵~”
    “这我怎么知道……玩了三章，光看见人类了，别的种族见得又不多，进了启元城才看见很多精灵、龙裔、矮人，但……第三章的主战场是城堡，完全不需要和这些种族交流，城堡里全是人类……”
    “喵~”
    “非要说的话，人类吧，启元城多繁荣啊，重要一点的NPC们看起来也很靠谱，又是探索地图又是发明创造的……而且人类还能复活，所以，在这个游戏里肯定是人类活得最好啊！”
    宰宰抖抖耳朵，忽然裂开了嘴，里面看不见舌头，也看不见牙齿，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灰河看不到头顶的宰宰，还在继续评价：“不过要我选的话，还是做精灵好，虽然魔法石很好用，但也比不上自己会魔法……”
    下一秒，监狱就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精灵的颜值……诶？”
    床、椅子、地毯……还有跳上床的宰宰的背影。
    灰河就这么回家了。
    她开心地扑上去抱着宰宰打了个滚：“我就知道宰宰心里有我~”

 37.恐怖的事情

    作业记录是个十分糟糕的功能，它可以记录学生们的作业进度，再针对进度对所有学生进行实时排名，这个排名不仅学生自己看得见，老师和家长同样看得见。
    要是大家的作业进度差不多，这个功能也就没什么用处了，但总会有做得快的学生，让其他家长看见了就要来催催自家的小孩。
    这个做得快的小孩永远都会是吉加。
    菱实觉得吉加像个变态，她效率高的同时还爱制定计划，放假第一天就规划好了作业进度，然后每天雷打不动地按照计划行事。
    仅仅三天，她的进度条就高出其他同学一大截。
    总有学生有胜负欲，从第一天起就开始你追我赶，这就让进度条从“班里有个特别努力的小孩”变成了“班里的小孩都在努力你当然也要努力”。
    吉加被迫努力了好一会儿，进度条终于突破了0%的大关，赶上了另外一个梯度。
    有了其他0%同学的衬托，她现在看起来像是“虽然不突出但也有在努力”了。
    她将此称为“进入安全区”。
    进了安全区后妈妈就不会这么急着催她了。
    菱实从手臂上将手机终端卸掉下来，重新连接上游戏的论坛。
    她之前询问游戏暗线的帖子已经火了，评论区里热闹得很，有说她造假博眼球的，也有说她在编的，当然还有几个说这游戏总出bug也正常的。
    就是没有玩家遇到过npc头顶一串数字的例子。
    说什么都行，说她造假的话那菱实可就来气了。
    她二话不说就给灰河发了消息：“灰河，把你游戏截图发我几张。”
    灰河回得很快：“你哪去了！！！”
    菱实：“我们是学生！当然要好好写作业再玩游戏！”
    灰河：“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菱实：“眨眼。”
    接着灰河就给她发来了一串游戏截图，从应声镇到启元城城堡应有尽有。
    菱实：“好！你等一会儿，我跟那些网友吵完就回去玩！”
    灰河：“不了，我已经退游戏了，改天开个新档吧。”
    菱实：“啊？旧档不要了？”
    灰河：“吉加不会操作，不小心删了。”
    菱实：“哦哦哦，那行。”
    菱实把她们的游戏id抹去，一张一张地发到帖子里。
    【都是真的，我们玩了三章，每章都能遇到有数字ID的NPC，启元城里的最多】
    【我们走的路线就是暗线，最终boss第一章就暴露了她是最终boss，我们不用自己升级到高级冒险者就能进入第二章，最终boss在第二章就被打败了，第三章的地下室里有个魔法门，即使选了人类种族也没法申请护卫，这些全都和攻略不一样】
    菱实以为自己要成为暗线的第一发现者了，不禁有些激动。
    但评论区里马上骂声一片，这下子连说“游戏出了bug”的玩家都没有了，纷纷表示菱实就是来博眼球的。
    也有少数理智的玩家仔细分析了菱实的动机。
    【你们懂什么，这楼主肯定是公司内部员工来搞营销的，等着看吧，明天就会有《新冒险城2》闹鬼的新闻出现了。】
    菱实：？？？
    她气不过，抛弃仅有的素质，与论坛的玩家们大骂三百回合，直到账号被封禁了才收手。
    第二天，灰河一早起来就在与宰宰大眼瞪小眼。
    演唱会开场时间是今天下午，现在坐新型列车赶过去的话还来得及，但宰宰不能上新型列车……
    昨天她好像、似乎、大概在游戏里答应宰宰不会抛下它了。
    “宰宰，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喵～”
    宰宰歪着脑袋看她，把灰河看得一阵心虚。
    “我们来玩捉迷藏，给我12个小时的时间来藏，要是你能在12个小时后找到我就算你赢，你赢的话我会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好不好！”
    宰宰似乎丧失了和她说话的兴趣，抬起爪子开始舔毛。
    灰河狂喜！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她迅速拎起来昨天的行李，连滚带爬地下了楼，生怕宰宰又出现什么变故。
    “叮——”
    楼下的企鹅管家打开自己的腹部，从中取出一盘早餐：“^_^早上好，灰河，你的早餐，请用餐，今天的天气是……”
    “不了不了！我路上吃！”
    灰河捡起盘中的营养棒，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你看着宰宰，如果它要出门，给我打个电话。”
    “^_^请放心，我已记住。”
    灰河点点头，刚要拉开大门又退了回来。
    “你要记得多陪宰宰玩！！！多?陪！非常非常非常多地陪！”
    “^_^请放心，我已记住。”
    灰河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次一定可以成功到达演唱会现场！
    虽然不知道宰宰昨天做了什么，但宰宰已经带她离开游戏了，一定说明昨天那件奇怪的事已经结束了吧！
    演唱会结束之前一定不会收到企鹅的电话吧！
    于是灰河的电话响了。
    她票都还没买呢！！！
    再一看来电者，竟然是菱实。
    幸好是菱实。
    灰河松了一口气。
    “喂？你怎么起这么早？”
    “哎……我起这么早全要怪吉加。”
    “吉加？吉加怎么你了？”
    “吉加写作业太快，我妈大清早抓我起来写！赖床都不让了！没天理啊！！！这个作业记录系统能不能去死啊！！！”
    “然后你就大清早打电话，想把我叫起来和你同甘共苦？”
    “我说灰河，你的思想怎么可以这么恶毒！我是那样的朋友吗！我找你那肯定是为了正事！”
    “哦，所以你想找我开新档？也太积极了吧！而且那游戏也没有这么好玩吧！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昨天到底玩了个什么东西！”
    “对对对！就是游戏的事情！我和你说个很恐怖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害怕。”
    “你说！”
    灰河听到菱实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来了句：“我起床后的确进游戏了。”
    “大清早就开始玩游戏，那的确很恐怖了！”
    “呸！你闭嘴！先听我说，我发现我的游戏记录里没有《新冒险岛2》，也没有和你们一起组队玩的记录。
    然后吧，我又去游戏的论坛……我不是在那里发了个关于暗线
    的帖子吗？看起来只有咱们遇到这条暗线了，那些【脏话】玩家没一个信我的。
    今天上去一看，游戏公司出面说了，游戏里根本没有暗线这一回事，NPC头上也不可能有数字，而且这游戏只是个单线程游戏，所有NPC都只会做固定的事情！没有那么高的自由度！不可能提前暴露自己是最终boss这件事！
    你说恐怖不恐怖！”
    恐怖，太恐怖了，宰宰闯的祸该怎么圆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公司不想承认自己出了大bug，所以想把这件事压下去？”
    “不不不，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我再给你打电话之前先打给了吉加。”
    “！！！”
    “本来想问她要存档证明暗线存在的，你猜怎么着！吉加说她根本没玩过这个游戏！！！我跟她说你别装没玩过了，我又不会说出去，然后她给我发了截图，她根本没下过游戏！更没有玩游戏的记录！”
    “她她她她……”
    “而且！作业记录上显示她昨天下午一直在写作业！昨天我们的队长根本不是她！太恐怖了啊灰河！”
    灰河含泪赞同：“的确挺恐怖的。”
    “所以，这件事一定是闹鬼了！”
    “啊？这倒也……”
    “你听我说，我的帖子被搬运到另外一个灵异论坛去了，除了【发帖者疑似神秘失踪】的论调外，其他的都说的挺对的。
    说我们遇到的NPC自由度之所以那么高，是因为我们遇到的其实都说玩家，这些NPC吸收了玩家们的灵魂，在游戏世界里活过来了！”
    灰河干巴巴地捧场：“……哇，好恐怖啊。”
    “这说的很对啊！你不是说那些NPC说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吗！说的就是咱们的世界啊！这些灵魂被迫进入了游戏世界，只能在那边努力生活了……
    还有个能佐证这点的地方！真正的《新冒险岛2》是实打实的剑与魔法的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机器做的人类，更没有魔法石这种东西，这些肯定都是玩家穿越进去后做出来的！
    灰河！！！好恐怖啊！！！我们的灵魂会不会也被吸进去啊！如果我们也被吸进去，就会来到了剑与魔法的世界，不用写作业也不用上学，一样可以重生，阿由尔没了后也没有最终boss了……诶，好像还挺好的啊……”
    灰河：……
    说好的恐怖呢！怎么说着说着开始羡慕了！
    菱实从恐惧变成羡慕，最后变成心动：“哦，那不和你说了，我再去开一个新存档玩玩看！”
    灰河茫然地挂断了电话。
    她转头又给吉加打去了电话，带着十二分的讨好：“吉加~”
    “别这么叫我，你家猫出事了的意思就是你想回去和菱实打游戏吗？”
    “……我家猫出事是真的！打游戏……是假的！”
    “那菱实为什么说……”
    “哈哈！菱实嘛！她做什么都有可能！可能就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之类的吧！”
    “……大清早玩真心话大冒险？”
    “她是菱实！”
    “……那倒也是。”
    “我又买车票了！这次肯定能去首都！不会再出意外了！”
    “真的？”
    “真的！这次一定！”

 38.倒霉的理论

    新型列车一如既往，乘客不多，广告管饱。
    吵归吵，但也只需要忍受两个小时的无止尽的广告而已。
    已经成功过的灰河认为自己早已是经验丰富的乘客，便作出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格外冷静。
    兴许是看她太冷静了，过道对面的乘客起了攀谈的心思，收拾了背包，走过来指着灰河对面的座位问：“你好，我能坐在这里吗？”
    灰河抬头一看，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顶着一头蓝黄相间的头发，眨着一对不同颜色的眼睛，像个行走的彩球。
    更换头发与眼睛颜色其实是件简单的事情，只要在手机终端上付费修改就行。
    但灰河她们的手机终端是学生版，功能有限，且大部分受到家长的监管，只有毕业后才能更换成正常版本的手机终端。
    其中改变身体的颜色属于被家长监管的内容，只要家长放开权限，学生也是可以更换颜色的。
    当然，灰河的双亲没有放开过。
    灰河看着眼前这位彩球不禁有些羡慕，便点头同意，故作从容道：“坐吧，这种列车没什么乘客，大家都随便坐。”
    “谢谢！我叫节原。”
    “我是灰河。”
    “你看起来很熟练诶，是经常坐这种新型列车吗？”
    灰河自豪：“坐过几次。”
    其实只有来回两次。
    “哇！你好厉害！”
    “没有没有，过奖了。”
    “新东西很容易出问题的，你好敢哦！而且还是自己单独来坐！”
    “你不也是自己……”
    “我吗？我不一样啦！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理论，就是倒霉的事不会接二连三发生，我已经倒霉过一次了，这次肯定不会再遇到倒霉的事情！”
    “对！”灰河十分赞同，“我也一样！上次倒霉过了，这次肯定不会倒霉！”
    “你遇到什么倒霉的事情了？”
    “我家猫……做了奇怪的事情。”
    节原了然：“啊～是猫猫呀，是不是打碎什么东西了？”
    “这倒没有……”
    “那一定是它抓坏什么东西了！”
    “其实也不是……”
    “诶？那它闯了什么祸？”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上午好，现在各位看到的是我们的第三站。这里是今日热搜第1条的事发地！】
    【昨日有诸多市民观察到空中出现了两只巨大猫爪，曾有猜测说这是某宠物用品公司斥巨资买下了天幕的广告位，但据天幕方证实这不是广告，具体情况还在调查当中。】
    【现如今最热门的说法是“黑客论”，声称具有最强安保系统的天幕方难道也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入侵吗？】
    灰河：……
    怎么还成热搜第一了啊！！！
    在热搜上挂了两天了！该撤了吧！！！
    节原福至心灵，调侃道：“哎呀，猫猫而已，闯再大的祸也比热搜第一的这只猫吧～闯入天幕好像是犯罪行为呢！对吧！”
    “哈哈，”灰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赶紧转移了话题，“你呢？你遇到什么倒霉事了？”
    “我上个月去那家新开的游乐园玩，新项目，飞天的那个，玩到一半那个设施倒了，然后我就换了个新眼睛。”
    “……我以为你的眼睛是换的颜色。”
    原来不是开明的家长！
    “不是的！是个新的义眼。”
    “你的头发难道也是……”
    “哦，头发只是换的颜色。”
    结果还是有开明的家长存在。
    “那你怎么还敢来坐新型列车……要是我的话，坚决不会再坐新项目了！”
    “倒霉理论啦！我怎么可能这么倒霉，连续两次新项目都出事！”
    “是……是吗？”
    她过于自信，导致同样信奉倒霉理论的灰河忽然动摇了起来。
    “我还没吃早饭诶，你来了这么多次，肯定知道哪种好吃吧？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仅仅吃过一种盒饭的灰河硬着头皮推荐：“你去买那种蓝色的，里面的营养剂做得很好看！味道也不错……反正很符合我自己的口味！”
    “好哦～我去看看～”
    节原背上背包，朝着餐车的方向走了。
    灰河掀开手臂上的手机终端，搜索了下关于【空中猫爪】的新闻。
    大部分都在说天幕方已经被黑客成功入侵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安全的系统了；也有阴谋论者称这是天幕方自己内部出了错，想要包庇这种失误才会声称找不到原因。
    再往下滑，灰河发现了个论坛。
    【智者之矢论坛】
    【恐怖·惊奇·灵异·传说·未解之谜】
    【今日热帖top1：天幕上的猫爪一定是外星生物入侵！】
    灰河看着标题手一抖。
    没点进去。
    她的视线顺着排名看到了第二个热帖。
    【今日热帖top2：有谁听说过《新冒险岛2》里闹鬼的事情吗？】
    这不就是菱实说的那个灵异论坛吗！
    灰河点进第二个帖子，果不其然，被搬运的帖子里的游戏截图全是灰河发给菱实的截图，帖子的分析也和菱实说的大差不差，认定游戏的NPC都是玩过游戏的玩家，游戏歹毒地将玩家吸到游戏里去了。
    灰河：……
    灰河看了一页就退出去，点开了第一个帖子。
    【不会真有市民以为天幕方是那么容易被入侵的吧？太天真了，我有朋友在那里工作，天幕方可是有着绝对不可能被入侵的保护层的。
    猫爪不是广告的话，肯定就是外星生物的入侵，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可能性。】
    【经典“我有个朋友”，保护层又怎么了，之前没被入侵过不代表现在不会被入侵啊。】
    【能被入侵的话早报警了，现在还在调查不就是说明没有发现被入侵的痕迹吗？我觉得楼主说的很对！】
    【楼主说的是对的，我有证据，你们去论坛里搜搜《新冒险岛2》闹鬼的帖子，闹鬼的事情就是在猫爪出现后发生的，我认为这两件事之间肯定有关联，就是外星生物搞的鬼！】
    的确有关联，但也不是这么个关联法啊！！！这论坛好意思起“智者之矢”这种名字吗！！！
    怪不得菱实直接叫它“灵异论坛”啊！
    灰河一边在心里尖叫一边继续刷了下去。
    【楼上说的有道理，至今都没有玩家玩游戏出事的新闻，说明那些头顶带序号的NPC不可能是玩家，只有可能是外星生物了。】
    灰河手一顿，居然觉得这楼说的挺有道理，她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摇出去，继续往下滑。
    【如果是外星生物的话，为什么没有入侵我们的城市？】
    【楼上科幻看多了吧，外星生物为什么非要入侵城市呢？难道就不能是原本的星球住不下去了，
    想找个新家和平生活吗？】
    灰河的手又是一顿。
    游戏里的玛德琳怎么说的来着？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对我们来说，我们离开过一次家乡，已经不想再离开第二次了。”
    游戏里参加城堡会议的高层怎么说的来着？
    “这里已经是我们新的家了！我们一定要必须一切代价守住这片大陆！”
    糟了，灰河觉得自己好像被说服了！
    不对不对！
    宰宰是宰宰！游戏是游戏！就算游戏是宰宰带她进去玩的，但宰宰又和那些游戏NPC有什么关系呢？
    【欢迎来到好交易平台！】
    列车里的画面随着广告声音急剧变化，大大小小的商品信息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车厢。
    【卖出、买入、出租、租赁就上好交易！】
    画面一切，进入了平台的卖家中心，广告开始现场教学如何售卖物品，紧接着车厢内忽然白光一闪。
    【……操作简单！拍照上传即可，不论是房屋、物件……平台会保证……】
    ……拍照上传。
    灰河忽然想起来宰宰在空中做的事情……好像也闪过和拍照一样的白光来着……她还怀疑过宰宰是不是拍过照……
    难道说……宰宰把这个星球卖出去了吗！！！
    所以真的有外星生物买下后入住了？？？
    “灰河！”
    “啊？”
    节原抱着两份盒饭回来了，还贴心地塞给她一盒：“来，我请你！”
    灰河连忙感谢：“哦！谢谢！”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吃早饭，营养棒还塞在包里。
    “你在看什么呢？”
    “啊？”
    说话间，节原已经凑了过来，对着手机终端念道：“……就算这次的外星生物没有毁灭世界的打算，不能保证下一次入侵的外星生物是善良的，我们的星球……岌岌可危？”
    “这是……”
    “哇！！！这是什么？科幻吗？”
    “我认为，”灰河正色道，“来源于现实！”
    “啊~我也听过这种说法~但天天都说毁灭世界~世界根本没有被毁灭过吧~”
    “万一……”
    “才不会那么倒霉呢~而且倒霉的同伴多了不就显得没那么倒霉了吗？如果世界要毁灭了，全世界都是我们倒霉的同伴诶~这就不算倒霉了吧！”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上午好，现在各位看到的是我们的第五站。这里是今日热搜第4条的事发地！】
    【这栋废弃大楼原计划要在近期拆除，但昨日施工队进入后纷纷失踪，至今都没有音讯，警……警……警……】
    灰河：“……卡了吗？”
    不止是声音，就连画面也开始频繁闪烁，原本透明的车厢在闪烁过后变成了普通的白色车厢，没了外界的光线，整节车厢陷入了黑暗。
    声音停了。
    而灰河清晰地感受到这节车厢正在下坠。
    尖叫声再次充盈了车厢，灰河听到节原在数乘客的数量：“几个来着？1、2、3、4……哎呀，倒霉的同伴不够多啊！”
    就在这一片混乱当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
    “喵~”
    灰河瞬间安了心。
    她安慰节原：“没关系，我们虽然倒霉，但运气好的话也不会变得很倒霉。”
    节原：？

 39.没用的企鹅

    当新型列车从空中俯冲下去的时候，车里的员工们是没有慌的。
    毕竟列车失控这种事情是可控内的意外，员工们上岗前就经历过严格的培训，各式各样的意外都写在教科书上了，处理与救险的方法也有着详细的规范和流程。
    这不，司机看一眼仪表盘就知道了问题：“能量要耗尽了。”
    “不可能，我们是第一个班次，才飞了五站，出发前确认能量是满的……”
    司机打断他：“没有不可能，仪表盘显示能量确实耗尽了。”
    按照员工们的经验，耗能过快肯定就是列车设备出了问题，是需要返厂检修的。
    “没关系，反正有备用能源。”
    司机担忧地问：“耗电这么快，备用能源能撑到回去吗？”
    这的确是个问题。
    随车的运维组从库里找出来了备用能源，替换之后下了判断：先平稳落地再说。
    这个判断是正确的，备用能源启用后，新型列车下降的速度大幅减慢，司机组操控着列车稳稳地将落在了一条僻静的公路上。
    几下颠簸之后，列车停稳了。
    备用能源也耗尽了。
    如果当时的判断是换道掉头，可能真的就要坠毁了，列车上的员工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司机看着仪表盘震惊不已：“为什么会消耗得这么快？这可是足够跑整整一天的能量，现在一个缓降就没了。”
    危机解除了，员工们也有闲心吐槽列车了：“新型列车嘛，总会有点没被发现的隐患，现在没出事已经很幸运了。”
    列车长试图开启调度和广播，开开关关，没有任何反应，这是一点能量都没了。
    “启用2号备用能源。”
    列车长先是联系了调度中心，报告了列车遇难的事情，又开启了列车广播。
    【亲爱的市民朋友们，我是本次LU-1型列车的列车长，刚刚列车突发意外状况，现已成功控制，安全降落，请不要慌张。
    因本次突发状况造成的列车晚点，我们向您表示诚挚的歉意，后续补偿方案将会发到各位的手机终端。
    目前列车无法继续行驶，若您有需要，可自行下车离开，若您不着急，可留在车内等待救援。】
    列车的门打开了。
    光线在此刻涌入了车厢内，照亮了车里一张张或茫然或惊恐的脸。
    “喵～”
    宰宰在灰河头顶伸了个懒腰，尾巴耷拉下来蜷在她的脖颈里，看起来就像是一顶别致的帽子。
    “你这帽子好看啊～”回过神来的节原看着宰宰发愣，“刚刚听到猫叫我还以为是信号错乱了。”
    灰河回想起节原刚刚的所作所为，数倒霉同伴的数量的场景历历在目：“……我觉得你刚刚好像的确错乱了。”
    “这种列车可以带着宠物上车吗？”
    “……其实是不能的，只不过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偷偷溜进来了。”
    “哦～小猫咪真聪明呀～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走了哪条道呀？可不可以告诉我呀～让我学一下嘛～”
    宰宰闭上了眼睛，没理她。
    聪明吗？
    宰宰是那种聪明的猫吗？
    不，它只是一只随心所欲的猫，即使它把星球出售了那也一定不是出于深思熟虑或者阴谋诡计。
    但……随心所欲才是最难搞的事情！
    身为铲屎官的灰河不由得摆出一张苦瓜脸。
    节原见她这副样子，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刚刚也吓到我了！我还以为倒霉理论失效了！幸好它是真的～虚惊一场，没出事呢~”
    灰河闻言，苦瓜脸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倒霉理论在自己身上已经失效了，遇到这些一而再再而三的倒霉事件，她都不知道怎么和吉加解释她又没法过去了这件事。
    算了，打车吧，既然每次要做列车的时候都会出现意外，不如换个方式，打车！打车总不能再出意外了吧！
    灰河收拾了下东西，将还未开封的盒饭塞进包里：“你要下车看看吗？”
    “反正下车也没用~在这里等就好啦~这种时候车内的广播才是最重要的！不能错过！”
    灰河友好互夸：“你好熟练啊！”
    “我经常会遇到倒霉的事情，习惯了~”
    想要赶紧下车的灰河不想继续等下去，就跟着车厢里的乘客陆续下了车。
    环顾四周，这大概是片郊区，周围都是废弃的建筑物，连点生活的气息都没有。
    灰河一脸生无可恋地打开手机终端，果不其然，这下子比从自家出发到首都的距离更远了，路费飙升，是一个需要向双亲借钱的数字。
    于是灰河在心里推翻了自己的决定：说不定打车也会出意外呢！不打车了！
    周围的倒霉蛋们也针对路费议论了起来。
    “这么贵，我可坐不起。”
    “这点钱算什么……诶？怎么没有司机接单。”
    “太远了吧。”
    “跟远近没关系吧，上次我去了那个荒郊野外探险，也一样有司机接单。”
    “这还用说，肯定是这种地方没司机愿意来，这里可是施工队失踪的地方，任谁看了热搜都不敢来！”
    “看个热搜就不敢来了？太怂了吧！”
    聊着聊着又转到了车厢的话题。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车厢的乘客下车了？其他车厢的乘客呢？”
    这话一出，气氛忽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那个热搜可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是谣言。”
    “就是，施工队可是真的在这里失踪了的。”
    “所以其他车厢的乘客……难道也？”
    有几个胆大的结伴去其他车厢搜了搜，果真是空的。
    “是空的，只有我们两个车厢的乘客没消失……”
    “……车厢有问题吗？”
    “肯定是了！不然还能是什么？！快离车厢远点！”
    灰河一听，也觉得恐怖，她转身就要上车把节原叫下来。
    “……其实不是这样的，其他车厢里本来就没有乘客。”
    灰河停住了。
    那乘客继续道：“这种新型列车刚推出，没什么乘客坐，为了节省能量，只开放了两节车厢，一节去广告，一节带广告……所以其他车厢都是空的。”
    聚集起来的乘客们纷纷陷入了沉默。
    怪不得买票的时候不能选座位！！！
    “啧啧，你们看看，瞎想什么呢，自己吓自己，哪来
    那么多怪事？”
    “就是啊，新型设备出问题也正常，再说了，列车又没钻进楼里，在楼里失踪的施工队跟外面的列车有什么关系嘛！”
    灰河就在这时接到了企鹅的电话，她往旁边走了几步，远离了聚集起来的倒霉蛋们。
    “怎么了？”
    “灰河，据我搜索，在家中无法找到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的踪迹，初步断定它已离家出走，请下达下一步指示。”
    这都离家出走好一会了！现在才发现吗！！！
    “……我的指令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要告诉家中的其他成员。”
    “抱歉灰河，你的权限不足……”
    灰河挂了电话。
    没用的企鹅！！！
    “宰宰，列车出事……不会是你做的吧？你来的时机……有点恰到好处了诶！”
    宰宰的尾巴在她的脖子上扫了扫，没吭声，约等于不理她。
    “或者……废弃大楼失踪案是你做的吗？”
    宰宰的尾巴也不动了，彻底不理她了。
    ……同样没用的自己！！！
    在确认了现在的情况和位置后，陆续有乘客回到了车里，只剩了几个不死心的在讨论“徒步找出一条回到主干道的路”和“等待救援”哪边更快。
    灰河认为等待救援更快，所以她也跟着大部队回到了车厢里。
    “……节原？”
    节原没下车，自始至终都留在了车厢里，现在她趴在桌子上，对灰河的呼唤没有反应，像是睡着了。
    出了事也能睡这么香吗？不是说要好好听着广播吗？
    灰河坐回她对面，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终端，继续刷起了刚刚看到的灵异论坛的TOP1帖子。
    可惜，拉到最新的一楼了也没看到有什么新说法。
    她顺手一刷新，新说法来了。
    【今天热搜榜第五有谁看了吗？赶在这时候出这种神秘消失的事情，我看也和外星生物入侵有关系吧？】
    灰河也是这么想的啊！
    她火速回复了这楼：【排这层，郊外废弃大楼里都是空的，只有可能是外星生物住在里面。】
    回复完，她忽然感到一阵混合着害怕的兴奋，大楼里住着的难道是像玛德琳那样的外星生物吗？游戏NPC要来到现实世界了吗？
    不过，如果是游戏NPC的话，应该不会出现失踪事件才对……现实世界又不存在魔法。
    就在灰河对着充斥着阴谋论的论坛苦思冥想的时候，她的余光看到了节原的双拼色头发。
    不是她刻意要去看的，是头发太扎眼了。
    它好像在发光。
    灰河的注意力被头发吸引了，抬头一看，节原的头发果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还是彩色的。
    灰河：？？？
    头发变色功能她听说过，但也没听说过头发发光功能啊！
    这光还越来越亮了，搞得车里像塞了个迪斯科球一样……
    不，不只是一个，灰河站起来环顾车厢，发现整节车厢都在冒着彩色的光，有乘客的地方是光芒最足的。
    灰河：？？？
    “宰宰！这要不是你做的，我倒立着去看演唱会！”
    “喵～”

 40.五彩的光芒

    灰河推了推节原：“节原？节原？”
    节原丝毫没有防备，被这力道推得身子一歪，原本枕着胳膊的五彩脑袋歪倒在一旁，露出臂弯中的盒饭来。
    盒饭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空荡荡的，看来节原在睡过去前已经把它吃完了。
    ……只是这吃饭速度着实太快了些。
    灰河贴心地把节原的脑袋搬回原位，扶正，然后拎着包巡视了一圈车厢里的状况。
    乘客们似乎都睡着了，姿势各异，有趴在桌子上的，也有东倒西歪地靠在椅背上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乘客睡得非常沉，任凭灰河呼喊或者推几下都醒不过来。
    车厢里安静得诡异，一点动静都没有，但乘客们身上散发着的耀眼的彩色光芒却吵闹得过分，直往眼睛里钻，简直是一种污染。
    多看两眼灰河都觉得脑壳疼。
    她下了列车，站在外面看这节列车，就像在看一场大型灯光秀，只不过少了点伴奏的音乐。
    灰河：……
    沿着车身往前走，灰河找到了无广告车厢，里面灯火通明，同时也是另外一个灯光秀的中心。
    灰河上前几步进了车厢，但没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踮起脚往两边看了几眼，同样沉睡着的乘客，同样的彩色光污染，里面的状况和自己的车厢没什么区别。
    退出这节车厢后，灰河径直去了车头，从透明的车窗往里看去，没有看到员工，只有彩色的光在柔和地飘动。
    她就一边喊着“你好”一边走了进去。
    没有任何回应。
    果不其然，身穿不同制服的员工也躺倒了一片，一个醒着的都没有。
    灰河二话不说就报了警。
    “我叫灰河，市民编号是Z-365826，我刚刚乘坐LU-1型列车，在第五站时列车出了事故，原地降落在了ON-47区域，现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列车上所有乘客以及员工都睡过去了。”
    接线员：“灰河，只有你自己醒着吗？”
    灰河：“是的。”
    接线员：“好的，那么请先离危险的地方远一点，找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再继续。”
    灰河看着灯光秀列车，也不知道它算不算危险，就象征性地走了两步，远离了它。
    看上去不像是在躲避危险，倒像是选了个好的观赏位置。
    “您找到安全的地方了吗？”
    灰河茫然地环顾了一周，从破败的建筑物到夸张的灯光秀，忽然心生感概。
    “哎……这里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只有我的猫是安全的，它也会在心情好的时候让我也安全起来。”
    “……”
    “……？”
    “抱歉，我们暂时先不讨论哲学问题，等您安全了再聊这个好吗？”
    “……这不是哲学。”
    “我理解您对猫的喜爱，它一定在您最难过的时候给予过您安慰与鼓励，您现在肯定也很想它，所以我们抓紧时间找到解决办法，您也可以早点回去见猫，好吗？”
    “它……它……”
    它就在我头顶上啊！
    灰河内心百转千回，最后还是硬生生憋出一句：“你说的对。”
    谈话间，接线员已经动手查询了LU-1型列车和ON-47区域的数据库，不查还好，一查吓一跳，有几起这两天发生的重大事件与这两个词条相关联。
    ON-47区域是偏远的郊区，里面大多是废弃的厂房、写字楼、仓库，没有任何市民居住在附近，据可靠消息称，开发商最近要在那里搞个旅游或是度假之类的项目，昨天就派遣施工队前去考察了，结果一夜过去了，施工队不仅没回来，还断了消息，手机终端和定位都消失不见了。
    报警之后，警察派了两个有丰富经验的前去调查，结果这一去，也断了联系，失踪了。
    ON-47区域简直就像个黑洞，进去的没一个出来的。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荣登今日的热搜榜与各大阴谋论论坛。
    与ON-47区域有关的最新的事件就是LU-1型列车失事事件，它就发生在一个小时前，信息显示LU-1型列车于ON-47区域失事，列车向着调度中心发去了失事的求救信息，也说明了全车的乘客以及员工都平安。
    调度中心的信息显示那边已经派专业员工前去处理了。
    接线员切换了频道，询问调度中心的派遣结果。
    对方声称在路上了，快到了，别催了。
    接线员：“你们还能联系上派去的员工吗？”
    “能，麻烦转告那边的乘客不要着急，实时路线显示已经到达周边区域了，我们派出的是大型车辆，足够将所有乘客救走。”
    接线员：“你们还能联系上LU-1型列车吗？”
    “列车那边说是列车本身出了故障，耗能过度，能量也已经耗尽，所以我们现在是联系不上的。”
    “列车长呢？”
    “好的请稍等，我们确认一下。”
    确认的结果当然是联系不上，不仅仅是列车长，车上的其他员工也联系不上。
    列车出了故障，联系不上是正常的，但列车工作人员联系不上的话，就说明还出了其他意外。
    以及这个满嘴奇怪话的未成年报警者不是在恶作剧。
    接线员做出了判断：“LU-1型列车现在出了新的突发状况，并非全员平安，请停止交通系统的调度，在周边待命。”
    说完，接线员又转回灰河的频道：“灰河，你先不要慌张。”
    灰河：“你听上去比我慌张。”
    “……你还遇到过其他醒着或睡着的市吗？”
    “没有，我一直在列车附近，没看到其他市民。”
    “你知道列车出了什么异常状况吗？”
    “它……在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接线员显然疑惑了：“嗯？”
    “不仅是列车，乘客和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也在发着五颜六色的光，看多了想吐的那种光。”
    发光？还是五颜六色的光？这和接线员多年的经验毫无关系，她不抱希望地将这个词条输入数据库，果然没有找到任何相关信息。
    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深入了解了一下。
    “你觉得这些光有什么危险吗？”
    “这不是你该告诉我的事情吗？”
    “……”
    “？”
    “所以你看不出来它有什么危险对吧？”
    “……看多了想吐？”
    “可以给我发一张这种光的照片吗？”
    “哦，可以，这个我在行。”
    要拍照了，为了不暴露宰宰也上了列车的事情，灰河将宰宰抱下来搭
    在手提包上。
    “宰宰～好好在这里待一会儿～一分钟！不！半分钟就行！”
    宰宰成了一根猫条被夹在两个提手之间，不满地“喵”了一声。
    灰河已经拆掉手臂上的手机终端开始拍照了，她熟练地将自己和背后发着光的列车一同放进取景框里，比了个耶，然后给对面发了过去。
    接线员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张小孩与列车的合影。
    根本没有她说的光。
    “您确定您没发错照片吗？”
    “没啊，我再给你发几张。”
    于是接线员就收到了一连串的自我意识过剩的小孩旅游照片。
    “您确定您把光拍进去了吗？”
    灰河觉得这个接线员太不专业了，从一开始就在说怪话。
    她反复检查了自己拍过的照片，怎么看都像是在灯光秀现场，自己的脸都要因为曝光过度看不清了。
    “我拍进去了啊。”
    “我这边看不到您拍的光。”
    灰河委婉地提醒：“要不你换个同事来看看？”
    “好的，请稍等。”
    接线员立马接通了负责ON-47区域事情的要案组的同事，将刚刚的情况汇报了一下，又补充道：“经过核实，列车故障是确定的，但我认为报警者本身或许也出了点故障，她看到了幻觉，并且因为幻觉产生了生理反应。”
    要案组的负责者名叫停间，她接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这案子终于有进展了；第二个反应是：这个进展的方向这么这么奇怪。
    她把报警者发来的那组旅游照都看完了，没看见光，又发给同组的同事，也被告知看不见五颜六色的光。
    那么现在的问题来了。
    ON-47区域唯一一个还能联系上的市民，产生了幻觉，进入了不寻常的状态，她该怎么去跟这样的报警者沟通？
    “灰河同学，您好。”
    灰河一听声音变了，便问：“新的接线员？你看到光了吗？”
    “我是负责ON-47区域的警察，您叫我停间就行，您能描述下您看到的光吗？”
    “不太好说，我给你拍个视频吧！”
    停间很快就收到了灰河发来的短片，镜头将列车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又上了车，将东倒西歪的乘客拍了进去。
    灰河还贴心地给乘客们打了猫猫头的码。
    “……灰河同学，这种事情不需要打码，请将原视频发过来。”
    “哦哦。”
    没了猫猫头，便能更清楚地看清乘客们的状态，确实是沉睡着的，确实是无法被唤醒的。
    但也根本没有五彩光的存在。
    停间又重复了一遍：“您能描述下您看到的光吗？”
    灰河实在不明白有图有视频了还让她描述的意义在哪。
    但还是认真地讲到：“五颜六色的，会动，动得慢，像在飘，列车在发光，乘客身上也在发光，看多了容易犯恶心。”
    “好的，那么接下来请把你身体状态的数据发给我们。”
    灰河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个警察也没看见光，反而怀疑起灰河的身体来了。
    她认为自己的解决方法才是对的，又委婉道：“要不你换个警察来看看？”
    停间默默地在记录里加入新信息：过分固执，有强迫倾向。

