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从归国吃瓜开始[八零]》 1. 第 1 章 八十年代,大洋彼岸,美丽国加州顶级半山富人区。 一栋独占整片山景的豪华别墅内,霞光穿透落地全景玻璃窗,倾泻在欧式餐厅里。 餐桌主位上,静静端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她名唤乔安,年仅二十三岁。 长着一张极致靓丽的脸庞,眉眼是纯正的东方黑眸,漆黑又清冷,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优雅。 乔安身姿窈窕,脊背挺得笔直,坐姿优雅端庄,一举一动都透着自幼养成的顶级豪门教养。 此刻她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晚餐,面前的餐盘里摆满了精致奢华的西式餐点: 法式菲力牛排,搭配现熬的黑松露酱汁,挪威三文鱼卷,搭配新鲜牛油果与鱼子酱,还有奶香浓郁的法式奶油蘑菇汤,以及一小盘摆盘精致的冰镇车厘子、提子,用于饭后解腻。 餐厅静谧,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薰气息。 餐桌旁,笔直伫立着一位年过五旬的老管家。 他名叫安德烈,是看着乔安长大的老仆人,对她一向忠心耿耿。 此刻他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白色衬衫领口系着领结,神情恭敬,眉眼间却藏着几分化不开的担忧。 良久,安德烈看着乔安安静用餐的模样,他终于压不住心里的担忧,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询问道: “小姐,您真的下定决心,要回华国吗?” 乔安握着银质餐刀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的瞬间,清冷的眉眼染上一抹怅然,她轻轻放下手中餐具,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的回道: “安德烈叔叔,您最清楚我的性子,所以我已经决定的事情,是绝不会更改的。” 她垂眸看向餐盘里精致的餐食,长长叹息一声,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母亲十多岁就背井离乡,远赴美丽国谋生,一晃整整三十年。她漂泊半生,至死都没能踏上故土,没能再见一见思念已久的亲人。” “华国,这是她此生唯一、也是最大的遗憾。她临走前,千叮万嘱,唯一的遗愿就是让我替她回到故乡,落叶归根。于情于理,我都必须替她完成。” “而且我那里还有我素未谋面的亲人,我理应回去看一看,要是他们过得不好,我也应该帮一下。” 安德烈闻言,眉头紧紧蹙起,脸上的担忧愈发浓重,往前微微躬身,语气严肃又焦急的劝说道: “小姐,我明白您的孝心。可华国刚刚对外开放不久,那里的局势、环境我们一概不知。您若亲自前往,实在太过冒险,我实在放心不下,怕您遭遇未知的危险,不如我派人替你去一趟。” 乔安轻轻摇头拒绝,她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浅笑,语气笃定十足的回道: “安德烈叔叔,您不必多虑。母亲执念半生都想回去的故土,我相信这趟归途一定不会出问题。” “再者,美丽国与华国的国际关系,并不会牵连普通归侨。我不从这里直接入境,特意选了从香港入关避免麻烦。 如今大陆刚刚开放,无数海外侨胞都争先恐后回乡寻亲归宗,我只是万千归侨中的一员,只要低调行事,根本不会引人注目,何来危险之说?” 安德烈闻言,他依旧满心不安,思索片刻,连忙开口提议道: “既然您心意已决,那我们多调配一些安保人手随行,全程贴身保护您的安全,以防万一。” 乔安微微沉吟,思索两秒,便点头应允,条理清晰地安排道: “可以。但不用美丽国的安保人员,你帮我挑选一批靠谱的华人随行人员。同为华人,熟悉华国的风土人情,入境后更方便融入当地环境,不会显得格格不入,过于张扬惹眼。” “是,我即刻去安排。”安德烈应声应下,随即又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迟疑着问道,“小姐,您此番归国的事,告知先生了吗?” 他口中的先生,便是乔安的继父,美丽国顶级亿万富豪。 听闻此话,乔安脸上的柔和淡去,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回道: “不必告诉他了。安德烈叔叔,您心知肚明,要是告诉了他,里欧和莉莉绝对不会让我去华国的,我必须要完成母亲的遗愿。” 安德烈看着少女眼底的倔强与坚持,心中了然,不再多劝,微微躬身行礼道: “好,我明白了小姐。我这就 去安排随行人员、行李与私人飞机的申请。” 说罢,安德烈退出豪华餐厅,轻轻带上了实木雕花的大门。 餐厅瞬间安静下来,偌大空间只剩乔安一人。 没了外人,乔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绷多时的肩背瞬间松弛下来。 紧接着她望着窗外璀璨的半山夜景,心底泛起万千感慨。 谁能想到,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零零后,一觉醒来,竟然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的八十年代美丽国。 原主是这座顶级庄园的唯一继承人,妥妥的富豪千金,顶级富二代命格。 可惜的是,原生母亲病逝后,原主体质本就孱弱,因为悲伤过度才会骤然晕厥,导致心脏骤停意外离世,才让自己占据了这具身体。 人生当真是无比戏剧性,乔安没想到自己前世平凡普通,今生开局就是别人梦寐以求的顶级人生。 当然,最让她震惊的是,穿越之时,竟然绑定了一个专属系统——吃瓜系统! 系统规则简单粗暴,却非常逆天: 只要收集身边所有人的八卦琐事、隐秘秘闻,并且成功宣扬扩散出去,就能奖励现金。 宣扬效果越好、吃瓜热度越高,现金奖励越丰厚。若是宣扬失败、无人关注和震惊,那么获得的现金则会寥寥无几。 而系统商城更是包罗万象,里边应有尽有! 包括但不限于,可以兑换黄金、古董珠宝、稀缺物资、高端精密机器这种现实中的东西。 更有逆天玄学好物,比如能加速植物生长的灵泉液、顶级快速美白护肤原液、瞬间止血的特效药剂、强化体魄、脱胎换骨的强身丹药、延年益寿的珍稀神品……每一样都是难得一求的绝世珍宝。 有了这个系统,意味着她彻底摆脱前世的平凡人生,从今往后,妥妥的神豪开局,能过上肆意潇洒、衣食无忧的顶级悠闲生活! 不过这个系统商城的开启要求,竟然是完成原主母亲的遗愿,也就是说,只有回华国寻找原主的血脉亲人才可以。 回国也行,毕竟自己上一世是华国人,只有华国胃,也不习惯吃白人饭,根本适应不了美丽国的生活。 2. 第 2 章 转瞬三日过去。 安德烈带着已经敲定好的随行团队,在大厅等候乔安出发。 此时的乔安换了一身简约精致的修身连衣裙,一头带着波浪的卷发挽在脑后,高跟鞋轻踩在地毯上,缓步走下旋转楼梯。 安德烈见到来人,立刻躬身上前,语气不舍的说道,“小姐,真的不要我跟随您去华国吗?” 乔安摇头,看着眼前的老人拒绝道,“安德烈叔叔,华国远在海外,我我不忍心您这么大岁数还跟着我如此奔波。再说了,家里这边也需要您帮我看护着,还有我母亲留下的遗产和公司,平日里也需要您多多费心。”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安德烈是看着原主长大的,自己一个穿越来的,还是不要和对方离得太近,省的被发现不同。 这几天,她装模作样的,早就烦了,等去了华国,带个三五年,时间久了,就算她性格有了变化,那也能有理由解释,不会引人注意。 安德烈闻言,立即点头保证道,“小姐,您放心去,家里和公司,我一定给您看好,绝不会让您有任何的损失。” “我相信您。”乔安点头回道。 全部听从您的调遣。 乔安目光扫过面前站立的一群人,全都是安德烈精挑细选的人。 乔安回忆起之前看过的档案: 排在最前边的是顾泽宇,三十五岁,名校商科硕士,精通多国语言、涉外手续与商务统筹,是个能力极强的男子。 家庭情况一栏清晰标注:祖辈是粤省老华侨,一辈子漂泊海外,日夜思念故土,时常跟他讲述华夏故土的山河风貌。了解华国,这也是他能被选上的重要原因。 第二位是专属私人管家陈忠,他今年四十二岁,从事顶级豪门管家行业十余年,能全盘统筹主人衣食住行、行程安保、人员调度、物资管控,是个经验老道、心思缜密、绝对忠诚的人物。 上一任雇主破产,养不起巨额开销的管家,他因为没了雇主,这才投奔到了乔安这里。 生活助理苏婉晴,二十七岁的年轻女子,对方心思细腻,有过五年的贴身助理经验,精通雇主的日常着装打理、行程统筹。 她家中弟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常年治疗耗费巨大,家底早已掏空,举步维艰。高薪也是她能接受远赴海外的重要原因。 国宴级中餐主厨罗泉山,今年四十五岁 正统国宴出身,精通八大菜系、官府菜、宫廷老味,厨艺登峰造极。 顶级西点师冯秀莲, 法餐名校毕业,精通欧式甜点、轻奢下午茶、定制蛋糕、西式甜品全系手艺。 高端西餐主厨吕建平, 精通法式、意式、西式全套正餐料理,食材搭配、口味把控皆是行业顶尖。 贴身家政保姆张桂香和刘翠娥,两人性格踏实稳重、干净勤快、话少嘴严。 专属轮换司机李铁军、赵浩,退役军人出身,车技顶尖、熟悉各类豪车操作,可24小时轮换待命。 最后四名保镖秦烽、陆骁、陈凛、周扬,皆是退役特战队员,他们身手凌厉、纪律严明,每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顶尖。 至此,全员十二人,组建起了乔安专属随行班底。 乔安回忆完毕,抬眸看向眼前的一行人,声音轻柔却极具分量的开口说道: “此次随我归国,环境虽然陌生,但只要你们恪尽职守、踏实做事,我保你们衣食无忧,保你们家人后顾无忧。” 几人闻言,齐齐躬身行礼,“多谢乔小姐厚爱!我等必定尽职尽责,绝不辜负小姐的信任!” 顾泽宇上前半步,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睛,态度恭敬的说道,“小姐,所有归国手续、行程对接我已全部对接完毕,按照您的安排,立刻就可以准时出发。” 乔安点点头,回道,“知道了。” 辞别了安德烈后,乔安带着众人一起前往附近的机场。 抵达停机坪的那一刻,乔安看着眼前这些能堆叠成山的行李箱,不由得暗自惊叹。 听苏婉晴说这里装满了自己的四季高定服饰、绝版珠宝首饰、轻奢配饰、专属洗护用品与各类私人物品以及,数量多到堪比普通人搬家。 乔安心底不由得感慨,果然是顶级豪门千金的排面,一次跨洋出行,出行就奢华到极致,属实让刚穿越过来的自己大开眼界。 一旁的安德烈适时开口,指着眼前的私人飞机细细介绍道,“小姐,这是您母亲之前定制的湾流顶级私人飞机,购入总价高达七千八百万美金。” “每年固定开销堪称天价,专属停机坪年费八十万美金,机组人员年薪合计两百万美金,机身定期检修、保养、保险、燃油运维,年均总成本超六百万美金,每飞行一小时,综合损耗就高达一万六千美金,寻常富豪根本无力承担。”< /p>乔安静静聆听,心里不由得咋舌,飞机本身高价就不说了,每年的维护运营成本还这么贵,一般人还真是养不起哦。 她抬眸望向眼前这个通体雪白、线条流畅的私人飞机,它的机身还镌刻专属的鎏金色荆棘纹路,低调又奢华,尽显顶级豪门的底蕴。 众人依次登机,踏入机舱的瞬间,极致奢华的内饰扑面而来。 全机舱内部分区除了正常座椅外,还包括高端商务会客办公区、酒水吧台、私人影音区、卧室、干湿分离恒温卫浴一应俱全,堪称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顶级豪宅。 机上配备专属机长、副机长,还有两名气质温婉、训练有素的专职空乘,全程贴心服务。 这是众人第一次乘坐顶级私人飞机,他们全都神色拘谨,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落座之后不敢随意走动。 乔安看在眼里,淡淡开口安抚道,“你们都是自己人,不用这般拘谨,往后路途漫长,放轻松,需要什么找空姐即可。” 顾泽宇稍稍放松,躬身道谢,“多谢小姐体恤,我们初次见识这般豪华的私人飞机,一时有些失态。” 乔安唇角微扬,“好好适应,往后随行出行,皆是这般配置,不必紧张。” 得到乔安的安抚,众人彻底放下不安,有序落座,神情全都松弛了许多。 飞行途中,两名空乘全程殷勤服务,“乔小姐,请问您需要香槟、鲜榨果汁还是精致茶点?是否需要调节舱内温度、灯光亮度?” “给我来一杯鲜榨橙汁,其余的无需特殊调整,正常即可。”乔安慵懒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淡然的回道。 跨洋航班平稳无颠簸,全程静音舒适。 飞机先飞往港城做中转休整,乔安在飞机上的独立卧室安稳休憩,柔软大床静谧舒适,很好的消除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一夜休整过后,次日一早,飞机重新启航,快速朝着华国广申机场飞去。 就在飞机稳稳落地的一瞬间,乔安脑海中,久违的机械提示音再一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踏入华国境内!吃瓜系统全面解锁激活中!】 【系统商城暂不开放,所有道具可在宿主寻亲成功后,用积分自由兑换!】 乔安心底狂喜掉了一半,之后怒了。 这破系统得商城,竟然还要寻亲成功后才解锁,真是够了!白让她高兴一场了! 3. 第 3 章 吃瓜 【叮!检测到A级优质瓜源——特助顾泽宇隐秘反差八卦!正在加载高清无删减场景画面……】 下一秒,一段清晰生动的画面直接投屏在乔安脑海中。 画面里,看起来不苟言笑、做事刻板严谨的顾泽宇,昨夜在港城碰到了一个人,那人对他很有好感,追问他的联系方式,结果这位精英顾特助竟然吓得落荒而逃,原因就是那是个男人。 乔安看完画面,眼底满是笑意。 没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生人勿近的顾特助,竟然遇到了这么搞笑的事情! 她心思一转,立刻想到刷积分的办法。 此时众人正起身整理行李,准备下机,顾泽宇一丝不苟的低头认真核对入境资料,神情严肃又专注。 乔安故作随意,笑着开口说道,“顾特助,昨夜在港城休息,我怎么听人说起,你似乎是有艳遇啊?” 这话一出,原本在众人眼中高冷矜贵的小姐乔安,突然间就变得和善起来,因为她也会八卦,也会这么和蔼的和他们交流,两方之间那种距离感似乎消减了许多。 苏婉晴是最先回过神来的,她很快就接住了话茬,笑着朝顾泽宇打趣道,“啊?真的假的?咱们顾特助的魅力也太大了,刚来港城竟然就有人追了!” 陈忠闻言,也跟着善意调侃,“看来还是咱们顾特助有魅力!” 突如其来的调侃,让顾泽宇瞬间脸颊爆红、他耳根通红,手足无措,尴尬得指尖都攥紧了文件,慌忙解释道,“没、没有,不是,你们不要胡说了,那是个男人……” 他慌乱窘迫的模样,彻底打破了平日里的高冷严谨,众人也反应过来不对劲,机舱内气氛停滞了一瞬,随即大家伙纷纷哄笑起来,重新又变得轻松热闹起来。 【叮!成功宣扬A级吃瓜八卦,引发小范围热议,任务完成!奖励现金十万元!】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乔安看着个人账户新增的10万元,目光锁定系统商城里功效逆天的强身健体丸,唇角扬起一抹满足的浅笑。 只要顺利落地、寻到亲人,后续多多吃瓜,就能兑换各类神级道具,彻底完成蜕变! 乔安在心里宣布,属于她的八零年代神豪人生,从今天正式开启! 此时机场外边,机场工作组的人员一大早便被紧急召集到会议室开会,里边的气氛十分严肃和紧绷。 机场负责人站在一众地勤、安检、接待工作人员面前,他神色郑重,沉声对着眼前的手下们叮嘱道: “所有人注意,今天上午会有一架海外私人专机降落到我们广申机场,机上是归国华侨,对方身份极其尊贵!”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愈发严肃: “这是内陆开放后,咱们机场第一次接待私人飞机入境的侨胞,接待工作代表的是咱们机场的门面,甚至是地方的对外形象。 所有人停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礼貌接待,不许出半点差错,更不许丢国家的脸,明白了吗?” 一众工作人员纷纷挺直腰背,齐声应答道,“明白了!” 散会后,负责接待、入境核验、物资检查的几名工作人员立刻奔赴专属停机坪,列队等候,全程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年轻的地勤温李站在队伍里,心里嘀咕了一会儿,便忍耐不住,悄悄和身旁的老同事王庄低声议论道: “王哥,私人飞机啊?我来机场工作三年,从来没见过私人飞机,这贵客到底是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王庄眼神紧紧盯着远方的天际线,没回头,只是压低声音回道: “别小声议论,领导特意叮嘱对方是来头不小,根本惹不起。咱们老老实实干活,好好接待就行,别多嘴。” 温李闻言,神色一凛,然后收敛起脸上的表情,装作一副严肃的表情等待着。 没过多久,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飞机的轰鸣声,所有人凝神望去,只见一架造型流畅、通体雪白的豪华私人飞机缓缓驶入视野,最终平稳的落地,滑行至专属停机坪,稳稳的停在上边。 众人目光死死黏在飞机上,简直看直了眼。 这架私人飞机远比他们见过的所有民航客机精致豪华得多。 它机身光洁锃亮,机腹位置还印着一枚鎏金色的荆棘纹路,一看就是专属定制的顶级私人机型,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温李见状,不由得瞪大双眼,忍不住惊叹道,“我的天!这飞机也太好看了吧!还有专属标志,这回真是长见识了!” 王庄闻言,撇撇嘴,然后心里带着几分嫉妒,几分羡慕,几分瞧不起的酸意,开口回道,“飞机还能是私人的,这国外资本家真有钱啊,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剥削人民的事情。” “王哥,这话可不兴说啊,领导们都发言了,回来寻亲的都是同胞,不允许说敌视的话。”一旁的温李听见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几分,他赶忙推了一下王庄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的叮嘱道。 很快,飞机舱门缓缓打开,舷梯放下。 一行七人有序走下飞机,瞬间牢牢攫住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正中央,走着一位年轻女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她容貌绝色,一身精致洋气的穿搭,气质矜贵清冷,面色从容淡然,一眼便能看出是整支队伍的核心领头人物。 她身侧两边跟着一排随行人员。 男的一身定制西装,身姿端正、看起来气质沉稳,十分干练的样子。女的容貌普通,但对方仪态端庄,看起来举止十分优雅。 队伍最后,四名身形魁梧、身姿挺拔的黑衣人,两两并肩而行,他们站姿笔直,眼神锐利的扫视四周,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看起来戒备森严、气场十足的样子。 而飞机货舱被打开的那一刻,众人的震撼直接拉到顶峰。 因为数辆通体纯黑、车身沉稳霸气的奢华轿车,随后被开了出来。 车身质感高级,全方位碾压当下国内所有的老式吉普车、桑塔纳,是众人见都没见过的顶级豪车。 除此之外,密密麻麻、整齐规整的众多行李箱被逐一搬下飞机,大大小小的堆在一起,俨然形成了一座小山。 要知道,八十年代的广申机场,往来旅客大多都是普通归国侨胞、出差务工人员,每人随身只带一两件老式行李箱,看起来朴素又简陋。 相比之下,这般私人飞机、豪华轿车、海量行李、众多随性人员的顶级豪门排场,是在场所有土生土长的机场工作人员,从未见过的存在。 外边的人看见这种情况,纷纷瞪大了眼睛,他们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我的妈呀,这阵仗也太夸张了!” “这么多行李箱,得装了多少东西啊?简直不敢想!” “你看那几辆车,看着就价值连城,咱们国内根本没有这种车!”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竟然是领头的?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外边的人惊叹,这边一众工作人员却牢记领导叮嘱,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在乔安出来之后,便立刻恭敬的上前对接,有条不紊开展入境接待、物资核验、车辆检查、行李登记工作。 随后工作人员开始逐一开箱检查行李,箱子打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全是各类高端定制衣物、成套的珠宝首饰、精致的鞋子包包,件件皆是当下国内罕见的好物。 查验结束、入境手续全部办结后,一行人正式完成入境落地流程。 看着一行人乘车离去的场景,地勤温李依旧没能缓过神,他转身对着身边的老同事王庄感慨的说道: “王哥,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这才是真正的顶级贵客啊,你看见没,那一箱箱的珠宝衣物、专属豪车飞机,真是太震撼了,我相信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种场面了!” 王庄闻言深深点头,由衷的感叹道,“果然是资本家,格局排场根本不是咱们这些八辈贫农能比的,今天算是实打实开了眼界!” 4. 第 4 章 侨联 从机场出来后,乔安的第一站是归国华侨联合会,它是华国组建的专门处理侨胞事务、协助寻亲的核心机构。 此时的侨联,大厅内往来皆是回乡寻亲、探亲的侨胞,气氛十分的热闹。 乔安一行人刚踏入大厅,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全因她们的排场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其中领头的乔安更是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在他们进来的那一瞬间,侨联负责日常手续办理的工作人员高卫东,看到这般声势浩大的阵仗,立刻快步跑去上报了。 侨联主任沈宗和听闻有海外贵客坐着豪车来访,丝毫不敢懈怠,连忙快速迎了出来。 他年近四十,穿着规整的公职制服,性格沉稳、为人处事也干练老道。 这两年,他经手过无数海外侨胞归国寻亲的手续,见惯了各类归侨,可眼前这般顶级奢华的排场,他干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遇见。 等沈宗和走近,目光在这些人中搜寻了一番,最终落在人群中心、年纪轻轻的乔安身上,他心中不由得暗自诧异起来: 这般顶级排场的领头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艳丽的年轻小姑娘?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快步上前露出得体的笑容,态度谦和有礼的说道: “这位同志,欢迎归国,我是侨联主任沈宗和。” 乔安微微颔首,举止优雅从容的回道,“沈主任,我姓乔名安,您直接叫我乔安就可以了。此次归国寻亲,还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帮助归国侨胞寻亲,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我们理应妥善接待。” 说完这话,沈宗和连忙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大厅人多嘈杂,乔同志,随我到内室落座,咱们慢慢办理手续。” 说罢,沈宗和亲自引着乔安走进静谧的内室,端上热茶,然后才温和的开口询问道: “乔小姐此番从海外归国,除了寻亲,是否有定居以及投资的目的?” 乔安端起温热的茶杯,指尖轻触杯壁,语气平和温柔: “沈主任,我是归国主要是完成先母遗愿。我母亲祖籍山城,年少时远赴海外,终生未归故土,临终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回乡寻亲,认一认血脉亲人。” 沈宗和闻言,心中了然。 改革开放之后,国门大开,无数漂泊海外的侨胞,纷纷携家人回乡寻亲访友,这类事例他早已见惯不怪。 只是眼前这位乔小姐,绝对是所有华侨中排场最大、身份最尊贵的一位。 数量豪车随行、十多名专属助理保镖团队,这般手笔,绝非普通华侨能够企及。 他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依旧温和得体的诚恳开口说道: “乔小姐,欢迎您正式回归故土。你初回内地,去山城人生地不熟,我可以为您引荐一个人,他是我的好友,山城公安局的局长。” “多谢沈主任费心。”乔安礼貌道谢,随即直奔主题,“我还有一事请教,不知去山城,该怎么走最为便捷?” 沈宗和立刻细致告知具体路线、沿途注意事项,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多谢沈主任。”乔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颔首致谢。 寒暄过后,乔安不再停留,带着一众随行人员、坐上豪车,径直驶离侨联,朝着山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乔安一行人离开后,整个侨联大厅彻底炸开了锅,所有工作人员和在场侨胞都在热议这位神秘尊贵的豪门千金。 短短片刻,一位年轻貌美、身家顶级、携带十多名手下的海外千金,瞬间成了侨联所有人津津乐道的传说。 而办公室中,沈宗和看着对方留下的三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心里震撼的同时,还有一丝丝的激动,真不愧是出身富贵的千金大小姐,一出手,就如此的豪气。巧克力分一些给手下,其余的都可以带回家给孩子尝尝,想到孩子抱着自己高兴的尖叫,他心里就十分高兴。 两天后,山城。 黑色顶级防弹轿车驶入山城的地界之后,车速缓缓放缓,乔安降低车窗,窗外的风景缓缓映入她的眼帘。 到了山城之后,一股古朴陈旧带着几分落后贫穷的时代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满满的旧时代氛围感,让乔安真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真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 坑洼不平的土路蜿蜒向着远方,道路两旁没有美丽国的高楼大厦,只有一排排低矮的青砖平房、土坯瓦房,偶尔能看见几栋两层的红砖小楼,已经是这里最气派的建筑了。 道路两侧随处可见高大的老榕树,树下摆 满了简陋的露天摊贩,卖些糖水、油条豆浆、蔬菜水果之类的东西。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众人穿着极具时代特色的藏蓝色、军绿色的确良褂子、老式中山装,朴素的碎花布衣,脚上踩着老式布鞋、解放鞋,偶尔才能看见几个人脚上穿着皮鞋。 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路人穿梭街头,车铃叮铃作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路上极少有汽车,偶尔驶过一辆老式吉普车、拖拉机,都会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所以当几辆通体漆黑、造型霸气的顶级豪车,行驶在路上时,瞬间就引起了路边的行人、摊贩的驻足观望。 众人的目光死死黏在豪华轿车上,满脸带着震惊与好奇的目光,忍不住对着车子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这是什么车啊?我从没见过,这看着也太气派了!” “这车亮堂堂的,比县里领导的吉普车还好看一百倍!肯定贵得离谱!你说说得治多少钱啊?” “我估计没个一两万都下不来。” “你看车里坐着的小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跟画里的人一样!” 透过干净透亮的车窗,众人清晰看见车内的乔安。 她一身精致的连衣裙,面料顺滑,看起来十分高级,搭配着简约精致的珠宝项链,更显得她肌肤白皙剔透,浑身散发着贵气,和身边穿着朴素的普通人直接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路人从未见过这般气派的人物和车辆,议论声此起彼伏,整条道路的目光,似乎全部汇聚在这一行人的车队身上,简直堪称万众瞩目。 与此同时,崎岖不平的土路让豪车不断的颠簸震颤。 从小在海外长大、从未受过这份罪的乔安,连续几天被颠的屁股发酸发麻,那张一贯平淡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一丝无奈的苦涩。 她侧头看向身旁坐姿端正、时刻待命的特助顾泽宇,皱着眉头问道: “顾哥,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公安局?” 顾泽宇立刻低头核对手中提前规划好的路线与行程时间表,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回道: “乔小姐,预估还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 “还要半个小时?算了,忍一下吧。”乔安微微蹙眉,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5. 第 5 章 县公安局 乔安一行人到了山城就直奔公安局。 八十年代的公安局办公楼十分简陋,两层红砖小楼,墙面斑驳掉色,门窗都是老式木质结构。 不大的屋内摆放着几张老旧的木质办公桌、两个铁皮文件柜,陈设显得十分简单朴素。桌面上、柜顶堆满了纸质文件,整个办公区域人声嘈杂、热闹纷乱,处处都是忙碌的痕迹。 乔安微微蹙了蹙眉,看着有些过于拥挤的室内,她侧过身,对着身后一众随行人员吩咐道,“你们都先退到门外等候,泽宇哥跟我进去就行。” 话音落下,一众保镖、保姆、司机等人尽数轻步退出办公房间,有序守在门外,瞬间散去了门口浩荡的声势。 户籍科的民警正低头整理纸质户籍档案,听见门口动静,抬头望见一行人,顿时愣在原地。 居中的乔安容貌绝美、气质矜贵,穿搭精致洋气,身后跟着一众人,都是站姿挺拔、气场庞大,这般气派,是县城民警前所未见的。 年轻的户籍警见状,连忙起身,拘谨又客气的上前询问,“这位同志,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乔安语气温和,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同志,我是归国寻亲的华侨。我母亲是山城本地人,三十多年前远赴海外,终生未能归乡。我这次回来,是想寻找我母亲的娘家亲人。” 紧接着,她清晰报出牢记与脑海中的亲人信息,“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户籍信息,我外公乔守安、外婆苏桂芬,还有我的三位舅舅乔卫国、乔为民、乔建平,小姨乔秀莲,看看他们现在的居住地址。” 户籍警闻言,连忙拿起纸笔记录,同时嘴里说道,“同志,县里有好几万人,所以估计得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找到具体的地址。”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乔安为了加快他们的办事效率,不至于自己长时间等待,紧接着便许诺道: “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平日里工作辛苦,办公条件差,所以只要你们能帮我成功查到亲人的住址,我个人承诺,向县公安局捐赠5辆全新摩托车以及1000元用于改善警察同志们的伙食,给你们补充营养。” 这话一出,整个户籍科瞬间死寂。 八十年代的县城公安局,办公出行全靠自行车、步行,连一辆摩托车都是稀缺贵重物资,5辆摩托车,绝对是天大的捐赠! 更别提还有1000块钱的伙食费,就算是买肉,一斤八毛,也能买将近1300斤,够他们全局上下吃好大半年的了。 年轻户籍警闻言,瞬间眼睛发亮,激动的声音都尖了,“您、您说真的?真的捐赠5辆摩托车和1000元伙食费?” 乔安淡淡颔首,语气笃定的回道,“一言九鼎。” 户籍警听到这话,神情瞬间亢奋到极致,再也顾不上拘谨,扭头就朝着办公室里激动的大声喊道: “科长,科长!快出来,快出来。有大好事!华侨同志说,只要咱们帮她查到亲人,就给局里捐5辆摩托车和1000块钱的伙食费!” 整个户籍科的工作人员闻言,瞬间全部放下手头工作,一窝蜂围过来,确认消息的真假。得知是真的之后,全部用一种震惊、激动的眼神看着乔安。 捐赠的消息传得极快,没过几分钟,连县公安局局长都亲自赶了过来。 局长身着制服,神色带着几分热忱,快步走到乔安面前,主动伸手问好道,“乔安同志您好,我是本县公安局局长秦刚!欢迎您回国寻亲!” 他笑的像弥勒佛一样,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道:“太感谢您了!不说那1000块钱,就说5辆摩托车对我们基层公安工作帮助太大了,能极大提升我们的出警和办案效率,为我们解决了大难题! 您放心,关于您寻亲的事情,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加急帮您排查户籍,务必早日帮您找到家人,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乔安浅面对着秦刚热情的感谢,面色不露丝毫,只笑着回应道,“麻烦局长和各位同志费心了。” 秦刚回应道,“不麻烦!为归国同胞排忧解难,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一众民警干劲十足,疯狂的翻查堆积如山的老旧户籍档案,争取尽快完成任务,早日拿到属于他们的捐赠。 正事说完,乔安不愿过多打扰公安同志们的工作,便带着一行人先行离开,准备先安顿好住宿的地方,后续再等公安局通知结果。 之后,一行人驱车来到县城条件最好的国营招待所。 八十年代的县城国营招待所,已经是当地最顶级的住宿场所,但在乔安看来,却依旧透着老旧与落后。 前台小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穿着朴素的工装,本来慵懒坐在椅子上,看着气场十足的一行人,于是立马紧张的站直了身体。 顾泽宇上前一步,语气沉稳的说道,“你好,麻烦开一间招待所最好的房间,剩下的给我们开普通房间,我们一行人在这里暂住几日。” 前台小妹何春燕连忙点头,一边登记一边小声说道,“我们这里最好的贵宾房,一晚三块五,是县里最贵的房间了,普通房间是一块五一晚。” 三块五一晚的房价,在八十年代已经算是天价,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乔安一行人足足十二人,每日住宿开销就要十多块钱。 乔安淡定开口说道,“先住10天。” 何春燕抬眼偷偷打量面前这位一身贵气的女孩乔安,心底暗自惊叹道:不愧是国外回来的华侨,这出手也太阔绰了,一天十多块钱的住宿费,付账一百多块钱的时候,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真是有钱人啊! 办理完入住,众人拎着行李走进房间。 乔安抬眼打量屋内环境,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房间整体十分简陋,窗户是老式木框玻璃,水泥地面是粗糙的,墙面掉皮也泛黄,不仅透光差竟然还漏风。 屋内摆放着一张刷着红漆的木板床,被褥是统一的粗布白色被套,摸着都发硬,按乔安现在这身娇肉嫩的皮肤,睡一晚都得磨红了。 “小姐,房间环境太过简陋,我让张姐、刘姐立刻收拾布置一下。”管家陈忠见状,立刻开口安排道。 几人分工明确,动作麻利的将房间原本老旧的窗帘、被褥全部换下,铺上自带的冰丝床品,挂上质感更加高级的遮光窗帘。 随后铺开白色羊毛地毯,摆上乔安日常穿的简约私服、精致配饰,靠墙立起便携全身镜,桌面规整摆放成套护肤品、化妆品、珠宝首饰。 短短半个小时,原本破旧简陋的老式招待所,瞬间变得干净整洁、雅致温馨,质感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此时,招待所保洁米大姐刚好从门口路过,她无意间瞥见屋内焕然一新的模样,瞬间驻足原地,瞠目结舌,看的眼睛都直了。 她在招待所做保洁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宾馆房间布置得这般精致洋气,忍不住探头往里多看了几眼,随后立刻快步跑去了所长的办公室。 “所长!所长!快来看看!咱们招待所来了一位大贵客!那位女同志不仅带着十多个下属,还自带被褥装饰,把房间布置得跟城里大宾馆一样气派!” 招待所所长郭长福听闻,不敢怠慢,立刻快步赶来。 郭长福年近五十,他干招待所所长多年,为人处事十分的圆滑老练,一眼就看出乔安身份不凡,于是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主动上前客套问好道: “这位同志您好,我是招待所所长郭长福!欢迎您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他态度谦和中带着几分明显的讨好,语气真诚说道: “您能选择入住我们小招待所,是我们的荣幸!要是对我们工作有任何不满意、不舒心的地方,您随时吩咐,我们立刻整改!” 乔安闻言,礼貌的浅笑了一下,回道,“多谢郭所长,我此番回来,主要是来山城寻亲,找到亲人之前,最近一段时间还得住在这里,叨扰您了。” 郭长福闻言,心里也不意外,毕竟这番穿着打扮的人,只能是海外同胞了。 他连忙笑着说道,“原来同志是归乡寻亲!好事!大好事!那老郭我在这里祝您早日找到亲人,阖家团圆!” 说完,他还特意拍着胸脯,语气异常诚恳的说道,“乔同志您放心,县里的人我都熟!后续我也会帮您多打听,早点帮您找到家人!” “那就多谢郭所长费心了。”乔安微微颔首道谢。 郭长福热情的寒暄了几句,见乔安没有多聊的意思,便礼貌的告辞离开了。 待郭所长走后,乔安看向身旁的苏婉晴,笑着开口说道,“一路赶路还没好好吃东西,我有些馋了,你问问附近有没有好点的饭店,我想尝尝本地的特色美食。”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打听。”苏婉晴立刻应声,赶忙前去问询。 片刻后,苏婉晴回来复命道,“小姐,附近不远就是县城最大的国营饭店,本地特色菜都很正宗,我们现在就能过去。” 一行人随即动身,开车前往国营饭店。 6. 第 6 章 八十年代的山城,物资匮乏,县城唯一的国营饭店,便是普通人解馋最常去的地方。 店内陈设简单质朴,一排排老旧木质方桌、长条木凳整齐的摆放着,桌上搁着装筷子的木桶,处处都是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乔安带着众人落座,自己去点了菜。 准备结账时,乔安习惯性的随手掏出几张美元钞票,递向柜台的服务员。 林小凤愣在原地,一脸茫然的说道,“姑娘,这个钱我不认识,也用不了!我们这里只收人民币现金和粮票!” 乔安微微一怔,瞬间有些窘迫,光顾着尝家乡味道,彻底忘了当下的时代规则,出门只带了美金,没有准备华国货币。 就在乔安略显尴尬之际,身侧的顾泽宇从容上前一步,语气平静的说道,“小姐,我来付吧。” 显然他早有准备,深谙国内实情,提前兑换好了足额的人民币,熟练清点金额,递给服务员,干脆利落地结清了饭钱。 窘迫瞬间被化解,乔安转头看向顾泽宇,眼底满是赞许,笑着夸赞道,“不错,你做事细致周全,果然很靠谱。” 随即乔安吩咐道,“回头你记得提醒我,去银行兑换十万美元的人民币,留着日常花销,免得下次再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 顾泽宇微微躬身,恭敬应声道,“好的小姐,我记下了。” 不大一会儿,菜被端上了桌。 乔安看着满桌极具山城特色的本土菜肴,心头满是久违的亲切感。 最先上桌的是地道山城辣子鸡丁。 红彤彤的干辣椒与金黄酥脆的鸡丁相互交缠,油色鲜亮,色泽浓烈诱人。 乔安尝了一口,外皮炸得干爽焦酥,内里肉质紧实细嫩,入口麻辣鲜香。 下一道是腐皮鸭丝卷,这是一道精致地道的老菜。 金黄油亮的豆腐皮,紧紧裹住鸭肉,蒸制过后显得色泽温润油亮。 乔安一尝,入口软韧弹牙,咸鲜回甘、油而不腻,口感层次异常丰富。 下一道是红烧鳝段,焖烧过后鳝鱼色泽红亮,浓油赤酱激发出鳝鱼独有的鲜甜。 她夹起一段入口,轻轻一抿即可脱骨,酱汁醇厚入味,鲜甜绵长。 笋干鱿鱼丝,这道菜笋干的山野清香融合了鱿鱼的海味鲜甜,双重鲜香交织在一起,乔安尝了一口,口感一绝。 水晶肘子,这道菜品相最为惊艳,通体通透清亮,宛如凝脂水晶。入口冰凉清爽、肥而不腻。 咸酸菜蒸豆腐,最朴实的家常菜。 本地腌制的咸酸菜,酸香浓郁,铺在白嫩嫩的豆腐之上,清蒸之后,褪去豆子的腥气味,入口脆嫩爽口,清鲜解腻。 凉拌折耳根,是山城人最爱的特色凉菜,折耳根独有的口感十分炸裂,是地道的本土风味。喜欢的人十分上头,不喜欢的人吃不了一点。 清蒸大膏蟹,在八零年代的小县城,堪称顶级稀罕硬菜。因为海鲜壳多肉少,价格贵,所以来饭店的人都不会点它这种不实惠的菜。 但乔安有钱,加上十分喜欢海鲜,在有人给拆螃蟹的前提下,吃的十分欢快。 香辣小黄鱼,入口焦香酥脆,鱼肉细嫩绵软,吃起来香辣透骨,十分下饭。 蒜蓉蒸扇贝,贝肉肥嫩饱满、Q弹紧实,吸饱了蒜蓉的醇香与酱汁的鲜咸,吃起来蒜香浓郁,鲜香味层层递进,令人回味无穷。 最后上桌的是暖心养胃的猪尾海带薏仁汤,汤色清润乳白,很是温润滋补。 这满满一桌菜,色香味俱全。 比起精致却寡淡的海外西餐,还这些带着烟火气息的家常菜,让人觉得温暖踏实。 乔安食欲大开,每一口都吃得酣畅淋漓,尽兴又满足,最后她胃口彻底打开,还打了个饱嗝。 “味道很不错,我喜欢这味道。”乔安眉眼弯弯的放下筷子,浑身上下都透着惬意。 乔安完毕,目光无意间扫向了饭店门口,不由得皱了下眉。 原来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她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碎花布衣,扎着两根细细的小辫子,小脸蜡黄瘦削,看着格外单薄。 此时她正踮着脚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乔安桌上的饭菜,不停的咽着口水。 她身旁站着一位面色憔悴的妇人,应该是她的母亲,对方紧紧牵着小姑娘的手,察觉到孩子的目光,连忙轻轻拽了拽她,低声呵斥道,“别乱看,咱们回家,家里有馍馍吃。” 小姑娘乖乖点头,身子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眼神迟迟不肯挪开。 乔安看着这一幕,心头一软。这小姑娘乖巧懂事,实在惹人怜爱。 在这个物资贫瘠的年代,一顿像样的荤菜,对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估计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乔安想了想,随即看向身侧的苏婉晴,轻声吩咐道,“婉晴,你去后厨再要几道肉菜,送给门口那个小姑娘。” 苏婉晴立刻应声道,“好的小姐。” 不多时,苏婉晴提着几个油纸包走出门,她温柔递到小姑娘手里,笑着说道,“小朋友,这是里边那个漂亮姐姐给你的,拿着吃吧。” 小姑娘愣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些油纸包,鼻子耸了耸,香气入肺,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渴望的同时,也不敢接,而是乖巧懂事的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一旁的妇人瞬间怔住,随即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眼底翻涌着感激与酸涩,声音哽咽的说道,“不不不,太贵重了,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乔安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她温和的开口说道,“没事,就是点菜而已,我们已经吃饱了,你们不吃的话,我也只能扔了,那就真的是浪费了。” 不到二十块钱而已,在乔安眼中根本不算钱,九牛一毛而已。 妇人看着乔安一身矜贵气质、待人却温柔和善,再也忍不住,连连弯腰道谢,声音带着细微颤抖说道: “太感谢您了!您真是好人!孩子长这么大,很少能吃到肉,尤其是鸡腿,今天真是托了您的福,谢谢您,谢谢您!” 小姑娘接过那些油纸包,忍不住打开,用手拿了一个鸡腿,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肉味在嘴里散开,她吃的特别开心,软糯的道了谢,“谢谢漂亮姐姐!” 看着孩子纯真满足的模样,乔安心底也跟着暖了几分。 就在乔安准备拎包往外走的时候,服务员追了过来,带着几分诧异的问道,“这位同志,你们这桌剩了这么多的菜,还没有打包呢?” 乔安回头看了一她一眼,随即笑着说道,“剩菜不用打包,我们都不要了。” “不要了?这么多肉菜都不要了?”那个服务员极其诧异,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林小凤在这里干了不下十年了,大多数吃饭的人就是点一两个菜解馋,吃的时候恨不得把盘子舔干净了。 请客吃饭为了撑面子,最多也就是点四个菜,就算是没有吃完,那剩下的也必须打包回家。 可像面前这个女人点菜二十道都不重复,吃剩下的都不打包,全都不要的,还是第一次见。 “对。”乔安这辈子可是大富豪,有钱人,身上还有神豪系统,哪里会委屈自己吃剩菜? “那剩下的菜可以给我吗?”林小凤眼前瞬间一亮,她连忙追问道。 “你要这些剩菜?”乔安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等得到林小凤肯定答案的时候,也没有拒绝,成人之美的同意了。 林小凤高兴的都疯了,这些人除了身高体壮的那一桌吃得多,乔安这桌几乎都剩下了一半,有鱼有肉有海鲜,全都是家里平时舍不得吃的,如今归了自己,家里的孩子吃了肯定能解馋。 今天真是太幸运了,遇到了个这么大好人,林小凤兴奋的想到。 乔安一行人走出国营饭店,之后饭店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一行人也太气派了!” “中间那个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气质绝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你看她刚才点的那些菜了没有,这两桌子,二十多道菜,没100块钱都下不来,真是一顿饭吃了别人家几个月的工资。” “还有特意给那个小女孩买了几道菜,不认识的人都这么大方,真是有钱啊。” “还有服务员,今天也是运气好,剩了那么多的菜,都可以打包回家吃了。” “早知道我就开口了 ,说不定那女同志能把剩下的肉菜给我呢?哎,我都小半个月没吃到肉了。” “那两辆小轿车看着就金贵得很,咱们县里从来没见过!” “她们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啊?” “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华侨,专门回咱们山城寻亲的!” “谁家能有这么个有钱的海外亲戚,真是祖上积德了!” 乔安就算走出了国营饭店,也能感受到身后那密密麻麻仿佛犹如实质的目光,这种经常被人打量和议论的情景,让乔安十分的不自在。就像是她是动物园的猴子一般,关在笼子里任人围观。 乔安眉头紧皱,压低声音对着身侧的顾泽宇吩咐道,“往后出门不用全员跟随,太过惹眼了。每次只带两名保镖、一名随行人员即可,咱们要低调点。” “明白了,小姐。”顾泽宇立刻应声回道。 一行人坐着车返回招待所,车子刚走到下坡路口,乔安远远的就看见前方路口乱作一团。 两个穿着布衣、满脸皱纹的中年汉子,正推着一辆老旧的木板手推车,车上躺着一位面色惨白、满头虚汗的老妇人。 因为路面凹凸不平,下坡惯性极大,两人一时没稳住力道,手推车猛地一晃,直接侧翻在地。 老妇人本就身子难受,如今这么重重一摔,整个人瞬间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气息都更加虚弱了几分。 两个中年汉子见状,连忙俯身扶起老人,满脸懊悔焦灼。 乔安神情一顿,语气带着几分焦急的开口吩咐道,“停车,秦烽、陆骁,你们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两名保镖立刻下车,快步上前,片刻后折返回来,低声汇报道,“小姐,那位老人突发腹痛,刚才还出现便血症状,情况看着很急,两人是她儿子,正急着推去县医院救治。” 乔安看着老人躺在地上痛苦虚弱的模样,心头一紧,当即开口说道,“让他们上车,我们送他们去医院。” 秦烽和陆骁快步上前,带着那位老妇人走了过来。 乔安神色和善的说道,“上车吧,我送你们去医院。” 两个中年汉子神色拘谨的走近,看着车内干净整洁的真皮座椅、平整崭新的定制脚垫,低头看着自己满身尘土、沾满泥垢的粗布衣裳,连忙慌张摆手,连连后退,满脸局促不安。 其中一位汉子急得满头大汗,语气惶恐的说道,“不不不!我们不上了!这车太金贵、太干净了!我们身上全是灰,坐上去弄脏了您的车,我们也赔不起!”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死命摆手附和道,“是啊姑娘!这车一看就值钱的很,我们粗人一个,弄脏弄坏一点都赔不起。我娘,我们慢慢推过去就行,不麻烦您了!” 乔安看着他们窘迫忐忑、满心顾虑的模样,心底微微发酸。 上一辈子自己就是普通人,所以乔安很理解底层普通人的无奈与艰难。 于是她神色微敛,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说道,“救人要紧,车脏了可以洗,人出事了就来不及了。你们赶紧上车,就算弄脏了车子,也不用你们赔,所以不用顾虑这么多。” 两人最终被乔安的气势震慑住,不敢再推辞,又看着老人疼得愈发虚弱,只能咬着牙,小心翼翼、缩手缩脚的扶着老人上车,全程紧绷身体,不敢触碰车内分毫。 “开车,去县医院。”乔安对着司机沉声吩咐。 “姑娘,谢谢您送我们。”那老妇人忍着疼痛,虚弱的说道。 旁边两个中年汉子也连忙附和着道谢。 “不用。”乔安压了压手,神色温和的回道。 豪车平稳启动,飞速的朝着县医院疾驰而去,短短十分钟便抵达了医院门口。 两个中年汉子小心翼翼搀扶着老妇人下车,再三朝着乔安道谢,乔安微微颔首,随后豪车便缓缓驶离。 站在医院门口的兄弟二人,望着豪车远去的背影,满心震撼与感激。 其中一个叹了口气,满是感慨的说道,“今日真是遇上贵人了!若不是这位好心的女同志,妈遭的罪还要更多!” 另一个汉子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动容,“是啊!她真是人美心善,难得的好心人!” 7. 第 7 章 另一方面,自从乔安离开公安局后,局长孙国安心里就始终记挂着这件事。 不仅是因为乔安许诺的5辆摩托车捐赠能极大改善局里的办案条件,更因为这是归国侨胞的寻亲大事,责任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八十年代的县城户籍,所有户口信息全部是手写纸质档案,堆积在档案室的铁皮柜、旧木柜中,浩如烟海、杂乱繁多。 孙国安亲自带队,拉着民警陈顺和几名值班干警,全员泡在户籍档案室里,通宵达旦的翻找老旧户口册。 纸张泛黄,里边灰尘漫天,几人弯腰埋头,一页页翻阅,连家都没顾得回,从白天一直查到深夜,又熬到次日午后,整整一天一夜都不曾合眼。 孙国安熬得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眼底乌青厚重,他脑袋昏沉发胀,右手揉了揉鼓胀的发疼的太阳穴,左手却依旧死死翻着档案册,不肯停歇。 突然,他手指一顿,死死盯住页面上的手写姓名,嗓音带着熬夜特有的沙哑,声音陡然拔高,兴奋的一拍大腿,说道,“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众人闻言,精神瞬间一振,纷纷叫着围了上来。 纸质档案上清清楚楚记录着:乔守宁、乔卫国、乔为民、乔卫平,户籍归属本县大沟子村,全家定居村内。 陈顺凑过来确认信息,看清上面的名字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他抬手揉着酸涩的眼睛,高兴的笑道,“可算找着了!这一堆旧档案快把我们眼睛熬瞎了,真是不容易。” 孙国安攥着档案,脸上满是欣喜,强撑着疲惫起身说道,“走!趁热打铁,我们现在就去大沟子村,通知乔守宁一家,他外孙女回来寻亲了!” 他熬了两天,早已身心俱疲,起身的瞬间脑袋一阵眩晕,身子都晃了晃。 陈顺见状连忙伸手一把扶住他,又担心又心疼地劝阻道,“老孙!你不要命了?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你现在脑子都是昏的,骑车赶路去大沟子村太危险!” “天大的好事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你先回家睡一觉,养足精神等明天再去寻人!否则万一在路上出事得不偿失!” 孙国安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浑身酸软无力,紧绷的神经一松,彻底撑不住了,只能坐下。 他苦笑一声,抬头看着陈顺,缓缓点头回道,“你说得对,我这身子确实扛不住了。行,那就先休息,等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大沟子村。” 次日早上,休整过后的孙国安、陈顺,各自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朝着偏远的大沟子村一路疾驰。 彼时的乔家小院,死气沉沉、愁云惨淡,一家人围坐在破旧的土屋堂屋里,个个眉头紧锁、满脸愁苦,此起彼伏的叹气声不断响起。 几天前,年近六旬的乔家老太太苏桂芬,还在地里弯腰收割庄稼,没想到干活途中突然小腹剧烈绞痛,疼得浑身冷汗直冒、蜷缩在地,甚至出现了便血、晕厥的症状。 乔家人慌忙将苏桂芬送医,虽然路上却有波折,但是也顺利的到了县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确诊是急性严重肠道溃疡伴随腹腔感染,必须立刻做手术清创治疗,否则病情将持续恶化,会引发大出血、脏器衰竭,重则危及性命。 可两百元手术费,对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挣不下几十块的乔家来说,无异于一笔天文数字。 乔守宁今年也六旬了,他背部佝偻,面色憔悴的双手撑在桌沿,因为老妻的病,他眼底通红,心里满是无力与焦灼,嘴里无措的说道: “医生说了,手术费、住院费、药费加起来得整整两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可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们也心里清楚!两百块,咱们根本拿不出来啊!”乔守宁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如此窝囊过,妻子生病了,自己身为丈夫连她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他算个什么男人? 他的二儿子乔为民蹲在墙角,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他声音沙哑的说道,“亲戚邻里我全都跑遍了,能借的都借了,家家户户条件都差,最多的借了二十块,少的借两三块,零零散散凑下来,还差五十块!” 乔卫平是乔守宁的三儿子,此时坐在一旁,同样也满脸苦涩,语气无助的说道: “我娘一辈子勤俭持家,辛辛苦苦拉扯我们兄妹几人长大,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现在生了重病,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居然连手术费都凑不齐,真是太不孝了……” 乔卫国的妻子刘春娣眼眶通红,默默抹着眼泪,声音哽咽的说道: “医生昨天已经下最后通知了,再凑不齐钱,今天就得办理出院。可娘这病,不做手术哪里熬得住啊,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娘受罪吗?” 一家之主乔守宁坐在主位,脊背更加的佝偻了,他手里攥着凑起来的皱巴巴的钱,指尖微微发抖,眼底满是绝望与愧疚。 “是我没用,是我没本事……”乔守宁声音沙哑苍老,满是自责,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养活一家人都难,如今老伴重病,我却连救命钱都拿不出来……” 满屋皆是愁苦,几个小辈也无人应声,满屋只剩下压抑的叹息和啜泣声,整个小院被绝望笼罩。 就在一家人陷入绝境、束手无策之际,村口传来了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响。 孙国安和陈顺停好车,找到村长王长田,简单说明来意。 村长一听是县城公安过来办事,还是寻亲的大好事,立刻热情引路,带着两人直奔乔家小院。 刚走到院门口,孙国安就听到屋内压抑的叹气声、哭泣声,他也知道乔家的老嫂子苏桂芬因为生病送到县医院了,昨天乔家兄弟还过来借钱,怎么听里边的情况,还在哭呢?难道是没凑够手术费? 种种念头在王长田脑海中转了一圈,随后被他压下,毕竟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公安呢! 于是王长田抬手敲了敲门,冲里边大声喊道,“乔老哥,公安有事找你。” 屋内众人闻声一愣,连忙收住悲伤的情绪,擦 干眼泪,站起身准备招呼客人。 乔卫民起身快步打开院门,看着两名身着公安制服的人,满脸疑惑的问道,“两位同志,你们找我爹有什么事情?” 孙国安看着满屋子里的人,脸上挂着笑意,语气带着十足的喜气说道: “恭喜你们!天大的大好事啊!我们是县公安局的,专门过来通知你们——你们家三十多年前远赴海外的女儿乔明莲,她的女儿乔安回来寻亲了!”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炸懵了乔家所有人。 乔守宁猛地站起身,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双眼死死盯着孙国安和陈顺,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说道: “同、同志,你说什么?我那个失散三十多年、远赴海外的闺女乔明莲有消息了?她的女儿乔安回来了寻亲了?” “没错!”孙国安闻言,重重的点头,笑容真切的回道,“你的外孙女乔安,专程从海外回山城寻亲,她找了我们公安局查户籍,查询你们的信息!我们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终于找到了你们。” 一瞬间,惊喜挂上了乔家所有人的脸上。 乔卫民一个大男人,喜极而泣的说道,“我妹妹!我妹妹终于有消息了!真是太好了,她的孩子回来了!我们有外甥女了!” 几个小辈看着自己爹娘如此高兴,脸上也瞬间涌出狂喜,全家笼罩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之中。 短暂的狂喜过后,众人又瞬间想起还在医院饱受病痛折磨的老母亲,苏桂芬要是知道惦念了多年的女儿终于回来了,也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如此一想,他们脸上喜色瞬间褪去,再次被愁绪覆盖。 孙国安心思细腻,一眼看穿众人神色不对,便疑惑的开口问道,“乔大伯,我看你们一家人刚才满脸愁容,可是家里出了什么难事?” 乔守宁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将母亲突发急病、急需两百块手术费、全家四处借钱无果的窘境,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事情的原委,孙国安当即笑着宽慰众人,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道,“原来如此。不过你们放宽心,这事儿好解决的很!” “您这位归国的外孙女乔安,身家巨富,是真正的有钱人,她出手十分阔绰,之前还说要给我们局里捐赠5辆摩托车和1000元的伙食费,这区区两百块的手术费,对别人是天大的难题,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乔大伯,我相信只要有她在,苏桂芬老人家的医药费、后续治疗费,全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像是一道曙光,彻底照亮了陷入绝境的乔家人。 5辆摩托车,买本地产的,一辆三千块,5辆就是一万五,再加上1000的伙食费,就是一万六,在这天价的捐赠面前,200块钱,可真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了。 乔守宁怔怔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又激动又欣慰的说道,“没想到,没想到我闺女的孩子,居然这么有出息。回来认亲,还能救老婆子一命。这真是老天保佑啊!” 8. 第 8 章 乔守安对着屋里几个儿子儿媳高兴的说道,“这天大的喜事,我得赶紧去医院告诉你娘,让桂芬也高兴高兴,毕竟这桩心事在她心里憋了三十多年!” 说着乔守安抬脚就要往外走,谁想到脚刚迈一步,就踉跄了一下。 乔卫民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 他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担忧的说道,“爹,您可别折腾了!您这腿去年冬天冻坏了,山路坑坑洼洼,走到村口都费劲,再赶去县城医院来回二十里路,您身子哪里扛得住?万一半路摔着,娘还在医院躺着,我们得两头操心!” 乔卫民的媳妇周秀琴也跟着上前劝说道,“是啊爹,消息让卫民去传吧。您腿脚不好,就在家好好歇着吧,别逞强。” 老三乔卫平蹲在一旁,嘴里跟着附和道,“爹,二嫂说得没错,您腿脚不方便,跑远路太危险,不如让二哥跑一趟县城,之前就是他送娘去医院,那边的路他更熟悉。” 乔守安闻言,低头看着自己发麻的膝盖,深深的叹了口气,虽然想亲自去县医院,但也知道孩子们说的话在理。 “我这老骨头,真是不中用了。行,那就让卫民走一趟,一定要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你娘,让她也高兴高兴。” 乔卫民立刻站直身子,拍了拍胸脯保证道,“爹您放心,这事交给我,我肯定尽快赶到医院跟娘和大哥说。” 这时一旁站着的孙国安、陈顺对视一眼,上前开口,“乔大伯,我们俩也要赶去县城找乔安小姐报信,刚好顺路,卫民要是不嫌弃,我骑自行车载他一段,能省不少脚力。” 乔守安眼睛一亮,连连拱手对着两人郑重的感谢道,“那可太感谢两位公安同志了!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不然卫民走路到县城,最少得2个小时。卫民,还不快好好谢谢孙警官、陈警官。” 乔卫民满脸感激的回道,“多谢两位同志,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三人立刻动身赶往县城,孙国安推出二八大杠自行车,乔卫民坐在后座,陈顺骑车跟在侧边,一路颠簸,半个多小时后抵达了县城岔路口,一边通往招待所,一边通往县医院。 孙国安刹车停下自行车,转头对着乔卫民说道,“卫民,前面岔路我们要往左走,去招待所找乔安小姐,医院在右边那条街,咱们从这里分开吧。” 乔卫民闻言,跳下车,对着两人感激的说道,“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们捎我一程,不然我现在还在半山腰赶路。” 陈顺摆了摆手,笑着回道,“不用客气,都是顺路的事儿,你快去医院报喜吧,让老人家也高兴一下。” 孙国安接话道,“我们也不耽搁了,抓紧去找乔安同志,回头有空再碰面。” “好!两位同志慢走!”乔卫民挥了挥手,转身迈开大步,一路飞奔朝着县医院的方向跑去。 孙国安和陈顺调转车头,朝着另一边的招待所骑去。 八十年代的县医院条件很简陋,走廊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病床紧挨着,来往的病人家属挤在狭小的空道内。 203病房内,乔卫国正守在病床边,看着面色惨白、腹痛难忍的母亲苏桂芬,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家里亲戚邻里早已借遍,兜里凑来的钱寥寥无几,距离两百元的手术费还差一大截。他手里攥着拿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满心皆是无力与焦灼。 就在这时,乔卫民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冲进病房,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冲着里边大声喊道,“大哥!娘!天大的好事啊!” 乔卫国闻言,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茫然,“喜事儿,咱家现在能有什么喜事儿?” 乔卫民眼眶发红,语速飞快的说道,“大妹乔明莲,她的女儿乔安回来了!专门从海外回山城寻亲来了!公安同志千辛万苦查到咱们家住址,特意到村里来报喜的!” 病床上虚弱乏力的苏桂芬听见这话,顿时浑身一震,原本黯淡无神的双眼瞬间亮起扎眼的光芒,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被褥,颤抖着开口说道,“明莲的孩子……我的外孙女,乔安?她回来了?” “对!回来了!是真的!”乔卫民重重的点头,难掩欣喜。 与此同时,县城国营招待所内,休整完毕的乔安闲来无事,正在看书。 孙国安与陈顺风尘仆仆的赶到招待所,问清楚乔安的房间之后,上了顶楼。 见到人之后,孙国安脸上满是笑意的恭贺道,“乔安同志,恭喜您!我们通宵翻查了全县所有老旧户籍档案,终于成功找到了您的亲人!您外公乔守安、外婆苏桂芬,还有三位舅舅,全都定居在本县大沟子村。” 乔安闻言,心头大石落地,找到亲人之后,就能完成原身母亲的心愿了。 她眉眼瞬间舒展,眼底满是真切的喜悦,说道,“真是太好了!辛苦两位同志彻夜奔波,真的多谢你们。不知我外公外婆一家如今近况如何?身体、生活都还好吗?” 孙国安神色微敛,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如实相告道,“乔安同志,有件事我们得告诉您,您外婆苏桂芬老人近日下地劳作时突发急腹症,腹痛便血,送到医院后确诊严重腹腔感染,必须立刻做手术治疗。全套手术费、住院费、药费合计需要两百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两百元对乔家来说,是天文数字,他们根本凑不齐。一家人借遍所有的亲朋好友,依旧差了一大半,医院已经多次催促,再凑不齐费用,只能出院了。” 听见这话,乔安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她心头一紧,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吩咐道,“顾泽宇!” 顾泽宇立刻上前半步,恭敬的回道,“小姐,您请吩咐。” “你立刻前往县医院,找到我外婆苏桂芬,一次性结清所有手术费、后续全部治疗费用,务必请最好的医生给我外婆马上安排手术,绝不能耽误一丝一毫的病情。”乔安语气坚定的说道。 “是,我即刻前往。”顾泽宇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乔安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私人管家陈忠、生活秘书苏婉晴,淡淡开口道: “你们带上秦烽、陆骁两名保镖,随我去县城 国营百货商店。采购一批营养品、病人养护物资,再置办齐全一些生活物资,过两天去大沟子村拜访乔家。” “明白,小姐。”几人齐齐躬身应下。 一行人随即动身,直奔县城唯一的国营百货大楼。 国营百货大楼,乔安进店后,直接让苏婉晴报出采购清单,因为数量庞大、品类齐全,瞬间震惊全场。 1.粮油副食:大米600斤、面粉400斤、菜籽油25桶、猪肉300斤、鸡15只、鸭10只、新鲜河鱼整十筐; 2.营养补品:麦乳精30罐、奶粉25罐、各种罐头40罐; 3.零食糖果:水果糖、大白兔奶糖合计30斤,各类糕点50斤; 4.衣物布料:纯棉、的确良布料25匹、四季男女成衣40套、老人保暖棉衣棉裤8套、孩童碎花新衣12套、皮鞋胶鞋布鞋30双; 5.日用家居:加厚搪瓷脸盆20个、保温开水壶15个、全新被褥枕套12套; 6.孩童用品:新款书包、铁皮玩具、积木、弹珠等孩童玩具各十套; 7.家电大件:永久28寸自行车4辆、上海牌手表10块、蝴蝶牌缝纫机4台、14寸黑白电视机2台。 苏婉晴拿着清单,语气干脆利落,对着惊呆的售货员开口道,“以上所有货品,全部打包,全款结算。” 柜台售货员听见这话,全都傻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 “姑、姑娘!你确定全都要?这可是咱们店里大半的存货!一台电视机一千多、缝纫机两百多、两辆自行车一百多,再加上粮油布料营养品,全部算下来,得好几千块钱呢!” 几千块,在这个年代,相当于普通工人近十的全部工资,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我没开玩笑,钱在这里。”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大摞厚厚的纸币。 消息瞬间传遍整栋百货大楼,所有顾客、售货员、后勤工作人员全部围拢过来,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全场彻底轰动。 “我的天!几千块!这是把百货店搬空了吧!” “这就是国外回来的华侨千金?也太有钱了!咱们县城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阔绰的客人了!” “三大件一次性买齐,米面肉糖直接包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百货商店经理慌忙赶来,满脸恭敬说道,“同志,您采购的货品数量太多,我们可以安排送货。” 得知送货地点之后,他表情带着几分为难的说道,“大沟子村地处两山夹缝之间,那里山坡太高、土路坑洼难行,大货车根本开不进去!” 乔安神色淡然,随口开口吩咐道,“那就雇足搬运工人,调配三十辆三轮车,分批转运所有物资。明日正午之前,务必全部送到大沟子村乔守安老人家院中,运费、人工费我另行结算,不用你们出钱。” 经理闻言,连忙应声,“好嘞!您放心!我们连夜打包、明日准时送达,绝对一件不落!”说完便满心欢喜的安排人手忙活。 9. 第 9 章 县医院病房。 顾泽宇拿着缴费单据走进病房,此时的他已经办理完所有的缴费手续。 乔卫国见到他上前询问,得知是外甥女乔安派过来、帮忙垫付医药费的,心里又惊又喜,可转瞬之间,满脸喜色就被浓重的羞愧取代。 他局促地搓着双手,满脸窘迫、耳根通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叹气说道: “顾同志,真是太抱歉了!我们身为长辈,亲娘重病卧床,救命钱居然要靠从未谋面的晚辈垫付,我们兄弟心里实在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了!” 紧接着旁边的乔卫民也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这笔钱我们绝对不会白拿!等秋收卖了粮食、家里凑够钱,我一定一分不少还给外甥女!绝不拖欠!” 现如今很多地方已经开始了包产到户,山城也不例外,乔家人口多,分的田也多,他们兄弟也是一把子种田的好手,今年老天爷也给面子,风调雨顺,一定是个丰收年。 卖了粮食就有钱了,这是乔家所有人的共识。 顾泽宇闻言,神色坚决的开口说道: “乔先生您不必如此,我们小姐身家丰厚,心地善良,两百元对她而言不值一提,救人要紧,更遑论救治的病人是小姐的亲外婆,这笔钱她是断然不会收的。” 话音刚落,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 乔安带着陈忠、苏婉晴与两名保镖缓步走入病房,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装,看起来十分矜贵,气质与周遭朴素老旧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乔卫国抬眼望去,看清乔安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先是一住,随后脸上绽放出惊喜的模样,高兴的说道,“是你!前两天我们推翻了车,好心开车送我们母子来医院的恩人!” 乔安眼底掠过一抹奇妙的暖意与感慨,轻声浅笑的回道: “是我。我也没想到,那日随手相助的病人,竟是我的亲外婆,身旁的,是我的舅舅们。世间缘分,当真奇妙。”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我妹妹乔明莲的女儿,从海外回来寻亲的乔安。”乔卫国乔卫民兄弟俩也不是傻子,一听乔安这口风,顿时就反应了过来,一脸惊讶的叫出声。 “是我,大舅舅,二舅舅,你们好,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乔明莲的女儿,乔安,很高兴能见到你们。”乔安微微一笑,面色柔和的说道。 此刻病床上的苏桂芬,听见了这番动静,心里激动万分,她费力的张开双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乔安。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乔安的眉眼、鼻梁、轮廓,越看越觉得面前的女孩子像三十年前消失不见的大女儿乔明莲,眼底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苏桂芬颤颤巍巍的抬起枯瘦的右手,想要触碰乔安,她声音沙哑哽咽,语气里满是数十年的浓浓思念: “好孩子,你长得真像你妈妈!眉眼,神态,和我的明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人泪水滑落,轻声追问道:“你妈妈呢?明莲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我想她、盼她,盼了三十年啊……” 这句温柔的追问,瞬间击碎了所有暖意。 乔安脸上的浅笑缓缓褪去,眉眼微垂,陷入长久的沉默。 病房内瞬间寂静无声,气氛压抑沉重。 苏桂芬和乔卫国乔卫民看着她反常的神色,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呼吸骤然收紧。 乔安抬眸,望着眼前血脉相连的亲人们,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遗憾,缓缓道出真相:“外婆,大舅舅,二舅舅,我母亲,已经不在了。” “我母亲乔明莲年少远赴海外,漂泊三十余年,一生颠沛流离,始终没能踏回故土、再见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临终前最大的执念,就是归乡寻亲。此次我归国,不仅是寻亲,更是带着她一半的骨灰回乡安葬。” “她,一辈子没能回家,没能侍奉双亲、陪伴家人,心中始终怀着对两老的愧疚,临终再三嘱托我,一定要把她葬在生她养她的故土,长眠在亲人身旁。” 一字一句,语气沉重,狠狠砸在乔家人的心口。 苏桂芬听完,心口剧痛,浑身剧烈颤抖,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苍老的哭声回荡在病房之中。 乔卫国眼眶通红,热泪瞬间滚落,他死死攥紧拳头,红着眼眶喃喃道: “我苦命的大妹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我们兄妹一场,居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辈子,太遗憾了……” 乔卫民也在一旁泣不成声,他脑海里不断翻涌着大妹乔明莲年少时候的模样。 小时候家里穷,吃粗粮野菜是常态,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白面馒头。 每次家里蒸了稀罕的白面馍,乔明莲从来舍不得自己吃,全都省下来塞给年幼的小妹乔秀莲,自己默默啃着干涩发硬的粗粮窝头,还笑着哄她年纪长身体,得多吃点好的。 年少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要下地挣工分,乔明莲虽然年纪小、身子弱,但也会跟着三个哥哥下地。 白日顶着烈日下地劳作,回来还懂事的帮娘做饭喂鸡,晚上照顾年幼的妹妹,整个家里就她最懂事。 往后的岁岁年年,那些温柔琐碎的旧时光,是乔卫民这辈子关于大妹乔 明莲最珍贵的回忆。 可如今,那个乖巧懂事的大妹,在海外飘零半生,最终客死异乡,连归乡都只能让女儿替她。 乔卫民越想越痛,哭声压抑沙哑,“我的妹妹啊,小时候吃苦受累,从没享过一天福,怎么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呢……” 乔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几位亲人发自肺腑、痛彻心扉的悲痛,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她明明是个穿越过来的家伙,可身体却像是承载了原主残留的执念与情绪,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滚烫的泪水无声从脸颊滑落。 见气氛愈发悲伤压抑,苏婉晴连忙上前,轻声温柔安抚众人,“小姐,各位长辈们,你们别再哭了,哭伤身子不值得。 夫人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归故土、再见亲人。如今乔安小姐带着她的骨灰归来,让她得以落叶归根、长眠故土。夫人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格外开心的。” 温柔的劝慰声缓缓抚平众人的悲恸,几人渐渐收敛哭声,只是心里的酸涩久久不散。 乔安抬手拭去眼角泪痕,抬眼打量周遭的病房,眉头微微蹙起。 这间病房真是破旧拥挤到了极点。 一间狭小的屋子挤着六张铁架病床,屋内人声嘈杂,病患的呻吟声、家属的交谈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混杂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汗味与药味,空气异常的浑浊。 病床之间空隙极小,人来人往毫无隐私可言,这般简陋嘈杂的环境,根本不利于外婆休养。 再加上此时周遭无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好奇、打量、探究、算计的眼神,让她格外的不适。 乔安收回目光,侧头对着身侧的人沉声吩咐,她语气干脆利落的说道: “婉晴,你先把我们方才带过来的所有吃食、高档营养品、水果罐头和补品,全都交给大舅乔卫国、二舅乔卫民妥善收好。” “泽宇,你立即随我去找医院的院长。”乔安转头又对顾泽宇说道。 “明白,小姐。”苏婉晴应声回道,动作十分麻利的上前整理堆积的礼物。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小安,用不着这么破费的。”乔卫国一看保镖手里的麦乳精、水果罐头、烧鸡、大馒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然后板着脸推辞道。 “大舅舅,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不过是我作为外孙女的一点儿心意,你就收下吧,也好给外婆补补身子。”乔安语气温和但强硬的说道。 兄弟俩回头看了看自己瘦弱、脸色苍白无力的老母亲,拒绝的话就怎么说不出口了,只能厚着脸皮接受了外甥女的好意。 10. 第 10 章 捐赠 这边乔安带着顾泽宇走出喧闹的病房,径直前往院长的办公室。 县医院院长名叫王生泉,在医疗系统深耕多年,为人开明务实,一心想要改善县医院落后的医疗条件。 他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老旧的木质办公桌,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 乔安敲门进来的时候,王生泉正低头核对医院的药品器械表。 他见到气质矜贵、气场不凡的乔安一行人进门,心头瞬间有了猜测。 几日来县城早有传闻,说是有一个海外华侨千金归国寻亲,因为对方出行排场大、出手阔绰,给县城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乔安进门之后,进行了自我介绍。 王生泉心想,果然不出他所料,来人就是从海外回过寻亲的华侨。 乔安进门之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王院长,我此次前来,是听说咱们县医院医疗不好,所以特意给医院捐赠一批总价值不少于十万的药品,想要什么药你可以提。” 十万,真不是个小数字啊!王生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镇定的样子,心里一动,看来对方是真的有钱啊! 不过礼下于人,想必是有所求。 王生泉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反而是开口反问道,“请问乔同志,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我帮忙的吗?” 乔安闻言,也不怪王生泉谨慎,她微微一笑,随即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是为我外婆苏桂芬的病。我需要你立刻安排,给她更换一间干净独立的单人病房,环境务必安静舒适、无人打扰。另外,帮我联系省医院最顶尖的外科专家,请对方过来为我外婆主刀手术。” 在乔安看过县医院的医疗条件之后,就不怎么相信这里医生的手术水平。为了自己外婆的身体着想,还是从省医院找一个水平更高的医生手术比较好。 这话一出,王生泉眼睛骤然发亮,因为这两个条件对他来说简直太简单了,嘿嘿,这十万元的紧俏药品是他的了,而买什么药,他心里也已经有了打算。 王生泉惊喜万分,连连点头,语气恳切的回道,“多谢乔小姐的善心!您放心,这两件事我立刻落实!” 他当即拿起座机电话,快速拨通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号码,联系自己深耕外科多年的师兄,诚恳拜托对方抽空来县里,务必为一个病人做主刀手术。 挂断电话后,王生泉立刻叫来自己的秘书,吩咐道: “马上腾出全院条件最好的单人病房,彻底打扫消杀、更换全新被褥,安排专属护士二十四小时轮班看护病人苏桂芬,务必精心照料,不得有半点疏忽!” 秘书领命,立刻前去安排。 乔安见对方办事高效稳妥,眼底露出满意之色,转头对着顾泽宇说道: “你立刻联系安德烈叔叔,让他从美丽国按照王院长的要求订货,所有捐赠的进口药品,务必以最快速度运回国、送到王院长手里。” 王生泉听见这话,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兴高采烈的送乔安出门。 乔安走出院长办公室之后,又想起一事,转头对着顾泽宇问道,“对了,之前答应县公安局的五辆全新摩托车,还有一千元现金捐赠,你别忘了跟进落实。” 顾泽宇从容颔首,语气沉稳的回道: “小姐放心,我早已提前安排妥当。五辆全新摩托车前几日就已全款采购完毕,按照计划,今日会准时到货,一千元现金我也早已备好,傍晚便亲自送往公安局。” 乔安闻言,眼底赞许更浓,她夸赞道,“你做事思虑周全,确实很有先见之明,安德烈叔叔没有找错人。” 顾泽宇面上没有丝毫骄傲自满,仍旧是十分恭敬的样子,他微微躬身回道,“为小姐分忧,是我的分内之事。” 暮色渐沉,夕阳染红县城街道,傍晚时分的县公安局门口格外热闹。 一辆载货大卡车稳稳停靠在公安局的大门口,车斗里,五辆崭新锃亮的黑色摩托车安静的停放着。 其车身光洁崭新、款式先进,在小县城里显得格外扎眼,瞬间便吸引了外边所有公安干警的目光。 来来往往的警察们纷纷围拢上前,满脸惊叹的小声议论着。 “我的天!这就是乔小姐捐赠的摩托车?也太新、太气派了吧!” “咱们局里一直缺代步出警车,这下可算是彻底解决大难题了!” “乔小姐真是大气!” 顾泽宇亲自到场交接,手续办理完毕后,他当场将一千元现金,郑重的交到公安局局长秦刚手中。 秦刚双手接过现金,看着崭新的摩托车和实打实的捐款,脸上瞬间就乐开了花,毕竟款项没到手之前,都有变数,现如今这些东西彻底落实了,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此时秦刚看着顾泽宇,眉眼间满是真挚的笑意,他万分感激的说道: “乔同志心系基层、慷慨捐助,真是我县百姓之幸!这份恩情,我们公安局全体人员铭记于心!” “往后乔同志在本县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秦某能做到,绝不推辞,必定会全力相助!”秦刚拍着胸脯保证道。 顾泽宇神色从容得体,语气淡淡的回应道: “秦局长客气了。我家小姐归国寻亲,承蒙公安局各位同志倾力相助、尽心奔走,些许捐助只是微薄谢意,不足挂齿。以后也麻烦秦局长照顾了。” 简单几句礼貌寒暄过后,顾泽宇不多逗留,礼貌道别,转身离去。 顾泽宇一走,公安局大院瞬间热闹开来。 秦刚转过身,看着院里聚过来的一众手下,脸上笑意越发的深,他声音洪亮的说道: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今日乔小姐慷慨捐助,咱们局里经费宽裕了!明天全局加餐,全部工作人员吃肉!”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人人眉眼带笑、欢呼雀跃。 如今刚刚包产到户,城里粮食定量分配,肉类更是稀罕物,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回肉,身体的油水严重不足。能正大光明吃上一顿肉,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天大的美事。 一众人员个个面露期待,叽叽喳喳议论不休。 “太好了!好久没沾荤腥了,这下可算能好好解解馋了!” “明天我多买一点,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孩子尝尝,让他们也开开荤!” 所有人都为一顿肉满心欢喜,可对于常年奔波外勤、翻山越岭跑辖区的外勤警察陈顺来说,最让他眼热的不是肉食,而是那五辆崭新气派的摩托车。 以往出外勤,全靠双腿步行、二八大杠自行车,因为山路崎岖、辖区辽阔,跑一趟费时费力不说,还会弄得满身疲惫。 如今有了摩托车,出警巡逻、下乡办案的效率直接翻倍,真是省力方便许多。 陈顺眼疾手快,趁着众人围着议论吃肉的空档,径直上前,率先挑了一辆最合自己眼缘的摩托车,稳稳推到自己身边,占为己用。 旁边几名同事见状,纷纷笑着打趣。 “老陈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大家都想着吃肉,就你盯着宝贝摩托车,这下手也太快了!” 陈顺满脸得意,笑着摆手回道,“你们就惦记着嘴上那点肉,我们外勤天天跑山路,有辆摩托车顶十顿肉!这可是实打实的工作利器,我先优先征用,合情合理!” 院里笑声阵阵,热闹非凡,整个公安局沉浸在一片欢喜融洽的氛围之中。 与此同时,乔安大手笔捐赠公安局的消息,被在场有心人悄悄传开,一路层层上报,很快传入了县里一众领导的耳中。 此前县城里头就一直流传着风声,说县里来了一位排场极大、身家不菲的海外华侨归国寻亲,对方气质出众、出手不凡。但始终只是民间传言,从未进入到官方视野。 可如今,实打实的摩托车物资、千元现金捐赠摆在眼前,真金白银的魄 力,瞬间让县里领导重视起来。 眼下全国上下大力推行改革开放、招商引资,迫切吸纳外汇。而县城经济落后、资源匮乏,正急需海外同胞的资金带动本地的经济发展。 县长萧景林敏锐察觉到,这位海外华侨千金,极有可能是县城招商引资、盘活经济的最大突破口。 办公室内,萧景林叫来招商办主任徐宝民。 他神色十分郑重,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的说道,“现在县里人人都在传这位华侨是个有钱人,今日对方又实打实给公安局做了捐赠,可见对方财力雄厚。 你立刻安排人与其接触,摸清她的想法,探一探对方有没有在咱们本县投资的意向。这是咱们县难得的机会,得务必把握好。” 徐宝民闻言,连忙躬身领命道,“县长放心,这事儿我马上安排!” 回去之后,徐宝民便带着自己的秘书牛俊,立马动身,赶往了县公安局。 见到公安局长秦刚,徐宝民客气寒暄,开门见山询问乔安的相关信息。 秦刚知其来意,毫无隐瞒,如实告知乔安归国寻亲的始末,以及目前暂住国营招待所、正在县医院探望住院外婆的近况。 徐宝民听完,立刻转身赶往国营招待所。 找到招待所所长郭长福,徐宝民细细打听乔安的脾气性格、日常喜好、饮食习惯、待人风格。 郭长福因为和徐宝民也熟悉,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早已把乔安奉为顶级贵客,在徐宝民面前不住的夸赞乔安为人低调、心地善良、出手阔绰,没有半点架子,待人十分的宽厚谦和。 摸清了乔安的底细后,徐宝民立刻调转方向,直奔县医院。 抵达医院后,他先找到院长王生泉,一番交谈下来,王生泉随口透露了一个惊天消息:乔安准备无偿给县医院捐赠价值十万元的进口紧俏药品,用来救治病人。 此话一出,徐宝民瞬间僵在原地,他整个人彻底呆住,下巴险些惊掉。 八十年代的小县城,遍地都是普通工薪家庭,全年工资平均五百元,整个县城至今连一户真正的万元户都没有。 而十万元!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天文巨款,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 此前他只当乔安是家境优渥、小有身家的海外华侨,此刻才彻底醒悟,原来自己是严重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这根本不是普通富裕,是真正的顶级有钱人啊! 这一刻,徐宝民心中原本对一个女子的所有轻视、敷衍尽数消散,他彻底摆正心态,脑子里只剩下了敬畏。 他整理衣衫、收敛神态,态度变得恭敬,在院长王生泉的陪伴下,缓步朝着病房走去。 见到乔安时,徐宝民立刻快步上前,礼数周全,没有半分官架子的说道,“乔安同志,您好,我是招商办的主任徐宝民,受咱们萧景林县长委托,专程前来拜访您。” 乔安抬眸,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人,神色淡然从容的直言道,“徐主任你好,有事直说即可。” 徐宝民,“乔小姐此番归国寻亲,心系家乡、慷慨捐助公安、助力医院发展,真是造福咱们山城百姓。萧县长这些事情之后,特意让我前来邀请您吃一顿饭,表示感谢。” 他微微停顿,语气诚恳谦和,“不知乔同志近日是否方便?” 乔安此番归乡寻亲,后续还要在山城待一段时间,没必要得罪地方掌权者。而适度交好于己百利无一害。 乔安眉眼舒展,十分爽快的应允道,“承蒙萧县长厚爱,盛情难却,我自然应允。劳烦徐主任您回去转告县长,我这几日都在县城,随时有空,这顿便饭听从县里安排即可。” 徐宝民见乔安爽快答应,他心中的大石头瞬间落地,脸上的笑意也愈发真挚起来。 “多谢乔同志赏光!我回去之后会立刻向县长复命,敲定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您!” 说完,徐宝民微微颔首,姿态恭敬的转身离去。 11. 第 11 章 乔安送走徐宝民后,转身回到了医院给孙桂芬安排的特护病房。 乔安坐在床边,轻声叮嘱一番护士注意事项,比如每天的营养品,又看向守在一旁的乔卫国、乔卫民兄弟说道: “大舅舅、二舅舅,明天我打算回一趟大沟子村,亲自看望外公,正式和家里人认亲。” 两兄弟闻言大喜,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分工。 乔卫国沉稳开口的开口道,“卫民,娘这边刚换病房、等着手术,离不开人。我是大哥,我留在医院守着娘、盯着手术事宜。” 乔卫民点头回道,“行,大哥你留守陪护,我今晚连夜赶回村里,告诉爹和家里所有人,明天外甥女乔安回村认亲,让家里人都收拾收拾、在家等候。” 乔安对这个安排没有意义。 一夜过后,天光大亮,已经是早上九点。 乔安醒来之后,睁开眼就是狭小逼仄的房间,想起自己在美丽国住的宽敞大房间,她环顾一圈,心底满满的都是憋屈。 她是手握系统、身家亿万的顶级富豪,今生的居所都是豪宅别墅、奢华套房,如今却在这小县城的破旧招待所蜗居数日,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将就、太过亏待自己。 不能再这么凑合了。 乔安当即出门,找到在外面吃早点的顾泽宇,语气干脆利落的说道: “泽宇,立刻在县城给我找一套宽敞、条件最好的房子,能买就买,买不到就长期租。总之,这种破旧狭小的招待所我再也不住了,条件太差,住着太压抑。” 顾泽宇闻言,躬身领命,“明白小姐,我即刻全城摸排,优先选独栋院落,其次环境安静、格局气派的宅子,尽快为您安置妥当。” 顾泽宇领命之后,丝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动身外出寻房。 这边乔安吃过后厨精心准备的丰盛早餐,开始梳洗换装。 她换了一身干净温柔的白色连衣裙,面料高级,剪裁的利落得体,搭配简约精致的配饰,整个人显得十分干净脱俗,一眼望去格外耀眼。 收拾妥当后,她带上管家陈忠、秘书苏婉晴,以及两名贴身保镖陈凛、周扬,一行人整装待发,前往大沟子村认亲。 车子驶出县城马路,前路彻底变了模样。 入目全是坑洼不平的乡间小土路,路面崎岖、碎石遍布,两侧杂草丛生,山路蜿蜒、有时候坡度极大。 而她平日里出行的顶级豪华汽车底盘有些低低,根本无法通行这种狭窄颠簸的山野土路。 万般无奈之下,乔安只能入乡随俗,临时找来了几辆摩托车。 保镖在前驾车,乔安坐在后座,车子时不时磕过碎石、碾过土坑,造成了剧烈晃动。 一路颠簸,乔安从未吃过这种苦头。 短短半个小时,她就觉得浑身发酸、屁股发麻,骨头都快要被颠散了,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她眉心紧皱,当即对着身侧的陈忠吩咐道: “忠叔,你立刻联系安德烈叔叔,从美丽国调配一台直升机待命,以后往返村子,都用直升机出行。” 陈忠也震惊于乔安的大手笔,不过他毕竟是专业的,很快便点头应下,“是,小姐,我回去之后立刻与安德烈对接,尽快把直升机落实到位。” 一路辗转颠簸,终于抵达藏在两山夹缝之间的大沟子村。 入目所见,尽是极致的贫穷与落后。 整个村子依山而建,全村几乎清一色的低矮土坯草房,墙体是黄泥混合稻草夯实而成,屋顶覆盖着干枯杂草,只有寥寥两个房子用的是砖瓦房顶。 村内没有硬化道路,纵横交错的全是黄土土路。 偌大一个村子,村民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是打补丁的旧衣,想必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很清贫拮据。 昨夜乔卫民连夜回村,把乔安今日回村认亲、小姑乔明莲离世的消息,原原本本告知了全家。 乔守安一夜难眠,心绪异常复杂。 三十多年杳无音信的女儿,最终等来的是天人永隔的消息,心底积攒数十年的牵挂与思念尽数落空,难免满心悲恸。 但这么多年渺无音讯,乔家人心中也有了猜测,估计人早就没了。数十年的猜测如今一朝落定,也算是盖棺定论了。 现如今,虽然女儿已逝,但外孙女归来寻亲、认祖归宗,算是弥补了半生遗憾。 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喜悦,稍稍冲淡了丧女之痛,让他灰暗的心底多了几分慰藉。 当乔安一袭精致衣裙,带着随行人员进入大沟子村时,在场的人全都变得哑然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焦在她身上,众人心思各异,眼底满是震惊、好奇、艳羡。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看着乔安一身崭新精致、毫无补丁的漂亮衣裙,瞅着对方白皙细腻的皮肤,身后跟着好几个人,排场十足的样子。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层层打补丁的粗布旧衣,因为常年劳作变得粗糙黝黑的皮肤,眼底忍不住涌上浓浓的羡慕与嫉妒。 同样的年华,有人光鲜耀眼,有人却在泥地挣扎,清贫度日,巨大的落差让一些人心底五味杂陈。 此刻村口早已守着三个身影,正是特意 提前赶来接人的乔卫民,以及乔家两位年轻晚辈。 乔卫民见到来人,立刻快步迎上前,脸上堆满真挚热烈的笑意,抬手不停挥手,语气热切的说道,“安安!可算把你盼来了!这一路山路颠簸,累坏了吧?” 他侧身让出身后两个年轻挺拔的小伙子,热情的介绍道,“快过来见见你表姐妹!这就是乔安!” 两名青年连忙上前,身姿端正,透着山里年轻人的淳朴和拘谨。 其中年长那个青年眉眼沉稳、性子踏实稳重,是典型的老实靠谱、顾家肯干的性格,正是大舅舅乔卫国的长子乔建军。 他今年二十七岁,早早成家立业,娶妻七年,膝下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乔明信。 另一个年轻几岁的青年,眉眼看起来青涩腼腆,看着格外憨厚,正是二舅舅乔卫民的儿子乔建峰,他今年21岁,刚刚定亲。 乔安利落下车,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一些尘土,目光看向两人,主动浅笑着开口问好,“表哥表弟你们好,辛苦你们特意过来接我。” 乔建军性子沉稳大方,闻言立刻上前半步,笑着应声道,“表妹客气了,都是自家人,理应来接你。山路不好走,一路辛苦了,快随我们回老宅,家里长辈和所有人都在家等着你呢。” 说话间,他举止有度,目光坦荡大方,只礼貌打量乔安一眼,便侧身引路,待人谦逊又周到,没有半分局促和冒失。 反观一旁的乔建峰,方才二十一岁,正是青涩腼腆的毛头小子,心性单纯、脸皮薄。 他下意识抬眼想打量这位远道归来的富贵表姐,余光恰好瞥见乔安身侧的苏婉晴。 苏婉晴气质温婉干净、容貌清丽,穿搭的也十分精致得体,是他在山村和县城从未见过的漂亮模样。 乔建峰与苏婉晴对视的一瞬间,浑身僵硬,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他眼神慌乱,连忙低下头,紧紧盯着脚下的黄土路。 乔安看着他青涩腼腆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顺势开口闲聊,化解他的窘迫,“建峰表哥,我听二舅说你已经定亲了,是吧?” 乔建峰脑袋垂得更低,耳根通红,小声瓮声瓮气应了一声,“嗯,表姐,定下亲事了,隔壁村的姑娘。” 一旁的乔建军见状,笑着替窘迫的弟弟解围,他主动接过话茬,边走边介绍道,“表妹,建峰年纪小,性子有些腼腆害羞,从没见过世面,你别见怪。” 乔安微微点头,语气柔和的回道,“挺好的,老实本分,是好事。” 一行人沿着坑洼的黄土小路缓步前行,没过多久就到了乔家老宅。 12. 第 12 章 乔安带着陈忠、苏婉晴与两名保镖,刚跟着乔卫民一行人踏入乔家老宅附近,瞬间就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住了。 原本清净的乔家老宅外围,密密麻麻围满了不少男女老少,他们人头攒动,把大门口、墙头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村民踮着脚尖、探着脑袋,往乔家张望,嘴里议论,叽叽喳喳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院子里边更是吵吵嚷嚷、争执不断,怒骂声、哭喊声、拉扯声混杂在一起,闹得沸沸扬扬。 乔卫民、乔建军、乔建峰三人见状,脸色登时一变,神情变得骤然紧张起来。 不用多想,他们一听动静就知道家里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事关自家,三人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刚归来的乔安,他们二话不说就抬手扒开大门口围堵的村民,肩膀用力挤开人群,神色焦灼的往院子深处挤去。 被挤开的人一看是乔家的事主,也不在意,很快便让开了位置。 乔安本来也想跟着上去,但就在这时,她脑海中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拦住了她的脚步。 【叮!检测到S级优质瓜源——阮家父母退亲背后的算计,正在加载高清无删减场景画面……】 下一瞬,一段清晰的画面直接投屏在了乔安脑海中。 画面里是隔壁村的阮家父母,两人在自家屋内,压低声音密谋算计。 原来乔建峰与阮家女儿阮晓婷之前定亲,乔家实打实拿出了八十元现金、两匹的确良布料、一对银手镯的厚重聘礼。 在八零年代,这笔聘礼已是十分丰厚,可谓是诚意十足,阮家本来挺满意的。 可前段时间,县城一个家境富裕、吃商品粮的年轻小伙看上了阮晓婷,愿意娶她进门,能让姑娘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阮家父母瞬间就动了悔婚的心思。 但他们又贪心,不想把到手的聘礼退掉,这才合计,打算彻底毁掉乔建峰的名声,让乔家理亏,把退亲变得名正言顺。 阮晓婷本身心里是喜欢高大帅气的乔建峰的,可架不住父母日日洗脑劝说,不停给她灌输“嫁农民吃苦一辈子、嫁城里人享一辈子福”的想法。 年纪轻轻的姑娘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诱惑,最终被说动了心思,默认了父母的算计。 看完所有前因后果,乔安耳中刚好响起院子里争吵的核心——乔建峰三个字。 她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心底暗自感慨,这系统吃瓜任务,来得也太及时了。 原本还缓步观望的乔安,瞬间来了兴致。 她对着身侧两名保镖陈凛、周扬递出一个眼神,“让我进去。” 两人瞬间会意,立刻上前一步,靠着自身强壮的身子,用力扒拉开前面层层人群,为乔安开路护驾。 围观村民挤得密不透风,不少人被冲撞得心头火起,转身就要扯着嗓子开口骂人。 乔安深谙人情世故,懒得浪费时间争执。 她抬手示意苏婉晴,“把咱们带过来的东西,分一分。” 苏婉晴立刻会意,从随身包里掏出提前备好的高档香烟、水果硬糖,随手分发给前面围堵的村民。 村民穷惯了,平日里难得抽一根好烟、吃一块糖果。骤然拿到好处,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紧绷气氛立刻轻松下来,他们个个满脸堆笑,主动侧身让出宽敞通道,态度格外殷勤把乔安一行人请了进去。 “哎呀,这位姑娘客气了!快进快进!” “来来来,这边有空位,专门给您留的!” 人群纷纷礼让,瞬间给乔安腾出了绝佳的吃瓜观赏位。 其中一个眼尖机灵的村民,见乔安气质不凡、出手阔绰,立马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递到乔安面前,满脸讨好的说道: “姑娘快坐!站着累得慌,您坐这儿看得清楚!” 乔安淡淡扫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随手递给他两包高档香烟。 村民接过烟,看了一眼,是一块二一包的红塔山,自己以前根本抽不起,如今不过就是让了一个板凳,竟然就白得了两包,真是遇到好事了。 他顿时笑得眉眼都挤在一起,接连奉承道,“谢谢姑娘!您真是大方,一看就是做大事儿的人!” 乔安从容落座,坐稳后,转头看向身旁这位热情的村民,轻声开口询问,“大叔,这里到底出什么事了?吵得这么凶?” 村民见状,立刻凑上前,滔滔不绝地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姑娘你是外来的,不知道内情!这乔家小子乔建峰,和隔壁村阮家姑娘阮晓婷定了亲,本来年底就要成婚的!结果今天阮家一家子全都找上门了,带着姑娘、还有一堆亲戚叔伯,说要退亲!” “阮家人张口就骂乔建峰品行不端,说有人亲眼看见他跟村里的寡妇不清不楚、拉拉扯扯的,败坏了风气,说什么都不肯把姑娘嫁给他。还咬死了八十块聘礼、布料首饰一分不退,说是给阮晓婷名声受损、伤心得病的补偿!” “乔家一家人好言好语陪着笑脸解释,拼命替乔建峰辩解,说孩子老实本分,绝对是误会,让阮家消消气、好好商量。可阮家人油盐不进、态度强硬,死活要退亲!” “刚刚乔建峰从外边回来,得知这事当场就急红了眼,拼命解释!说自己只是上山偶遇那寡妇,对方下山扭了脚走不动路,他才好心帮忙背了一段路。纯粹是邻里帮忙,绝对没有半点私情!” “可那阮晓婷当场就哭了,泪眼 朦胧的,委屈得不行,一口咬定是真的,说自己小姐妹亲眼撞见的,绝不会有假!还哭着骂乔建峰敢做不敢当、不是男人!” “而且,阮家还特意把那个寡妇喊过来对质!那寡妇一到场就低头掉眼泪,满脸委屈,只对着乔建峰哭诉说‘是我耽误了你,对不起你’,半句不否认私情,模棱两可的话,直接坐实了阮家的说辞!” 乔安听完,心底瞬间明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作风问题,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恶毒圈套!阮家为了攀高枝、贪掉聘礼,联合有心的寡妇,联手构陷、毁掉乔建峰的名声。 这老实的傻小子,彻彻底底被人算计了一把! 看着院子里争执不休、已经动手的混乱场面,乔安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眸光骤然变冷,闪过一丝锋利的寒光。 自己的亲人,还轮不到外人随意拿捏、造谣欺负! 乔安不再旁观,她缓缓站起身,气势全开的冷声开口吩咐道,“陈凛、周扬,你们进去,保护乔家人,制止他们。” 围观的众人一听这话,把注意力放在了气场卓然、容貌出众的乔安一行人身上。 乔卫民看到乔安竟然也跟着挤了进来,瞬间慌了神,她连忙快步上前阻拦,满脸担忧焦急的说道: “安安!你怎么也进来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赶紧退出去等着。这里乱糟糟的,打架动粗没轻没重,小心被误伤到!” 乔安看着慌张提醒着自己的二舅舅,唇角勾起一抹淡然从容的笑意,语气笃定的说道,“二舅舅,没事,我的保镖很厉害,一个能打十个,他们伤不到我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底气十足。 与此同时,两名保镖闻声,身形一动,快速的往前一踏,步入了战局。 陈凛、周扬二人,是实打实的顶级雇佣兵,常年在海外执行高危任务,真枪实弹的场面都司空见惯。 眼前这种乡村邻里斗殴、女人抓挠撕扯的闹剧,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稚嫩得可笑。 两人入场不过三分钟之间,院子里的局势便瞬间有了逆转。 刚才还嚣张跋扈、大打出手的阮家一众男丁,凭着人多势众压得乔家低了一头,如今在两名保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陈凛和周扬干净利落的制敌动作,粗暴却十分干净利落,两人极具压制力,三下五除二就将阮家众人全部打倒在地。 刚刚还气焰嚣张、满口谩骂的阮家男人,瞬间被单方面碾压痛殴,一个个瘫倒在黄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浑身发抖,再也嚣张不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阮家人躺在地上,连连哀嚎求饶,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13. 第 13 章 院子里的打斗尘埃落定后,围观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乔安身上,私下里小声揣测着她和乔家的关系。 有人说这肯定是乔家远房的富贵亲戚,专门回乡认亲的。也有年轻村民胡乱猜测,说这是乔家哪个小子在外处的对象。更有人说是乔家是她的救命恩人,这才赶过来帮忙。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人群里流转,越传越玄乎。 乔家一众长辈也纷纷抬眼,目光尽数落在乔安身上。 外公乔守宁浑浊的眼睛看着乔安,眼底里满是激动,他死死的盯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女,心底积攒了三十多年的思念翻涌不休,恨不得立刻上前,好好看看她、跟她说说话。 可是眼下院子里站着来找事的阮家人,还有满满一堆围观看热闹的村民,有这么多的外人在场,实在不适合诉说至亲思念、拉扯家常。 于是他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情绪,按捺住上前的脚步,等处理完眼前的事情,再和外孙女叙话。 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几个一直对妹妹乔明莲十分惦念,此时移情作用,也满眼热忱的看着乔安。 而乔家一众小辈、儿媳、孙辈们,对乔安这个突然出现的亲人,更多的是好奇。 他们从小生长在贫瘠的山村,从未见过这般容貌出众、气质卓绝的姑娘,看着她一身精致的穿着、身后跟着的属下,穿的都比他们好,所以此时眼底满是艳羡。 另一边,被保镖制服在地的阮家人,一个个灰头土脸。 阮父阮母狼狈的从黄泥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他们知道自己这方打架输了,硬拼是讨不到半点好处的,于是转头找上了大沟子村村长乔长田,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阮母眼眶通红,对着村长连连诉苦: “王村长!你可得给我们阮家评评公道!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乔家的错!是乔建峰品行不端,跟村里寡妇不清不楚,败坏名声在先!我们只是上门讨个说法、退了这门荒唐亲事!” 她刻意拔高音量,就想让在场村民都听见。 阮父也连忙上前帮腔,他刻意挺直腰杆,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附和道: “是啊王村长!我们两家起争执,本是儿女家事,顶多口头争辩几句。可乔家倒好,先是乔建峰动手打人,我们还手,他们更过分,竟然仗着有外人撑腰,对我们下狠手! 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们阮家一个交代!别以为你们大沟子村就能护短!我们阮家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闹到乡里镇上,我们也不怕!” 乔长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本村世居的乔家,为人老实本分、口碑极好,一边是理直气壮找上门的外村阮家,而且还牵扯到退亲彩礼、名声清白,他要是处理的稍有不慎,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皱着眉头,不停两头劝说安抚,想各退一步息事宁人。 乔家人是相信自家孩子的,看乔建峰的模样,显然不会真和那寡妇有什么私情,但是见阮家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憋屈。 他们不愿刚归乡、帮了自家大忙(出医药费)的乔安,第一天认亲就被卷入乡村纷争、受人非议,更不想连累她的名声、让她落个仗势欺人的话柄。 一番商量后,几位长辈决定退后一步,心里默默咽下了这口恶气。 本来在农村,女方主动退亲,按习俗本该全额退还彩礼,可如今乔家只想快速了结此事,干脆连那些八十块彩礼、两匹的确良布料、一对银手镯的彩礼也不要了。 这回就算白白便宜了阮家,只求赶紧送走这群无赖,不连累乔安。 就在乔家准备妥协、自认倒霉,阮家暗自得意、以为占到天大便宜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缓缓响起,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阮家的,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刚好听说一件趣事,跟在场各位分享一下。” 只见乔安缓步上前,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 “阮晓婷和乔建峰早已定亲,这事儿全村老少皆知。可就在定亲之后,阮晓婷却一直私下和县城的一个男人暗中往来,频频接触,私下约会。 你们阮家看中人家是吃商品粮、有正式工作的城里人,瞧不上我们乡下务农的乔建峰,一心想攀这门高枝,我心里也理解。” 这话一出,阮晓婷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双腿发软,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慌乱与恐惧,却依旧死死咬着嘴唇,强撑着身体,否认道,“你胡说。” 乔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光锐利,字字诛心道: “你不用硬撑着不认。我倒想问问你,若是那位城里人,知道你在早已定亲的情况下,还脚踏两条船、暗中私会。 知道你们阮家为了霸占乔家彩礼,不惜联手外人设局,恶意构陷、毁掉前未婚夫的清白名声,他还会娶你这种心思恶毒、品行不端的姑娘吗?” 一句句话,重重砸在阮晓婷心上。 她本就慌乱至极的心神彻底崩了,双腿彻底发软,浑身无力,若不是身后父母及时伸手扶住,她早已当场瘫倒在黄土地上。 乔安眼神转向一旁青着脸的阮家父母,冷冷的质问道,“城里人最看重名声德行,你们觉得,他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能容忍自家儿子,娶一个满心算计、手段龌龊的姑娘进门?” 阮父阮母毕竟吃过的盐比自家姑娘多,他们即使脸色铁青,心里又慌又怒,却依旧死鸭子嘴硬,色厉内荏的张口反驳道: “你这个小姑娘胡说八道!空口白牙污蔑我家姑娘!你没有半点证据!再敢胡乱造谣、败坏我们晓婷名声,我们阮家一众汉子绝不放过你!” “对,绝不会放过你。”阮家其余人高声叫嚣的附和着说道。 乔安见状,嘴角笑意更浓,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直接开口说道,“我有没有胡说,一问便知。你交往的男人,县城一中骨干语文教师,林文轩,我没说错吧?” 林文轩这个名字一出,阮家的人这才真的死了心,知道乔安不是凭空说胡话,是真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乔安心里十分满意见到阮家人惊惧的样子,她转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压迫感,对着身侧的陈忠吩咐: “忠叔,你现在立刻去县城一趟,找到一中的林文轩老师,请他亲自过来一趟,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若是他不肯抽空过来,你就去找公安局秦刚局长出面帮忙协调。 