 41.外星来的生物

    停间挥挥手，叫来了一直在频道里旁听的手下。
    “你去和她沟通一下，就说你看得见她说的那种光。”
    “我……我吗？”
    “别紧张，正常点就行，就算不正常……以她现在的状况应该也看不出来，你的任务就是先获得她的信任，再将她与其他失踪的市民一起救出来。”
    “组长……你这第二步和第一步的跨度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太大了？”
    停间忽然板起了脸，换了个严肃的语气：“现在情况严峻，施工队已经消失一整晚了，派去寻找的同事也没回来，现在又有列车出了事，种种迹象表明此次事件非同寻常，要是不能及时解决，恐怕还会有更大的危险，我们既然做了这一行，就应该全力以赴，不辜负市民们的信任！怎么样！有信心吗！”
    手下一听这话，条件反射般下意识地回答：“有！”
    停间赞许：“好，你去和她沟通。”
    刚刚反应过来的手下：……
    “……灰河同学，你好，我是你要的新警察，我看过你发的照片和视频了。”
    “哦？你看见光了没有？”
    “看见了，是五彩的对吧？”
    “对对对！是五彩的！你看了啊！”
    “对！我看见了！”
    “……”
    “……”
    灰河以为这个警察要继续问，就安静地等着；手下以为灰河会继续讲关于光的事情，也闭嘴等着了。
    于是频道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停间万般无奈，连忙接入手下的单向频道，打字提醒：【继续问！】
    “……那么灰河同学，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
    “除了发光，列车上还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广告关不掉？”
    “不，是进入ON-47区域后，列车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
    “它忽然往下掉了。”
    “哦，据我们了解，这是因为列车耗能急剧增加，能量耗尽导致的。”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嘛！”
    “……”
    【继续问！问她现在的方位！】
    “……灰河同学，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列车外面。”
    “只有你自己吗？”
    “哦……我……”
    话说到一半，灰河一声惊呼。
    “怎么了？灰河同学？发生什么事了？”
    灰河看着刚从包的提手中逃逸了的宰宰，顺手关闭麦克风，跟在宰宰屁股后面亦步亦趋地走着：“宰宰！你要吓死我了！你知道这样多可怕吗！这里全都是不会动的东西，你忽然跳那么一下真的很吓人诶！”
    宰宰没吭声，迈着猫步优雅地往前走，尾巴翘得高高的，好似在闲散地逛街。
    灰河跟在后面苦口婆心地劝：“宰宰！不要离开列车啦！列车长呼叫了救援，应该很快就来了，如果我们离开列车的话就赶不上救援了。”
    宰宰大度地施舍了她一句话：“喵～”
    “诶？不会来了？为什么？”
    灰河打开麦克风：“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这里就我一个，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们啊？等了好久了也没见救援来。”
    “救——援——正——”
    手下拉长了声音，向停间投去求救的眼神。
    停间叹了一口气，加入对话：“灰河同学你放心，我们已经派出了专业人士前去救援，只是需要从你这里了解更多的情况，才能方便进入。”
    “我……我这哪还有什么情况啊？情况全都告诉你们了，不应该是你们了解完情况之后就来救我们吗？”
    “情况是这样的，据我们所知，ON-47区域已经失踪一个施工队外加两名警察，现在再加上你们一车市民都陷入沉睡，你那边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暂且无法判断的状况，无法贸然前往。
    与此同时，灰河同学，你是唯一一个我们能联系上的市民，你对我们来说举足轻重，请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并尽量帮我们找到更多的线索，现在全市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不论有什么情况，不论是多么小的情况，或者仅仅是你自己的推断，都请告诉我们！”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灰河忽然就有了信心。
    “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们？”
    “没错！你的每句话都至关重要！”
    “……你们知道一个叫智者之矢的论坛吗？”
    停间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手下明了，立马接话：“知道知道！我经常逛！”
    停间赞赏地点点头。
    这下子手下彻底明白自己的定位了：作为灰河同学的知心好友与同好，不断地肯定她说的所有话，以此来激励她讲出更多事。
    俗称：哄小孩。
    这不就简单了吗！哄小孩谁不会啊！
    但他打开智者之矢论坛的那一刹那，还是觉得这任务有点艰巨了。
    外星生物、闹鬼、神秘事件……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同好可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他努力地憋出来一句话：“论坛上的都是很有意思的话题。”
    结果对方却道：“啊？你觉得有意思吗？”
    “啊……其实……也没有特别有意思。”
    灰河赞同：“我也觉得！那上面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手下立马附和：“对！要多无聊才会去看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啊！虽……虽然我以前常看，但现在已经不看了！我洗心革面了！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
    灰河：“但是里面也有说得很有道理的！”
    手下：……
    他的内心开始呐喊：这小孩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能不能给个准话啊！
    停间接了话：“你说的……是哪种比较有道理？”
    灰河：“现在热门榜的第一名！外星生物的那个！”
    手下点开排行榜第一的帖子，是个讲猫爪与外星生物的帖子，和ON-47区域没有任何联系，他疑惑地交给停间看，停间也没看出来什么门道。
    灰河：“我觉得ON-47区域的情况就是被外星生物入侵了！一种我们不知道的生物生活在这里，它们会让我们星球上的东西发光！还会让市民沉睡！”
    警察们纷纷陷入了沉默：“……”
    灰河又催促道：“你们是警察吧？快想想办法吧！”
    停间依然冷静：“可是你没有沉睡，你是唯一一个身在ON-47区域还能与外界联系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哦……可能是因为我养猫吧……”
    其实灰河也想不通这个问题，但最好的解释就是宰宰，有宰宰在的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它
    猫心大悦或者想让灰河醒着陪它了呢！
    为了不扰乱警察的调查方向，她又贴心地补了一句：“但我养的猫不是一般的猫，只有我的猫可以，别的不行。”
    手下听后：？
    停间给了手下一个眼神。
    手下：？？？
    这什么意思？！
    他又硬着头皮挤出来一句话：“猫……猫啊，猫好，我也喜欢猫，猫很可爱。”
    结果灰河叹了一口气：“可爱是可爱，但养之前要先考虑好！我妈妈说的对，养东西不能冲动！我养了之后才知道，养猫的话会被猫牵着鼻子走！”
    “……被猫牵着鼻子走？”
    “被猫牵着鼻子走！”
    ……到底怎么样才会被猫牵着鼻子走啊！
    停间打字提醒：【不重要的事直接略过，不要浪费时间】
    他又问：“除了猫呢？除了猫以外，你和其他乘客还有什么不同？有没有做其他乘客都没做的事情？”
    正在被猫牵着鼻子走的灰河绞尽脑汁地思索了起来。
    年龄？节原与她年纪相仿。
    有广告与无广告？与她同车厢的乘客也睡过去了。
    衣服？包？身高？头发？
    对！是头发！
    灰河兴奋道：“我没换头发的颜色！我的手机终端没有被开放权限！节原虽然和我差不多大，但她有权限，可以改变发色！”
    停间松了一口气：“好！灰河同学，感谢你的线索，这很重要。”
    这的确是条重要的线索，施工队和警察确实都成年了，不仅手机终端没有被限制，还因为职业问题获得了更多手机终端的权限。
    如果昏迷的原因与手机终端的权限有关的话……虽然不可思议，但也说得过去。
    作为唯一的线索，也必须一试。
    很快，警察们就将列车乘客们的信息调出来了，车上只有两张学生票，一个是灰河，一个是节原。
    按照灰河所说，节原拥有开放后的权限，那么整辆车上唯一一个拥有限制性权限的乘客只有灰河。
    这难道就是答案吗？
    停间向着已经到达ON-47区域附近的警察们下了指令：“D队的二位，请关闭手机终端的所有权限，只保留通话、拍照与录像功能，进入ON-47区域，注意保持全程通话状态，有意外情况及时反应。”
    于是荒凉的ON-47区域里驶入了第二辆警车，车上的两名警察神情严肃，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从进入开始就打开了录像功能。
    拍摄的影片实时同步到了警局里，被一群警察围着，生怕错过什么重要内容。
    停间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由自主地寻找“外星生物”的踪影。
    她甚至不知道坊间流传的“外星生物”长什么样子，但还是下意识地在寻找在自己常识外的东西。
    “前面！你们看前面！”有眼尖的警察喊了出来。
    车辆行驶前方确实出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横亘在路中央，安静地待着。
    停间下达了提醒：“注意前方，有异物出现。”
    “收到。”
    由于不知道要面对什么，车里的两个警察都紧张了起来。
    车子原速行驶，离那东西越来越近……
    警察们终于看清了堵路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也是一辆警车，分明就是之前失踪的警车。

 42.奇妙的神秘学

    路中央横着的是一辆警车，还是辆与周边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新警车，所有警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失踪的两个警察找到了。
    或者说至少找到线索了。
    警局里头的一众警察都死死地盯着实时影像，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用常识来推断的话，停在路中央外加没有靠边停车，一定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
    失踪的同事还在里面吗？里面发生了什么？如果有犯人的话，还能从车上找到痕迹吗？
    到底发生什么了？
    亲眼目睹现场的两个警察将车停在一旁，确认了前方是警车之后却迟迟不敢上前。
    警车正散发出张牙舞爪的五彩光芒，照亮了街道与周边建筑物，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也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肆意流淌的五色光，映出两张神色不定的脸来。
    “D组报告，D组报告，前方发现失踪警车一辆，警车正在发光，正在发光，不确定是否有危险，请下达指示。”
    正在发光？
    警局里的一众警察都懵了，什么发光？哪里有光？光是哪种光？
    停间很快反应了过来：“是五彩的光吗？”
    “是的。”
    “你们的身体是否感到异常？”
    “没有异常，没有异常，只不过看久了光会反胃。”
    和灰河说的话一模一样。
    难道这不是幻觉吗？
    “好，D-21留在车周戒备，D-16上前查看警车。”
    镜头随着D-16不断前移，众警察看到了警车的全貌，从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损伤，车门呈关闭状态，而车的前方……趴着一个身穿警服的警察。
    警号清晰可见。
    “D-16报告，D-16报告，于车外发现失踪者一位，失踪者正处于沉睡状态，无明显外伤，正在发光，正在发光。”
    镜头又移至车内：“于车内驾驶座上发现另外一名失踪者，无明显外伤，同样正在发光。”
    “是车在发光还是失踪者在发光？”
    “都在发光。”
    “D-21报告，D-21报告，我们的警车也开始发光了。”
    镜头一转，对准了新来的警车，一众警察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怎么看都是辆平平无奇的警车。
    停间询问身边的技术组：“警车权限做好了吗？”
    “做好了，除了驾驶和通讯，其他权限都关闭了。”
    “那怎么会……”情况紧急，停间只能先下判断，“D组，远离两辆车及所有发光区域，先保证自身安全。”
    她转头同技术组讨论了起来：“我们身体的权限与车辆的权限是同源的吧？”
    技术组头疼不已：“是的，按照路径来说，能入侵我们身体的方式同样可以入侵车辆，如果关闭身体权限有用的话，关闭车辆的权限应该也会有用才对……”
    “现在已经证实这个办法没用了，你们还有其他推测或者建议吗？”
    “只凭现在的信息……不好做新的推测，最好还是能亲眼见一下这辆发光的车，才能知道入侵的具体方式……”
    道理停间都懂，但这些话在眼下听来都是废话。
    她打断技术组：“现在有什么办法吗？”
    技术组组长说了一连串废话后总算给了个看似有用的情报，“虽然车辆的权限几乎全被关闭了，但我们可以通过入侵仅有的开放端口看一下有没有被入侵过的痕迹……”
    他忽然犹豫了一下，迟疑地解释道：“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的话……”
    停间和众警察：？？？
    停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神秘学？”
    “自古以来，一直有神秘学的学者认为我们与世间万物在本质上是不同的，有着我们无法认识到的更加细分的领域……也许，这是真的，我们遇到了一个车辆可以被入侵但身体无法被入侵的局面，我认为我们现在正站在历史的转折点上。”
    这番解释一下子把众警察拽到了某种发布会上，发布会的标题还是【前沿科学成果发布会】。
    但停间以及手下想到的是那个神神秘秘的【智者之矢论坛】，相继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技术组的同事突然紧张兮兮地叫了声：“……组……组长。”
    “怎么了？”
    “车的系统通道关闭了，我们没法继续工作了……如果不是车的能量耗尽了，那就是车出事了。”
    LU-1型列车也是因为能量耗尽才出事的。
    停间又问：“是刚刚才断联的吗？”
    “对，刚刚。”
    “D组说他们的警车正在发光的时候，警车还有联系吗？”
    “嗯，我们已经找到接口和通道了，是入侵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断的。”
    停间皱起了眉头。
    先能量耗尽，再是发光，这是个什么规律？
    停间看着D-16发来的实时影像，画面变成了废弃的厂房，应该是D组已经撤离公路了。
    “D组，D组，现在情况怎么样？”
    “D组收到，我们已经离开公路，暂时安全了。”
    “你们还能看到公路那边的情况吗？”
    D组接到消息，立刻转身，将镜头对准了后方的公路，调好焦距拉近了距离。
    从实时影像上来看，根本看不出问题，也看不出变化，只能看到有两辆警车安静地停在公路中央，前方警车的车头处还趴着个警察。
    “还在发光吗？”
    “是的，两辆警车和前方的警察都还在发光。”
    “你们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良好，未发现异常。”
    “好，围绕两辆警车进行周边区域的调查，有异常情况就继续报告。”
    D组的两个警察在进入ON-47区域前就知道自己接到的的是一项看似简单实则危险的任务。
    简单就简单在进入ON-47区域找到失踪市民就行了；危险就危险在不知道ON-47区域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进来后面临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他们没想到会见到这种发光的奇观。
    兴许是这光看多了，代号为D-16的警察忽然感觉胃里有点不舒服，一种饥饿感油然而生。
    D-16联入了私聊频道：“我有点饿了。”
    “这么巧，”代号为D-21的警察回道，“我也感觉有点饿，可能是今天早晨吃少了。”
    “快点调查吧，找到发光的原因任务就结束了，还能赶回去吃午饭。”
    “如果是找发光原因的话，根本不会叫我们两个来，这种事情少说也得5个全员组才能把ON-47区域调查完。”
    D-16疑惑:“那派我们两个来是为了……”
    “还能是什么，测试呗，”D-21心不在焉地说，“看看限制了权限后能不能醒着在这里活动。”
    “我们这不是醒着吗，让队长增援吧。”D-16说着就要切换频道寻求支援。
    <
    p>D-21立马阻止了他：“还没到时候。”
    “什么意思？”
    “你看到那个趴在车头上的同事了吗？”
    “当然看见了，是下车查看情况的时候忽然睡过去了吧。”
    “他是去检查车的，所以是车先出事，然后那两个同事再出事，车与我们出事的时间会不一样。”
    D-16回过味来了：“你是说……还不能确定我们会不会出事？我们接下来可能也会出事？”
    D-21给了他赞许：“没错，就是这样，队长那会儿给我们安排的任务也有门道，让你靠近涉事车辆，让我留在周围皆备，就是看看靠近和远离两种情况会不会都出事。”
    D-16震惊不已:“还我以为……队长只是想让你防着周围的情况……”
    D-21:“你刚进我们队，还不太了解情况，等混熟了就明白了，队长喜欢把我们当可再生的耗材用。”
    D-16该继续惊讶的，他可以哀叹自己的不幸，或是思考如何换个分队，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D-21虽然及时接住了D-16歪倒的身子，但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随之一起栽倒在地，陷入了沉睡。
    “队长，D组派出去的两个，通讯都断了。”
    “知道了。”
    当实时画面断开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发生的事情。
    停间转到灰河的频道：“灰河同学，你还好吗？”
    频道里传来灰河无精打采的声音：“啊？你指哪方面？你是指发光的话，我还是哑光状态，你是指旅游的话，这里太糟糕了，连个能拍张好看照片的地方都没有，每个地方拍起来都是废土风。”
    “？”停间大惑不解，语气不由得强硬了些，“灰河同学，你为什么要在那种危险的地方到处乱走？”
    “也没有乱走啊……”灰河看着前方宰宰毛茸茸的小屁股，“我是有目的地在走。”
    “什么目的？”
    当然是在被自己养的猫牵着鼻子走！
    灰河摸了摸鼻子：“反正你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进来救我们，我就……先去找个好看的地方拍点照片……之类的？不然白来一趟！”
    停间语气更严肃了：“灰河，ON-47区域的危险之处不仅仅在于失踪事件和发光，那里有很多危楼，靠近的话很危险，你现在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灰河感觉她们之间好像有代沟，就敷衍道：“……好啦好啦，我找到安全的地方待着了。”
    “我能看到你的位置。”
    “……哦。”
    “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好好听我说。”
    “哦。”
    停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但她的位置信息的确是停了的。
    “你到安全的地方了吗？”
    “……我看到施工队了。”
    停间立马将安全的事情抛诸脑后：“在什么位置？还醒着吗？”
    “全睡过去了，就躺在这栋楼的大厅里，我给你拍张照。”
    “……”
    停间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果不其然，她收到了一张灰河与施工队的合照。
    她强迫自己的注意力从灰河过于突出的脸上移开，数了数施工队成员的数量。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好消息，迄今为止，失踪的市民们都找到了。
    坏消息，她们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群倒霉的市民从ON-47区域里救出来。

 43.吉加的来电

    在发现无法将手下派进ON-47区域后，停间彻底无视了灰河是个小孩子的事实，毫不犹豫地对她发号施令，俨然将灰河当成了自己的手下。
    “灰河，你检查一下施工队的工具。”
    但某些事实是无法无视的。
    “啊？我吗？我去检查施工队的工具？我一个都不认识怎么检查？”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是什么，你只需要看看这些工具还能不能使用。”
    “我都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我要怎么知道它们还好不好用？”
    “……”
    灰河显然也没有“要努力达成上司下达的任务”的职业素养。
    但身为热心市民的灰河还是提出了建议。
    “要不然你把那些工具的攻略发给我？”
    “好，你给那些工具单·独·拍·照，只拍工具就好，然后再把照片发给我。”
    于是那些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工具就被灰河整齐地排队摆好，毫无防备地被拍了好几张大合照。
    停间看了大合照后还不满意，又问：“这就是全部的工具了吗？没有遗漏？”
    灰河转头看了眼那些因为发光而太有存在感的工具：“这真的很难遗漏。”
    “好，你稍等一会儿。”
    灰河歪头看了眼宰宰，宰宰已经在这个大厅里转了两圈了，也不知道它想做什么。
    “宰宰～你在做什么呀？”
    “喵～”
    “找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喵～”
    “……尊敬的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能不能换一个我能听懂的说法？”
    兴许是觉得灰河这个铲屎官太过愚蠢，宰宰嫌弃地扫了扫尾巴，又开始在大厅里闲逛起来，时不时埋头嗅一下铺满灰尘的地面。
    灰河紧张地看着宰宰，生怕它哪一次抬头就从小黑猫变成了小花猫。
    警局发来的攻略打断了灰河无用的监视行为。
    灰河低头看了一眼，就被一堆专业名词攻击到了，她仅用了0.1秒就放弃了解读的工作，随手发过去几个字，又开始和宰宰闲扯。
    “宰宰～这里太脏啦～我们回去洗个澡好不好～不然妈妈要生气的。”
    宰宰听了这话，睁着可爱得过分的圆眼睛走到灰河跟前，抖抖耳朵，认真地看着她。
    灰河向着宰宰竖起大拇指：“不会让企鹅来洗的！就由我来帮你洗！”
    宰宰灵巧地一跃而起……
    然后在灰河脸上踩了几脚。
    变成花脸的灰河：……
    停间同样语塞，她对着“看不懂”三个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去给她做几个步骤图，少字，多图，要彩色的，越简单越好，即使是学生看了也能看懂。”
    手下对自己的工作内容产生了严重的怀疑：“……我们这还是警局吗？我干的还是警察该做的工作吗？”
    “10分钟够吗？再废话就限你5分钟以内做完。”
    手下不吭声了。
    就在手下一笔一画地画着工具轮廓与开关位置的时候，灰河接到了吉加的电话。
    “灰河，新闻说LU-1型列车出事了，你不会恰好就在这辆车上吧？”
    坏了，灰河把演唱会的事给忘了。
    灰河调整了语调，以一种悲痛的心情哽咽道：“没错，我就在LU-1型列车上，列车出了事情，我现在焦急如焚，为我们这些不幸的受难者忧思不已……”
    “我看你朋友圈自拍挺开心的。”
    “……这叫以乐景衬哀情？”
    “说点有用的，我要去吃午饭了。”
    “太伤心了！你都不担心我吗！我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好不容易赶上了列车还出事了！”
    “我看你朋友圈自拍挺开心的。”
    “……”
    灰河表示不服，那分明是专业素养！！！
    吉加直接切入了正题：“救援队怎么说？能把你直接救到演唱会现场吗？”
    “我不好说，不知怎么的，ON-47区域发生了奇怪的发光现象，车上的乘客全睡过去了，我报了警，但警察的意思是没有任何一个救援队能醒着进来。”
    “救援队能不能醒着进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醒着出来不就行了，你又没睡过去。”
    “……诶？”
    “对吧。”
    “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我没法徒步走23个小时，等我走出去了演唱会也就结束了。”
    “哦，确实，没办法了，那你节哀吧。”
    灰河预感到她要挂断电话，急忙制止：“等等！！！你不应该为了朋友的困境努力想办法吗！一边喊着‘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一边动用自己能做的一切提供帮助！”
    “少看点漫画吧，现实是警察都没法解决的事情我是没法解决的，我连你说的那种发光现象都没见过。”
    “你见过的吧，我的自拍。”
    “你的眼睛里确实散发着‘我今天很开心’的光。”
    “不是这种光！我背后的列车不是正在发光吗？五彩的。”
    “没有这一回事，你拍的照片里哪有什么五彩光！”
    “你喜欢猫吗？”
    “你这是什么问题，”吉加顿了下，还是答道，“喜欢吧。”
    “我还以为……喜欢猫的话就能看到这种光了。”
    “这是什么逻辑？所以让你少看点漫画啊！”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它在某种奇妙的逻辑上是很合理的！”
    “你这叫个人主观色彩过于强烈。”
    “那你给我点客观的建议。”
    “等警察救。”
    “有没有其他办法？”
    “徒步23小时。”
    灰河开始哀嚎：“我太伤心了！我们不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吗！救救我吧！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惨！列车出事也就算了，宰宰不知道为什么也跟过来了，这里这么脏，它又不喜欢洗澡，我都不知道回去后怎么跟妈妈说！”
    “你养的那只黑猫也在那里？”
    “嗯！”
    “那的确是件大事了。”
    “是吧！救我救我救我！”
    “这样的话就没法徒步23小时了，猫猫会受不了的。”
    “我也受不了好不好！”
    “警察进不去吗？”
    “进不来！和列车上的乘客一样全睡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还醒着？”
    “……因为我养猫？”
    吉加完全无视了这句话：“你身上一定有和其他遇难者不同的地方。”
    “不是因为我养猫吗？”
    “是什么呢？”
    “你说有
    没有可能是我养了猫？”
    “可能是因为你没吃早饭吧。”
    “……吉加！你认真点！”
    “我是认真的，这个在客观逻辑上是说得通的，不和你说了，我妈喊我吃饭了，下午的演唱会我会替你好好看的。”
    “别走啊！！！我呢！！！”
    “你把票转给我吧，我帮你卖了，不用客气。”
    吉加的通讯断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灰河只能继续给停间打下手，寄希望于警方赶紧找出来解决方法。
    停间催促道：“检查完了吗？”
    灰河照着那几张极简的操作图将工具都试了一遍，结论是它们和现在的危楼没什么两样。
    “全都废了，打不开了。”
    “灰河同学，我们现在有一个推论，从ON-47区域出事的现象来看，无论是遇难者还是进去的车辆、工具，都处于能量耗尽的状态。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你能联想到自己与其他遇难者不同的地方吗？”
    “……我没吃早饭？”
    “……”
    “哈哈，开个……”
    “有可能。”
    灰河：？？？
    停间显然已经将此作为下一步推测的依据，她问身边的警察们：“有人今天没吃早饭吗？”
    警察们面面相觑，纷纷表示自己是吃了饭才来上班的。
    停间只能退而求次，又问灰河：“你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8点左右吧？”
    “9点以后还吃过东西吗？”
    “没有。”
    这么一算，距离灰河进入ON-47区域，她已经有11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了。
    停间问了一圈周围的警察，找出来了早饭吃得最早的两个，换算下来，只要这两个警察从现在开始一直不吃东西，下午5点就可以前往ON-47区域试上一试了。
    停间如此安慰灰河：“我们会在下午5点再派警察进入ON-47区域，在此之前，为了保证你的安全，请不要吃饭，我们现在推测空腹是保证安全的办法。”
    “啊？”灰河攥紧了手中营养棒的空包装纸。
    怎么不早说啊！！！
    她一听吉加要去吃饭就立马掏出营养棒来吃了！
    灰河紧张，灰河害怕，灰河不知所措。
    她一想到可能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坐立难安。
    会见到恐怖的东西吗？会疼吗？
    而且这里这么脏，就算睡过去也得找个干净的地方吧！
    灰河开始叫魂。
    “宰宰，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
    “宰宰，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啊……”
    “宰宰，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啊……”
    宰宰睁着无辜而又可爱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灰河更慌了。
    这要是在游戏里就好了，在游戏里的话只要展开保护立场，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怕了。
    像是要自我安慰一般，灰河一边念着保护罩的咒语一边迈着鬼鬼祟祟的步子朝着门口走去：“哒咹叮咚嗵啦嗡……”
    刹那间，一个透明的保护罩在灰河周身撑开，它流淌着魔力的特效，与游戏中的保护罩别无二致。
    灰河：？？？
    这是什么？是她产生幻觉了吗？

 44.恶心的外星生物

    “宰宰！这是什么！”
    “喵～”
    “我知道这是魔法！但我们不是在游戏里面吧！”
    不，仔细想来，她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了吗？虽然离开游戏后遇到的一切都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但！万一她正在一个和现实世界很像的游戏世界里呢？
    如此说来，警察和救援队那么不可靠也就说得通了！列车忽然出事也就说得通了！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就是游戏啊！游戏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吗！
    “喵～”
    宰宰无情地戳破了灰河兴奋的幻想。
    “哦……不是游戏世界的话……我为什么可以在现实世界里使用魔法啊！”
    “喵～”
    “红宝石？什么红宝石？”
    “喵～”
    灰河这才想起来，打《新冒险岛2》第一章的时候，她偷了阿由尔的法杖放了个降雨术，由于这鬼法杖吸魔又吸血，她信了菱实的鬼话，吞下了金法杖里的红宝石补魔。
    “……这……这也行吗！！！所以我真的把游戏的东西带出来了吗！”
    宰宰对她的大惊小怪十分嫌弃：“喵～”
    “好厉害！！！我居然可以在现实世界里使用魔法了！但这种事情不是'差不多就行了'吧！宰宰你做事情太粗糙了！要是吞下红宝石的玩家是菱实，现实世界就要毁灭了啊！”
    宰宰上前一步跳进了保护罩里，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灰河。
    四目相对之下，灰河立马认输。
    小猫咪能有什么错呢！小猫咪只是想和灰河玩一下游戏而已！就算把星球卖了那也只是……
    一定是希望有更多生物陪它玩吧！
    灰河蹲下身子凑了上去：“宰宰～来～亲一口～”
    于是灰河脸上又多出了几个爪印。
    宰宰跳到她的头顶，垂下毛茸茸的尾巴，趴着不动了。
    “宰宰～你不是要找东西吗？”
    宰宰抖抖耳朵，没吭声。
    算了，灰河心想，小猫咪不就是一种想一出是一出的生物嘛！
    铲屎官怎么能对小猫咪有那么高的要求呢！小猫咪还能理她就已经很好了！遇难的时候还能有小猫咪陪着也足够幸福了！
    ……先别管这个“难”是谁带来的。
    “砰”。
    就在这时，保护罩震了一下，灰河熟悉这种反馈，是保护罩受到攻击了。
    紧接着，又传来“砰砰”两声。
    保护罩把发生的事情忠实地反馈给了灰河，但空空如也的大厅里一点异常都没有，根本看不见袭击的凶手。
    是躲起来了吗？
    灰河加快脚步跑出了废弃大楼，“砰砰”的声音也紧随其后，丝毫没有被甩掉的迹象。
    从大楼到大街，这一路上能躲的地方是挺多的，里面有各种拐角、柱子，外面有倒塌的墙壁、大楼、车辆，但灰河根本没看见有东西跟着她跑出来。
    “这不会真的是外星生物吧！还是一种能隐身的外星生物？”
    虽然灰河对外星生物一无所知，但她对隐形术略知一二。
    灰河翻出游戏攻略，摆了个架势，气定神闲地念出了危险探查术那一连串咒语。
    什么都没发生。
    灰河：？？？
    “……我的魔力这就用完了吗？”
    宰宰的尾巴甩上来，尾巴尖指了指：“喵～”
    “下面？”
    灰河低头一看，好家伙，她脚底旁有几个闪着警示红光的……灰尘正在往保护罩上撞，撞一下就把自己撞飞了，然后再次不遗余力地撞了过来。
    灰河：……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灰河礼貌地对它们说：“不交友，谢谢。”
    它们根本不听。
    一点社交边界感都没有的吗！没看见灰河拒绝交流吗！
    灰河对着自己的脚下拍了张照，给停间发了过去。
    “这些东西正在攻击我，它们肯定就是ON-47区域事件的罪魁祸首。”
    停间看了眼照片，除了一双脚根本看不见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我看不见你说的罪魁祸首，你可以给我描述一下。”
    “其实我也看不见。”
    停间：“？”
    正打算附和说自己也看得见的手下：“？”
    “但这里的确有东西，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现在拥有了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展开一种透明的保护罩，它们都攻击不到我。”
    停间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烧了，她思索片刻，耐着性子问下去：“你认为那些东西是什么？”
    “肯定就是外星生物！”
    “你是怎么知道它们在攻击你的？”
    “我现在有种神奇的力量。”
    “你都看不见它们，是如何发现它们的？”
    “我现在有种神奇的力量。”
    停间语塞，挥了挥手，示意让手下来。
    手下了然，张嘴就是：“哇好厉害！竟然有这么神奇的力量呢！”
    灰河鄙夷：“你说话好假。”
    手下：“……”
    灰河断了语音，沉默地看着不断攻击自己的灰尘，就这么看着灰尘攻击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但如果反击了……
    “宰宰，我要是打它们，会不会引起星际战争之类的事情啊？科幻都说星际战争很恐怖的。”
    “喵～”
    “'最好不要'？诶？你说最好不要是什么意思？”
    宰宰的尾巴在灰河脑后愉快地甩了甩：“喵～”
    “'找到了'？什么找到了？外星生物吗？”
    话音未落，面前的大楼忽然灯火通明了起来，它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墙壁不断蔓延，每一道裂缝都被重新补上；断掉的柱子也长出来了新砖，向上生长，直到触及到了天花板；当碎掉的玻璃开始生长时，发出了极为动听的风铃声。
    没过多久，这栋大楼就焕然一新，线条干净、玻璃透亮、面板拼接得严丝合缝，它俨然脱离了危楼的样子，成为了一栋马上可以投入使用的大楼。
    灰河看得目瞪口呆。
    但她惊讶的不是大楼忽然复苏的场景。
    这不是外星生物，这是科技，每栋大楼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编码，只要能量充足，它甚至可以做到眼前这样——自己建成自己。
    灰河惊讶的是宰宰的素质。
    “宰宰！这么多能量！你从哪里偷的能源啊！！！”
    罐头还能买下来再还回去，这种足以使大楼翻新的能源该怎么还啊！
    宰宰不以为意：“喵～”
    “大楼要倒了？！”
    这大楼刚刚建成，怎么可能会倒呢？
    可宰宰不屑说谎。
    灰河来不及多想，冲进楼里对着施工队用了点移动魔法，整个施工队飘在空中，跟着灰河飘到了大街上。
    与此同时，那些眼睛看不见的、只能在危险探查术作用下亮起红光的小东西越聚越多，契而不舍地撞击着保护罩。
    像个催命符。
    “它们有完没完了！！！”
    有完。
    它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撞击，飘忽不定地朝着崭新的大楼飞去了。
    灰河瞬间明了。
    进入ON-47区域就会能量耗尽，那就意味着这里有种会吞食能量的外星生物。
    这栋建筑物的能量更多，吃起来也比灰河方便，它们自然就换了目标。
    但……它们是不是太能吃了点，迄今为止，一整个施工队、工具、警察、警车、列车、一车的乘客和员工，居然喂不饱这么几个小东西吗？
    都吃了这么多了，还长得这么小吗？
    这些外星生物也太过奇怪了！
    就在此时，灰河感觉到一阵震颤，她以为又是小东西在攻击保护罩了，但一个探查术下去，她周身没有亮起红光。
    倒是不远处的大楼的底部亮起了红光。
    灰河：？？？
    这震颤是哪来的？
    宰宰抱紧了灰河的脑袋，将脑袋搭在灰河的脑袋上，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震颤感越来越大，灰河一不留神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后她就看见大楼亮起的红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上攀爬，不一会儿，整栋大楼都亮起了危险探查术作用下的红光。
    鬼气森森，好似一栋鬼楼。
    第一道五彩光芒是从大楼里冒出来的。
    它吞没了红光，射出气势更足的五彩光芒，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刚刚建成的崭新的大楼外墙忽然开始开裂，裂缝中的五彩光芒破土而出，灰河在令她作呕的强光之下看到那裂缝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有什么东西爬进了大楼的墙体中，吞食着大楼的能量，释放出五彩光芒。
    那东西太大了，大楼支撑不住它的体积，裂缝越来越多，有墙体开始脱落，玻璃在挤压之下碎裂，大厅中刚刚生长好的柱子轰然倒塌。
    强烈的五彩光芒盈满了大楼、盈满了街道，霸占了灰河全部的视觉感官。
    灰河再也忍不住，将刚刚吃进去的营养棒全部吐了出来。
    “太恶心了吧这种外星生物！”
    虽然她根本看不清外星生物长得什么样。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会不会影响星际友谊，灰河发现地面也开始出现裂缝了。
    她念了个移动术，带着施工队和头顶上的宰宰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列车旁才停下脚步。
    但震颤根本没有停止，有更多的东西要破土而出了，带着那些能够污染一切的五彩光芒。
    灰河思索片刻，做出了此生最不专业的一个决定。
    她背对着大楼的方向，闭着眼睛对大楼拍了张照片，再闭着眼睛熟练地把照片给停间发了过去。
    配文：外星生物咬饵了。