若是秦局长的面子不够用,过两天萧景林县长请我吃饭,我亲自跟县长提一嘴,请县里出面帮忙协调一下。” 这番话轻飘飘说出,却带着层层递进的绝对威慑力。 秦刚局长、萧景林县长,这两个名字,是底层平头百姓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大人物,就连见上一面都是奢望。 阮父阮母脸上的强硬彻底崩碎了,他们心底瞬间被无尽的恐慌填满。 “别!别去!千万不要去找领导!”阮母慌的声音发抖,连连摆手阻拦,彻底没了之前的蛮横。 这回他们是彻底怕了,他们终于清 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姑娘,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手握顶级人脉、能轻易惊动县城顶层人物的大人物的存在。 更是他们这种小农户,万万招惹不起的存在。 在场的乔家人此刻也反应过来,瞬间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阮家精心策划的一场恶毒的算计! 是阮晓婷攀上了城里的高枝,嫌弃自家孩子乔建峰,但又不甘心退还到手的丰厚彩礼,便狠心设局、恶意栽赃,毁掉一个建峰的清白名声,只为昧下彩礼钱,他们阮家人还真是心机歹毒到了极致! 乔卫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压不住。 一旁的周秀琴更是瞬间爆发,护子心切的她红了眼眶,指着阮家众人,厉声怒骂,声音铿锵有力吼道: “你们阮家良心被狗吃了嘛!我家建峰一个老实本分、忠厚善良的孩子,一辈子没做过半件亏心事!好心帮人,反倒被你们联手算计、恶意栽赃!” “八十块彩礼、两匹的确良布、银手镯,沉甸甸的彩礼,是我们一家人省吃俭用好几年才攒下来的血汗钱! 你们攀上高枝想退婚,我们绝不拦着!可你们凭什么昧着良心吞掉彩礼?凭什么毁掉我儿子一辈子的名声?” 接着又把矛头指向一旁低着头哭泣的阮晓婷,“晓婷!我家建峰往日待你真心实意、事事迁就,满心欢喜盼着年底娶你进门!可是你是怎么做的?眼睁睁看着父母冤枉好人、构陷真心待你的人?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这么毒!” 周秀琴的怒骂字字泣血,句句在理,瞬间点燃了乔家所有人的怒火。 一时间,乔家长辈、晚辈、男女老少齐齐开口,声声斥责、句句怒骂,数落着阮家人的贪婪无耻、阴险歹毒的所作所为,同时也为了给乔建峰洗刷冤屈、讨回公道。 人群中的乔建峰身形僵硬的站在原地,他怔怔看着对面不远处泪眼婆娑、狼狈不堪的阮晓婷。 往日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满心的期许与爱慕,在此刻尽数褪去,全被冰冷的厌恶与失望代之。 他从未想过,自己满心珍视、温柔以待的姑娘,表面看似干净单纯、温柔乖巧,内里竟藏着这般恶毒自私的心性。 这段时间的真心相待,终究是错付了。 阮晓婷被全场的怒骂声、村民鄙夷的目光包裹,她一个才成年的姑娘哪里经历过这些,她再也撑不住,双手死死捂住脸庞,崩溃般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此时阮晓婷的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懊悔。 她后悔一时贪慕虚荣,听信父母的劝说,为了攀附林文轩,亲手毁掉自己的婚约。更后悔默许家里吞掉彩礼、构陷真心待自己的人。 如今一切败露,她的名声就此彻底扫地,在这十里八乡再也抬不起头,往后婚嫁嫁娶,更无半点出路。 阮父阮母此时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看似普通的乡下乔家,竟然藏着这样一位背景通天、人脉雄厚的大人物。 若是早知道乔家有这般靠山,他们说什么也不敢动退婚、栽赃、吞彩礼的心思。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贪心算计最终反噬自身,落得一地狼藉。 围观村民看着阮家人自作自受、狼狈不堪的模样,纷纷发出唏嘘嘲讽的起哄声,他们对着阮家人指指点点,字字句句都是鄙夷。 在全场人的鄙夷与戏谑目光中,阮家一行人颜面尽失,他们再也待不下去,没说一句辩解的话,只是灰头土脸的搀扶着崩溃痛哭的阮晓婷,灰溜溜的逃走,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14. 第 14 章 物资到达 随着阮家一群人狼狈逃窜、彻底离场,乔安的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道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叮!成功引爆S级热议吃瓜事件,圆满完成任务!奖励现金50万元!当前累计60万元!】 乔安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欣喜的笑意,心底格外兴奋。 她一直惦记着系统商城里售价100万元的强身健体丸,那枚丹药能洗精伐髓、强身健体,彻底改善人类的体质。 服用之后,她的身体素质堪比兵王,一般人的力量都比不上她,日后自保有余了。 如今积分稳步上涨,距离兑换目标越来越近,让乔安满心期待。 院子里的闹剧彻底落幕,围观村民依旧迟迟不肯散去,一个个交头接耳,目光牢牢落在乔安身上,对她和乔家的关系,是满心满眼的好奇与疑惑。 不少和乔家交好、自来熟的乡邻,忍不住凑到乔守宁、乔卫民身旁,迫切的想要摸清这位神秘姑娘的真实身份,于是纷纷压低声音追问道: “守宁老哥,这姑娘到底是你家什么亲戚啊?看着排场真大,也很有本事嘛!” “是啊卫民,这姑娘看着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到咱们大沟子村,还有她怎么处处向着你们乔家人,还能惊动县里的大领导?” 乔守宁看着众人满眼探究的模样,不再刻意隐瞒,他挺直脊背,神情庄重又激动,当着在场村里人的面,一字一句郑重介绍道: “各位乡亲,我今天就跟大家说实话。这位姑娘,是我和老婆子失散三十多年的女儿乔明莲的独生女,是我乔守宁的亲外孙女——乔安!她从小旅居海外,此番特意不远万里归国,就是为了回山城寻亲认祖归宗!”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炸响在人群之中,所有村民瞬间恍然大悟,紧接着议论声想起。 “原来是明莲丫头的女儿!怪不得这么拼命帮乔家出头,原来是实打实的亲外孙女!” “这就说得通了,血脉相连,自然向着自家人!” 可转瞬,众人又纷纷心生疑惑,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说来也奇怪啊,咱们本村人,也没听说阮晓婷攀上城里老师、暗中私会的风声。但是乔安这姑娘刚从海外回来,第一天进村认亲,怎么把内情摸得这么透彻?” “不止这些!她张口就是公安局长、县长,言谈从容不迫,气场凛然,半点没有普通人面对大官的拘谨惶恐,这人脉、这格局,绝对不是寻常有钱人能比的!” “看来这姑娘来头极大,是真正的大人物!乔家有了这个外孙女,这下是真的要咸鱼翻身、彻底飞黄腾达了!” 众人感慨了一番,眼底的好奇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乔安的敬畏与乔家其他人的艳羡。 乔守宁看着喧闹的人群,微微拱手,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诚恳说道: “各位乡亲,今日多谢大家作证,帮我家澄清误会。安安这孩子刚回来,我们一家人许久未见,想安安静静叙叙亲情,麻烦大家行个方便,都先散了吧。” 村民们素来淳朴,闻言纷纷点头应下,十分善解人意,正准备三三两两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村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孩童奔跑声,几道小小的身影一路狂奔,边跑边扯着嗓子高声大喊,语气满是震撼与兴奋: “乔爷爷!乔爷爷!快出来看啊!村口来了足足三十多辆三轮车!” “车上堆满了东西!有自行车、缝纫机、大电视机!还有好多米面粮油、新衣服、糖果玩具,堆得满满当当的!全都往你家这边来了!” 众人闻声瞬间驻足,原本准备散去的脚步纷纷停下,齐刷刷转头望向村口方向。 乔守宁面上也是一脸茫然,他心底满是疑惑,暗自思忖自家近期没有购置任何物资,哪里来的大批送货车队。 可当他转头瞥见身旁眉眼含笑、从容淡定的乔安时,心中瞬间豁然有了猜测。 乔安能随身带着这么多手下,并且眼睛都不眨的帮忙给老伴出手术费,还买了那么多营养品,想必这些东西只能是她买的了。 只不过三十辆三轮车的物资,着实是有些多了。 他快步上前,望着乔安,语气急促,的说道,“安安,那些东西,都是你买的?” 在乔安点头应下后,他又带着几分心疼与不舍的说道,“我的好孩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物件?这得花多少钱啊!” 在大沟子村,这里家家户户都很贫困,寻常人家一年到头攒不下几十块钱,而能装三十辆三轮车的东西,想必得花几百块钱吧。 乔守宁心里早已做好些许准备,但却在亲眼看见浩浩荡荡的三轮车车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的那一刻,彻底被震撼到失语,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眼神怔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着源源不断卸货、越堆越多的贵重物资,他连忙摆手,满脸心疼的对乔安说道: “太浪费了!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给俺们这些乡下人用,实在是太破费了!安安,能不能把这些东西都退回去?外公什么都不缺,你没必要这般浪费的!” 一旁前来送货的国营百货商店工作人员,闻言连忙上前,态度恭敬地解释道: “老人家实在抱歉,这批货物乔安同志早已结清全部的款项,所有货品已经出库送货上门,按照店里规定,一概不予退换。” 乔安闻言,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摆摆手,从容淡定的吩咐道,“不用担心,我没有退货的打算,东西买了就是要用的,辛苦各位师傅了,直接卸货吧。” 一众送货工人立刻应声,手脚麻利的搬运货物,短短片刻,乔家偌大的院子就被各类物资堆得满满当当,东西琳琅满目的铺满整个黄泥院落,场面显得格外壮观。 “忠叔,给各位师傅们发一些烟,并把运输费结一下。”乔安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对身旁的陈忠如此吩咐道。 陈忠闻言微微颔首,随即从包里掏出一沓子钱,从中数出60块钱,递给了面前的领头人。 送一次货就能赚2块钱,这些师傅们心里都十分高兴得到了这次俏活儿,还有机灵的人在拿了钱之后,在忠叔面前表示,以后有事随时找他们,保证像这次一样,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运输师傅们带着对乔安的深刻印象,兴高采烈的走了。 乔安环视一圈满眼震惊的新家人们,笑着开口,语气温柔又随意的说道: “外公,您别心疼,这都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我初次归乡认亲,没什么可带的,这些都是给家里人的见面礼。” “大件家电、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每家一套,平均分配。电视机是我特意给您和外婆留的,二老在家可以看看电视节目解闷。 剩下的米面粮油、营养补品、零食糖果、布料成衣、鞋袜日用品、孩童玩具书包,您统一做主,给舅舅、姨妈各家平分一下。”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可落在乔家人和围观村民耳中,却字字震撼人心。 在物资贫瘠的八零年代,普通农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白面、穿不上一件新衣。 乔安随手分发的物资,每家能分到几十斤精米白面,不用说各种崭新布料、成衣鞋袜、零食糖果,还有稀缺大件家电,随便哪一样单独拎出来,都能让寻常农家一步登天,足以彻底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围观村民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咂舌惊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有人忍不住低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酸味儿,“乔家这是真的翻身了,凭空多了这么个有钱有势的外孙女,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哦!” “这么多东西,堆积如山的,怕是两年都用不完!真是太阔气了!” 人群里难免夹杂几分嫉妒与酸意,可没人敢当众多说半句坏话。 乔守宁是历经风雨、深谙世故的老人,见状心 知众人心思,不愿自家太过张扬惹来非议,也想借此结好乡邻。 他轻声询问过乔安的意见,得到对方点头应允后,当即做主,从物资里匀出一部分福利,分发给乡民们。 和乔家交好、平日里多有帮扶的乡邻,每家分到两斤精米、一斤白面和一把水果糖。而村长乔长田则是额外分到了烟酒、一块布料。 众人白白拿到好处,个个喜笑颜开、满心感激,之前的艳羡与酸涩尽数消散,纷纷笑着道谢,心满意足地拎着东西各自归家,再也没有半句闲言碎语。 喧闹的人群彻底散去,热闹的院子终于恢复安静,偌大的乔家老宅院子里,只剩下至亲一家人。 阮家一行人垂头丧气沿着土路往村外走,还没走出大沟子村地界,耳后忽然飘来村里孩童此起彼伏的惊呼,亲眼看见几十车贵重礼品从他面前走过。 隐约听见这些东西,全是送到乔家去的。 阮父下意识停下脚步,在这里等着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转头望向乔家老宅的方向,远远就能看见乔家院子人头攒动,物资堆得老高,没过多久,不少村民拎着米面糖果从院里出来,脸上全是喜气。 随后更是听到了让他们震惊的消息,原来刚才拿气势十足的女人是乔家刚回乡的外孙女乔安,三十车的东西是给乔家置办的见面礼。 阮母抻着脖子往那边张望,此时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她拉住身旁失魂落魄的阮晓婷,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恼: “你看看!你快看乔家那边!那么多东西,全是乔安买回来分给乔家人的!” 阮晓婷原本还沉浸在委屈和悔恨里,闻言猛地抬起头,怔怔的望向乔家的方向,嘴唇不住的颤抖着。 阮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满心里都是不甘的后悔说道: “真是失策!哪里能想到,乔家凭空冒出这么一个有本事、出手阔绰的亲戚。” “当初只盯着县城教书的林文轩,觉得吃上商品粮就是最好的出路,一心想着退婚,还要设计毁掉乔建峰名声,霸占那笔彩礼,可惜了乔家这门好亲事。” 阮母连连点头,越想越心疼,语气满是懊悔的附和道: “可不是嘛!乔建峰对咱们家晓婷有多上心,全村人都看在眼里。要是刚才我们不折腾这一出,好好把这门亲事守住。今天乔家分东西,我们晓婷身为乔家未来的媳妇,理所应当能分到一份的!” 相较于钱财,乔父一个大男人显然更看重关系和人脉,“不止这些物资!乔安连公安局长、县长都能说上话,有这么硬的靠山,以后乔建峰还愁没有好日子过?长远来看,哪里比不上区区一个县城语文老师?” 阮晓婷听着父母的话,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她鼻尖一酸,眼泪又不受控制涌了上来。 她曾经真切喜欢过乔建峰,是被父母日复一日的劝说蛊惑,才松口同意联手设局的。 可是现如今,这一切摆在眼前,她后悔了,阮晓婷低声喃喃道,“当初,要是没有听你们的话就好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阮父心烦气躁的很,他厉声打断女儿,“事情全都败露,我们算计人的名声十里八乡都传开了,乔家恨透了我们,乔建峰更是不可能再接纳你了。” 阮母看着女儿惨白的面容,又想起到手的富贵机会白白从指尖溜走,肠子都悔青了。 本该攀附上一门前途无量的亲事,结果被自家一时的贪心和短视亲手毁掉。 眼下不仅捞不到任何好处,还让女儿名声尽毁,林文轩那里亲事也悬了。往后想要寻一门像样的亲事,也难如登天。 阮家一行人再没有半分声响,拖着沉重的脚步,闷头往前赶路,所有人心里都萦绕着同一个念头: 一步错,步步错,这场算计,到头来亏得最惨的,竟是他们阮家自己。 15. 第 15 章 认亲 喧嚣散尽,小院安安静静,只剩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众人进了大堂,相继落座。 时隔三十余年的遥遥相望,乔守宁定定的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外孙女乔安,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蓄满热泪。 他身子微颤,眼睛一瞬不瞬的打量着乔安,从眉眼、轮廓到眉宇间那股温柔又执拗的气质,和当年女儿乔明莲一模一样。 几十年的思念、牵挂、悔恨,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得老人心口发酸,嗓音哽咽发颤。 所有晚辈静静坐在一旁,无人敢出声打扰,整个院落安静得只能听见老人粗重的呼吸声。 乔守宁抬手,粗糙皲裂的大手微微颤抖,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弄脏了面前这个精致漂亮的外孙女。 “安安,我的好孩子。”他喉结滚动,热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压抑了半辈子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他哽咽的问道,“你妈妈,你妈妈这些年,到底过得好不好?还有她当年到底去了哪里?” 这话问出口,掺杂着一股子沉沉的悔意。 当年建国初期,风气保守、礼教森严。 正值芳华的乔明莲爱上了一个家境贫穷、口碑一般的外乡男人,乔守宁和苏桂芬觉得那人油嘴滑舌、心性浮躁,便拼尽全力阻拦这门亲事,死活不肯点头应允。 可陷入情爱里的乔明莲年少执拗、一意孤行,不顾父母苦苦劝阻、不顾全村指点议论,硬是跟着那男人连夜私奔了。 在那个年代,女子私奔是极大的家丑,是抬不起头的污点,足以让整个家族在村里颜面尽失。 自那以后,村里人指指点点、闲话不断,乔家人被逼得抬不起头,久而久之,便刻意闭口不再提起乔明莲这个名字,将这份牵挂深深压在心底。 可岁月流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杳无音信的女儿,成了乔守宁夫妻一辈子的心病。 无数个深夜,老两口对着空荡的夜色暗自垂泪,满心都是无尽的后悔。 他们无数次暗自回想,若是当年没有强硬阻拦,若是顺着女儿的心意,是不是就不会落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结局?是不是女儿还能好好活在世间,常伴父母膝前? 无数次猜测女儿是不是在外遭遇不测、受尽了苦楚。于是这份牵挂与愧疚,生生折磨了两位老人整整三十余年。 看着外公泪眼婆娑、满心悔恨的模样,乔安心头一软,轻声开口,缓缓道出了母亲乔明莲漂泊半生、跌宕坎坷的一生,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心酸: “外公,我妈当年跟着那个男人私奔出走后,日子没有半分甜蜜,全是无尽的苦楚。” 乔安语气轻柔,缓缓诉说着过往: “那人根本不是良人,他本性好吃懒做、嗜赌成性。私奔没多久,他就赌光了所有积蓄,输得一无所有。 输红了眼的他,彻底暴露本性,日日对我妈拳打脚踢、百般折磨。最后为了还债,狠心将我妈转手卖给了我爹,一位港城的富商,我妈妈没办法,便做了他的外室。” 院子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齐齐一变,眼底满是震惊与心疼。 乔安继续娓娓道来: “我妈性子骄傲刚烈,当初不听父母良言、执意私奔,最终落得这般狼狈不堪、任人宰割的下场,她心里又悔又愧,自觉颜面尽失,再也没有脸面回头联系家里、告知父母实情。 她总说是自己眼瞎心盲、不听老人言,所有苦楚都是活该,硬生生把所有委屈和苦难都自己扛了下来。” “后来她跟着我爹在港城生活了五年,生下了我。可我妈终究只是外室,始终得不到我爹家族的半点承认,就这么无名无分、受尽了众人的冷眼排挤。 没过多久,我爹意外离世,他的正妻心性刻薄,容不下我妈,二话不说就将我们母女二人彻底赶出家门,半分情面不留。” “走投无路、无家可归的妈妈,依旧羞于回乡,不敢面对你们。机缘巧合之下,她遇见了我的继父里欧,一位温和善良的英国人。 里欧格外偏爱我妈身上独有的东方温柔与忧郁气质,不在意她的过往、不嫌弃她带着孩子,看她满心满眼都是怜惜与疼爱,只一心一意对她好。” “两人相知相爱后,里欧家里始终不同意,于是为了避开世俗纷扰、能安稳度日,便一同远赴美丽国定居。 那时候我妈日日思念故土、心中十分牵挂你们二老,满心都是归家的念头。可彼时华国与美丽国关系紧张,两地音讯断绝、往来阻隔,她根本联系不上内地的家人,只能硬生生压下满腔思乡之情,隔着大洋彼岸,遥遥牵挂故土上的亲人。” “我继父里欧很有做生意的头脑,靠着自己手里的钱财和过往的人脉,在海外做起了矿石、珠宝的生意,买卖越做越大,家业愈发鼎盛。 我妈骨子里带着国人勤恳踏实的性子,手里握着继父赠予的资产,又凭着骨子里爱耕种、善经营的本事,陆续购置了大片农场,一步步拓展产业圈,慢慢打造出属于自己的连锁零售超市,最终做成了全美排名第三的连锁商超品牌,积攒下了不菲的身家。” “后来我妈又生下了妹妹莉莉,本以为苦尽甘来、可以安稳度日,却不料后来积劳成疾、身染重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短短数年就油尽灯枯。” 说到此处,乔安眼底掠过一抹酸涩,语气低沉了起来: “我妈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两件事。一是放心不下我和妹妹,二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年少任性、辜负父母,最终半生漂泊、未能归乡,没能在你们身前尽孝,没能亲口跟你们说一句对不起。” “所以她临终特意嘱托我,一定要归国寻亲认祖,将她一半骨灰带回故土安葬,埋在家乡的土地上,算了圆她一辈子的遗憾。” 一番漫长的叙述落下,小院寂静无声,只剩下细碎的哽咽声。 乔守宁老泪纵横,身子微微颤抖,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宝贝女儿,年少天真、单纯善良,竟然在外漂泊半生,受尽打骂、抛弃、欺辱 ,吃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头。 若是没有遇上善良的里欧,明莲这辈子,怕是永远脱离不出苦海。 乔卫国、乔卫民、乔卫平三兄弟听得胸腔怒火熊熊燃烧,他们个个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猩红与戾气。 一想到年少温柔的妹妹被那个无名男人哄骗私奔、受尽折磨、随意变卖,三人就气得牙根发痒,嘴里忍不住低声怒骂,满心都是替妹妹不值、替妹妹抱不平的愤懑。 “那个混账东西!简直猪狗不如!” “好好的姑娘被他毁了一辈子!要是这人现在在我面前,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乔家其余长辈、晚辈也个个义愤填膺,满心唏嘘心疼,为乔明莲坎坷委屈的一生倍感难过。 看着外公哭得身形摇晃、几欲站不稳,一众亲人皆是满脸悲戚,乔安连忙上前,轻轻扶住老人的胳膊,柔声安抚,慢慢抚平他心底的伤痛,顺势转移了沉重的话题。 “外公,往事不可追,我妈妈后半辈子幸得继父疼爱,日子过得也算安稳幸福,您不必太过伤心。如今我回来了,也圆她归乡的心愿,接下来我们好好商议,怎么让她入土为安、魂归故里的事宜。” 乔守宁缓缓平复情绪,抬手抹掉满脸泪水,眼底满是为难与无奈,沉沉叹了口气。 “好孩子,外公何尝不想让你妈妈归葬故土。只是咱们乡下有老规矩和旧礼数,外嫁女、私奔出走的女儿,是不能入乔家祖坟安葬的。这事规矩森严,我一个人不能做主,得请族里的族老出面,好好商量一番才行。” 乔安心中了然,淡淡一笑,眼底底气十足。她深谙人情世故,更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老规矩。 乔安张口说道,“外公,我妈妈漂泊半生、遗愿只求能落叶归根。只要能完成她最后的遗愿,让她安稳葬在祖坟里,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若是族里有顾虑,我可以出钱给全族各家各户补贴帮扶,可以出资重修乔家祖坟、规整墓园风水,也可以出钱为村里修桥铺路、造福乡邻; 可以出资设立族里养老补贴、孩童助学基金,帮扶族中老人看病、资助族里孩子读书上学。只要能让我妈妈魂归故土,我将不惜任何代价。” 一番话诚意满满,尽显格局与底气。 乔守宁闻言,紧皱的眉头已然松开,他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脸上露出几分笃定的神色,重重点头应允道,“好!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心里通透无比,这年头山村家家户户清贫拮据,族人最缺的就是钱财帮扶。 所谓的旧规矩、老礼数,说到底也并非铁板一块。为了惠及子孙的实在好处,族老们绝对不会刻意为难。 不过是破例让一个苦命归乡的女人葬入祖坟,于宗族没有任何妨碍,乔守宁相信没人会拒绝这份天大的好事。 “你放心,这事外公亲自去找族老商谈,一定给你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帖帖,让明莲堂堂正正葬入乔家祖坟,让她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16. 第 16 章 乔家人 商城开启 家里的一众孩童围在堆积如山的零食、玩具、糖果旁,他们满脸期待,小手不自觉攥着衣角,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眼巴巴望着物资堆,克制着心底想要动手的欲望。 乔安谈完正事儿,一转头就看着几个小孩子们一脸渴望的模样,心头越发的柔软,她转头对着身旁的乔守宁温声提议道: “外公,东西既然都送来了,就先分给大家吧,也好让孩子们开心一下,全当我认亲的喜气了。” 乔守宁看着这些迫不及待的孩子,一脸无奈,只能在他们眼巴巴的哀求眼神下,点头同意: “好好好,都听安安的!今天咱们一家人团圆认亲,是大喜的日子,礼物人人有份!拿了东西,要谢谢你们安安表姐,知道不?” “知道了,谢谢安安表姐。”孩子们得到允许,瞬间欢呼出声。 他们一个个眉眼弯弯,笑得眉眼都眯成了一条缝,整个院子都萦绕着小孩子们清脆的欢笑声,暖意融融。 趁着分物资、其乐融融的氛围,乔安正式认亲,并且彻底了解了乔家完整的人口结构。 乔守宁与老伴苏桂芬勤恳一生、扎根山村,共同养育了三儿两女,如今儿孙满堂、家族兴旺,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大儿子乔卫国老实本分,常年在家种地奉养父母,他的妻子刘春娣看起来不是个多话的人,夫妻二人育有两儿一女。 长子乔建军27岁,性格稳重靠谱、顾家能干,娶妻林秀芳,婚后七年家庭和睦,育有一名五岁幼子乔明信。 次子乔建强25岁,娶妻方翠兰,膝下有一女乔明雅。 小女儿乔佳朵,与乔安同岁,早已外嫁他乡,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 乔守宁的二儿子乔卫民性格沉稳,有着修理机器的手艺,平日里除了种地,还帮着村里修理拖拉机,妻子周秀琴泼辣有些,但心底善良,两口子育有一女一子。 长女乔佳玲也是23岁,她是乔家女儿嫁的最好的,靠着美貌嫁给了自己同学,到了县城生活,婚后隔年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如今刚2岁,正是离不开亲娘的年纪,所以今日她在家照顾孩子,未能回村。 幼子乔建峰二十一岁,老实本分、心性单纯,便是今日被阮家恶意算计、无端退婚的主角,刚才经历一场无妄之灾,也彻底看清了人心善恶。 乔守宁的三儿子乔建平家中子女最多,妻子赵晓燕性格看起来有些懦弱,夫妻二人养育四女一子。 长女乔佳芝十八岁,是家里学历最高、学习最好的人,她刚高考完,正满心期待等侯录取结果。 次女乔佳悦十七岁,青春正好,因为学习不行,所以近期正准备相看亲事。 三女乔佳惜、幼子乔建章、小女乔佳丽年纪尚小,依旧在校读书,都是天真烂漫的性格。 乔守宁最小的女儿乔秀莲,温柔温顺,嫁与同村村民孙林,婚后夫妻和睦,育有一子孙俊辉19岁。 一家人常年居住在村,离父母最近,时常照看帮扶老人。 一大家子人除去在医院的外婆苏桂芬、大舅舅乔卫国、以及外嫁女乔佳朵乔佳玲,其余整整二十余人全部齐聚院中。 三十余年的血脉缺憾,在乔安归来的这一刻,被彻底圆满填补。乔守宁岁数大了,看见阖家团圆的这一幕,心里激动,暗暗的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乔安在人群之中,看着眼前这些善良淳朴、热情待她的至亲家人,心底暖意翻涌,对这片土地有了几分归属感。 这场因为原主母亲遗愿,使得她跨越山海的归乡寻亲行程,最终取得了十分圆满的结果。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完成了原主母亲的意愿,她的系统商城已经开启了,这说明日后她可以直接在里边买东西了。乔安心里高兴的恨不得当场大叫出来,但奈何身边有这么多的人,没办法仔细研究系统商城,只能等待着回去之后再说了。 与此同时,乔家三十车物资浩浩荡荡进村、大方给乡邻分发东西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大沟子村。 村里拿到好处的三十多户人家,个个脸上喜气洋洋,他们手里拎着精米白面、糖果零食,脚步轻快地往自家赶。 家家户户院里院外都飘着欢喜的说话声,人人都在念叨今日的际遇。 一户农家院里,妇人把白得的精米倒进粮缸,指尖摩挲着细腻白净的米面,眉眼都是笑意,她扭头对着屋里老人和玩耍的孩子高声说道: “今晚咱们剁肉馅包饺子!这可是正经的好白面,平日里都舍不得吃的!今天真没白去乔家看热闹,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她家的老人坐在炕边,看着桌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伸手拿起一颗揣给大胖孙子,连连感慨的说道: “一户两斤米、一斤面,还有这一把糖果,折算下来最少三四块钱!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乔安随手就接济村里三十多户人家,差不多得一百多块钱了。这姑娘是真的大方,也真的太有钱了!” 旁边凑过来的邻居抻着脖子羡慕的补充说道,“何止是普通大方!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村长家里单独多分了高档烟酒、还有一大块崭新的确良布料! 单单这几样,少说也值十块钱!十块钱啊,普通人辛辛苦苦忙活大半个月才能挣到,人家说送就送,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群村民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震撼,心底的震惊久久散不去,连之前阮家退婚、算计乔建峰名声、小寡妇被臭骂了一顿的事情,都比不上乔安,让他们有讨论欲。 有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爆料道,“你们是只看到了分给我们的零碎东西,我刚才专门拉住送货的师傅打听了! 乔安给乔家一大家子置办的家电、自行车、缝纫机、米面补品、衣物玩具,全套下来,足足花了好几千块!几千块啊,咱们全村凑在一起,都未必能拿得出这钱来!”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哗然,脸上满是震惊。 又有一个村民因为常年跑县城,他消息格外灵通,此时语气笃定的接过话头,说道: “这些其实都还不算什么!我在县城的兄弟跟我说了一个大消息! 有位海外归来的华侨女同志,昨天直接给咱们县公安局捐了五辆崭新摩托车,外加一千块现金伙食补贴!七七八八算下来,足足一万五六千块的手笔! 今天看乔安的手笔,估摸着这笔捐赠的出资人就是她了。”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难怪乔安张口就能喊动秦刚局长!原来早就给公安局送了这么大的人情,实打实的重金相助,就算是公安局长,自然也要卖她个面子了!” “我的乖乖,一万五六!这是什么概念?咱们山里人几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她随手就能捐出去!” 人群里有人满脸艳羡,忍不住带着几分不解与心疼的小声嘀咕道: “真不知道她手里到底攒了多少家底,花钱如流水似的。要是换做是我,有这么多钱,铁定死死攥在手里存着,哪里舍得白白捐出去、随手分给外人!” 一时间,全村上下,人人都在热议乔安的财力、人脉与格局,羡慕、惊叹、酸涩、好奇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成了全村最火热的话题。 另一边,村长 乔长田的家中。 他的妻子包小云正弯腰站在桌前,小心翼翼整理着乔安送来的礼品,她指尖轻轻抚过崭新的布料、高档的烟酒,眼神里满是诧异。 平时村里逢年过节,或者偶尔有求当家的办事,送来的无非是一包廉价烟、两瓶普通散酒、几块糕点、一小块猪肉,相较于面前的东西,真是不值一提。 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人出手如此阔绰呢。 包小云站起身,转头看向刚进门落座的乔长田,语气带着几分惊疑与好奇的说道:“老头子,今天这礼是谁送的?你当村长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收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细细盘点,心底快速核算着价格: “这两瓶五粮液,一瓶六块五,两瓶就是13块。这条红塔山,一块二一包,一条五包(特殊年代,不是10包),刚好6块。 再加上这块上好的布料、精米白面,零零总总算下来,最少三十块!抵得上咱们家小半年的收入了!” 八十年代基层村干部薪资微薄,三十块钱,足以撑起普通农户数月的日常开销,这份礼物的分量,重得惊人。 乔长田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神色郑重,缓缓将乔安归国寻亲、出手阔绰、人脉通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妻子。 包小云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上前说道: “原来如此,那咱们以后可得好好跟乔安交好!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她随手漏出来一点好处,就够咱们家吃香喝辣、安稳度日了!往后儿子找工作、女儿谈婚事,说不定都能借着她的人脉,谋个好前程呢!” 她说完许久,都没听见丈夫应声,转头一看,只见乔长田坐在桌边,眉头微蹙,眼神放空,正兀自出神,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包小云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嘴里催促道,“你怎么不说话?发什么呆呢?” 乔长田缓缓回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期盼道,“我不是发呆,是在琢磨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的开口,“你也知道水生那孩子,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他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学习成绩遥遥领先,就连县城学校的老师都特意找上门,说这孩子脑子灵光、天赋过人,若是一直读书,将来必定大有出息,半途辍学实在太过可惜了。” “可那孩子命苦,爹娘早逝,从小跟着年迈的郑阿婆相依为命。祖孙俩本就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勉强糊口都难,哪里有余钱供他继续读书升学?眼看着就要早早辍学务农,埋没一辈子天赋了。” 乔长田眼神恳切,缓缓道出心中所想,“我看乔安不像是个抠门小气的人。今日她初次归乡,就大方给全村几十户人分发物资,不计得失的样子,估摸着财力更是雄厚到咱们难以想象的地步。我就在想,能不能找个机会,问问她愿不愿意出手资助一下水生念书的事儿。” “林水生是个苦命孩子,当年他爹临走前,特意把孩子托付给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照拂一二。若是能借着乔安的帮扶,让他继续读书,将来学成出息,也算不负故人所托,同时也能给咱们大沟子村争口气。” 包小云闻言,瞬间明白丈夫的心思,她认真思索片刻,重重点头赞同的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这事儿值得试一试!乔安性子大方、出手阔绰,未必不肯帮这个忙。回头你找乔家人好好问问,委婉探探乔安的意思。若是能成,可是咱们村、也是水生那孩子一辈子的福气。” 乔长田神色郑重,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定要寻个合适时机,好好和乔安提一提赞助林水生上学的善事。 17. 第 17 章 分析 一番认亲叙旧,乔守宁缓了缓神,看了眼外边的天色,便转头招呼家里的儿媳和女儿,让她们做饭,打算好好款待一下远道归乡认亲的外孙女乔安。 今日的食材,较之往日乔家的吃食堪称异常丰盛。 乔安带回的物资堆满院落,雪白的精米白面、醇香的食用油、肥瘦均匀的新鲜猪肉、鲜活鸡鸭、各类海产干货一应俱全,各式各样的食材十分丰盛,做一场宴席不成问题。 大舅妈刘春娣、二舅妈周秀琴、三舅妈赵晓燕,还有小姨乔秀莲几人,方才尽数分到了乔安赠予的丰厚物资,布料、糖果、粮油、补品人人有份。 常言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加之真心喜爱、心疼这位漂泊归来的外甥女,几人个个情绪高涨,主动揽下做饭的活计,势必要让乔安尝尝她们几个的手艺。 “安安,今天就让舅妈给你露一手!咱们山城地道的农家家常菜,味道朴实入味,你吃过之后保准喜欢!”二舅妈周秀琴麻利地挽起袖口,语气热络又亲昵的开口说道。 其余几人也纷纷应声附和,手脚麻利地收拾食材、清洗锅碗。 她们的厨艺虽比不上城里饭店的专业大厨,没有精致繁复的手法,但常年操持家务,家常菜做得炉火纯青,火候入味、滋味地道,满是烟火气。 乔安平日里锦衣玉食、山珍海味早已吃遍,但她看得出长辈们的真心热忱,便笑着应下,“好呀,那我可就等着尝尝各位长辈的手艺了。” 众人见状,更是欢喜的忙碌着,厨房里炊烟袅袅,几位舅妈和小姨围在灶台边忙前忙后,洗菜、切肉、烧火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乔安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上前搭手,目光静静扫过眼前几位女性长辈,心底悄然对每个人的性格,默默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二舅妈周秀琴。 方才阮家上门闹事、颠倒黑白之时,乔安看得清清楚楚,整场骂战里,周秀琴是最冲、最护子、脾气最火爆的那一个。 她嘴快、气场足、性子也泼辣耿直,遇事从来不退缩,谁若是敢欺负自己孩子,她能第一个站出来硬刚。 紧接着乔安的视线移到大舅妈刘春娣身上,乔安心底又多了几分考量。 方才分发物资的时候,她就悄悄留意到了大舅妈的性子。 刘春娣做事凡事都要抢先,事事都要占便宜。 方才分礼品时,她挤在最前面,专挑成色最好、自己最喜欢的布料,捡最精致的物件,嘴里还不停小声嘟囔碎碎念,生怕自己家吃亏、少拿半点好处。 不仅如此,乔安余光瞥见,大舅妈挑挑拣拣、暗自占便宜的模样,让站在一旁的儿子儿媳们的脸色隐隐有些难看,四人都默默蹙着眉,却碍于长辈身份,不好当众多说半句。 乔安心中通透,瞬间看透内情。 大舅舅乔卫国家里,私下应该藏着不少外人看不见的细碎矛盾。 再看一旁默默忙活的三舅妈赵晓燕。 整场热闹里,她是最安静、最沉默的一个。 别人忙着搭话、凑上前寒暄、主动讨好乔安,或是热火朝天地说笑忙活,唯独她性子内向温吞,安安静静站在灶台旁洗菜摆盘,话极少,不主动凑热闹,也不刻意攀谈,始终默默地做着自己手里的活计。 乔安暗自思忖,三舅妈性子太过内敛沉稳,不张扬、不活络,今日初见,看不出太多心性好坏,也辨不出是温和老实,还是藏拙隐忍。 一切都看不透,只能往后长久相处,才能慢慢看清她的真实品性。 最后,乔安的目光落在小姨乔秀莲身上,心底瞬间柔软下来。 母亲生前经常和她提起过这位唯一的妹妹,说她性子开朗通透、心直口快。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乔秀莲说话爽朗直白、大大咧咧,没有半点扭捏拘谨,待人热忱真诚,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心思简单纯粹。 她不会刻意讨好,也不会算计权衡,一言一行都透着山野女子的坦荡利落。 乔安心底轻轻笃定,和小姨这般通透直白的人相处最是轻松,不用处处设防、不用步步留心,更不用费尽心思揣测人心,真心换真心即可。 短短片刻的观察,乔安已然将几位的脾性摸得七七八八。 乔家这一大家子人,有人热烈直白,有人计较自私,有人沉静内敛,有人坦荡纯粹,人心百态,各有不同。 一番观察,也让她对往后的相处,有了应对的分寸。 乔守宁年岁已高,今日先是处理阮家退亲风波,又折腾着认亲、听闻女儿半生坎坷。他心绪大起大落,紧绷了大半日的精神一松懈,顿时只觉得精力不济、浑身疲惫。 一众儿孙连忙劝说老人回屋躺卧歇息,好好养养精神。 老人拗不过晚辈们的孝心,只好点头应允,临走前特意叮嘱两个儿子: “你们几个陪着安安四处转转,带她看看家里的院子,逛逛村子,让她好好熟悉熟悉自个儿的家、自个儿的乡亲。” 乔卫民、乔卫平两兄弟连忙应声,之后便一起陪着乔安缓步走出院子,细细给她介绍家中的宅院布局。 乔安也顺势放慢脚步,抬眼细细打量起这座承载着外公一家人半生岁月的乔家老宅。 乔卫民开始介绍道,“老宅是你外公年轻时一砖一石、亲手搭建起来的老宅子,它坐北朝南,依山而建,格局算不上规整方正,却历经数十年风雨洗礼,给了我们一片遮风避雨的安身之地……” 乔安在大舅舅的介绍中,逐渐了解了这座经历过岁月洗礼的老宅。 它院落外围的院墙,是当地最常见的石块混合黄泥夯实堆砌而成,显得十分粗糙古朴。 数十年风吹雨打,墙面早已斑驳不堪,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深浅交错的沟壑,坑坑洼洼、满是沧桑。 院前大门没有雕花门框,仅仅立着两根粗壮的老木头,搭起一处简易院门。 木质门板常年暴露在日晒雨淋之中,早已不堪重负,在推门之时,总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正北方向坐落着三间主房,是老宅的核心居所,正中一间是堂屋,是家里待客、吃饭的核心场地。左右两边屋子是乔守宁苏桂芬、乔卫国刘春娣的住所。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榆木八仙桌,日常使用打磨得油光发亮,桌边配着四条厚重的长条木凳。 墙面贴着早已褪色老旧的年画,色彩斑驳、图案模糊。 东西两侧两间房屋是乔建军、乔建强的卧室。 院子西侧搭建着一间低矮狭小的偏厦,当做厨房使用。 泥砌的灶台旁整齐堆放着干柴、秸秆,墙角摆着几口粗瓷咸菜缸。 院子东南角围出一小块方寸之地,扎着歪歪扭扭的竹栅栏,里边养着几只鸡。 老宅左右两侧紧紧毗邻着两处院落,是乔家二房、三房分家之后新建的房子。 老宅东侧,是二舅舅乔卫民的家。 这处院落的规模比老宅小了很多,同样是泥墙瓦顶的农家格局,因为建房年份稍晚,砖瓦成色、墙体状态比老宅崭新不少,破损痕迹更少。 院前特意开辟出了一方小菜地,整整齐齐种着白菜、豆角等蔬菜,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院内是三间主房,南侧单独搭建了灶房与杂物棚。屋内陈设简单,大多是二人成婚时置办的家具,没有多余的装饰。 老宅西侧,是三舅舅乔卫平的家。 院落整体格局和乔卫民家相差无几,同样是三间主房,因为家中子女众多,侧边额外带了两间土坯厢房。 也正因孩子多,屋里堆放的杂物格外多,墙角堆着书本、草筐、纺线工具、农用杂物,屋檐拉起长长的绳索,常年晾晒着一家人的衣物被褥。 整个院子空间显得十分 拥挤局促,物件摆放满满当当。 三处院落紧紧相连、院墙毗邻,间距极近,抬脚就能互相走动,日常照应十分方便。 乔安跟着两位舅舅慢悠悠逛完三处院落,心底阵阵发酸,格外不是滋味。 外公辛劳一辈子,几位舅舅勤恳务农半生,一辈子踏实吃苦,却始终住着破旧老屋,省吃俭用供养全家,从未享过半点清福。 她微微敛了敛眼底的感慨,转头看向身侧的乔卫民与乔卫平,语气真诚,带着不容拒绝的豪气说道: “二舅舅、三舅舅,我看大家住的房子太旧太破了。这样吧,我出钱,把三处院子推到重建,统一盖成结实的青砖瓦房,往后一大家人都能住得安稳体面些。” 这话一出,两位舅舅瞬间愣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他们连忙摆手摇头,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 乔卫民率先说道,“安安,这可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我们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早就住习惯了,这里也挺好的,一点都不委屈!再说了,怎么能让你一个小辈破费,出钱给我们修房子?这万万不合规矩!” 一旁的乔卫平也急忙上前附和,连连点头道: “是啊安安!你的心意我们都记在心里,特别感动,但这房子我们说什么也不能要! 你这次回来,给每家分的礼物、物资,折算下来一户都快将近一千块钱了,我们早就受之有愧,占了你天大的便宜!哪里还能再让你出钱给我们盖房子? 更何况你还是个孩子,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没能力帮衬你就罢了,反倒一直拿你的东西,已经够难为情了,绝不能再让你出钱了!” 八十年代的一千块,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而言,是数年省吃俭用才能攒下的积蓄,早已是天大的人情。 两位舅舅性子淳朴本分,一辈子好面子、知分寸,哪里肯一而再再而三的占晚辈便宜。 乔安看着两人坚决推辞、满脸局促的模样,心头暖意涌动,也理解长辈的固执与淳朴,随即莞尔一笑,语气轻松又底气十足的调侃道: “二舅舅、三舅舅,你们真的不用有心理负担。修几栋房子的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完全不值一提。你们是不知道我的具体情况,要不然这样吧,你们猜一猜,我身边这些人每个月多少工资?” 乔卫平闻言一愣,按照自己这辈子认知的工资水平,大胆猜测着开口,直接把普通工人月薪翻了数倍: “有300块吗?300块在我们这儿,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工资了!” 在他的认知里,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块,300块已经是个天文数字,足以让一家农户衣食无忧过好两年。 乔安看着他满眼好奇的模样,淡淡勾唇,缓缓道开口道: “我的专属特助,年薪十几万美元。家里的管家、贴身助理、四个保镖、两个司机、两个保洁、三个厨师,所有工作人员加在一起,一年薪资开销将近一百万美元。折算下来,每个月光是人工开销,就有九万美元,换成人民币,足足十四万。” “十……十四万?!” 乔卫民、乔卫平两人瞬间瞳孔骤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呆呆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因为已经当场被这个天文数字砸得头晕目眩,脑袋嗡嗡作响,彻底懵圈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这般离谱的薪资。 在大沟子村,盖一栋用料扎实、格局规整的青砖大瓦房,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千块钱左右。 乔安手下员工一个月的人工开销,十四万人民币,足够在村里踏踏实实盖六七十栋青砖瓦房!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心里最后一点推辞的底气彻底消失无踪。 原来他们百般推脱、视若巨款的建房钱,在乔安眼里,当真只是微不足道的零头,根本不值一提。 18. 第 18 章 修路 商议 乔安跟着乔卫民、乔卫平两个舅舅逛完三处宅院,又去了村里转了一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转头折返回乔家老宅。 刚踏进院门,一股浓郁扑鼻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乔安看过去,原来几位舅妈、小姨已经手脚麻利的,将中午的团圆饭悉数备好,满满一桌子的家常菜整整齐齐摆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因为人多,还特意从二房三房搬了桌子凳子碗筷过来。 乔安入目望去,桌上摆着的都是地道的山城农家特色菜:干辣椒爆炒土猪肉、鲜香红烧土鸡、油焖山野笋、清炒时令青菜、粉蒸五花肉,还有一锅鲜美的山菌鸡汤,另外配上油炸小河鱼、凉拌野菜,荤素搭配满满当当。 这些菜虽然没有国营饭店精致的摆盘造型,没有规整的花色点缀,但因为碗碟都是普通的粗瓷大碗,让它们看起来烟火气十足。 热油激发出的辣椒香气、肉香、山野菜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味道算不上顶级,但每一道菜都饱含着乔家人的热忱心意,是一种最熨帖人心的家常滋味。 今日饭菜丰盛,乔守宁惦记着乔明莲安葬的事宜,特意吩咐大孙子乔建军,前去邀请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乔氏族老,打算借着这顿团圆酒饭,好好商谈这事儿。 乔建军出门没多久,家里就来了客人,是村长乔长田。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对方身形格外瘦弱单薄,个头不算矮,身子却格外纤细、脸上瘦的脸颊凹陷,一看就常年营养不良的样子。 少年身上的衣裤打满层层补丁,袖口裤脚短了一大截,勉强套在身上,脚下一双旧布鞋磨破了边角,露着脚趾,浑身透着穷苦落魄,看着就让人格外心疼。 乔守宁抬眼看向乔长田,目光落在少年,也就是林水生身上,疑惑的开口询问道,“长田,你这是有事?” 乔长田站在原地,神色局促,双手不自觉搓了搓衣角,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他知晓今日是乔家团圆的好日子,本不想上门打扰,可一想到万一错过这个机会,日后见不到乔安了怎么办? 他看向一旁安静垂首、眼神倔强的林水生,又转头诚恳看向乔安,语气满是恳切的开口说道: “乔安,我今天冒昧上门,是有一事想恳请你帮个忙。这孩子叫林水生,是咱们村最拔尖的读书苗子,他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连县城的老师都特意上门,说这孩子是块读书的好料,若是半途辍学,实在太过可惜。 只是他家境况实在太差。父母早亡,跟着年迈多病的外婆过日子,老人常年生病,家里没有劳动力,早就撑不住读书的开销,只能无奈辍学。 若是你愿意出手资助他继续念书,我代表孩子、代表村里,真心谢谢你。” 乔安闻言,眸光微动,心底瞬间有了周全的主意。 她没有立刻应下助学的事,而是顺势开口,语气淡然从容的说道: “村长,这都是小事儿,我们一会儿再商量。其实我这边也有一事想请你指点。我母亲乔明莲半生漂泊,临终最大的心愿就是归葬故土。我知道此事难处,你看有没有通融的办法?” 乔长田瞬间听懂了乔安的言外之意,略一沉吟,便缓缓开口提点道: “乔安,我实话跟你说。族老们守了一辈子老规矩,外嫁之女不入祖坟,这是祖上传下来的铁律,寻常情面、钱财,很难说动他们。 但咱们村里有个搁置多年的老大难,若是你能解决,这事族老们大概率能松口。” 乔安身子往前一倾,立刻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什么事?” “修路。”乔长田叹了口气,指着门外蜿蜒泥泞的黄土小路,满心无奈的解释道: “咱们村进出全靠这条泥巴土路,可是这土路坑洼泥泞、崎岖难行,天晴一身灰,下雨一身泥。 山里的粮食、山货难运出去,外头的物资运进来难,孩子们上学来回也得几个小时,平日里骑自行车都费力颠簸,村民们出行极为不便。 县里也有意修路,但县里资金紧张,无法出全款,只能解决一小部分,剩下的只能自行筹措。但是村里家家户户清贫,凑不出修路的钱,于是这件事便一拖再拖,搁了好几年,始终没人能解决。” 一旁的乔守宁闻言,脸色瞬间凝重,连忙出声阻止,语气满是担忧的说道: “不行!修一条贯通村口的平整砂石路,最少得两三十万块钱!这么大一笔开销,安安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钱?这事儿万万不可!” 在这个年代,两三十万是妥妥的巨款,普通农户几辈子都挣不到,乔守宁打心底舍不得自家外孙女破费。 可乔安听完,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神色轻松淡然,半点没有放在心上的回道,“外公,村长,不过是修一条路而已,不算什么难事,这点钱我出了。” 一旁的乔卫民、乔卫平见状,连忙笑着帮腔,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说道: “爸、村长,你们是不知道安安的能耐!她手下所有工作人员,每个月光工资开销就有十四万人民币!修一条路两三十万,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儿而已。”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脑袋里炸响。乔长田和周围的乔家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全员震惊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十四万! 整个大沟子村家家户户全部积蓄加在一起,都未必能凑出它的零头。 这一刻,众人终于真切意识到,眼前这位海外归国的乔安,到底是何等身家的大人物了!他们心底对眼前之人的敬畏瞬间拉满。 乔卫民和乔卫平看着周围所有人脸上震惊的表情,心里得意之色尽显。毕竟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心里惊诧也不少,这回总算也有别人明白了他们的震惊。 不多时,几位乔氏族老悉数到场。 丰盛的饭菜、醇香的高档酒摆满了一桌,众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起来。 族老们一边吃喝,一边连连夸赞乔安重情重义,归国寻亲、不忘故土,是乔家难得的好孩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好,乔守宁适时开口,语气诚恳的将心底诉求娓娓道来。 “各位族老,今天请大家过来,除了阖家团圆热闹热闹,还有一事相求。 我女儿明莲年少任性,漂泊海外三十余年,如今客死异乡,临终唯一心愿就是入乔家祖坟安葬。 我知晓老规矩,外嫁女不得入祖坟,但我外孙女乔安真心为母圆梦,愿意自掏腰包,为村里、为族里修路,解决出行难题。还 请各位族老高抬贵手,在这事儿上通融一二。” 几位族老闻言,顿时面露迟疑,相互对视,神色为难。 族规代代相传,没人敢轻易破例坏了规矩。 关键时刻,乔长田适时开口帮忙劝说道: “各位老人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乔安侄女心怀故土、孝顺至亲,难得有心帮咱们全村出一大笔资金修路,这能彻底解决咱们几代人出行难、运货难的大难题! 这是造福全村、惠及子孙的大好事!就为这份功德,破例一次,无伤大雅。” 一语落地,在场族老神色纷纷松动。 因为困扰全村数年的修路难题,是所有人的心头病。 