 45.回家的方法

    停间想过五点之前可能会有新的变数：好的变数就是灰河找到了能量集体耗尽的线索；坏的变数就是灰河遇到了危险，警方即将失去唯一一个切入点。
    但她没想到好坏可以一起发生。
    最开始她收到的消息来自于待命于ON-47区域外的警察。
    “ON-47区域疑似发生爆炸，有震感，但听不到声响，我们能看到区域内有耀眼的五彩光芒。”
    自然，从收到的照片与录像上根本看不见五彩光。
    “……等一下，这不符合爆炸的客观规律，震感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光芒也一直持续着，没有变弱或消退的迹象，更像是……ON-47区域里开了一盏强光灯。”
    停间一听这描述，立马想到儿童绘本里的那种巨大怪兽，长得比城市里最高的楼还高，两只眼睛大得像两个太阳，还会发光。
    这似乎是外星生物该有的样子。
    停间询问：“除了光能看到其他东西吗？”
    比如怪兽什么的。
    但她没好意思问出口。
    “除了光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光，但……”
    “但是什么？”
    “这个光会动，像条鱼从一个中心朝着四周游走，但它又符合光的衰减规律，我们看到的已经是跑到最外圈的光了，所以它中心强、边缘弱，再往外就没有了，从我们的角度来看，它有一个轮廓，就像盏……灯。”
    技术组组长闻言大惑不解：“这说的不就是盏彩光灯吗？”
    “不一样的，它发出来的光完全不一样！”
    停间又问：“你们看到光后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变化……”那警察心一惊，“可能会有什么变化吗？”
    “我们也不确定，你再看看你们的车，能量还有吗？”
    “有。”
    “能量值有没有快速下降？”
    “没有……队长！！！您说清楚啊！这光是什么东西啊？看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你怕什么！你是警察！”
    警察就不会怕了吗？对方欲哭无泪。
    停间顺势又问了一句：“你们这几个待命的组……都吃过早饭了吧？”
    “吃……吃过了。”
    “哦……”
    这声意味深长的哦让情况变得更可怕了起来，待命的警察再去看那光，扭曲、蔓延、蠕动……它变得分外诡异了起来。
    “队……队长……我们也会出事吗？”
    “这个我们真的不确定，但如果真的出事的话，你们的车会最先出事，所以你们现在派几个警察盯着车，车的能量一旦开始下降就给我报告，此外，继续盯着ON-47区域。”
    既然ON-47区域里有了新的动静，停间马上切到了与灰河的联络频道。
    不过还没等她联系，灰河忽然向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果然是有新情况了。
    这次照片里没有灰河的脸，只有一条长长的街道，街道两边是ON-47区域随处可见的破败大楼，但街道的尽头、画面的中央……
    那是什么东西？
    绿色的、柔韧的柱状物破土而出，鸠占鹊巢般占据了大楼的位置，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不远的街道上裂开了几条缝，其中隐隐可见绿色的身影，有的已经冒出了头。
    灰河还发来一句配文：外星生物咬饵了。
    这不是警察能处理得了的事件了，但也没有比警察更适合引导这件事的了。
    停间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去找合作医院的医生过来，就说……要对异常生物有经验的。”
    连通灰河之后，停间立即听见了在待命警察那边没听到的声音——是隐隐约约传来的大地震动的声响。
    她的心提了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了？灰河现在怎么样？
    “累死我了！”灰河的声音倒是平静得多，不见有慌乱，甚至过分活泼，“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来救我们啊！”
    停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灰河同学，你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我……我……”
    不知怎么的，这小孩居然在关键时刻支支吾吾了起来。
    停间有些急，便直接恐吓道：“时间不多了！快说！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
    “我让那栋大楼充满了能量！然后那些外星生物就从地底下窜出来吃能量！它们发的光太强了！我也看不清是什么！多看了两眼直接让我把午饭吐了出来！”
    短短五句话，又把停间的脑子烧了。
    幸好她经验丰富，抓住了重点：“你吃午饭了？”
    “啊……只是小小地略微地吃了一点点！”
    “你吃饭后发生了什么？”
    “就和我给你发的照片一样，一些看不见的灰尘在攻击我，幸好我有神奇的力量……”
    “你吐完之后呢？它们还攻击过你吗？”
    “没有了，因为它们跑去强光那边了。”
    “哦……”
    “然后呢然后呢？什么时候来救我们？”
    “灰河同学，你现在好好听我说。”
    “嗯嗯，我听着呢。”
    “现在你没有必要留在那里了，你可以从ON-47区域里出来了。”
    “啊？是我自己想留在这里的吗？”
    “我看了下你的位置，从你的位置出发，一直到离开ON-47区域，只需要走22个小时，我给你规划一下路线，你沿着路线走就行了。”
    “‘只需要’走22个小时？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留在那里，等到我们研制出可以抵御那种绿色生物入侵的方法，就会派出交通工具去救你们。”
    “……”
    “如果你想走出去，沿着规划的路线就能找到待命的警察，警察会开车送你回家的，好，那就这样了。”
    停间的通讯断了。
    灰河顶着一只猫，站在震颤的大地上，脑中浮现了一个疑问。
    这个警察之前不说离开的方法……不会是因为需要她留在这里提供情报吧？
    警察真恐怖！！！
    “宰宰，你要找的不会就是这些发光的玩意吧？”
    “喵～”
    “它们是外星生物？”
    “喵～”
    “果然是外星生物！！！宰宰你为什么要把外星生物搞过来啊！”
    “喵～”
    “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可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我有资格不欢迎它们！”
    “唰”地一下，宰宰将脑袋从灰河头顶伸了出来，与灰河四目相对：“喵～”
    “我已经很友好了！我都没有攻击它们，都是它们在攻击我们原住民好不好！”
    “喵～”
    “那不是攻击是什么？”
    “喵～”
    “自然规律？不要拿自然规律当借口！我不欢迎它们也是自然规律！它们都不是毛茸茸的生物，还让我去不成演唱会了，我才不要欢迎它们！”
    宰宰二话不说，给灰河印了一爪子。
    灰河顶着张花脸继续吵：“就不！就不！就不！”
    就在这时，吉加的电话打进来了。
    灰河百忙之中接了起来，就听吉加说：“灰河，你运气很好。”
    “？”灰河大惑不解，“你在梦游吗？还是你去吃了个午饭之后食物中毒了？”
    “演唱会延期了。”
    “？？？”
    “官方说法是海月的团队集体食物中毒，非官方说法是海月耍大牌。”
    海月，一个灰河与吉加喜欢了两年的歌手，别的不说，敬业度是拉满的。去年巡演的时候，每一场演唱会都做得完美，一点失误都没有。
    灰河与吉加看了几个演唱会的片段，眼馋得很，她们毅然决然地发誓：要是明年还开演唱会，一定要拼尽全力来抢票。
    结果日子来临了，灰河也进入ON-47区域了。
    灰河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延期了？”
    “真的，你现在怎么样了？上路了吗？早点上路的话还能赶上未来的演唱会。”
    “上路了上路了！在路上了！我马上就要出ON-47区域了！”
    “这么快？”
    “明天就能到了！！！此时此刻的我充满动力！”
    “……好。”
    充满动力的灰河立马将发光的外星生物和开裂的大地抛诸脑后，用魔法给自己叠了两个敏捷buff，一门心思地赶起路来。
    宰宰也没再和她讨论外星生物的事情，趴在她头顶打起了瞌睡。
    停间规划的路线虽好，但没预料到大地开裂的情况，灰河起先走得格外艰难，时常因为路上横亘的鸿沟绕路，不过，慢慢地开裂的情况就少了，走得就越来越顺利了。
    在这期间，她吃了自己早餐剩下的营养棒和节原在列车上送的盒饭，倒也算不上饿。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无聊了。
    以及太累了。
    “宰宰～好累啊～”
    宰宰抖抖耳朵。
    “宰宰～你说我要走多久啊～”
    宰宰把尾巴收上来围住了自己。
    “宰宰～我都走了两个小时了～少说还得再走十几个小时吧～这也太远了吧～”
    宰宰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宰宰～你那些外星生物就没有运输功能吗？能不能直接把我送出去啊～外星生物嘛～有点特殊技能也是正常的吧～”
    宰宰默不作声。
    “宰宰～宰宰～小猫咪～你快说点什么吧～陪陪我嘛～这里也太无聊了～连个能拍照的取景地都没有～而且你那些外星生物就知道发光～太光污染了～我都看不清我自己的脸～哦，我现在的脸是不是很难看啊，全都是你踩的爪印～”
    宰宰终于受不了。
    它抖抖耳朵，倏地张开嘴。
    而灰河一步踏进了窗明几净的客厅里。
    那只企鹅带着笑脸迎了上来：“灰河，欢迎回家！现在的时间是……”
    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她送到吉加家里啊！！！
    不堪其扰的宰宰从灰河头顶跃下，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

 46.不耐烦的宰宰

    猫猫不想洗澡怎么办？
    偷偷洗。
    宰宰缩在猫窝里，眼睛闭成了长缝，身子一动不动，大约是睡着了。
    肯定睡着了！灰河都在门外等了一个小时了！她透过门缝看到宰宰玩了好长时间的类似于手机终端的东西，要不是把洗澡放在第一位，她都想推门进去看看了！现在看也没看成，洗澡总该洗成吧！
    灰河蹑手蹑脚地摸进房间，蹲在猫窝旁边，掏出了猫猫专用湿巾。
    这款湿巾号称可以在避开猫猫触感的情况下清洁猫猫，给猫猫洗一个猫猫自己都不知道的澡。
    灰河在看到广告之后立马买了，只不过这湿巾之前一直没有用武之地，今天总算有证明自己值这个高价的机会了。
    灰河小心翼翼地从猫窝里偷出来一只猫爪，猫爪没反应，宰宰也没反应。
    她就放心大胆地上手擦了。
    擦完肉垫，再擦猫腿，灰河擦得起劲，拿出了期末考试都没有的认真程度，擦完后又用干燥的猫猫专用纸巾擦干。
    一条铮亮的猫腿就做好了。
    灰河颇有成就感，咧开嘴一笑，然后就见宰宰正睁着圆眼睛看她。
    灰河的笑容凝固了。
    “……”
    “……”
    不值这个价！！！还钱！！！
    当晚，灰河打开手机终端的时候看到一条新闻。
    【ON-47区域内出现异常生物，有主动攻击行为，本市预计在今明两日内将ON-47区域进行隔离，请广大市民勿要靠近。】
    再往下拉，还有个采访视频，点开一看，采访对象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
    “异常生物有危险吗？”
    “这很难说，我们对它们的了解不多，目前了解到的仅仅是它们的进食行为。它们与我们一样以能量为食，不一样的是它们无法从能源处摄入，只能偷取可直接使用的能量，这也是它们会攻击车辆和我们却不攻击能源与食物的原因。”
    “为什么要隔离ON-47区域？”
    “初步确定这种生物存在于ON-47区域的地下，虽然不确定生物本体的活动方式如何，但目前知道的进食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主体从地下探出捕食，另外一种是派出我们看不见的像是灰尘一样的东西捕食，这两种方式都能自由活动，极有可能为了捕食离开ON-47区域，入侵其他区域，所以必须要趁现在封闭区域。”
    “ON-47区域里其他市民获救了吗？”
    “这点请广大市民放心，解救市民仍然是我们工作的第一要务，我们还有两位同事留在ON-47区域里寻找遇难者……”
    这个人果然是那个叫停间的警察！！！
    那两个警察早就睡过去了吧！遇难者也早就找齐了吧！！灰河都把位置告诉她了！！！
    视频里的停间神色如常地继续道：“我们现已营救出一位市民……”
    她说的不会就是灰河自己吧！！！
    “她为我们增加了营救的经验，我们需要更新迭代设备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营救工作。”
    “听说隔离的措施也与以往不一样？”
    “没错，防护罩会与设备一起迭代……”
    灰河把新闻关闭了。
    “宰宰，你那些外星朋友们要永居ON-47区了。”
    宰宰打了个哈欠，一点不像在意的样子。
    ……那些外星生物是宰宰的朋友吗？
    不过就算是买卖关系也应该在意一下吧！
    灰河再打开联络列表，看到菱实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这游戏不对劲吧。”
    “我进去开了个新档，结果里面的NPC都呆呆的，就那个黑猫酒吧的老板——虽然我进去的时候它不叫这个名字，她只会念那几句台词，我问她喜不喜欢猫，她问我是不是要住宿，太怪了。”
    “还有阿由尔，也变呆了，我问她是不是最终boss，她催我赶紧出发去抓应声鸟。”
    “这些NPC都跟一代游戏一样了！完全没有活着的感觉了！”
    最后菱实下了个结论：“灰河，是我们见鬼了啊！！！我们见到的那些肯定就是玩家的灵魂啊！”
    灰河：“你不是早就得出这个结论了吗？！”
    菱实：“这当然不一样！知道自己会写不完作业跟发现自己真的写不完作业了是不一样的！”
    这么记挂着作业，一看就是被家长催了。
    灰河：“那你还是快写作业吧！”
    菱实：“你不觉得害怕吗！”
    坠落的列车、发光的乘客、开裂的大地、五彩的大楼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灰河脑中过了一遍。
    灰河：“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菱实：“好成熟的说法！你是谁！你把灰河怎么了！”
    灰河：“我现在是一个成熟的铲屎官了。”
    菱实：“？？？”
    如何成为一个成熟的铲屎官？
    无论猫猫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要惊讶，要镇定地去处理一切问题。
    处理不了怎么办？
    那也要镇定地处理不了，学会接受。
    不过自认为更加成熟的灰河选择预防。
    她收回手机终端，跑去找宰宰：“宰宰，不要再让外星生物进来了！！！我作为原住民严重抗议！！！”
    宰宰正在埋头啃小鱼干，听到这话后又甩起来了尾巴，最后叼起小鱼干跑到别处去了，只给灰河留了个翘着尾巴的屁股。
    怎么又不耐烦了！
    虽然她的确因为无聊在ON-47区域里和宰宰聊了几句，虽然她的确趁着宰宰睡觉来给它洗澡，虽然她的确在宰宰吃饭的时候来找它谈话……
    那……宰宰不耐烦好像也是应该的……
    但！成熟的铲屎官不能因为这个退缩！
    灰河毅然决然地跟了上去。
    “宰宰～宰宰～你听我说～外星生物很危险的！漫画上都说外星生物都是会毁灭星球的大boss！”
    “宰宰～宰宰～你不能把这个星球卖出去啊！我演唱会还没看呢！”
    “宰宰～宰宰～我好不容易放个暑假！我还没玩够呢！我不想世界被毁灭啊！”
    宰宰灵活地在前方走着。
    灰河契而不舍地在后面追着。
    终于，宰宰停下了优雅的步伐，回了头。
    “哎呀～宰宰你终于愿意听我说了～”
    宰宰放下了小鱼干。
    “宰宰你答应我好不好～或者你把你的手机终端给我看看好不好～那个东西是手机终端吧？”
    宰宰张开了嘴。
    “欢迎光临，灰河同学。”
    一只白色的熊带着笑脸迎接了灰河。
    灰河：？
    “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女性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走出来，“灰河？灰河来了啊，快点进来吧。”
    说完她又回头叫了声：“吉加
    ！！！灰河来了！”
    然后灰河就听见了吉加由远及近的声音：“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过来，她现在离首都远着的吧。”
    吉加从房间里探出了头，见到灰河后愣住了。
    她们两个面面相觑。
    吉加了然：“妈妈，那肯定是个骗子，盗取了灰河的信息，扮成灰河的样子来骗我们了。”
    灰河：？？？
    “不！！！我不是！！！我就是灰河！！！”
    “怎么了？有骗子？”吉加的爸爸也探出了头。
    灰河：“……叔叔阿姨好，我是灰河。”
    “什么骗子，说什么呢，”吉加的妈妈显然不相信吉加，想要过来拉灰河，“哎呀，真是个好孩子，我们正好在吃饭呢，进来一起。”
    吉加拉住妈妈：“她肯定是骗子，灰河跟我说她还在ON-47区呢，现在肯定过不来！”
    吉加的爸爸听了一头雾水：“ON-47区？就是那个出现了异常生物的ON-47区？我看新闻了，遇难者名单里没有灰河啊。”
    “就是！”吉加的妈妈赞成，“你想多了，哪有这么多骗子，身份信息也不是那么好盗取的。”
    吉加：“别人的不好盗，灰河的好盗啊，别人给她发什么她都要打开瞧瞧！”
    灰河：(▽皿▽#)
    士可杀不可辱，灰河奋起抗议：“我怎么就不能打开看看了！！！”
    灰河的抗议生效了。
    吉加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真的是灰河？”
    灰河：……
    不知怎么的感觉更生气了！
    灰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到了吉加的家里，莫名其妙地一起吃了顿晚饭。
    吉加的双亲在她的房间里搬去了张折叠床，灰河就这么在吉加的家里住下了，和她一起等演唱会。
    “灰河，海月耍大牌的传言好像是真的哦。”
    “怎么可能！海月不可能耍大牌！”
    “有狗仔拍了段视频，看着是海月推了员工，我把视频发你。”
    灰河点开视频，视频画质倒是清晰，能看到海月在走廊上与几个员工谈话，就是这狗仔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距离太远，根本听不见海月在说什么。
    聊着聊着，海月忽然出了手，一把推倒了面前的员工，头也不回地跑了。
    接着视频就到头了。
    灰河：“啊？什么都听不见啊！说什么呢！”
    吉加懒洋洋地倒在椅子上：“媒体去采访了，但视频相关者全部回避了，不接受采访。”
    “这看起来更可疑了！”
    “不过被推的员工发声明了。”
    “说什么了？”
    “说这件事与海月无关，海月什么都没做错。”
    “这不是越描越黑了吗！就跟海月要胁他这么说一样！”
    “所以，'海月耍大牌'。”
    “海月不可能耍大牌！”
    “嗯……也不一定吧。”
    “诶！你站哪边的啊！你不是喜欢海月吗！”
    “她耍不耍大牌跟我喜欢听她的歌又没有关系！”
    这时，吉家的妈妈敲了门：“吉加～明天记得把白熊送去维修～也不知道它哪里坏了，怎么不打招呼就给灰河开门了呢～”
    ……白熊没开门啊！！！
    灰河只能在心里给它辩驳，再送上没有一丝用处的歉意。
    吉加应了声：“哦！知道了！”

 47.小猫咪的责任

    第二天，灰河一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了。
    当然会空，现在都已经快中午了，算算时间，如果她真的靠着双腿一步一步走出ON-47区域，现在的她才刚刚找到外面值守的警察而已。
    宰宰是好猫！
    “吉加~吉加~”她叫着吉加的名字走出房间。
    家里空荡荡的，吉加的双亲上班去了，吉加不知道去了哪里，通常会凑上来的白熊管家也不见了踪影，这里好像只剩了她一个。
    “吉加~你在吗？”
    灰河又叫了两遍，看来是真的不在了。
    餐桌上放着一份午饭，应该是为了她准备的。
    大概是为了欢迎灰河，这份营养餐用了不同口味的营养脆块，五颜六色的营养脆块堆在一起，好看是好看，就是对刚刚交过外星朋友的灰河来说，有点反胃了。
    灰河掀开锅，将营养脆块一起倒进它的口中，在电子屏上调了个统一的口味。
    没过多久，口味模块加载完成，所需要的材料也顺着晶体导管流入锅中，营养脆块被翻炒了起来。
    隔着透明的电子屏，灰河能清楚地看见它们的颜色正慢慢褪去，露出能量源最原本的颜色，那是一种泛着青色的白，说不上好不好看，但灰河知道它一点味道都没有，难以下咽。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开始怀念游戏里的食物。
    那些被幻想出来的种类丰富又有趣的食物，像艺术品一样，让灰河觉得吃饭是一种享受。
    只可惜它们只存在于玩家的感官里，口味也是由游戏制作人调配出来的数据，没法成为现实生活中真正存在的东西。
    不过，如果真的存在于现实生活中……可能灰河还会嫌弃它们制作起来太过麻烦，吃起来也太过麻烦。
    就拿宰宰在游戏里最爱的小鱼干来说，游戏设定是里面那种被称为鱼刺的东西不能吃，吃一条鱼还得挑挑拣拣，格外麻烦。
    “灰河。”
    忽然，灰河听到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
    但家里明明只剩了她一个。
    她心中一惊，猛地回头一看，还是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门也是关着的。
    她也没听见开门声，吉加不像是回来了的样子。
    大概是听错了吧。
    灰河如此安慰自己，但她始终看着门的方向，警惕地听着动静。
    “灰河。”
    又是一声呼唤。
    清清楚楚的声音，绝对不会是听错了。
    吓得灰河后退几步靠住了墙。
    “你是谁？你在哪？”
    “灰河。”
    对方没有回答灰河的问题，依旧固执地叫着她。
    “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报警了啊！”
    “灰河。”
    对方契而不舍，似乎对警察毫无敬畏之心。
    警察不管用的话，那……
    “我养的猫可以召唤很恐怖的外星生物的！！！”
    “灰河。”
    怎么还不害怕！
    ……等等。
    不会是手机终端出问题了吧！！！
    就像是吉加说的，灰河的确对发给她的东西毫无防备，随手就会点开来看看，难道真的中招了？！
    灰河翻开手机终端，发现吉加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送白熊去维修了。”
    “灰河。”
    再一听这声音，灰河立马将声音接受端口全部关闭了。
    世界似乎安静了。
    但下一秒，那个紧追不舍的声音又跳了出来：“灰河。”
    见鬼了啊！！！
    她给吉加发去消息：“你家有鬼。”
    吉加：“？”
    “我听到有鬼在叫我的名字。”
    “鬼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灰河愤然，这还是朋友吗！都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了，她还在关心鬼的声音听起来是什么样的！灰河怎么知道这声音怎么描述啊！
    灰河还真的知道。
    被阴魂不散地叫唤了好几声之后，她发现这声音越听越耳熟……
    像是……
    阿由尔。
    灰河：……
    一块红宝石而已，怎么还能被游戏里的阿由尔用魔法联系到现实世界来啊！
    宰宰这事做的也太粗糙了吧！
    就在灰河手忙脚乱地从游戏攻略里翻找通讯术的咒语时，就听雷打不动的呼唤声忽然变了。
    “你这样不行！”
    “这是大不敬啊！”
    两个陌生的声音忽然打断了阿由尔的呼唤，然后灰河听到了一段格外新鲜的通讯用词。
    “九天之上的至高者，塑吾血肉，铸吾魂魄，俯察四海八方。吾以虔诚之心呼唤您，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请聆听我的声音！”
    灰河：？？？
    什么？谁在呼唤？呼唤谁？宰宰吗？发生什么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但这段词还挺帅的！
    灰河急急忙忙地把通讯术的咒语念了，这才把通讯接上。
    她百感交集，万千话语凝聚成一个字：“啊？”
    对方激动极了：“您一定就是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的使者灰河吧！”
    “我……我是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的使者吗？”
    “您好！我们是人类！”
    “啊～你们是人类啊～你们……”
    灰河冥思苦想起来，这该怎么问？
    是哪种人类？
    你们头顶上有数字吗？
    你们是游戏里的原住民吗？
    “……你们是离开家之后搬到那个世界的人类吗？”
    “是的是的！我们就是那种人类！”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阿由尔要毁灭世界了？”
    “不不不，这位名叫阿由尔的特使，给我们带来了能联络到您的方式，我们没想到至高之神居然光临过我们的城市，这可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一度沦为阶下囚的灰河：……
    “我们呼唤您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希望您可以让至高之神将我们送回家乡去。”
    “啊？你们……不是主动来到那个世界的吗？”
    “不是的，我们永远记得那个日子，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至高之神告诉我们祂会为我们换一个生存的家园，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送到了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所有的一切都从头开始。
    我们经历了很多折磨，遇到了很多困难，但也获得了不菲的成绩，我们创造了魔法石，让人类在面对其他种族时不会陷入弱势，我们改造了启元城，让其成为人类最坚实的后盾……”
    这个人类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开始侃侃而谈自己
    种族的功绩与成就，灰河不解地打断道：“这不是很好吗！既然你们在那个世界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还想回到原来的家？”
    “因为那里是家，只要有一丝机会能回去，我们都会选择回去，即使这里的生活方式同样很适合我们。”
    “你们哪里来的？”
    “我们来自于地球。”
    “地球是个什么地方？”
    “我们来自于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内室女座超星系团本星系群银河系猎户臂本地泡本星际云太阳系中的第三颗行星地球。”
    灰河：？？？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这个星球的名字居然这么长吗！
    但灰河依然故作镇定道：“……哦。”
    “您一定知道我们来自于哪里了吧！您可不可以请求至高之神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将我们送回去？”
    请求宰宰吗？
    宰宰能被请求成功的话她就不会在这里了！
    “……这位人类，那可是至高之神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即使是我，也是没法说服它的。”
    “我们明白，但您是神使，您如此英明，又如此仁慈，不仅肯入世体察我们，还愿聆听我们的祈祷，对我们凡人来说，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只要您能说服祂将我们送回去，我们愿付出一切代价！”
    夸得这么好听！真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灰河感动了：“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对方也感动了：“这一切都拜托您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提！”
    切断联络之后，灰河立马给企鹅打了个电话。
    “宰宰在家吗！”
    “中午好，灰河，据我检测，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正在家中，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叫它接电话！”
    “请稍等。”
    灰河听到那边传来了企鹅走路的声音，接着是上楼，然后是一声呼唤。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灰河给你打来电话了，希望你可以接听。”
    还没等宰宰开口，灰河就开始喊：“宰宰！！！把《新冒险岛2》的人类送回那个什么球去！！！什么球来着……反正快把人类送回去！家是很重要的！送人类回家去吧！”
    【通讯无法继续，您已被家用型企鹅H-8753号加入黑名单，如有疑惑，请联系36797-04751468】
    灰河：……
    坏了！怎么被宰宰拉黑了啊！
    吉加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灰河一脸沉闷地吃着午饭，机械式地将餐盘里的营养脆块塞进口中。
    “……鬼附身了？”
    “被猫拉黑了。”
    “哦。”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
    “猫嘛，拉黑很正常的。”
    “这不对吧！我的宰宰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猫咪吗！它应该会喵咪咪地凑过来蹭我才对！”
    “你可以买一只猫猫管家，设定程序为‘喵咪咪地凑过来蹭你’。”
    “这不一样！就没有让宰宰喵咪咪地凑过我蹭我顺便听我的话把流落在外的外星生物送回去的办法吗？
    “你在为难一只小猫咪。”
    “小猫咪也是要负起责任的！”
    “小猫咪的责任就是铲屎官的责任。”
    灰河发出一声悲鸣，倒在了桌子上。

 48.今日的出游

    吉加看着一脸苦大仇深、仿佛天塌了似的灰河，十分不解：“猫不理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种事情你每隔几天就会来跟我诉苦一下，考试没考好也不见你这么难过。”
    趴在桌子上的灰河闷闷地说：“……其实考试没考好的话我也是很难过的。”
    “我明白，只是难过得不明显是吧？”
    “内心哭泣才是真正的哭泣！”灰河倏地起身，以一种骄傲与自豪地语气自我介绍了起来，“我是那种不喜形于色，把所有心事都压在心底，无论内心多么痛苦与悲伤，脸上都不会有泪痕的克制者！”
    “骗骗我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灰河又在桌子上瘫成了章鱼。
    吉加有些于心不忍，便好心道：“你不是想去海边看看吗？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吧。”
    首都的南面有片海，每次灰河到吉加的家里来玩的时候都会起去看一眼的心思，但吉加从未同意过这项娱乐活动，声称这不在她的计划里。
    吉加不去，灰河嫌自己单独一个没意思，也就没去过了。
    “真的？！！！”病怏怏的章鱼来了精神，坐得比竹节虫还直。
    “真的，”吉加看了眼时间，“我们半个小时后出发，坐上去海边的公交车，不过我们得7点之前回来吃晚饭，所以不能玩太晚。”
    “吉加你真好~”灰河感动之际，决定得寸进尺，“这么好的吉加能不能把作业借我抄一抄呢~~~”
    吉加翻了个白眼：“那你留在家里抄作业吧，这个海我还是自己去看好了。”
    灰河惊呼：“不要丢下我一个！！！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列车、公交车、出租汽车……所有车辆的站台都是一起的，它们被有序地规划在首都的3号区域内，交通组的吉祥物是只水母，但每种车辆的水母种类都不一样，列车的水母是只蓝色的大型水母，公交车的吉祥物却是只体型小得多得黄色水母。
    单从体型上来看，蓝色水母的广告费应该是比黄色水母多的。
    这是对的。
    列车的等待时间更长，数量更少，有足够的时间供蓝色水母在外面大肆宣传广告；而公交车等待的时间短，数量又多，黄色水母除了报告到站信息外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情了，包括和乘客打招呼。
    灰河她们的学校在隔壁区，处于一个住校最好但走读也不是不行的区间里。
    灰河选择了走读，因为住校了就见不到宰宰了。
    所以灰河每天都会与蓝色水母见面，它在工作不忙的时候就会回应灰河的招呼，这让它显得比黄色水母更加亲切与友好。
    灰河曾这么评价道：“蓝色水母像朋友一样！”
    菱实：“也没帮你逃过票，算什么朋友！”
    灰河：“我才不要这种会帮我逃票的朋友！”
    菱实：“朋友的意义不就是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吗！”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于是两双眼睛一齐看向吉加。
    吉加把作业收了起来：“我们不是朋友。”
    菱实直呼吉加冷酷无情。
    吉加对着灰河道：“你说的水母不止一只。”
    灰河没反应过来：“啊？什么不止一只？”
    “这个市的蓝色水母和你家那边的蓝色水母不是同一只。”
    “啊？不是同一只吗？它们不是同一只水母的分身吗？就像我同时开着好几个游戏的时候，每个游戏里都会有个我一样？”
    “不是的，虽然看起来是一样的，但它们是完全不同的水母。”
    菱实插嘴：“看起来一样就是一样的吧！它们的程序和结构是完全一样的吧！”
    吉加对此表示强烈的鄙视：“你上课要好好听讲啊！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相同的东西，即使是使用相同的程序做出来的，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到完全相同。”
    菱实：“外表一样，行为一样，就连跟灰河打招呼这种奇怪的事情也会一样去做，这就是一样！！！谁来了都一样！！！”
    吉加气极，不理她了。
    灰河还在追问：“那它们知道我还会跟另外一个打招呼吗？”
    吉加耐心解释：“它们是非生命体，没有‘知道'这种概念。”
    灰河：“生命体和非生命体差不多嘛！它们的‘知道'是记录和存储的东西，我的‘知道'是记忆，也没什么区别啊。”
    吉加：“你知道了游戏很好玩之后就会去玩，但是水母知道了游戏很好玩之后不会去玩。”
    “给水母添加一个‘知道了游戏很好玩之后就会去玩'的程序不就好了嘛！”
    “那它就不是水母了。”
    “会玩游戏的水母也是水母！”
    为了挽救自己与吉加若有若无的友谊，菱实再次插嘴：“会玩游戏的吉加就不是吉加了！”
    “……”
    “……”
    吉加换了个笑脸：“你们是谁，我和你们很熟吗？”
    菱实大惑不解：“我明明是站在你那边的啊！”
    灰河一脸欣慰：“哦！亲爱的菱实！不愧是你！你有一张好嘴！”
    现在的灰河正站在站台前，看着卖力工作的黄色水母回想起了那次关于水母的谈话。
    她有了新灵感：“吉加，我知道这两只水母哪里不一样了！”
    正在看海边地图的吉加：？？？
    “这只黄色水母，和学校那边的黄色水母不一样，也和我家那边的黄色水母不一样，对吧。”
    “对，”吉加警惕地问，“你又想说什么？”
    “我们看不出来它们不一样，是因为我们不是它们！如果我们也是其中之一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分辨出来了！”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分出来它们谁是谁？”
    “要先分出来它们谁是谁才能做朋友吧！”
    “对它们来说，就算你分不出来也没有什么影响。”
    “对我来说很有影响！”
    吉加继续低头看手机终端上的地图，随口回了句：“哦，可是你变不成它们，也没法分清它们谁是谁。”
    灰河奋起抗议：“你这是在扫兴！出游最忌讳的就是扫兴！！！”
    吉加翻了一页，敷衍道：“哦，你一定可以变成它们的，加油哦。”
    灰河：……
    吉加：“我原本计划你来了之后去做点别的事情。”
    灰河：“你都计划了什么？”
    “看演唱会要保存体力嘛，如果你在演唱会之前就来了，我们就去逛逛售卖集市，或者看看生命体类的动物园，看完演唱会之后就去打球，去店里
    玩一下飞行游戏之类的。”
    “这些我们都已经玩过了吧！”
    “没有办法啦，最近都没有新的东西可以玩。”
    “游乐园的话会有很多新项目吧！”
    “你妈妈又不会给你开放权限，很多项目你都玩不了的。”
    “那……我其实……可以看着你玩……”
    灰河越说越心虚，声音弱了下去。
    吉加抬头：“真的？”
    灰河立马否定：“当我没说。”
    “海边很无聊啊，”吉加又低下了头，把地图翻了两页，“海边有沙滩，沙滩后面是有着围栏的堤岸，方圆百里连个商店都没有。”
    “所以你应该和我们一起玩游戏的！游戏里的河跟海是另外一种样子！很有趣的！游戏里面的NPC们也很喜欢海！”
    “游戏里那种问一百句也只会回同样一句话的NPC哪里有趣了……”
    灰河悔恨不已：“曾经有过这样一个NPC像活着一样的游戏，但我没有办法叫你玩！这与我的骄傲有关！”
    灰河决对不想让菱实知道宰宰的名字是她起的！
    她们上了公交车后，都熟练地关闭了手机终端上的公交车专属接收端口，那块屏幕上的广告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了色彩鲜艳的画面。
    是染发剂广告。
    这个染发剂广告放在小屏幕上显得和蔼可亲多了，没有那种被头发包围的恶心感了。
    灰河知道这种染发剂该怎么使用，只要接入手机终端，输入染发专用的代码，根据染发的效果缴纳一定的费用，头发就可以在几秒内改变颜色，比改变能量脆块的口味还快。
    而费用是交给代码开发者的。
    灰河与菱实都没有这个权限，吉加有，可灰河从来没见她对自己的头发做什么手脚。
    问起来的时候，吉加就会说：“没意思。”
    灰河与菱实称这种行为是暴殄天物。
    吉加就会说不好好听课的话词语都用不对。
    公交车到站的地方距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灰河与吉加下车后徒步走了过去。
    灰河称海为“好像很好玩”，吉加称海为“没有意思”，但当她们真切地靠近海的时候，无一例外地感受到了恐惧。
    在这个星球上生活着的市民们都不喜欢海。
    当灰河第一次亲眼见到的时候，才理解了这种感觉。
    世界上所有的东西本质都是一样的，她自然会对所有东西都诞生出亲切感，生命体、非生命体、建筑物、水母、汽车……所有东西都由代码构成逻辑，再由相同的物质组成身体，就连食物都是相同的能量，它们都是同源的。
    但海不一样，它同源，却庞大到无法被理解，它在形态上如此陌生，却在根源上具备融合度。
    好像多靠近一步，灰河就会化为相同的海水，彻底变成既相同但又完全不同的东西，离开她所熟悉的一切。
    灰河：“好可怕啊……要不然我们回去算了……”
    吉加却掏出了万能的反对理由：“来都来了！”
    灰河：“你就没有更合理一点的理由吗？”
    吉加：“现在回去的话就浪费了大半的时间在路上，今天下午就玩不了别的东西了，只能窝在家里！”
    ……这种理由居然能战胜恐惧吗！

 49.生命的意义

    “沙沙”……
    海是非生命体，但它是有声音的，无休止的、有序的、蛰伏着的呼吸声，你不知道这种呼吸声会在何时变成饥饿的哀嚎，伸出长满鳞片的爪子胡抓乱塞，让一切融于它的腹中，再也分不出你我。
    游戏里的海和现实中的海不是一种东西，游戏里的是小熊玩具，剥除了本性与习性，只剩了些毛茸茸的装饰品，灰河喜欢游戏中的海，因为它就是为了讨玩家开心而存在的。
    到了现实中，灰河便很难再去用毛茸茸的滤镜隔离自己的恐惧，她双腿发软，带着要同归于尽的架势紧紧地抓着吉加。
    吉加没有对她的行为进行任何谴责，因为她正硬着头皮欣赏这片海，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鼓励自己：来都来了！
    这里除了围栏，没有可供她们躲藏的地方。
    当然没有，没有市民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有建筑物、车辆、娱乐设施，这里才是真正的怪物巢穴，
    敢于进入这里的都是勇士。
    而生活在海里的生命体，都成了市民们的吉祥物，这里的市民们敬佩它们不被消融的勇敢，借用了它们的形象来为自己祈福。
    “怕什么，隔着这么远呢！”吉加如此鼓励灰河。
    “隔着这么远我也怕！”灰河十分实事求是。
    吉加：“不是你自己想来的吗！！！”
    灰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
    她松开吉加，掀起手机终端，微笑，给自己与海拍了张合照，配文“(*^ω^*)今天来海边啦～也没有那么可怕嘛～”，发送。
    然后收起手机终端，继续紧紧地攥着吉加：“好了，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吉加：……
    她们沿着围栏胆战心惊地走着，每一个浪头扑上岸，都能吓得她们后退几步。
    即使围栏离岸边远得很。
    灰河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我们今天下午的娱乐活动不会就是沿着这个围栏散步吧！”
    “不然呢？”吉加理所当然地说，“这里什么都没有，能做的当然只有散步了。”
    又一个浪扑上岸，千里迢迢地把灰河吓得一哆嗦，“我们就不能发明创造一种对生命有意义的活动吗！”
    “灰河，”吉加一本正经地说，“生命本身是没有意义的。”
    灰河大惊，吉加居然也变得这么会装逼了！
    灰河：“那你敢不敢下去摸摸海！”
    吉加：“但我们不能因此浪费生命！”
    除非有必要。
    当她们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远远地在海边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蹲在一个她们不敢去的距离上，做着她们不敢做的动作——摸海。
    灰河与吉加顾不上害怕，腿脚也来了力气，不约而同地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扒在围栏上往下看。
    那个市民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沙滩上，裤腿挽了起来，银灰色头发散落在身后，随着海风亮出鎏金色的另一半头发，熠熠生辉。
    那可怖的、凶狠的海在她手里好似温顺了许多，换吞食为舔舐，蹭了蹭她的手心又退了回去。
    如此游刃有余，不由地让围栏后的两位粉丝们想起了她的名字——
    “海月？”
    “海月！”
    “我们居然能在这里遇到海月！”
    灰河兴奋地踮起脚，伸长脖子要看得很多一些，但一个浪上来，她又缩了回去。
    吉加迅速掀开手机终端，“我们去找她签名吧！还有合影！来都来了！抓紧机会！”
    灰河打起了退堂鼓：“……啊？”
    “你‘啊'什么！”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你看她也没带助理之类的员工，肯定是想自己单独玩一玩，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着，等她上来了我们再找她签名什么的……”
    吉加：“=-=”
    灰河：“^v^”
    吉加：“=-=”
    灰河：“OvO”
    于是灰河悲痛大呼：“不要用这种鄙夷的眼神看我！害怕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爱是可以战胜恐惧的吧！”
    “不！我是那种因为缺爱所以根本不会爱的类型！”
    “你怎么整天上网看些有的没的！不要再给自己叠身份了！”
    “我不敢去！！！”
    “……”
    “……”
    “那我自己去了。”
    灰河紧紧扯住她，不肯松手，声泪俱下地痛诉她的无情：“你不害怕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吉加怒道：“那可是海月！来都来了！本来在这种地方散步已经很没有意义了！不去要签名不是更加白来了！”
    “哈哈！”灰河喜上眉梢，“原来你也觉得散步很没有意义！”
    吉加甩了两下没甩开她，生怕海月一个不留神就走了，急道：“你就不能想办法克服一下吗！那可是海月！海月！海月！”
    灰河在恐惧与渴望的双重攻势下，急中生智，朝着海月的方向大喊：“喂！！！海月！！！”
    吉加：？？？
    这种见到熟人了打招呼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啊！！！
    更令她震惊的是，海月听见声音后，竟真的提着鞋子，逆着海风，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虽然耍大牌不好，但也别真的一点也不耍吧！
    灰河也没想到海月真的能过来，她张口结舌，啊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吉加拽着发愣的灰河，跑到前方的台阶处下了堤岸。
    虽然海边不敢去，但下个堤岸还是可以的。
    海月上上下下打量着灰河：“我见过你。”
    灰河：“……你是不是抢了我的台词？”
    “但我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了。”
    “不是我的台词了。”
    “海月！”吉加赶紧插话，“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
    海月回答得格外干脆：“可以啊，签在哪里？”
    吉加卸下手机终端递给她，海月接过来后极其熟练地签了。
    灰河见状也将自己的手机终端递了过去。
    海月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但的确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灰河。”
    “灰河……灰河……好熟悉的名字。”
    海月念了几遍，一边签名一边想，还是没想起来，便当着她们的面打开手机终端，不知给谁打去了电话。
    “你认识一个叫灰河的吗？不认识？那你在哪里见过吗？”
    灰河与吉加想要合影，都举着手机终端跃跃欲试，等着海月结束这个电话。
    结果就见海月拿起手机终
    端对她们来了句：“来，合个照，可以吗？”
    灰河&吉加：？？？
    但也别真的一点大牌也不耍吧！！！
    “可以！”
    海月将合照给对面发了过去：“左边这个，你有印象吗？哦，没印象，好。”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一脸好奇的灰河，又问：“你在哪里见过我吗？”
    “……到处都见过？”
    “不，不是杂志或者网络这种媒体上，你有没有亲眼见过我，和我说过话？”
    “……现在？”
    “之前呢？”
    “我没见过你。”
    “不，”海月又一口否决，“你肯定见过我，也和我说过话，你再好好想想。”
    灰河：？？？
    灰河的确喜欢海月，但她可从来没有去过海月的演唱会，海月的行程也完全不包括学校和灰河家所在的区域，更不可能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偶遇了。
    “我……好像应该大概真的没见过你……”
    “你再好好想想。”
    “我可以不想了吗？”
    “你再努努力。”
    灰河反问：“你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我吗？”
    海月直言：“我想不起来了，你再好好想想。”
    灰河也想不起来了啊！！！
    不对。
    灰河发誓自己压根没见过海月啊！！！
    为什么要逼灰河承认见过她啊！！！
    原来大牌是在这种地方耍的吗！！！
    灰河在长久的苦思冥想之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她正在脱粉的边缘摇摇欲坠。
    吉加没有任何脱粉的打算，她赶在灰河出言不逊之前提出意见：“如果她见过你的话就会到处说的，但她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见过你的事情，朋友圈里也没有提过。”
    灰河赞同：“对！就是这样！我真的没见过你！”
    海月不赞同，另辟蹊径道：“那你就是在我成名前见过我。”
    “……那个时候我应该还不存在。”
    海月火了整整8年了，尚未成年时就已经家喻户晓，在成名前认识她的市民，现在肯定成年了，是谁都不可能是灰河。
    这下子，她们三个一起陷入了沉默。
    灰河觉得这位明星简直闲得过分，耍大牌的争议满天飞，演唱会重开的时间还没定，她居然在这里……
    看恐怖的海。
    海月的每个粉丝都知道她喜欢海，所以选择“海月”作为艺名。
    当被问起来为什么会喜欢海的时候，她说“我喜欢有勇气面对海的自己”，但被问到“有没有去看过海”的时候，她却说“还没有去过”。
    粉丝们大多将此视作“海月一直在追求突破”的证据，灰河却因此对海产生了不该有的兴趣，总觉得海是什么有趣的东西，不亲自看一眼可惜了。
    现在灰河看到海了，海月也看到海了，她们却将海的事情放到一旁，站在这里吹着风，为了“之前到底有没有见过彼此”绞尽脑汁。
    被逼着绞尽脑汁的灰河忧郁地想：生命果然是无意义的。
    吉加倒是开心极了：“来都来了，海月可不可以给我们唱首歌啊～”
    海月答得痛快：“可以。”
    灰河立马不忧郁了：有意义！非常有意义！生命太有意义了！！！

 50.偶遇的节原

    灰河觉得喜欢海月的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的声音好像有特别的魔力，能让灰河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忘记过去与未来，仅仅在歌声里晕眩，连恐惧都可以被抚平。
    她差点都要忘了自己现在站在海边了。
    一曲结束，尾音消失在浪声里，灰河与吉加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吉加万分感动，这就是听现场的意义啊！隔着设备传出来的声音和现场的声音根本不是一回事！
    海月看着这两张洋溢着崇拜之情的脸，问道：“怎么样？”
    灰河与吉加回过神来，纷纷鼓起掌：“好听好听！！！”
    “不愧是海月！！！”
    海月又问：“和平时听到的相比呢？”
    吉加：“比平时听到的好听多了！对吧？”
    灰河点头称是：“对的对的！现场听更好听了！”
    吉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海月的歌更好听的作品了！！！”
    灰河：“没错没错！海月的歌无论什么时候听都是最好听的！”
    一顿专属于粉丝的彩虹屁下来，海月也被她们逗笑了。
    她又问：“如果别的歌手和我有了相同的声音和唱功，你们还会觉得我的歌是最好听的吗？”
    灰河与吉加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当然！而且根本不可能有像海月这样完美的歌手了吧！”
    海月：“如果有呢？如果有这么一个完全相同的歌手，你们也听不出区别来的话，你们能认出来哪个是我吗？”
    吉加：“总会有能认出来的地方吧！因为别的地方会不一样！”
    灰河：“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完全相同的歌手，海月自己也会听不出来区别吗？”
    海月：“嗯，即使是我也听不出区别。”
    灰河：“连海月自己都听不出来的话，那不就是犯罪故事了吗！比如有坏蛋窃取了海月全部的数据……”
    吉加：“窃取数据也没用吧！唱歌最重要的是感情！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海月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海月：“如果连感情也一样呢？”
    灰河：“连感情都一样的话，那不就是海月本身了吗？”
    “不一样！”吉加反对道，“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东西，就连不同车站的水母也是不一样的！”
    灰河犯了难：“如果那个新的歌手真的和海月这么像，就只有海月自己能知道区别了吧！”
    忠实粉丝吉加斗志昂扬：“不！我一定可以听出区别来！”
    “嗯？”海月来了兴趣，“真的吗？”
    吉加信誓旦旦地说：“我敢保证！我天天听海月的歌！已经听了好久了！如果换了一个海月我一定能听出来区别！”
    海月翻了翻手机终端，给她们放了两段歌。
    “怎么样？听得出来什么吗？”
    灰河与吉加都听得出来，歌是海月的同一首歌，歌唱者也都是海月，这分明是同一段歌放了两次。
    她们面面相觑：“有区别吗？”
    海月收起手机终端，露出来个无奈的笑：“天快黑了，你们也该回家了，我送你们去车站吧。”
    车站里乘客们来来往往，灰河与吉加身处其中，不见奔波与疲倦，只有对下午奇遇的百思不得其解。
    灰河：“你不是说能听出来区别吗！”
    吉加：“我当然能听得出来！那就是同一段放了两次啊！”
    灰河：“海月会这么问的话肯定是两段有哪里不一样吧！”
    吉加：“也许她是预测了我们会强行说不一样，所以故意放了同一段测试一下我们。”
    灰河：“她有这么闲吗？”
    吉加：“她看起来不就是很闲吗？”
    灰河无言以对。
    “虽然不知道海月在做什么，但我们得到了签名，拍了合影，还听到了专属的现场演唱会！已经是比能看到演唱会更完美的假期了！”
    吉加已然心满意足。
    等车的时候，灰河远远地看见了个顶着黄蓝相间头发的脑袋，她拉着吉加去看：“你看那个女孩！我认识她！列车出事的时候她就坐在我旁边！”
    “哦！”吉加反应过来，“她也是ON-47区域的遇难者吗？”
    “对的对的！”
    灰河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凑到女孩身边：“节原！你被救出来了吗？”
    女孩一脸呆滞地看看灰河，又扭头看看周围路过的乘客们，最后终于确定了灰河叫的是她。
    她指着自己：“你叫我？”
    “对呀！”
    “……你是不是认错了？”
    “啊？”
    灰河见她满脸茫然，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你……不叫节原？”
    “我……是叫节原。”
    “你是不是因为玩游乐园项目出了事换了一只义眼？”
    节原大惊：“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义眼的！我选的这个颜色很难看吗！”
    “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啊！”
    “你叫什么？”
    “灰河！”
    “我不认识你啊！”
    “你再好好想想啊！”
    “再怎么想也是没见过你啊！”
    “不可能啊！你再努力一下呢！”
    来回这么几次，灰河忽然觉得这个感觉非常熟悉……
    今天下午海月不就是这么逼着自己回忆起和她见过面的吗！！！
    绝对不能像海月为难自己那样为难节原！
    更何况灰河对认识节原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你昨天早上坐了LU-1型列车，在列车上和我聊过天，然后列车进了ON-47区域遇难了，再然后你就被救出来了！”
    “不不不不不不！！！”节原疯狂摆手，“我昨天根本没有坐过LU-1型列车！我昨天和今天一直留在首都！而且！我都因为游乐园新设备出事了，我为什么还要去试坐那种不可靠的新型列车啊！”
    “你……你说你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我就是那种倒霉的人啦！”
    “你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啊！！”
    “哦～”灰河恍然大悟，“你是因为有什么神秘的原因要保密对不对？”
    “你很奇怪诶！和你说话好费劲哦！我哪里有那种需要保密的神秘原因！”
    “我们昨天不还是好朋友吗！你还请我吃过列车的盒饭！”
    “我没请你吃过那种东西！我根本不在列车上！”
    吉加在一旁听得脑壳疼，她及时介入了她们无止尽的争吵中：“行了行了，不要吵了！这件事不是很简单吗！”
    她先问节原：“你叫节原，眼睛也的确因为游乐园新设施出过意外，对吧？”
    节原：“对。”
    吉加又问灰河：“你的确在LU-1型列车上见过节原，聊过天还一起吃过饭，对吧？”
    灰河：“对！”
    吉加下了结论：“节原，你的身份信息被盗取了，去报警吧。”
    灰河与节原一同被说服了：“哦！”
    她们化干戈为玉帛，灰河热情地掏出手机终端加上了她的好友：“需要给警察提供线索的话就来找我！”
    节原感动道：“你真好～”
    灰河十分热心，坐上公交车后就开始帮节原找盗窃数据的坏蛋。
    她找到停间的联系方式，发去消息：“LU-1型列车的遇难者们都确认身份了吗？”
    停间一见发信人是功臣灰河，回得也很积极：“都确认了，你还有别的线索要提供吗？”
    “里面有个叫节原的乘客，她不是节原，是一个盗取数据的坏蛋，你们要不要把她抓起来问问。”
    “好的，感谢你提供的线索，等我们将遇难者们救出来之后再核查她的身份，请耐心等待。”
    灰河：？？？
    原来遇难者们还在ON-47区域里睡着吗！！！
    灰河又切到节原的通讯界面：“ON-47区域的遇难者们还没被救出来，你现在去报警的话，等她被救出来就可以直接抓了，不用怕坏蛋跑掉了。”
    节原给灰河回了个爱心的表情包：“好的～谢谢你～”
    灰河也给她回了个爱心：“不用客气！”
    吉加见她埋头在手机终端上忙着什么，便问：“你是在发海月的签名照吗？”
    “不是，我在和节原说报警的事情，警察说LU-1型列车里遇难的乘客还没被救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列车上的节原请你吃过盒饭对吧？”
    “对的。”
    “请你吃过盒饭的话……看起来还像个坏蛋吗？”
    “……好像……确实，难道是迫不得已的那种坏蛋？”
    “不，如果车上的那个才是真的节原呢？我们今天遇到的不就是假的了？”
    灰河震惊不已：“啊！！！那怎么办？她们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不用管啦，反正两边的线索你都有，等警察把列车里那个节原救出来了再去管也不迟。”
    灰河分不清真假节原，而节原还在给她发消息：“我前几天觉得新型列车很有趣，想去坐坐看，但一想到游乐园的事情就不敢去了，没想到新型列车真的出事了，幸好我没去坐～”
    多么真实的心理历程啊！这个很像真的啊！
    但一想到热情地请她吃盒饭的列车节原，灰河又觉得那边的节原也不像个坏蛋。
    “吉加！你觉得哪边更真一点啊？盗取了信息的话就能替代对方了吗？有没有分辨真假的方式啊？”
    “你看一下警察的科普视频嘛！真的和假的还是很好区分的，打个比方就是，每次看海月唱歌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也能唱，但真正唱起来的话，你会发现自己一点也唱不了。”
    灰河苦恼地说：“可是我不会去唱海月的歌，我只是喜欢听。”
    “……”
    “？”
    “那我换种解释，你看那种开车教学视频，每一步都详细地列给你，你看了就会感觉自己会了，但真正开起来你才会发现你每一步都做不到，所以假的很好认的，她只是知道该怎么做而已，做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啊！你什么时候去学开车了？！”
    “去年寒假。”
    “这种有趣的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
    “你没有权限，而且我只是因为无聊去玩了玩而已。”
    灰河羡慕极了，汪地一声就哭了。

 51.诚挚的祈求

    晚饭后，吉加雷打不动地又开始做作业，而灰河也忙得很，正喜滋滋地回复着社交平台的评论。
    海月的签名和合影是颗炸弹，一经发布迅速爆火。
    “好羡慕啊，接好运。”
    “你这个好像是假的，发给我我给你看看。”
    “我也有海月的特签[图片]”
    “海月去看海了吗？好厉害~”
    “博主有没有问问海月演唱会什么时候重开？”
    演唱会！
    灰河看到这条评论才想起来她们忘了问海月演唱会的事情了。
    但……她们已经听了小型专属演唱会了！
    灰河嘿嘿一笑，又继续看评论。
    正在写作业的吉加被她笑得心里发毛，扭头看了她一眼，就见灰河一边刷着手机终端一边傻笑，和中午那个顶着张苦瓜脸哭诉“被猫拉黑了”的灰河判若两灰河。
    灰河看似把人类的委托和宰宰的事情忘光了。
    实则她真的忘光了。
    她现在是海月话题热度的中心，正忙不迭地浏览着各种相关话题。
    很快，【#海月去海边了】的热搜冲上了榜首，各大媒体纷纷转发了这个话题，评论区里充斥着海月粉丝们的赞扬，但同时也引来了各种围观者的嘲讽。
    “不就是去看个海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以及恶意。
    “有本事跳海啊。”
    还有针对发布者灰河的。
    “这些学生不好好上学，整天就知道追星。”
    不过，这些评论很快淹没在评论区里，成为社交媒体生态链的一环。
    灰河后台私信响起来的时候，她有些拿不准是来夸她的还是来骂她的。
    但点开一看……
    【您好，我们是海月官方工作室，我们看到了您发布的与海月的合影内容，这张合影泄露了海月未公开的行程，容易引发安全隐患，影响海月的正常工作与出行。我们理解您对海月的喜爱之情，但这张合影不适合传播，希望您能尽快删除，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灰河：……
    于是灰河把帖子删了。
    也不知道海月的工作室花了多大的价钱，热搜、新闻稿、各大媒体关于海月合影的消息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清空了。
    灰河百思不得其解，海月早就从海边回去了，所有粉丝也都知道她为了演唱会留在首都了，一张已经是过去式的合影到底哪里暴露行程了？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正在认真做作业的吉加。
    眼神恳切又热烈。
    灰河：⊙ω⊙
    吉加受不了了：“你太吵了！”
    灰河：“我明明没有说话！！！”
    吉加叹气：“怎么了？”
    “海月的工作室说我泄露海月行程，让我把合影的帖子删除！”
    “就这点事吗！”
    “这不是很大的事情吗！为什么会泄露行程啊！海月不是已经从海边回来了吗！”
    “可能海月明天还想去海边吧。”
    “啊？海月是这种喜欢自讨苦吃的性格吗？”
    “肯定是为了找灵感啦，越害怕肯定越能有灵感。”
    “哦~你说的很有道理。”
    这天她们都睡得很早，灰河在吉加妈妈为她铺的那张折叠床上翻了个身，和吉加发誓说要早起去打球，吉加假装睡着了，没理她。
    灰河果然没能起得来。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醒来的方式这么与众不同。
    “九天之上的至高者，塑吾血肉，铸吾魂魄，俯察四海八方。吾以虔诚之心呼唤您，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请聆听我的声音！”
    声音格外洪亮，一听就是诸多声音叠在了一起，第一个字在灰河耳边冒出来的时候，灰河就腾地被炸了起来。
    她的身体迷迷糊糊地反应了一会儿，扭头一看，吉加依旧是不见了。
    灰河无奈地翻出通讯术，和这些人类接上了联络。
    “你们干嘛啊。”
    “灰河神使！昨日我们商讨的事情，不知您那边有没有进展？”
    昨日商讨的事情……
    灰河心虚了起来。
    “啊……那件事啊……”
    “对！那件事！”
    “你们的神——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这几天不在，我需要等它回来才能与它取得联系。”
    “啊~原来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所以你们不要着急！”
    “不急不急！当然不急！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个世纪了，再多等几天也是无所谓的……”
    灰河大惊，原来这些人类觉得她在几天之内就能说服宰宰吗！
    这个期待是不是太沉重了！！！
    “虽然我们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着回家的事情，看到这里的风景就会想到故乡的风景；虽然我们反反复复将旧时的记忆拿出来品味，那些事情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醒来之后就只剩下怅然和失落；虽然我们经常会被‘家’这个词刺痛，还要勉强自己忍住疼痛继续笑着面对生活……但我们理解您的工作，我们会耐心等着的！”
    更沉重了啊！！！
    人类是这么擅长道德绑架的生物吗！！！
    灰河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们说过你们不是自愿离开那个星球的，那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送走吗？”
    对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已经知错了。”
    灰河：？？？
    “我们污染海洋、砍伐树木、滥杀动物、发动战争，我们暴力怯懦冷漠自私无知欺骗贪婪虚伪作恶多端，我们被消费主义裹挟，我们滥用权力奴役同胞，至高神一定是见了我们这种种恶行，认定我们没有资格继续生活在地球上……”
    ……这都是些什么啊！
    灰河听傻了。
    不！肯定不是这样！宰宰才不会想那么多！！！
    对方还在忏悔：“请务必转告至高神，如果能让我们回归地球，我们一定虚心改正，好好爱护地球，一心向善，不会再做这些事情了……”
    ……这些人类在诈骗啊！！！
    “你先等一下！”
    “您说！”
    “如果不是为了惩罚你们的话，你们觉得还有什么将你们送走的理由？”
    “这……我们不敢贸然揣测至高神的旨意。”
    你们不是已经揣测过了吗！！！
    “请务必随意揣测！我就是神使，直接告诉我！”
    “难道……世界末日要来了，至高神是为了救我们吗？”
    不！这也不可能！
    “我也不清楚，等你们的至高神回来，我会去和它聊一聊的。”
    虽然完全不能保证结果。
    ……甚至有可能会得到更糟糕的结果。
    一想到这里，灰河生出了十二分的恻隐之心，又道：“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想要我做的事情？”
    这话一出，对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声，然后代表人问了出来：“请问……至高神所在的神之国是什么样的？”
    灰河：？？？
    这还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
    “具体指什么？”
    “哪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我们这里……没有人类，我们一般
    称自己为市民，生活方式嘛……和你们现在的生活相差很大，但也有相似的部分。”
    “神之国是不是没有死亡？”
    “对的。”
    这里的市民都是由能量运转的生物，不会死亡，小伤小病自己会好，大的故障就需要找医生来维修了，即使故障很严重，也可以直接换一个躯体。
    最老的市民与星球同寿命。
    人类的代表者一听没有死亡就雀跃了起来，继续问：“没有伤痛？”
    “有伤痛。”
    对方似乎不敢相信：“有伤痛？”
    “有伤痛。”
    那可是太痛了！曾经有市民因为怕痛直接关闭了自己的感知系统，导致身体故障程度与日俱增，最后只能换了一个身体。
    但换身体是世界上最痛的事情。
    代表者又问：“没有恶？”
    “……当然有坏蛋啊。”
    对方不敢置信：“有伤痛，还有恶，你们这叫什么神之国！”
    灰河抗议：“我们这里又不叫神之国！”
    “你们那里不是至高神所在吗！”
    “对啊！”
    “至高神所在的地方不就是神之国吗！神的国度！应该是乐园才对啊！”
    乐园。
    灰河想起来游乐园新设备出事的那一大堆新闻，忽然觉得这个形容也算贴切。
    平时没什么事，但一出事就是件大事，越新鲜的东西越容易出事。
    灰河点头称是：“没错，我们这里是乐园。”
    对方一听的确是乐园，非常符合人类对于神之国的想象，便赞叹道：“不愧是人人向往的地方！”
    灰河赶忙道：“我们不欢迎外来者！”
    ON-47区的那个外星生物已经够本地市民喝一壶的了！
    对方忙道：“我们懂，神之国一定有十分苛刻的准入条件。”
    “……这倒不是。”
    “只有通过至高神的试炼，才能去往神之国吧！”
    ……外星生物能不能来，确实完全看宰宰的心情啊！
    灰河：“你说的没错。”
    “敢问神使，如何才能参加至高神的试炼？”
    “……这就要问你们的至高神了，但即使问了它也不会说的。”
    对方表示理解：“我们懂，这都是要自己悟的东西。”
    灰河：？？？
    不要去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啊！
    等对方千恩万谢地挂断通讯之后，灰河陷入了沉思。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类满脑袋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但她也的确答应了人类要让宰宰送人类回家。
    于是灰河拨通了家中企鹅的电话。
    【无法接通，您已被家用型企鹅H-53号加入黑名单，如有疑惑，请联系36797-04751468】
    灰河：……
    “诶？你醒了吗，这么早，”吉加进门就看见坐在床上发愣的灰河，“不出来吃饭吗？坐在那里干什么呢？”
    灰河：“答应了一件自己没法做到的事情该怎么办？”
    “我没有指望你会早起。”
    “不是这件事！是别的事！！！”
    “那就找点帮手。”
    “……帮手也没用呢？”
    “那就放弃吧。”
    “我的良心很痛！”
    “那就一边很痛着一边放弃吧，对了，你看海月的新闻了吗？”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灰河马上来了精神：“什么什么？”
    “说海月的身份被盗了，我们昨天下午见到的可能是个假海月。”
    “……啊？？？”

 52.失踪的海月

    虽然灰河把发布的帖子删了，但“海月下午去了海边”已经变成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灰河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吉加没觉得有什么，粉丝们也只是得知了偶像的行程，多了解了一些偶像的近况，也没有多想什么。
    但有这么一个帖子发布后又迅速删除，引发了新一轮的轩然大波。
    那帖子说：“海月没去海边，她下午和工作室的员工去找体院馆谈演唱会的延期问题了，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海边，我亲眼看见的。”
    这个帖子存在的时间比灰河的帖子短很多，发布后没过几分钟就删除了，但还是被看到的粉丝一传十、十传百，同样成为了众所周知的事情。
    “真的假的？”
    “可信度很高啊，博主主页里有体育馆工作的内容，应该就是体育馆的员工。”
    “博主主页没东西啊。”
    “是博主清空账号了吧。”
    “什么情况？那张合影跟签名是假的吗？”
    “不能是假的吧，照片信息里的时间地点都是对的。”
    “所以是体育馆员工在说谎吗？”
    “肯定是了，不是说谎的话为什么秒删。”
    没过多久，再有海月粉丝想参观博主的主页找点蛛丝马迹时，发现博主的账号已经注销了。
    这博主跑得太过迅速，“某不知名体育馆员工散发假消息”似乎已经成了无可争议的事实。
    这件事也该因此告一段落了。
    但临近午夜的时候，一位知名的与道德无缘的狗仔发布了新帖，称海月下午时的确去了体育馆，同时还放出了海月与员工们的偷拍照。
    距离虽远，但脸是清楚的，是海月无疑，照片信息里的地址与时间也是正确的。
    狗仔挑了个发布的好时间，等海月工作室的员工一觉醒来的时候，“两个海月”已然成了新的热门话题。
    天塌了。
    这群员工手忙脚乱地开了个会，又手忙脚乱地发布了一个声明。
    【近日，网络平台上出现了关于海月同时出现在两个地点的传闻，经核实，疑似海月身份数据遭盗窃，我方已报警。请广大粉丝警惕分辨，勿要轻信，谨防被骗，一切都以官方信息为准。】
    灰河与吉加因为早早地睡去，完全错过了这出大戏，等吉加起床的时候，官方声明已经发布了好一会儿了。
    再等灰河起床的时候，她社交平台的后台已经收到了好多热心粉丝发来的“你们被骗了”的消息。
    “啊？我们被骗了吗？”
    灰河与吉加找出真正的海月签名照，与自己昨天收到的签名比对了一下。
    结论是她们根本看不出来真假。
    但昨天的海月太过友善，不仅给签名、主动合影，还给她们单独唱了一首歌，全程没有要诈骗收费的意思，所以灰河与吉加坚决不认为她是假的海月。
    “我们昨天遇到的是真的海月吧！”灰河愤愤道，“怎么看都是海月啊！完完全全就是海月！”
    吉加也道：“就算小偷很会唱歌，也唱不出来海月的感觉才对，所以我们遇到的肯定就是真的海月。”
    灰河：“所以去体育馆的海月才是小偷吧！”
    吉加：“对，那个海月肯定就是小偷，朝夕相处的员工居然认不出来小偷……”
    灰河：“就是啊，这些员工完全没有防范意识诶！还不如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吉加：“哈哈哈哈哈哈……”
    她们干笑了好几声，然后停住了。
    空气忽然陷入了安静。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吉加，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朝夕相处的员工认不出来是小偷……”
    灰河发出哀嚎：“求你不要说话了！”
    “你明明没见过她，她还说在哪里见过你……”
    “求求你了闭上嘴吧！！！”
    “我们要正视现实啊！”
    “我愿意活在幻想里！非常愿意！”
    “你看你也承认那是幻想了……”
    “……”
    “……”
    空气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但是！”灰河灵机一动，“昨晚海月工作室的员工找我删除帖子了！说我泄露了海月的行踪！如果我是被假海月骗了，就没有必要找我删除了吧！”
    “你说的对！”吉加欣然同意这种说法，“我们遇到的是真海月！！！”
    “体育馆那个……是假海月？”
    吉加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哦！我完全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什么？”
    “结合之前海月耍大牌的事情，真相就是她想去海边，但工作室不让，于是她直接离家出走了！因为需要海月本尊去跟体育馆谈工作，所以工作室找了个员工用了海月的数据！真海月假海月可能只有脸是一样的！”
    “哦！对的对的！一定是这样的！所以才会说我泄露海月行踪！所以体育馆员工的账号也注销了，肯定是工作室要求的！”
    就在这时，灰河手机终端收到了一条通讯请求。
    她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您好，请问您是灰河吗？”
    “是的，是我，你是谁？”
    “我们是海月的工作室，请问您现在方便说话吗？可以的话希望您能找一个只有您自己在的地方……”
    灰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直接将手机终端从胳膊上卸下来，点开外放。
    “方便，非常方便！你说吧！”
    “您是在昨天下午遇到海月的吗？”
    原本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吉加也瞪大了眼睛，无声地张开嘴，与灰河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对，是昨天下午！”
    “她有没有和您说过她要去哪里？”
    失踪？！！！
    灰河更震惊了，她嘴巴做“哦”状，频频看向吉加，吉加把脑袋凑近了些，示意灰河赶紧继续。
    “她没有提过这件事。”
    “您知道她是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去海边的吗？”
    “她自己开着车，还送我们去车站了。”
    “您还记得车牌号吗？”
    “我不记得了。”
    “颜色呢？是黑车吗？”
    “是黑车。”
    “那辆车的内饰是什么颜色的？”
    “是那种很浅的橙色。”
    对方了然地“哦”了一声。
    灰河忍不住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昨天遇到的海月是真的海月吗？”
    “抱歉，我们暂
    时不能透露这个事情，十分感谢您的支持与帮助。”
    电话挂断后，灰河与吉加像解除了封印般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灰河惊呼：“海月失踪了啊！！！”
    吉加感叹：“离家出走居然是对的！！！”
    灰河担心起来：“海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那演唱会岂不是遥遥无期了！”
    吉加：“演唱会……今天工作室声明说延期到了明天了。”
    灰河：“也就是说……演唱会明天就开始了，但海月今天还没回去？”
    吉加：“好像是这样的……”
    灰河：“……这不对吧，海月不是这种歌手吧，她不是很敬业吗？”
    吉加：“那么现在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灰河：“什么什么？”
    吉加：“海月真的失踪了！！！”
    灰河再次张大嘴巴：“啊？”
    吉加：“嗯！真正的海月离家出走后就失踪了！说不定我们还是最后见到她的市民！”
    灰河怔愣片刻，指着自己的手机终端道：“那我要不要给海月打个电话看看？”
    吉加：？？？
    “你有海月的联系方式？！！！”
    “她……昨天用自己的手机终端和我们合了影，传给我照片的时候用我的手机终端加了她……”
    “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这种事情就算不问也要说的吧！这不是比签名和合影更值得说吗！”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说了！怎么看都是海月传完合影后忘记删好友了！我当然就要这么悄咪咪地留着了！”
    “……那你现在联系她岂不是在提醒她还加了个你？”
    灰河做痛心疾首状：“谁让我是热心市民呢！”
    吉加低头思索：“如果她真是自己离家出走，你联系她她也不会接的，毕竟你只是个粉丝；如果她失踪了，工作室肯定已经打过电话了，找不到才会又找到你，你给她打也没用。”
    吉加下了结论：“你不用打这个电话……”
    结果她抬头一看，灰河已经把电话打出去了。
    热心市民灰河：……
    吉加：……
    出乎她们所料的是，电话接通了。
    灰河的心提了起来，她紧张兮兮道：“喂？是海月吗？”
    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我，找我有什么事吗？你想起来在哪里见过我了？”
    灰河：！！！
    吉加：！！！
    海月不仅接了！她还知道这个好友是灰河！
    “对……对不起！我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
    “哦，那是有什么事？”
    “海月工作室的员工给我打电话了……”
    “哦，是那些员工让你打给我的吗？”
    “不不不不不不……我们以为你失踪了！所以打个电话试试看！”
    “哈哈，谢谢你灰河，我没事。”
    “明天就要演唱会了，海月还不回去吗？”
    “没关系的，就算我不回去，演唱会也会正常开始的。”
    “海月的演唱会没了海月怎么能行！”
    “因为还有另外一个海月在唱，你们昨天听到的两段录音，其中一段就是她的。”