如今只需松口一次,就能换来一条平整通畅的进村大路,惠及全村老小、世代子孙,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 众人对视几眼,再也没有犹豫,纷纷点头应允,彻底松口同意了乔安的请求,把乔明莲葬在乔家祖坟。 一桩压在乔安心里的事儿,稍微花了点钱,就此圆满解决。 酒足饭饱、事情落定,乔安让外公备好糖果、烟酒、粮油作为心意,逐一赠予几位族老,并礼数周全的亲自将众人客气送走。 临行前,一直安静沉默的林水生,郑重走到乔安面前。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又坚定,对着乔安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郑重说道: “乔安姐姐,谢谢你愿意资助我读书。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再好好报答你。” 乔安看着懂事坚韧的少年,心头微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温和的回道,“你只要好好读书就行,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心里不用有太大的负担。” 可林水生却将这份恩情死死烙印在心底,分毫不敢忘却。 他是外来户的孩子,父母离世后,在村里无依无靠、无人帮衬,纵使天赋异禀、年年成绩第一,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中断学业。 外婆重病缠身、家徒四壁,他早早扛起生活的重担,本已对读书不抱希望。 但现如今有了乔安的出手相助,不止是给了他读书的机会,更是给了他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少年眼底满是感恩,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有机会定会抱抱报答对方。 一旁的乔长田看着这一幕,欣慰地拍了拍林水生的肩膀,感慨万千的说道: “好孩子,叔叔总算没有辜负你父亲临终前对我的托付,没有埋没你的天赋。” 林水生闻言,眼眶微红,似是想起了自己早早去世的父亲。 林水生回到家中后,年迈的外婆听闻此事,浑浊的眼睛瞬间湿润,她满心欢喜的拉着孙儿的手反复叮嘱道: “水生啊,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乔安姑娘和村长的恩情!往后拼命读书,好好做人,将来出息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千万不能辜负了这份善意。” 林水生重重点头,目光坚定,将外婆的话、今日的恩情尽数记在心底。 辞别乔家一众热情淳朴的亲人,乔安带着保镖,一路颠簸返程,回到了县城的招待所。 靠在窗边,揉着自己颠的有些发疼尾椎骨,乔安心底暗暗想到:看来这条路,确实该好好修一下了。 19. 第 19 章 从乔家老宅返回县城招待所,一路颠簸,乔安送走随行众人,便迫不及待回到自己单独的房间。 她关紧房门、拉上窗帘,隔绝外界所有动静后,乔安心神一沉,悄然打开了她惦念依旧的系统商城界面。 此前一直处于锁定状态的商城货品,此刻尽数解锁,琳琅满目的图标整齐排列在虚拟界面上,商城里的物品种类繁多、可谓是应有尽有。 乔安眼睛略过众多商品,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她心心念念许久的[强身健体丸],可瞅了一眼自己现有的60万元资金,对比它100万的价格,乔安眉头紧皱。 之后她耐着性子,逐行细读商城规则,片刻后眼底骤然亮起光芒,因为她发现了系统商城一项隐藏的功能——原来系统支持现实资金一比一氪金充值。 这也就说明,她完全不需要依赖吃瓜获得的现金买东西。 她当下唇角微扬,心底轻松无比。 如今的她早已身家亿万,区区百万元罢了,在她心里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丝毫犹豫的,乔安直接操作界面,一次性向系统账户里充值了一千万人民币。 随着充值成功的提示弹窗亮起,她指尖轻点,毫不犹豫拍下了心心念念的【强身健体丸】。 界面白光一闪,一枚圆润饱满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 这颗强身健体丸通体晶莹剔透,宛若琉璃雕琢而成,它表层流转着淡淡的莹白微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乔安凑近轻轻一闻,一股清冽、沁人心脾的草木药香扑面而来,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瞬间浑身疲惫尽消失,乔安只觉身体神清气爽、脑袋都清明了几分,单单这一缕药香,便让她身心舒畅、杂念尽消。 系统介绍随之浮现: 强身健体丸:基础洗髓丹药,无任何副作用。服用后可打碎人体淤堵经络、强壮骨骼、重塑肌理,代谢陈年杂质与体内毒素,优化全身机能,将身体素质提纯至人体最佳的巅峰状态。 注意:服用过程伴随持续性筋骨撕裂、重组剧痛,耗时五分钟。 看清药效,乔安不再迟疑,仰头抬手,直接将丹药吞咽。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暖流,顺着咽喉滑入腹内,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下一瞬,暖意尽数褪去,刺骨的剧痛骤然席卷全身。 那痛感并非皮肉之痛,而是源自骨骼深处、肌理经脉的极致撕裂感。 乔安只觉得全身筋骨,仿佛被无形之力生生打碎、拆解,又强行拉扯重组,每一寸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的疼痛。 乔安牙关微紧,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浑身肌肉紧绷,肌肤表层快速冒出层层黏腻的细汗,汗水漆黑浑浊,混杂着体内沉积多年的毒素与杂质,带着一股浓郁刺鼻的腥腐臭味,弥漫在密闭的房间里。 漫长又煎熬的五分钟之后,刺骨剧痛骤然消散,身体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盈、舒服。 乔安缓缓站直身体,只觉浑身黏腻,身上异味刺鼻。 她立刻起身,快速褪去身上衣物,打来干净温水,仔细擦拭全身肌肤,将体表残留的杂质污垢清理得一干二净。 房间内异味依旧浓重,乔安皱了皱眉,随后她随手点开系统商城,花费一万人民币拍下一瓶系统出品的【高阶空气清新剂】。 系统出品果然非同凡响,喷洒而出的水雾清淡温润,仅仅三秒钟,屋内所有腥腐臭味彻底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干净的深山草木清香,使得整个房间瞬间清爽宜人起来。 乔安收拾妥当,缓缓迈步,走到落地镜前,抬眼细细打量自己。 她的身形样貌依旧是原本的模样,没有丝毫夸张变化,可整个人的气质、状态截然不同。 原本的肌肤此刻变得更加通透白嫩,细腻紧致、吹弹可破,宛若剥壳鸡蛋一般无瑕莹润,透着一股淡淡的瓷白光泽。 她身体气血充盈饱满,眉眼清亮有神,精气神十足。 乔安抬手轻轻握了一下拳头,她能清晰感知到骨骼坚实有力,身体的爆发力、灵敏度、反应速度,较之从前直接翻了数倍。 乔安眼底闪过一抹惊喜,暗自呢喃道:“这强身健体丸果然神奇。如今我的身体素质,怕是完全不输秦烽他们这些专业保镖了。” 有了神豪系统,有钱之后,乔安最在乎的就是健康,如今吃了强身健体丸,她以后都不会轻易生病了。 这笔购物钱花的值! 正暗自体悟身体的变化时,乔安腹中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咕噜声,强烈的饥饿感瞬间席卷而来。 乔安估摸着是方才洗髓锻体,使得身体里的能量消耗巨大,所以才会饿的肚子叫。 她懒得惊动旁人、麻烦后厨点餐,干脆直接打开系统商城的美食专区,购买了一套顶配西式轻奢餐点: 菲力牛排、法式焗大虾、奶油蘑菇汤、蔬菜沙拉、焦糖布丁、冰镇鲜榨橙汁。 总共花了50元。 比正常点餐的价格便宜不说,在系统商城买东西还可以即买即用,瞬间到货。 摆盘精致、香气诱人的全套精致餐食瞬间凭空出现。 乔安从容落座,慢条斯理的用完晚餐,将餐余垃圾收拾干净,丢入垃圾桶。 她靠在床边,闲适消食,指尖继续滑动系统商城界面,饶有兴致的研究起各类新奇道具。 各类功能的商品琳琅满目:吐真剂、催眠符、隐身符、速愈药剂、启智丸……每一样都很新奇,让她大开眼界。 翻到法宝专区,她一眼看中了空间戒指。可看清价格后,她果断放弃。 因为商城最低配的基础空间戒指,仅有五立方米储物空间,售价却高达一个亿,性价比极低。 花天价买下区区五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实在太过吃亏,完全不划算。等以后钱多到花不完的时候再说吧。 但是乔安又眼馋这储物的法宝,于是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了一种替代品,普通的储物袋,一个1000万元,储物空间也是5立方米。面积不大,但相当于储物戒,便宜了太多。 乔安没有多犹豫,直接又充值了一千万,痛快的拿下了这个储物袋。 她用意念控制桌子上的水杯,很快东西被收进了储物袋,她意识一动,水杯又出现在了桌子上。 乔安高兴的拍了拍储 物袋,喃喃的说道,“真是好宝贝啊。” 下一页的品类,是珠宝首饰专区,乔安眼神瞬间发亮。因为她惊奇的发现,系统商城的珠宝定价,完全颠覆现实认知。 在现实世界价值连城钻石、彩宝、玉石,并不按照按克拉、成色决定价格的。 但在系统商城里,宝石仅仅被归类为普通天然石头,价格低廉得如同地里的大白菜,售价仅有现实市价的万分之一,几乎等同白送。 看着超低定价的各种珠宝,乔安彻底按捺不住心动,开启了疯狂买买买的模式。 【顶级粉钻耳钉】,切工完美、无杂质无瑕,现实市价百万,商城仅售100元; 【深海蓝钻项链】,通体湛蓝、火彩饱满,达到了收藏级别,现实市价七百万,商城售价700元; 【皇冠钻石头冠】,满钻镶嵌、工艺顶级,晚宴专属,现实市价1300万元,商城售价1300元; 【鸽血红宝石戒指+手链套组】,色泽浓郁、玻璃体无瑕,商城每套129元; 【帝王蓝钻石手镯】,通体通透、无裂无杂,商城售价369元。 清一色全部是现实中可遇不可求的收藏级珠宝,件件品相顶级,但是价格却低廉到离谱。 乔安毫不手软,全套扫空,尽数收入囊中。 紧接着滑动页面,黄金、玉石专区同样性价比炸裂。 足金九九九成套婚嫁首饰、古法黄金手镯、实心金项链、金戒指,商城金价低到几乎忽略不计,远低于现实原料价。 乔安一口气囤了数十套,心中盘算着黄金不论到了什么时候都值钱,日后如果不喜欢了,也可以留着送人、变现,买黄金是稳赚不亏的。 除此之外,她还入手了高冰祖母绿满色手镯、帝王绿翡翠戒指、冰种玉镯、和田羊脂玉吊坠,件件都是传世收藏级别,在商城不过百来块、几百块一件。 秉持着“不买就是吃亏、不囤就是错过”的心态,乔安指尖飞快点击下单,眼花缭乱的珍宝源源不断闪现在桌子上。 不过短短片刻,系统商城里的钱,就全被她挥霍得一干二净。 看着清空的余额,乔安看着里边的商品依旧有些意犹未尽,可随即她脑子也冷静下来,暗自警醒。 她如今手握母亲留下的巨额遗产,可这般毫无节制的氪金挥霍,坐吃山空,再丰厚的家底也早晚有耗尽的一天。 是时候好好规划一下赚钱的法子了。 思索间,她顺手在商城花费少量余额,购入一台【系统顶级虹膜加密保险箱】。 通体合金锻造、坚固防爆,唯一解锁方式为个人虹膜识别,绑定她专属身份,便无法被暴力破解,安全性拉满。 这个保险箱是乔安专门用来存放刚刚囤积的各类珠宝玉石、黄金首饰的。 把东西整理了一番,随后乔安收进了储物袋中。 不知不觉间,窗外夜色深沉、月至中天,大半夜的时光悄然流逝。 乔安一番折腾,身心渐渐生出困意,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气,随后她关闭系统商城的界面,敛去脑海中的思绪,侧卧在床上,闭眼,安然进入梦乡。 20. 第 20 章 大沟子村。 村长乔长田彻夜未眠,正连夜伏案计算修路的预算方案。 他在昏黄的油灯下,拿着纸笔反复测算,逐项罗列修路的具体开销: 大沟子村这条土路,从村里到县城,全程大概八公里山路。 整条道路硬化需要的砂石近两百吨、标号水泥八十余吨,外加沥青、石灰、钢筋、模板等配套建材。 需招募本地青壮年劳力近百余人,分班轮替施工,预估工期四十天便可全线完工。 后勤伙食全程兜底,统一一日两餐,顿顿管饱管够,保证工人体力,再算上工具损耗、运输费用、人工薪资、杂费开销,整套工程落地,总预算24万,折合每公里3万元。 方案敲定的第二天一早,心急的乔长田便亲自赶往县城招待所找到乔安,将厚厚一叠明细预算表递到她手中,忐忑又恭敬地汇报了所有开销与施工规划。 他熬了大半夜,经过反复核算打磨,处处精打细算,秉承着能省则省原则,总预算卡24万元,是极致压缩后的亲民报价,完全是按着村里最省钱、最保守的标准做的方案。 希望乔安侄女看了这个方案之后,不会觉得价格太高了。 第二天一早,他片刻都没有耽误,直接奔到了县城的招待所。 与此同时,招待所。 天光大亮,晨光透过招待所的窗户洒进屋内,外头人声渐起,整座县城的人早已苏醒、变得热闹起来。 清晨八点,是苏婉晴每日准时唤乔安起床的时间。 今天她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声音轻柔的叫道,“小姐,天亮了,该起床了。” 屋内静默了许久,迟迟没有动静,就在苏婉晴准备再次轻声询问时,门内才传来一道带着浓重困意、慵懒沙哑的女声,“我有点困,不用叫我了,我再睡一会儿。” 乔安翻了个身,然后把头埋进枕头里,继续沉眠梦乡中去了。 “好的小姐,您好好休息。”苏婉晴乖巧应声,脚步放得极轻的退下,生怕惊扰了屋内熟睡的人。 她缓步走下楼,在招待所大堂撞见了守在楼下的陈忠,还有一直在外奔波看房的特助顾泽宇。 二人见她独自下楼,眼底都带着几分问询,无声看向她。 苏婉晴轻声开口解释道,“小姐今日起晚了,她说是有些困倦,要多在屋子里睡一会儿。” 陈忠闻言微微颔首,了然的开口说道,“想来是昨日认亲诸事繁杂、来回操劳,导致小姐身心俱疲,才没能按时起身。我们不用打扰,让她好好歇息便是。” 一旁负责膳食的大厨罗泉山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几分犹豫,轻声询问道,“陈管家,那小姐今日的早饭,咱们是照常准备吗?” 陈忠略一思忖,语气平和安排道,“照旧备好,小火温在灶上,小姐什么时候起身,什么时候端上去,务必保证温热适口。” 顾泽宇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淡然接话道,“那我们先自行用餐吧。” 这两天,他一直忙着为乔安寻觅更合适的居所,顾泽宇跑遍了县城内外,看了无数房子,还是没有选中一处合适的大房子。 如今县城里格局宽敞的宅子虽多,但大多属于公家产权,因为明文规定禁止私人买卖,所以他们根本拿不到手。 若是选择租赁,遇到的房屋多是老旧破败的,后续修缮、打理琐事繁杂,耗时费力,十分的麻烦。 昨日奔波整日,依旧一无所获,夜里顾泽宇反复斟酌思量,终于想通了关键。 自己这般漫无目的的四处打探,如同无头苍蝇乱撞,收效甚微。 想要快速办妥此事,必须借力本土实权人物。 他心中已然敲定人选,侨联主任沈宗和、公安局长秦刚、县医院院长王生泉。 这几人皆是县城本土手握实权、人脉广博的核心人物,由他们出面协调房源、疏通手续,必然比自己盲目奔走要高效快捷得多,事半功倍。 时光缓缓流逝,转眼到了上午十点。 卧房内,乔安终于悠悠转醒,一夜好眠褪去了所有疲惫,她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筋骨舒展、通体轻盈。 乔安起身洗漱完毕,换上苏婉晴提前为她搭配妥当的素雅衣裙,静静端坐镜前。 “帮我画个淡妆吧。”乔安淡淡吩咐着。 苏婉晴应声上前,手法娴熟,细致的为她打理妆容和发型。 全程细致入微,不一会儿便画好了一个清透自然的淡妆,衬得乔安本人愈发的温婉灵动。 一切收拾妥当,苏婉晴抬眼细细打量镜中人,语气带着十足的诧异说道: “小姐,您的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吧!比之前更加白皙通透、细腻紧致,气色也好得惊人,看着愈发光彩照人了呢!” 乔安望着镜中宛如脱胎换骨般的自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含糊解释道: “应该是昨日认亲成功,我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卸下了所有心事牵绊,夜里睡得安稳踏实,心境舒展,皮肤自然就养好了。” 她心底了然,真正的缘由,是那一枚强身健体丸洗精伐髓、强健筋骨、重塑肌理的奇效。 但系统是她最大的底牌与秘密,关乎自身安危,无论何时,她都绝不会对外吐露半个字,只会把这个秘密永远深埋心底。 这时,苏婉晴目光落在乔安手中那一只绣工精致、纹路细腻的小巧锦袋上,见她反复摩挲,想要贴身佩戴,却苦于没有系带,只能握在掌心,不由得轻声开口询问道: “小姐,您这个小袋子也要随身戴着吗?” 乔安抬眸看向她,忙不迭的点头,松了一口气的问道,“嗯,我想贴身带着,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做一条系带,方便系在身上?” 苏婉晴心中满是疑惑,不知这凭空出现的精致小袋从何而来,更不懂乔安为何这般看重。 但她深谙本分,从不打探雇主隐私、不多问是非,只专心解决乔安的需求,于是她当即温柔点头回道,“有的小姐,我马上为您处理。” 说罢,她迅速找来几缕细软彩绳,指尖翻飞,片刻便编出一条纹路精致、样式好看的长绳结系带。 她细心的将系带穿入锦袋,调整好长度,稳稳系成一条别致的腰间配饰,恰好贴合乔安今日的素雅长裙,简约又精致,却又半点不突兀。 乔安起身站在落地镜前,左右端详片刻,眉眼间满是满意,由衷的对着苏婉晴夸赞道,“你的手艺真好,辛苦了。” 面对夸赞,苏婉晴心里未曾有半分得意骄矜,她只浅浅弯起眉眼,露出一抹浅笑,姿态得体谦卑的回道,“这都是我的本分,小姐满意就好。” 乔安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轻飘飘的储物袋,心底暗自感慨: 高薪聘请的生活秘书果然靠谱,心细、懂规矩、知进退,苏婉晴行事周全妥帖,雇佣她的这钱花得实在太值。 一切整理妥当之后,乔安缓步下楼,走向招待所 大堂。 大厨罗泉山此时早已等候多时,听闻她下楼的动静,立刻快步上前,将小火温着的早餐一一端上桌。 说起这几位大厨的安排,乔安前几天特意在招待所单独包下一处灶台,就为了让随行的三位厨师能有施展空间,日日随心烹制精致膳食。 她口味挑剔,每日三餐皆是精心搭配,吃不完的精致餐食、特色点心,便尽数分给招待所的后厨人员与服务员。 众人日日跟着沾光,品尝到无数从未见过、从未吃过的精致吃食,个个心底感激万分,对乔安满心欢迎,巴不得她长年累月在此居住。 今日的早餐是地道正宗的广式早茶点心,品类丰富、鲜香诱人: 鲜虾肠粉,皮薄透亮、馅料饱满的,淋上秘制酱汁,滑嫩爽口。 艇仔粥,汤汁醇厚、料足味鲜。 叉烧包,金黄酥香、内馅多汁的,搭配马拉糕,软糯清甜的。 还有一碗云吞面,汤底清亮、弹牙爽口的满满一桌早餐,精致美味。 乔安端起碗筷,慢条斯理的用着早餐,吃得从容闲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保镖秦烽快步走入大堂,躬身低声禀告道,“小姐,大沟子村的村长乔长田来了,他说有要事要见您。” 乔安口中咀嚼的动作未停,只淡淡应声,“嗯,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乔长田快步走入大堂。 他今日来得匆忙,衣衫略显朴素。瞧见乔安正在用餐,他立刻露出热络诚恳的笑意,主动上前问好。 乔安抬眸,神色温和了几分,抬手示意他落座,“长田叔,你坐,吃过早饭了吗?没有的话和我一起吃点?” 乔长田顺势落座,连忙笑着回道,“我在家早就吃过了,不敢耽误您的时间。” 说话间,他目光忍不住扫过满满一桌精致的早点,都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从未尝过的吃食。 香气萦绕鼻尖,每一样都显得那么精致诱人,他喉头微不可察滚动,强压下心底的口腹之欲,连忙将连夜整理好的厚厚十多页计划书双手捧起,恭敬递到乔安面前。 “安安,这是我熬了一整夜,通宵赶出来的修路资金详细计划书,每一笔开销、每一项规划我都反复核对打磨过,半点不敢马虎。”乔长田语气恳切,眼底满是认真。 乔安看着他疲惫憔悴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原来昨夜熬夜操劳的,不止自己一人,眼前这位村长竟也这般上心急切。 也许是害怕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乔安接过面前的一沓纸,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规整字迹,乔安简单扫了一眼,修路的资金预算、用料明细、人工安排、施工规划,全都条理清晰的呈现在了上面。 显然,昨天的乔长田没有白白熬夜,他的成果是显著的,不到一天时间,就能把完整的计划,摆在自己面前。 能力是有的,态度是负责的。 她抬眼细细打量着对面的乔长田,此人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却因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终日操劳生计,看着像五十多岁的年纪。 他头大半白,黝黑粗糙的脸上刻满了深浅交错的皱纹,两颊肌肉微微下垂,眼下乌青厚重、眼袋浮肿突出,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干涩,布满细密血丝。 这般模样,和她那同龄、常年养尊处优、体面精致的继父里欧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别的存在,两人若是站在一起,完全就是两辈人,让乔安看着不由得心生感慨。 21. 第 21 章 “安安侄女,你看一下,这是八公里山路修路的全部预算,砂石、水泥、人工、伙食杂费我都逐一列清楚了。 能省的地方我都尽量省了,总共24万元,应该能以最低的成本把这路修完。”王长田坐在一旁,搓了搓手,认真汇报着。 乔安这回仔细看了一遍预算表,她指尖轻轻翻过一张张明细,目光平静的逐条扫过上面的用料标准、人工薪资和伙食开销。 越看,她眼底越是无奈。 乔安能清楚的看出这份预算处处透着节俭,第一,料报价很低,第二,工人的薪资普遍偏低,第三,伙食十分的简陋。 总的来说,这预算计划的金额,只能勉强把土路改成简易砂石路,而这种道路根本不耐用,估计几年后就损毁了,到时候还得维修。 她抬眼看向乔长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指出: “长田叔,你的这份预算太保守了,标准太低。这条路是咱们村未来几十年的出入主干道,要修就修结实、修规整,一步到位,不能凑活将就。所有用料、人工、伙食标准,你都全部往上提一档,咱们全部用最好的。” 乔长田闻言一愣,他连忙上前半步,有些错愕的提醒道,“安安,这已经是够稳妥的预算了,再提标准,花销就太大了!” 乔安没有应声,只是低头拿起笔,大手一挥,直接在预算表上逐项修改,每改一项,便条理清晰的解释一句: “首先修建标准,从双向单车道,变成双向双车道,我们要建就建最宽敞的大马路。” 在现在这个轿车都少见的年代,大众普遍的出行工具是牛车、自行车、摩托车,修单双向单车道已经是很好的选择了,乔长田没想到,乔安这大笔一挥,竟然把道路拓宽了一倍。 这在乔长田看来,就是纯纯浪费。 当然他想象不到,并不代表乔安不知道,未来的华国,多处城市已经出现了堵车的情况,马路修建的宽一点,是未雨绸缪。 “其次是建材用料。原先计划的普通碎石、低标号水泥全部换掉。”乔安笔尖划过纸面,干脆利落的说道,“全部换成高标号的水泥,这种水泥防滑耐磨、抗压结实,适合山区多雨的天气。 还有碎石,咱们不用边角废料,统一采用硬质青石碎石,这种碎石粒径均匀、附着力强,路基再铺一层灰土夯实,外加沥青表层铺面,修出来的路就能彻底告别泥泞积水。” 单单建材一项,价格直接提高了五成,乔长田看得瞳孔微缩,心里狠狠一颤。 紧接着,乔安又修改了人工的薪资标准。 “原先工人一天5毛钱的工资太低了,村里人辛苦出力,山路施工又累又危险,不能委屈大家。” 她抬眸,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所有修路工人,基础日薪上调到两块钱一天,技术工、带班师傅涨到五块一天,加班另算,完工之后统一发放足额奖金。” 两块钱一天的工钱,在这个年代堪称天价!远超城里国营工厂的工人薪资,十里八乡再也找不出第二份这么优厚的务工待遇。 乔长田彻底看呆了,他嘴唇张了张,最终也说不出一个字的反对话。毕竟乔安提高薪资待遇,他和村民们都是既得利益者。 最后,乔安重点调整了全员的伙食标准。 “原先一日两顿、简单素菜二合面窝头的标准太低了,修路干的是重体力活计,工人必须吃好吃饱才能有力气干活。” 乔安落笔继续修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施工期间,全员一日两顿餐食,每天供应饭食管饱。要求顿顿有大白米饭白面馒头、顿顿必有纯肥肉大荤,搭配鸡蛋、豆腐等时令鲜肉蔬菜。 另外每周额外加两次鸡汤补身子,还有熬绿豆汤、酸梅汤防止干活的人中暑。食材全部顶配供应,我绝不容许有人克扣伙食,这点之后我会派人重点检查。” 改完所有项目,乔安放下笔,将重新核算好的预算表推回乔长田面前。 “长田叔,你再核对一遍,加上工具损耗、运输费、后期路面养护、杂项开支,全部高标准落地,整套八公里山路工程,最终总造价43万元。” 乔长田连忙低头仔细核对,看着纸上层层拔高的标准、翻了倍的金额,整个人彻底懵了,心脏砰砰直跳,满眼都是震撼。 他原本精打细算、只求勉强能通路的24万元的预算,在乔安的高标准加持下,直接飙升至43万! 这是什么概念? 这条路修下来,都比县城的大马路标准都高了。 而乔安只为修一条造福村民的进县城的公路,就毫不犹豫的直接提高了配置、重金砸入,她是真是有钱啊。 乔安看着他震惊失神的模样,淡淡开口安抚道: “长田叔,你不用替我心疼钱,这点钱在我看来不值什么。而且路是村子的根,只有修结实了,往后村里的山货、粮食、药材都能顺畅运出去,乔家几代人都能受益。 这点开销,我完全不在意,你只管按最高标准执行,保质保量的完工,那我这钱才能花的值了。” 乔长田听见这话,久久回不过神,他重重喘了口气,心里对乔安这个女子是又敬佩又感激。 他此刻才终于彻底明白,乔安不是小打小闹的行善,是实打实砸重金、真心实意得造福整个山村。 有这样的高标准、高待遇,不愁招不到好工人,不愁路修不结实,大沟子村这次,是真的彻底遇到大善人了。 乔安侧头看向身侧随行的顾泽宇,语气清晰利落的安排道: “泽宇哥,立刻去银行开一个专属修路的专项账户,将43万元修路款一次性全额拨付到位,专款专用,每一笔进出账目都要登记清晰、留存备案,杜绝任何挪用、克扣、混乱开销,这件事交给你全权处理。” 顾泽宇微微躬身,神色严谨恭敬的回道,“好的小姐,这事儿我会立刻去办理,保证账户合规、款项清晰、全程可查。” 一旁的乔长田听到这话,紧绷的心 神彻底放松下来,有专人对接、有专款落地,在大沟子村百姓心里想了许久的路,算是彻底落定了。 紧接着,乔安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唯一的要求,也是她暗藏的私心与考量。 “长田叔,我这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修路招工、管理用人的时候,请优先照顾我外公他们一家,尤其是我那几个表哥。” 她眼底带着几分期许,缓缓道出心中所想: “我几个表哥年纪都不小了,常年困在山村种田务农,日日守着几亩薄地,埋头苦干却没什么出路,眼界、阅历、本事都被局限在这片山里,一辈子顶天就是普通农户,难有大的出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不能无限制的供养乔家人,总要让他们自己能立得起来才行。 乔安顿了一会儿,继续解释说道,“这次修路是难得的好机会,待遇优厚、事务繁杂,能实实在在锻炼人。 我特意给他们留这个机会,不是要凭空养着他们,是想让他们跳出田间地头,跟着工程学做事、学调度、学统筹,这样一来,才能磨炼他们的心性、增长自身阅历、积攒属于自己的本事。” 乔安语气坦然,利弊分得格外通透,“若是他们踏实肯干、能吃苦、能扛事,借着这次机会就能锻炼出能力、练出担当。往后我还有别的产业、别的岗位,自然可以一步步提拔他们,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家里人真正过上好日子。” 紧接着,乔安声音一沉,面色稍冷,“但若是给了机会,他们偷懒耍滑、不堪造就,白白浪费机缘,半点历练不出来,那便是扶不起的阿斗。 往后我只能任由他们守着几亩薄田、庸碌度日。这次机会我给了他们,能不能把握住,全看他们自己了。” 这番话公允通透,既有对亲人的帮扶温情,又有做事的原则和底线。 乔长田听完瞬间了然,心中彻底明白乔安的用意。 这位归来的富家侄女,从不是一味砸钱帮扶、溺爱血亲的人,而是愿意给平台、给机会,靠实力择优提携,对方心思通透、行事格局十分大。 乔长田深刻的理解了乔安的良苦用心,他连连点头,态度无比郑重的拍着胸脯保证道: “安安侄女你放心!道理我心里都明白了!招工我一定优先安排你几个表哥进场,给他们安排一些能历练、能学东西的岗位,好好磨一磨性子、练一练本事! 之后我会亲自盯着他们干活,绝不允许你表哥他们偷懒摸鱼,白白浪费了你给他们的这次好机会!后续所有事宜,我也一定好好配合顾先生,踏踏实实把路修好!” “那就好。”乔安闻言,微微笑着点头,心里十分满意乔长田的办事态度,不愧是当村长的人,就是有眼力见。 从乔安那里离开之后,乔长田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跑去了县城正规的砂石厂、水泥厂等建材厂子,询问订货的事情。 忙碌一番之后,准备回村开始召村里人修路,同时安排各种管事人员。 22. 第 22 章 大沟子村要大修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天就传遍了全村,因为这是从乔家几个族老口中传出来的消息。 村口的晒谷场、大树底下瞬间聚满了闲唠的村民,人人都围着刚回村的村长乔长田,满脸好奇的追问着这事儿的真假。 乔长田神色沉稳的站在人群中间,看着一张张探头观望的脸,故意抬高了音量,一字一句的郑重开口说道: “大家都听仔细了!修路这事儿是真的,绝不会作假。而且咱们村这次修路,不是村里集资,也不是上面拨款,而是守宁叔家刚认回来的外孙女乔安出钱,她一个人全额出资43万!” 乔长田又把“43万元”重复的念了一遍,以作强调和重视。 听见这个巨额数字,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响起,他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眼底全是震撼。 毕竟这年头谁家能攒下七八百块钱就已是富足,而43万对他们来说,完全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乔长田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议论,继续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自豪的说道: “因为钱多,所以这次修的路,标准也高得吓人。修的是沥青大马路,平整度、结实度,比县城的主干道标准还要高。以后咱们大沟子村,将彻底告别泥巴路、烂路!” 众人欢呼声、拍巴掌的声音响彻云霄。 大沟子村苦这条泥土路久已,他们多次去县城里询问修路事宜,但是奈何县里穷得很,只能拨付一小部分钱,剩下的钱,必须有村民们筹措。 可是大沟子村家家户户都穷得很,光是养一家老小都不够,哪里能凑过钱去修路。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只能忍着。 如今这条路终于能修了,还不用他们出钱,这下子,村子里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村民围坐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只是欢喜过后,人人心头都悄悄揣了几分顾虑,他们眉头隐隐蹙着,明显有疑虑的样子。 一位年长的老汉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眼神迟疑,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看透世事的无奈,缓缓开口道: “修路是大好事,咱们谁不想家门口有条平整大路?可这年头,哪里有白占便宜的好事?” 蹲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村民闻言,连连点头,他伸手挠了挠头,满脸纠结的附和道: “叔说得没错,我也是心里犯嘀咕。以前乡里村里修路、修水渠,哪次不是喊咱们村民义务出工?出力、流汗、耽误自家农活不说,一分钱工钱没有,有时候还得自家贴干粮。” 这话一出,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原本热闹的议论声瞬间平息,众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个个面露难色。 一名大娘抬手拍了拍膝盖,满脸无奈地叹气补充道: “可不是嘛,这事儿我早就猜到了。修路这种大事,历来都是村民分摊出力,按照过去的经验,咱们仍旧是白白出力。” 众人纷纷附和点头,眼底满是了然。 在这个年代,村里但凡有基建工程,全是村民无偿义务劳动,早已是不成文的规矩。所有人心里都揣着一样的想法,没人敢往好处想。 “好在这回修的路是自家门口的,总算没有白白忙一场。”有人接话道。 但乔长田出言打消了众人的顾虑。 他抛出了最让人心动的招工待遇,字字砸在了众人的心坎上: “但凡选上进修路队的村民,全部管饭!一天两顿正餐,顿顿精米白面,大白米饭随便吃,每顿都有荤有素、油水管足,不用啃粗粮、不用咽咸菜,敞开肚子吃饱吃好!” 这话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中年村民搓着粗糙的双手,满脸激动,语气带着不敢相信的反问道: “村长,你没哄我们吧?天底下还有干活顿顿吃大白米、吃肉的好事?往年修路都是自带干粮,啃窝头就凉水,哪有这般待遇!” 旁边的大娘也连忙附和,眼神带着几分困惑的附和道,“是啊!一年到头我们都难得吃几顿纯白米饭,更别说顿顿有肉有油水,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看着众人满脸惊疑的模样,乔长田笑着摆手,继续爆出更重磅的福利,他的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不光管饭!每天还有两块钱工钱,日日现结,当天干活当天拿钱,绝不拖欠一分一毫!” “两块?!” 这一刻,全场彻底寂静,随后一瞬间,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村民脸上的惊疑尽数变成狂喜,他们一个个眼神发亮,呼吸都急促起来。 有一个老汉激动的原地跺脚,满脸不敢置信的扒拉着手指头算账道: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天价工钱!我们天天下地挣工分,起早贪黑累断腰,忙活一整天,撑死也就几钱,一年到头攒不下几十块钱,这一天两块,顶我们干十天农活了!” 年轻的后生们更是满脸火热,迫不及待地开口表述道: “城里国营工厂的正式工人,按月上班,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平均一天才一块出头!咱们修路干一天,就比城里工人的工资还高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乔长田看着眼前激动的满脸涨红的村民们的脸,他重重点头,语气无比笃定的再一次开口说道: “没错!修路队的待遇就是这么优厚!管吃管饱不说,薪资还远超城里正式工,这是乔安姑娘实打实给咱们村里人谋的天大福利!大家伙要记得感谢她。” “感谢乔安侄女。”“感谢乔安姑娘。” 众人叫着大喊了好一会,脸上的激动、心里火热,紧接着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热切的盯着乔长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村长,这参加修路队有什么要求?” 原本还抱着观望态度的村民,此刻彻底坐不住了,纷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争抢询问招工名额、报名时间。 谁都清楚,这般待遇在当下年代,是想都不敢想的美差,是实打实的天上掉馅饼,能进修路队干活,就是稳稳的发财! 一时间,整个村口热闹非凡,所有人的心都彻底沸腾起来,人人铆足了劲,都想抢到这来之不易的修路工的名额。 “这事儿,乔安侄女交给了我,回头我再仔细斟酌一番。 ”乔长田架不住这么多人在耳边争吵,撂下一句话之后,便落荒而逃。 村民中有不放弃的,甚至追着乔长田的屁股后边,打破砂锅到底,执拗的让乔长田给他安排一个修路队的名额。 随后,修路队招收青壮、福利待遇超级优厚的消息越传越广,使得周边各村的村民彻底红了眼。 此时人人心里火热,个个都卯足了劲,打破头也想挤进大沟子村的修路队,把这份稳赚不赔的好活抢到自己的手里。 乔长田这边,好不容易摆脱了追着自己的人,他连自家家门都没回,脚下步子不停,径直拐去了乔守宁家里。 进门看见院里坐着歇凉的乔守宁,他快步上前,笑着问好,语气带着十足的兴奋说道: “守宁叔,我跟你报个大喜讯,修路的事彻底定下来了!等乔安侄女那边资金全部到位,随时可以开工了。” 乔守宁闻言身子微微一挺,眼底掠过一抹喜色,连忙抬手示意对方落座。 乔长田顺势坐下,十分不客气的喝了一口桌子上的凉茶,然后神情认真的道明来意: “只是修路是天大的工程,杂事繁多、千头万绪,我一个人根本扛不住。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找些靠谱的帮手,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们乔家,特意过来跟家里几个男人商量一下。” “长田,你的心意我懂,你是在抬举我们乔家。”乔守宁闻言,两三个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反而是眉头微蹙,语气郑重的拒绝了乔长田的提议,“可我这几个儿子、孙子是什么本事,我自己清楚,不是那块料。” 乔长田见他顾虑深重,也不着急,只是笑着委婉提点道,“守宁叔,我知道您心疼晚辈、怕他们出错。但说实话,这是乔安侄女特意交代的意思。” 他压低声音,诚恳解释道: “她有心拉自家人一把,就是想借着这次修路的机会,好好锻炼锻炼咱们乔家的后辈。 你也知道,乔安侄女来历不凡,那么她将来要做的大事只会越来越多,事业做的这么大,身边总得有一批信得过、靠得住、能办事的自己人吧?总不能次次办事都外请外人,自家人却半点派不上用场吧? 现在不历练,以后真到了用人的时候,咱们乔家儿孙,除了种地,一身本事没有,怎么帮衬大侄女?” 这番话句句戳中了乔守宁的要害。 他瞬间沉默下来,垂眸沉吟良久,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 乔守宁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极准,早已看出乔安绝非池中之物,是注定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人。她眼界、格局、能力都远超常人,将来前路不可限量。 可反观自家儿孙,个个老实木讷、眼界狭隘、毫无处事经验,真到乔安需要他们出力帮忙的时候,怕是连搭手的本事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属实窝囊。 亲人,不能永远只受恩惠、不担责任,这样一来,和那些吸血虫有什么区别? 不如趁着现在,让这些孩子把握机会好好打磨历练,他们只有练出本事、练出担当,将来才能真正成为乔安的助力,而不是成为一个被庇护的累赘。 23. 第 23 章 确定分工 半晌,乔守宁缓缓抬眼,眼底的顾虑尽数散去,脑海中多了几分坚定,他郑重的开口道: “长田,这事儿你说得对,是我眼界窄了。儿孙不经事、不担责,永远长不大。既然是安安的心意,也是为了乔家子孙的将来照相,那就让他们好好担担子!” 见他松口,乔长田脸上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地。 两人当即凑在一起,细细斟酌,结合乔家众人的性格、年纪、长处,一一商量具体分工。 院里闻讯赶来的乔家男丁们,个个精神抖擞、满脸热切。 年轻的乔建军平日里性子最活络,此时表现的也最为积极,他往前站了半步,腰杆挺得笔直,主动请缨道: “长田叔,我年轻、精力足,不怕苦不怕累,您有什么重活,尽管派给我,我什么都能干!” 一向跟在大哥身后、事事追随大哥脚步的乔建强,见状也连忙一脸认真的上前附和道: “我要跟我哥一起!我俩搭伴干活,肯定稳妥靠谱,保证把事情办的利利索索的!” 乔长田也是了解过乔建军的,对方心思活、行动力强,见状便点头应允,当即安排道: “建军,你就专门负责登记各类建材的出入库、现场物料看管、建材损耗登记。记住砂石、水泥、沥青、工具物料都要一一核对,严防丢失,守住物料关口。乔建强就负责每天盯紧施工环节,记录进度、排查疏漏、协调人手” 二房的乔卫民平日里自学过修车手艺,熟悉车辆操作与简单维修,听闻修路工程需要频繁用车拉料、运工具、跑物资,立刻主动开口自荐道: “长田大哥,我会开车修车,工地的运输车辆进场之后,我可以全权负责,开车运料、日常检修保养,我都能搞定,绝不耽误工期!” 这份本事刚好贴合修路刚需,乔长田当即敲定,让乔卫民全权负责工地运输车辆的调度、车辆日常维修,保障工地运输通畅无阻。 唯独三房的乔卫平性子拘谨、为人老实,看着众人纷纷认领差事,一时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讷讷不语,不知道自己适合干什么、能担什么活。 乔长田细细琢磨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考量,便笑着给他安排了一份最细致、也最实在的活计: “卫平性子稳、心细、靠谱,刚好适合采购食材、安排全员三餐,这份琐碎差事就交给你了。负责把修路队每日食材采购、食材清点对账,账本是大事,万万不要有所疏漏。” 这份活确实细碎繁琐,看着每天都要跑集市、对账记账、把控食材质量数量,但却是实打实的有油水、人人争抢的好差事。 乔长田心底藏着几分私心。 如今修路所有事宜由他总管,乔安做事严谨、提前说了会监督,后续必定会查账目开销。 若是他举荐外人参管采购,万一有人贪心不足、暗中贪污克扣,一旦被乔安查出问题,他这个举荐人和总负责人难以交代。 倒不如把这份有油水、有风险的差事,全权交给乔安自家人。 就算真的出现疏漏差错,想必乔安看在至亲长辈的份上,也不会太过苛责对方,自己也能安然脱身。 男人们的分工敲定,一旁的刘春娣、周秀琴、赵晓燕、刘秀芳、方翠兰几位乔家媳妇,听得心里火热。 她们已经听闻在工地干活就日日有工钱、吃食待遇优厚,于是等男人们商议完,便个个眼神发亮的主动上前请缨。 “村长,我们几个女人虽然干不了重体力活,但做饭、洗菜切菜收最在行!”周秀琴性格泼辣大胆,她最先笑着开口,语气恳切的说道: “修路队人多,每日三餐需求量大,我们可以负责他们的餐食,保证村民们吃得饱、吃得好!” 其余几位媳妇也连忙附和,个个积极主动,想要争取一份差事,跟着家里一起沾光、多赚些钱财。 乔长田听得欣然应允,半点没有推脱,更没有旧式的思想,重男轻女。 他心里通透,乔安本身就是女子,能力钱财远超众人,她当家做主,估计心里也看不惯别人轻视女人。 那么现在既然是给乔家人历练的机会,那就男女一样、人人都有份。 他当即点头敲定,几位乔家媳妇统一负责修路队两餐烹饪、食堂卫生。 乔家大人们男女齐上阵,众人各司其职,一起为修路出力,一起跟着工程锻炼成长。 自从乔安归乡认亲、大手笔散尽物资之后,确定修路事宜之后,短短几日光景,乔家上下,彻底换了一番新气象,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乔家这几日最直观的变化,便是一家人的一日三餐。 放在从前,大沟子村日子清苦,家家户户都是凑合度日,乔家也不例外。 平日里饭桌之上,永远是粗粮窝头就着腌咸菜,清汤寡水的稀饭以及不见半点油星的青菜,一年到头难得吃上一回肉、沾一回油水,大人孩子常年肚子寡淡,脸上尽是常年营养不良的蜡黄菜色。 可自打乔安归来之后,她带回来的米面粮油、鲜活鸡鸭、新鲜猪肉、各式海鲜干货堆满了家里的库房,满满当当的物资,直接彻底改写了乔家的日常伙食。 此刻正值开饭,乔家大房中,刘春娣麻利的做好了满满一大桌饭菜,雪白软糯的白面蒸成大馒头,红烧肉肥滋滋的,炖的土鸡鲜香扑鼻,还有时令小炒,荤素搭配的摆满了一桌。 大房的乔建军端起饭碗,大口扒着米饭,夹起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吃的一脸满足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筷子,看着满桌好菜,眼底满是感慨: “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咱们老乔家,能天天吃上这么好的饭菜。以前过年都未必能顿顿见肉,现在天天大鱼大肉,真是过上神仙日子了。” 一旁他的妻子林秀芳端着汤碗,嘴里喝着鸡汤,此刻眉眼舒展,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她语气带着由衷的喜意,高兴的说道: “可不是嘛。以前天天啃粗粮、咽咸菜,一点儿油水都不吃,干重农活,浑身都没力气。现在顿顿精米白面、油水充足,这才几天,脸色都好了不少,干活都有劲了。” 她一边给唯一的儿子乔明信夹菜,一边笑着继续说道: “说到底都是沾了安安表妹的光,托她的福,咱们一家人才算真正吃上饱饭了。你看咱们明信,脸上的黄气都褪干净了,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呢。” 坐在主位的乔守宁老人夹起一筷子鱼肉,嘴里笑着附和道: “确实。现在咱们家这伙食标准,别说村里,就是镇上都找不到几户天天顿顿有肉有菜、□□米白面的!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了。” 家里的其余几个人,更是吃的狼吞虎咽,嘴里也高兴的说着,多亏了乔安云云。 相较于大人们的安稳知足,乔家几个小孩子的欢喜,更是直白明显、几乎雀跃到心底。 在乔安回来之前,他们的童年满是清贫与拮据。 一年四季轮换着穿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衣裳,没有正经玩具,整日里只能蹲在泥地里玩土、捡野果子解馋度日。 糖果零食更是稀罕物,一年到头未必能吃上一口,甜味是他们藏在心底,遥不可及的奢求。 可自从乔安归乡,一切都彻底变了样。 如今他们身上个个穿着崭新合身的衣裳,身上干干净净,再也不见往日的灰扑扑模样。 人手一个崭新的书包,兜里揣着从没见过的新奇玩具,口袋塞着各式各样的水果糖、奶糖与零食。 家里的大人怕孩子贪嘴多吃,特意把大半糖果收起来锁进柜子,每天只允许他们拿两三颗解馋。 可就是这寥寥几块,也足以甜透孩子们的心,让他们整日眉眼弯弯,心里美滋滋的。 午后斜阳暖融融洒在大沟子村,村里的孩童们扎堆聚在一起玩耍,乔家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结伴出门。 年纪稍长的乔建章揣着口袋里的奶糖,指尖轻轻摩挲着糖纸,眉眼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小声对着身边的妹妹以及大房的侄子侄女笑着说道: “这可是我娘特意给我揣兜里的糖,足足一把呢,你们几个慢点吃,别一口吞了。” 乔建章是三房乔卫平夫妻俩唯一的儿子,是他们求了许多年才得到的一个顶门立户的儿子。 所以对于这个儿子,夫妻俩是非常宠溺的,一般的事情都会有求必应,不用说是吃几块糖的小事儿了,从来没有不同意的。 年纪最小的女孩是大房乔建强的女儿乔明雅,她小小的手里攥着一颗水果糖,小心翼翼剥开糖纸,含在嘴里,眯起眼睛,吃的满脸满足,嘴里不住的感慨说道: “表姑带回来的糖最好吃了!比镇上卖的糖还甜!” 说着,村里一众小孩立刻围拢上来,眼神满是艳羡,紧紧围着乔家几个孩子,语气讨好又羡慕的说道: “你们家也太好了吧,天天都有糖吃!” “还有新衣服新书包,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玩具!” “以后我天天跟你们玩好不好?” 一声声夸赞、一句句羡慕,让乔家几个孩子下意识挺胸抬头,小脸高高扬起,心底充斥着满满当当的自豪感。 乔建章,还从来没有这么受欢迎过,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看着围在身边的小伙伴,嘴角止不住上扬,大声说道: “以后你们乖乖喊我老大,我就分你们糖果吃。” 一众小孩立刻欢呼应声,“老大老大”叫个不停。 乔建章闻言,立即大方的从兜里摸出几颗糖果,分给身边相熟的小伙伴。 亮晶晶的糖纸、浓郁的甜味,瞬间吸引了所有孩童的目光。 从前的乔家小孩们,穿着破旧衣裳、一无所有,在村里孩子堆里平平无奇,甚至偶尔会自卑怯懦。 可如今,他们成了整个孩童圈子里最风光、最耀眼的存在。 风吹起乔家几个孩子衣服的衣角,他们脚步轻快、笑意盎然。 24. 第 24 章 自打乔安归乡、乔家彻底翻身之后,刘春娣、周秀琴、赵晓燕三位妯娌,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就连她们走在村里,都处处受人高看一眼,显得格外体面风光。 三人前后脚回了娘家,每个人手里都拎得满满当当,大包小包的堆在臂弯,沉甸甸的几乎快要拎不住。 崭新合身的成衣、时下最时髦的精细布料、精装滋补的营养品、各式各样的糖果零食,还有沉甸甸的粮油副食。 随便拎出一样,都是寻常乡下人家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品相多不说、还分量十足,单单是看着,便透着一股子阔气。 往日她们回娘家,顶多带两把自家晒的山货、一兜土鸡蛋,在娘家一众亲戚里毫不起眼,常常被人冷淡忽视。 可今日截然不同,三人踏进院门,娘家父母便满脸笑意快步迎上来,眼神牢牢锁在她们手中的礼物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连忙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物件。 刘春娣的母亲接过一堆布料与补品,眉眼笑得弯弯的,语气满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还是我闺女有福气!嫁去乔家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如今日子过得这般体面,回趟娘家还带这么多好东西,是真的出息了!” 一旁的老父亲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慰,嘴里附和道: “以前我和你妈总替你操心,怕你在婆家受委屈、日子过得拮据。如今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乔家来了乔安这么有钱的亲戚,往后你沾光,也不用受穷受累了,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了。” 屋里屋外的兄弟、弟媳们闻声纷纷围拢过来,他们目光死死的落在这堆礼物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艳羡和灼热。 他们往日里对刘春娣这个大姐的敷衍疏离尽数消失,人人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 春娣的弟媳快步上前,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一改往日的冷淡刻薄,一口一声大姐喊得格外亲昵,语气不停的奉承说道: “姐,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洋气了!这布料手感又软又细腻,镇上供销社都难买到这么好的料子!果然乔家如今条件好了,姐你一出手就是如此的阔绰!” 刘春娣心底暗自感慨,出嫁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在娘家享受到这般待遇。 不用被人阴阳怪气,还有人主动端茶倒水、殷勤奉承,耳边尽是些好听的话,这般扬眉吐气的滋味,让她心里又熨帖又舒坦。 刘春娣在娘家被一众亲戚围着奉承夸赞,热热闹闹聊了半晌。 众人捧着她说话的间隙,无意间从她口中听闻了村里修路招工的待遇,得知不仅顿顿精米白面、荤素管饱,每天还能现结两块钱工钱,一屋子人瞬间都动了心,眼底的灼热藏都藏不住。 刘春娣的弟弟当即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姐,你说的这修路差事是真的?一天两块现钱,还管两顿饱饭?” 刘春娣端着手里的茶水,淡淡点头,眉眼间带着扬眉吐气的笑容,从容道: “自然是真的,村里早就传开了,是安安全额出资修路,待遇都是她特意定下的,实打实的福利,绝不拖欠。” 这话一出,屋里人人面露火热。 她弟媳妇更是连忙挨着她坐下,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腕,语气软磨硬泡,满是央求道: “姐,那你可得帮帮咱们家!你看家里几个侄子都是实打实的壮劳力,天天在家种地挣不了几个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这么好的差事,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刘春娣的老母亲也连忙接话,一脸期盼地看着女儿,附和道: “是啊,春娣,自家亲人最是靠谱。你现在在乔家体面有分量,跟家里人、跟村长说得上话,你就帮你兄弟侄子们争取几个修路名额呗?都是自家人,他们干活踏实,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她弟弟在一旁连连附和,神色恳切的说道: “是啊姐!这等肥差千载难逢,别人挤破头都抢不到,咱们有你这层关系,可千万不能错过啊。你帮我们拿下名额,我们这些娘家人都记着你的好呢!”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央求,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期盼,死死盯着刘春娣,就等着她点头答应。 看着娘家人热切的模样,刘春娣心里动容了,毕竟都是自己的血脉亲人,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于是她缓缓开口应下道: “行了,我知道你们有难处。这事会我记在心上,回去我就跟我公公好好说说,尽量给咱们娘家留几个名额。” 得到她的准话,刘家一家人瞬间喜笑颜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对她更是百般讨好,端茶递水、嘘寒问暖,伺候得愈发周到。 另一边,周秀琴和赵晓燕回娘家的境遇,与刘春娣如出一辙。等她们回了乔家之后,明显是带着几分心事的。 夜里关起房门、只剩夫妻二人时,刘春娣挨着乔卫民坐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期许的说道: “卫民,这次修路的名额都被这十里八乡后生抢破头了,我娘家几个兄弟、侄子常年种地挣不下几个钱,日子过得太紧巴了。你跟爸、跟村长多说说好话,给咱们娘家留几个名额好不好?” 乔卫民无奈叹气,本想劝她凡事公允、不要徇私,可没等开口,刘春娣便轻轻晃着他的胳膊,继续软声劝说道: “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的,绝对不会偷懒耍滑,比起外边那些不熟的外人稳妥多了。既能帮衬我娘家,也不会耽误乔安侄女修路的事,多好呀。” 赵晓燕也是同样的做法,夜里对着自家丈夫细语软言、撒娇卖乖,句句细数娘家难处,执拗的想要为自家兄弟侄子争取一下修路的名额。 年轻的刘秀芳、方翠兰更是不甘落后,日日缠着丈夫反复念叨差事难得、娘家不易云云,软磨硬泡,非要让丈夫帮忙争取名额,让娘家人也沾一沾乔家的福 气。 几人私下吹完枕边风、敲定心思后,纷纷私下找到乔守宁,向她开口讨要修路队的名额。 几人言辞恳切,表面上句句都是为修路工程、为村里大局考量,实则却带着私心,一心想借着乔家的名头,为娘家亲人争取利益。 就连早已出嫁的乔秀莲,乔佳朵,也纷纷动了心思,都想借着乔家的情面,为自己或者是婆家人谋一份高薪的修路工作。 除了自家各路亲戚,村里交好的村民也日日上门打探消息,轮番登门。 他们个个礼数周全,手里从不空着过来,拎着一篮篮新鲜土鸡蛋、一捆捆干净挂面、一坛坛自制腌菜、各式风干腊肉干货。 人人脸上挂着殷勤讨好的笑容,说话温软客气,围着乔守宁好话说尽,就是希望能争取到一两个务工名额。 一时间,乔守宁家的门槛几乎被来人踏平。 乔守宁一生正直,得知众人都想借着自己的私情走后门安排名额,当即找到乔长田,神色肃穆、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长田,修路招工是惠及全乡的大事,看似简单,实则牵扯到利益。你负责管事,务必秉公办事、一视同仁,万万不能徇私偏袒、特例开恩,一旦坏了规矩、落了人口实,不仅会惹来闲话、败坏风气,更是会辜负了安安真心造福乡里的一片心意。” 要不是有乔安的特意安排,乔守宁也不会让那么轻松就同意让自己儿孙去修路队的。 乔长田面对老人的叮嘱,当即恭敬应声、满口应下,可心里却自有一番额外的考量。 他私下反复斟酌盘算过,区区几个名额,根本影响不到整体的修路大局,名额给谁不是给呢! 可若是他死守规矩、半点不肯通融,硬生生回绝刘、周、赵几家的诉求,乔家几位儿媳必定心生怨气、在家闹腾,到头来只会让公正处事的乔守宁左右为难、徒添烦恼。 