 53.死亡的理论

    什么叫做“还有另外一个海月”？！
    另外那个海月不是海月工作室的员工吗？员工也能替代本尊开演唱会吗？
    还是说……其实现在这个海月是偷走海月数据的小偷？
    那她也太过嚣张了吧！直接对着灰河招供了啊！
    就在灰河脑中天人交战的时候，吉加用眼神疯狂催促灰河问下去。
    灰河震惊不已，给了她一个“真的要问吗？”的眼神。
    吉加郑重地点头。
    于是灰河硬着头皮问：“你是偷了海月数据的小偷吗？”
    吉加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问题啊！！！
    灰河见她脸色变了，自己的脸色也跟着变得惊恐了，她用手指指吉加，又指指自己，意思是：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吉加无奈地闭上眼睛，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灰河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想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你认为我不是海月吗？”
    “不不不不不……”灰河连声补救，“我当然相信你就是海月！只要听过你唱的歌，无论是谁都会认为你就是海月！”
    补救完之后灰河还是忍不住，又问：“不过……另外那个海月是谁啊？”
    “等你听过了演唱会，你就知道了。”
    通讯中断后，房间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灰河从迷茫中抓到了什么，便去戳吉加：“我好像明白了。”
    吉加还没从刚刚神奇的对话中缓过来：“明白话是要好好说的了吗？”
    “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会不会是一种新式卖票手段！”
    吉加：？？？
    “海月工作室派出员工伪装成海月，和大家说‘想要知道我是真是假的话就去看演唱会吧’，这种售卖方式！”
    “根本不需要这种售卖方式啊，海月演唱会的票很难抢的好不好！”
    “……那就是为了让票变得更难抢一点？”
    “已经很难抢了！海月这么热门，不需要什么销售手段了吧！”
    “也许！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海月其实变得没有那么热门了？”
    “……”
    灰河：OvO
    吉加：=_=
    “好啦好啦！”灰河认输，“当我没说！”
    吉加：“你不觉得……最近好像很多数据盗窃的事情？”
    灰河：“啊～是哦，海月和数据盗窃有关，节原也和数据盗窃有关。”
    吉加有些担忧：“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可怕的大事了。”
    灰河安慰道：“没关系！只要不是被赶出去变得无家可归，被迫活在一个陌生世界里，还要天天求着神使帮忙回去的话，感觉都不是什么大事！”
    吉加更担忧了：“你的数据是不是错乱了。”
    灰河拍着胸脯保证：“我很好！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发生再奇怪的事情我也不会感到奇怪了！”
    结果，上午刚保证完，下午就遇到了件奇怪的事情。
    吉加原本要去维修店将白熊管家领回来，中途灰河收到了个什么消息，临时改变打车的地址去了医院，然后就见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节原。
    一个躺在密封的病房里，手机终端被卸了下来，胳膊上连了好几根数据线；另外一个站在病房外，和同样站在病房外的警察说着什么。
    病房外的节原见到了灰河，开心地抬起胳膊招呼：“灰河！灰河！这边！”
    灰河走过去，隔着病房的密封窗不敢置信地看着里面的节原：“啊？ON-47区域的遇难者救出来了？”
    那里面可是有外星生物啊！
    一旁的警察回道：“今天中午刚救出来。”
    “那些异常生物呢？”
    “还在ON-47区域里。”
    “钻进遇难者身体里发光的异常生物呢？”
    “你放心，都已经处理好了。”
    “啊？这也是能处理的吗？”
    “当然能处理，”旁边的医生听见灰河的问题就顺口接了话，“那些生物是以能量为食的，遇难者身体里已经没有能量了，只要在遇难者旁边放个带能量的东西，它们就会自己爬出来，救援队就可以趁机救走遇难者。”
    警察颇为骄傲地说：“我们技术部也与医生研制出了可以隔离异常生物的代码，ON-47区域已经被隔离起来了，再将这种代码用在防护服上，救援队也能进去了。”
    灰河两眼放光：“好厉害！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警察点头：“是的，请放心，危机已经解除了。”
    “危机没有解除啊！”节原指着隔离病房里的另一个节原道，“里面躺着另外一个我啊！”
    灰河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节原，丝毫没有危机感：“这已经不是危机了吧，盗窃你数据的小偷已经抓到了！可以直接庆祝了！”
    节原连连摇头：“不是的！里面躺着的那个也是节原！”
    “哦！所以里面躺着的是真的节原，你才是那个小偷？”
    警察听不下去了，及时纠正道：“不，这位也是节原。”
    灰河：？？？
    节原跳脚：“什么叫‘也是节原’！我就是节原！世界上只有我一个节原！里面那个我根本不知道是谁！”
    灰河纳闷：“你刚刚还说里面的是节原……”
    节原：“虽然里面的也是节原，但我才是真的节原！”
    吉加伸手让她们打住，转头去问警察：“这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说，我们对里面那位进行数据检查之后，判定她就是节原，市民编号是对的。”
    节原：“我也通过检查了！”
    “没错，”警察继续道，“经过数据检查，这位也是真的节原，市民编号也是对的。”
    这番解释过后，谁都没有再出声，灰河思索良久，完全思考不明白，道了一声：“啊？”
    吉加也在试图理解：“你们的意思是……现在出现了一种非常厉害的盗窃手段？可以直接覆盖数据，还能逃过数据检测的那种？”
    警察否定了这种说法：“不可能有这种盗窃手段，如果真的有这种完全覆盖式的方法，就相当于让自己消失了，没有市民会这么做的。”
    吉加不觉得奇怪：“会有的吧，有些市民不喜欢自己，希望自己变成另外一种更优秀的存在，如果是这种市民的话，会想要盗窃数据活成另外一个市民吧？”
    “很可惜，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警察说，“因为数据覆盖根本无法实现。”
    吉加：“只覆盖一部分呢？”
    警察：“即使只有一点，也会有排异
    反应的。”
    吉加不死心：“真的？”
    警察：“真的，我们已经出过很多次科普了。”
    吉加失望：“哦。”
    灰河在一旁听得是毛骨悚然。
    这里没有死亡，唯一与死亡有关的内容存在于游戏、、影视剧等虚构作品里，那些虚构作品里假设了生命会终止的情况，让生物在有限的寿命里疲于奔波。
    恐怖极了。
    这种死亡理论的创始者是一个在古老纪元里出生的市民，创造的理由是为了一个有趣的构想：“如果生命有限的话，生物在这种有限寿命的逼迫下会不会创造出更精彩的东西”。
    后来，这个构想被搬进了各种虚拟作品里，被大家所熟知，也为大家所喜爱。
    灰河也曾觉得这个构想很有趣，死亡的悲剧在隔岸观火时是最美的，所以市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欣赏这种构想，欣赏这种美。
    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个星球上的生物会面临死亡啊！
    那些叫做人类的生物居然没有因此变得疯狂啊！
    灰河想想就觉得可怕。
    不过可怕程度也着实有限，毕竟她又不是人类，她又不会死亡。
    她所在的世界又没有死亡。
    只有数据覆盖的阴谋论。
    对这里的市民来说，唯一能想象到的死亡方式就是“数据覆盖”。
    也就是“如果将自己全部的数据换成另外一个市民的会发生什么事”？
    它跟其他阴谋论一样，仅仅是一种理论，现实中是行不通的。
    只是市民们的想象力是不管可行性的，市民们会想象那些高层掌握了某种隐秘的技术，突破了过往的局限，并且已经在现实生活中投入使用了。
    比如复制更优秀的数据片段覆盖自己的数据，这样就能让自己变得更聪明、更强壮，以及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能力。
    再比如用数据覆盖的方式抹杀另外一个市民，以此创造另外一个自己，这样就可以让另外一个自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小时候的灰河曾觉得这种阴谋论很有趣，但随着年龄增长，警察的科普一点一点地打碎了她奇妙的滤镜。
    她本该不会再去信那些阴谋论的。
    但……《新冒险岛2》里住着一堆名为“人类”的外星生物，ON-47区域里有一堆会发光的外星生物……
    既然外星生物都是真的了，数据覆盖会不会也是真的？
    她看看身边的节原，又看看密封病房里的节原……
    毅然决然地问警察：“有没有可能数据覆盖是存在的，只是我们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警察也毅然决然地说：“没有可能，你们都别想了。”
    灰河也不死心：“现实已经摆在这里了！两个节原！还是两个真正的节原！我们要正视现实！”
    警察完全不为所动，正义凌然道：“灰河同学，虽然现在出现了两个节原，但我相信，我们未来会解开这个疑难问题，以一个更加合理的方式，而不是去相信这种阴谋论！”
    这口气灰河怎么听怎么耳熟，便问：“这位警察，你和停间有什么关系？”
    警察坦然道：“哦，我是停间队的。”
    灰河：……
    怪不得呢！！！

 54.论坛的揭秘

    节原觉得灰河既然见过假节原，一定在她身上见过不同寻常的地方。
    警察觉得灰河既然是ON-47区域的功臣，那么在这起“双节原事件”中也能做个功臣，找到线索。
    这两位市民对灰河寄予厚望。
    灰河表示：不，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瞎说。
    节原：“你肯定注意到过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灰河努力想了一下：“她请我吃过盒饭？”
    节原：“这不奇怪，像是我会做的事情。”
    灰河又努力想了一下：“她说她相信倒霉理论，自己不可能连着倒霉。”
    节原拍案：“这不是我会做的事情！我一直连着倒霉，上次出去吃顿饭还中毒了，去她的倒霉理论！谁信谁倒霉！这就是她身上奇怪的地方！”
    灰河有点懵：“找到奇怪的地方了，然后呢？”
    节原：“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她不是我！我也不是她！我们虽然很像，但其实是不一样的！”
    灰河还是没能理解：“不一样，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否相信倒霉理论并不能证明什么，甚至无法判断里面和外面的节原哪一个是真的。
    只是外面的节原燃起了斗志，坚信里面躺着的节原是个盗窃了数据的、已经露出破绽的蹩脚的小偷，更相信既然已经露出了马脚，破案就在下一秒了。
    一旁的警察表示压力不算小。
    在医生表示可以进去问话了之后，警察与灰河穿上防护服，进了这间封闭病房。
    节原也想要进去，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警察建议她暂时旁听。
    病床上的节原与外面的节原没什么两样，只是瞧着没那么精神，也没那么义愤填膺。
    她见了灰河，眼睛一亮：“灰河！你也被救出来了啊！”
    “我……”灰河不好意思和她说自己早就跑路了，便连声应着，“对的对的，我也被救出来了。”
    床上的节原羡慕道：“啊？那为什么你已经可以下床走了？”
    “因……因为我比你健康！”
    床上的节原坦然接受了这种说法：“哦～这样啊～”
    警察及时插了话：“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一下事发的情况，您是什么时候离家的？”
    “晚上吧，那天晚上我睡到一半忽然醒了，不知怎么的很想去坐新型列车，就起床离开家了。”
    “你走的时候家里还有谁？”
    “我没注意啊～在兴头上，走得很急，没注意家里还有谁。”
    “你直接去车站了？”
    “对啊。”
    “还不到新型列车的发车时间吧。”
    “坐着等嘛～车站里不是有椅子吗。”
    旁听的节原在通讯频道里提醒：“那天晚上我也是在家的！有我就没她！她肯定在说谎！”
    于是警察又问：“那天晚上之前你在哪里？”
    “啊？你是问我前一天做了什么吗？暑假嘛，我就闲着没事到处逛逛，上午去玩那个飞行装置了，下午和朋友去唱歌了，总之就是在外面逛了一天。”
    旁听的节原：“那是我的记忆！她果然偷了我的数据！”
    警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如果两个节原都具备相同的记忆，那么问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可能有结果。
    这该怎么办？
    一旁的灰河在手机终端上翻了半天的游戏法术大全，终于把阿由尔使用过的真言术翻出来了。
    于是警察与床上的节原就看见灰河忽然摆了个架势，一本正经地念叨起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警察&amp;节原：？？？
    节原颇为担忧地问警察：“她怎么了？救出来之后没治好？”
    警察颇为担忧地退了好几步，开始怀疑这屋子里有遗漏的外星生物，还是瞬间进化成能穿透防护服的外星生物。
    灰河念完法术，问节原：“你是谁？”
    节原从担忧转为惊吓了：“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节原啊！”
    “你是真的节原还是假的节原？”
    “我当然是真的节原，怎么可能还有假的！”
    “你从出生开始就是节原？”
    “我当然从出生开始就是节原了！”
    灰河思索片刻，对警察道：“我问完了，我再去问问外面的。”
    警察对她的所作所为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这位功臣在警队里面的名声，忽然就释然了。
    警察镇定道：“好，你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灰河离开病房，脱下防护服。
    又一个真言术下去，外面旁听的节原也开始道：“我当然是真的节原！怎么想我都是那个真的吧！你看里面的那个都可疑成什么样子了！”
    吉加对灰河的言行举止有着自己的推测：“难不成你是想用发疯来吓她们吗？你就没有别的体面点的方法了吗？”
    灰河慌张极了，拉着吉加往外走：“快跑，别留在这里了，这里刚刚发生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吉加：“你是说你发疯的事情？”
    灰河：“……我是说这里真的出现了两个真的节原的事情。”
    不止出现了两个节原，也不止出现了两海月。
    菱实兴冲冲地给灰河打来了电话：“灰河我和你说，可太刺激了，你喜欢那个叫海月的歌手对吧？”
    灰河忽然有点害怕：“……对，你要说什么？”
    “那你肯定也知道‘两个海月’的事情吧？”
    “……知道。”
    菱实神神秘秘地说：“你去那个灵异论坛看看就知道真相了。”
    灰河震惊：“那个论坛还造谣过你被游戏吸进去了呢！你怎么就喜欢上了啊！”
    “哎呀，你看你，真没格局，这不是一码事归一码事嘛！快去看快去看！”
    灰河更害怕了，打开论坛之后不会看到诸如她们遇到的海月是鬼之类的超级恐怖的说法吧！
    于是灰河颤抖着打开论坛，颤抖着把手机终端递给吉加：“吉加，菱实说里面有&#039;两个海月&#039;的真相，你看看。”
    “？”吉加疑惑，“你为什么闭着眼？”
    “我的双眼比较娇弱，承受不了很大的刺激。”
    吉加：……
    吉加接过手机终端，还真在这个奇怪论坛的热门榜上看到了关于海月的帖子。
    【海月事件大解密！】
    标题不长，但“海月”两个字足以吸引眼球。
    【看过隔壁的帖子后，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是对的，海月工作室为了赚钱，联合高层复制出了新的海月，这样就可以有两个海月做事了，只不过新的海月不太听话，离家出走了。】
    下面的评论都是赞同的。
    【楼主的推理才是正确的，普通市民谁能拿到海月的数据啊，不是工作室就是那些高层，现在肯定是两方合谋了。】
    【这种技术都出来了，世界真
    的癫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
    【我们会不会也被复制啊？我不想上班了，让我的复制品去上吧。】
    【楼上的小心一点，这种新技术肯定有很多问题，第一批都是试验品，你看海月不就出事了。】
    【隔壁楼主是怎么回事？因为倒霉被选中了吗？】
    【据说隔壁楼主的工作也不简单，肯定是复制了后有大作用的吧。】
    灰河等了好久都没听吉加吭声，催促道：“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了？你找到海月的消息了吗？恐怖吗？”
    “不恐怖，你自己看。”
    灰河这才睁开眼，凑过去一看，大失所望：“啊？就这？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有这种‘复制品’的说法了吧！”
    “你出生之前就有了。”
    “这种说法怎么还没有被淘汰啊！”
    “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那种出乎意料的又很恐怖的事情！”
    吉加无语，顺手点开了“隔壁楼主”的帖子。
    【求助，公司复制了个新的我该怎么办？】
    看到这个标题，吉加的常识又开始挣扎了。
    这是真的吗？
    不管它是不是真的，两个节原是真的，两个海月也是真的。
    灰河倒是没挣扎，她已经彻底倒戈了。
    “原来真是这样啊。”
    “你刚刚还在嫌弃这种说法落后！”
    灰河原封不动地把菱实的话搬了过来：“真没格局！这叫一码事归一码事！”
    吉加更加无语了。
    不过帖子的内容倒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今天我休假在家，临近中午的时候家里忽然多出了个我，没错，就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市民，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我，还反过来说我才是假的。
    坛友可能会说这是个盗窃数据的小偷，但他不一样，他真的和我一模一样，记忆也一模一样，小偷要偷也只能偷一些表面数据，但他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
    我的工作比较特殊，非常忙，平时上班的时候都住在公司的宿舍里，吃的也是公司的食堂，能趁机拿到我数据的只能是公司的同事，所以我推测这个新的我是公司做出来的，为的就是得到双倍的劳动力。】
    这个帖子的风向一开始是不相信楼主的。
    【一看就是编的。】
    【编的不如那几个老帖子好。】
    【公司要是复制了你怎么可能让你知道，还能让他出现在你家里。】
    但“两个海月”的热搜出来后，帖子的风向又变了。
    【我错了，楼主说的居然是真的！】
    【能出现在家里竟然只是新技术不成熟吗，太草台班子了。】
    【楼主快点出来，再多说点。】
    再往下翻了几页，楼主还真的回来说了两句。
    【也没什么能说的了，他现在就窝在我家里，除了吃饭睡觉什么也不干，看着倒是没什么危险，不过，我还想起来一件事，他没有钥匙，却能突然出现在我家里，我的管家就这么放他进来了，什么也没和我说。他既然有越过管家的权限，说明他是管家的制作公司出品的吧。】
    突然出现在家里，管家放进来了。
    吉加神色古怪地看着灰河。
    灰河不也是被白熊放进家里的吗？
    而且吉加今天收到的维修店消息是：经过检测，没有故障。
    ……这个灰河不会是个复制品吧？！

 55.屏幕中的小人

    灰河这天起了个一大早。
    她应该早起的，因为下午就是海月的演唱会了，早起的话还能获得充足的准备时间。
    但仅凭自己的话她根本起不来，天塌了也起不来。
    她是被宰宰踩醒的。
    毛茸茸的宰宰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让梦中的灰河好不敢动，险些吓个半死。
    “啊！”
    灰河终于惊醒，正对上宰宰那双金色的眼睛。
    宰宰懒洋洋地眨了眨眼，又踩了她几脚。
    灰河用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宰宰来找她了。
    她兴奋地扑上去抱住它，发出狼嚎一般的声音：“哇~宰宰~我好想你啊~”
    又用了几秒钟想起来那些人类的委托。
    她发出心虚的声音：“宰宰……那些人类……”
    宰宰歪歪脑袋，亮爪扎了她一下。
    灰河闭嘴了。
    吉加听到屋里的鬼动静，匆忙赶了过来，就见灰河黏着一只黑猫不放，整张脸用力地贴上去，猫的脸都被挤变形了。
    吉加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沉思了半晌。
    又扭头看了眼客厅里的白熊管家。
    那只白熊昨天刚被她们从维修店里搬回来，维修店的员工信誓旦旦地保证它身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它第二天就不声不响地把一只猫放进来了。
    先是放了灰河，又放了一只猫。
    这对吗？
    难道就跟论坛说的一样，其实是先放了一个灰河的复制品，又放了一个猫的复制品？
    可……复制灰河没什么用，复制猫更没什么用。
    复制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啊！
    没用的灰河看到愣在门口的吉加，过分热情地招呼：“吉加！吉加！你看宰宰！宰宰理我了！宰宰喵咪咪地来找我玩了！”
    吉加还在动脑思考，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灰河：“你在想什么呢！”
    吉加：“我在想脑子也不是那么好用的东西。”
    灰河发出震撼感言：“有猫猫在还要什么脑子！”
    说完她又把脸蹭了上去，宰宰扑腾了一会儿挣不开，生无可恋地放弃了。
    “太黏猫猫的话会被猫猫讨厌的。”
    “我不怕！我已经被讨厌过很多次了！哈哈～”
    “……灰河同学，请问你这句话的前后逻辑是？”
    “要什么逻辑！这可是猫猫诶！”灰河将宰宰抱在怀里，捏着宰宰的爪子向吉加挥了挥，“你不想摸一摸吗？”
    吉加看着这团毛茸茸的黑猫，实在没能抵抗得住诱惑，倒戈了。
    她一边撸猫一边想：复制猫还是有用的，非常有用！
    看演唱会所需要的东西并不多，基本上都是吉加在准备。
    因为灰河一无所有地被宰宰扔到吉加家里了。
    灰河试图派上些用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会魔法。”
    吉加认真点评道：“这个笑话不太好笑，你换一个吧。”
    “……哦。”
    灰河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头上顶着一只宰宰，真就翻开手机终端开始找最新的笑话。
    “宰宰，这个好笑吗？”
    “喵~”
    宰宰整只猫滩在她的头顶，两只爪子耷拉下来，时不时就会遮住灰河的视线。灰河也乐得有个肉垫可以捏，一手刷着手机终端，一手捏着肉垫，好不快乐。
    什么外星生物，什么人类，仔细想来，外星生物放着不管警察也能解决，人类在《新冒险岛2》里生活那么久了，回不去那个地球也不是不行。
    放着不管的话世界是不会毁灭的！
    还是开开心心撸猫最重要！
    如果人类再用通讯魔法找她，她直接用魔法切断就行了！
    下定决心不再负责任的灰河只觉得轻松极了，不由得发出无耻的笑声：“嘿嘿~”
    吉加被这笑声吓得一哆嗦：“你这反派一样的笑声是什么情况啊！”
    “啊，我……”灰河回过神来，匆忙在手机终端上挑了个笑话，“我在看笑话，这个很好笑，我念给你听。”
    “哦。”
    “企鹅……”
    灰河刚念了两个字，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个小人挡住了笑话。
    这小人穿金戴银，手握权杖，一柄宝石王冠扣于头上，一看就是住在《新冒险岛2》里的人类！
    灰河：？
    小人好似迷了路，在屏幕上转了几圈，最后拉出键盘，用权杖戳着按键开始打字。
    灰河：？？？
    这是什么情况啊！
    吉加见她迟迟不出声，问：“怎么了？笑话呢？”
    “我忽然发现这个不好笑，我再去找一个。”
    灰河再一低头，正见屏幕上的小人勤勤恳恳地打着字。
    【尊敬的神使灰河大人，您在吗？】
    灰河：……
    急！这该怎么办！直接不理可以吗！
    可以。
    但灰河实在太好奇这小人怎么跑到她手机终端里来的。
    于是灰河也开始打字。
    【我应该是在的。】
    【太好了，终于见到您了。】
    【你能看见我？】
    【看不见。】
    【那你说个什么见到我！】
    【我这不是来到您的世界了吗！终于亲眼见到神之国了，我非常感动！】
    灰河：……
    这个人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见到神之国了？】
    【是的，我能看见，没想到神之国竟然如此壮观。】
    【你看见什么了？】
    【您可能不知道，在我们原来的星球上，人类曾经构想过未来，认为我们可能会上传自己的意识，变成数字生命活在虚拟世界里，没想到这份构想成了真，神之国竟然真的是数字生命的集合体，太令人震撼了。】
    小人展开双臂，一脸陶醉地仰望着上空，像是在赞美这个世界。
    灰河实在不忍心把真相说出来，她紧急转移了话题。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那要多亏阿由尔特使，是她使用了空间魔法，将我传送至了神之国，没想到竟会如此成功。】
    ……传送失败了啊！
    隔着一个次元啊！
    小人拿着权杖继续戳字。
    【请问神使，我能见至高神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一面吗？】
    “……宰宰，这个人类要见你。”
    宰宰软趴趴地待在灰河头顶，不为所动：“喵~”
    【抱歉，你是见不到至高神的。】
    【是因为我不是像你们那样的数字生命吗？】
    ……是因为宰宰不想见你！
    猫猫不乐意哪有那么多理由！
    【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
    【我能明白。】
    你明白了些什么啊！
    灰河决定速战速决，早日完成推卸责任的重任。
    【我已经问过你们的至高神了，它并不同意将你们送回地球。】
    【为什么？】
    灰河编不出来原因，就掏出来了个万能理由。
    【我也不清楚，这是至高神的意思，它这么做一定有它自己的道理。】
    【我能理解。】
    虽然不知道理解了些什么，但是能理解真的太好了啊！
    灰河欣慰地松了一口气。
    但人类又打了一行字。
    【但我身上担着拯救人类的重任，我不能就这么回去。】
    灰河敏锐地察觉到大事不妙，忐忑地打字。
    【你要做什么？】
    【既然不能回去，我就留在神之国吧，等到至高神同意见我或者同意将人类送回地球的时候，我再回去。】
    灰河：？？？！！！不要留在我的手机终端里啊！！！
    小人打完这排字，当真席地而坐，像是要安营扎寨了的样子。
    灰河赶忙劝说。
    【你们人类留在这里会饿死的。】
    小人不以为意。
    【谢谢您的关心，我们已经与特使阿由尔商讨过了，如果我不回去，她就会定期给我送食物，所以我是饿不死的。】
    竟然还是有预谋的！！！
    灰河欲哭无泪。
    “宰宰，看看你做的好事！”
    “喵~”
    宰宰依旧软绵绵地趴在灰河头顶，舒舒服服地给自己的脑袋找了个好位置，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另外一边，吉加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听灰河责怪宰宰，立马替宰宰打抱不平。
    “怎么又让猫猫背锅呢~”她背着背包走过来，挠了挠宰宰的脑袋，“我们宰宰这么可爱~怎么会做坏事呢~”
    宰宰闭着眼睛，呼噜呼噜地响了起来。
    还真像一只无辜的小猫咪！
    “不过猫猫是不能去看演唱会的吧，那里声音太大，会吓到它的，我们把宰宰留在家里吧？”
    “这个……”灰河犯了难，“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但是它会自己跑到演唱会现场找我的，所以不如一开始就带着。”
    “啊？”吉加直呼稀奇，“你不是老说它不理你吗？宰宰这不是很黏你的吗？”
    “它……会在黏我的时候黏我，不理我的时候不理我。”
    “……哦。”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们上了路，在体育馆不远处的餐馆里吃过了午饭，就等着入场了。
    海月的粉丝们已经将整个体育馆包围了，看这数量，一点不像是需要想办法多卖点票的样子。
    灰河在掏出身份信息检票的时候，才发现手机终端里住着个人类有多麻烦。
    她只能先打字让人类往下面挪一挪，才能让身份信息整个儿亮出来。
    人类看见了身份信息上灰河的名字，万分好奇：【刚刚出现的东西是什么？】
    灰河：【是我在神之国的编号。】
    人类：【谢谢您的解释，我理解了。】
    也不知道这个人类又理解了些什么。
    但灰河忽然想起来，在《新冒险岛2》里，人类头顶也是带着编号的。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要开始了！”吉加提醒灰河。
    灰河本想端起手机终端录影，但一想到这样就会暴露有个人类在她手机终端里蹦跶的事情……她默默地关闭了手机终端，收了起来。
    灰河痛心疾首：都是宰宰干的好事啊！！！