更关键的是,此事一旦传到乔安耳中,难免会让乔安觉得自己不懂人情、不会办事,白白得罪了人脉通天的乔安,实在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过后,乔长田最终悄悄做主,分别给几家预留了对应的修路务工名额,妥帖平息了他们的诉求。 几家得知成功拿到名额的那一刻,人人喜出望外、满心狂喜,连忙备好厚物,专程到乔家登门道谢。 往日里这些亲戚走动稀疏、感情淡薄疏离,如今为了沾点好处,个个极尽奉承、百般讨好,姿态放得极低。 乔家几位男人静静看着妻子的娘家人这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通透的看清了这些亲戚的本心,众人奉承的从来不是乔家,而是乔安带来的数不清的钱财。 乔家人心底虽有几分鄙夷妻子娘家的势利,可更多的,是看着家族崛起的满满自豪。 家里的孩子们看着往日高傲的亲戚这般客气讨好,也隐隐懂得自家如今不一样了,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25. 第 25 章 柴弘远到来 乔安早前订购、无偿捐献给县城人民医院的一批紧俏特效药品,从港城运出,经过几天的时间,终于顺利通过海关检查,悉数抵达山城。 药品捐赠当日,县医院特意办了一个捐赠仪式,乔安闲来无事,正好也要探望外婆,就亲自到了现场。 她一身简约素雅的穿搭,身姿挺拔的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顾泽宇跟进药品清点、入库、登记流程,态度认真又负责。 县医院院长王生泉早早带着医护骨干等候在此,待一箱箱封存的药品开箱,他看清里边药品种类时,双眼瞬间发亮,就像是饿着肚子的人看见了香喷喷的大鸡腿,激动的很。 八零年代国内医疗物资极度紧缺,而乔安捐赠的这批药品,刚好能救治一批重病之人。 氨苄青霉素、先锋霉素、庆大霉素等强效抗生素,针对重症感染、炎症急症疗效极佳,是当下基层医院最稀缺的救命药。 专治心脑血管的硝苯地平、缓解顽固心衰的西地兰,此前只因无药对症只能保守治疗、勉强维持性命。如今有了这些药,便能精准干预、稳住病情、降低病危风险。 除此之外,更有进口止血敏、高规格葡萄糖营养液、术后抗感染特效药、镇痛缓释药剂……每一样都是基层求之不得的紧俏好物。 王生泉伸手轻轻摩挲着崭新的药盒,语气满是动容,连连感慨的道谢道: “乔同志,你这批药来得太及时了!咱们院里不少重症炎症、术后感染、心疾老人,一直缺特效药维持,只能保守治疗硬扛着。 现在有了你这批捐赠的良药,无数病人就能对症治疗、摆脱病痛折磨,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病情拖延恶化了。你这是实打实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啊!” 乔安摆摆手,浅笑着回应道,“医者仁心,既然我有能力,能帮到病患、缓解医院压力,便是最好的。” 正当众人忙着清点交接、医护人员轮番道谢时,一道爽朗洪亮的笑声从医院走廊尽头传来,带着几分随性洒脱。 “师弟,许久不见,你这小县城医院,如今倒是藏了大惊喜!” 来人是国内顶尖外科泰斗、省城医科大学首席教授、国家级外科专家组组长柴弘远。 年过六旬的他,满头银发,步履矫健的走过来。 他的性格顽皮,十分不拘小节,丝毫没有学界大佬的刻板严肃,气质儒雅又随性,是圈内出了名的老顽童。 此次他是受师弟王生泉所托、专程从省医院赶来县城,为苏桂芬主刀开腹手术。 他刚走进大门,没想到撞到了门口有火车卸货。他目光一眼就锁定了满地的珍稀药品,脚步瞬间顿住,眼睛瞪得老大,快步上前围着药箱来回打量。 柴弘远随手拿起一盒先锋霉素,啧啧称奇,转头看向一脸无奈的王生泉,语气带着几分耍赖式的玩笑要求道: “生泉师弟,你可以啊!小小县级医院,居然能囤到这么多进口紧俏特效药?这些药就算是放在省医院,都是限量配额、抢都抢不到的硬通货,你这儿居然有满满几大箱!” 王生泉看着自家师兄一副见宝就眼馋的模样,瞬间哭笑不得,无奈摊手解释道: “师兄,这可不是我院采购的,是乔安同志专程从港城购置、无偿捐赠给咱们医院的。” 柴弘远闻言立刻转头,目光精准落在一旁的乔安身上,他上下细细打量,眼底满是欣赏,笑意挂满了脸: “原来是这位小姑娘捐的?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有实力,还如此的有善心,格局了不得啊!” 他说完这话,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拍着王生泉的胳膊,开始耍无赖的说道: “师弟,看在师兄这么大年纪,大老远跑来你们县城主刀的份上,你匀我几箱药吧!尤其是这几盒进口抗生素、术后特效药,省城那边重症病人缺口极大,我回去正好能用得上!” 柴弘远拦住了欲哭无泪,想要拒绝的王生泉,嘿嘿笑着,不容拒绝的说道,“就当你孝敬师兄的,不许拒绝!”” 王生泉看着师兄这副全然没有泰斗架子、死皮赖脸讨药的顽皮模样,满脸欲哭无泪的回道: “师兄!这是乔同志捐赠给我院的公益药物,是全院病患的救命药,我哪能私自做主送人啊!你这真是为难我了!” 柴弘远却半点不松口,仗着师兄身份耍赖,说不给药,自己就赖在这里不走了,这一下子闹得王生泉十分的无可奈何,最终见乔安没意见,勉强同意了师兄的要求。 “只能送你3箱药啊,多的没有。”王生泉伸出3根手指,异常郑重的强调道。 “行啊,3箱救3箱,我不嫌少。”柴弘远本来就是搂草打兔子,能得到免费的3箱药,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对这个数字,他心里十分满意。 另一方面,柴弘远看着面前的乔安,心里已然打起了别的主意。 他上前与乔安套近乎,“小乔,我托大,这么叫你可以吗?” 乔安从王生泉的介绍中得知,他的师兄是位医学界的泰斗,外科圣手,自己的外婆还需要他动手术,所以此时面前眼前这个老人,她也没有任何高傲,直接点头同意了,“柴老,您叫我什么都可以。” 柴弘远见乔安这么爽快,心里更高兴了。 眼前的女孩子不仅模样生的顶好,气质还出尘,从师弟的话中可以了解,对方虽然是在海外长大的华侨,但是还心怀家国、乐善好施。 这般品性样貌、有能力有格局的姑娘,实在难得。 所以在得知乔安是单身之后,他瞬间来了兴致,老顽童的心思彻底活络起来。 他凑到乔安面前,笑容和蔼又热情,语气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笑眯眯说道: “小乔,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担当、有善心,实在太优秀了!我看你孤身一人,肯定缺一个贴心的人伺候吧?正好我有一个外孙子,叫简思言, 他长得一表人才、并且品学兼优、能力出众,我给你俩牵个线认识认识,怎么样?” 乔安闻言神情微微一怔,她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心底暗自哭笑不得。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穿越一回,居然在八零年代还要被介绍对象! 乔安还没过够单身富婆的美好生活,可不想找个男人,于是连忙收敛神色,礼貌又疏离的温柔婉拒了: “多谢柴老您的厚爱,只是我目前没有考虑婚嫁的打算,只能敬谢不敏了。” 可柴弘远这般随性顽皮的性格,哪里是轻易会放弃的人。 他摆摆手,听到乔安的拒绝,也完全不当一回事,依旧乐呵呵的说道: “没事没事!年轻人先认识一下,就当交个朋友嘛,又不是立刻定终身、结婚!就算你看不上我外孙子,也没关系的嘛。” 他心里早已暗自盘算过: 自家外孙子简思言眉眼精致,生得雌雄莫辨,再加上出身权贵之家,一向眼高于顶,他性子张扬桀骜、脾气拽,嘴巴还毒,这么多年来,就没相中过一个姑娘,二十多岁的年纪,竟然还单着。 一直以来,柴弘远就担心自己这个外孙子没人要。 这回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如此水灵的姑娘,凭借着乔安这顶尖的样貌,不凡的身份,两人站在一起就十分相配。 要是简思言出息点,说不定把这么好的小姑娘追求到手。 到时候,乔安成了自己的外孙媳妇,那么凭着两人的关系,到时候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一货车的药,就会是送给自己的了。 柴宏远露出一抹老奸巨猾的微笑。 此刻,千里之外的首都大学男生宿舍里,一个男人,正垂着眼,在白纸上专注的勾勒着线条。 他生得极好,肌肤冷白、眉眼精致,轮廓柔和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锋芒,容貌漂亮的雌雄莫辨,只一眼就能让人惊艳万分。 可他周身气场清冷,浑身都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精致的外表截然相反。 正值黄昏,晚风微凉,他忽然鼻尖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旁边的宿舍舍友见状,立马探过头来,笑着对他调侃道,“思言,无缘无故打喷嚏,肯定是有人偷偷想你了!” 另外一个舍友,笑的贱兮兮的补充道,“指不定是哪个系的小姑娘,又在惦记咱们系第一美人呢!” 简思言闻言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冽又毒舌,只淡淡吐出几个字,“闭嘴,给老子滚远点。” 他嘴巴一向犀利,毒舌属性不改,再加上这美的雌雄莫辨的容貌,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 此时冷淡毒舌,舍友们早已经习惯了,根本不在意,只是笑笑便罢了。 简思言随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神色淡淡,丝毫没有将刚才的玩笑放在心上,他低头俯身,重新将所有注意力沉入图纸之中,对千里之外外公柴弘远的牵线大计,一无所知。 26. 第 26 章 手术成功 县城医院的手术室内,一场关乎苏桂芬安危的开腹病灶切除手术,正在紧张有序的推进中。 得益于柴弘远炉火纯青的顶尖医术,加上乔安捐赠的足量特效药品保驾护航,整场手术全程风险极低。 数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大门缓缓推开。 柴弘远摘下手术口罩与手套,额头带着细密薄汗,却眉眼舒展,对着门外焦急等候的一众乔家人,语气沉稳,声音笃定的说道: “苏桂芬的手术非常成功!腹腔内病灶已经彻底清除,没有残留、没有扩散,术中出血极少。 后续只要安心静养、避免感染、按时换药复查,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就能顺利拆线出院,彻底摆脱病痛的折磨。” 这一番话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间抚平了乔家所有人连日以来的焦虑与忐忑,他们瞬间红了眼眶,悬在心头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紧绷的精神都松快了不少。 因为苏桂芬是个好婆婆,这么多年没有为难儿媳妇,反而事事体量、经常帮衬,所以刘春娣、周秀琴、赵晓燕三个儿媳妇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着实是松了口气。 她们鼻尖发酸,忍不住落下欢喜的泪水,互相搀扶着,眼底满是庆幸与喜悦。 乔守宁站在原地,身形微微一晃,紧绷多日的脊背彻底放松,眼底泛着泪光,连连对着柴弘远拱手道谢。 乔安站在人群后方,看着手术顺利结束,眉眼也彻底舒展,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很满意听到这个结果。 众人簇拥着苏桂芬,看着她被护士推回病房。 病床上的苏桂芬麻醉效果还没有过,她脸色依旧苍白虚弱,但呼吸平稳,整个人彻底脱离了病危状态。 乔卫国连日来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陪护,日夜操劳、贴身照料,早已疲惫不堪,此时他面色憔悴,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 乔安看在眼里,心头动容,上前轻声劝说道: “大舅舅,你连日熬夜陪护,太过劳累,身体扛不住。接下来换家里其他人过来看护,你回去好好歇息几天吧。” 乔卫国闻言,却轻轻摇头,语气坚定的拒绝了乔安的提议: “不用换人,我能扛住。再说了,村里的修路队马上就要正式动工了,家里人手紧张,能顶事儿的人都要盯工地、管事务,根本抽不开身。 况且这里有专业的护士照料,各项设施齐全,我只是搭手看护、偶尔照应一下,一个人完全应付得过来,你放心吧,不用操心我。” 一旁的刘春娣、周秀琴、赵晓燕几位媳妇,看着这一幕,心底皆是满满的感激。 她们心里十分明白,若是没有乔安出手阔绰、出钱雇专人照料婆婆,如今这般没日没夜在病床伺候、贴身熬夜操劳的,定然是她们几个做人儿媳妇的了。 是乔安的周全安排,替她们扛下了大半辛苦,又是乔安出钱修路,他们才会分身乏术,不用过来伺候病人,让她们少了很多劳累。 下午,病房里的苏桂芬缓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乔安身上,眼眶瞬间泛红,眼底蓄满了温热的泪水。 她虚弱的抬了抬手,声音沙哑却满是真挚的道谢: “安安,我的好孩子,这回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请来柴老给我做手术,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这一关了。 你真是外婆最孝顺、最贴心的外孙女,是咱们乔家最大的福气。” 乔安上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温柔的安抚道,“外婆你别多想,我是你的外孙女,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况且母亲去世前,最惦记的就是你们二老。只要你养好身体,早日康复比什么都重要。” 苏桂芬看着乔安那形似女儿乔明莲的轮廓外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乔安的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苏桂芬的手术圆满成功,为了答谢省城顶尖外科专家柴弘远不辞辛劳专程下乡主刀,乔安特意预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当作他的谢礼宴。 白天从王生泉院长口中,乔安打探到了柴弘远的喜好,得知这位医术通天的学界泰斗,平生唯独痴迷品茶、收藏茶器,是圈内小有名气的老茶客。 当晚回到招待所,乔安便立刻打开系统商城,专心为柴弘远挑选起答谢礼物。 商城内好茶、珍壶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先是扫过一众顶级名茶: 正宗陈年大红袍、特级狮峰龙井、陈年普洱熟茶极品铁观音,每一款都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稀缺好茶。 可略一思索,乔安便否决了茶叶。 名茶虽珍贵,终究是消耗品,喝完便再无痕迹,不如送一个珍品茶壶,对方要是真心喜爱,日后势必会时常把玩。 随后她又翻看各类茶器: 有通透莹润的白瓷月光壶、清雅脱俗的青瓷古壶、薄胎精巧的汝窑开片壶……件件都是工艺顶尖的精品。 斟酌再三,乔安最终敲定了一把典藏级紫砂壶,总价格1万3000元。 她虽然不会品鉴茶壶,但是自己有钱,找最贵的那一个买,准没错。 这把典藏级紫砂壶出身名家手作,是市面绝版的经典茶壶。 它的用料是顶级的原矿紫泥,这种泥料质地细腻,触手生温。 茶壶的线条圆润流畅、比例大气。壶身纹理自然、带着三分古朴,没有刻意雕琢的匠气,自带一层内敛温润的细腻包浆。 不管是日常泡茶品饮,还是收藏陈设,都是顶尖的品级,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敲定礼物后,乔安又花100块钱,买了一个配套的木盒,把紫砂壶小心的放入其中,只待晚宴便送给柴弘远。 晚宴席间,有王生泉作陪,三个人的氛围十分融洽。 柴弘远生性豁达风趣,全无顶尖医学泰斗的架子,他学识渊博,从医术药理聊到风土人情,句句通透有趣。 乔安应答有度、进退得体,两人相谈甚欢,一顿饭吃得舒心尽兴。 酒过三巡,宴席将近尾声。 乔安抬手将早已备好的木盒轻轻推到桌前,她双手打开,露出内里精致的紫砂壶。 而后双手稳稳捧着它递向到柴弘远的面前,乔安眉眼噙着温和的笑,声音清脆的说道: “柴老,早前听王院长说您一生嗜茶、酷爱茶器。我特意备了一把紫砂壶,品相、养壶性都极好,希望您喜欢。区区薄礼,聊表我心中的谢意,感谢您从省医院,舟车劳顿的到山城,为我外婆做 手术。” 柴弘远看见紫砂壶的那一瞬,他眼前一亮,也没客套,连忙抬手接过面前的木盒,他指尖轻轻的摩挲着细腻温润的壶身,目光细细扫过紫砂壶的纹理。 越看,他眼底的惊艳越浓,原本松弛的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他深耕茶器收藏数十载,眼光毒辣老道,一眼便辨出这把壶的不凡。 这茶壶绝非普通的工艺品,而是名家孤品手作,放在当下市面,少说价值数千块钱不止,且属于有价难求的收藏珍品,远比寻常名贵茶壶贵重百倍。 柴弘远心底暗自唏嘘,这份礼物着实太过贵重。 按他一贯的行事准则,本不该轻易收下这般昂贵的谢礼,可奈何,他实在是打心底里喜欢这把茶壶。 当柴弘远指尖触到壶身的温润质感那一瞬间,他便再也舍不得放手,因为他心里实在不愿错过这等世间难得一见的至宝。 几番短暂纠结,柴弘远终究抵不过本心的喜欢。 只见他仰头爽朗大笑,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欢喜,朝着乔安说道,“好好好!那我今日便厚颜占你个便宜,收下小乔这份厚礼了!” 他捧着紫砂壶,神色郑重的接着表示道: “小乔,你的的心意我牢牢记下了,从今往后,我柴弘远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不管是行医问诊、学术资源,但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随时开口,我绝不推辞!” 乔安闻言只是眉眼弯弯,浅笑一声。 她要的从来不是口头的客套感激,而是让这位顶尖医学大佬在心里记下这份羁绊。只要对方收下自己的谢礼,那么自己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晚宴彻底结束后,乔安考虑到柴弘远连日奔波,又做了手术,想必身体已经很累了。于是她特意安排了自己的专属豪华轿车,又叮嘱司机赵浩把车开稳点,把人稳妥的送回省城。 她亲自将柴弘远送到车上,目送对方坐进车内。看着轿车缓缓驶离自己的视线,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柴弘远到家之后,兴致勃勃的拿着紫砂壶反复赏玩,拉着妻子和儿子不停夸赞乔安,语气满是欣赏的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这小姑娘太过出众了!年纪轻轻、容貌顶尖、身家雄厚,还心地善良,一心为国为民,无偿捐赠了大批救命良药,格局气度远超常人!” 说着,他又忍不住提起撮合的心思,眼底带着几分希冀的说道: “这般难得的好姑娘,真是万里挑一!要是能做我的外孙媳妇就好,那真是我们简柴两家天大的福气。” 他的老伴闻言,无奈的失笑,嗔怪着摇头说道: “你呀,真是老糊涂了!思言那孩子你还不清楚?模样再好、天赋再高,性子也太倔太拽,还有,他那嘴巴毒得要命,说话句句扎人心。 寻常姑娘听他说两句话,都恨不得转身跑掉,人家乔安这么优秀的小姑娘,哪里能受得了思言那个臭脾气? 你就别乱点鸳鸯谱、瞎操心了!” 柴弘远闻言,却依旧不死心,他眼底满是执拗,心里暗自打定主意,来日他一定要创造机会,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 他就不信自家优秀的外孙配不上乔安,柴弘远相信,只要两人相遇,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27. 第 27 章 巡查工地 清晨八点,天光透亮,晨光透过招待所的玻璃窗温柔洒落。 苏婉晴手持化妆工具,手法轻柔细致的为乔安打理妆容,看着镜中女子愈发惊艳的眉眼,她眼底带着由衷的恭敬,轻声开口询问道,“小姐,今日有什么安排?” 乔安抬眸看向镜中自己,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吩咐道: “先去修路工程队巡查一趟,随后去大沟子村,商量一下我母亲葬礼的事宜。” “好的小姐。”苏婉晴微微躬身,应声利落恭敬,默默记下安排。 早在三天前乔安的全额资金到位后,村长乔长田便彻底铺开了修路的全部事宜,事事亲力亲为、不敢有半分懈怠。 为了达到乔安定下的高标准修路要求,他连日奔波,跑遍周边县市的建材厂区,最终远赴隔壁省份,才寻到资质齐全、用料达标、完全契合施工标准的建材厂商。 他当场付下定金,定下了大批量优质建材,并约定好了货物送达时间。 招工方面,乔长田考虑的极为稳妥和周全。 修路工人的名额优先照顾大沟子村,七成都是本村的村民,剩下的名额则匀给了周边十里八乡的青壮年后生。 他心里通透,这年头人情社会,凡事不能吃独食、做绝事。 若是只顾本村、半点不给外村机会,难免惹人非议、落下话柄。 余下少量名额,也顺应人情世故,就势分给了各村亲友、乡里熟人。既安抚了四方乡邻,也稳住了各方人心,这个选择,堪称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清晨的雾气刚刚散尽,在大沟子村的乡野土地上,田间麦穗飘扬,路边野花点点绽放,往日安静贫瘠的乡间土路,这几日彻底换了一番模样。 乔安搭乘摩托车到修路工地时候,远远便能听见震天的动静,机器的轰鸣、汉子的吆喝、车辆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极了。 待车子停稳,乔安抬眸望去,整片修路工地场面浩大,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 足足上百个青壮年汉子分散在整条路基上,人人穿着利落短衫,露出结实黝黑的臂膀,他们个个精神饱满,有条不紊的各司其职,在修路队里撒下辛勤的汗水。 最先映入乔安眼帘的事靠近路基前端的一群村民,他们此时正在手持着铁锹、锄头,平整路面。 村民们弯腰挥铲间,黄土随着铲面翻飞落地,而后被他们迅速而熟练的将凹凸不平的土坡推平夯实,拓宽。 有人一边干活一边高声吆喝,嗓音洪亮粗犷,传得老远,自己隔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这边土再填一点!左右一定要找平,别高低不齐!” 旁边的村民闻言应声附和,手上动作不停,飞快的按照要求修整着,把路面夯的更平整。 随着乔安的摩托车开进,就看见村民们两两结对,抡着厚重的石夯反复夯实路基,沉重的石夯被高高抬起,随即便重重落下,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厚重的“咚咚”声响,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这需要一起配合的两人十分的有默契,必须步伐同步,节奏整齐,才能更好的完成这个工作。 这也是他们喊着整齐的号子声“一二、起!一二、落!”的原因。 而此时,铿锵有力的劳作号子声音,此起彼伏的响彻整片工地。 道路两侧的工人则专门负责搬运物料,有人弯腰扛起整捆的修路建材,有人徒手搬运一筐筐的砂石砖块,他们来回穿梭在物资存放点与施工点,就像一只只运输的蚂蚁队伍。 靠的进了,乔安还听见有个年轻后生一边搬料,一边笑着打趣身旁的同伴,“抓紧干!好好出力,晚上稳稳两块钱到手,回家割肉打酒,媳妇还不得把你伺候的跟个大老爷似的!” 这话刚撂下,周遭一众村民们闻言,便纷纷应声大笑,笑过之后,他们想着那场景,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对如今的他们而言,这份高薪安稳的差事来之不易,所以人人都格外的珍惜,生怕稍有懈怠,就丢了这份养家糊口的好活计。 周遭的车流更是络绎不绝、穿梭不停。 因为卡车现在无法进去,所以乔长田用了三轮车进行运输。 一辆辆满载金黄细沙的三轮车缓缓驶入工地,车身沉甸甸的,车轮碾过松软的新土,压出规整的车辙,停稳后,就立即有村民上前,用铁锹卸下成堆的细沙。 紧随其后的是满载青石碎石的三轮车,以及手工推动的平板车,大块碎石整齐厚实,是铺垫路基的核心物料。 车辆往来的引擎轰鸣、卸货的哗啦声响、石夯落地的闷响、工人的吆喝说笑声、铁锹锄头摩擦地面的响声,紧密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场有序的交响乐,虽然有些嘈杂,但是声音却十分动听。 看着眼前这副人人勤勉的繁忙盛景,看着泥泞土路渐渐蜕变成一条平整宽阔的新路雏形,乔安静静立在一旁,眼底漾开淡淡的欣慰笑意。 乔长田得知乔安到来,连忙快步迎上前,嘴巴咧得大大的,朝着乔安介绍工地上的情况。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乔安想要亲眼见一见具体的情况。 乔长田便一路陪同她缓步巡视整段工地。 乔安看得细致,见施工规范、物料整齐、工人勤恳,心底颇为满意。 她抬头望去,这条承载着全村希望、造福乡里的乡村大路,正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一点点铺就成型。 乔安心里感慨,自己的钱也算没白捐,全都花在了实处。 眼看着就到了饭点,燥热的空气里渐渐飘起了饭菜的香气。 乔安步履从容,径直朝着工地临时搭建的灶台走去。 此时灶台边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几口黝黑的大铁锅架在柴火上 几位舅妈和表嫂分工明确,她们各司其职,配合得格外默契。 有人站在案板前利落的切着菜,有人弯腰添柴烧火,有人守着蒸笼照看火候,还有人手持大锅铲,熟练的翻炒着锅里的菜肴。 众人手脚麻利,动作娴熟,不多时,两荤一素的大锅菜便烹制完成,满满当当摆放在灶台边。 乔安缓步走近,垂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饭菜。 锅里的肉块色泽漂亮,看着油汪汪的。清炒的素菜青翠鲜亮,刚出锅的白馒头个个白白胖胖、蓬松暄软,一股子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人瞬间胃口大开。 几位舅妈余光瞥见乔安走来,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脸上瞬间绽开热情淳朴的笑容,纷纷转头招呼她。 她们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心,语气亲昵又热情,七嘴八舌的开口问候着。 “安安来啦!快过来歇歇,正好饭刚做好!” “最近过得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有没有累着?” 乔安看着一众亲人热忱的模样,冷艳的眉眼柔和下来,她轻轻颔首,耐心的一一回应着大家的关心,语气温和的说道: “劳烦各位舅妈表嫂关心,我一切都好,身边没什么烦心事,身体也不算累,请大家放心吧。”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几位舅妈,语气带着温和的询问,道,“你们在这里干 活还顺心吗?日常干活累不累,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或者麻烦?” 听见乔安的问话,几位舅妈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满脸都是真切的欢喜,她们连连摇头,语气格外轻快满足。 性子爽朗的周秀琴抢先开口道,“哪儿有什么难处!在这里干活别提多舒心了!活儿轻松不累人,每天还能稳稳的拿到两块钱的工钱。最难得的是这里伙食极好,顿顿都能吃上肉,比在家里过日子还要舒坦呢!” 另一位舅妈刘春娣连忙接过话头,脸上满是笑意的说道: “可不是嘛!这里还有个特别暖心的规矩,因为天热饭菜容易放坏,每天吃不完的剩余吃食,村长都不让浪费,统一让我们送到村里那些孤寡老人家里去。他说这既不糟蹋粮食,也是一桩积德行善的好事。” 乔安闻言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乔长田,她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轻声朝着对方追问缘由。 这件好事是村长乔长田特意提议的。 他身为一村之长,心思细腻、格局开阔,看得远比旁人长远。 村里能出来做工的都是青壮年劳力,都能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补贴家用,日子渐渐宽裕起来。 可村里还有不少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年老体弱、没有劳动能力,根本没有收入来源,日子过得拮据艰难。 而夏日酷热,剩余的饭菜只要隔夜就会变质坏掉,与其白白浪费,不如送给这些生活困苦的老人,也算物尽其用,能给老人们艰难困苦的生活添一点帮扶。 这番举动既是杜绝浪费,也是体恤乡邻、敬老助老的善举,合情合理又暖心。 全村的村民得知后,没有一个人反对,人人都十分赞同,纷纷夸赞乔长田心系乡亲、办事周到。 乔安静静听着他的这一番讲述,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浮现出明显的赞许。 她心里暗自感慨,乔长田这个村长确实称职尽责,不仅心怀乡里、体恤弱小,还事事都为村子和村民考虑,有着难得的大局观。 思绪流转间,她忽然想起自己回到大沟子村以来,着实忽略了这些存在感薄弱、无人帮扶的孤寡老人和困难家庭。 如今听闻此事,心里瞬间燃起了几分恻隐之心。 乔安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苏婉晴,神色从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吩咐道: “回头你去采购一批大米、白面和猪肉,专门送到村里的孤寡老人,还有家里条件困难的农户家中。 具体采购的数量你自行斟酌确定,需要帮扶的人员名单,你直接去找长田叔对接就行。” 一旁的乔长田听到这番话,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万分的神色,他全然没料到乔安会有这般暖心的举动,平白给村里的困难老人送来如此实在的帮扶。 他当即喜笑颜开,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感激,连连对着乔安夸赞道谢。 “安安你实在太善良、太有心了!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咱们村里的穷苦乡亲,我替村里的老人们、替全村人,好好谢谢你!” 乔安闻言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从容的回道: “我也是乔家村的人,这点心意,算是我孝敬村里的各位老人、帮扶乡里乡亲的。再说了不过是一点小钱而已,长田叔不必放在心上。” 乔长田被噎了一下,几百块钱是小钱? 不过他看着乔安大侄女平静无波的神色,心里想到,确实,几百块钱,对比43万元,真的只是一笔小钱。 也是他少见多怪,还没有习惯乔安侄女的阔绰!乔长田在心里狠狠的反思了自己。 28. 第 28 章 商议葬礼 过了一会儿,乔安她转头看向乔长田,开口询问道,“工人们对每天现结工资,可还适应?有没有不满的地方?” 按照惯例,大家伙的工资本应该是一个月一发,而现在的每天结薪,是乔安特意安排的,因为这样虽然麻烦一些,但是工人们每天都能拿到钱,不用拖太久。 乔长田闻言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他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满脸真切的回道,“安安侄女你多虑了,大家伙能每天都拿到现钱,心里别提多欢喜了!” 他顺势细细说起这些日子村民们的变化,眼底满是感慨: “最开始招工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打鼓,都不敢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好的差事,总觉得日结两块工钱、顿顿大鱼大肉是骗人的噱头,生怕干了活拿不到钱、白白受累。 可真正上工之后,大家亲眼看见伙食日日丰盛,工钱当天结算、分文不欠,所有人的心里都彻底踏实了。” “如今每个人干活都格外卖力,半点不敢偷懒耍滑,就怕自己稍有差错、惹出事端,被辞退,丢了这份天大的好活计。” 乔长田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他继续说道: “这几日家家户户日子都肉眼可见的红火起来,从前平日里舍不得吃肉的人家,如今隔三差五就能割点肉开荤,村里家家户户炊烟里,肉香味都比往日浓郁的多。” 乔安闻言了然于心。 如今市面上猪肉一斤才八毛钱,修路工人一日工钱两块钱,能买两斤多肉,足够一家人好好大吃一顿,解解馋。 这般高薪的待遇,放在当下这个年代是绝无仅有的美差。让这些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真正看见了过日子的奔头,日子自然越过越有滋味。 闲谈几句、摸清工地近况后,乔安辞别了几个舅妈和表嫂,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收敛笑意,郑重的朝乔长田道出了今日来这里的核心目的: “长田叔,工地上的事情交给你,我心里是放心的。不过今日过来,我还有一桩思虑许久的要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看着乔安如此郑重的模样,乔长田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点头示意道,“你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乔安缓缓的将心底筹划全盘托出: “我打算寻一位精通丧葬礼数、深谙风水堪舆的老先生,择一处吉地、挑一个吉日,将我母亲乔明莲迁回乔家祖坟,风光大葬、让她安息。 而且此番丧事,棺木、墓碑、纸钱供品、送葬仪式,不必计较任何花费,我样样都要最好的,而且我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务必把这场丧事变得极致体面。” 这番话落在乔长田耳中,让他心头猛地一震,同时也唏嘘不已。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日子都拮据,每分钱的花销都要精打细算。寻常人家办一场简单白事,都要反复算计、能省则省,不敢有半分铺张。 可乔安行事全然不同。她事事要最好的、样样都要做到极致,这般大操大办的规格,少说也要上万块的花销才够。 上万块,在物资匮乏、收入微薄的八零年代,也只有乔安这般人物,才能拿得出来了吧。这些钱也足以见乔安的孝心,明莲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乔长田连忙收敛心神,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她重重的点头应下: “安安侄女你尽管放心!这事交给我,我必定全程盯紧,保准把这场白事办得风风光光的,半点不让你费心!” 乔安看着他连日操劳、忙得脚不沾地的模样,眉眼间掠过一丝迟疑,迟疑的轻声开口道: “只是如今修路工程正是最繁忙要紧的时候,长田叔你日日守在工地,琐事繁多。若是再将葬礼的重担压在你身上,两边一起兼顾的话,我怕你太过劳累。” 虽然乔安没有直接说他分身乏术,但乔长田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是委婉拒绝了。 他闻言略微沉吟,稍作思索便眼前一亮,抬手一拍巴掌,立刻给乔安出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案: “这好办!你大舅舅乔卫国这两日正好得空,这场白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此前苏桂芬手术顺利,术后只需安心静养、按时复查即可。乔守宁便特意安排孙子乔建峰前往医院,替换乔卫国的陪护工作。 乔守宁最看重长子乔卫国,深知修路是千载难逢的历练机遇,不愿让大儿子困在病房、错失这次难得的成长机会。 他想要乔卫国跟在乔长田身边,耳濡目染的历练打磨,好好锻炼一下办事的能力、开阔眼界和格局。 乔安细细思索一番,也觉得乔卫国品性稳重、处事靠谱,是个最合适的人选。她当即点头应允,让人立刻前去唤乔卫国。 不多时,乔卫国匆匆赶来。 听闻是为早逝的亲妹妹乔明莲操办葬礼的大事,他脸上褪去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肃穆郑重,没有半分迟疑与推脱,抬手重重拍着自己的胸脯,语气坚定的保证道: “安安你放心,明莲是我亲妹妹,这桩事我亲自抓,绝对让明莲风风光光入土为安,绝不出半点差错!” 此事敲定后,乔守宁也特意把乔卫国叫到身边。 老人眼底泛红,眉眼间满是对早逝女儿的疼惜与遗憾,他声音沙哑的反复叮嘱大儿子乔卫国,让他务必尽心尽力、细致周全的操作明莲的葬礼,半点纰漏都不能有。 定好帮手,乔安便与乔卫国一同细化葬礼的所有流程细节,她事事亲力亲为,力求整场丧事所有的细节都庄重圆满。 安葬先人,首重墓穴吉地。 乔安想要为母亲寻一处藏风聚气、福泽绵长、护佑后人的顶级风水宝地安息。 在乔卫国的多方打听与极力推荐下,她得知隔壁村有一位身怀真本事的风水老先生,当即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她特意挑选了上好的糕点、两大条肥肉与品质上好的烟酒和一卷布料,提着礼品,驱车前往老先生居住的村子。 乔安听说这位老先生年近七旬,半生精通寻龙点穴、堪舆风水,本事独到。 可是在过去特殊的十年岁月里,他的 这些本事全被打上了封建迷信的标签,为此常年遭受着打压迫害、受尽了旁人的白眼和非议排挤。 也不知道自己这回能否请得动这位老先生,给母亲寻找一处上好的墓穴? 午后的日头和煦慵懒,暖融融洒在乡间破败的土屋院落上,四下静悄悄的,连蝉鸣都显得格外稀疏。 院门门槛上,坐着一位身形佝偻消瘦的老人,他大名叫唐青山。 唐青山是个风水先生,过去的生活很风光,但如今他的脊背早已被岁月与苦难压弯压塌。 此刻,他枯瘦的身子孤零零蜷在那里,像个死尸一般,一动不动。一双浑浊的眸子遥遥望着远方,神情中透着一股子死寂般的落寞。 那是被半生磋磨、受尽冷眼屈辱后,沉淀下来的无力与沧桑。 唐青山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洗得泛白,领口、手肘、衣摆处却打满了深浅不一的补丁,彰显着他贫穷和困苦的生活。 乔安循着地址缓步寻来,立在院门前驻足片刻,但是眼前的老人却自始至终都未曾抬眸看她一眼,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再与他无关。 【叮!检测到A级优质瓜源——唐青山的凄惨一生!正在加载高清无删减场景画面……】 下一秒,无数鲜活清晰的画面,毫无阻隔的投屏在乔安的脑海之中,将唐青山跌宕悲凉的半生,尽数铺展开来。 少时的唐青山,天资卓绝、悟性惊人,年少出师便精通寻龙点穴、堪舆风水之术,年纪轻轻便扬名省内,是十里八乡人人敬重、争相巴结的知名风水先生。 彼时的他,意气风发、风骨凛然,一身本事受人追捧,日子过得风光体面。 可随着时代浩劫的降临,他毕生钻研的古法技艺,一夜之间被打上封建迷信的烙印,成了不容于世的禁忌。 从此,打压、迫害、非议接踵而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歧视与折辱,彻底摧垮了他的精神与傲骨。 昔日神采飞扬的高人,被磨成了如今这般一个沉默寡言、畏畏缩缩的怯懦老者。 最让他痛心的是,自己的身份狠狠拖垮了整个家。 只因他风水先生的身份,妻儿老小常年被全村人指指点点、刻意孤立,出门永远抬不起头。 几个孩子幼时上学,被同学排挤欺凌、处处受打压,升学之路屡屡受阻。 长大成人后,找工作、谈婚事皆因他的身份屡屡碰壁,一辈子拖累,错失无数机遇,只能蜗在乡下靠着种地维持生计。 经年累月的委屈与贫苦,让家人心底积满了无法化解的怨气。 老伴日日埋怨数落,儿女渐渐疏离冷漠,家中再无半分温情,所有人都将他视作拖累全家的罪人。 没有人体谅他的身不由己,更没有人怜惜他的半生苦楚。 时至今日,唐青山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清贫拮据,只剩一身伤病与满心荒芜,晚景异常的凄凉。 脑海中的画面缓缓褪去,乔安看着眼前麻木落寞的老人,心底了然。 29. 第 29 章 乔安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诚恳的说道: “唐老先生,我今日登门,是想恳请您重新出山,为我母亲寻一处风水吉地,择吉日安葬。这些礼物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希望您应允。” 说着,保镖秦烽把带过来的礼物送到了唐青山的面前。 听到熟悉的风水点穴,沉寂良久的唐青山有那么一瞬间恍惚,才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乔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轻轻抬起枯瘦的手,摆手拒绝了乔安。 “小姑娘,这事儿唐某办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唐青山眼底藏着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悲凉,眉眼间满是岁月打磨的无奈,他语气沙哑又坚决的回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的再一次补充道: “我们这行当,如今上不得台面、犯忌讳。我年纪大了,身子垮了,心气也散了,再也经不起半点风波折腾,实在不敢再触碰半分了。” 乔安早将他的顾虑、恐惧与不甘尽收眼底,她神色仍旧从容淡然,被拒绝也没有急切劝说,只是缓缓开口,字字清晰直击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唐老先生,我知晓您半生心灰意冷,受尽委屈折辱。但如今世道早已不同,国家改革开放,万象更新。老祖宗流传千年的风水堪舆之术,并非全然都是封建糟粕,终有一日会被世人正视、重新认可。” 她顿了顿,向对方举了一个例子,继续说道: “如今港台、海外诸多名流富商,皆极为尊崇风水先生,技艺精湛之人地位尊崇、受人敬重不说,收入还更是极为可观。所以,您这一身真本事,不该就此埋没在这个小山村。” 此番言语,铿锵有力,完全打破了唐青山的固有印象,他从来没有去过海外,不知道风水堪舆这一行仍旧受人尊敬。 他心里那片死寂的湖,此时才算是有了一丝丝的波动。 那边乔安继续说道,“今日我诚心雇佣您,便是正视您的技艺、敬重您的本事。 并且,假如您此番出山了,过后周遭人也会对这行慢慢改观,再也不会将您视作避之不及的晦气之人。 难道您就不想试着打破现状,找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尊严与体面吗?” 这番温和却有力的话语,如同一缕微光,穿透了林青山数十年的阴霾桎梏。 他紧绷的眉眼微微松动,心底悄然动容,尘封多年的不甘与执念,隐隐有了复苏之势。 见他心绪松动,乔安顺势抛出重磅筹码,语气平静的砸下一个重磅消息: “唐老先生,我不愿勉强于人。但只要您愿意出山,为我母亲寻一方安稳吉穴,我会付给您一千元的辛苦费。 但若是您依旧不愿应允我的请求,我便如您所愿,不再纠缠,然后转身离去,另寻他人了。” 一千元。 这个数字沉甸甸砸在唐青山心里,极具分量。 当下普通人年均收入尚且不足两百元,一千元,抵得上普通农户七八年起早贪黑、省吃俭用的全部收入,这笔巨款足以瞬间改写唐青山一家窘迫贫苦的现状。 但想起过去那十多年的遭遇,如同身处地狱一般的恐惧感,让唐青山不由得浑身骤然一僵,他眉头死死拧紧,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 一边是刻入骨髓的恐惧、十余年的打压阴影,一边是全家人赖以生存的生计希望,此时唐青山陷入到了进退维谷的两难选择中。 屋内的老伴和儿子早已经注意到了乔安一行人,本来没打算出来,但当他们听到“一千元”的酬劳时,屁股就再也坐不住了。 几个人快步从里屋冲了出来,到了大门口。 唐青山的老伴快步走到他身侧,手指急切的拉扯着对方的衣袖,眼神灼热又带着几分期盼,无声的催促着他点头应下乔安的提议。 因为他们一家人常年被穷困裹挟,日日熬得身心俱疲、苦不堪言,如今有这么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唐青山的老伴不愿意错失。 他的儿子见父亲不为所动,也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焦灼的说道,“爸,家里日子实在熬不下去了,这此有人请你办事,是天大的好机会,您就答应吧!” 唐青山看着家人满脸急切的模样,再回头看了一眼面前破败萧条、家徒四壁的房子,他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半生的郁气。 傲骨再直,终究抵不过三餐生计,他不是圣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终究要为五斗米折腰。 唐青山缓缓的睁开眼,眼底的挣扎尽数褪去,只剩满满的释然,他声音沙哑的低声说道,“好,我答应你的请求了。” 乔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十分高兴,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道,“唐老先生,您什么时候能随我去看墓穴?” 应下这件事之后,唐青山也没有片刻耽搁,直接回道,“现在就可以。” 语毕,他转身回屋,认真换上自己唯一一件干净整洁的布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杂乱的头发,整个人褪去了满身颓丧,显得瞬间精神了不少。 随后他打开旧木柜,从最深处取出一个尘封十余年的粗布包裹。 唐青山层层解开布料,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里边的东西,那里边有留恋,有不舍,也有几分坚定。 那些事一个老旧却保存完好的罗盘、卷尺、寻龙尺。 这些东西是拖累他半生的枷锁,但更是他半生的心血,一辈子割舍不下的重要存在。 他指尖细细的擦拭每一件工具,动作虔诚又郑重,随后小心翼翼规整,收好在包袱里,背在肩头。 唐青山走出院门时,不少村民纷纷探头观望,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诧异、好奇,谁都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怯懦落魄的糟老头,居然被人花了一千块请出山,重新干起了老本行。 唐青山目不斜视,坦然的从村民的注视中走出来,他坐上乔安安排的摩托车,把一众目光抛在身后。 乔家祖坟,就在大沟子村的后山,这里的山林草木繁茂,山势蜿蜒舒展,颇有些静谧祥和之景。 唐青山到了地方之后,立即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他虽然十多年没有勘探风水了,但本事还在。 只见他熟练的手持罗盘,步履沉稳的沿着后山的山脉走势,缓缓的游走探查。 他时而驻足定盘,细细探测方位气场。时而抬目远眺,纵观山水格局。时而俯身捻土,探查土质。 行动间,一举一动、专业至极,此时的唐青山全然褪去了在家门口的落寞颓态,尽显名家风范。 他踏遍半面山头,反复对比数处地块的气场、山势、水流,几番筛选斟酌,最终在半山腰一处地势平缓开阔、视野绝佳的位置停步。 唐青山抬手指向脚下的一方土地,朝着乔安神色笃定的说道,“就是这里了,我看了你母亲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日期,这里最合适你母亲安葬。” 乔安抬眸望去,此地视野开阔,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即使她不懂风水,也能一眼看出此地安静祥和。 紧接着,唐青山耐心细致的为乔安解说道: “此处是正宗藏风聚气的上上吉穴。它背靠山脉,地脉稳固,群山环抱呈拱卫的姿态,有根有靠,是整片山头独一无二的顶级吉地。 葬在这里,可保家宅安宁、阖家顺遂、无灾无厄。后辈子孙会人丁兴旺、代代绵延,基业稳固、财运顺遂。” 乔安听罢,当即果断拍板,敲定了这处墓穴 。 下山之后,乔安没有丝毫拖沓,当场取出一沓崭新的现金,整整一千元,尽数递到唐青山的手中。 沉甸甸的钞票握在掌心,实打实的分量,压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诸事落定,乔安特意安排专属豪华轿车送唐青山,把他送回了家。 车子停稳,唐青山背着工具、揣着巨款下车,他刚走回家,拿出那一沓现金,整整一千块钱,让等候多时的老伴与儿子瞬间瞪大双眼、瞠目结舌,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常年被他们埋怨、嫌弃、视作全家累赘的丈夫、父亲,仅仅出门一趟,就赚到了一家人勤恳劳作数年都攒不下的巨款。 转瞬之间,惊喜涌上心头。 儿子连忙快步上前,恭敬的接过他肩头的工具布包。老伴也一改往日的冷脸数落,忙前忙后端水让座,态度热络又谦卑。 经年累月的埋怨、疏离、轻视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两人对唐青山的发自心底的敬畏与真切的尊重。 这种转变让唐青山瞬间红了眼眶。 他静静立在原地,鼻头骤然一酸,浑浊的眼底湿润,唐青山悄悄抬手,擦去了眼角滑落的热泪。 这十余年来,他活得卑微又憋屈,空有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被时代打压、被世人唾弃、被家人嫌弃。 在外,他是人人指指点点的封建余孽,在家是妻儿避之不及的拖累罪人。 身为丈夫、身为父亲、身为七尺男儿,他丢失了所有尊严与底气,常年困在自卑、压抑、落寞的深渊里。 而今,不过是乔安的一份信任、一份重金礼遇,便将他丢失十余年的尊严、体面与底气,尽数寻了回来。 晚风拂过唐青山鬓边白发,吹散了他满身阴郁。 唐青山望着天边流云,心底五味杂陈。 半生酸楚、半生委屈,一朝转变,迟来的慰藉萦绕在心头,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消散在时空里。 返程的路上,轿车平稳行驶,车厢内安静闲适。 乔安看着窗外掠过的乡间景致,似随口闲聊一般,轻声开口道,“这位唐老先生,这辈子实在遭了太多罪,只愿往后余生,他能安稳度日、安享晚年。” 随车的几人皆是自幼在海外长大的华人,对国内过往十年的风雨动荡一无所知,闻言瞬间心生好奇。 苏婉晴跟在乔安身边日久,知晓她看似清冷疏离,实则是个温和心善的,乔安待人从无架子、更不会随意动怒。 于是便顺势轻声接话,她眼中带着几分疑惑的问道,“小姐,这位老先生到底遭了什么罪?第一次见到他时,看着就落寞得很,让人心里发酸。” 乔安眼底掠过一丝赞赏,苏婉晴这话恰好替她引出话头。 她缓缓颔首,轻声将唐青山年少成名、中年遭难、被时代拖累、被家人疏离、半生屈辱的经历,细细讲给几人听。 听完这跌宕悲凉的半生过往,车厢内一片寂静。 苏婉晴几人满脸全都是唏嘘和惋惜,他们纷纷开口感慨老先生命运坎坷、太过悲苦,满心皆是同情与怜惜。 而乔安坐在车中,听着耳边的议论声,心底却美滋滋的,格外高兴。 【叮!成功宣扬A级吃瓜八卦,引发小范围情绪热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点!】 乔安心底暗自盘算,系统十点积分等同于十万元。 不过是随口闲谈、聊聊八卦,轻轻松松就入账十万,这赚钱速度实在太过惬意轻松。 她心底默默期许,往后若是能多来几桩超级大瓜,最好是当初乔建峰与阮家退婚那般等级的S级大瓜,那她赚钱的速度,就更能轻松了。 30. 第 30 章 墓穴吉地尘埃落定,唐青山也给乔安算好了安葬的吉时,正是下个月初十,这一日黄历宜破土、安坟、安葬,正是难得的安葬上等吉日。 乔安紧接着便将心思放在了母亲的棺木之上。 在她心里,母亲一生命途坎坷、受尽苦楚,临走没能享过半分福气,身后之事,她必须做到极致体面,半点不能将就。 她从前听闻,古时皇亲贵胄、达官显贵,皆以金丝楠木为最高规制棺木。因为这种木材防腐耐朽,是世间顶级的入葬木材。 思虑片刻,她当即敲定,要为母亲打造一口品相、用料、做工皆是顶尖的金丝楠木棺材。 午后时分,乔安驱车直奔县城规模最大的老字号棺材铺。 棺材铺老板是个眼明心亮、极会察言观色的生意人,从业数十年,接待过各色人物。 见她一身穿搭简约却质感十足,气质矜贵,周身自带从容气场,身后跟着数名随行属下,一眼望去便绝非寻常乡人。 是以,见到乔安一过来,他便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前,脸上堆满殷勤热忱的笑意,躬身询问道: “这位姑娘,您快请进!可是需要置办棺木、白事物件?我家铺子品类最全、做工地道,您尽管挑选!” 乔安步履从容踏入店内,目光淡淡扫过店内陈列的各类松柏、杉木棺木,没有半分停留,径直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说道: “老板,我要定制一口顶级的金丝楠木棺材,用料必须是正宗老料、无疤无裂,做工精细,整体品相完美无瑕。” 这话一出,老板脸上的殷勤笑意瞬间僵住,他双眼骤然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险些当场失态。 他开店三十余年,经手的棺木没有上千也有数百,日常多是平价松柏、杉木材质,稳妥耐用、适配寻常人家。 可金丝楠木是何等珍稀宝物? 乃是百年难遇的天价木料,质地温润、千年不腐,自古以来便是皇室专属,寻常富商权贵都难求一寸,更别说用来打造整口棺木了。 别说他这间县城老店,就算是市里的大作坊,也未必能寻到存货。 他连连摆手苦笑,语气满是无奈的回道: “姑娘,实在对不住,不是我不愿接您的生意,是这木料实在太过稀缺金贵!我们小小县城根本没有存货,就算放眼整个市区,也未必能寻到正宗的顶级金丝楠老料,我这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乔安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失望,转而又开口道: “无妨,你这里没有不要紧,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正宗顶级的金丝楠木料,我在原价基础上,再多付你两成酬劳,绝不亏待你的。” 她说着抬手比出一个丰厚的数额,这个数字极具诱惑力。 老板闻言,眼神瞬间亮了,他心脏剧烈起伏,显然是极其心动的样子。 他脑中飞速盘算,终究抵不过这笔泼天酬劳的诱惑,咬咬牙,郑重的点头应道: “好!姑娘您大气!这活我接了!我这就放下手头所有活计,挨家挨户打听寻访。就算是跑遍全省所有木料行、老作坊、木材贩子、棺材铺,也要拼尽全力给您凑出一口最正宗的金丝楠木棺材!” 乔安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后提笔写下自己的姓名、住址,递了过去。 老板双手恭敬的接过那张纸条,一看之下,心里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谁。 原来她就是近期县城上下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归国女华侨乔安。 听说对方行事慷慨大方,并心怀大义,不仅给县公安局捐赠昂贵摩托车,还给县医院捐助大批进口紧俏良药。 这一瞬间,老板看乔安的眼神彻底变了,这位可是实打实的活财神啊! 他暗自狂喜,心底激动的砰砰直跳。 没想到自己一个做棺材的小生意人,居然能撞上这般泼天富贵,对接上这样的大人物! 若是能把这桩差事办好,受益无穷啊! 接下来几日,老板果真言出必行,马不停蹄奔波往返,跑遍了全省大小木料市场、老旧作坊,挨个联系相识的木料商人,四处寻访打探金丝楠木的线索。 可任凭他费尽口舌、跑断双腿,始终没能寻到一丝金丝楠木的踪迹,连边角小料都没找到。 数日之后,老板满脸憔悴,顶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感,垂头丧气的找到乔安,脸上带着几分苦笑的道歉道: “乔小姐,实在抱歉,我走遍了全省,终究是一无所获。金丝楠木实在太过珍稀,根本无处可寻。是我能力不足,辜负了您的信任。” 乔安看着他疲惫沮丧的模样,心里并无半分责怪,只是微微挑眉,心底略微有些诧异。 她实在没想到,如今八零年代的市面,居然都找不到金丝楠木木料。 转瞬她便想起系统了,里边的商城,内里包罗万象、无奇不有,绝世珍宝应有尽有,区区金丝楠木,根本算不得顶尖好物,那里一定能买到。 心念一转,乔安当即语气温和的开口说道: “无妨,辛苦你奔波一趟。既然市面无货,那便换个法子。我自己来购置金丝楠木料,等木料送到之后,交由你来全权加工打造棺木,如何?” 老板闻言,黯淡的双眼瞬间亮起,他连忙抬头点头,忙不迭应声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 他虽说没能赚到寻料的重金,但能亲手加工打造金丝楠木棺材,也是毕生难遇的机缘。既能见识顶级木料的风貌,又能打磨手艺、增长阅历,日后说出去也是莫大的幸事。 