 56.遗忘的事情

    在某一个瞬间，整个体育馆忽然暗了下来，灰河前后左右地张望，什么都看不见。
    海月的粉丝们都知道开场的惯例，关闭了应援棒的开关，好沉浸式欣赏这次演唱会的开幕式。
    没过多久，点点星光伴随着前奏从舞台中央飘散开来，飘到观众席上时开始变幻瑰丽的色彩，继而扩大、炸开，崩裂成布满整个体育馆的光晕。
    体育馆亮了起来。
    海月卡着拍子出现在舞台中央，紧接着，第一句歌声在体育馆里响了起来。
    体育馆太大了，舞台也太大了，坐在远处的灰河根本看不见舞台中间的海月。
    她有些着急，心说海月都看不见还看什么演唱会，粉丝们没有抱怨的吗？
    没有。
    前后左右的粉丝都在安静地听着歌，没有一个觉得这样哪里不对。
    当海月唱到第一首歌的副歌部分时，散在空中的光晕们一闪，重新散成点点星光落了下来。
    然后巨大的海月虚拟影像凭空出现了舞台中央，她散发着柔和的光，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坐标。
    灰河直骂自己没见过世面，演唱会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视频里也没看到过啊！
    再看这虚拟影像的声音、姿势、表情、气质……任谁见了都要说和海月一模一样，就连头发丝的形状也被忠实地展现了出来。
    灰河她们在体育馆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开始还会新奇地东张西望，第一首歌过去后，就化身为专业的应援粉丝，无心顾及其他了。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好像是从一场梦里走出来，灰河与吉加都有点恍惚。
    吉加万分感动：“最后那首合唱的歌真好啊~”
    灰河同样感动：“唱着唱着我都想哭了~”
    吉加：“好多粉丝都哭了吧~”
    灰河：“海月好像也哭了！”
    吉加：“合唱嘛，海月每次开演唱会，最后一首歌都是这首和粉丝一起唱的合唱歌，容易唱哭也是正常的~”
    灰河：“呜呜呜早知道无论如何都要录下来回去反复品味了。”
    吉加：“我也忘记录了！”
    灰河：“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想办法录下来的！”
    吉加：“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还忘了点什么事？”
    灰河：“诶？有吗？还有什么？”
    吉加在体育馆旁边停住了脚步，灰河也跟着停了下来。
    吉加皱眉细思：“我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灰河思索片刻，惊道：“海月！之前海月说我们看完演唱会就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了！”
    吉加猛地抬眼：“对！还有这回事来着！你注意真假了吗？”
    灰河迟疑：“我……虽然没注意……但这个海月……怎么看都假不了吧。”
    “我也觉得，”吉加点头，“没想到复制技术居然这么成熟了，这个海月和另外那个海月，都好真啊……”
    “是啊……节原的事情也是，本尊和复制体根本看不出来嘛……”
    就在她们站在体育馆外感慨万千的时候，后台的海月捡到了一只黑猫。
    海月蹲下身将黑猫抱了起来：“谁的猫？”
    身边的员工道：“不知道，可能是外面溜进来的吧？”
    海月挠了挠黑猫的脑袋：“身上这么干净，肯定不是流浪猫，你再去问问看，是谁的猫跑了。”
    “好。”员工应声走了。
    黑猫——宰宰在海月怀里挣扎了两下，跳了下来，一声不吭地睁着两只眼睛看着她。
    海月跟着蹲了下去：“小猫咪~你是谁家的啊？”
    宰宰抖抖耳朵，转了个身就要走。
    海月赶忙追过去，又将它抱了起来：“不要乱走，再乱走的话就找不到家了~”
    宰宰又开始胡乱地挣扎。
    海月连声安抚：“你要吃点什么吗？我这里有不少食物呢~”
    宰宰不挣扎了，偏过头去看她。
    金色的圆眼睛把海月看得心都化了，海月没忍住蹭了蹭它：“哎呀~小猫咪怎么这么可爱~跟我走算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海月，有粉丝说丢了猫。”
    海月遗憾地撸了两把猫背：“哎，算了，你把小猫咪带过去还给那个粉丝吧。”
    员工走进来接猫，但海月丝毫没有要递给她的意思。
    员工已经伸出了手，现在缩回去也不是，直接上手接猫也不是，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海月摸了两把没摸够，心中生出了个新的念头：“你说……这猫……粉丝卖不卖啊？”
    “啊？”
    “带小猫咪来看演唱会，也不怕它被吓到，看着也不像是很喜欢它的样子，你去和粉丝说一声试试，就说你要买，高价买，问问粉丝卖不卖。”
    “好吧，那我去问问。”
    灰河听到这个员工要买宰宰，直接听傻了：“啊？你说什么？”
    员工刚刚也听傻过，十分理解灰河的心情，但依然努力劝说道：“我是说，如果找到猫的话，你愿不愿意卖？我最近正好很想养一只猫，它在我工作的地方走丢，也是缘分，我最看重缘分了。”
    灰河据理力争：“当然不卖！要论缘分的话，当然是我和宰宰的缘分最深了！”
    员工：“但猫猫走丢了不是吗？如果是你的猫猫不想再继续和你在一起了呢？”
    灰河：“猫猫走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不代表它不喜欢我吧！”
    员工十分敬业，换了个角度继续劝说：“我愿意付很多钱，很·多·钱，多到你可以再买好几只猫，什么样的都能买到，不买猫也可以去买别的。”
    灰河：“你都有那么多钱了！为什么不去买别的猫啊！”
    员工：“缘分！”
    灰河：“不卖！”
    “你和她吵什么！”吉加一下子抓到了问题的关键，“她会这么说，肯定是已经找到宰宰了，看到宰宰可爱就想抱走……”
    “胡说什么！”员工反驳，“想直接抱走的话我还用得着在这里和你们商量吗，我这是想跟灰河买，真心想买！不是想当小偷！”
    吉加：“你看！她承认已经找到宰宰了。”
    灰河伸手：“宰宰还我，谢谢。”
    员工还在敬业：“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
    吉加：“不还的话我们就要报警了。”
    员工立马投降了：“好的，你们稍等，我回后台找找猫。”
    看着员工小跑着远去的身影，灰河感叹：“宰宰竟然可爱到这种会被偷走的程度吗！”
    &lt;
    p&gt;吉加：“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养宰宰的？”
    “好久了，四年前吧……”
    “买的吗？”
    “捡的，上学路上看到的，宰宰流浪的时候也很可爱~我第一天就想养了，但是妈妈不同意，爸爸更不同意，我就只能天天去喂它……”
    “后来怎么同意了？”
    “那会儿有几个小孩出了事，好像是失踪了来着，最后找没找到我不记得了，反正同学说他们特别喜欢欺负猫猫狗狗什么的，出事了也不值得同情，我一想宰宰继续流浪还有可能被这些小孩欺负，就回去软磨硬泡了……”
    “原来是这样啊~”
    谈话间，刚离开不久的员工又小跑着回来了，她没提猫的事情，只道：“海月想见你们。”
    灰河&amp;吉加：？？？
    “不是，我猫呢？”
    “啊……我们刚刚暂时把猫放到海月的休息室里了，那里有吃的，海月见猫可爱，就想顺便见见养猫的你……”
    说完她又自己嘀咕了一句：“应该是这样吧。”
    灰河与吉加对视了一眼，跟着员工进了体育馆的后勤通道，又一路来到了休息室门口。
    员工敲了敲门：“海月，她们来了。”
    “进来。”
    推开门，就见海月坐在化妆台前的凳子上，正对着门口，她背后的桌子上趴着一只猫，正在舔爪子。
    一边是海月，一边是宰宰，灰河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出声叫谁。
    而吉加又联想到了复制品的事情，抱着非常复杂的心情看着海月。
    她们都没出声。
    反而是海月先出了声：“你就是灰河？”
    “我……是灰河！宰宰是我养的！我养的是宰宰！”
    “那你认识我吗？”
    这是什么问题啊！
    灰河缓缓地举起应援棒：“我还有可能不认识你吗？”
    “啊~我忘了你还是我的粉丝了。”
    吉加直奔主题：“我们能把猫带走吗？”
    一旁的员工捏了一把汗，生怕海月当场要和粉丝抢猫，无端再生出一条黑稿来。
    但海月只是又摸了把猫，坦然道：“当然，这是你们的猫。”
    员工松了一口气。
    “不过……”
    员工的心又提了起来。
    “灰河，你有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我？”
    员工：？？？
    灰河也满头问号，疑问之余她又觉得这个对话好像非常熟悉……
    她缓缓道：“……如果我说没有的话，你会不会逼着我继续想？”
    海月：“你肯定见过我，所以多想想是能想起来的。”
    这个笃定的语气！这个不讲道理的逻辑！
    另外那个海月也是这样的！一模一样！
    灰河：“海月，你和另外那个海月是什么关系？”
    海月一听，双眼亮了起来，十分惊喜：“你分得清我和另外那个海月吗？”
    “海……海月！”员工紧张地提醒，“这件事不能……”
    海月伸手示意她闭嘴：“没关系，灰河不要紧，灰河是知情者，她一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我不知道啊！”
    “不，”海月笃定道，“你肯定知道。”

 57.灰河的复制体

    “在此之前，”吉加忽然把手机终端递了上来，“海月，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海月爽快地答应，接过手机终端熟练地签了一个。
    灰河小声问：“我们不是已经……”
    已经得到过海月的签名了！
    吉加小声回：“这不一样。”
    于是灰河也把手机终端递过去：“可以也给我一个签名吗？”
    海月果断拒绝：“你先把你见过我的事情想起来再说。”
    “我前天下午见过你！你在海边还给我签了名！”
    “哦，那天的事情我知道。”
    “你知道？！”
    “她那天给我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灰河的粉丝，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她去海边了。”
    在海边的那天，海月的确打了个电话，但她们没想到她是打给了另外一个海月。
    “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海月说，“就像在问我和我自己关系好不好一样。”
    “你们到底谁才是真的海月？”
    “我认为是我，她认为是她，”海月又问灰河，“你觉得哪个才是真的海月？”
    灰河抗议：“为什么又问我！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不，现在只有你知道了，她说她在哪里见过你，但我完全不记得我在哪里见过你，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所以我希望你能想起来。”
    灰河忽道：“……我知道谁是真的海月了。”
    海月：“什么？你想起来了吗？”
    “我不记得我见过海月，你也不记得你见过我，所以你就是真的海月啊……”
    太有道理了！
    海月怔愣片刻，释然地笑了出来：“你说的对，的确是这样，我早该想到的。”
    海月这才把灰河的手机终端接过来，给她签了名，还加了个“to灰河”。
    灰河欢呼着接了过来。
    吉加见状，把自己的手机终端重新递了过去：“我叫吉加。”
    海月心情大好，也接过来顺手给她加了个“to吉加”。
    灰河好奇地问：“所以另外那个海月是怎么来的？”
    “我也不知道，一觉起来她就在了，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我开始也以为她是某个盗窃数据的小偷之类的，但她和我做着一样的表情，说着一样的话，同样指责我是小偷。”
    吉加：“不会是家里的安保系统有问题吗？比如被管家放进来之类的？”
    “不会的，我家的安保系统等级很高，不止有管家这一道防线。”
    灰河：“是一觉醒来忽然出现的？”
    “是的，睡前一切都很正常，一觉醒来就看到她躺在旁边。”
    灰河：“你不觉得害怕吗？”
    “当然，我比谁都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多么难被模仿，即使是数据小偷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她和我一模一样，连唱歌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我开始是生气的，但慢慢地开始怀疑自己，在想有没有可能她才是真正的海月，而我是假的海月。
    但就在我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她也开始怀疑自己了——我们就连这点都是一样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吉加：“还是很好区分的吧，另外那个海月去了海边，你没去，她在演唱会之前消失了，你没有。”
    海月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但我真希望我可以是她，我想要去海边看看，但一直都不敢，我的演唱会要忙上好几个月，想要偷懒也找不到时间，她倒是自由得多。”
    灰河：“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出现的，但以后你就可以偷懒了呀！你们可以倒班嘛！今天你唱，明天她唱，这样就都有休息时间了！”
    “……我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方式。”
    在见过了海月之后，灰河羡慕极了，回到吉加家后一边摸着宰宰一边幻想：“要是有第二个我就好了，我作业就不用做了！全让她来做！”
    吉加吐槽：“第二个灰河也是这么想的。”
    灰河：“我又不是不讲道理！实在不行我一半她一半嘛！”
    吉加忽然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已经是第二个灰河了？”
    “啊？”
    “第二个海月忽然出现在海月家，你也是忽然出现在我家，这不是一模一样吗？就连你这只猫，也是忽然出现在我家，它可能也是个复制体。”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这件事，但我真的不是复制体。”
    吉加狐疑地看着她：“海月和海月的复制体都不能确定自己是真是假，你不知道自己是真是假也是正常的。”
    “……我！”
    “嗯？”
    灰河发现无论怎么解释都很无力。
    复制体和本尊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技能、同样的性格……
    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我知道本尊和复制体哪里不一样了！”
    “什么？”
    “海月想去看海，也想休息，所以复制体去看了海，还休息了；节原出过事故之后不敢再尝试新项目，但又想坐新型列车，所以复制体去了。”
    “哦！还真是这样！！！”
    “所以！如果我有复制体的话……”
    “会来看演唱会！”吉加抢答，“你看，你果然是复制体！”
    “……不是，你等等，这不对！”
    “对的对的，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她们没有再针对这个话题聊很久，因为她们开始发烧了。
    等到吉加的妈妈下班的时候，就看到她们两个躺在沙发上，发着烧一动不动。
    吉加的妈妈奇怪：“怎么了？不是去看演唱会了吗？怎么发烧了？吃过药了吗？”
    吉加的意识还算清醒：“刚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就吃过药了，我怀疑我们是食物中毒了。”
    灰河赞同：“我们午饭是在外面吃的。”
    “哦～这样啊～那你们先睡一觉，明天烧还不退的话就去医院吧。”
    兴许是因为发烧的灰河暖烘烘的，宰宰这晚是趴在灰河身上睡的，它睡得舒服，灰河烧得难受，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等她一觉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她猛地坐起来，把趴在她身上的宰宰也吓醒了，宰宰十分不满，喵咪咪地踩了她一脚。
    “灰河，你醒了？”
    “嗯，我……”
    灰河愣住了。
    问话者不是吉加，是另外一个灰河。&lt;
    /p&gt;和她一模一样的灰河正站在床边看着她：“我也刚醒，哈哈，怎么一觉醒来，真有复制体了。”
    哈哈个头啊！！！
    这种奇怪的事情就这么悄咪咪地发生了吗？！！！
    这时，一旁的吉加被她们的动静吵醒，也坐了起来。
    然后吉加就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灰河一起看向了她。
    “我还没睡醒，再睡一会儿。”
    吉加又躺了过去。
    两个灰河一同道：“不要逃避了！你已经醒了！”
    吉加重新坐起来，愤愤道：“这不对啊！你不就是复制体吗！怎么复制体还会产生复制体啊！”
    两个灰河：“要正视错误啊吉加！我不是复制体！”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一起说话啊！这很诡异的！而且你们谁才是本尊啊！”
    坐在床上的灰河立马道：“那肯定是我！昨晚宰宰趴在我身上睡的！这个记忆你肯定也有吧！”
    站着的灰河反驳道：“我也记得宰宰是趴在我身上睡的！但它可能半夜醒了一次，跑到你那边去了！”
    吉加：“……你们就没有别的证明的方式了吗？”
    两个灰河对视一眼。
    还真有！
    她们一起掀开自己的手机终端。
    床上的灰河看到个带着王冠的小人正躺在自己的手机终端里呼呼大睡。
    而站着的灰河的手机终端里什么都没有。
    灰河骄傲地宣布：“我是本尊！”
    复制体灰河疑惑极了：“啊？那我是什么啊？我不是灰河的话还能是什么啊？”
    灰河大喜：“你是我做作业的好帮手！”
    复制体灰河：“我都不是灰河了我还写什么作业！”
    吉加评价道：“有道理。”
    灰河：“你不应该和我一起劝说她做作业吗！我才是你的朋友啊！”
    吉加：“那我现在有两个朋友了。”
    灰河：……
    复制品灰河忽然将宰宰抱起来塞到吉加怀里：“吉加，你帮忙照看下宰宰，我有重要的事情和灰河说。”
    宰宰到了吉加怀里，翻了个身子继续睡了过去。
    吉加接过宰宰，满头问号：“啊？”
    灰河也满头问号：“啊？”
    复制品灰河拉着灰河出了房间门，找了客厅的一个角落郑重其事地说：“我今天一觉醒来的时候，非常想知道宰宰干了什么。”
    灰河一听就明白了。
    海月想去海边，节原想去坐新型列车，而她的确非常想知道宰宰做了什么。
    这大概就是复制品的规律。
    “然后呢？你做什么事情了？”
    复制品灰河鬼鬼祟祟地看了吉加的房间一眼，确认宰宰没有跟着出来，这才从背后拿出来了个东西。
    那东西灰河见过，在天空中的猫爪里，在宰宰摆弄它的时候。它长得非常像手机终端，灰河还怀疑过宰宰将这个星球出租了出去，才会有这么多外星生物出现。
    “你居然偷到手了！！！”
    “嘘！嘘！嘘！小声点！别被宰宰发现了！我也没想到我居然能偷成功，刚偷完你就醒了，我还没来得及看。”
    “快打开看看！”

 58.宰宰的手机终端

    不出两个灰河所料，这玩意儿果然是个手机终端。
    只不过……奇形怪状了点，里面的图标密密麻麻地裹成了一个球，图标的样式她们一个都没见过。
    灰河伸手转了一下球，球就飞速地旋转了起来，图标也四散开来，等球不动了，图标再次紧紧地裹成了一团。
    灰河：“这些都是什么应用啊？”
    复制体灰河：“点开一个看看！”
    可点开哪个呢？
    中间有那么几个正在闪烁着的图标，看起来和消息提醒一样。
    灰河上了手：“这个图标在闪，就这个吧。”
    但这些图标裹得太紧，灰河果不其然地点到了旁边的图标。
    图标弹出来，放大，展开了一个页面。
    【白鸽宠物食品公司】几个大字出现在页面最上方。
    两个灰河：？？？
    这怎么还有个宠物食品公司官网？
    但往下一滑，她们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公司产品线】
    【白鸽牌猫甜糕|白鸽牌猫饼干|白鸽牌猫条|白鸽牌猫冻干|白鸽牌猫罐头|白鸽牌猫飞饼|白鸽牌猫树铃……】
    全是猫的食品！
    可这家公司的产品明明种类丰富！
    灰河记得它们家不仅生产猫食品，还有狗的、仓鼠的、鸟的、兔子的……最近还推出了蜗牛的。
    将猫猫的产品线拉到最后，她们发现这个页面真的只有猫的食品。
    页面最下方也没有公司联系方式，只有一行小字。
    【由于新因子引入，未来食品预测重新计算中】
    什么是新因子？什么是未来食品预测？
    两个灰河对此全都一头雾水，但她们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些猫猫产品里有很多是已经停产了的。
    比如白鸽牌猫甜糕。
    这款产品饱受猫猫们的厌恶，推出一周产品线就停了，由于太过离谱，它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都市传说，灰河还没遇到宰宰的时候就听过这个故事了。
    灰河点进去【白鸽牌猫甜糕】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请跳跃至E285年查看】。
    复制品灰河掀开自己的手机终端查了一下，白鸽牌猫甜糕的推出时间的确是在E285年。
    “这个【白鸽牌猫树铃】没见过啊，也是过去的吗？还是说它就是【未来食品】？”
    灰河又点进去【白鸽牌猫树铃】，里面也只有一句话，不过没了年份：【请跳跃至时间线R-12查看】。
    复制品灰河：“什么意思？不在我们的现在的时间线上？”
    灰河：“肯定是这样的。”
    “这个页面到底做什么用的啊？”
    问题刚一问出来，两个灰河就一同想到了宰宰偷来的那一堆白鸽牌猫罐头。
    点进【白鸽牌猫罐头】一看，这下子不是只有一句话了，上面是【白鸽牌猫罐头】在整个星球的地址，就连某一个市民家里留了几罐都标得明明白白的。
    ……这完全是盗窃的踩点地图啊！！！
    不，对宰宰来说的话，这分明是自助餐的取餐处。
    两个灰河沉默了半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退出了这个应用。
    灰河：“干正事要紧。”
    复制品灰河：“没错，我们要先干正事。”
    但正事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她们不知道怎么才能点到那几个在闪烁的图标。
    琢磨了一会儿后，她们认为将球转起来，让所有图标脱离抱团状态才能点到想点的图标。
    可当主界面的应用集合球重新旋转起来后，她们又发现以她们的动态视力，一个图标都看不清，更别提准确无误地从高速运动的图标中点到该点的。
    只能小心翼翼地从裹成一团的球里点了。
    灰河觉得这跟拆弹没什么区别。
    复制品灰河提议让她来，灰河问她为什么，她说也许她就是为了偷窥宰宰的隐私而诞生的。
    灰河：……
    也许是强大的信念感起了作用，复制品灰河小心翼翼地在那团图标球中点了一下，还真点中了。
    闪烁的图标跳了出来，逐渐放大，页面出现了。
    【搬来搬去的搬运服务|T-35线】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往下拉，她们看到了这个服务的详细介绍。
    【提供宇宙搬运服务，价格实惠，有不同档位可供选择，无论是什么都能搬】
    页面右下角有个猫爪图标，点开一看，是宰宰在这个平台上的主页面。
    “1……2……3……三单，宰宰最近几天用过这个服务啊！”
    点开第一单，弹出来的是宰宰与客服的聊天记录。
    【客服T-35线: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搬运盒子里的易碎物件。】
    灰河小声惊呼：“宰宰用了我给它起的名字诶～宰宰好爱我哦～”
    【客服T-35线：请问这种易碎物件有什么特征？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服务？】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数量众多，结构脆弱，需要保证多样性，对环境要求极高。】
    【客服T-35线：好的，我们会将这些物件全部编号，以保证每一个都安全送到，您看这样可以吗？】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可以。】
    【客服T-35线：请将盒子坐标、物件样本、搬运终点坐标发过来，我们再谈价格问题。】
    紧接着就是宰宰发送的三个坐标链接。
    第一个链接点开可以看到一张图片，那上面是一颗蓝色的星球。
    第二个链接点开可以看到清一色的小人——和《新冒险岛2》中的人类长得很像，以及好多种类的动物。
    第三个链接点开一看——
    “……这不就是我们的星球吗！”
    那上面赫然是一个亮青色的星球，它被能量包裹着，从外界看来就是青色的。
    “怪不得人类会出现我们的星球上啊！”
    【客服T-35线：您需要将物件完好无损地送过去吗？】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是的。】
    【客服T-35线：您需求搬运的物件数量众多又易碎，且目标地址没有适合物件存在的地方，需要构建新的位面，费用会很高，初步判断需要30万喵币。】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可以。】
    灰河：“……这30万喵币是多少啊？”
    复制品灰河：“大概很多吧？原来宰宰这么富有吗……”
    下面是对方发来的付款链接，上面显示宰宰已经付款了。
    拉到最下面，她们还看到了宰宰的收货评价：好评。
    灰河
    ：“宰宰带我去游戏……不会是为了验货吧……”
    复制品灰河：“肯定是这样了……它还问我觉得人类在那里活得怎么样……”
    灰河：“我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复制品灰河：“我只记得当时说了一堆人类活得很好的话……”
    所以宰宰就给了好评吗！
    点开第二单，开头还是同样的对话。
    【客服T-35线: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搬运盒子里的物件。】
    【客服T-35线：请问您要搬运的物件有什么特征？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服务？】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数量众多，种类繁多，结构简单，环境需求不一，需要完好无损运输到目的地。】
    灰河直接跳到了链接界面，点开一看，第一个链接还是蓝色星球，第二个链接变成了各式各样的绿色生物……和《新冒险岛2》中的植物一模一样啊！
    难道这些植物也被搬运到《新冒险岛2》里面了吗？
    再往下拖拽界面，到了付款环节，客服报出了个20w的价格。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我没有。】
    ……原来宰宰一点也不富有！搬运完人类后就变得贫穷了！
    【客服T-35线：那么建议您使用更便宜的方案，将所有种类打包到一起搬运，且不考虑环境，在尽量不打扰目的地生态的情况下直接搬运到目标地的话，只需要2w喵币。】
    灰河：“好便宜！”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好。】
    拖到最后，灰河们迫不及待地去看售后评价，然后就看到了个差评。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很糟糕，但能活】
    点开宰宰的返图一看——硕大无比的绿色生物群散发着诡异的彩色光……
    这不就是ON-47区域里的外星生物吗！
    差评下面还有官方的回复。
    【客服T-35线：亲，2w喵币的服务就是这样子的。】
    两个灰河都沉默了。
    “便宜没好货是这样子的。”
    第三个订单与之前的都不太一样，宰宰连物件特征都懒得说了，直接说了句——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我要最便宜的服务。】
    看来买完上面两单之后变得彻底贫穷了。
    【客服T-35线：您打算付多少？】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5k喵币。】
    【客服T-35线：全部打包到一起，直接投放目的地的话，只需要5k喵币哦～】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好。】
    灰河：“我好害怕，宰宰又搬了个什么啊？还这么便宜！”
    下面的三个链接，最上面的链接里还是蓝色星球，中间链接的图上是各种奇怪的几何图案。
    灰河横看竖看看不出来这些是什么：“这是什么？”
    复制品灰河：“我也不知道。”
    拉到最后，宰宰也给了评价，这次是中评。
    【九天末日·无极使者·乌云主宰：还行，原住民能接受。】
    【客服T-35线：感谢您的使用。】
    灰河发出了灵魂质问：“……能接受吗？哪里能接受了？我接受什么了？”

 59.宰宰的手艺

    三个订单看完，两个灰河纷纷开始寻找退货键。
    “都已经搬过来了，这东西能退货吗？”
    “不知道啊，这算是服务？服务的话是不是不能退货，只能退款或者赔偿？”
    “赔偿的话能把搬过来的东西再搬回去吗？”
    “试试看？”
    两个灰河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然后她们就发现这个应用根本没有退货的选项。
    “实在不行的话，委托平台再把搬来的东西搬回去怎么样？”
    “可是宰宰已经变成穷光蛋了吧！它第三单的时候就只能付出5k喵币了！”
    “我们问问客服喵币怎么赚不就好了！”
    但这个主意也行不通，因为她们不会使用宰宰的键盘——打开键盘后弹出来一堆小飞虫是什么鬼啊！
    虽然处处行不通，灰河还是试图让事情看起来比较轻松：“至少宰宰没把我们的星球卖了，那些外星生物来到我们星球也是被逼无奈！被逼无奈的话就没有侵略意图！没有侵略意图的话就不会导致恐怖的星际战争了！”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吧！”
    “先不说《新冒险岛2》里面的人类和动物，ON-47区域的植物是被2w喵币运过来的吧，才2w喵币，运过来之后肯定没有任何杀伤力了。”
    “越便宜越有杀伤力啊！30w喵币的人类在另外一个位面里，影响不到这里。但2w喵币的植物已经让ON-47区域瘫痪了吧，杀伤力很大啊！等我们遇到5k喵币的了，杀伤力肯定更大了！”
    灰河：“你为什么要给你自己制造恐慌啊！”
    复制品灰河：“我又不是灰河！我可以随意给灰河制造恐慌！”
    灰河：“这算什么！你的记忆里全是灰河的记忆吧！记忆是灰河的话你当然就是灰河了！”
    复制品灰河：“海月和复制品海月也不一样啊！虽然她们有相同的记忆，但你不能说她们都是海月！”
    灰河：“话说的这么好听！你就是不想做作业！”
    复制品灰河：“我又不傻！我当然不想写作业！等你做完作业了我再做灰河也不迟！”
    灰河恼怒不已：“(▽皿▽#)我好讨厌我自己啊！”
    吉加从房间探出头来，看到她们一边鬼鬼祟祟地蹲在墙角一边大声吵架，十分不解：“你们在吵什么？”
    两个灰河一起竖起手指：“嘘嘘嘘嘘嘘嘘……”
    吉加无语：“……你们刚刚的声音比我的声音大多了好不好。”
    灰河紧张道：“宰宰醒了吗？”
    吉加：“没有，但是你们再吵下去它肯定就醒了。”
    两个做贼心虚的灰河松了一口气，默契地达成了和平共识，冷静了下来。
    “……先看看别的吧，可能别的应用会有挽救的办法。”
    “我说的对。”
    于是她们退出【搬来搬去的搬运服务】，点开了下一个闪烁着的图标。
    【可买可卖可租的交易平台|T-35线】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
    灰河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交易平台……交易！这不就和她之前的猜测一样吗！宰宰卖什么了啊！
    应用里的图标她们完全看不懂，但她们知道猫爪图标就是宰宰的主页。
    点进去一看，宰宰的主页赫然挂着：
    【出售｜新盒子】
    【售价：780w喵币】
    【详情：仅有46亿年，崭新，未清空，里面的玩具算副赠品。】
    上面的配图赫然就是那个蓝色的星球。
    “太好了！”灰河喜极而泣，“卖的不是我们的星球啊！”
    “780w喵币！竟然这么贵吗！”
    “想想看，星球的话，贵一点也正常！”
    “如果宰宰把星球卖出去了，不就有钱把人类之类的外星生物搬回去了吗！”
    “……虽然回去的地方已经被卖了？”
    “……这是个难题。”
    再往下拉，居然还有针对这款新盒子的评论。
    【去看了眼，这个新盒子虽然新，但已经乱七八糟的了，卖家都没有好好收拾过吧。】
    【里面太乱了，卖家完全“差不多就行”的心理，绝对没有认真设计过。】
    【卖家手艺太差了，搓出来这么一个盒子。】
    【还不错，乱也有乱的好处，什么东西都能往里面丢了。】
    【我只说一句：便宜没好货。】
    【评论区的喵们都没去看过吧，这个盒子还是很有趣的，就是有点挑喵们的手艺，手艺好的话就能捏出来好玩的玩具。】
    【手艺好的喵去哪个盒子都能玩得开心，只有喜欢自虐的才会去这种盒子。】
    看到这一条评论，灰河们才发现一个令她们震惊的事实：评论者们的头像都是猫猫，各式各样各种花样的猫猫。
    灰河有些生气：“它们是不是在霸凌宰宰！”
    复制品灰河也在生气：“这星球怎么了啊！多好看啊！凭什么说它不好！”
    “就是啊！人类还天天吵着要回去呢！”
    “想回去的地方肯定是个好地方啊！”
    “宰宰不如自己留着好了！为什么要卖啊！”
    “可能缺钱吧，宰宰不是穷困潦倒了吗？”
    “我们想办法帮宰宰赚钱不就行了！”
    “诶！好主意啊！只要赚够了钱，宰宰就不用卖星球，还能有钱把外星生物送回去了！”
    “对的对的！我太聪明了！”
    “喵～”
    “……”
    “……”
    猫叫声一出，空气忽然陷入了安静。
    两个灰河僵硬地转头，就看见宰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灰河手上——她正拿着宰宰的手机终端。
    而被委托着要看好宰宰的吉加，站在宰宰身后，尴尬地解释：“跑太快了，没跟上，不过它只是出了房间，又没跑出家去，没什么要紧的吧？”
    太要紧了！！！
    灰河试图亡羊补牢：“宰宰，你听我解释，我们正在商量帮你赚喵币！”
    宰宰歪了歪脑袋。
    复制品灰河：“没错没错！我们一心为了宰宰！要是有需要！我们还可以帮你骂回去！”
    吉加着实没见过这种哄猫的架势，她一头雾水的同时又觉得惊悚：“你们在做什么啊？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灰河严肃道：“我们在做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复制品灰河连连点头：“没错没错，现在是危急关头！”
    宰宰迈开爪子往前走了两步，优雅地围着自己的手机终端转了半圈，嗅了嗅，一口吞了进去。
    吉加觉得这画面
    更惊悚了：“不要给猫猫吃这种东西啊！！！快点让它吐出来！！！”
    灰河依旧严肃：“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是这本来就是它的东西。”
    吉加惊叫：“你在说什么啊！就算是它的东西也不能吃啊！”
    就在吉加惊叫出声的时候，更加震碎她三观的事情发生了，宰宰扭头张开嘴，把复制品灰河也吞了下去。
    吉加实在无法理解面前的场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陷入了沉默，皱起眉头，托着下巴与自己的大脑搏斗去了。
    原本严肃的灰河开始惊叫：“不要啊宰宰！！！我的作业还指望着她呢！！！还给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我再也不偷看你的东西了！”
    宰宰舔舔爪子，悠闲地迈开步子回房间里去了。
    灰河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苦苦哀求：“我们正打算帮宰宰赚喵币呢！你把她还给我，还能多一个苦力！”
    当灰河跟着宰宰一同进了房间后，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吉加回过神来，疑惑地跟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任何能发出声音的东西，没有灰河，也没有猫。
    吉加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幻觉，灰河没有来过，猫也没有来过，复制品都是假的，我们也没有去过海边，更没有得到过海月的签名……”
    等等，没有得到海月的签名的话岂不是太悲惨了吗！！！
    吉加连忙掀开手机终端，翻出签名板。
    海月的to签在，复制品海月的签名也在。
    吉加马上开心了起来：“算了，都不重要，签名还在就行。”
    灰河被宰宰送回家了。
    她现在蹲在地上给宰宰开了一罐白鸽牌猫罐头，笑得非常谄媚：“宰宰~是新的罐头哦~”
    宰宰喵咪咪地凑过来埋头吃罐头，看起来挺开心的。
    灰河趁热打铁：“宰宰~把我的复制体还给我好不好~”
    宰宰喵咪咪地吃完了罐头，仰起脸：“喵~”
    灰河沉默，灰河不解，灰河手足无措：“烤鱼？在这里？”
    宰宰喵咪咪地把几只小鱼干推给了灰河。
    为了夺回自己的复制体，灰河决定接受这个艰巨的任务。
    虽然这里不比游戏，没有烤鱼的环境，但烤鱼的步骤她还是知道的。
    鱼+火=烤鱼。
    鱼这里已经有了，火的话……她会魔法。
    灰河二话不说，对着宰宰比了个ok的手势，掀开手机终端，无视了正在努力打字的人类，径直找到了火焰术的咒语。
    “呐呲叭嗡唠哈吼噜叭嗬哒哩……”
    一个熊熊燃烧着的火球骤然出现在了空中，以雷霆之势冲向了地面上的小鱼干。
    “轰——”
    小鱼干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灰尘。
    宰宰：……
    灰河：……
    宰宰头也不回地走了。
    灰河跪地痛哭：“宰宰~你要不要离开我啊~”
    这时，她手机终端里的小人打完了字，还是老生常谈地催促：“请问神使，今天的至高神愿意和我聊一聊了吗？我们能够回到母星去了吗？”
    灰河更加悲痛了。
    她愤怒打字：“我们被神抛弃了。”
    于是，小人脸上的血色褪去，错愕之后，同样跪地痛哭了起来。

 60.复制体的新闻

    有小人在，灰河这个手机终端用起来格外不方便。
    她打的每一个字小人都能看见，而且小人总以为是发给自己的。
    中午的时候，菱实发来消息：【那个论坛你看过了吗？复制体的事情不是假的！是真的！我有亲身经历！】
    灰河回菱实的消息：【你有什么亲身经历？】
    小人一看，立马恭敬地站起来打字：【我有很多亲身经历，不知道您问的是哪一种？】
    灰河打字：【我不是在和你说。】
    菱实：【那你是在和谁说？】
    灰河：……
    体验太糟糕了！
    小人看不见其他市民发来的消息，也看不见论坛和新闻上的字，只能看到灰河实时发送的消息以及调取的信息，所以小人永远都会以为灰河打开手机终端就是为了和自己对话。
    灰河只能越过发送信息这一环节，直接给菱实打去了电话。
    短短一秒钟，电话就被菱实挂断了。
    灰河：？？？
    菱实：【你不要害我啊！我现在是在偷偷和你聊天！别给我打电话！】
    灰河：【你怎么了？】
    小人：【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
    灰河：【我不是和你说话。】
    菱实：【你不说话打电话干什么？】
    灰河：……
    真是一点都忍不了了！！！
    灰河戳了戳屏幕上的小人，想把它挪到别的地方去，谁知小人纹丝不动，不像是能被屏幕外的灰河影响到的样子。
    这都能隔着一个次元吗！
    菱实：【我和你说，这事情可太恐怖了，我现在左边一个妈，右边一个爸，他们今天一早就把我叫起来做作业，全程看着，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我才能和你说两句。】
    灰河：【他们终于决定要把大好的生命浪费在培养你身上了吗？】
    发完这句，她赶紧去看小人，而小人终于意识到灰河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界面的一角，没有再去戳字了。
    灰河感动到要落泪了，能沟通的外星生物太好了！比ON-47区域那种只会发光的外星生物好太多了！
    菱实：【不，他们是复制体，两个本尊昨天背着我偷偷出去下馆子，结果食物中毒，一觉起来忽然出现了俩复制体，别的事情不做，就盯着我做作业！太恐怖了啊！！！】
    灰河：【……那两位本尊呢？】
    菱实：【他们开开心心地上班去了。】
    灰河切出去看了眼作业记录，好家伙！菱实的作业进度条涨势喜人，一看就是能造福朋友的好苗子！
    灰河：【他们都是为了你好，你要好好好做作业。】
    菱实：【你是魔王吗！！！这可是最恐怖的都市传说——复制体啊！你快点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我从复制体的魔爪中拯救出去！】
    灰河：【别担心，我会帮你想的。】等你做完作业之后。
    菱实：【你快点想！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可不能不仁不义弃我于不顾啊！】
    灰河：【虽然我现在还想不出来，但未来的我会想出来的！相信我！】
    菱实：【我不信！你现在不想一个出来就是狼子野心！】
    灰河：【嗷呜～】
    菱实：【……】
    菱实没有再回复了，也不知是不是被那俩复制体抓到了。
    这时，角落里的小人忽然站起来啪啪鼓掌，然后拎起权杖戳字。
    【原来神使会聆听所有人的祈祷！就连小孩子写作业的苦恼都会聆听！太令人感动了！】
    ……这个人类都理解了些什么啊！
    但受了夸奖，灰河还是谦虚道：【这没什么。】
    小人立马接话：【那您一定也会想办法帮我们回到母星去吧！】
    灰河：……
    现在无论是什么话题都会起承转回母星是吧！！！
    灰河语重心长道：【你们没有必要费这些力气，不会有用的，我是神使，我比你们更了解至高神，至高神什么都不在乎，也不会在乎你们的处境的。】
    小人：【如果祂不在乎，我们又怎么会被创造出来？如果祂不在乎，我们又怎么会被送到这种地方来？如果祂什么都不在乎，应该会什么都不做才对。】
    灰河：【我没有办法和你解释，但是就算祂现在在乎，也没有办法让你们回到母星了。】
    宰宰已经一贫如洗了啊！
    小人：【祂是至高神，祂是一切的起源，一定没有祂做不到的事情才对！】
    灰河：【你们为什么非要回去啊！你们现在生活的地方不是很好吗？有魔法这么有趣的东西，海水和河水都很美好，虽然有死亡，但你们又不会丧失记忆，相当于没有死亡了吧！】
    小人：【因为战争要开始了。】
    灰河：【……啊？】
    小人：【龙裔认为我们抢夺了它们神明的宝藏，直接派出杀手刺杀了启明城的城主，想要夺回宝藏。】
    灰河：【……你们还给龙裔试试？】
    小人：【那个宝藏就是所有魔法石的母石，如果还给龙裔，我们人类又会陷入无法使用魔法的劣势地位，重复古老时代那些被欺压的岁月，我们不能将它交出去。】
    灰河：【所以你们想在战争开始前逃离那里？】
    小人：【逃离算不上，只是至高神的身影恰好在此时出现了，既然我们有机会回到那个没有龙裔、精灵和矮人的母星了，我们肯定是要抓住这次机会的。只要回到了母星，我们人类就是唯一的统治者，再也不会有这种能威胁到我们的事情了。】
    灰河：【你们星球上也不止有你们人类吧，起码还有个动物和植物吧？】
    小人：【哦，那些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灰河：？？？
    这种口气才像真的魔王好不好！
    灰河又一次劝说失败，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位人类从自己的手机终端里请出去了。
    当天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吉加的电话。
    “灰河，看新闻了吗？”
    “没看，什么新闻？”
    “复制体骚动的新闻。”
    “？”
    灰河切出去一看，新闻网站置顶的头一条就写着复制体。
    【多区域发生复制体骚动，请各位市民注意识别。】
    【近日，多位市民的身边出现自己的复制体，复制体具备原主的记忆，大部分情况下与原主的行为一致，但同时也有不可控的行为，会制造暴力冲突事件，如目击此事件，请尽快报警。
    复制体诞生的原因还在调查当中，各位市民务必注意身边的亲戚朋友是否为复制体，以防止诈骗事件
    。】
    “‘暴力冲突事件’？这是平时看着不顺眼但忍住了，复制体出现后直接去实现心愿了吧！”
    “灰河，你的复制体去哪了？会不会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可能吧，那是我的复制体诶！不管她去哪里了，肯定都是在撸撸野猫和到处玩啦！”
    “真的吗？”
    “……这还有假的吗？”
    “可是我总觉得复制体怪怪的。”
    “我们两个一模一样，肯定看起来很诡异啦！”
    “不是指这个，”吉加说，“节原的复制体不是去坐新型列车了吗？”
    “对啊，怎么了？只是坐坐新型列车而已，又没有打架斗殴，还请我吃盒饭了呢！是个很好的复制体！”
    “可是节原不是很怕新型列车吗？复制体竟然完全克服了这种恐惧。”
    “这是好事吧！变得勇敢了！”
    “新型列车还不算什么，毕竟坐了又不一定会出事，不怕新型设备的市民也有很多，但是海月就不一样了吧，她的复制体去看海了，那可是海啊，所有的市民都会害怕的东西，复制体可以不害怕！”
    “我也不怕海！”
    “……”
    “……对不起，你继续。”
    “想要不怕新型列车还算简单，但是想要不怕海是件很难的事情吧，有一种要修改底层代码的感觉……”
    “你说得好恐怖啊……”
    “本来就很恐怖啊，复制体要是和本尊一模一样的话倒也没什么，但是有区别的话，不就会开始害怕到底修改了什么地方才导致不一样的吗？恐惧其实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感情吧，如果没有恐惧了……不就会变得容易受伤了吗？”
    “所以……暴力冲突事件的复制体会怎么样啊？会因为没了对暴力的限制，变得一直很暴力吗？”
    “我觉得会变成这样。”
    灰河紧张了起来：“那我的复制体会变成什么样啊！”
    “你的复制体做了什么事情吗？”
    “非常积极地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了解我们家宰宰做了什么事情！”
    “……那她可能会变成跟踪狂一样的猫奴吧？听上去对你没有什么威胁，对宰宰应该有很大威胁。”
    “那没事了，宰宰是不会被威胁到的，看来我的复制体不会闯祸了。”
    “希望复制体赶紧被回收才好，那些公司做的也太过分了，这完全侵犯隐私啊。”
    “回收吗？”灰河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复制体们看起来和市民一模一样，就这么回收了的话，看起来跟死亡一样……有点残忍。”
    吉加安慰道：“只是看起来一样吧，那些公司再厉害也没有制造市民的技术，不要把复制体当成市民来看啦。”
    就在这时，灰河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复制体的原因不是正在调查中吗？为什么都觉得是那些公司做的？”
    “因为只有那些公司有这种技术和规模吧。”
    “你说，有没有可能，复制体们其实是一种外星生物，就跟ON-47区域里的那些发光体一样……”
    “……”
    “……”
    “……那我们抓捕复制体的话会不会造成星际战争啊！”
    “哇！”灰河眼睛一亮，“原来你也看过那本科幻！”

 61.聚集的复制体

    灰河凭借着记忆，将宰宰第三个订单上的东西画了出来，再拿着这蹩脚的画给手机终端里的小人看。
    小人沉思良久：【这是什么？】
    灰河：【你说的正是我想说的话！】
    小人惊讶不已：【什么？难道您是在问我这是什么吗？】
    灰河：【至于这么惊讶吗！】
    小人恭恭敬敬地说：【您可是神使，世界上还有您不知道的事情吗？】
    灰河：……
    无奈的灰河只能换了种说法：【这是至高神给人类的考验，如果你能准确地说出来这是什么，至高神就不会抛弃人类了，所以你要好好辨认。】
    小人一看这话，立马拢了拢袍子，正襟危坐，神情肃穆，仔仔细细地对着灰河的画钻研了起来。
    灰河看着静默良久又一动不动的小人，忍不住问：【你看出来这是什么了吗？】
    小人：【虽然我对生物学了解的不多，但这些应该都是病毒吧？尤其是这几种球体上带着突起的，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想到病毒。】
    灰河：【病毒有什么特征吗？】
    小人犹疑许久，忽地狠狠锤了下并不存在的地面，悔恨道：“为什么我当年没有好好上生物课！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为什么至高神要考我这种知识点啊！答不对的话岂不是什么都完了吗！我会变成毁灭世界的罪人吗？！”
    灰河见小人如此痛苦，也跟着慌了起来，人类在母星上不是像魔王一样的存在吗！能让人类如此痛苦的生物，岂不是特别恐怖的吗？这么恐怖的外星生物来了这个星球，星球还有救吗？
    灰河连忙打字：【快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小人：【尊敬的神使，如果我答错了会有惩罚吗？】
    灰河：【你放心，不会有的。】
    小人大喜：【答错了也不会有惩罚？】
    灰河：【至高神不一定，但我这个神使是善良的！你尽管告诉我真相！】
    小人感动：【不愧是愿意规劝小孩子去写作业的神使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啊！】
    灰河着急，催促道：【答案呢答案呢？】
    小人：【这是一种要寄生在宿主细胞里进行自我复制的生物！】
    细胞灰河看不懂，但她懂寄生和复制。
    原来星球上骚乱的复制体们都是病毒吗？！
    现在想来，节原食物中毒过，海月食物中毒过，灰河与吉加食物中毒过，就连菱实的双亲也食物中毒过……
    如果是寄生生物的话就说得通了，对星球上的市民们来说，如果要被寄生只有两种渠道，一个是联通身体多个组织的手机终端，另外一个就是从口腔进入胃中。
    这些病毒一定是通过口腔进入宿主身体，继而不断复制创造出复制体的！
    知道了缘由，灰河赶紧询问解决方法：【你们人类都是怎么处理病毒的？】
    小人：【高温、强酸强碱、紫外线，好像酒精也可以消毒。】
    灰河：【你们居然是要消灭它们的吗？这有点残忍了吧！不管怎么说它们看起来也和你们一样吧？】
    小人一看这话，懵了。
    然后人类渐渐地理解了一切……
    怪不得神使会问这个问题，怪不得神使说答错了也不要紧。
    原来……
    重点是为了让人类承认自己对病毒犯下的罪过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至高神眼里，人类、动物、植物、病毒等等都没有丝毫区别，所以祂认为人类对病毒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但病毒对人类做过的不可饶恕的事情也很多吧！
    虽说如此，小人依旧忍下了心中的疑惑，为了人类的未来果断忏悔：【您说的对，我们对病毒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我们一定会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再犯下相同的罪过。】
    灰河：……
    小人：【所以，请让我们回到母星去吧！】
    还是起承转回母星啊！！！
    灰河回头看了眼在窗边玩耍的宰宰，觉得这个委托着实遥不可及。
    灰河：【再议。】
    不过，从人类这里获得的信息来看，这种名为病毒的外星生物并不具备什么威胁性，似乎随随便便就会死去的样子，比ON-47区域的外星生物好处理多了。
    应该算不上危机事件了！
    “宰宰~你在玩什么呀~”灰河一路跑到窗边，熟练地把宰宰抄起来，抱进怀里用脸蹭了蹭。
    “喵～”
    “外面？什么外面？”
    灰河转头看了眼窗外，就见市民们黑压压地聚集在了灰河家的楼下，一双双眼睛整整齐齐地望着她。
    它们没吵、也没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视线随着灰河的移动而移动，从东到西，整齐划一。
    灰河：？？？
    “吓死我了！！！这是什么啊！！！它们站了多久了啊？不会是终于发现外星生物的事情是宰宰做的所以来找麻烦了吧？不至于吧！何必呢！！！有事先报警不行吗！”
    “对了对了，先报警！”
    灰河急匆匆地掀开手机终端，界面还停留在她专门找来与小人交谈的打字软件上。
    刚退出去打字软件，几声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
    节原：【我们需要谈谈。】
    海月：【我们需要谈谈。】
    灰河：？？？
    再一看，这个节原是复制体节原，那个海月也是复制体海月。
    ……这是怎么回事啊！！！
    停间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自己听到的信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一遍：“你是说，有一堆复制体围在你家楼下，要和你谈谈？”
    “对的对的！很恐怖啊这个场面！警察你们快来救救我！”
    “你先冷静一下，你知道复制体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还能是为什么！看看人类小人天天在做的事情就知道了！
    “肯定是为了让我帮它们回到母星去啊！！！”
    “你先等一下，什么母星？”
    “他们是一种叫病毒的外星生物！还是一种会寄生在宿主身上靠复制存活的生物！”
    停间：……
    怎么又是这个叫灰河的学生知道了外星生物的线索，总不可能是巧合吧？
    停间：“灰河同学，如果你希望警察来救你的话，你就要和我说实话，你是怎么知道复制体是外星生物的？”
    灰河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这也太说来话长了吧！！！讲完的话要猴年马月啊！
    灰河：“因为我也有个复制体，是那个复制体和我说的！”
    停间：“你的复制体在你身边吗？”
    灰河：“不在！她不知道去哪里了！”
    停间：“好，你留在那里别动，我们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
    灰河安心了下来。
    警察既然能处理ON-47区域的问题，一定也能处理这些病毒吧！
    停
    间没有撒谎，警察来的速度非常之快，没过多久她家楼下就来了一堆警察。
    这些警察没有和复制体们起冲突，而是记录了一下它们的身份，又与它们谈了谈，然后停间给灰河打了个电话。
    停间：“它们说想和你聊聊。”
    灰河痛心：“叛徒！原来你也是复制体吗！”
    停间：“很遗憾，我不是，但为了社区治安，希望你和复制体们聊一聊。”
    灰河：“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吗！”
    停间：“你先不要害怕，它们看起来不像是要攻击你的样子。”
    灰河：“只是聊聊的话为什么不打电话！这么多复制体聚集在一起肯定有阴谋！”
    停间：“它们说当面聊比较有诚意。”
    灰河：“它们这不叫当面聊！它们这叫预谋围殴！”
    停间：“我们先不要把复制体们想象得太坏，也许……这是外星生物的习俗呢？”
    灰河：“我不想承担这种不想像的结果，你让它们给我打电话聊！”
    挂断电话后没多久，复制体们果然给灰河来了个电话。
    是海月的账号、海月的声音、海月的复制体。
    “你好，灰河同学。”
    “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帮你们回到母星去，请放弃吧！以及不要围殴我！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做！也不要围殴宰宰！它只是一只小猫咪而已！”
    “……”
    “……”
    “我们没有想围殴你们。”
    “不要以为你用着海月的声音我就会相信你！”
    “我们也没有想要回到母星。”
    “不要以为……啊？”
    “恰恰相反，我们非常想要留在这里。”
    “……啊？”
    “在母星上，我们是没有意识的生物，自从来到了这里，我们有了全新的生命体验，有意识，有感情，有了更复杂的东西，对我们来说，这是一种神迹，我们希望尽可能延长这种神迹。”
    “……啊？”
    “是的，所以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灰河听傻了，啊了半天没反应过来：“那你们来找我是为了？”
    “现在，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它正在想尽办法将我们送回母星去，我们一致认为，只有你才能帮我们解决这个复制体。”
    “你们……你们……中间还能有叛徒吗？我看你们行动这么整齐划一，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种有着母巢思维的生物，所有复制体共享一套思维！”
    “哦，你误会了，自从我们思维觉醒后，我们的确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份，也感受到了与同伴的链接与记忆，但我们毕竟复制过你们，你们每一个都是独特的，所以我们并不能做到共享同一套思维方式。”
    “原来是这样。”
    “顺便一提，我当初在海边遇见你的时候，曾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你，现在我知道了，是在LU-1型列车的节原复制体那里见过你。”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要找的叛徒是谁？为什么你们觉得我能帮你们？”
    “我们要找的叛徒是你的复制体。”
    “？？？”
    “不知为什么，它的复制体思维大大盖过了我们的群体思维，导致它与我们的思维方式差距过大，但考虑到它是你的复制体，我们相信你肯定有办法。”
    “……”
    “请帮助我们！神使！”
    ……又是一个起承转神使的啊！

 62.新的市民们

    兴师动众的复制体们浩浩荡荡地走了。
    停间带着俩警察上来了。
    停间与企鹅管家热情地社交了几句，假装勉为其难地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
    灰河抱着宰宰站在一旁，一时拿不准该用犯罪者的心态去面对还是用受害者的心态去面对，她紧张了起来。
    停间脸上堆出了个笑：“你好，灰河同学，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灰河：“也没有那么正式吧！你应该只是随便路过随便问问随便聊两句就会走吧！”
    停间：“这个警是你报的吧？”
    灰河：“是我报的。”
    停间：“既然是ON-47区的大功臣报的警，我们当然会重视起来，我们会认真走访认真询问认真调查之后再抓点该抓的。”
    灰河一听，更慌了，怎么放个暑假直接进局子了啊！这哪成啊！
    于是她痛定思痛，痛心疾首，痛改前非……地把宰宰交了出去，啜泣道：“那你们要好好对待它！”
    停间与被举到她脸前的宰宰大眼对小眼，宰宰还歪了歪脑袋：“喵～”
    停间：……
    “我们……暂时还没有抓阿猫阿狗的业务，如果开办了，一定会先通知你。”
    灰河又默默地把宰宰收了回去。
    宰宰两腿一蹬，一跃而起，跳上了灰河的脑袋，熟练地在上面掉转了个方向，舔舔爪子趴下来了。
    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啊！！！
    停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灰河同学，自己做的事情不能让猫猫背锅啊。”
    灰河奋力辩解：“我不是！我没有啊！！！”
    停间忽然严肃道：“在你听来，刚刚那些复制体没有攻击你的意图吗？”
    灰河：“……你根本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攻击我对吧！那你还叫我不要把它们想得太坏！”
    “哈哈，那会儿只是开个玩笑，”停间又继续问，“所以呢？它们有没有想攻击你？有没有想攻击其他市民？”
    灰河：“没有，它们只是想攻击我的复制体。”
    “为什么？”
    “因为我的复制体正在试图把她的同胞们送回母星去。”
    “哦～这样啊！”停间眼睛亮了，“那么把你的复制体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们警察会协助它的。”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那你知道它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它要用什么办法把复制体送回母星去？”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它可是你的复制体啊！你都不了解你自己的吗？平日里不读一些探索自己内心的书吗？！要好好读书啊！”
    “为什么话题忽然变成劝学了啊！你这个警察不要仗着自己比我大就为非作歹了啊！我知道的东西可是很多的啊！！！”
    “你说的对。”
    正打算继续吵下去的灰河急刹了车：“我……啊？”
    停间又换回了那副严肃的面孔：“我们都知道灰河同学知道很多事情，所以请灰河同学告诉我们那些复制体的来源吧。”
    灰河开始支支吾吾：“我……”
    “……你？”
    “我知道的已经全告诉你们了，比如它们是一种叫病毒的外星生物之类的……”
    “那么处理它们的办法呢？”
    “你说的是哪种处理？”
    停间笑笑：“当然是防止它们伤害市民的处理办法，我们的工作就是为了保证市民的安全。”
    高温、紫外线、酒精……这些小人说的外星做法到了本地还有用吗？
    有用的话不就成了杀死它们了吗？
    有点恐怖了啊！
    “我也不知道，”灰河说，“但我的复制体一定知道！她一直没回来看猫，肯定是想到了绝佳的方法直接去做了！”
    “所以对于你的复制体……”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于是警察们也三三两两地撤退了。
    灰河扑到床上，深吸一口气：终于安静了啊！！！
    既然病毒也由警察接手了，那她不就完全彻底不用担心了吗！
    剩下的那个人类……虽然固执但是总有一天会自己回去的吧！
    宰宰在灰河飞扑向床的时候就从她头上跳下来了，它对自己被迫挪窝的现状表示不满，对着灰河的后脑勺拍了拍。
    灰河一个翻身，抓起宰宰猛吸了一口。
    “幸好没让宰宰进局子！宰宰相信我～我还是爱你的～”
    “喵～”
    “但是不要再把乱七八糟的外星生物送进来了啊！满了！这个星球再也放不下了那么多的外星生物了！”
    灰河说完又转念一想：“哦！反正你也没有喵币了！付不起搬运费了！”
    “喵～”
    “……那个星球不是卖不出去吗！差评满天飞啊！”
    “喵～”
    灰河又埋头吸了一口：“哎呀自信的宰宰怎么这么可爱呢～”
    然后抬头：“……不过还是不要卖出去的好！！！”
    灰河度过了无比静谧与幸福的一个晚上，宰宰安安静静地趴在枕边，楼下没有一群复制体，窗外也没有会发光的建筑物，就连作业记录……
    灰河翻开作业记录一看，菱实的进度条更喜人了！
    真是可造之材啊！
    灰河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灰河被宰宰踩醒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她捞起宰宰放到一旁，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手机终端。
    小人发现周遭的世界动了，立马打字：【请问神使大人，今天至高神愿意送我们回母星了吗？】
    灰河已经能够熟练地回应：【它不愿意。】
    再打开社交软件。
    海月复制体的消息又弹了出来：【神使，您找到您的复制体了吗？】
    灰河：……
    【没有。】
    业务繁忙的灰河关闭聊天框，才看到吉加也发来消息了。
    是两则新闻。
    【复制体诞生的原因是病毒入侵，现已研发出抵抗病毒的代码，请各位市民前去官方网站下载。】
    这才过了一夜！医生们的速度也太快了！
    【请各位复制体前去警察局登记身份，已登记者可享受与市民相同的待遇，未登记者将会被加入城市系统黑名单，将无法使用各类日常设施。】
    啊？复制体也要成为市民了吗
    ？
    停间昨天不是还在想着怎么把它们送回母星去吗？
    灰河思索再三，打开了那个可疑的论坛。
    果然，有关复制体的内容已经满满当当地霸占论坛的主页了，随便点进去一个就能看到激烈的争论。
    【新闻太敷衍了，也没说是什么病毒入侵。】
    【那还用说，肯定是那些企业研发的病毒。】
    【那些企业为了赚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居然还没被抓起来。】
    【新闻上提没提报酬的问题？复制体的工资也照常给吗？】
    【我的复制体去登记了，他现在有着自己的身份，还有着自己的账户，公司要雇佣的话雇的是一个新员工。】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市民，肯定会出问题的吧？】
    【肯定的，这种事情完全是违抗星球意志，真逆天。】
    星球意志，正如其名字，就是这个星球的意志。
    星球会根据城市发展的阶段判断所需要的市民数量，当祂的判断为缺乏时，新生儿才会诞生，而新生儿的数量也由星球意志严格控制的。
    这与企业的盈利模式是有冲突的。
    只有市民的数量足够多，企业才能用便宜的价格招到足量的员工，有星球意志在，市民的数量被严格限制，企业必须付出足够多的报酬才能招到员工。
    但现在多了一堆复制体，拥有同样的技能，算是同样的劳动力，也不知道企业的招聘模式会不会发生变化。
    【复制体明明就是小偷，我辛辛苦苦练了这么多年的技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被偷走了。】
    【楼上的你还算好的，建议去查一下海月。】
    【说的没错，海月可太惨了。】
    海月是个唱作型歌手，独特的曲风、独特的歌词、独特的唱腔，才让她在短短几年里脱颖而出，成了代表新时代的艺术家。
    现在她不是独特的了。
    【笑死，谁会去看复制体的演唱会啊，要看肯定是看海月本尊的。】
    【如果复制体演唱会票价便宜一半呢？都是一样的歌，长得也一样。】
    【票价再便宜我也会去支持海月本尊的。】
    【你们都想错方向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花了一样的票价，进入演唱会后见到的不一定是本尊还是复制体，我们又认不出来。】
    【就是，谁能分得清本尊和复制体的歌啊，被骗了都不知道。】
    【我就说了，复制体不应该得到和市民一样的待遇。】
    【待遇不同的话很危险吧，在复制体眼里，它们也是市民，如果被排挤了的话会造成骚乱的。】
    【说的就跟市民不会被排挤一样。】
    【只有我觉得复制体很好吗？我的复制体已经代替我上班去了，我在家玩了好几天了。】
    【楼上怎么做到的，求教。】
    【每个市民的复制体都不一样，学不来的。】
    这可太热闹了。
    灰河一边吃着午饭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吉加又转来一个新闻。
    【ON-47区域开放观光了！欢迎乘坐MA-1新型观光列车观赏外星生物园区！】
    灰河：？？？
    啊？？？
    又有新型列车了？？？

 63.幽默的神使

    观光？什么观光？观光外星生物？观光ON-47区域的外星生物？
    再一看票价，999。
    灰河：……
    这么贵！都快赶上海月演唱会最便宜的档位了！
    灰河给吉加发去了一排猫猫流汗的表情包。
    然后吉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吉加：“你不是在ON-47区域里见过外星生物吗？好看吗？”
    灰河：“这种事情……我没有办法和你形容。”
    吉加：“感觉很有意思，我们一起去看吧，再把菱实叫上。”
    灰河：“我建议你不要去，这东西对身体不好，多看两眼都反胃。”
    吉加：“这么神奇？”
    灰河：“我上次去的时候把早饭都吐出来了，那个光……就那个光……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形容，但那个光，它很光，是一种光污染的那种光。”
    吉加：“你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
    灰河：“你就这么想去看吗！”
    吉加：“前阵子还是ON-47区域事故的元凶，现在已经变成可供观赏的景点了，收费还这么贵，你不好奇那些外星生物变成什么样了吗？”
    灰河：“……好像是有一点点好奇哦。”
    吉加：“我看看……这种MA-1新型观光列车只有首都有……”
    灰河：“啊？我才到家啊！！！”
    吉加：“哦对了，我忘了问你了，你跟你那只猫，是什么时候从我家走的？我怎么没看见你们出门啊？”
    灰河：“我……我……忽然想尝试一下从窗户走！就从你房间的窗户走了！”
    吉加：“……”
    灰河：“……”
    吉加：“……我家在257楼。”
    灰河：“所……所以我才觉得值得体验一下，楼层太低的话不就没意思了嘛！”
    吉加：“……”
    灰河：“……”
    灰河：“好吧，其实我只是被宰宰吞了下去，直接被送回家里了。”
    吉加：“你胆子也太大了，257楼都敢爬，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灰河：“……好。”
    叫菱实是不可能叫的。
    灰河看了眼菱实的作业进度条，觉得她应该还没有逃离复制体双亲的魔爪。
    灰河：“菱实是叫不来的。”
    吉加：“啊？她不是哪里热闹就上赶着凑吗？还有比外星生物更热闹的？”
    灰河：“她现在左边一个复制体妈，右边一个复制体爸，都在盯着她做作业。”
    吉加：“哦，那可以理解。”
    灰河：“对吧！很可以理解！”
    吉加：“但就因为这点小事乖乖听话也太不像她了，她没有冒出来点‘大胆的想法’吗？”
    灰河：“……她……大概……也许……可能……还没想到？”
    其实菱实已经想到了。
    她趁着一日三餐外加睡觉的时间，从新闻上了解了复制体的事情，又从论坛上了解了市民对复制体的看法。
    然后她偷偷报了警，就说有两个复制体正在家里虐待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她。
    警察们在证实她的双亲的确正在上班，家里的的确是两个复制体后，直接上门抓复制体了。
    连留给复制体们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菱实发表了赛后感言：“我真是太聪明了！新闻上还说复制体享有市民的权益，但就连警察们也不相信复制体！一听复制体做了坏事，不分青红皂白先抓起来再说！我已经脱困了！”
    吉加：“……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灰河：“……你不觉得在道德上有那么一点点陷害忠良？”
    “哪里来的忠良！他们这明明就是监禁！”菱实直叹气，“哎，灰河，你看看你，不好好做作业就是这种下场，连词语都不会用，在我们三个里，只有你是个不好好做作业的坏学生了。”
    灰河：“(▽皿▽#)”
    菱实：“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敢回家了，我都不敢想象他们下班后的样子，灰河！收留我吧！”
    灰河：“(▽皿▽#)你哪来的脸！”
    菱实：“我作业借你抄！”
    灰河：“(^v^)欢迎光临~多住几天吧！”
    吉加：“菱时现在直接来我家吧，我们现在正要去参观ON-47区域。”
    灰河：“不！等一下，我还没有做决定！”
    菱实：“ON-47区域？外星生物那个？”
    灰河：“不好看的那个东西！真的！”
    吉加：“没错，现在外星生物可以参观了，只要999哦！”
    灰河：“999也不便宜吧！！！”
    菱实：“太牛了！外星生物也能参观了吗！我要去！带我一个！”
    灰河欲哭无泪：“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再坐一遍LU型新型列车了！每次坐都没有好事！它现在正式成为我的童年阴影了！”
    菱实：“‘没好事’？还有这种好事！”
    灰河：“……”
    吉加：“你们赶紧过来，我怕ON-47区域的观光票要卖光了。”
    灰河：“这种新东西，还是出过事的新东西，应该没有多少市民会买吧！一般要买也是隔一段时间看到没问题了再说吧。”
    吉加：“很多，要售罄了，今天的已经卖光了，算了来不及了，我已经下单买了三张明天的票了，你们在明天上午之前赶过来就行。”
    菱实欢呼：“还是吉加靠谱啊！在游戏里……”
    “我！！！我！！！我！！！”灰河连忙出声打断菱实。
    “？”菱实大惑不解，“你干嘛？”
    灰河：“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特别喜欢这种外星生物！忽然想表达一下我对它们深沉的爱。”
    吉加：“？”
    “好啊！”菱实的胃口被吊了起来，“那我一定要见识下是什么外星生物了！”
    灰河誓死不要再坐LU型的观光列车了，于是她收拾了下东西，又跪请宰宰进了猫包，大包小包拎着，出门打车去了。
    司机是个敬业的好司机，热情但又没有过分热情，在对灰河的私事毫无兴趣的同时也没有卖力讲解自己的私事，只是一味地提供服务。
    司机：“您左手边的箱子里有零食，请随意食用。”
    灰河礼貌：“哦，好的，谢谢。”
    司机：“屏幕上的电影可以随意更换，没有您想看的电影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给您下载。”
    灰河感动：“好的，不用，这部就行。”
    司机：“车内的景观您也可以随机切换，在您上车的时候我就开通了VIP会员，热门景观都有了。”
    灰河：……
    倒也不必这么敬业吧！
    司机还在敬业：“如果您有需要，我还提供行程数据消除功能，不会有警察知道您上了什么车，去过什么地方。”
    ……已经敬业到违法了啊！
    灰河坐在后座，抱着猫包瑟瑟发抖，抬头打量起这个司机来。
    这个司机的头发是黑色，皮肤是初始的，衣服是出租车公司的制服，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司机。
    也许……做非法勾当的市民看起来都很普通吗？
    但司机一抬手，灰河发现她手机终端的颜色和样式很特别。
    手机终端是个很特殊的东西，它联通着市民的身体与星球意志，可以手动开关身体的某些器官，也可以选择性接收外界的信息，同时大多数的市民服务都要通过手机终端来获取，所以它非常需要融合度。
    融合度足够的象征就是它会随着肤色的变化而变化。
    但这个司机的手机终端是红色的，边缘还嵌着一圈边框。
    这是什么？灰河发誓她这短短的一辈子里完全没见过这种手机终端。
    难道说……这种手机终端就是为了避免链接星球意志，而这个司机真的是个逃脱警察监管的法外狂徒吗？！
    灰河紧张地摸了摸车门的把手，思索着要不要在这里跳车算了。
    司机眼睛尖得很：“您小心一点，要是您现在把车门打开，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灰河：……
    已经开始威胁了啊！！！
    灰河紧张地问：“你想要什么？”
    司机：“我当然只是希望您有个愉快的乘车体验。”
    灰河：“何必呢，说实话吧。”
    司机嘿嘿一笑：“没想到这都瞒不过您。”
    灰河是一点都笑不出来：“我又不是瞎子，你这样还挺明显的。”
    司机赞叹：“不愧是您。”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哎，我原本想在您下车时说的。”
    “？”
    “神使大人，您找到您的复制体了吗？”
    “？？？”
    ————
    灰河拎着行李，抱着猫包，在吉加家的楼下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有个路过的市民随手跟灰河打了个招呼：“神使大人，您这一路辛苦了，有什么需要的吗？”
    灰河：……
    她的行程完全被复制体们监控了啊！
    灰河愤怒：“你们不是说你们没有母巢思维吗！！！”
    路过的市民：“啊，您误会了，我们之前的意思是，虽然有一点母巢思维，但大部分还是复制过来的市民们的思维方式，只是遇到像您这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我们的思维就会共享。”
    灰河哀嚎：“你们不要再共享了啊！真的没有必要啊！”
    路过的市民：“您太谦虚了，我们认为我们做的还不够好，如果您有需要，请随时找我们。”
    灰河一把把猫包推了出去：“这就是你们的神！你们和它说去吧！”
    路过的市民看了眼猫包里沉睡着的宰宰，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灰河：“怎么样！”
    路过的市民：“哈哈哈，神使大人真是幽默。”
    灰河：……
    真正的法外狂徒是宰宰啊！！！