老板心底满是兴奋,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必定倾尽毕生手艺,打造出最完美的棺材,绝不会辜负金丝楠木这种难得一见的好木料。 送走棺材铺老板,屋内终于恢复安静。 乔安端坐在椅上,心念一动,瞬间打开了系统商城,精准点开珍稀木料的页面。 页面一展开,展示的商品全都是世间难寻的顶级名贵木材。 其中有质地坚硬的海南黄花梨,色泽乌黑的千年乌木阴沉木,有自带幽香的印度小叶紫檀,还有坚韧耐蛀的百年老柏木,温润通透的黄杨木等一众珍稀木料。 乔安视线轻轻下滑,很快锁定了目标——正宗金丝楠木老料。 页面标注的清晰详尽,这是生长百年的成材老料,它的木料金丝饱满、纹理通透,自带清雅楠香,防潮防腐、防虫耐朽,是古时帝王棺椁的御用材质,用来安葬母亲乔明莲,再合适不过。 系统定价很公道,这种特级的金丝楠木老料,一千八百元每立方米。 放在当下这个年代,这个价格已然是天价,远超市面所有木料,但对坐拥系统、手握巨资的乔安而言,根本无需计较。 她细细核算,一口用料厚实的整木棺木,大约需要三立方米的完整木材,就可以打造一口通体整料、品相完美的顶级棺材。 乔安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在虚拟面板上轻轻改动购买数量,直接购买了三立方米的特级金丝楠木老料。 付款成功的瞬间,乔安并未选择系统常用的即时就近空投模式。 她心思缜密,深知这般顶级珍稀木料凭空出现在小县城,太过突兀扎眼,极易惹人猜忌、招来是非。 于是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重新调整了配送方案,将送货方式手动修改为海运到货。< /p>如此一来,这批顶级金丝楠木,便会以海外进口珍稀木料的正规渠道入关,走港口海运流程,有完整的入关记录与货品凭证,全程合理合规、有据可查。 外人只会当她动用了自己的海外资源、耗费重金从境外订购的名贵木料,绝不会联想到虚无缥缈的系统,完美规避了所有破绽。 确认所有设置无误,乔安轻轻合上系统页面,眼底掠过一抹满意的浅笑。 此番行事稳妥、周全、没有任何破绽,她在心底默默为自己点了赞。 金丝楠木棺木的木料事宜彻底敲定,乔安紧接着便着手安排母亲的墓碑。 乔安特意寻访了县城从业数十年、手艺最精湛的石碑匠人老师傅,亲自上门对接,敲定所有细节。 石料她格外挑剔,直接选定了一块通体无瑕的汉白玉石料,石质洁白通透、质地坚硬,历经风雨不易风化褪色,是当下最顶级的墓碑石材,彰显着逝者清白一生。 敲定石材后,乔安对着老师傅细细交代刻字要求。 碑身主字,她指定采用端庄大气、规整肃穆的楷书字体。碑文正中镌刻先母乔明莲之墓,碑文落款处,乔安特意叮嘱,工整刻上,孝女乔安敬立。 最让人震撼的是,乔安直接拿出了实打实的纯金,要求老师傅将黄金熔炼成金水,为墓碑文字迹填色。 墓碑正中央,预留出一方规整相片位置,这张照片是乔安特意从美丽国带回的底片冲洗而成,是乔明莲中年时期的留影。 彼时的乔明莲,嘴角噙着温柔恬静的笑意,眉眼弯弯、温婉动人,这是她一生中最明媚、最美好的模样。 乔安只想让母亲最美的模样,永远定格在墓碑之上,让世上所有人铭记。 老师傅从业大半辈子,经手墓碑无数,见过各种豪华碑面,却从未见过这般极致奢侈的定制要求。 他心底震撼不已,不敢有半分懈怠,日夜精工细作、打磨雕琢。 此番定制格外顺利,没有半点波折。短短数日,一方崭新的、精致绝伦的汉白玉鎏金墓碑便彻底完工。 乔安亲自上门验收,抬眸细细打量整块墓碑。 洁白无瑕的汉白玉碑身干净通透,鎏金字体金光内敛,搭配着乔明莲的温婉笑意的中年照片,完美契合了她心中所有要求。 乔安眼底露出满意的笑意,没有半分迟疑,当场结算了所有工费,酬劳丰厚大方,远超老师傅平日接单的价格。 老师傅高兴极了。 等乔安走后,语气满是震撼的对着家人说道: “以前总听旁人传言,这位归国女华侨身家巨富、出手阔绰,今日算是亲眼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豪奢了。” 他回忆着墓碑上的金字,语气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寻常人家描金不过是用金漆糊弄,她倒好,直接拿整块真金熔炼填字,这般手笔,我做石碑几十年,从来没见过第二人,实在是太奢侈了。” 一旁的妻儿回忆之前见过的墓碑,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的感慨道,“真没想到一块墓碑而已,居然用的是真金子!真是活久见!” “这么贵重的金子嵌在碑上,就不怕日后被人惦记、偷偷抠走吗?”家人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发问。 老师傅闻言微微沉吟,稍稍思索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猜测道: “我猜,大概是因为这墓碑放在乔家祖坟,整片山头都是乔氏族人的祖地,有本族人世代看管守护,自然就不用担心被外人蓄意破坏、盗取了。” 家人闻言纷纷点头,瞬间了然。 也唯有乔安这般的家世底气,才敢这般坦荡大方,将真金嵌于墓碑之上,安然留存岁岁年年。 31. 第 31 章 大手笔花钱 紧随其后的便是花圈、纸扎、以及纸钱元宝的筹备。 花圈、纸扎仪仗这类白事用物,需得老手艺人精工细作,只能托付专门的白事殡葬铺子制作。 乔安有钱,索性直接敲定了一个极致铺张的方案。 她派人联络了全省所有的殡葬纸扎铺子,直接大手笔包圆了所有现货花圈、纸扎仪仗、纸人纸马、楼台幡伞等,花了三千块尽数全款买下。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叮嘱所有白事铺子的老板们,语气格外豪气的放话道: “从今日起,一直到下个月初十之前,你们只管全力赶工制作,不管做出多少花圈、纸扎摆件,我全部照单全收,有多少收多少,绝不压价,钱款当场结清、绝不拖欠。” 这番话一出,全省所有纸扎铺老板全都欣喜若狂,个个脸上堆满了止不住的笑意,激动得手脚发软。 他们做殡葬生意多年,从未遇见过这般豪气阔绰的大客户。 要知道,殡葬行业客源零散、利润微薄,一年到头零零散散接单,销售额本就有限。 而乔安这一单生意,体量庞大、利润丰厚,足足抵得上他们辛辛苦苦一整年的营收,堪称天降横财。 是以,一众老板个个干劲拉满,立刻关停零散小单,召集铺内所有老手艺人,日夜赶工、全力制作乔安所需的花圈纸扎,生怕错过这样一桩百年难遇的大好商机。 可乔安这近乎垄断式的包揽,却无意间打乱了全省普通百姓的白事筹备。 恰逢这段时间,省内有几户人家家中老人离世,正要采购些花圈纸扎。 可家属们接连跑遍大街小巷、城乡各处的白事铺子,得到的答复全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缺货。 一个准备办白事的农户家里,主事的男人接连跑了四五家铺子,得到的答复都是没货。 再三追问之下,他才得知包圆花圈纸扎的是那个有钱的女华侨,对方要为自己的母亲办一场盛大的葬礼,就在下个月初十。 并且他从老板口中得知,对方不仅包圆了县里的花圈纸扎,而且全省范围内的花圈纸扎,他都包圆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这个农户心里又急又气。最后他只能脸色铁青,空手而归。 回到家中之后,也忍不住连连叹气,满心委屈朝着周围的亲人诉说,咒骂乔安行事霸道。 家中丧事在即,却连最基础的花圈纸扎都置办不齐。就这么办丧事,礼数不全不说,还会被人当做不孝子孙议论,到时候场面一定会十分的难看。 他站在自家的院门口,望着老人的棺木,脸上全是愤怒与不满。 这件事很快辗转传到了乔安的耳中。 乔安得知自己为母亲办丧事、包揽所有的纸扎货品一事,无意间耽误了别家的丧事,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歉疚之意。 她从不是霸道蛮横、不顾旁人死活的性子,于是立刻安排了人手,加急联系了各个纸扎的铺老板,吩咐道: “都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筹备自家事宜,这才险些耽误了别家的丧事。这样好了,你们即刻筛选出近期要办白事的人家,每家免费送上成套的花圈、纸扎仪仗,一应费用全部由我承担,就当是我失礼的赔罪礼。” 一众纸扎铺老板闻言连连应下,不敢耽搁,立刻按照乔安的吩咐,挨家挨户上门送货。 那几户原本满心怨气、愁眉不展的办丧人家,看着铺子专人专车送来的成套精致花圈、齐全的纸扎摆件,一时间都愣住了。 原本满心的愤懑与委屈,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补偿下,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了。 主事的农户看着摆放整齐、做工精致的白事用品,脸上原本的愁苦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他连连对着来人道谢,语气满是感激: “真是太感谢乔小姐了!原本还以为丧事要草草凑合,没想到乔小姐这般心善,不仅体谅我们的难处,还免费送来全套物件,真是天大的好人啊!” 一时间,几户人家人人喜笑颜开,口中不停称颂乔安的善心与大度。 原本一桩容易惹来非议的霸道之举,最终被乔安的周全化解的干干净净,反倒为她赢来了一众百姓的真心感激与夸赞。 除了花圈纸扎,纸元宝也是重中之重,不过相较于花圈纸扎这种只能专业手艺人制作的东西,纸元宝确实十分简单。 但它又是白事里最繁琐细碎、耗时耗力的存在。 乔安不愿费心逐个对接人手,直接放出消息,愿意以一分钱一个的价格,大量收购纸钱元宝,不限数量、有多少收多少。 因为熟练工一小时能折近两百个,一个小时便能轻轻松松赚到一块多钱,在当下是个极其划算的轻巧活计。 此消息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沟子村。全村上下人人沸腾,家家户户干劲十足。 除去修路工地上工、赚取高薪的壮劳力,村里剩下的老人、妇女、孩童,全员齐齐上阵。 每到傍晚,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一家人围坐在家门口,人手不停、争分夺秒的叠纸钱、折元宝、糊冥币,动作熟练且利落。 不用风吹日晒、不用费力劳作,坐着动手就能补贴家用,没人愿意错过这份轻松赚钱的好事。 以致于家家户户门前的板凳上、院子上、房间里,全都堆满了裁好的锡箔纸与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元宝,金灿灿的码在一起,好看极了。 微风轻轻吹过,满村簌簌作响。 全村热闹,林水生家的小院里,也不例外。 天光微亮,清晨的凉意还未散尽,林水生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里屋走出来,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显然是昨夜睡得晚了,因为他熬了大半宿,就是在不停的折纸元宝。 可他刚踏出房门,目光一扫堂前,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双眼猛地睁大。 只见此时堂屋正中的小板凳上,年迈的郑阿婆正佝偻着身子,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低头折元宝。 老人背脊本就因为常年劳损弯曲,前几日却因为扭到了腰,本应躺在床上修养,可是她身子还没好利索,此刻却低着头,认真的叠着手里的锡箔纸。 郑阿婆动作娴熟,却因为身体不适,时不时要停下来,抬手轻轻捶一下发酸的后腰,然后再继续折。 林水生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急切与不满,又藏着浓浓的心疼,飞速的说道: “阿婆!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折纸元宝这些活我来就行!您身子刚好,根本 经不起劳累,千万别这么逞强!万一累复发了、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啊?” 他眉头微蹙,伸手就想去拿阿婆手里的纸料,生怕她多累一分。 郑阿婆听见外孙带着关切的责备,缓缓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漾开一抹温柔浅浅的笑意,浑浊的眼眸里盛满了疼爱。 她抬手轻轻按住孙儿的手,手里折纸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不紧不慢,稳稳当当的。 “你醒啦?”郑阿婆声音温温软软,带着长辈的宠溺,叮嘱说道,“刚睡醒别着急批评我这个老婆子,肚子饿了吧,锅里给你温着早饭呢,自己去把饭端出来,趁热吃。” 话音稍顿,她看着眼前身形清瘦、却眉眼清亮、精气神愈发饱满的外孙,眼底满是欣慰,缓缓感慨说,“咱们家如今的好日子,全是托了乔安姑娘的福。” “以前咱们家穷得揭不开锅,你想读书都没门路。现在好了,乔安姑娘听了村长的话,资助你读书。 她还给村里修路,让我们能吃上工地每日剩下的肉菜,日日都有荤腥,给你身体补充营养。如今更是又放开收购纸元宝,让我们在家坐着、动动手指就能挣钱。” 郑阿婆指尖细细压平元宝的边角,语气恳切又温柔的继续说道: “阿婆多折一些,攒点钱,回头给你买一身体面的新衣裳。你如今能读书识字,好不容易有了继续读书的机会,可不能再穿的破破烂烂的,去了学校被别的同学笑话、抬不起头。” 这番朴实又滚烫的疼爱,直直撞进林水生心底。他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潮气涌上眼底。 他连忙低下头,悄悄抬手飞快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强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感动,调整心绪。 等再抬起头时,林水生脸上已经扬起干净的笑意,他语气软糯,声音真挚的回道,“阿婆,我们确实该好好感谢乔安姐姐的。” “对头。”郑阿婆郑重的点头,她难得的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看着眼前略带青涩的少年脸庞,叮嘱道: “外婆常常告诉你做人要知恩图报,所以这份恩情你要牢牢记在心里。如今我们无力回报,没关系。来日你长大成人、有了本事,一定要记得人家的善意,尽力报答几分。” 郑阿婆一生命途坎坷,青年丧夫、中年丧女,半生孤苦无依,晚年唯一的念想,就是好好拉扯自己的外孙长大成人。 这些年日子过的苦不堪言,从未有过半点盼头。 可自从乔安回村之后,修路兴工、帮扶乡邻、放开手工活计,她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吃得上肉、读得起书、攒得下余钱,处处都是奔头,这让她死寂多年的日子,终于重新亮起了些许微光。 林水生安静的听着外婆的叮嘱,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乔安的模样。 他只见过对方一面,那人气质清冷,看起来不好相处,但意外的,性格温柔善良。这般品性,如同高悬夜空的皎洁明月,遥远又明亮,干净得让人不敢亵渎。 一念及此,少年青涩的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悸动,他耳根微微发烫,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浅红,心跳也莫名乱了节拍。 他心里悄悄暗想,这般美好的人,自己此生是否有机会靠近呢? 32. 第 32 章 探望孤儿院 “水生?你怎么突然脸红了?是不是刚睡醒着凉,发热不舒服?” 郑阿婆敏锐察觉到外孙神色不对,她满脸担忧,连忙凑近几分,想要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少年瞬间回神,他心头一慌,窘迫万分,生怕外婆看穿自己心底那点隐秘又卑微的小心思,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林水生慌忙的摆手,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否认说道,“没有阿婆!我没发烧!就是刚睡醒,屋里暖和,睡热了才脸红的!”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敢过多停留,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转身就快步冲出堂屋,一溜烟跑远,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只剩下一阵远去的轻微的脚步声。 郑阿婆伸着手僵在半空,望着少年仓促逃离的背影,不由得愣在原地,满脸茫然无措,轻轻的喃喃自语道: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慌慌张张、一点都不稳重,半点不像平日里的他。” 在郑阿婆的记忆里,水生这孩子也许是因为自小父母双亡,跟着自己相依为命、吃苦长大,所以性子远比同龄孩子沉稳成熟,小小年纪就像个小大人似的。 哪怕当年家里穷到供不起他读书,他也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从不哭闹抱怨,懂事得让人心疼。 而这般慌乱羞涩、手足无措的模样,当真是前所未有的少见。 她轻轻摇头,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终究是上了年纪,猜不透少年心底那些隐秘的小心思。 转瞬,她便收回了思绪,重新拿起桌上的锡箔纸,指尖再次飞快动了起来,全身心投入到折元宝的活计中。 一分钱一个的纸元宝,积少成多,多折一些,到下个月初十,就能攒下几十块钱。 家里本就清贫,手里多攒点余钱,日后遇事才能不慌,就会多一份保障。 这般安稳挣钱、不靠施舍的好机会,是乔安带给全村人的福气,她万万舍不得错过。 晨光落在老人佝偻的背影上,落在满院金灿灿的纸元宝上,显得这个寻常的农家小院,满是踏实温热的人间烟火气。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县城,县城里的机灵人也纷纷动了心思。 经过招待所所长郭长福的询问,得知哪怕不是大沟子村的村民,只要折了纸元宝,乔安就收,价格同样都是一分钱一个。 于是一下子,全县城的人都疯魔了。 不少闲散在家的妇女、放假的孩童、无事的老人,全都跟风加入折元宝的队伍。 八零年代赚钱的机会很少,一小时一块多的收入,远超普通零工,足够家里添置米面油盐,补贴日常开销。 一时之间,县城各处都能看见百姓低头折纸元宝的身影,成了一桩稀奇又热闹的市井奇景。 就连县城的孤儿院,孩子们也纷纷抓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贫穷年代的孤儿院,物资尤其匮乏、经费异常紧张,孩子们常年食不果腹、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知晓折元宝能赚钱后,所有能动的孩子全都主动上手,日夜不停、尽力多折一些。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多折一个元宝,就能多赚一分钱,就能多吃一口饭,不用再忍饥挨饿。 乔安偶然听闻了这桩事,心底瞬间软了下来,生出几分不忍。 上辈子生在千禧年,家庭虽然不是富贵,但也衣食无忧。这辈子更是穿了一个好身份,直接成了亿万富翁,她从来没有品尝过饥饿的滋味,所以对这些孤儿们生出了一丝怜悯之情。 既然这辈子自己有钱,还有系统商城在,那么就需要承担社会责任,多做一些善事才行。 于是乔安特意抽出时间,亲自驱车前往县城孤儿院实地查看。 乔安迈步踏入孤儿院的院落,目光扫过院内,眼前一幕幕景象瞬间攥紧了她的心,一股酸涩感顺着胸口,在她内心深处缓缓蔓延开来。 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全都聚拢在一处,一个个瘦骨嶙峋,单薄的衣裳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越发衬得他们四肢纤细,头大身子小。 一张张小脸干瘪蜡黄,颧骨凸起,明显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察觉到陌生来客,孩子们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的落在乔安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打量。 他们好奇的张望着,却始终不敢主动上前,只是相互依偎着,安安静静站在远处,但是这种安静却让人心头发闷。 因为在乔安的印象中,小孩子应该是后世那种熊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活泼模样,他们不应该是这般寂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的死寂。 乔安细细看去,墙角边,有几名身体有缺憾的孩子格外惹人心疼。 一个小男孩右腿落下残疾,走路只能依靠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支撑。 还有个小姑娘自幼咳喘不断,是长久拖延下来的肺病,平日里时常捂着胸口轻轻闷咳。 另有一名孩童天生手部畸形,做起事来格外艰难。 因为孤儿院里经费拮据,没钱给他们治病,也没有专人多加照料,所以这些病痛只能靠孩子们自己硬扛。 乔安缓步走上前,缓缓蹲下身,尽量放柔神色,轻声询问他们身上会不会难受。 那个患肺病的小姑娘轻轻摇了摇头,小小的脸上透着超乎年龄的坚韧,细弱的声音在乔安耳边响起,“姐姐,没事的,我们早就习惯了。” 拄着木棍的男孩也跟着点头,努力扯出一抹笑意,仿佛不想让来人为此忧心。 简简单单几句话,重重撞在乔安心上,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湿润,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水。 她很难想象,这般年幼的孩子,竟早早习惯了病痛相伴的日子。 乔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再迟疑,当即决定向孤儿院捐助十万元。 同时吩咐身侧的苏婉晴,立刻采购一车的米面粮油、新鲜蔬果、肉食糖果,还有四季合身的衣物、课本纸笔,全部运送过来。 没过多久,一大车的物资运进孤儿院,整齐堆放在空地上。 孩子们望着眼前从未见过的丰厚物资,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声。 等到分发新衣的时候,所有人都激动得手足无措,因为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穿上没有补丁的衣裳。 孩子们看着手里的色彩鲜亮的新衣服,捧在手里反复摩挲,舍不得立刻穿上。 后厨的厨娘按照叮嘱,没有直接烹制大块肉食。 因为孩子们常年缺少油水,肠胃脆弱,骤然大量食肉极易腹泻。 她特意熬煮了一大锅肉末粥,温和养胃,循序渐进的调理孩子们的身体。 白粥混着细碎的肉沫,香气飘满整个院落,不少孩子捧着碗,小口小口品尝,脸上全是满足。 眼下九年义务教育还没有推行,孤儿院里的孩子无亲无故,想要读书难于登天。 可乔安心里清楚,读书,是这群孩子挣脱苦难、改变命运唯一的出路。 她找到孤儿院院长,神色郑重,一字一句认真的开口道: “孩子是祖国的希望,唯有读书,才能让他们拥有改写人生的机会。从今往后,我每年都会固定捐款,孩子们的学费、生活费,全部由我承担。” 想起了之前那个忍受病痛的小姑娘,乔安稍稍停顿片刻,然后她继续说道: “往后若是有孩子患病,院长不必犹豫,安心送医救治,所有医药花销都由我负责 ,不必担心钱财问题。我想尽自己一份力量,给这些孩子改变命运的机会。” 院长听完乔安的这番话,再也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热泪瞬间涌满眼眶。 她快步上前,紧紧攥住乔安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颤,嘴里不停道谢,言语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感激。 消息很快传遍院落,孩子们全都知晓了乔安的承诺。 一双双黯淡许久的眼眸骤然亮起,纷纷望向乔安,目光里盛满纯粹的感恩。 长久灰暗、饱尝苦楚的孤儿们,终于照进来一束属于他们的温暖明亮的光。 从孤儿院走后,乔安从后视镜中,还能远远的看见孩子们不舍的身影。 回去之后,乔安经过半天的调整,继续忙碌母亲的葬礼。 乔安仔细思考了一下,大部分的事情都决定了,最后只剩下送葬人员的选择了。 乔安决定,全部挑选乔家一脉的亲属,因为都是自家人,不会敷衍了事。 最后为表谢意,乔安特意采购了一批优质布料,统一为所有送葬人员制作崭新的孝服。 除此之外,每位参与送葬的亲友,事后都能领到一个丰厚的大红包,显得诚意满满。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大沟子村乔家的亲戚们,全都十分踊跃的报名。抬棺送葬,不仅能白得一身孝服,还能拿到大额的红包在,这机会不容错过。 送葬仪式乔安也没敷衍,全程按照最隆重的礼数操办。 她特意聘请了专业的唢呐班子,全程吹奏送行。又请来专业哭丧之人,不让仪式有半分缺憾。 乔安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待母亲正式入土为安、全套入葬仪式彻底落幕之后,还要再办一场空前盛大的流水席,为这场极尽奢华、隆重肃穆的葬礼画上圆满的句号。 她微微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时眼底已然有了打算,这场流水席,必须规格拉满。 她打算高薪聘请城里所有的资深大厨掌勺,摒弃乡下流水席简单粗陋的菜式,荤素硬菜、山珍时鲜、精致甜品一应俱全,配齐足足二十道菜品,招待所有人。 宴席规格敲定,紧接着便是食材采购的重中之重。乔安细细思忖一番,心中立刻敲定了人选——三舅舅乔卫平。 这些日子,乔卫平一直在修路队负责食材的采购,对方做事细致沉稳,经手的每一笔账目都未出过半点纰漏,值得自己把这件事托付给对方。 乔安寻来乔卫平,看着眼前踏实肯干的舅舅,语气温和却郑重,缓缓的开口道: “三舅舅,母亲下葬仪式结束后,我打算办一场盛大的流水席,答谢全村帮忙的乡邻亲友,宴席我定了二道好菜,高薪请大厨掌勺。后续所有食材采购的事情,我想全权交给你来负责。” 乔卫平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郑重之色,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坚定的回道: “安安你放心,这是给我妹妹办的后事宴席,又是全村人的答谢宴,我绝对上心! 修路队这些日子我天天对账、采购食材,早就摸清了门道,绝不多花一分冤枉钱,保证所有食材新鲜上乘、账目清清楚楚!” 看着乔卫平眼神坦荡、满心郑重的模样,乔安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抹满意的笑意: “我信得过三舅舅的为人和本事。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办,食材不用节俭,尽数挑选最新鲜、品质最好的,预算无上限,只求宴席体面丰盛、人人吃得舒心。” 乔卫平心中一阵动容,感念乔安的信任,重重点头应下。 他心底早已暗暗打定主意,此番必定倾尽心力,把这场流水席办得妥妥帖帖、盛大圆满,不辜负乔安的托付,也让姐姐乔明莲走得风风光光、不留遗憾。 33. 第 33 章 买东西 连日来,一桩桩大额开销接踵而至。 牵头推进乡村修路工程、重金操办母亲的葬礼、慷慨捐助公安局与县医院、全资帮扶县城孤儿院,再加上之前在商城的大额消费,一笔笔款项源源不断的支出,全程只出不进。 即便乔安手握亿万身家,家底极其雄厚,面对这般流水般的花销,也渐渐生出了一丝紧绷感。 为了稳住资金流水,避免日后手头没了钱,她得想个来钱的门路。 乔安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认真思索良久,心中很快有了主意,她决定出手一批珠宝首饰,尽快回笼流动资金。 她手中的珍宝一部分是从母亲乔明莲那里继承来的,另外一部分尽数来自系统商城。 前部分毕竟是原身母亲所留,乔安不想出手。但是后者,都是从系统商城购买,它们成本极低,不过数百、数千块钱,但品质却是世间顶尖的。 随便一件放到八十年代的现实市场,都是数百万起步的天价珍品,只要出手几件,便足以支撑她后续所有的开销支出。 心念既定,乔安拿出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心神一动,一挥手,那个系统出品的顶级虹膜加密保险箱便出现在桌面上。 乔安起身,打开保险箱,里边静静摆放着她从系统商城购买的全部珠宝首饰。 乔安从中精心挑选了几件孤品珍宝,皇冠钻石头冠,深海蓝钻项链,帝王蓝钻石手镯,祖母绿扳指,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极具收藏价值的顶级珍品。 她抬手按下桌边的呼叫铃,片刻后,管家陈忠便快步走了进来,乔安又叫他把秦烽和陆骁两个保镖叫进来。 不多时,两个身形挺拔、行事稳妥的保镖走了进来,三人身垂手而立,态度恭敬的等候乔安的吩咐。 “你们过来。”乔安语气平静,抬手指向桌子上整齐摆放的几件珍宝。 三人闻声上前,目光下落在那些首饰上,下一瞬,三人瞳孔骤然收缩,齐刷刷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神死死定格在那几件璀璨华丽的钻石珍宝上,心底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就算是没见识过,但是也有几分眼力,看得出来,摆在他们面前的都是往日里难得一见的高端首饰,并且件件品相顶尖的存在。 他们在心中快速估算,这些首饰加起来,价值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万。这三人虽然工资挺高,但都是普通人,这辈子还从未亲眼见过如此多的贵重的物件。 震惊之余,心底难免悄悄滋生出一丝微弱的贪念。 陈忠老谋深算,面色看不出来什么。秦烽是雇佣兵,心中有自己的坚守。但是陆骁不同,他有野心,此刻他望着眼前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乔安将三人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面色依旧淡然,眼底却带着一丝审慎。 人心最是难测,纵然平日里看起来十分衷心的手下,但是数千万的天价珍宝触手可及,在远赴异地、途中无人监管的情况下,难保不会滋生异心、卷货卷款跑路。 为了彻底杜绝这份隐患,她必须得想个彻底根治的办法。 这时候,她脑海中想起了一个好东西,忠心符,在系统商城的售价是整整5万元一张。 它的唯一作用,便是让中符者对持有者生出绝对的忠诚。 也就是说,用了它,就能让人对乔安全心全意的遵从所有指令,终生绝无背叛的可能,效果永久,无法破除。 于是乔安连忙打开系统商城,花了15万元从中兑换了三张忠心符。 点击购买的那一瞬间,三张小巧的符纸隐秘的落入她的兜里。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忠心符,放在掌心摊开。 忠心符通体呈温润的金黄色,巴掌大小,纸面的纹路十分复杂,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交织缠绕,隐隐流转着淡淡的微光,触手温润微凉,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这次有一桩重要任务交给你们。”乔安指尖捏着忠心符,语气严肃的吩咐道: “我挑选了这一批顶级珍宝,准备卖出去。你们三人等会儿就收拾行礼,明日一早就一起护送这批珍宝,前往苏富比国际拍卖行参与拍卖,拍卖之后,后续全程跟进,将所有拍卖款项打入我的账户里。” 话音落下,乔安上前一步,抬手分别将三张忠心符轻轻贴在陈忠与两名保镖的胸口。 符咒贴合衣物的瞬间,一丝温润的暖意缓缓渗入三人心神。 三人浑身一震,此刻对乔安,只有极致的恭敬与赤诚。心底所有的私欲彻底被肃清,脑海中只剩下对乔安绝对的忠诚与敬畏。 方才萦绕在三人脑海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贪婪、觊觎与动摇的念头,如同被春风吹散的薄雾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荡然无存。 他们不再觉得这批珍宝诱人,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 誓死遵从乔安的吩咐,全力以赴护送珍宝、完成拍卖,一分不少的将所有钱款安然带回。 绝对不会辜负乔安的信任,对乔安绝对没有半分异心。 陈忠率先收敛心神,躬身低头,语气异常坚定的表示道,“小姐放心,我们定不负重托,保证珍宝万无一失。全程小心谨慎,顺利完成拍卖,安全带回所有款项!” 身旁两名保镖也立刻紧随其后,齐声应和,态度恭敬虔诚,眼神坚定无比。 感受着三人彻底纯粹的忠心,乔安心中彻底变得放心了。她之前紧绷的神色稍稍舒展,轻轻拍了拍手,语气轻快了几分说道,“去吧,回去收拾行李,尽快准备出发。” 三人郑重应声,收好桌子上的珍宝,装在箱子里,随后躬身行礼,轻步退下,有条不紊的着手准备出行事宜。 乔安的其余手下虽看到三人整装待发,隐约知晓是有重要任务,不过没有一个人好奇的上前打探。他们个个恪守本分,尽显属下的规矩与自觉。 乔安连日来的种种大手笔举动,终究是彻底传开了。 乡村修路工程声势浩大,数次大额公益捐款动静不小,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山城县城,最终层层上报,径直传到了县长萧景林的耳中。 萧景林接到下属的专项汇报时,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他听完秘书的详细禀报后,当即放下手中的钢笔,眼底满是浓浓的震惊,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他心里仔细盘点,自从乔安回国落脚山城,满打满算不 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对方的花钱的手笔却一次比一次惊人,身家阔绰得超乎他的想象。 短短半月,她为县公安局捐赠五辆摩托车,还专项拨付千元伙食补贴。为县医院捐赠价值十万元的紧缺药品。 出资43万元巨款修缮乡村公路。再加上此前在县城百货大楼的巨额消费、以及这回风光置办母亲丧事的庞大开销,所有支出累加起来的总额,已然到了一百多万。 在这个物资匮乏、全民薪资微薄的八十年代,一百多万是足以撼动整个县城的巨款。 几千百姓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却被乔安在短短半月间尽数花了出去。 萧景林深吸一口气,快速收敛心神,彻底摆正了心态。 此刻的他清楚的意识到,乔安绝非普通有钱的华侨,对方是一方巨富。她有钱到能够极大的带动山城的经济发展。 如今萧景林心中对乔安的重视程度,瞬间拔高了数个层级。 之前他都是让招商主任与乔安接触,这回他决定亲自出面,与对方商谈一下。 思索再三,萧景林立刻拨通了招商办的电话,安排招商办主任徐宝民马上登门拜访,代为转达自己的邀约。 招商办主任徐宝民接到任务之后,不敢耽误,翌日一早,便前往乔安的住处登门拜访。 到了招待所之后,徐宝民从自行车下来后,在招待所主任郭长福的引路下,见到了端坐在后院休憩的乔安。 他立刻快步上前,面带温和笑意,微微躬身问好道,“乔小姐,徐某不请自来,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乔安抬眸看向来人,神色淡然从容,微微颔首道,“徐主任客气了,请坐。” 二人落座之后,徐宝民简单的问候了乔安的近况,两人气氛温和融洽。 寒暄过后,徐宝民神色郑重,脸上带着几分诚恳的表情,开口道明了来意: “乔小姐,今日我专程前来,是受咱们萧景林县长的全权嘱托。萧县长近日得知您为咱们山城公益建设、民生发展慷慨解囊,一桩桩善举实在令人敬佩,他心里十分感念您的善意与付出。” 他语气真挚,满是诚恳,继续转达道,“萧县长一直想当面对您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表达谢意。他今日特意嘱托我前来,就是为了郑重向您发出晚宴邀约,想邀请您今晚有时间与他一起吃顿饭,略尽地主之谊,还望乔小姐能够赏光。” 说罢,徐宝民再次微微躬身,眼神真诚恳切,满心期盼的看着乔安。 乔安心中了然。 因为日后还会在山城居住一段时间,深知人情世故的乔安,也明白地方掌权者的分量,她不愿无故得罪本土的领导,于是便点头应下了这次邀约。 只见乔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神色从容温和的回道,“劳烦萧县长费心,也辛苦徐主任专程跑一趟,这份邀约我自然不会拒绝,届时我会准时赴宴。” 听到这话,徐宝民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笑容,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连忙笑着拱手说道: “多谢乔小姐赏光!我这就回去向萧县长复命,他定会十分欣喜!” 徐宝民留下晚宴的时间地点,便飞速的回去复命了。 34. 第 34 章 和县长吃饭 当晚的宴席地点,选在县城一处极为隐秘高端的私人宅邸私厨。 私厨菜品皆是传承宫廷御膳手艺,厨子祖上曾参加过国宴,厨艺是数一数二的。 又因为这里不对外营业、不接待散客,只凭身份预约,专供本地顶层权贵、有钱人私下小聚,因为私密性极强、规格极高,受到了一众人的好评。 萧景林十分重视此次会面,所以特意提前预定了晚上七点的席位,安排了一桌十分丰盛的晚餐。 乔安向来守时,夜幕刚至,黑色豪华轿车稳稳停在私厨宅院门口。 车身沉稳大气,在简朴老旧的县城街道上格外惹眼。副驾的苏婉晴率先下车,动作利落的上前拉开后车门。 车内,乔安抬手理了理衣襟,缓步下车。 今日的她并未刻意张扬,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简约的版型衬得她身姿挺拔窈窕,端庄又大气。 脖颈间佩戴着一条极简蓝钻项链,蓝钻镶嵌在铂金底座之中,随着她轻微的动作隐隐生辉。 双耳搭配同系列简约蓝钻耳钉,小巧精致、相映成趣。 皓白的手腕上,戴着一枚通透的祖母绿手镯,贴合肌肤,举手投足间贵气浑然天成。 几件顶配珠宝,便将她一身气度拉满,透着一股子海外归来的顶级豪门牌面 眼见乔安缓步走来,在大门口迎接的徐宝民,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艳,他不动声色的在乔安佩戴的首饰上面扫了一眼,随后这才快步上前,上前迎接。 他态度谦和中带着几分恭敬,语气格外热忱的说道: “乔小姐,您来了!辛苦您专程跑一趟,萧县长派我过来接您。” 乔安神色淡然,她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的回道,“徐主任客气了,劳烦你亲自等候。” 徐宝民连忙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势,满脸客气的笑着寒暄道: “乔小姐太客气了!您心系咱们县城发展,回乡造福一方,是全县最尊贵的贵客!能迎接您,是我的荣幸,哪里谈得上麻烦!” 两人一前一后,从容迈进了大门。 乔安进了小院,这里亭台楼阁,环境颇为雅致,进到屋子里之后,抬眼望去,包厢门口立着一位年轻儒雅的男人。 对方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形挺拔,身着得体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周身自带清正儒雅的气度,没有半点高官的傲慢架子,正是县长萧景林。 见乔安过来,对方主动上前半步,率先含笑伸手,语气随和温润的问好道,“乔安小姐,鄙人萧景林,欢迎您过来做客。” 乔安从容抬手与之轻握,唇角噙着得体的浅笑,语气谦逊的回礼道,“萧县长亲自出门相迎,实在让我受宠若惊,您太过客气了。” “应当的。”萧景林爽朗一笑,态度极为亲和的样子,说道,“乔小姐心系山城、乐善好施,为我县百姓做了诸多善事,是我们的贵客,我身为县长,理应对您礼遇。外面风凉,快请入内落座。” 几人简单的寒暄几句,便一同迈步走进雅致幽静的包厢。 一行人入座后,萧景林便主动笑着介绍道: “今天掌厨的老师傅,祖上是清宫御厨,早年还参与过国宴的操持,手艺是咱们整个山城最顶尖的一个,寻常日子根本请不动他老人家,今天萧某特意请他过来为乔小姐一展手艺,你可要好好尝尝。” 不多时,服务员便开始上菜。 很快,桌子上摆满了寻常有钱人也吃不到的珍馐:八宝葫芦鸭、松茸炖官燕、琉璃肘子、龙井虾仁、宫廷酿三宝、秘制酥皮鸽。 道道摆盘精致、火候独到、色香味俱全,尽显顶级宴席的规格。 乔安逐一品尝菜品,发现真不愧是御厨的传承,这食材新鲜、火候准确、口味绝佳,每一道菜都极具特色。 她点头,心里十分赞同萧景林的说法,真心的夸赞了几句。 酒过菜毕,服务员撤下了残席,端来干净茶具。 萧景林亲自执壶斟茶,茶汤澄澈清香,他笑着对乔安开口介绍道: “这是我家老爷子珍藏的雨前龙井,它香气淡雅,回甘绵长,是难得的好茶,乔小姐尝尝。” 萧景林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乔安品茶。 乔安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清淡茶香在舌尖散开,她轻轻点头,语气十分直白的坦然回道: “确实是好茶,不过我常年在国外生活,喝不惯茶叶,还是更偏爱汽水果汁一类饮品。” 萧景林闻言失笑,到底是海外长大的年轻姑娘,生活习惯、喜好偏爱,都和本土年轻人截然不同。 短暂的寒暄过后,今天的晚宴正式进入正题。 萧景林收敛闲谈神色,他坐姿端正,语气真诚恳切,看着乔安缓缓开口说道: “乔小姐,首先我代表全县百姓,真心欢迎你归国寻亲,也由衷恭喜你圆满寻得亲人。 这段时间,你为我县公安、医院、孤儿院、乡村基建慷慨解囊,做了诸多利民惠民的大实事,全县上下都记着你的善意与付出。” 话音稍顿,他语气委婉,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 “如今改革开放、各地百废待兴,咱们山城也不例外。但是纵观下来,山城底子薄、百姓日子苦,我们这些县领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所以我一直迫切的希望改变如今这种情况。 不知道乔小姐往后,有没有在咱们山城本地投资建厂的打算?如果有的话,那我身为县长,是万分荣幸,而且县里一定会全力配合、鼎力支持你投资的产业。” 乔安闻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眼下全国正大力推行改革开放,所以各地方政府都在大力的招商引资,吸引外汇,这算是政绩的一种。 而自己财力雄厚,在萧景林一众领导眼中,无疑是能拉动现成经济、创造税收、带动就业、创收外汇的绝佳投资商。 不过投资这事儿,就算萧景林不提起,她心中其实也是有几分想法的。 毕竟她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心里深知,祖国未来数十年将会经济腾飞,而眼下机遇遍地,正是布局实业、扎根国内、发展公司的最佳时机。 再加上她也需要赚钱,继续维持自己的高额花销,毕竟只拍卖自己的珠宝首饰,这条路太单一,次数多了,也不好。所以赚钱这事儿,是双赢。 于是乔安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含笑的点头,干脆利落应下了这件事,“可以,我确实有在本地投资建厂、长期发展的打算。” 此言一出,萧景林眼底瞬间亮起喜色,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脸上也堆满了真切的笑意。 一旁的徐宝民也立刻前倾身子,满眼期待的看着乔安追问道,“那乔小姐打算投资什么产业?我们也好提前对接筹备。” 乔安思路清晰,不疾不徐的说出自己的规划,“如今包产到户全面推行,百姓温饱解决,日后家家户户都有余钱、有购买力,衣食是刚需,这方面的市场需求极大。” 乔安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我打算在咱们县城落地两个工厂,一个水果食品罐头厂,依托本地水果副食品资源生产加工成罐头。另一一个是成衣服装厂,主打平价日常服饰。” 她顿了顿,为了防止两人心里有疑虑,便继续补充了一下自己核心的优势,乔安底气十足的介绍道: “我在海外拥有全美第三的连锁商超渠道,产品的售卖完全不愁销路。现如今国内人工低廉、原料成本便宜,即便算上运输费用,出口海外依旧具备极强的价格优势。 后续产品主要经香港中转,批量出口美丽国,就能为咱们县城、为国家稳定赚取大量的外汇。” “赚外汇”三个字,彻底戳中了两位领导的核心诉求。 这个年代,外汇是各地政府极为看重的政绩指标,极其稀缺和珍贵。 两座实体工厂落地,既能带动本地就业、盘活县城经济、增加财政税收,还能稳定创收外汇,妥妥的重磅政绩,对两人日后升迁晋升有着极大的助力。 萧景林闻言,难掩喜色,他当即表态,语气郑重的说道: “乔小姐放心!厂子落地的全过程,由县里全权兜底!土地审批、水电配套、基建施工、手续办理,所有环节政府一站式服务,开辟绿色通道,全力加急推进工厂建设,尽快让两个厂子投产!” 一旁的徐宝民也连忙紧跟着附和道: “我这边也会亲自牵头对接各部门,全程跟进督办,协调工商、土地、税务、水电所有环节,以最快速度完成建厂落地、手续审批,保证您的工厂早日投产盈利!” 乔安看着两人积极的模样,顺势抛出了自己诚意: “两位领导如此尽心尽责,我自然也不会亏待地方政府。后续两个个工厂招工,一部分员工名额,全权交由两位领导安排定夺。” 这话一出,两人心头皆是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当下县城就业岗位极度稀缺,国营工厂岗位寥寥无几、一个名额都难求。 而乔安的工厂虽然是私人的,但也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要的饭碗。能手握一部分的招工名额,是一件极大的人情。 萧景林、徐宝民二人心中对乔安的好感,瞬间再上了一个层级。 这位年轻的海外富商,不仅财力雄厚、格局宏大,更明白人情世故、懂得双方互利共赢。 整场洽谈圆满落幕,宾主尽欢。 宴席结束后,萧景林起身,一路将乔安送至宅院门口,目送她乘车离去,显然是极为重视的模样。 等车子走后,他还再一次叮嘱了徐宝民,一定要协助乔安,尽快把这两个工厂落地,早日实现投产和盈利。 徐宝民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辜负县长的栽培,把这件事办好、办的漂亮。 35. 第 35 章 暮色沉沉,华灯初上,萧景林结束了晚间的宴请,步履轻快的走进自家门口。 家中保姆听见门口的动静,从厨房中探头,然后见到是他,便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手脚麻利地接过他外套与公文包。 她抬眼打量着雇主的气色,周身不见半分疲惫,反倒透着难以掩饰的松弛与喜色,心中虽然好奇,但秉持着保姆的身份,很是规矩的问道: “先生,您回来了。今晚出去应酬,要不要我给您炖一碗醒酒汤解解乏?” 往日萧景林外出参加公务宴请,必然免不了推杯换盏、烟酒相伴,满身酒气是常态。保姆早已习惯这般情形,便下意识想着为他备好醒酒汤。 萧景林脚步未停,径直穿过走廊走向客厅,他闻言轻轻摆了摆手,嗓音清亮通透,无半分酒意的回道,“阿姨您不用忙活了,我今晚没喝酒。” 他心底暗自感慨,今日这场饭局,算是他从政以来最清爽的一场宴请。 以往但凡他出席的饭局,必然烟酒缭绕、喧嚣热闹。但是像今晚这般纯粹谈事、不涉酒局的场面,于他而言是头一遭。 说到底,也是托了乔安的福。 萧景林的妻子苏慧岚,早已在客厅等候。 她见丈夫今日归来,眉眼舒展、步履轻快,脸上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明显心情极好的样子,心里便有了底。 苏慧岚一早便知晓,丈夫今晚宴请的,是近期轰动全县、归国返乡的超级女富豪乔安,也清楚这次会面,关乎县里的招商引资大业,是丈夫近期心头最重的一桩事。 临行前,她还见过丈夫伏案斟酌说辞,忧心对方年轻、性子高傲、未必愿意在这个贫穷的小县城投资。 “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今晚和乔安小姐的会面,很顺利?”她起身给自己丈夫递上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柔声开口问道。 萧景林从来没有大男子主义,他对妻子从无隐瞒,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愿意与对方闲谈分享。 萧景林接过水杯浅浅抿了一口,他望着自己的妻子,眼底笑意愈发清晰,随后朝着对方重重点头,语气满是欣慰的回道: “何止,简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我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想着慢慢劝说对方,尽力争取让乔安在县里投资。没想到我刚开口提及投资建厂的想法,她便直接应下了。” 他语气轻快,心底的雀跃难以掩饰: “虽然暂时没有敲定具体投资金额,但两大项目已经有了初步意向,一个水果食品罐头厂,一个成衣服装厂。 这两个厂子一旦建成投产,能大批量吸纳本地闲置劳动力,是实实在在解决一大批人就业问题、造福全县百姓的大喜事儿。” “那真是太好了!”苏慧岚闻言眉眼一亮,由衷的为他感到欣喜。 她深知丈夫身为一县之长,常年背负着发展县域经济、改善民生的重压,为此日夜操劳,经常心事重重。 此前迟迟谈不下优质投资,他时常辗转难眠。如今这般重大的好消息传来,着实让他卸下了心里头的一块大石。 萧景林眼中光芒愈盛,眉眼间全是振奋的表情,他身子微微前倾,难掩激动的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乔安还有一个身份,她是美丽国排名第三的连锁超市的老板,销售渠道覆盖面极广。 后续咱们县里厂子生产的罐头、成衣,全都可以通过她的海外超市直接外销,这意味着咱们县不要再考虑销售的问题,并且每年能稳稳的赚到不菲的外汇!” 这一番话,彻底超出了苏慧岚的预料。 她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惊讶出声道,“她竟然还有海外顶级连锁超市?排名第三的那种?” “没错。”萧景林语气十分笃定的点点头,语气异常的郑重回道: “有这条海外渠道兜底,咱们本地的特产、工业品再也不用发愁销路了,往后县里的经济发展,算是彻底打开了新局面。 我之前一直琢磨外销的路径,迟迟没有突破口,如今倒是被乔安这意外惊喜砸中了脑袋。” 苏慧岚心思通透、擅长人情世故,瞬间理清其中的利害后,她神色认真道: “这么看来,乔安小姐绝对是咱们县里的贵人,这条人脉咱们必须好好维系。” 她思考了片刻后继续说道,“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解决了就业、打通了外销、赚了外汇,咱们不能只一味索取,总得有所回馈、有所表示才行。” 她微微沉吟,看向萧景林轻声询问道:“,景林,你今晚与她相处,可有看出她有什么喜好?咱们也好对症下药,回报一二。” 萧景林闻言微微蹙眉,认真回想今晚席间的细节,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我仔细观察过,她应该喜欢各种珠宝首饰。乔安身上佩戴的项链、耳钉、手镯,件件质感顶级、品相不凡,全是价值不菲的珍稀珠宝。 不过若是想着送她首饰作为谢礼,以咱们的家境,根本送不起同等品相的物件,反倒显得略小气了些。” 夫妻二人一时沉默,细细思索可行的回馈方式。 片刻后,萧景林忽然眼眸一亮,他猛地一拍大腿,急切的开口道: “我倒想起一件事!乔安身边那位特助顾泽宇,最近一直在县城四处看房。他跑遍了大街小巷,托了不少人脉,就连公安局局长秦刚、县医院院长王生泉都帮忙打听了,折腾好几天,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 “找房子?”苏慧岚微微挑眉,瞬间来了兴致,她细细思索片刻,随后眼底闪过一丝亮色,“要说县城里最好、最体面的住处,倒还真有一处绝佳之地。” 她缓缓开口,细细讲述那处宅院的来历,“咱们县城中心位置,有一座青砖黛瓦的老式三进四合院,格局规整、院落宽敞、采光极好。 早年是民国富商的私宅,建国后被收归国有,早些年作 为干部集训驻地使用。后来县里有了新的地方,这处四合院便彻底闲置了下来,一直没有安排新的用途。” 萧景林闻言连连点头,已然想起了这个住所。 他接过话头补充道,“没错,那处院子我也有印象。位置绝佳、安静清幽、私密性足,最适合乔安这般身份尊贵的人居住。 只不过这是公家闲置资产,归属房管部门统筹管理,私人入住,手续相对繁琐,寻常人根本没有资格申请、审批更难通过。” “但今时不同往日。”萧景林眼睛一亮,语气笃定的说道,“乔安为咱们县城捐钱捐物、修路助学、帮扶孤儿,如今又准备建两个工厂、打通海外销售渠道,对全县功劳巨大。 凭着她这份巨大贡献,县里完全可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向上报备后,特批将这处闲置四合院调配给她暂住,解决了她眼下居住的难题。” 苏慧岚听得连连赞同,眼底满是赞许: “这确实是最好的感谢方式,这座四合院刚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也能体现咱们县里的诚意与重视。” 正事儿谈完之后,苏慧岚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眉眼间带着几分轻笑,好奇的凑近丈夫,八卦道: “说起来,县里人人都传这位乔安小姐美艳出众、气质绝佳,今日你近距离接触,她当真有传闻中那般惊艳?” 提及乔安的容貌气度,萧景林眼底闪过一抹真切的赞叹,郑重颔首回道: “确实名不虚传。她不单单是容貌大气明艳,最难得的是那份气质,清冷矜贵、从容大气、不卑不亢。 是那种见过大世面、手握大格局,远非寻常女子、普通富商可比的。人家那周身的气度,只一眼,便能让人心生敬畏。” 苏慧岚闲适的靠在沙发上,眼底藏不住满心的好奇,对着身侧的萧景林问道: “对了,我还听人说,乔安小姐今年已经23岁了,正是最好的年纪,不知道她在国外有没有处对象?” 萧景林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稍稍回想了一番有关乔安的所有事情。 随后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猜测的说道,“没听过半点相关的风声,想来应该是没有的。 她此次回国寻亲、为母亲操办葬礼,行程繁杂、事务众多,若是身边有伴侣,对方应该会随行陪同在她身边才是,绝不会乔安独自一人远赴华国奔波操劳。”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苏慧岚轻轻颔首,眼底精光亮起。 她常年负责妇联工作,平日里最热衷帮县里的青年男女牵线搭桥、撮合姻缘。 此刻得知这般优秀、貌美的姑娘尚且单身,心底瞬间就有些蠢蠢欲动,牵红线的念头压都压不住。 她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推了推萧景林的胳膊,眉眼间带着几分试探与迟疑,小声问道: “老萧,我要是试着给乔安小姐介绍个合适的对象,你看行不行?” 36. 第 36 章 这话一出,萧景林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松弛笑意尽数褪去,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的否定道: “你可别开玩笑了!你平日里给旁人介绍的那些青年才俊,放在普通人家确实算得上优秀。可你摸着自己的心口说,这些人他们哪一个配得上乔安这般美貌、这般身家的人物?” 他语气郑重,再三的对苏慧岚叮嘱警告道: “你这哪里是给她牵线搭桥,分明是自作聪明。万一介绍的人差得太远,让乔安觉得你看不起她,反倒是得罪了人家,平白无故生出嫌隙。惹得她拒绝投资建厂,那就是得不偿失! 所以介绍对象这件事,你给我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往后半分都不要提,传扬了出去,被乔安知道,就不好了。” 被丈夫这般直白驳回,苏慧岚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服气。她微微扁起嘴角,脸上带着些许委屈,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句句在理。 她身边那些被众人夸赞的优质单身青年,踏实肯干、品性端正,放在县城里已是拔尖的存在。 可要是放在乔安面前,无论是眼界、格局、身家还是见识,都有着云泥之别。根本不在一个层级,属实高攀不起。 即便心里认同,她依旧不甘心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说道: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县里考虑?你想想,若是乔安能在咱们县城安家落户、成婚定居,那她就彻底和咱们这片土地绑在了一起,和县里的关系只会愈发亲密和稳固。 往后不管是投资兴业、招商引资,还是各类惠民福利,咱们县里绝对是第一个受益,你身为县长,半点亏不了。” 萧景林闻言神色微微一怔,眼底有了几分松茸。 他此前从未往这方面思索,此刻听妻子一番分析,竟觉得这番歪理着实有几分真切的道理。 稳住乔安、留住这尊大佛,对整个县城的发展而言,确实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他沉吟片刻,语气稍稍松动,声音放低了几分说道: “你这话倒是不假。