 64.复制体的团建

    “那个新型列车也太癫了吧！”菱实如是说。
    “你说的是哪种新型列车？”灰河如是问。
    “当然是你说的那个LU型列车，全是广告啊！！！”
    “……我以为你知道呢！我发朋友圈的时候你还给我点赞了。”
    “知道是知道，但谁能想到广告这么多啊！除了景点以外全是广告！连着放！连口气都不让喘，声音还不让关闭，我这一下车，脑瓜子嗡嗡的！”
    “你看！你还不信！坐LU型列车就是没好事！”
    “我也没不信啊！你根本不知道我对‘没好事’的期待有多高！结果就是这种‘没好事’，太伤心我的心了……还伤我的身体，回去的时候我一定要买无广告车厢的票。”
    “你知道吗，其实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坐普通列车了……”
    “啊？”
    “来首都的票售罄是因为有几个歌手来这里开演唱会了，回去的票应该不会售罄了。”
    “怪不得！我今天坐LU型列车的时候也差点买不到票，车里都坐满了！”
    “……你等一下，你坐的真的是LU型列车吗？”
    “当然！不然呢？”
    “列车是透明的？观光的景点是热搜？广告里还有那种很恶心的染发剂广告？”
    “对啊！”
    “LU型列车怎么会满员啊！我上次坐的时候两节车厢都坐不满！”
    “哦，说起来车上坐的好像都是复制体。”
    “复制体？”灰河有点懵，“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乘客是复制体的？”
    “因为复制体的手机终端是红色的啊，去登记过的复制体都会被修改手机终端的颜色，所以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灰河：……
    原来那个出租车司机的复制体真不是法外狂徒啊！人家没有擅自改装手机终端！
    就在她们挤在吉加房间里聊天的时候，吉加的妈妈进来了。
    “这里放不下第三张床了，菱实你要不要去睡客房？”
    菱实：“可以啊！我都可以！”
    吉加坐在桌前头都没抬：“让她们两个都去客房，都聊一晚上了，实在影响我做作业。”
    灰河&amp;菱实：……
    她们帮忙收起折叠床，一起抬去了客房。
    菱实吐槽：“这种大好时光居然用来做作业！我们不应该聚在一起聊一晚上吗！”
    灰河：“这是吉加的作业时光，她是不会分享给我们的。”
    菱实：“我上次看作业记录，她都快做完了，这才放假几天啊，要是我还剩了这么点，不到最后一天我是不会继续的。”
    灰河忽然嘿嘿一笑：“昨天我看作业记录的时候，你也做了不少了嘛！”
    菱实：“你试试被按在桌子前做几天！你也能突飞猛进！”
    灰河想调出作业记录看看进度，却发现作业记录打不开了。
    她没多想，立马打字问小人：【你今天干了什么？】
    小人恭敬打字：【回神使大人，我今天祈祷了一天，不知您是否听见了我虔诚的祈祷，不知您听见了我虔诚的祈祷后愿不愿意帮助我们回到母星去。】
    灰河：【你没有动这个世界的东西吗？】
    小人：【您放心，在神的国度，我定会严加管束自己，不会贸然冲撞了神之子民的。】
    灰河：……
    于是她又去问菱实：“作业记录打不开了，你能打开吗？”
    “哦，那东西现在没用了。”
    “啊？”
    “隔壁班出了个复制体，把作业记录的系统黑了，现在已经在局子里蹲着了。”
    “啊？？？”
    “你‘啊什么’，有这么惊讶吗！”
    “作业记录……这东西居然是这么好黑的吗？”
    “哎呀，学校嘛，学校里的设备都挺落后的，要黑起来的话也比别的容易，不过也只有复制体有这个胆量去做了，可恶的复制体啊！”
    “？”灰河大为不解，“你不是最痛恨作业记录的吗？！”
    菱实哀嚎：“我好不容易做一回作业啊！！！没有作业记录我成就感都没有了！！！”
    灰河：……
    菱实哀嚎完又去看灰河怀里的宰宰：“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这只猫，看着有点眼熟啊。”
    灰河：！！！
    灰河连忙把宰宰放到身后藏了起来：“不眼熟！怎么会眼熟呢！一点都不眼熟！”
    “不，就是很眼熟，你让我想想……”
    “猫！都长得差不多！尤其是黑猫！你肯定是在哪里见过黑猫了！”
    “……可能吧。”
    ————
    MA型列车与LU型列车相比实在算不上“新”，它里面与普通的列车无异，看不出到底新在了什么地方。
    灰河对此完全不抱有信心：“就这种普通列车？我们要坐着它去ON-47区域？一定会出事的啊！你们相信我！我有经验！飞到ON-47区域上空就会掉下来！pia叽一下掉下来啊！”
    吉加奇怪地看着她：“这就是你穿这么严实的理由？为了落地的时候还有个缓冲？”
    穿着长袖·戴着兜帽·脸上扣着面具的灰河说：“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解释，但我现在很出名。”
    菱实：“你怕什么，要出事昨天就出事了，昨天没出事，说明今天也不会出事！”
    灰河：“万一就是今天出事了呢！”
    菱实：“那不就有好玩的事了嘛！”
    灰河没有下车，她瑟瑟发抖地抱着猫包缩在靠窗的座位上，手机终端停留在漂浮术的界面上，就等着列车出事时好用魔法救一手。
    吉加和菱实就放松多了，她们饶有兴趣地和同座的复制体市民聊了起来。
    菱实：“你知道你是复制体吗？”
    复制体：“我知道。”
    菱实：“那你会不会觉得很怪？”
    复制体：“什么很怪？”
    菱实：“你和被复制的市民几乎一模一样啊！这还不怪吗？！”
    “相同才是常态吧，”复制体说，“你们这些市民之间的区别也不是很大，在我看来，非要在相同中寻找差异才是最怪的事情。”
    吉加：“我们没有寻找差异，我们本来就存在差异。”
    菱实：“就是！你看我们三个，怎么看差别都很大吧！还有个莫名其妙戴面具的！除了她谁会这么干啊！”
    忽然被cue的灰河：？？？
    复制体：“你们这些市民都爱吃那种能量脆块吧？”
    菱实：“爱吃，怎么了？”
    复制体：“你们
    会觉得脆块和脆块之间有区别吗？”
    吉加：“没有区别，但脆块不是市民，这是不一样的。”
    复制体：“是一样的，脆快是一样的，你们市民之间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你们致力于找出来彼此的差距，因为没有差距就没法证实自身的存在。”
    复制体亮出自己红色的手机终端：“这就是证据，你们非要在市民与复制体之间找到不同点，你们在害怕自身存在意义的消失，怕一个完全相同的个体可以取代你们，因为你们在意自己的存在。”
    菱实：“不，你想多了，我们只是怕替你们背锅，要是我的复制体炸了警察局，结果把我抓走了，那我岂不是很冤枉！”
    复制体：“……你没明白，我不是在说这个问题。”
    菱实：“你这个复制体怎么这样！莫名其妙地给我们下结论，我都告诉你你想的不对了，你还说是我没明白！”
    复制体：“我只是认为你们的区分行为是一种在恐惧驱使下的暴力行径，不分你我的话就不会存在暴力，一旦分出了复制体和市民，我们就没有办法平等看待彼此了。”
    吉加：“区别看待又不是不平等看待。”
    复制体：“区别看待就是不平等的开始。”
    菱实：“怎么可能不区别看待，你这些话都不知道是从哪个市民身上复制出来的！”
    复制体：“我和那个市民有区别吗？我们明明拥有相同的构成逻辑，我只是比那个市民晚出生而已，根本不需要区分。”
    灰河缩在一旁默默吐槽：市民才不会见到她就喊神使啊！这个复制体一边说她们区别看待，一边自己也在疯狂区别看待啊！！！
    等列车平稳地飞入了ON-47区域后，灰河才意识到这辆列车上坐着多少复制体。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上午好，现在我们已经进入ON-47区域，此区域里生活着奇异的外星生物，对市民、载具皆具有攻击性，本MA型列车装载有特制防护与过滤装置，故可安全进出，望市民们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进入。】
    周围议论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些发光的是什么？植物吗？”
    “植物吧，虽然看着不像，但非要说最像的东西的话，只能是植物了。”
    “看它们这样子，还不如留在地球上呢。”
    “我是听说有地球生物才来的，怎么就这个样子啊。”
    “看来我们是被神偏爱的。”
    灰河：？
    怪不得LU型列车的车票都能售罄，是这些复制体要来首都团建啊！
    这车上得有多少复制体啊！！！
    灰河紧张地摸了摸面具，确认它戴得足够牢固，这才将视线投向窗外。
    然后她就看见昔日的外星老朋友在空中亮出来了个“生日快乐”。
    灰河：？？？
    那光在特制列车的过滤下，观看者没了恶心的感受，只能看到跟烟花一样的五彩斑斓的光。
    ……还挺好看的。
    【本区域接受订制服务，生日、婚礼、周年、开业……告别老旧的庆祝活动，让外星生物为你创造独一无二的庆祝体验吧！详情请访问本区域官网，多款价位供您选择！】
    灰河：……
    这999价位的观光票居然也是来看广告的吗！！！

 65.犯罪的首领

    这个星球对一切都接受的太快了。
    ON-47区域的外星生物凭借着发光的特性成了备受欢迎的新式烟花，ON-47区域俨然成了新的度假村、游乐园、生物园、宴会厅……与此配套的设施正在全力打造中。
    而复制体们成为了新的市民，融入得很快——他们拥有与城市配套的记忆与习俗，如果不是红色的手机终端，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与市民们的区别。
    乍一看，复制体们并没有让这个世界发生什么变化。
    但警察们能感受到这种变化，他们接到了不少有复制体参与的案子，这些复制体们做事似乎更不计后果。
    只有那些缺少劳动力的企业们乐开了花，复制体们需要工作，无论多少工资他们都愿意接受，所以低价劳动力们纷纷获得了工作机会。
    反而有那么一些市民被辞退了。
    所以，当听说白鸽宠物食品公司出事的时候，停间还以为是某些被辞退的市民去闹事了。
    “怎么回事？”
    “白鸽宠物食品公司位于首都区域的仓库被毁了，毁坏的原因不明，但仓库的大门与仓库里面存放的货物都消失了……或者说……融化了？”
    停间要来现场的照片看了看，仓库里面的确空空如也，大门洞开，洞口的边缘也的确存在融化的痕迹。
    “有嫌疑者的线索吗？”
    “有，嫌疑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了。”
    “？”停间停下脚步，将资料归还给对方，“确定了就去抓啊，找我们队干什么？”
    “嫌疑者是灰河。”
    “……灰河？”
    “灰河。”
    “ON-47区域的功臣？”
    “ON-47区域的功臣的复制体，”对方说，“我们核对过了，案发时灰河正乘坐着MA-1型列车参观ON-47区域，所以动手的一定是复制体。”
    停间昨天还在为如何寻找灰河的复制体而头疼，结果今天就来线索了，她立马接下了这个案子，给灰河本尊打去了电话。
    “灰河同学，我们找到你的复制体了。”
    “啊？”
    接到电话的时候，灰河正与菱实她们一起玩飞行装置，菱实见灰河掀开手机终端分了心，眼疾手快地操纵着飞行快艇撞了上去，灰河的飞行艇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偏离了航道。
    等她调整回航线的时候，菱实已经得意洋洋地远去了。
    【菱实+10分】
    【现在排名：
    01:吉加
    02:菱实
    03:灰河】
    灰河：……
    “我是说，我们找到你的复制体了。”
    灰河痛心疾首：“该死的复制体啊！罪大恶极啊！！！”
    停间闻言一惊：“……她和你联系过了？”
    “没有啊！”
    “那你怎么知道她犯罪了的？”
    “啊？？？她犯罪了？？？”
    “……”
    “她干什么了啊！！！”
    “她把白鸽宠物食品公司的仓库毁了。”
    “啊？？？她毁仓库做什么？”
    “这正是我们找你的原因，灰河同学，她是你的复制体，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要毁仓库吧？”
    “我……知道她为什么要毁仓库吗？”
    灰河又分神想了想，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宕了机，怎么也想不出来所以然来，就在这时，她“嘭”地一声撞在了障碍物上。
    【灰河-10分】
    灰河：……
    系统声音刚结束，菱实不可一世的声音就出现在了飞行艇里：“哎哟～是谁倒数第一啊～怎么玩了这么多次了还能跑倒数第一呀～”
    灰河：(▽皿▽#)
    于是停间就听见灰河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办法和你解释，但我现在很忙，待会儿再说。”
    停间：“灰河同学，什么事情比你的复制体在犯罪重要？”
    但灰河已经不再回答她了，因为灰河把电话挂了。
    停间对着案件资料沉思许久，忽然问身边的下属：“复制体和本体有区别吗？”
    “有吧，”下属说，“虽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一样的，但有的复制体在某些方面没有自我约束的能力，比如上次抓的那个学生，想要毁掉作业记录就真的去做了。”
    “那灰河是有动机的。”
    停间摸索着桌上的摆件，犹如闪电劈开迷雾，她脑中纷乱的线索都自动串联起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她面前。
    那些看似无关的，正是重中之重！
    “灰河养了猫，”停间分析道，“上次我们去找她的时候，她听说我们要调查复制体的事情就把猫交了出来。”
    “……猫？”
    “没错，她认为猫是罪魁祸首，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仅知道自己复制体的事情，还知道复制体要去做什么！正是毁坏白鸽宠物食品公司的仓库！”
    “她的复制体为什么要毁仓库？”
    “灰河养的猫肯定因为白鸽宠物食品公司的猫粮出过事，从那时起灰河就与白鸽宠物食品公司结了仇，现在她多了个复制体，复制体又缺少自我约束的能力，所以复制体就去毁仓库了！”
    “原来如此！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不愧是您！”
    “我唯一担心的事情是……复制体是怎么毁坏仓库的，我们之前抓到的复制体在犯罪方式上和普通市民没什么两样，但这一次……”
    停间将资料中的大门放到了最大，盯着那点融化的痕迹说：“我们无法判断复制体是用了什么手段。”
    下属：“复制体是外星生物吧，外星生物的话没有点奇怪的手段好像说不过去，ON-47区域的外星生物不就怪得离奇吗？”
    “那为什么别的复制体没用过这种手段？”
    “这……”
    “找几个复制体过来问问。”
    另外一边，已经输掉的灰河实在不想看菱实得意的嘴脸，吵着嚷着要再来一把。
    吉加坐在一旁没了兴趣：“你们玩吧，我不玩了。”
    菱实：“我唯一的对手都不玩了，我还玩什么！”
    灰河：“你卑鄙无耻！要不是你撞了我！我还能和吉加一决胜负！”
    菱实：“诶！我怎么就无耻了！我这是在游戏规则的允许内获胜的！”
    灰河：“你趁人之危！”
    菱实：“我把握时机！”
    灰河：“我不服！再来一把！”
    就在她们争执不下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菱实注意到了：“那边怎么了？”
    灰河：“你不要混淆视听！”
    菱
    实：“啊，过来了。”
    灰河：“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于是灰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灰河同学。”
    “？”灰河慢慢转过身去，就见停间脸上挂着个和善的笑容，嘴里冒出来了句恐怖的话。
    “我们怀疑你和仓库毁坏案有关，请和我们走一趟。”
    灰河大惊失色：“不至于吧！我只是挂了个电话而已啊！你们这种行为是‘重力系’！很不健康的你们知道吗！”
    停间不知道什么是‘重力系’，但她知道灰河有幕后黑手的嫌疑。
    警局里有几个复制体同事，在被问到“灰河”的时候纷纷说那是“神使”，说灰河知道所有外星生物的事情，还说灰河能与神沟通。
    但当被问起来神是谁的时候，这些复制体又纷纷说“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神的真容”。
    灰河与队里的同事在紧急探讨之后，认定灰河是个欺骗复制体的诈骗犯。
    “但目的呢？”
    “有这些缺乏自控力的复制体们作为手下，她就可以成为犯罪者的首领了。”
    “仅仅因为自己的猫出过事，她就派复制体去摧毁仓库了！”
    “队长，您可不要被她骗了，海月短短20多年就能成为火遍全球的歌手，灰河在短时间内成为犯罪首领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谨慎起见，为了更了解灰河的个性，停间还给灰河的双亲打去了电话，但收到的是系统提示录音。
    【休假旅游中～请勿打扰哦～】
    停间：……
    算了，还是先把灰河抓过来再说吧。
    灰河坐在局子里极力争辩：“我不是！我没有！！那些都是复制体们自己叫的！！！”
    停间：“你的意思是，那些外星来的复制体们无缘无故地就开始喊你‘神使’？”
    灰河：“因为那些外星生物认为我养的猫就是神！”
    停间：“不，复制体们都说不知道神的真面目，灰河，虽然你还是个学生，但是不要再拿猫当挡箭牌了，你该学会正视自己犯下的过错了！”
    灰河：“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停间：“因为你都是派复制体们去做的。”
    灰河：“我派复制体们做什么了啊！！！”
    停间：“毁坏仓库。”
    灰河：“那是她自己擅自去做的事情！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停间：“不要再撒谎了，那是你的复制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能理解她的做法的才对！”
    灰河：“我知道什么啊！我只知道她特别想把外星生物们送回去啊！”
    “哦……”停间有了新思路，“她想把外星生物们送回去，但你想让你的外星手下们留下来，所以你向我们透露了这个消息，好借我们的手找到你的复制体。”
    这一顿推理听下来，灰河忽然发出感慨：“……好厉害。”
    停间：“被我说中了吧。”
    灰河：“你上学的时候理解是不是每次都能拿满分？文章里有个‘我今天吃了饭’都要从各个角度分析为啥作者要吃饭的类型？”
    停间：……
    灰河：……
    停间：“你不要转移话题。”
    灰河：“哈哈哈哈哈哈！被我说中了吧！！！”

 66.复制体的动机

    灰河——一个一边说愿意配合又一边说什么都不知道的嫌疑者，直到停间将现场照片给她看的时候，她才透露了些线索。
    “你玩过《新冒险岛2》吗？”
    ……但这听起来也不像是线索。
    “没玩过。”
    “那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魔法，还有那种会放火的，你知道什么是火吗？就是一种温度很高的烟花，能把东西变成黑乎乎的灰尘，还能把一些东西烧得融化。”
    “……你是说，你的复制体会用魔法？”
    “对的对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肯定也能用魔法！”
    停间在笔记上记了一条：【复制体会使用魔法】。
    “为什么其他复制体没用过这种魔法？”
    “我的复制体是特殊的，她复制的是我嘛！”
    停间又把那条记录删了。
    灰河十分认真地建议道：“我想了想，你们好像也不用非要找到她，她只是在想办法把复制体同胞们送回去而已，放着不管也不要紧吧！”
    停间：“你看，你果然知道她要做什么！”
    灰河：“这点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吧！！！而且知道和知道完全是不一样的！！！我只是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我不知道她要烧仓库啊！”
    停间：“她是你的复制体！”
    灰河：“复制体也是外星生物！外星生物又和我们市民不一样！她烧宠物食品公司的仓库……诶？那仓库里是什么食物？”
    “白鸽牌猫罐头。”
    ……那不是宰宰在这个星球上最爱吃的食物吗！！！
    这样一来，复制体灰河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了啊！只要她把仓库烧了，那么宰宰就吃不到白鸽牌猫罐头了，宰宰吃不到罐头就会发现复制体在这个星球上很碍事，宰宰觉得复制体碍事了就会把复制体送回去。
    ……送回去和地球打包出售吗？
    算了，这不重要。
    “你想到什么了？”
    灰河心虚地捏捏手指：“我……我什么都没想到。”
    “你最好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的话你们会去阻止复制体灰河吗？”
    “那是当然。”
    “即使她是为了把复制体们送回去？”
    “是的，无论她是为了什么目的，她现在坐的事情都是在犯罪。”
    “……那我什么都不知道。”
    停间：……
    灰河：……
    停间：“灰河同学，你可能不知道，复制体相关法律还没有完善。”
    灰河：“什么意思？”
    停间：“意思就是如果我因此拘留你且让你留下终身的犯罪记录，也会因为这是起特殊事件而行得通，毕竟……复制体会魔法是一件比特殊还要特殊的事件，特殊事件就要用特殊方法，不是吗？”
    灰河：Σ(òДó|||)
    “我要找我妈！”
    停间淡定地当着灰河的面给她妈妈打去了电话。
    【休假旅游中～请勿打扰哦～】
    灰河：……
    太不靠谱了啊！！！
    停间挂了电话，又作出一副大度的样子道：“当然，我们尊重你的想法，你是自由的，如果你还想继续包庇你的复制体……”
    “我说！我说！”灰河直接投降了，“她的目的是烧毁所有的白鸽牌猫罐头！”
    “哦，”停间喜闻乐见，重新开始记录，“为什么？”
    “因为只要她把白鸽牌猫罐头都毁了，她的至高神就有可能把复制体们送回母星去了。”
    停间：“灰河同学，不要在这里和我耍小心思了，请说实话。”
    “……”灰河只能选择让复制体灰河忍辱负重，“她跟白鸽牌猫罐头有仇。”
    停间点点头：“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而且这个理由不是更难接受吗！！！
    灰河在心里这么吐槽着，就听停间补了句：“这种莫名其妙就扯上猫的事情，很像你会做的。”
    灰河：？？？
    好消息是，灰河被无罪释放了，临走前，停间还语重心长地嘱咐她：“要好好学习，不要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复制体们不是那么好商量的群体，继续欺骗他们的话小心有一天会被反噬。”
    “……好。”
    然后灰河就被警察百里加急地送回吉加家里去了。
    菱实对灰河的遭遇义愤填膺：“遇到复制体就没好事！为什么复制体做的事情还要你买单啊！”
    灰河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大腿上躺着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可能因为她是我的复制体吧。”
    菱实：“是你的复制体又不是你自己！她想做的事情你又做不出来！完全不一样的好吧！”
    “其实……”灰河倏地直起身子，“我还是挺同意她要做的事情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全力支持她！”
    菱实：……
    吉加：“……抓的就是你！”
    被惊扰了的罪魁祸首狠狠地踩了替罪羊几爪子。
    白鸽牌猫罐头的仓库共有5处，停间在其他4处都配备了蹲守的警察，看起来防备周全，但停间心中依然有一个疑惑：复制体真的会魔法吗？
    其他复制体被问起来的时候纷纷说不会这种东西，但她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复制体们私下里通了气，决心隐藏这种能力。
    下属认为以复制体们的自我控制能力，是没法隐藏这种东西的，他们要是会魔法，在与市民发生冲突的时候顺手就会用了，现在没有其他复制体用过，说明灰河的复制体是个例外。
    为什么灰河是一种例外呢？
    某个饱读科幻的下属如是说：“复制体和我们又不一样，他们是外星生物吧，外星生物的话肯定有那种只有一个特殊首领，其他都是普通生物的生物结构啊！”
    停间觉得这种说法对得上号：“所以复制体们也会叫灰河‘神使’？因为复制她的复制体是复制体们的首领？”
    “肯定是这样的！”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局里的几个复制体纷纷表示灰河的复制体不是什么首领，而且这个复制体正在试图做伤天害理的大事——背叛她的同胞，让复制体们回到母星去。
    停间特地逮住了一个刚回来的、完全没参与过之前对话的复制体同事问道：“……她真的在做让你们回去的事情？”
    复制体同事：“是的。”
    停间：“可是她只是在毁坏宠物食品仓库。”
    复制体同事：“障眼法！肯定是障眼法，她在用这种小犯罪掩盖自己的大犯罪，停间队长！我申请加入对神使复制体的抓捕行动！”
    “你加入后会不会以公谋私，在这位神使复制体身上搞小动作以防她再搞什么阴
    谋？”
    “会！”
    停间：……
    复制体倒也有优点，就比如这位复制体同事就是个极其诚实的复制体，短短三天在局里得罪了不少同事。
    缺点就是这个复制体同事不会撒谎。
    所以灰河说的动机也不假——抛开猫的部分的话。
    停间忽然觉得任务无比艰巨了起来：如何在阻止灰河复制体继续犯罪的情况下帮助她成功将复制体们送回母星去？
    答案是她无法阻止，也无法帮助。
    因为警察们根本看不到灰河复制体。
    当仓库大门被炽热的火焰吞噬的时候，当仓库里的白鸽牌猫罐头全部蒸发的时候，警察们谁都没看见。
    警察们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
    “有谁看到东西了吗？”
    “那是什么东西？”
    “别动！那是高温火焰，小心点！”
    “灰河复制体在附近吗？”
    这很不合理！
    灰河复制体第一次作案的时候堂堂正正地在仓库监控里亮相了，怎么第二次就不见了？
    “因为第一次没有警察看守吧，”属下说，“她第二次来的时候发现看守的警察了，所以想办法让我们看不见她了。”
    “想了什么办法？”
    “……不知道队长您玩没玩过一款叫《新冒险岛2》的游戏，我看这复制体的能力和游戏里的魔法很像啊。”
    就在警察们针对这种魔法特性展开布局的时候，白鸽宠物食品公司丧失了对警方的信任，连夜将其他三个仓库的猫罐头转移走了，就连转移的地址都对着警方保了密。
    “希望你们能理解一下，听说你们警局里有复制体，万一有内鬼……”
    “你们公司雇佣的复制体才是最多的吧。”
    “是这样的，但是负责这件事的是正儿八经的市民，老员工，不是复制体。”
    于是警察们暂且相信了白鸽宠物食品公司的保密工作。
    第三晚，警察们蹲守在了其他三个仓库周边，设下了天罗地网，坚信即使灰河复制体会使用隐形术也能抓得到。
    但灰河复制体没出现。
    而白鸽宠物食品公司最大的工厂被烧毁了。
    后续调查发现公司正是把三个仓库的猫罐头全都挪到了工厂附近，于是灰河复制体在一夜之间将工厂与猫罐头一网打尽了。
    停间：“不是说做好保密工作了吗？”
    属下：“是其中一个老员工泄的密，他把消息直接发到网上去了。”
    停间：“为什么？工作不想要了？”
    属下：“公司最近雇佣了很多复制体，又解雇了一些市民，这个老员工的朋友也在被解雇的名单里……”
    停间：“是复仇？”
    属下：“是复仇。”
    停间觉得头疼极了，而灰河一觉醒来开心地跳脚。
    被吵醒的菱实：“你发什么疯呢？”
    灰河：“我的复制体！不愧是我的复制体啊！她完成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菱实大惊：“你跟这卖猫罐头的公司有仇吗！”
    灰河嘿嘿一笑，抱起旁边正在啃罐头的宰宰，阴险地说：“宰宰~~~白鸽牌猫罐头要没有了哦！”
    菱实将弱小的自己缩进被子里：“收回前言，警察绝对没抓错啊！”

 67.最后的boss

    “灰河！灰河！起床吃早饭啦！”
    灰河的妈妈在房间门口叫了几声，灰河就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3秒之后，她又躺了回去。
    灰河的妈妈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直接进了房间掀灰河的被子。
    “灰河！宰宰都早起运动了，你怎么还不起啊！”
    “暑假……多睡会儿……”
    灰河嘀咕着翻了个身，背对着妈妈。
    “怎么昨天还能起得来，今天就起不来了？”
    灰河妈妈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她大度地放过了灰河，离开了灰河的房间。
    灰河妈妈刚走没多久，灰河就腾地坐起来，快步追了出去。
    “妈妈！！！”
    “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今天又没出门。”
    灰河追到了客厅，正看到爸爸在逗宰宰，他遥控着一只小飞虫在空中乱飞，宰宰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小飞虫，压低身体，扑了上去。
    “爸爸！你也回来了啊？”
    “回啥啊？”灰河爸爸随口一回，又去哄宰宰，“哎哟！宰宰！别吃别吃！松开它，这东西不能吃啊！”
    “旅游啊！你们不是去旅游了吗！”
    灰河妈妈也去帮忙撬开宰宰的嘴：“谁告诉你我们今天去旅游的？是明天啊。”
    灰河爸爸终于把小飞虫从宰宰嘴里抢救了出来：“留你一个我们也不太放心，等你明天去找吉加看演唱会了，我们也能放心去玩了。”
    灰河妈妈赞同：“对，有吉加的话，我们还是很放心的。”
    灰河的大脑运程终于加载完毕了——时光倒流了啊！！！
    她匆匆打开手机终端，很好，里面没有一个住在里面的小人，再打开社交平台，没有复制体海月和复制体节原。
    她又给菱实打去了电话：“菱实！玩过《新冒险岛2》吗？！”
    被吵醒的菱实勃然大怒：“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哪有一大清早就去玩游戏的！”
    灰河：“快说！你玩过没有！”
    菱实：“没有！！！再见！！！”
    菱实把电话挂了。
    灰河转头又去搜了一下“ON-47区域”，没有外星生物，没有新型烟花，只有一条之前的新闻。
    【ON-47区域即将开发成度假区，届时……】
    是真的时光倒流了啊！！！
    灰河几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把沙发上的宰宰抱了起来，拿脸用力地蹭了蹭：“宰宰～宰宰是好猫～我真的太爱你了～”
    灰河妈妈还在嘱咐她：“今天就把东西收拾好，不要明天要走了再收拾，不然会赶不上列车的。”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会赶不上列车呢！”
    “我们先去上班了，你在家里看好宰宰。”
    “好！”
    “别忘了做作业。”
    “好！”
    灰河抱着宰宰乖巧地站在门口，把双亲送出了门去。
    就在门要关上的时候，宰宰忽然一跃而起，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灰河惊呼：“啊！宰……”
    刚出门没走几步的双亲回头：“嗯？怎么了？”
    灰河愣愣地站在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哪里有宰宰的踪影。
    一旦把宰宰溜出去的事情说出来，还会挨骂，于是灰河硬着头皮说：“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走吧。”
    在双亲走后，灰河心中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这种预感仅仅在两个小时后就应验了。
    一个声音凭空在屋中响起。
    “灰河。”
    灰河：……
    “灰河。”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叫法！一样的魔法！！！
    灰河在床上打滚哀嚎：“……阿由尔！！！为什么你还在啊！！！”
    阿由尔淡定道：“我又不是那些要回母星的人类，我当然还在。”
    灰河：“我指的不是这个啊！！！”
    阿由尔完全无视了灰河的哀嚎，感叹道：“我没有想到那些人类说的是真的，原来在失落的神祇之外还有至高神，而你这种……居然也可以成为神使。”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这种！”
    “灰河，既然至高神同意了那些人类的请求，也让至高神听听我的请求吧！”
    “啊？你不会是……”
    “对，请让至高神毁灭我们的世界吧！”
    “……”灰河无语，“你怎么这么有毅力！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不能换一个志向吗！”
    “不能，这是我的毕生所愿。”
    “既然是毕生所愿，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宰宰都不知道溜去哪里了！！！
    “因为有罪的是这个世界，那些人类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能殃及无辜，现在人类回去了，我就可以继续做事了。”
    “……你对无辜的定义是不是不太对！你们世界的生物也很无辜好不好！”
    “总之，我希望至高神可以摧毁这个世界。”
    “不可能的，别想了，你还是回去好好生活吧，世界那么美好！你就不能敞开心扉接纳这个世界吗！”
    “世界一点都不美好，只有无修止的争斗和痛苦，我要毁灭这个世界，让世界上的生物们从这种痛苦中解脱。”
    “……既然世界不美好，你怎么不许愿让所有生物换一个世界生活呢？”
    “没有用的，我们这些生物生来就有原罪，无论换成什么样的世界，我们都会继续制造痛苦，然后继续在彼此制造的痛苦中挣扎。”
    “你除了痛苦就看不到别的东西了吗？！”
    “无论你要说什么，都无法解决‘痛苦’这件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痛苦’也是美好的！”
    阿由尔的声音不冷静了，她直抒胸臆道：“你有病吧！”
    “诶！你先别生气！先让我想想看怎么编！”
    阿由尔掐断了通讯魔法。
    阿由尔出现在了灰河的手机终端里。
    灰河：……
    你不要过来啊！！！
    灰河没有打字，而是毫不犹豫地念了个通讯魔法：“阿由尔！你说的对！痛苦永无止境！世界该被毁灭！”
    阿由尔：“好，那你去和至高神谈谈。”
    “问题就在这里，”灰河说，“世界是无意义的，会有莫名其妙的外星生物出现在你的星球上，‘它们是否会被同化利用’这件事没有意义；‘复制了他者后的自己是自己还是他者’这种问题也没有意义；你的世界是猫猫做的盒子还是某平台接单时的附赠品也没有意义。”
    “你到底在说什么？”
    “意义是对自己而言的，对你来说，‘让痛苦消失’很有意义，对我来说，顺利地去看一场演唱会很有意义，但我不在乎痛苦会不会消失，你不在乎演唱会。对至高神来说，这些都没意义，所以它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它也不会回应你的愿望的。”
    “但祂回应了人类的愿望，将人类送回去了。”
    “它们之间没有必然的关系啊，人类回到母星是一种我们谁都无法控制的自然现象而已，阿由尔！求你回去找点新的意义吧！那可是有魔法的世界诶！有了魔法在我们神之国都能横着走了！”
    “哦？横着走？是吗？那我可以靠自己在神之国见到至高神了吧？”
    “……不，你等等，我说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阿由尔和之前的人类小人完全不同，人类小人的目标是“拯救”，所以小人瞻前顾后，小心翼翼，什么都不敢碰。
    但阿由尔的目标是“破坏”，这比“拯救”简单太多了，所以她百无禁忌，在灰河的手机终端里兴风作浪了起来。
    她的空间魔法无疑是最有用的。
    她根本无法理解周围的一切，那些东西复杂、庞大又令她心生恐惧，但她看得到那些东西的源头，就像是她家乡中的河流一样清晰可见。
    所以她用了空间魔法，将自己一点一点地送到了河流的尽头。
    尽头什么都有，但也什么都没有，她没有见到神，也没有看见任何能够倾听她愿望的东西。
    “如果我在神之国度可以靠魔法横着走的话……我是否也能
    破坏这个东西？至高神是否会因此降罪于我，继而毁灭我的世界？”
    她如此想着，举起了那根白骨法杖。
    灰河正在焦急地搜索着攻略。
    【阿由尔篇】
    【感化阿由尔的关键道具【母亲的魔法石】并不难获得，它在阿由尔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那里，只要和阿由尔一起在朋友的农场里打工一个周，就会触发相认剧情，继而获得【母亲的魔法石】。】
    灰河又搜出空间魔法的咒语，照着念了一遍，将自己传进游戏的新手村——应声镇里了。
    就在她走后没多久，远处的大海忽然汹涌了起来，它亮出獠牙，吞噬了沙滩，不断啃食着堤岸。
    那海浪越来越高，越来越强，当堤岸被它吞噬殆尽后，它的利爪还在向前。
    刻在程序里面的恐惧都是有原因的，这个星球上的市民被大海溶解的速度要比建筑物快得多，当建筑物也同样化为大海的养分时，整个星球只剩了一片汪洋。
    不，还有一个飘在海面上的纸箱子。
    宰宰从纸箱子探头出来，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身后，对这场世界末日十分满意，然后掏出手机终端查看了下消息。
    【客服T-35线：您的投诉我们已经收到，经过检测，的确是我们制造的位面对您的盒子造成了破坏，我们为此提供两种赔偿方案：
    第一种：提供3000w喵币赔偿，同时由我们出面将位面造成的问题全方面解决，您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第二种：提供1亿喵币赔偿。】
    宰宰当机立断地按了第二种。
    当灰河风尘仆仆地捧着【母亲的魔法石】从游戏里回来后，发现她的双亲正在客厅里合力掰宰宰的嘴巴。
    灰河：？
    灰河爸爸：“留你一个我们也不太放心，等你明天去找吉加看演唱会了，我们也能放心去玩了。”
    灰河妈妈：“对，有吉加的话，我们还是很放心的。”
    灰河：？？
    虽然不知道时光为什么又倒流了，但她现在有面对阿由尔的方法了！
    时光倒流是好事！
    在灰河的双亲再次出门的时候，灰河也留了意，为了防止宰宰再次溜出去，她抱着宰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不过这次的宰宰似乎没有想溜出去的意思，只是抱着小鱼干要灰河烤。
    灰河：“啊？还来？我上次不是……”
    宰宰：“喵~”
    于是灰河放了个火球，将小鱼干烤成了一团不明物体。
    灰河：“……你看。”
    宰宰：“喵~”
    灰河又放了个火球，将第二条小鱼干也烤成了一团不明物体。
    灰河：“真的不行啊！”
    宰宰：“喵~”
    在烤第五条小鱼干的时候，灰河终于发现自己魔力耗尽了。
    “没关系，我还有【母亲的魔法石】！”灰河说，“但是我不能烤小鱼干了，我要留着魔法，不然没法联络阿由尔了！”
    宰宰跃起，一口吞掉了灰河手中的【母亲的魔法石】，然后舔了舔爪子，竖起尾巴扬长而去了。
    灰河：？？？
    那阿由尔怎么办啊！
    但阿由尔一直没有出现。
    等到下午的时候，完全失去魔法的灰河才确定自己彻底与《新冒险岛2》的世界失去了联系。
    菱实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来了：“你说的那个《新冒险岛2》好像很有意思啊！要不要一起玩？”
    灰河连声拒绝：“不了不了！我再也不想和这个游戏扯上关系了！”
    菱实：“哈哈，你是不是玩得太菜，新手关卡都过不去？”
    灰河：“(▽皿▽#)【脏话】”
    一旁的宰宰优雅地开了一罐白鸽牌猫罐头，将脑袋埋了进去。
    ————
    第二天，灰河望着空中远去的列车发出了半声哀嚎。
    吉加：“我都说了让你提前出门！”
    灰河：“这都怪菱实！她拉着我打了一晚上的游戏！我今天没起得来！”
    吉加：“自己犯的错别让菱实背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