只是给她择伴,门槛极高,人选必须千挑万选、绝对匹配才行。稍有不慎,便是冒犯对方,所以我们万万不能草率。” 话音落下,夫妻二人顿时来了兴致,凑在一起认认真真琢磨起来,开始细数身边所有的单身优质男青年。 他们先是想到县里工厂重点培养的青年骨干,随后又想到文工团模样周正、气质出众的后生,还有这两年考上省城重点大学、学识渊博的才子,以及体制内领导家的公子…… 两人挨个筛选、逐一比对,从人品、学识、眼界、家世、前途方方面面权衡考量,可越对比,心底的想法越清晰。 那就是,这些在外人眼里万里挑一的优秀青年,但凡放在寻常姑娘身上,都是绝佳的良配。 可对上见过大世界、手握亿万身家、格局眼界远超常人的乔安,便被衬托的瞬间黯然失色,处处逊色。 总的来说,没有一个人能够配得上乔安,就连勉强相配都做不到。 一番热烈讨论下来,夫妻二人面面相对,看着彼此眼底的无奈,瞬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良久,苏慧岚轻轻叹了口气,心底的念想彻底落空,彻底打消了给乔安牵线拉煤的心思。 终究是普通人的眼界局限了格局,这般皎皎明月般的人物,本就不是县里这些的寻常男儿能够相配的。 萧景林也缓缓摇头,心底彻底释然,索性将这件事彻底抛诸脑后。 有些人、有些高度,注定无人比肩。 连日来,乔安一行人一直暂时在县城招待所落脚。 招待所还算干净,日常吃住都妥帖省心,但终究是公共住处,人来人往的非常嘈杂,私密性比较差,对于乔安来说,根本算不上长久安居之地。 乔安已经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投资建厂、扎根发展。 因为无论是自己日常居住,还是安置随行的一众下属,都需要一处宽敞清静、格局体面、私密性强的独立宅院。 为此,顾泽宇连日奔波操劳,日日穿梭在县城大街小巷,托遍人脉打听房源,却始终没能寻到一处合心意的宅子。 这些房子要么格局狭小,要么环境杂乱,要么就是位置偏僻、屋舍破旧,总而言之,始终差了几分意思。 就在顾泽宇快要一筹莫展之际,一桩天大的好消息忽然传来。 这天上午,招商办主任徐宝民登门拜访,一见到乔安,便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满是欣喜的报信道: “乔小姐,恭喜您!今日我是专程来给您报喜的!” 乔安抬眸看向他,神色带着几分诧异,有些好奇的追问道,“徐主任请坐,不知是有什么好消息?” “萧县长言明,您是本县难得的贵人,理当享有相应优待。经过组织层层审核、集体商议,最终正式批复——将县城核心地段那套闲置的老牌公家四合院,暂时无偿借给您居住使用。” 他眼底带着真诚的笑意,继续补充道: “组织还特意放宽了政策,若是您住得合意、有意长期山城发展,那座四合院也可以直接走正规流程,让您出资购买,彻底将这套宅院划归您的私产,手续我们全程协助办理,保证没有任何争议。” 听闻此话,乔安眉眼微抬,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讶异,随即微微点头,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欣喜回道: “劳烦萧县长为我费心了,也辛苦徐主任专程过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那我今日便亲自过去看看这个宅子。” 随后,徐宝民亲自引路,陪同乔安前往那座获批的四合院实地看房。 踏入宅院大门的那一刻,乔安眼底瞬间露出明显的满意之色。 这是一座正统老式三进四合院,坐北朝南、自带几分沉淀的古朴,绝非普通民居可比,显然当初他的主人建造时也颇费了些功夫。 整座院落墙体是厚实青砖墙,坚固厚重,屋顶黛瓦整齐的铺叠着,历经数十年风雨冲刷,毫无破败之态,风骨依旧。 院前整片地面均由仿古青砖铺就,平整干净。 前院开阔疏朗,空间格外宽敞,左右对称栽种着两株参天老梧桐,树荫铺满大半个院落。 树下青石小径蜿蜒,角落砌着老式青砖花坛,氛围感十足。 穿过前院步入中院,五间正房坐落正中,东西两侧各坐落四间厢房,屋舍通透敞亮、采光极佳,日后完全可以用作客房、书房与储物间,分区合理、实用性极强。 后院还建造了一个小花园,可以栽种各种鲜花。 整座四合院屋舍充裕、格局雅致、气场安稳,私密性绝佳。 对比起人来人往、局促简陋的招待所,简直是天壤之别。 更难得的是,这座宅子整体保存完好,结构稳固,没有半点破损颓败,无需大规模修缮翻新。 乔安缓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细节,整体看下来,心底十分满意,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走出这座四合院之后,乔安看向身侧等候的徐宝民,语气干脆的说道,“徐主任,这套院子我很合心意,不用暂住了,我直接全款购买。” 徐宝民一愣,连忙应声回道,“乔小姐若是有意购置,我们立刻加急走流程!” “价格方面,按照公家统一核定的房产市价,三万块全款结清。”乔安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犹豫,“后续手续劳烦你们全程代办。” 三万块,在当下年代足够普通家庭安稳生活十几年。但对于乔安而言,都是小钱而已。 能拿下这样一套格局好、位置佳、产权清楚的四合院,属实物超所值。 敲定购置事宜后,乔安独自站在院中小径上,抬眸望着这座古朴雅致的宅院,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感慨。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购买的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宅子,还是这般难得的正统四合院,属实是有了几分归属感。 欣喜之余,乔安也清晰察觉到,老宅虽格局绝佳、保存完好,但终究是老式的宅子。 它配套的设施过于老旧,完全不符合现代居住的舒适标准。想要长期安居,必须整体整改翻新。 她眼底细细思索,脑中飞快罗列整改规划: 1,全屋的水电线路必须全部重新铺设改造,摒弃老旧的管线。 2,拆除老式旱厕,统一改造现代化独立卫生间、洗浴间。 3,翻新规整厨房布局,升级全套厨具设施。 4,主卧重新规划格局,增设独立衣帽间,打造专属的藏品陈列室,用来摆放珍藏的珠宝器物。加装隐秘保险柜,妥善存放贵重资产。 5,购买一整套新的家具、各种软装。 6,院内空余位置规整出专属车库,方便车辆停放。 7,修缮单独的佣人房,方便随行人员居住值守。 零零总总需要整改翻新的地方还是比较多的。工程繁杂,短期内定然无法顺利入住。 但乔安丝毫没有烦躁,反倒格外从容淡定。这些翻新改造都是琐碎小事,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毕竟她只需要随手画出简易改造草图,敲定各处需要调整、加装的细节,剩下所有施工、监工、对接琐事,尽数交给手下团队全权处理即可,完全无需自己费心操劳。 想着不久之后,这座古朴四合院便能整改成功,成为自己在这座小城安稳扎根的家,乔安眼底漾开一抹松弛的笑意,心里格外的安稳和踏实。 37. 第 37 章 看完四合院,乔安与徐宝民并肩站在院门口的青石板路上,微风轻轻吹过院中的梧桐树,引得树叶沙沙作响。 徐宝民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乔安,他神色认真了几分,下意识握了一下自己的手,坦言道: “乔小姐,除却方才看房的事儿,我还有一桩有关投资建厂的事情,想要和您详细商议一下。” 乔安闻言微微颔首,主动抬手做了个邀约的手势,请徐宝民跟自己走。 其实她心中早已选好了详聊的去处,是近期偶然发现的一家小众茶楼。 这时国家改革开放的春风正盛,大街小巷悄然焕发新生,随处可见摆摊做小买卖的商贩。不少胆子大、或是有背景人脉的人,都趁着政策红利,做起了各式的生意。 这家茶楼的老板亦是如此。 他家祖上便是远近闻名的茶商,早年家业兴盛、声名在外,只是历经多年世事波折、时代变迁,家业渐渐沉寂落寞。 如今借着改革开放的新风,他索性将自家老宅稍加改造修整,开起了这间茶楼。 乔安素来不爱品茶,对茶道并无兴致,但与人洽谈正事,最讲究环境静谧、无人打扰。 国营饭店人声鼎沸、嘈杂喧闹,来来往往都是食客,根本容不下私密交谈。招待所又是自己日常居住的地方,太过私人,频繁带人前去谈事多有不妥。 自发现这家茶楼后,她但凡需要与人商议重要事宜,都会将人请到此处。茶楼环境安静又私密,谈事儿最合适不过。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茶楼,店内清雅安静,淡淡的茶香萦绕鼻尖,顿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乔安熟稔的招呼老板,张嘴点了一壶极品铁观音。 待店家将茶沏好退下后,她抬手提起桌上的白瓷茶壶,动作利索的给徐宝民的茶杯斟茶。 随后抬手做出一个请用的手势,姿态从容中带着几分优雅淡然。 徐宝民见状连忙微微欠身,以示感谢,他端起茶杯凑近轻嗅了一下,茶香瞬间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精神一振,连些许奔波的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 他小口抿入茶汤,茶水入口回甘十足,让他忍不住眼底一亮,由衷的赞叹了一句好茶,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简单品完茶,两人也不再寒暄,迅速收敛心神,进入了正题。 徐宝民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前,神色严肃认真,将县里筹备建厂的最新情况细细道来。 “乔小姐,县里近期已经接连召开数次专项大会,商讨关于建厂的相关事宜,目前各项筹备工作稳步推进,眼下首先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就是由您本人亲自敲定工厂的选址。” 说起选址,徐宝民条理清晰的将县里筛选出的优质地块全都详细分析了一遍。 “目前县里筛选出的优质地块,主要分为两类,各有优势、也各有短板,可以供您参考。” 他伸出两根手指,耐心细致讲解道: “第一类是城中心,这类地块面积相对紧凑,体量有限,不足以做大范围规划。 但这里的优势同样也十分突出。它紧邻县城核心生活区,道路四通八达,通水、通电、通管路全部齐全,工人通勤、物料运输、货品外运都极为便利。 能最大程度节省前期建设成本,和后期运营开销,胜在省事、省心。”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 “第二类是城郊外围地块,位置相对偏僻,远离县城主干道,现阶段周边配套设施尚不完善,前期通水通电、修路通勤需要多投入一些人力物力财力,会稍微麻烦一些。 但这块地最大的优势是它占地广袤、视野开阔,土地可塑性极强。 不管您是规划厂房、搭建车间、堆放设备、开辟仓储区,还是日后扩大规模、增设生产线、扩建分厂,都没有任何限制。 发展空间极大,没有半点局限性。” 利弊尽数讲明后,徐宝民微微俯身,姿态谦和,将最终的选择权全然交出,静静等候乔安的决断。 他心里十分清楚,无论是哪一块地,只要乔安敲定,县里都会全力配合、立马落地。 乔安垂着眼眸,修长的指尖轻轻在桌面上不急不缓的点着,节奏慵懒,看似随意,实则脑中早已飞速权衡完毕。 片刻过后,她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乔安抬眸,目光笃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说道,“我选城郊的开阔地块。” 徐宝民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劝说道,“乔小姐,城郊配套设施目前还不完善,前期基建投入也会更高,您不再考量一下城中心地块的便利性吗?” 乔安淡淡勾了勾唇角,她有着未来几十年的经验,自然知晓该怎么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她徐徐道出自己的考量,条理清晰的说道,“我现在自然知道,眼下城郊地处偏僻、配套设施不足,前期要多费些功夫、多投入一些成本。但正因为现在偏僻,才是最大的优势。” 她望着窗外的方向,语气从容淡然的解释道: “眼下地块偏僻,也就意味着土地出让价格极低,性价比极高。反观城中心地块,如今看着繁华便利,可价格偏高,后续毫无扩建空间,不利于工厂发展。 我觉得如今社会发展日新月异,也许再过数年,城中心大概率会纳入拆迁规划,到时候工厂刚步入正轨,就要面临拆迁搬迁,费时费力、损耗巨大,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选择城郊地块,前期无非就是多铺设道路、完善水电配套,多一点琐碎工序而已。但换来的是无限的扩建空间、稳定的厂区根基、长远的发展底气,不用受制城市规划,不用担忧拆迁搬迁。前期多麻烦一点,未来几十年都省心安稳,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我不差钱,所以只想选择最省力的做法。”乔安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与自信。 “再者,不是地段决定繁华,是产业带动繁华。只要我的两座工厂落地投产,带动就业、拉动经济,人流、车流、物流自然会向这边聚拢“。” “我有这个自信,只要我把厂子建在哪里,哪里就会慢慢变得热闹繁华起来。”乔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闪过一丝笃定的亮光,自信心十足的样子。 以上一番话娓娓道来,彻底点透了两种地块的核心利弊。 徐宝民听完,瞬间豁然开朗,心底满是对乔安格局与眼界的 由衷敬佩。 他只看到眼前的利弊得失,拘泥于当下的便利,可乔安着眼的是未来数十年的长远布局。 这般眼界与格局,远超常人,当真不愧是坐拥亿万身家的顶级人物。 他神色愈发恭敬,连忙正色点头回道,“乔小姐高瞻远瞩,是我眼界狭隘了! 我回去立刻按照您的意思,敲定城郊开阔地块,把规划图纸带给您看一下,同时即刻启动后续征地、报备、基建筹备等一切流程!” 聊完选址,徐宝民顺势提起工厂管理团队的事宜,询问乔安对于厂长及一众核心管理人员的人选是否有初步规划。 乔安神色平静,语气慢条斯理的回应道,“管理层的核心人选,她宁缺毋滥,必须亲自筛选敲定,得保证对方能力过硬、靠谱负责才行。” 徐宝民闻言,心里没有丝毫异议。他当即点头应允,态度十分爽快,表示完全尊重乔安的决定,县里这边也会全力配合。 短暂停顿后,徐宝民眉头微蹙,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两个核心问题,语气带着一丝谨慎与期待: “地址、人员都好协调,那工厂核心的生产线,还有后续生产原料,您这边打算怎么安排?” 乔安闻言淡淡一笑,胸有成竹,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生产线方面,她早已做好规划,后续会专门从系统商城中购买,国外当下最顶尖、最先进的成套生产设备,保障工厂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品质,起步直接对标行业顶尖水平。 至于生产原料,她原则清晰,只要本地原料品质能够达到生产标准,会优先从本县采购,既带动本地经济,也能进一步压缩物料运输成本,实现互利共赢。 紧接着,她主动告知徐宝民,自己会在两三天内整理出两份完整、详细的建厂计划书,届时亲自交付给他,后续所有建厂筹备、落地运营的工作,全部严格按照计划书稳步推进。 听闻这番周全细致的规划,徐宝民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神色,眼底满是振奋与欣慰,连连点头应声答应。 有了乔安这份计划书,悬在他心头多日的大石,此刻终于稳稳落地。 徐宝民作为萧县长的心腹,心里比谁都清楚,县里并非所有人都看好这次建厂投资。 不少人私下颇有微词,暗地里质疑乔安年纪轻轻、做事不稳,认为萧县长全力扶持乔安建厂的决策太过草率,是白白耗费了县里的人力、物力与财力,根本得不到任何回报。 这些闲言碎语他听了无数次,却始终无力辩驳,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工作时整日忧心忡忡,生怕项目中途出岔子,辜负了领导的信任,也错失县里难得的发展机遇。 如今乔安规划清晰,连详细计划书都在筹备当中,这意味着建厂事宜正式起步,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构想。 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满是踏实与笃定。 只要项目顺利推进、工厂如期建成投产、产品销售出去、赚得外汇,所有的流言蜚语自然会不攻自破。 两人又简单敲定了几项细节,确认无遗漏后,徐宝民便满心欢喜的起身告辞,忙着回去对接县里的筹备工作。 38. 第 38 章 徐宝民躬身告辞,轻轻的带上包厢木门,缓缓的离去。 转瞬之间,屋内喧嚣尽散,包厢内彻底归于一片安静,只剩微凉的清风穿窗而入。 乔安没有立刻起身,她身体松弛的倚在靠背上,静坐了片刻,脸上卸下了方才商谈公事的沉稳肃穆,眉眼间添了几分慵懒柔和。 这是茶楼二楼的雅致包厢,因为并不临街,所以避开了街道上的喧闹嘈杂,显得清幽又静谧。 乔安微微侧过身,手肘轻轻搭在窗沿上,抬眸望向窗外的晨景。 时值盛夏,澄澈的蓝天铺展在天际,浮着几缕轻薄的云,风吹过,很快也便流动起来。 楼下是僻静的巷子,对面的青瓦墙头爬了一株翠绿的藤蔓,枝叶繁茂,随风摇曳,很有生机。 上午的街巷不慌不忙,零星有行人缓步走过,大多是出门买菜的邻里、闲聊的妇人,步履悠闲,不疾不徐。 偶尔飘来几声清浅细碎的交谈低语,夹杂着远处几声清脆的鸟鸣,音量轻柔,丝毫没有破坏此地的静谧,反倒衬得整片环境愈发安宁。 远离了闲杂人等,褪去了所有繁杂事务,这一刻,是独属于乔安自己悠闲时光。 乔安短短片刻的静坐,便让她心绪愈发平和与从容,满心都是安稳和悠然。 倏地,她眸色微动,忽然想起了另一件早已敲定、今日恰好可以落地的私事。 此前她从系统商城购买的一批金丝楠木,按照时间来看,今日正好送达。 闲来无事,加之心中也对这批珍贵木料颇为好奇,乔安当即决定亲自前往收货查验。 乔安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去做。 随即她站起身来,走出包厢,步履从容的顺着木质楼梯缓步下楼。 梯板发出微微轻响,守在不远处等候的苏婉晴与顾泽宇二人听见动静,立刻抬眸看来。 两人双双收敛姿态,安静的跟上乔安的脚步,随行在侧,举止恭谨,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 下楼途中,乔安侧头看向身侧的顾泽宇,有条不紊的交代事情: “泽宇,方才那套三进四合院,我已经决定买下了。你稍后直接去房管所把款项结清,把所有过户手续一次性办妥。 等手续落地,我会把整套翻新装修的设计图纸交给你,你照着图纸找人施工,全屋整改、修缮改造严格按方案落地,有问题随时找我。” 顾泽宇抬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神色严谨,微微躬身应声道,“知道了,小姐,我马上就去办。” 说话间,三人已然踏出楼梯口,来到茶楼一楼大堂,见到了茶楼的老板。 沈老板姿态恭敬,语气客套周到的温和说道,“乔小姐,您下楼了?今日楼上的茶水还合您的口味?若是有哪里不周、不合心意的地方,您尽管吩咐,我立刻整改。” 乔安神色淡然,淡淡扫过大堂陈设与茶台器具,语气平和直白,不掩真实感受的开口说道: “你这里环境尚可,清静雅致,很适合静坐闲谈。只是你家目前的茶叶与配套茶具,档次稍稍差了些,衬不上这里的氛围。” 老板闻言心里微微一紧,乔安可是他的大客户,要是不满意,岂不是损失了不少钱财,于是连忙赔笑道: “让乔小姐见笑了,是小店陈设简陋、茶品普通,委屈您了。我后续一定尽快添置一批档次高一点的茶叶和茶具供您使用。” “不必了。”乔安轻轻摆手,语气从容随意的说道,“我往后会常来这里谈事,索性就自己备些好东西过来,你记得接收一下。” 沈老板听着乔安的吩咐,眼睛发亮。因为他知道了对方没放弃自己这个地方,于是连连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表情,忙不迭的应声道: “多谢乔小姐抬爱!您尽管放心送来,我一定专门腾出一处干净的库房,把您的东西单独妥善存放,并且派人日日打理、小心看护的!” 乔安淡淡颔首,没再多言,带着苏婉晴二人转身离去,身姿十分洒脱和从容。 待乔安一行人走远,不过半日功夫,一辆专人配送物资的轿车便直接停到了茶楼门口。 一箱是封存起来的高档茶叶,整齐码放着,沈老板拆开来看,十余种名茶就这么摆在了眼前。 明前狮峰龙井、特级安溪铁观音、正山小种金骏眉、高山云雾银针、特级大红袍…… 他不用上手,只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些茶叶远超茶楼平日里售卖的普通粗茶,一看便是千金难寻的珍藏品级。 紧随其后的是几套茶具,更是件件精致、质感绝佳的存在,它们每一套都做工考究、价值不菲。 他双眼呆愣,喃喃自语的念道,“一套素白汝窑天青茶具,一套墨黑鎏金紫砂茶具,一套青白釉青花玲珑瓷茶具……” 茶楼老板看着满满一屋的珍贵茶品与顶级茶具,脸上的笑意早没了,他心底猛地一沉,手脚都微微发颤,险些当场哆嗦起来。 他开店半生,从未经手、甚至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贵重的茶器。 若是这些东西随便碎一个杯子、损一套茶壶,价值就能远超他整间茶楼数日、甚至数月的营收。 以他一个小小茶楼老板的身家,根本赔不起这般贵重的东西。 一时间,老板心里欲哭无泪,方才被贵人看重的狂喜彻底褪去,只剩下满心忐忑与惶恐。 奈何早上都答应了乔安,要不然他非得把这些东西退了不可。 随后他不敢有半分疏忽,连忙小心翼翼的将所有茶叶、茶具一一擦拭干净,规整收纳进最安全的专属库房。 放好之后,他认真合上库房木门,咔哒一声落上锁,但就算是这样,依旧满心不安,生怕锁具不牢、出纰漏。 于是又硬生生在外加了一把厚重的大铁锁,双手用力拽了数次门板,确认严丝合缝、纹丝不动,心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库房门口,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从今往后,这间茶楼日夜必须留人值守,白日谨慎看护、夜晚专人守夜,半点不能离人。 这些哪里是寄存的茶器茶叶,分明是几尊需要日日敬护的金贵宝贝,有半点磕碰、半点闪失,他都承担不起。 另一边,乔安从茶楼出来后坐上了自己的车,车子一路穿过热闹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家老牌棺材铺门口。 她安静的站在铺子门口,没片刻功夫,一辆大货车缓缓驶来,稳稳的停靠在棺材铺门前。 卡车停稳后,两名穿着工装的司机利落的跳下了车,其中一人拿着一式两份的货运单据,快步走到乔安面前,递了上去,请她核对信息、签字确认。 乔安垂眸仔细核对了木料品类、数量、规格等信息,确认无误后,提笔,从容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两名司机立刻动手卸货。 这批金丝楠木共计三立方米,相较于一辆大货车,是相当的小,只占了一点儿地方。 但为了保证贵重木料的安全,所以特意安排了一辆封闭的大货车,并安排了两个司机,相互监督。 司机师傅手脚麻利、配合默契,没用多久,便将所有木料尽数卸下,整齐堆放在铺子空地上。 乔安缓步上前,俯身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金丝楠木。 阳光下,整块木料纹理细密流畅,天然形成的纹路宛若山水画卷,层次丰富、灵动雅致。 伸手一摸,木料质地细腻,触感紧实,通体泛着一层低调又华贵的暗金色的光泽,不艳不俗,却自带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尊贵气韵。 淡淡的楠木清香清雅绵长,让人闻了沁人心脾,乔安确认了,这金丝楠木的确是世间难得的上等木料。 这般顶级的金丝楠木极为罕见,瞬间吸引了周边的街坊们驻足围观,就连在外边闲聊的棺材铺老板,听见这事儿,也连忙跑了回来。 众人凑近观望,仔细观察着金丝楠木,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艳羡,然后就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要知道,金丝楠木本就是名贵珍稀木料,更何况是面前这些,品相如此绝佳的,更是千金难求,寻常富商权贵都难以入手。 众人看着眼前规整优质的木料,无不惊叹乔安的财力雄厚,暗自感慨这位年纪轻轻的姑娘,竟然有这般惊人的底蕴,随便一出手,便是如此贵重、难得的物件,实在非同一般。 惊叹与议论声此起彼伏,乔安身处中心,却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将旁人的惊叹放在心上。 她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看呆了的棺材铺老板,语气沉稳地叮嘱道: “这批木料极为珍贵,后续加工制作不必急于求成,不用赶工期、省工时。老板只管精工细作,务必保证所有工艺都做到精益求精,成本方面,你无需有任何的顾虑。” 棺材铺老板态度恭敬又诚恳,连连点头,满口应承下来。 他深耕木料行业多年,一眼便知这批金丝楠木的珍贵稀有,心中早已满心激动。 待乔安乘车离开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爱,小心翼翼上前,就像是抚摸婴儿肌肤一般,轻轻的抚摸着温润的木面,爱不释手,久久不愿移开。 没过多久,本地不少喜爱木料、收藏木器的同好之人,听闻这家铺子到了一批顶级的金丝楠木的消息,便纷纷慕名赶来,只为亲眼一睹珍品的风采。 众人围在木料旁细细观摩、啧啧称赞,看完之后个个心满意足,直言大开眼界,纷纷感慨不虚此行。 此事很快在本地小范围传开,人人都在议论乔安出手阔绰、底蕴深厚。 继捐款的消息之后,豪购顶级金丝楠木这件事,又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热议的新鲜事迹。 这让乔安的神秘与不凡,在众人心中愈发深刻起来。 39. 第 39 章 乔明莲下葬这一日,当真天公作美。 连日盘踞的阴云尽数散尽,天空一望无际,蓝的没有一丝杂质。 天刚蒙蒙亮,乔安便早早起身筹备,将整场葬礼所需的物件一一清点妥当。 香烛高香、成沓纸钱、金银元宝、四时供果、荤素祭品样样齐全。 她今日一身素净孝衣,长发整齐束起,不施粉黛的面容清冷沉静,往日处事的凌厉锋芒尽数敛去,眉眼间只剩虔诚、怅然与淡淡的酸涩。 明明身姿挺拔立在原地,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落寞,看得旁人心里发疼。 贴身陪着她的苏婉晴瞧着她强压悲伤、故作平静的模样,心头酸涩不已。 她轻轻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扶住她的小臂,声音温软轻柔,低声安慰道: “小姐,别太难过了。夫人漂泊半生、孤苦半生,今日终于能回故土、葬入祖坟,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更是一种圆满。” 一旁的乔守宁,还有乔卫国、乔卫民、乔卫平兄弟等一众乔家长辈,看到乔安这悲伤的模样,也都心生怜惜。 乔卫国走到乔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口轻声宽慰道: “安安,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妈妈盼了一辈子回家,今天总算得偿所愿,她在天之灵,一定感念你的孝心,不会再有遗憾了。” 一众乔家小辈也乖乖垂首伫立,不敢嬉闹,静静陪着乔安,送别阔别半生的亲人归宗。 乔安微微点头,唇角轻轻抿了抿,没有出声,眼底的伤感却悄然散开。 乔安母亲葬礼的消息早已传遍全村,大沟子村一众受过乔安恩惠、得了修路机会、沾过乔安善意的村民,自发聚拢而来,不用任何人招呼,默默上前帮忙搭手、引路相送。 有人帮忙抬祭品、有人帮忙清理山路、有人默默引路开道……人人神色恭敬肃穆,真心实意送别这位坎坷半生的乔家姑娘落叶归根。 吉时已到,安葬仪式一切准备就绪。 按照乔家丧葬礼数,四名身强力壮、身形结实的乔家男丁上前,他们分别是乔建军、乔建强、乔建峰三兄弟,还有一位从旁支挑选、做事稳妥的堂哥。 四人神色肃穆凝重,腰背挺直,褪去了平日的随意,眉眼间满是恭敬与虔诚,不敢有半分轻浮。 四人两两分站棺材的四角,双手稳稳扶住棺身,沉心静气,默契十足的发力,小心翼翼将这一具盛放着乔明莲骨灰的金丝楠木棺椁稳稳抬起。 动作轻缓至极,生怕力道不稳,惊扰逝者安息。 这一口顶级金丝楠木棺,甫一亮相,便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整具棺身无拼接、无补丁,通体打磨得极致光滑细腻,自然光落在棺身上,层层流转出淡淡的金缎光泽,如流云似水、层层蕴光。 自带一股千年古木独有的清雅香,淡淡萦绕在空气里,清冽安神、不染浊气。 远不是寻常松柏、杉木棺木远远无法比拟的,让人一眼便能看出特别之处。 围观的村民、前来吊唁的亲友,还有村里的老人,全都看呆了,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眼底满是震撼之色,低声的惊叹议论在人群中悄悄响起。 一位头发花白、见过不少白事排场的老者,微微前倾身子,死死盯着棺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压低声音感慨道: “活了大半辈子,我真是头一回见这般顶级的棺木!从前只在说书人口里听过,古代皇亲国戚才用得起金丝楠木棺材,今日算是亲眼开眼了!” 旁边的年轻村民也连连点头,眼神灼灼的望着那流转金芒的棺身,小声惊叹道: “这木头也太好看了吧!光泽金贵得很,跟咱们普通木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乔小姐这手笔,实在太大了!” 另有妇人捂唇轻叹,满心动容的感慨道,“乔明莲这辈子命苦,活着颠沛流离,没想到临了倒是得了女儿万般疼爱,这口棺椁,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顶配体面,真是太有排场了。” 四名抬棺的乔家男丁,神色恭谨,满心敬畏,脚步稳而缓,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不敢有半分差池。 长长的送葬队伍缓缓沿着山路往上走,无声无息,却格外庄重。 一行人大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祖坟山上的墓穴早已被乔家人提前修整的干干净净,选址是乔家祖坟正统方位,背靠连绵青山,面朝村落炊烟,山里清幽静谧,是绝佳的安魂福地。 吉时已到。 唐青山缓步上前,庄重的礼声缓缓响起,低沉绵长的哀乐萦绕整座山林,淡淡的哀伤,笼罩着整座山头。 四人小心翼翼抬着棺材,把它缓缓放入墓穴正中,姿态极轻,唯恐生了一丝差错。 看着墓穴中安稳落定的棺木,乔安心口微微发闷,喉头酸涩发胀,轻轻叹了一口长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原主母亲这一生的起落悲欢。 年少执拗热烈,为一腔赤诚爱意,决然斩断故土牵绊,远赴他乡。 从此半生颠沛流离、四海漂泊,受尽人情冷暖、世间寒凉,攒了满心的心酸委屈。 一辈子无颜面对年迈父母,背负半生愧疚,直至生命尽头,唯一的执念,便是魂归故土、葬入祖坟,重回家人身旁。 跨越三十余年的漂泊、离别与遗憾,今日,她终于替母亲圆满了这场夙愿。 山风轻轻拂过耳畔,撩动乔安的白色衣角,她微微俯身,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对着墓穴轻声呢喃道: “妈,你漂泊了半生,苦了一辈子,今天终于回家了。” 乔安静静伫立片刻,眼底温润泛红,继续轻声絮语,仿若跨越生死时空,与母亲温柔叙说: “这里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往后外公外婆在,乔家的亲人都在,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与此同时,她在心底温柔安抚着含憾离世的原主灵魂,一点点抚平那跨越生死的不甘与执念: “原主,你心心念念、牵挂一生的母亲,终于归葬宗族、落叶归根了。你遗憾没能完成的心愿,我替你圆满了。 你们母女两个人, 终于团聚,再无别离。” 温柔低语尽数落尽,乔安缓缓挺直腰身,眼底的郁结尽数散去,只剩尘埃落定的沉静。 几位族老手持黄土,缓步上前,肃穆封穴。 一抔抔黄土簌簌落下,一点点覆盖住棺木,将那个漂泊半生、命运坎坷的乔家姑娘,永远留在了这片生她养她的故土山川之中。 黄土层层堆起,坟冢渐渐成型,规整肃穆。 匠人上前立起崭新的金字墓碑,落笔端正、字迹清晰映入众人眼中,得知金字是真金所写,众人无不惊叹。 接下来,全套的祭拜礼数有序进行。 此时,乔守宁一身素衣,静静伫立在人群最前方,领着乔家满堂儿孙、所有晚辈全员到场。 全家上下无一人缺席,人人身着素衣、神色肃穆,静默等候。 往日常年佝偻憔悴的老人乔守宁和苏桂芬,今日脊背挺得笔直,身姿端正的站立着。 他们那双浑浊苍老的眼底,翻涌着层层复杂的情绪,半生的难堪、埋怨、遗憾、愧疚尽数消散,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释然与刻骨的心疼。 多年来,大女儿年少任性、为爱私奔、远走异乡,是他们夫妻俩一辈子的心结,是他们藏在心底最深的难堪。 从前村里人、乡里人提起这个女儿,他们只会沉默回避、满心悔恨,总觉得是自己教女无方,也怨过女儿的决绝狠心。 可历经半生岁月流转,听到女儿半生颠沛、人生坎坷,他们心里所有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只剩对女儿命运坎坷的无尽疼惜。 他们静静望着墓碑上女儿的照片,目光温柔又怅然。 几位昔日死守宗族旧规、态度强硬,坚决不肯应允私奔外嫁女入祖坟的乔氏族老,今日也尽数到场。 此刻的他们,再也没有往日的固执刻板、墨守成规,几人神色恭敬、姿态谦和。 乔安斥巨资为全村修建的山路已然成功运行,这种造福全村、惠及子孙后代的莫大功德,他们几个老顽固看在眼里、同时也记在心里。 这份泽被乡里、福延后世的大功德,足以打破百年旧俗。 众人早已心甘情愿破例,诚心诚意送别这位命运凄苦的乔家女儿,落叶归根、归宗入谱。 成堆的纸钱、金黄的元宝被点燃,火光摇曳、纸灰纷飞,顺着山风缓缓飘散,似是捎去人间念想,慰藉往生人。 案前四时鲜果、荤素贡品整齐摆放。 乔安率先上前,亲手点燃高香,躬身虔诚祭拜。 紧随其后的是乔守宁和苏桂芬,他们带着乔家一众儿孙晚辈,依次上前上香、行礼。 之后是过来参加葬礼的大沟子村百姓,人人神色恭敬,心怀敬畏,默默送别亲人安魂归土。 至此,葬礼仪式圆满完成。 为了不引发山火,乔安派了几个人在这里看着焚烧纸元宝,毕竟全县大多数人都折了,所以数量巨大,没有个几个小时是不能烧完的。 而剩下的人,被她招呼着下山,一起参加早已经准备宴席。 40. 第 40 章 宴席 与此同时,大沟子村的晒谷场,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天刚蒙蒙亮,外聘的资深乡村大厨,加上乔安身边的三名专业厨师,便早早的开始忙活起来。 临时砌起的土灶火势旺盛,柴火噼啪作响,几口大铁锅同时起火,热气腾腾、烟火缭绕。 几十桌的盛大宴席,单凭几位厨师自然分身乏术。负责统筹的三房乔卫平,早早在村里雇了老实勤快的村民过来搭手帮忙,打杂、传菜、收拾台面、看管物料,人人各司其职,效率十足。 厨师们分工明确,洗菜、切肉、调味、卤煮、蒸炸、摆盘,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待乔安一行人走完安葬仪式,缓缓从山上下来时,村口的大晒谷场早已布置妥当。 宽敞平整的晒谷场上,整齐摆满了几十张大圆桌,配套的长条木凳错落摆放整齐。 这些板凳都是当年村里老合作社吃大锅饭时留存下来的老物件,平日里闲置存放,今日正好借来待客。 按照农村办席的老规矩,碗筷都是各家各户自带,方便省事、不用逐一搬运,唯有盛菜的瓷盘,是挨家挨户从村民家中借来的,凑齐满满数十桌器具,也是十分不容易。 一眼望去,偌大的晒谷场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如此盛大的宴席场面,是大沟子村建村以来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的隆重。 乔安身着素衣,神色温和,带着一众族人缓步走来。 她神色从容有礼,主动上前招呼自家亲戚、村中族老、村干部、帮忙的乡亲纷纷入座,按照辈分、长幼依次落座,秩序井然。 “上菜。”乔安微微抬手,轻声吩咐一句。 话音落下,等候在旁的村民立刻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品有序上前,一盘盘香气扑鼻的美食佳肴接连上桌,摆满整张圆桌,看得一众村民眼底发亮、不断的吞咽口水。 今日席面规格拉满,足足十六道硬菜荤素搭配、冷热俱全,鸡鸭鱼肉、山珍时鲜、特色甜品样样齐全。 桌旁早早备好了上等香烟白酒,专门用来犒劳今日辛苦帮忙、送葬送行的全村乡邻与族人亲友。 待十六道菜品尽数上齐,乔安端起面前酒杯,神色真诚的环视全场众人,缓缓开口说道: “今日家母入土安葬,全靠各位亲戚、族老、族人、全村乡亲鼎力相助,这才得以圆满落幕。连日来大家不辞辛苦的帮我料理家事、周全礼数,这份情谊我乔安记在心里了。” “今日我敬大家一杯,祝愿在场所有人身体健康、岁岁平安。” 说罢,她抬手举杯,微微颔首,紧接着十分豪气的一饮而尽。 全场瞬间响起震天的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晒谷场热闹非凡。 在场的每一个村民,心底都满是真切的感激。 这些日子以来,村里人人都沾了乔安的光。 有人在修路队务工赚了安稳工钱,有人在家折元宝足不出户就能挣钱,有人给施工队售卖蔬菜副食、补贴家用,还有不少人借着今日办席的采买、帮工,小小赚了一笔零花钱。 赚了钱,可以一家人吃顿好的,给老婆孩子买件衣服,亦或是给老人看病,给孩子存起来日后上学。 总之,都是多亏了乔安,要不是有她,大沟子村如今可没有这么轻松的日子。 一众族老更是满脸欣慰、笑意盈盈。 村里的主干道即将全线竣工,往后大沟子村彻底告别闭塞土路,拥有平整宽敞的大马路,人人心底都充满了希望。 致辞过后,全场彻底放开,热闹氛围抵达顶峰。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人人大快朵颐、酣畅淋漓。 酒桌间笑语喧哗、欢声不断,邻里乡亲相互敬酒、闲谈打趣,气氛热烈又和睦。 有性子爽朗的年轻村民喝得尽兴,当场站起来耍宝逗乐、放声高歌,引得满场哄笑、掌声阵阵。 最欢喜的当属村里的孩童,平日里家家户户日子清贫、极少沾荤腥,过年都未必能吃上这般丰盛的席面。 今日满桌佳肴,孩子们围着餐桌吃得满嘴油光、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洒满整个晒谷场。 这一日的热闹、丰盛与温暖,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大沟子村村民的心底。 多年以后,众人回望往昔,依旧会清晰记得这场盛大圆满的流水席,记得乔安带给村子的光亮与生机,记得这段人人增收、户户安稳、充满希望的美好岁月。 大半个小时后,欢声笑语渐渐平息,这场盛大圆满的流水席将要落下帷幕。 待众人放下碗筷,乔安缓步走到晒谷场中央,迎着全村老少的视线,声音清亮的说道,“今日借此机会,我跟大家说一句实在话。” 她目光温和的扫过在场所有的村民,宣告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往后我会在县城落地两座工厂,分别是食品罐头厂和服装厂。厂子建成投产之后,村里所有符合招工条件的乡亲,都可以优先报名入职。这是我给大家的承诺,绝不食言。” 短短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瞬间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在场所有村民瞬间沸腾起来,原本饭后松弛慵懒的氛围一扫而空,人人眼神发亮,神情激动。 这段时间,全村人靠着修路队、折纸元宝、售卖食材,家家户户都赚了不少闲钱,日子肉眼可见变好。 可所有人心里都藏着一桩心事,村里的修路队即将全线完工,这也就意味着,到时候,大家手里这份安稳的活计也就没了。 一想到往后又要回到日日守着几亩薄田刨食,风吹日晒、辛苦劳碌还挣不下几个钱的苦日子,不少人心里早已愁眉不展,心里头隐隐透着焦虑不安。 可如今乔安这番话,算是彻底驱散了所有人心底的阴霾。 乡下庄稼人,一辈子困在土地里劳作,最向往的出路便是进厂当工人。 工人不用日日弯腰种地、汗摔八瓣,工人可以每天穿戴着干净整齐的衣服,坐在宽敞规整的厂房里做工, 他们到月准时领固定工钱,逢年过节还有米面粮油、布匹等福利发放,这种安稳体面、旱涝保收的工作条件,是世世代代农村人最大的奢望,也是他们做梦都不敢轻易期盼的好日子。 如今,这样天大的好事,似乎 真的落到了大沟子村众人头上。 他们这些一辈子和泥土打交道的泥巴腿子,居然也能有机会进厂当工人,端上稳定的铁饭碗。 全场炸开了锅,所有人争先恐后的涌上前,密密麻麻的人将乔安围在中间,他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声响起,使得周遭的空气异常嘈杂。 一位中年汉子使劲儿往前挤了两步,满脸急切地开口追问道,“安安!你要开的厂子,咱们乡下人能不能干得来?” 旁边的妇人连忙接上话,满眼期待的问道,“安安!厂子一次招多少人?能不能让我家人优先录取啊?” 又有人关心薪资的问题,拔高声音问道,“安安,工资一个月能开多少?准时发工钱不?” 更有心思长远的年轻人,满脸憧憬的追问道,“安安,进厂做工之后,我们能不能落城里的户口?当城里人,吃商品粮?” 四面八方的问题层层叠叠的涌了过来,无数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乔安耳边嗡嗡作响,脑袋一阵阵发懵。 她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一张张急切又期待的脸庞,只觉得耳边像是围了七八百只叽叽喳喳乱叫的鸭子,压根让人什么内容都听不真切。 起初她还耐着性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试着逐一解答几个核心问题。 可村民们的热情实在太过高涨,这边刚回答完一个,那边立刻冒出三五个新问题,源源不断、没完没了,乔安根本接不住众人的热情。 接连被追问许久,素来沉稳从容、遇事波澜不惊的乔安,也终于被吵得没了耐心。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干脆撂下一句,“大家安静一下!具体招工细则、薪资待遇、报名条件,全部由婉晴统一给大家讲解!” 这话说完,她根本不给众人追问的机会,身形灵巧的扒开人群挤了出去,脚步轻快的溜之大吉,干脆利落的跑到了远处的树荫下,彻底躲开这片喧闹,独自躲清闲去了。 原地被当众推出来接手难题的苏婉晴,僵在人群中央。 她看着乌泱泱一片满眼期待的村民,又瞅瞅不远处偷懒的乔安,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无奈的苦笑,毕竟身为属下,有情况就得顶上,苏婉晴只得抬手安抚众人,耐心的逐一解答大家的疑问。 周围目睹乔安落荒而逃的族人,个个神色各异,忍不住轻笑出声。 乔守宁和苏桂芬并肩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外孙女灵动俏皮、偷溜脱身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反倒盛满了温柔的宠溺,相视一笑。 在他们眼里,乔安一贯沉稳冷静,处事周全老练,她心思缜密得不像个年轻人,俨然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是个气场强大、生人敬畏的重要人物。 可此刻这般被吵得无奈、俏皮脱身、偷躲清闲的娇气模样,已然褪去了大佬的沉稳端庄,终于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与孩子气,活泼又灵动。 两位老人心中软软的,只觉得这样鲜活热闹、带着小性子的乔安,才更像一个被疼爱的小姑娘,真切又可爱。 旁边的族人们也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看着树荫下安然吹风、远离喧闹的纤细身影,眼底满是纵容与敬佩。 41. 第 41 章 宴席过后,很快众人便散了场。 乔安带着人去了乔家老宅暂作休息。 此番乔安母亲乔明莲下葬办丧,乔家老宅特意布置了肃穆规整的灵堂。 此时的院门口悬挂着白色的帷幔,堂前整齐的摆放着花篮、白菊等供品,香烛静静的燃烧着,青烟袅袅,颇有几分静谧肃穆的模样。 院内清扫得一尘不染,挂着成排的挽联花圈,并且有几个落款分量极重,他们分别是县公安局局长秦刚、县医院院长王生泉、招商办主任徐宝民,甚至连县长萧景林的名字都能在上面看到。 早上所有帮忙的族人、村里赶来搭手的乡邻,进出院子都能清晰看见这一排排出自县里领导们的挽联花圈,众人路过时都会下意识驻足多看几眼,心底满是震撼。 这时候,村里人才彻底相信,当初乔建峰退婚那日,乔安当众撂下的那句底气十足的话,没有半点虚言。 她根本不是普通返乡华侨那么简单,是真正有人脉、有背景、连县里一众领导都要敬重三分的大人物。 往日村里不少人私下对乔安满怀羡慕、嫉妒,偶尔还有人凑在一起嚼舌根、说酸话,暗自眼红她有钱、过得好。 可看着眼前这一排排分量极重的挽联花圈,所有人心里都彻底警醒过来。 自古民不与官斗,寻常百姓人家,哪里敢轻易得罪这种有权有人脉、格局通天的人物。 于是心底那点狭隘的嫉妒、私下的酸言碎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们看向乔安的眼神,从最初的羡慕眼红,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恭谨,再无人敢随意非议、妄加揣测。 生怕说坏话背乔安听见,得罪了这么一个大人物,连累了自家人。 如今葬礼仪式完毕,灵堂里的东西也该撤下来了。 乔安亲自带着几个手下收拾,家里的一众亲人见状,也纷纷撸起袖子、主动搭手帮忙。 他们撤下素白帷幔、收起香烛供品、规整桌椅杂物。 一众人等齐心协力的忙活了半晌,终于将堂屋院落收拾了个干净,它彻底褪去丧礼的肃穆陈设,恢复了老宅平日的整洁模样。 众人陆续忙完手中的活计,纷纷聚拢在老宅堂屋之中。 这时,一旁的刘春娣带着自家儿媳,手脚勤快的拎着一壶晾好的白开水进来,挨个给在场每个人都倒上一碗水,十分的周到。 之后,在屋子里的所有乔家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的聚拢在堂屋正中的乔安身上,他们眼神灼灼,带着满心的好奇与迫切,开始询问关于投资建厂的事情。 方才晒谷场人多嘈杂,所有人一窝蜂的追问,乔安被吵得无奈,干脆撂下一句承诺就溜之大吉,躲开了人群。 可如今躲在自家老宅,被至亲团团围着,她便是想跑,也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老老实实留下来,等着被家里人一一问话。 气氛稍稍安静下来,年过七旬的乔守宁倾身向前,他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沉甸甸的担忧,语气恳切又忐忑的率先开口问道: “安安,你跟外公说实话,你说要在县里建厂,这一下子得投资多少钱?” 他看着眼前容貌出众的外孙女,越想越心疼,忍不住念叨着: “你自打回国之后,修路、捐款、办白事、准备给家里修新房,一桩桩一件件,前前后后就花出去一大笔钱。 外公不怕别的,就怕你手里的钱被掏空。 你要是手头紧张,咱家这新房子不修也罢,我和你外婆这把老骨头住惯了老土房,不讲究这些排场,你千万不要为了撑体面掏空自己的家底啊。” 身旁的苏桂芬也连连点头,她伸手轻轻拉着乔安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念叨与嗔怪: “是啊安安,你年轻,心善大方,总是为别人花钱。可日子是细水长流过出来的,花钱不能这般大手大脚。往后你要立业、安家、做大事,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不能这般无谓的挥霍了。” 老人家一辈子节俭惯了,一分钱都要掰成两瓣儿花,看着乔安这般花钱如流水,说实话,她心里时时刻刻都揪着,满心都是担忧,生怕外孙女最后手里没了钱。 她想起这次葬礼的花销,至今依旧心口发疼,忍不住絮絮叨叨的继续开口念叨着: “就说这次办丧事,折元宝答谢乡邻,本是心意到了就行,简简单单意思一下足矣,哪里用得着惊动全村全县那么多的百姓? 我当初听见这事,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背听错了,反复问家里几个孩子,才确认这是真的。 安安,说实在的,我当时都想让你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了。你何苦这般大把撒钱,白白消耗自己的财产呢!” 几位舅舅也纷纷围上来,满脸郑重地跟着劝说。 “安安,你外公外婆说得没错,你一定要学会节省。”大舅舅乔卫国神色凝重,语气格外恳切的说道,“你年纪轻轻,前路漫漫,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千万不能肆意铺张。” 乔卫国身为整场葬礼的总负责人,全程对接开销、核对账目,是全家人最清楚此番葬礼规格的人。 账本上一笔笔清晰的支出历历在目,整场葬礼办下来,前前后后花销足足用了十五万元。 十五万,对于普通农家来说,是几辈子都挣不到的天文数字。 寻常农户办一场白事,几百块钱便能收场,已经算是体面。 可乔安一出手,便是惊天手笔。 十五万元,乔卫国每次翻看账本,指尖都忍不住发颤,心底又震撼又心痛,并且愈发担心外孙女坐吃山空。 几位舅妈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开口插话,但眼底的担忧与心疼,尽数流露了出来。 就连家里的小辈孩子们,也悄悄在心里嘀咕,觉得表姐实在太过大方,在外人身上花钱大手大脚。 若是他们手里有这么多钱,定然死死攥紧,全部用来给自己买好吃的、好玩的,哪里舍得这般无偿分给旁人。 感受着 全家人扑面而来的担忧,乔安看着一张张真心为自己着想的脸庞,忍不住莞尔一笑。 她眉眼弯弯,语气温柔的出声安抚众人道: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们,你们都别担心。我建厂不是白白花钱,是正经投资,前期虽然要投入一些钱,但后期肯定会稳稳赚钱的。” 她环顾一圈,开始耐心的解释道,“至于家里修房子,这都是小钱,其实根本花不了多少。修路队那边的建材充足,人工也便利,压根费不了多少钱的。” 这番直白通透的解释落下,悬在众人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了几分。 乔守宁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他连连点头回道,“原来是投资挣钱的好事,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胡乱挥霍,外公就放心了。” 苏桂芬这边听了解释也眉眼舒展,她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下,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乔卫国这边心绪稍稍平复,心思缜密的他又立刻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安安,既然是办厂挣钱,那厂长的人选你定好了吗?厂子能不能盈利、能不能长久,全看负责人的人品和能力,若是人选不当,不仅赚不到钱,还要亏本折本。 到时候不仅你的家底被亏了,村里进厂干活的乡亲也跟着遭殃,这事万万不能马虎啊。” 面对舅舅的顾虑,乔安胸有成竹,她语气没有半分迟疑的回道,“大舅舅你放心,人选我早就敲定好了,绝对稳妥靠谱。” 她缓缓道出两位负责人的详细履历,“第一位是招商办徐宝民主任亲自举荐的长辈,名叫周正鸿。 他早年是地区国营食品大厂的厂长,深耕食品加工行业三十余年,是位经验老道、技术扎实、管理过硬的老厂长。 他在位时把国营厂子打理得蒸蒸日上,到年龄就退休了,如今赋闲在家,闲不住,有意再就业。有他坐镇罐头厂,产品的品质、管理、销路全都不用愁。” “第二位是县招待所所长推荐的林启昌。他年轻时在省城国营服装一厂担任车间主任、生产主管,精通面料筛选、成衣制作。 他为人踏实稳重、恪守本分,经手的成衣远销多地,从业二十余年零差错,对行业规则烂熟于心,由他全权负责服装厂再合适不过。” 乔安心里底气十足。 因为她早已在见面过后,便给两位负责人用过了忠心符,以此彻底杜绝了他们背叛、欺瞒、谋私的隐患。 更何况,两座工厂的产品销路早已提前铺好,全部通过她海外的连锁超市远销美丽国,定价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客源稳定、利润可观。 只要负责人不是愚钝无能之辈,踏踏实实经营,根本不存在亏本的可能。 目前两人早已听从她的安排,全身心投入厂区选址、基建筹备等前期工作,乔安相信,用不了多久,两座崭新的现代化厂房便能顺利落成。 听完详尽的人选介绍,乔家人彻底放下心来。 42. 第 42 章 道路建成 趁着气氛正好,乔安顺势看向自家几位舅舅,笑眯眯的主动抛出好消息: “自家厂子,自然优先重用自家人。三位舅舅踏实肯干、做事靠谱,这段时间修路、办葬礼,你们的能力和责任心我都看在眼里。” 大舅舅乔卫国,此次全权负责葬礼的大小事宜,他统筹调度得当,账目上记载清晰,后续可以任职罐头厂的采购经理。 二舅舅乔卫民踏实细心、做事严谨,有大舅舅从旁指导,后续任职服装厂的采购经理,准没问题。 三舅舅乔卫平,心思细腻、做事儿井井有条,他修路期间统筹后勤食堂没犯一点儿错,后续可以全权负责两座工厂的员工食堂、后勤保障,掌管所有后勤琐事。 乔安把自己的安排一说,三位舅舅顿时瞬间又惊又喜,他们眼底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几个人从前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只能温饱度日,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进厂当干部、做管理,有份体面稳定的正经差事。 乔安的这个决定,让三人心生感激。 他们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语气铿锵有力,郑重表态道: “安安你放心!我们绝对好好干,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对,我们一定把分内之事做到最好,绝不拖厂子后腿!” “厂子有我,你就放心吧。” 看着三人激动振奋的模样,乔安浅浅一笑,温声宽慰回道: “三位舅舅不用刻意感激我。说起来,这次机会,都是你们自己踏实肯干才换来的。往后你们只要恪尽职守、踏实做事就好。” 一旁的乔守宁看着三个儿子个个得偿所愿、有了正经前程,脸上满是自豪与欣慰,腰背都下意识挺直不少,心底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站在一旁的乔建军、乔建强、乔建峰几兄弟,看着长辈们纷纷有了职位,他们眼底满是羡慕,全都眼巴巴的望着乔安,希望自己也这样一个机会。 获得进厂的名额,就算不是领导,但是只要是工人,就可以一步登天,改头换命了。 乔安感受到了几个人灼热的视线,心里一笑,都是自家表兄弟,她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于是目光温和的扫过几个同辈表兄弟,十分公正的开口道: “你们也不用着急,后续厂子会统一公开招工,流程正规、考核透明,只要你们符合招工标准,一样可以顺利的进厂做工,凭自己本事在厂子里立足。” 一句话,给了几个表兄弟实打实的盼头,他们眼神瞬间发亮,纷纷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凭本事进厂,绝不辜负这份难得的机会。 这时,一旁的苏桂芬目光严肃的扫过屋内所有乔家亲人,语气郑重,带着长辈的威严与叮嘱,缓缓开口道: “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安安给咱们家、给咱们所有人的机会,已经够多了。谁都不能再贪心不足,想着要更多,知道了吗?” 老太太岁数大了,但是脑子不糊涂,她知道一味攀附在外孙女身上,坐享其成,是不能长久,于是便趁此机会,郑重的告诫子孙们: “如今机会摆在你们眼前,是福气,更是考验。往后所有人都要踏踏实实的努力干活,凭借自己的本事做事,好好把握住安安给的前程,不许偷懒耍滑、不许给安安添麻烦!都听明白了没有?” 屋内一众舅妈原本还悄悄动着心思,想着开口为自己娘家人多讨一个名额、多占一份好处。 如今被老太太这般严肃锐利的目光一扫,心里的小心思瞬间就被掐灭了,她们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一个个只能乖乖低头,忙不迭的应声回道,“知道了。” 一旁的乔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暗暗的点头,十分赞同老太太的做法。毕竟她也不想总想要别人趴在自己身上吸血,如果乔家人能靠着自己的本事立住,那么就更好了。 而乔建军、乔建强、乔建峰几兄弟,少年心气、斗志满满。 他们心底没有丝毫的懈怠,只是暗暗攥紧拳头,坚信只要自己踏实努力、认真肯干,绝对不比外人差,一定能稳稳拿下进厂的名额,凭自己的本事挣体面的前程。 其余更小的孩子,脸上也满是羡慕和期许。老宅之内,乔家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几日时光转瞬即逝,历时许久的修路工程,终于全线竣工。 正式通车这天,是一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好日子,平整宽阔的崭新大马路联通大沟子村首尾,笔直通畅的双向四车道,干净整洁。 全村男女老少早早涌到路边,所有人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狂喜,压抑许久的兴奋如今一朝彻底爆发,欢呼声、尖叫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响彻整片村子。 族老们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蹲在崭新的马路中央,低头反复摩挲着脚下坚实平整的路面,指尖触到冰凉干净的大马路,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激动的泪水簌簌的顺着脸颊往下掉。 没人比他们更懂的这条大马路的来之不易。 从前的大沟子村,进村出村全是土坑洼路,晴天尘土漫天,雨天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满鞋黄泥,车马难行、步步艰难。 村民祖祖辈辈困在泥泞里,出门难、运货难、嫁娶难,被一条烂路困住了一辈子。 可如今,黑亮平整的沥青路铺在脚下,干净的看不到半点灰土,踩上去稳稳当当、平整利落,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激动呢! 村里的孩童也是最为直白的,他们脱掉鞋子,光着脚踩在马路上肆意奔跑、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响彻整条大路。 成年人也忍不住来回踱步、反复踩踏,感受着脚下再也没有颠簸泥泞、漫天飞灰的新路,心底积压多年的憋屈与愤懑,一瞬间尽数消散。 不少人看着眼前崭新的大马路,喜极而泣。 这场通路盛典,不止惊动了本村以及周边的村民,就连县里那边也格外重视。 县里专门派出领导代表团亲临现场祝贺,他们脸上个个带着真切的笑意。 一众领导心底通透无比,大沟子村这条高标准沥青大马路,是周边十里八乡规格最高、质量最好的乡村公路。 最关键的是,全程由乔安独自出资建设,县里一分钱未出、一毫力未费,白白捡了一桩亮眼的政绩,这让他们怎么能不心生欢喜呢。 此时,周边邻村的村民、村干部纷纷闻讯赶来,挤在道路两侧看热闹。 他们看着大沟子村崭新宽阔的大马路,所有人眼底都写满了赤裸裸的羡慕,频频驻足感叹,满心都是艳羡。 一众邻村村干部更是心思活络,纷纷挤上前,想方设法凑到乔安身边,脸上堆满殷勤恭敬的笑意,嘴里不停说着奉承夸赞的好话。 有人满脸恭维的说道,“乔小姐真是心善大义,大沟子村能遇上您,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有人话里藏着期盼,“您格局之大、心肠之善,我们远远不及,若是往后有余力,也盼着您能稍稍帮扶我们邻村一把!” 人人心里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他们清楚乔安出手阔绰、心善大方,哪怕不给全村修路,万一她今日心情舒畅,随手赞助一笔款项、扶持一点物资,对他们村子而言,都是天大的好处。 除此之外,众人也早已听闻乔安即将在县城投资建厂的消息。 他们个个暗中盘算,若是能在乔安面前混个脸熟、留个好印象,日后建厂招工,便能为自家孩子争取一个进厂名额,从此脱离黄土劳作,端上体面的铁饭碗。 面对众人轮番奉承、刻意讨好,乔安心如明镜,她将所有人的小心思、小九九都看得一清二楚。 乔安神色淡然从容,静静的站在人群中央,稳坐钓鱼台。 她面上始终挂着几分浅浅的笑意,任由众人轮番表演、献殷勤,始终不露半分口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崭新通畅的大马路落成,也彻底解决了 乔安此前出行颠簸的难题。 她还记得初次来大沟子村时,自己只能乘坐摩托车,一路磕磕绊绊、震得人浑身酸痛、屁股发麻。 如今宽阔大道直通村口、通达县城,私家车可以稳稳通行,她再也不用受土路颠簸之苦,也算是解救了自己的屁股。 站在崭新的宽敞大马路边,乔安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村落景象,心底也格外愉悦。 通路当日,所有参与修路劳作的村民,全都顺利的结清了工钱。 家家户户都拿到了足足五六十块钱的酬劳,在这个年代,这笔钱绝非小数目,足以补贴大半家用。 入夜之后,家家户户灯火温馨,每一户人家都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盘算着这笔钱的用处。 有人打算添置新衣、有人打算囤粮备冬、有人打算给老人买药、给孩子添置书本玩具,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增收的喜悦里。 村民们人人记着乔安的恩情,心底满是真切的感激,他们暗自盘算着,等秋后作物成熟、山货产出,一定要挑最好的土特产送给乔安,以此表达自己感激的心意。 其中,被乔安全额资助上学的少年林水生,心底的感激最为浓烈、最为纯粹。 他感念乔安供他读书、改写他贫苦命运的恩情,早早把家里攒了许久的土鸡蛋收拾出来,准备送给大恩人乔安。 这些鸡蛋,他和外婆平日里都舍不得吃、一直攒着,今日,他拎着满满一篮子的土鸡蛋,专程送到乔安面前。 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澄澈,眼神真挚中带着几分热切的望着乔安。他双手紧紧提着篮子,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少年人的赤诚与感激说道: “乔安姐姐,谢谢您资助我读书,这是我家攒的鸡蛋,都洗干净了,还请您收下。” 乔安看着少年满眼纯粹的感恩、与几分依赖,心底暖意融融,不忍心辜负了他这份赤诚的心意,便含笑着点头接了下来。 不过她从不白占别人便宜,当即让身边的苏婉晴回车里取了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递到林水生手中。 林水生见状连忙摆手,连连后退,嘴里推辞说道,“姐姐我不要,我就是想谢谢您,您不用给我东西的。” “拿着。”乔安一把子拉过对方的手,笑着把巧克力塞进他的手里,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强硬说道,“一点小零食,给你你就拿着,不用客气。” 几番推拒不下,林水生只能紧紧攥着巧克力盒子,红着脸郑重收下,心里又愧疚又感激。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更从未吃过巧克力,如今他看着手里的东西,只觉得这盒子精致漂亮,格外珍贵。 回到家中,他第一时间跑到外婆郑阿婆身边,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 郑阿婆看着盒中一块块棕褐色的巧克力,老太太满脸新奇。 林水生拿出一块,懂事的递到外婆嘴边。 老人年事已高,大半牙齿早已脱落松动,平日里硬食根本嚼不动。可是软糯的巧克力入口即化,无需费力咀嚼,温热的舌尖轻轻一舔,浓郁醇厚的香甜瞬间铺满口腔。 初尝时还有些微微不习惯,可越品越香,甜而不腻、香甜可口,是她这辈子从未尝过的绝妙滋味。 郑阿婆眉眼瞬间笑开,满脸慈爱,又掰了一小块喂到外孙子的嘴里。 一老一小,坐在简陋的农家小院里,头挨着头,慢慢的分食着这一盒巧克力。 清甜的滋味漫遍全身,心里比嘴里更甜,穷苦日子里所有的酸涩与辛苦,仿佛都被这一口甜意抚平了。 林水生双手紧紧攥着空空的包装盒,指尖细细摩挲着精致的盒面,牢牢记住了这股浓郁的甜味。 这是他苦难童年里,第一份昂贵又温柔的甜。 往后漫长一生,无论岁月如何浮沉,他永远都忘不了大沟子村通路这天,这一口来之不易、暖入心底的巧克力甜香,更忘不了那个改变他一生命运、温柔善良的乔安姐姐。 43. 第 43 章 新房建成 又过了小半个月,乔家原本朴素老旧、拥挤局促的乔家三个老房子,彻底褪去了往日农家旧宅的寒酸,变成了如今气派十足的模样。 借着村里修路有大量工人、建材进驻的便利,乔安干脆将乔家老宅、二房、三房所有老旧土坯旧房全部推倒重建。 房子建成后,乔守宁与苏桂芬两位老人看着眼前的大房子,更是心绪翻涌。 原先低矮潮湿、墙体斑驳、雨天漏雨的老屋子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齐规整、气派亮眼的两层新式小洋楼,妥妥的乡间气派大别墅。 他们双手紧紧攥着乔安的手,掌心微微发颤,粗糙的指腹反复的摩挲着孙女细腻的手背,眼眶通红,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苏桂芬声音哽咽颤抖,满是感慨的说道: “老婆子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啊,我都是土埋脑袋顶的人了,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住上这么宽敞体面的大新房子。” 一旁的乔守宁连连点头,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望着规整精致的楼房,满目惊叹附和道: “是啊,这般干净、阔气的居住条件,放在过去,就算是县里最有钱的地主老财,怕是都住不上!我这个老头子辈子真是值了。” 新房子建成后,乡亲们纷纷结伴赶来串门参观。 村里人这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气派的大房子,当他们亲眼看见的时候,没有一个不惊叹羡慕的。 新房子规划极为考究,每家院前都平整出一片开阔空地,干净敞亮、规整大气,专门用作私家停车场,彻底告别往日泥泞杂乱的小院。 屋后统一开辟出一方菜园子,围上整齐竹篱,干净整洁。 屋内更是全面翻新升级,彻底颠覆了老式农村住房的简陋条件。 乔安特意让人全部改造成了新式的独立卫浴,每一户都装了冲水马桶、隔断淋浴间,告别了旱厕的脏乱臭。 当众人挨屋参观,亲眼看到屋内独立卫生间里洁白干净、样式新颖的马桶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探着脑袋细细打量。 他们嘴里不停的啧啧称奇,议论声此起彼伏,眼睛里满是新鲜与艳羡。 一个中年婶子凑近看了又看,眼神里满是惊奇,忍不住出声感叹道: “真是开了眼界了!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上厕所的地方这么干净整洁,没有半点异味!说真的,比起咱们家里又脏又臭、蚊虫扎堆的土茅坑,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旁边的老汉跟着点头,咂舌感慨,语气满是羡慕的附和道: “可不是嘛!这般金贵干净的物件,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老乔这一家子,真是祖坟冒青烟,福气太厚了!” 人群里有人望着不远处笑意温和的苏桂芬,语气带着真切的唏嘘说道: “要说最有福气的,还得是桂芬婶子。前阵子身子病的厉害,眼看着就要熬不住了,要不是乔安从国外回来出钱出力救治,她这条老命早就没了。哪里还能安安稳稳的享福,住上这么气派的新房子!” “谁说不是啊,我是打心底里羡慕她。”另一个妇人满脸动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真切的艳羡: “桂芬婶子这辈子积了天大的福气,才能有乔安这么懂事、能干、有本事、又孝顺的外孙女。往后啊,她等着享清福喽。” 众人围在院中,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真心实意的赞叹与羡慕。 院子里的几个孩子们心里也十分高兴,因为屋内格局被重新规划了一下,家里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个独立房间,不用再像过去那般和家人挤在一间屋子凑活居住。并且房内统一配了崭新的衣柜、书桌。 尤其是三房的几个姑娘,从前几人挤在狭小逼仄的小屋,床铺拥挤、杂物堆叠,连转身都难,更别说私人空间了。 如今每个人能独享一间干净明亮的房间,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们脸上每天都挂着松弛的笑意,日子过得愈发体面安稳。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乔家的日子天翻地覆,周遭人心冷暖彻底逆转。 原先的乔家,生活贫困,老人病重,家里都要借钱过活了,走到哪里都被人嫌弃着,躲避着,因为很多村里人生怕被乔家人沾上了,要借钱。 可是一转眼的时间,所有人的追捧、所有的风光、所有旁人求之不得的机遇,全都砸到了乔家人的头上。 归根到底,全都是从海外归来、财力出众的乔安,一手为乔家、为他们这些亲人挣来的。 并且随着乔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家里一众年轻晚辈,彻底成了十里八乡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一众孩子,境遇较之从前,可以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引得无数人的追捧。 变化最明显的当属二房的乔建峰。 早前他惨遭退婚,这事一度传遍全村,瞬间便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村里的男女老少嘲笑他拿捏不住女人,到手的媳妇都跟被人跑了。 为着这,他走在路上都抬不起头,就怕被人笑话。 可短短时日,他因为有了一门顶有钱的亲戚,直接逆风翻盘,成了村里最抢手的年轻小伙子。 村里的大娘婶子们个个眼亮心热,纷纷主动托邻里、找媒人上门打探乔建峰的亲事,日日围着乔家长辈说好话,准备和他结亲。 “建峰这孩子稳重靠谱,手脚勤快,品性更是没话说,是个实打实的好后生!”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如今能和乔家结亲,就等于搭上了乔安这条通天路子。 只要和乔家结亲了,不管是自家还是后辈子孙,往后都能跟着沾光享福,稳稳的过上好日子,是以,谁都不愿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除了乔建峰,三房正值适龄的乔佳芝、乔佳悦两姐妹,也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从前她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乡下姑娘,衣着朴素、默默无闻,混迹人群中毫不起眼。 如今靠着乔安送过来的各式时髦新衣,她们日日穿戴整齐精致,发型打理得干净利落,整个人显得洋气又体面,和往日农村姑娘的形象,完全是判若两人。 再加上乔安亲表妹的身份加持,两姐妹瞬间身价倍增。 上门说亲的媒婆络绎不绝,几乎快要踏破了乔家的门槛,三房里每日里来的媒婆、说亲事的婶子们往来不断。 个个捧着条件优秀的年轻男人,争相向两姐妹提亲,就连彩礼,都已经叫到高达100块钱的地步了。 家家户户都盼着能把这门好亲事揽回家,与乔家、最主要的是乔安,攀上关系。 一众外嫁 的乔家姑娘,更是借着娘家的东风,彻底扭转了自己在婆家的卑微处境,其中二房的乔佳玲感受最为真切。 早前乔佳玲嫁入县城婆家,只因出身乡下、没有正式工作,就常年被婆婆百般嫌弃打压。 往日里,家里的脏活累活全是她一人包揽,日日辛苦操劳、不得清闲,还落不到半句好话。 婆婆动辄阴阳怪气的数落她出身乡下、行事粗鄙,是个没本事、只能在家里白吃白喝、靠丈夫养的废物。 婆婆小姑子平日里对她百般刁难,丈夫也不为她主持公道,这让她心里很没底气,所以在婆家活得万分小心,生怕被赶回村子里去。 可自从婆家得知,她是有钱华侨、乔安的亲表姐,婆婆的态度当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脸的速度快得惊人。 往日刻薄刺耳的闲话、阴阳怪气的刁难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婆婆对着她永远是满脸堆笑、态度温和客气。小姑子说话也变得柔声细语,再也不会随意使唤她干重活。丈夫对她更是事事迁就、处处优待。 家里的亲戚邻里过来串门,婆婆还会主动夸她这个做儿媳妇的,“我们佳玲踏实能干、性子温顺,是个难得的好媳妇!” 那副刻意讨好、极力巴结的模样,和从前的刻薄判若两人,看得乔佳玲心里五味杂陈,同时又非常解气。 相较于乔佳玲,大房外嫁的乔佳朵,境遇逆转更是彻底,堪称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 从前的乔佳朵因为亲生母亲重男轻女,养成了内向、不爱说话的软包子性格,所以使得她在婆家活得连牛马都不如。 只因接连生下女儿,没能为婆家传宗接代,便常年遭受婆家全员的轻视与打压。 丈夫因为没有儿子,性情从原来的温和,变得暴躁易怒,稍有不顺心就对她动辄打骂,毫无半分怜惜。 她也回家和亲娘诉过苦,但是刘春娣根本不为她主持公道,只一味的叫她忍忍就好了,等以后生了男孩,为婆家传宗接代之后,生活就会恢复了。 再加上她自己性格懦弱,内向,和家里的父兄都不亲近,没有把事情和乔家的男人的说,于是就只能委委屈屈的继续回婆家过苦日子。 在婆家她日日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干尽粗活重活,但吃的是是最差的饭菜,受的是最多的委屈。 就连年幼的女儿,也时常被婆家苛待欺负。母女二人在婆家过得步步维艰、受尽了磋磨。 而今时过境迁,乔安来了,她回了一趟娘家,借着乔安的情面,乔佳朵顺利拿到了修路队的切墩的岗位,日日都有稳定的工钱入账。 手里有了积蓄,背后有了乔安做靠山,她终于有了挺直腰杆的底气。 婆家人亲眼看着她日日挣钱,又深知她背后有乔安这座大山撑腰,再也不敢随意欺凌、打骂苛待她们母女。 往日的蛮横霸道、刻薄冷漠尽数收敛,一家人变得和和气气、恭敬有礼,事事顾及她的感受,对她和女儿百般善待、格外尊重。 压抑在心底数年的委屈、不甘与憋屈,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乔佳朵活了六年,从未有过这般扬眉吐气、通体舒畅的时刻。 此刻她才终于真切的体会到,只有娘家强盛了,自己在婆家才能真正挺直腰杆、受人尊重了。 44. 第 44 章 拍卖成功 没过两天,乔安便迎来了一桩天大的好消息。 原来是远赴海外执行珠宝拍卖任务的陈忠,以及两名保镖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三人一身远道奔波的疲惫,却个个眼底发亮、神色振奋,显然是圆满完成了乔安交代的拍卖任务。 陈忠稍作休整,便立刻上前,将此行所有经过细细向乔安汇报。 经过陈忠的讲解,乔安这才知道,原来为了稳妥稳妥的处理这批顶级珠宝,三人小心翼翼的携带这几件珍品首饰,一路乘船辗转出境,远赴瑞士,直奔当地最权威、规格最高的老牌国际拍卖行。 抵达拍卖行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对接拍卖行的核心负责人,递交所有珠宝藏品,配合对方开展严谨细致的专业鉴定。 这批珠宝本就是质地顶尖、工艺绝佳的老物件,每一件都是色泽饱满、雕工精致、保存完好的珍品。 拍卖行的资深鉴定师团队逐一核验,连连惊叹,直言是难得一见的传世精品。 几日之后,拍卖如期开启。 这批压轴亮相的珠宝一登场,瞬间引爆全场,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国际藏家、富商以及贵妇千金们的目光。 极致奢华的品相、独一无二的工艺、稀缺难得的珍品,让在场众人争相举牌,激烈角逐之下,竞价一路水涨船高。 随着拍卖师最终一锤定音,这批珠宝以远超预估的天价顺利成交。 整场拍卖落定后,拍卖行按照流程,将整整数千万的巨额款项,全额转入了乔安名下的瑞士银行的专属账户。 之后,陈忠三人就准备返程。 本以为任务就此圆满落幕,不曾想返程途中依旧暗藏凶险。 原来巨额珠宝拍卖的动静不小,早已被不少有心人盯上。 陈忠三人返程赶路时,便察觉到身后有人暗中尾随盯梢,对方目的性极强,显然是冲着这笔天价拍卖款而来。 陈忠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当即带着两名保镖隐藏身份,三人一路刻意绕行,最终凭借丰富的避险经验与过硬的身手,几番拉扯之后,终于成功甩掉身后的尾随人员。 之后,三人一路上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他们加急赶路、辗转奔波,最终才顺利归国,平安的落地国内。 乔安静静的听完了拍卖珠宝的全程经过,看着三人眼底未散的疲惫与紧绷,知晓这一路远渡重洋、竞价对接、避险归途,实属辛苦不易。 她眼底带着几分满意,神色温和,语气真诚的说道,“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随后她直接开口许诺,给出了一个重磅奖励: “回头我给你们三人各自打五十万辛苦费,接下来一周全员带薪休假,不用值守、不用报备,好好放松休整一下。” 陈忠三人闻言,先是怔住,随即回过神来,眼底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们本以为圆满完成任务,顶多得到些许嘉奖,从未想过能拿到如此丰厚的报酬,还有一周的带薪假期。 三人惊喜万分,连忙朝着乔安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激动与感激,纷纷道谢说道,“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厚待!我们愧不敢当!” 乔安闻言,淡淡的摆了摆手,神色从容淡然的回道,“不用如此,这些奖励是你们应得的。 毕竟成功把珠宝拍卖,把钱顺利带回来,都是你们拼尽全力换来的。所以此时无需多礼,不必多谢,收下我的奖励,现在就退下休息吧。” 三人闻言,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底里带着几分感激,然后十分恭敬的退下。 随后,房间里彻底恢复了安静。 乔安视线在桌子上的卡片上轻轻扫过,随后她的指尖拿起银行卡,在手心里随意转了两圈,紧接着她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意,心底满是畅快与惊喜。 谁也不会想到,当初她在系统商城里仅仅花费几千块随手拍下的老旧珠宝首饰,辗转一卖,竟然直接换来数千万的巨额资产。 这笔买卖,属实划算到了极致。 欣喜之余,想起陈忠几人归程途中遇到的遭遇,她心底也多了几分警醒。 这般来钱速度太过惊人,若是频繁操作,必然太过扎眼,极易引来旁人窥探、招惹是非,后患无穷。 她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这种暴利生意绝对不能常做,往后行事必须更加低调谨慎才行,她一定、一定要收敛好自身的锋芒、藏好系统这枚底牌,避免过多的引人注目、滋生事端。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两日过去。 此前乔安从美丽国定制调配的私人直升机,终于漂洋过海、顺利落地国内。 只是此时大沟子村的主干道已然全线通车,道路通畅无阻,车辆出行极为便利,原本为了应对泥泞路况、方便出行的直升机,反倒没了刚需。 但乔安并未闲置这份迟来的惊喜,她转念一想,索性借着这台新鲜物件,让从未见过世面的家人与乡亲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她提前向县里相关领导报备审批,办好所有飞行通行手续,等一切手续就绪后,便亲自驾驶着崭新的私人直升机,飞快的朝着大沟子村的方向飞去。 巨大的机身破空而来,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的响声传遍整座村落。 彼时的大沟子村村民,大多正在田间劳作、院中忙活,听见头顶巨大的轰鸣声,纷纷下意识的抬头张望。 当看到空中盘旋的金属机身时,所有人瞬间满脸震撼的僵在原地,他们手里的农具、活计纷纷停了下来。 全村人瞬间炸开了锅,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满脸错愕,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那是什么东西?!也是飞机吗?” 说话的这位老人是从战争岁月中走过来的,以前也亲眼见过敌人的飞机,但是和头顶上的不一样,所以震惊之色并不少。 “我的娘哎!这辈子从没见过这玩意儿,也太气派了!” “看着好大一只,飞得真高!” 全村男女老少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簇拥着跑出家门,仰头眺望,密密麻麻的人站满了晒谷场与路边,他们看着天空中的稀奇玩意,满眼全是新奇与敬畏。 等直升机稳稳盘旋、缓缓降落在村口开阔的马路上,旋翼停止了转动。 众人看着这架从未见过的新奇大家伙,依旧满心懵懂,纷纷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好奇猜测这到底是何物。 直到舱门打开,乔安身姿利落、从容潇洒的从上面走下来,众人才猛然反应过来,纷纷围了过来,朝着乔安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安安,你开的这是什么?打飞机吗?” 乔安看着村民们热情好奇的面孔,笑着 解释道,“这是我从国外调过来的,小型载人直升飞机。” 众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随后有人开口,惊叹说道,“原来这就是直升机!是安安的私人直升机啊!” “天呐!安安不仅有直升机,还是她自己开回来的,真是太厉害了!” 一瞬间,惊叹与艳羡彻底拉满。 在场的众人看着身姿挺拔、气场全开的乔安,只觉得对方过分耀眼和帅气,心底的敬佩与仰慕顿时从心里汹涌而出。 村里的年轻小辈更是满眼星光,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直升机与乔安的身影,满心憧憬。 试问哪个少年不曾怀揣翱翔蓝天、俯瞰山河的飞天梦? 可那只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奢望。 如今乔安不仅拥有私人直升机,还能亲自驾驶着它自由翱翔。所以在众人心里,她已然是无所不能、耀眼至极的神奇之人,是全村最帅气、最令人折服、最让人敬佩仰望的存在。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恭维与赞叹,乔安心情大好,眼底溢满笑意。 她心底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果断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专业的飞行技能,才有了今日从容驾机、惊艳众人的场面。 看似数百万的系统消费,此刻彻底发挥了它的价值,不仅给自己长了见识,更稳稳在乡亲们的面前立住了自身的人设,这笔钱真是花的太值了。 心情畅快的乔安,索性大方到底,主动招呼众人,打算分批次的带着大家体验乘坐直升飞机的乐趣。 她分批安排乔家一众亲人、族老,还有村里平日交好、勤恳本分的乡邻,轮流登上直升机,绕着大沟子村及周边空域低空飞行一圈,让一辈子困在山野乡村的村民,亲身感受一次俯瞰大地、翱翔蓝天的极致体验。 这是所有人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飞上蓝天,这般荣耀新奇的经历,足够成为他们人生最珍贵的高光记忆。 乔守宁与苏桂芬两位老人,被安排在第一批登机。 起初登机时,两位老人还有些紧张和忐忑,他们双手紧紧的抓着座椅扶手,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可当直升机缓缓升空、平稳飞稳、俯瞰视野彻底铺开的那一刻,两人身上所有的紧张感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震撼与激动。 身处高空之上,天地顿时变得开阔无比,满目皆是难得一见的美景,群山连绵、田野纵横,山河景致尽收眼底。 极致开阔的视野,让两位老人心境豁然开朗,胸腔里满是舒展畅快,激动得浑身微微发热,眼底满是光亮。 与此同时,随着高度攀升,脚下的大沟子村也变得渺小,房屋院落、田野阡陌、崭新马路尽数展现在眼底,这是一种难得的新奇体验。 两位老人年岁偏大,一趟飞行落地后,难免有些腿软发飘,脚步虚浮。 可是他们的精神却不见半点疲惫,两人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亢奋与欢喜,嘴里反复念叨着值得、太值了。 其余村民亦是如此,个个落地后满脸亢奋,叽叽喳喳的分享着高空观景的新奇感受,人人脸上喜气洋洋、神采飞扬。 看着所有人满脸欢喜、尽兴满足的模样,乔安心底暖意融融,格外舒心。 这一趟专程返航的直升机,没有白白调回来,能让家人乡邻开阔眼界,便是此物的最大意义。 45. 第 45 章 时光匆匆流转,不过短短月余,坐落于城郊的两座崭新厂房便拔地而起、顺利落成。 自打乔安的巨额投资款项到位,县里对此项目高度重视,一路大开绿灯,没有半点拖沓,所有审批、报备、征地流程极快速的办理完成。 工程队全员两班倒、昼夜不停赶工期,风雨无阻的抢抓进度,丝毫不敢懈怠。 厂区快速完成了三通一平,高标准的基础建设通水、通电、通路全覆盖。 厂区地面平整夯实,排水系统通畅完善,彻底满足了乔安所要求的现代化工厂的投产标准,整体规格远远超过了县城里的其他工厂。 厂房落成之后,两位厂长迅速接手后续工作。 周正鸿坐镇罐头厂、林启昌主管服装厂,二人各司其职、从无到有的搭建起了工厂,并它们顺利运行。 乔安从系统商城购置的全套进口高端生产线设备,尽数运抵厂区、安装调试完成之后,厂子便启动公开招工、择优录取,于是大批周边村民顺利入职上岗。 经过为期一周的系统化专业培训,等工人们熟练的掌握了机器的基础操作流程之后,两个工厂便双双进入稳定的生产状态。 大沟子村村长乔长田的儿子乔春,便是罐头厂的首批正式工人。 他手脚麻利、为人踏实肯干,入职以来始终勤恳做事,凭着自身过硬的表现成功转正,全程没有依仗父亲的村长身份走半点捷径,实打实的靠自己的本事在罐头厂里站稳了脚跟。 这一天清晨,天光微亮。 乔春早早的清醒过来,他利落的翻身下床,动作娴熟的换上厂里统一发放的藏蓝色工装。 干净规整的工作服穿在身上,衬得少年精神越发抖擞,乔春褪去了农家子弟的乡土稚气,多了几分城里工人的成熟稳重。 堂屋的餐桌上,他的母亲早已备好热腾腾的早饭,软糯的白粥、暄软的肉包子,烟火气十足。 乔春落座之后,快速的吃饭,一旁年纪尚小的妹妹乔冬托着腮看着他,脆生生的开口撒娇道,“哥,等你发了工资,可一定要记得给我买百货商店最新款的花裙子呀!” 乔春咽下嘴里的粥,挑眉逗弄着自家爱臭美的妹妹,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戏谑说道: “小丫头片子就知道爱美。哼,我工资要攒着娶媳妇的,买裙子这事,等你以后找个疼你的对象给你买。” 这话一出,乔冬瞬间脸颊爆红,羞得耳根通红,她抬手狠狠拍了一下哥哥的胳膊,跺着脚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埋着头捂着脸再也不说话了。 坐在一旁的母亲见状,愤愤的抬手轻拍了一把乔春的后脑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凶狠的教训人说道: “乔春,别整日没个正形打趣你妹妹,你妹妹年纪小,找什么对象,一点儿也没有个哥哥样儿。你赶紧吃饭,别耽误上工,迟到了影响工作。” 碍于母亲的威严,乔春没再开玩笑打趣自己容易害羞的妹妹,他笑着咧了一下嘴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是六点四十。 这是家里得知他成功进厂后,特意咬牙花一百块添置的大件,虽是二手旧表,却走时精准、保存完好。 在这个年代,普通农家极少有人能戴得起手表。乔春把这块表戴在手上,心里格外的踏实满足,每每看见表盘,心里都生出满满的底气。 眼看时间不早,乔春不再嬉闹。他抓起桌上的大包子塞进嘴里,三两口快速吃完,仰头灌下一碗温热的白粥,抬手随意一抹嘴,起身拎上挎包,快步冲出家门赶去上工。 此时村口的路上,早已聚满了结伴上工的年轻村民,众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路上说说笑笑的朝着城郊厂区走去。 搁在从前,这个时辰,大沟子村的青壮年早已扛着农具下地,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日与泥土为伴。 可如今,村里大半年轻人都跳出了农田,走进了崭新的工厂,踩着固定的作息上班下班,日子彻底换了模样。 厂区距离村子不算远,步行只需半个时辰,路途平坦顺畅,众人早已走得习惯,丝毫不觉辛苦。 若是有人懒得走路,也可以花一毛钱搭乘村里的牛车往返,是一种方便省力,性价比很高的赶路方式。 赶牛车的是村里的老把式,常年以赶车拉人为生,以往客源零散、收入微薄。如今村民纷纷进厂务工,早晚通勤的客源稳定,他的生意红火了不少,每日收入比从前翻了数倍。 是以他脸上日日挂着笑意,心里格外舒坦。 一路上说说笑笑,众人很快抵达工厂大门口。 此时厂区门口格外热闹,沿街摆满了各式摊贩,都是周边村民自发开设的小摊,虽然辛苦,但是也能赚钱,也算是能养家糊口了。 清晨售卖包子、油条、热粥、豆浆等热气腾腾的早餐,中午便备好荤素搭配的盒饭,专门服务厂区工人。 不少单身工友懒得早起做饭,正围在摊前挑选早餐。 乔春熟稔的和一众工友打招呼寒暄,简单客套了几句之后,便转身走进厂区大门。 守门的是村里的五保户老人,对方无儿无女、孤身一人,身子骨还算硬朗。 乔安体恤老人岁数大、生活困难,就将他安排在厂门口值守。这份工作安稳清闲、又有份稳定收入,所以老人心里很感激她,每日都恪尽职守看大门、检查进出人员、来往车辆,从不松懈。 进厂之后,厂区左侧是罐头区,右侧是服装厂。 乔春熟门熟路的左转,一路遇上的都是同车间的工友,大家边走边闲聊,说着厂里的新鲜事、近期的生产进度,气氛十分的轻松和谐。 踏入生产车间,崭新整洁的进口生产线整齐的摆放着,机器崭新、工艺先进。 乔春听厂里的技术员说过,这批设备是乔安专门从海外引进的。 它们的性能远比国产机器高效、智能,能够自动完成灌装、封装、贴标、打印生产日期等一系列工序,极大的节省了人力,还能保证产品的良品率。 这些精密的自动化操作乔春不懂,也无需操心。 他负责的是鲜果筛选工序,挑拣优质、完好、无破损的果实,剔除坏果、烂果,这份活计不算费力,却极其考验耐心与眼力。 乔春心性细致、做事踏实,耐得住枯燥,日日认真筛选、仔细核查,干活又快又好,入职以来因为表现的足够突出,多次得到车间主任的当众表扬。 时针稳步走动,上午休息的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响彻整个车间。 乔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舒展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背,他起身和工友们结伴而行,三三两两的朝着厂区食堂走去。 路上有人热议,猜测着今日的午饭是什么菜品口味? “前天的红烧肉太香了,肥而不腻,我至今还回味呢!” “昨天的椒鱼豆腐也地道,鱼肉鲜嫩入味,汤汁拌饭绝了!” 所有人最期盼的就是食堂的饭菜。 从前农村日子清苦,寻常人家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回肉,所以肚子里的油水微薄。 如今他们进厂做工了,吃的食堂日日荤素搭配、顿顿有肉,菜品每日翻新、口味多样,这般待遇,是众人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人人心里满是知足与欢喜。 乔春人还没有走到食堂,浓郁的肉香味儿便扑面而来。 今日食堂主打菜品是水晶肘子,肉质软糯透亮,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一众工人馋得直流口水。 食堂无需工人自带饭盒,因为配备了统一的餐盘,便捷省心。 进了食堂,乔春等人自觉排队,秩序井然。 负责打饭的其中一个正是食堂总负责人乔卫平。 他虽然身居管理岗位,却从不摆架子、不坐办公室,每日亲守食堂一线,只为工人们打菜盛饭。 乔卫平闲暇时还会和大家闲聊几句,耐心询问大家对饭菜口味的满意度、想吃的菜品,他会认真倾听工人们的每一条意见,默默记录在册,后续及时调整改进。 乔安此前巡查厂区时,亲眼见过乔卫平认真负责、贴心服务工人的模样,对他的工作态度格外认可,当众予以表扬。 轮到乔春打饭时,餐盘里满满当当堆着雪白的大米饭,一大块色泽透亮、肥瘦适中的水晶肘子铺在上方,搭配一盘清爽解腻的蒜蓉菠菜,荤素均衡、分量十足。 乔春高兴的笑着朝乔卫平道谢,立马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开始大口享用起来,感受着口腔中的美味,他吃得十分心满意足。 午休时间充裕,吃过午饭,一众工友结伴来到厂区树荫下乘凉休息。 微风习习、树荫清凉,众人坐下闲聊,句句都 是满心的感慨。 “咱们这厂子待遇是真没话说,一天只上八个小时班,比国营厂还轻松!” “是啊,不仅这样,工资更是没得说,一个月四十二块,比国营厂普通工人的工资还高,更不用说食堂的福利还好了,每天都能吃上肉!” “我这辈子真是走了大运,要不是乔小姐回乡建厂,咱们这些乡下泥巴腿子,估计一辈子到死都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哪能像现在这样,过上这般安稳体面的日子!” 人人满心感念乔安的恩情,言语间皆是由衷的敬佩与感激。 休息间隙,厂门口传来忙碌的动静,几辆大型卡车停靠在路边,后勤人员正组织人手装车发货。 乔春等人见状,没有当看不见躲懒,反倒是十分热情的上前,纷纷主动搭手帮忙,他们齐心协力将一箱箱包装规整的水果罐头搬运上车、码放整齐。 乔春一边搬货,一边和后勤人员闲聊,这才得知,这批成品罐头要统一运往码头,打包出海、远销美丽国,专门出口赚取外汇。 得知一切的乔春心中震撼不已,心底对乔安的敬佩更是浓烈。 他越发觉得乔安有本事,不仅能在家乡建厂、给他们带来好生活,还能把家乡生产的罐头卖到海外,为国创汇,这般本事,县里无人能及。 顺利装完一车货物,后勤人员特意给帮忙的工人分发了香烟作为答谢,乔春接过一根,笑着点燃,和工友们并肩站在树荫下抽烟闲谈,短暂放松过后,便一同折返车间,准备开启下午的工作。 下午开工没多久,车间主任陪同着厂长周正鸿一同走进车间巡查。 周正鸿神色温和,看着车间整齐有序的生产场面,点头笑着说道: “咱们这个车间的工人,做事勤快、细致认真,生产速度快、产品良品率高,远超其他车间,值得所有人学习!” 话音落下,车间内瞬间响起阵阵热烈的欢呼声。 周正鸿接着宣布了一项福利,他语气爽朗的开口说道: “为奖励大家的辛苦付出、优秀表现,今晚下班,每位工人都能领到两罐自家生产的水果罐头,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鲜!” 要知道,市面上一罐水果罐头售价两块五,两罐便是五块钱,抵得大家伙上小半天的工钱了,这般福利实在丰厚。 工人们得知这个喜讯之后,瞬间喜出望外,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这份福利是乔总(乔安)特意安排的,体恤大家辛苦,让大家尝尝咱们自己厂子生产的产品!”周正鸿补充道。 众人闻言,齐齐高声感谢乔安,他们声音洪亮真挚,回荡在整个车间。 乔春咧着嘴大笑,眼底满是光亮,心底感慨万千。 当初第一次见乔安时,只觉得对方是个气质出众的年轻姑娘。 他从未想过,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身体单薄的年轻女子,竟然凭一己之力,彻底改写了整个大沟子村的命运。 因为乔安让世世代代受苦的乡邻,过上了从前不敢奢望的安稳好日子,命运当真是奇妙又不可思议。 傍晚下班,乔春满心欢喜的拎着两罐沉甸甸的水果罐头,脚步轻快的往家里赶。 回到家中,一家四口围坐餐桌前,乔春在妹妹迫不及待的催促下,拆开了罐头。 清甜多汁的桃肉入口软糯、甜香四溢,吃起来清爽不腻。 乔冬吃着香甜的罐头,不止嘴里清甜回甘,心底更像是被灌满了蜜糖一般,甜极了。 饭桌上,父亲乔长田看着出息的儿子乔春,满脸欣慰,他笑着开口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规划: “再过两个月,等你的工资攒下来,我就给你买一辆新自行车,专门用来上下班,省得你再走路奔波。等车子到位,我就托媒婆给你说门亲事,给你找个温柔贤惠的好姑娘,让你早点成家立业。” 乔春闻言,脸颊瞬间泛红,带着少年人的羞涩,扭捏着小声提了句,他想找个眉眼好看、性格温柔的姑娘。 一旁的乔冬捂着嘴巴偷笑,她眉眼弯弯,动作灵动,表情十分俏皮。 一家人说说笑笑,屋子里氛围十分轻松和睦。 大沟子村的日子,就这样像乔春家一般,在乔安带来的机遇之下蒸蒸日上,家家户户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新生活。 46. 第 46 章 夏季的午后蝉鸣声阵阵,省城的独栋洋房里,茶香袅袅。 在华清上大学的简思言难得放假,便抽空回来看望外公外婆。 他慵懒的倚在藤椅上,指尖轻轻的摩挲着桌上的紫砂壶,壶身包浆温润、纹路雅致,一看便是难得的好物。 他抬眼看向对面品茶的外公柴弘远,语气带着几分闲散的好奇问道,“外公,您这紫砂壶品相绝佳,质感上乘,是从哪里收来的宝贝?” 柴弘远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眼底瞬间漾起些许笑意,缓缓道出了那个让他屡屡夸赞的名字——乔安。 “这壶是一位名叫乔安的小姑娘赠予我的。此女绝非寻常人,她样貌美艳绝尘,心地更是纯善大义。 自从海外归来之后,一直心怀家国大义、造福一方百姓,先是给县公安局慷慨捐款,助力警务建设,接着又无偿给县医院捐赠了大批的进口特效药,救治了无数病患,挽救了无数家庭。 回乡之后,自掏腰包为乡村修路,彻底改变了乡里道路不畅的困境,还在家乡修建了罐头厂和服装厂,打通海外销路,将产品远销美丽国,实打实的为国家赚取了外汇,总的来说,乔安这女孩子是个样貌、心性、能力样样都顶尖的好孩子。” 说到此处,柴弘远看着眼前的大外孙,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遗憾,语气惋惜的说道: “说句实话,我早前还动过心思,想撮合你和她认识。可越了解她的为人与事迹,越知晓她的本事与胸襟,便越觉得这种想法十分不妥。 思言,外公跟你说实话,以你如今的条件,压根配不上这般通透耀眼、心怀大义的好姑娘。”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直直的砸在简思言心上,让他瞬间呆愣住了。 这是天之骄子般的简思言,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般直白的嫌弃说配不上一个女人,而且说这话的还是最疼自己的外公,这对简思言来说可以说是一次严重的打击了。 他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服气。 想他简思言,生来容貌出众,出身更是顶级,父亲身居高位,爷爷是历经风雨的老革命,家世底蕴在国内数一数二,是妥妥站在金字塔尖的天之骄子,还从未被人如此看轻。 不过是一个归国姑娘,纵然有钱有本事,又能如何?他简家大少爷,家世、样貌、能力,样样拔尖,何曾差过半分? 简思言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一副极致精致的皮囊,眉眼立体,五官精致漂亮,幼时漂亮得如同瓷娃娃,人见人爱。 长大之后,样貌愈发出众,俊美得略带几分雌雄莫辨的惊艳。 他素来不喜自己这副偏精致的长相,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副皮囊让他从小到大受尽了追捧。 简思言身边从不缺倾慕者,年少时有人递情书、送文具书本,年长后有人送零食衣物、邀约看电影、滑冰,无数女人都心悦于他。 但他却至今不曾谈过恋爱,原因从来都不是无人青睐,只是自己从未遇到合心意的人,所以宁缺毋滥。 可如今,他竟被亲外公直言配不上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姑娘,这份直白的否定,让骄傲了二十年的简思言,心里格外憋屈,只觉得自己的骄傲被狠狠看扁了。 不过他素来孝顺,对着年迈的外公,不愿争辩计较,只能将这份不服气与好奇心默默藏在心底。 简思言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迟早他要亲眼见一见这个叫乔安的女人,好好看一看,对方到底是何等天仙人物,竟然能让外公如此推崇,甚至觉得自己高攀不上那个女人。 本以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乔安一面,没想到机会却来得格外快。 没过多久,柴弘远接到师弟王生泉的一通电话邀约。 电话里,那头的王生泉语气恳切,告知柴弘远,乔安长期资助的一家福利孤儿院,有一名年幼的孤童患上了先天性腹壁缺损合并肠道异位的疑难病症。 当地医院的医生技术有限,无人敢主刀做这样一台高难度的精细修复手术,于是他才会特意打电话过来,恳请深耕外科数十年、业内顶尖的柴弘远出山,给那名可怜的孩子做手术。 柴弘远本就格外欣赏乔安的善心大义,再加上是师弟诚心相邀,并且事关孩童性命,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应允,敲定了去做手术的行程。 一旁的简思言听闻此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不正是他等待的时机吗,简思言心想,自己绝不要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于是他立刻凑到外公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软磨硬泡的对着柴弘远说道,“外公,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柴弘远闻言,当即皱眉,态度坚决的拒绝回道: “你去做什么?医院内人多事杂,你又不懂医术,去了帮不上半点忙,反倒累赘碍事,徒增麻烦。” 简思言早有说辞,他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语气慵懒的说道: “我是想去见见那位乔安小姐!外公你不是说我配不上她吗?万一我亲自到场,凭样貌气度就把人迷住了呢?” 柴弘远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他满脸的不以为然,只当外孙年少轻狂、口出狂言。 可心底深处,却悄悄燃起一丝微弱的期许小火苗,柴弘远也想看看,这两个品性气质截然不同的年轻人,相遇以后会是何种光景。 他终究抵不住外孙的软磨硬泡,几番考虑过后,在简思言再三保证,此行绝对安分守己,不捣乱、不惹事、不胡闹的前提下,最终同意了对方随行。 柴弘远勉强点头之后,简思言带着满心的期待与不服,与外公一同启程向山城赶去。 两人抵达县医院那日,天色阴沉,细雨绵绵,灰蒙蒙的天笼罩着整座城区,微凉的空气中带着一丝湿润的气息。 柴弘远抵达医院后,便立刻换上白大褂,进诊疗室查看患儿的病历,筹备相关手术等事宜,全程十分的专注与严谨。 一旁的简思言听不懂医疗上的专业术语,也不耐烦听枯燥的手术流程,待在办公室只觉得百般无聊、坐立难安。 他索性悄悄踱步走出诊室,打算到外边找个地方透透气、散散心。 他样貌本就极为出挑,即便只是简单穿着休闲衣衫,站在人群中也格外惹眼。 一路走来,不少路过的年轻姑娘、中年妇人,都忍不住往他这个方向频频侧目,目光火热又直白。 这般日复一日的追捧打量,简思言早已习惯,但心里仍旧觉得格外烦躁,他不耐烦像个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被人时时打量,此刻只想找个无人安静的角落,独自清净片刻。 于是简思言在无数人的目光中,快步的往外走,他顺着医院围墙缓步走到僻静无人的角落,刚停下脚步,视线骤然被围墙下的一道身影牢牢吸引,再也挪不开半分。 围墙下烟雨朦胧,草木青翠之间,立着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 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松松挽起,余下几缕发丝垂落在纤 细的颈侧,皮肤白皙光滑,在微凉雨雾里似乎也泛着细腻的柔光。 肌肤是冷白皮,带着一种细腻无瑕的质感,蒙蒙烟雨拂过,更显得肌肤温润通透。 女子身形窈窕匀称,肩颈线条优美利落,腰肢纤细却不带一丝羸弱,体态从容温婉,气质异常的绝尘脱俗。 她身着一袭简约素雅的浅色旗袍,料子是丝绸的,款式裁剪的大方雅致,崭新的衣裙一尘不染,穿在她身上,格外的漂亮。 可此刻,女子全然不顾整洁漂亮的衣裙,倾身蹲身在湿漉漉的草丛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在她对面的草丛深处,此刻一只浑身沾满泥水、后腿受伤的小土狗,正瑟瑟发抖,它低声呜咽着,似在诉说着自己悲惨的遭遇。 女人眼底盛满怜爱,她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将小狗从灌木丛中轻轻抱出,指尖温柔的安抚着受惊的小家伙。 泥水蹭在了她洁白的裙摆、纤细的指尖上,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眉眼温柔的看着小狗狗,眼底没有半分嫌弃,只有纯粹的善意与柔软。 那一刻,细雨绵绵,微风轻拂,灰蒙蒙的天地间,周遭万物都仿佛尽数失去了颜色,唯独她一人周身萦绕着光芒,那般耀眼夺目、干净纯粹的颜色,狠狠的撞进了简思言的心底。 这一瞬间,简思言心头巨震,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序,砰砰的狂跳不止。 他活了二十余年,见过无数女人,被无数人倾心追捧,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通透、温柔善良又耀眼的女子。 简思言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迫切的想要上前,主动开口认识她,知晓她的姓名。 可就在他微微失神、片刻犹豫的转瞬之间,女人已经抱稳怀里的小狗,身姿轻盈的转身离去,那道清丽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转角的尽头。 简思言猛然的回神,他心头一慌,抬脚便想追上去。 偏偏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是外公师弟王生泉的秘书,见他久久不见人影,特意出来寻他。 简思言的脚步硬生生顿住,视线望着那道彻底消失的清丽背影,连对方姓名都未曾知晓,满心的悸动瞬间化作浓烈的失落与遗憾。 简思言垂着眉眼,敛去眼底所有光彩,提不起半点兴致,满脸郁色、无精打采的跟着来人回到院长办公室。 柴弘远见外孙方才出去时尚且鲜活,回来之后整张脸便写满低落,眉眼恹恹,浑身透着一股子闷闷不乐的颓气。 他不由得满心好奇,于是开口询问道,“思言,你遇上什么事情了了?怎么出去一趟,情绪变得这般低落?” 简思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头郁结难解,半点闲谈的兴致都没有,只是懒懒的摆了摆手,紧接着便一言不发,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雨景,开始怔怔的发呆。 柴弘远还想继续追问,一旁的王生泉连忙抬手拦住,笑着轻声劝解道: “师兄,孩子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小情绪,不必事事刨根究底。你逼得太紧,反倒让孩子心生厌烦。所以,随他去吧。” 柴弘远闻言,心想师弟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便不再多加追问,转头和王生泉继续专注讨论起患儿的手术方案与术后护理的相关事宜。 办公室内两位老人详谈正欢,唯独简思言独坐窗边,依旧满心遗憾、闷闷不乐。 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烟雨之中,那个温柔耀眼、一眼惊艳的身影,久久无法回神。 47. 第 47 章 时间悄然溜走,转眼就到了正午十二点多。 办公室里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王生泉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他笑着站起身体,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颈,转头对着一旁的柴弘远温和邀约说道: “师兄,时间不早了,忙活大半晌,你也该饿了吧。今天我做东,咱们爷孙三人去医院二楼食堂简单吃点东西,等吃过饭后,我们再接着敲定手术细节。” 柴弘远抬眸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到了饭点的时间,他没有推脱,直接微微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他侧过头,看向窗边兀自失神的简思言,声音温和的说道,“思言,走了,一起去吃饭。” 简思言依旧是一副恹恹提不起精神的模样,此时他的心底还牢牢惦念着方才雨雾中那个转瞬即逝的惊艳身影,满心都是落空的遗憾。 现在听见外公的呼唤,他没出声,只是懒懒的点了下头,无精打采缓缓站起身,默默跟在两位长辈身后,一同走出院长办公室。 一行人走出医院主楼大门,正要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耳边忽然传来几道清亮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乔安同志你来了!” “乔小姐到了!” 原本神色颓丧、满心郁结的简思言,闻言身形微顿,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一丝微光,整个人骤然打起了精神。 他此行奔赴山城,最大的目的,就是亲眼见见这位被外公捧上天、甚至直言自己配不上的乔安。 此刻听见这个萦绕在耳边许久的名字,之前所有的不甘、不服、好奇尽数翻涌上来,注意力瞬间牢牢锁定在前方来人的方向。 王生泉听闻乔安来了,脸上瞬间绽放出真切的喜色,他眼底满是敬重与感激,连忙伸手拉住柴弘远,两人一起朝着乔安的方向快步迎了上去。 此刻站在医院门口的,正是乔安,她身侧陪着一身素雅正装、眉眼温和的孤儿院院长程岚。 此次患病孤童是孤儿院的孩子,身为院长,又是孩子的法定监护人,程岚理所应当全程守在医院,等候手术安排。 自始至终,程岚心里都对乔安怀揣着极致的感激。 若不是乔安骤然出现,默默为孤儿院捐款改善日常生活、资助所有孩子读书求学、包揽所有病患孩童的医疗费用, 院里的孩子们至今还在温饱线上挣扎,他们仍旧无书可读、有病难医,日日忍受贫苦与病痛的折磨,一辈子困在底层的泥泞里。 在程岚心中,乔安不仅仅是慷慨的出资人,更是整个孤儿院所有孩子的救命恩人、人生贵人。 与此同时,王生泉走到了乔安面前,他脸上挂着热忱的笑意,率先开口寒暄道,“乔小姐,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一路辛苦了。” 柴弘远也温和颔首,目光真诚中带着善意。 乔安看着两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浅浅含笑,她语气温和从容的回道,“两位老先生客气了,这孩子毕竟是我资助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来看看。” 王生泉闻言,连忙仔细为她讲解患儿的最新情况: “乔小姐放心,孩子的各项检查结果我们都仔细看过了,师兄亲自评估过,对方只是先天性的腹壁缺损,这种手术精细、难度偏高,但风险可控。 我师兄临床经验丰富,由他主刀,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等手术顺利完成,孩子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彻底痊愈。往后就可以和正常孩子一样读书上学、健康长大,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一旁站着的柴弘远此时也适时接过话头,语气笃定的附和道,“没错,你放宽心,我既然专程过来,就一定能尽全力治好孩子,绝不辜负你的善心和期待。” 两人在前方温和寒暄、耐心沟通,全然没人留意,身后的简思言在见到乔安的那一刻早已彻底失神的僵在原地。 他怔怔的望着前方那道温柔雅致、清丽绝尘的身影,脑海中轰然一响,瞬间将两段画面完美重合。 原来,方才那个在围墙细雨之下,温柔俯身救助流浪小狗、周身自带柔光、让他一眼万年的天仙女子,就是外公口中那个大名鼎鼎、心怀大义、超级有钱的海外归国的女华侨乔安。 这一刻,简思言心底所有的不服、不甘、执拗、倔犟,尽数烟消云散。 他心底默默感慨,外公果然没有半分夸大。 这般眉眼温柔、容貌绝尘、心性纯善并且还有钱的女子,的确是世间难得的珍宝。 也难怪外公会直言自己配不上,这般宛若天仙的姑娘,的确不是他这般寻常凡夫俗子能够轻易企及的。 简思言之前所有的骄傲自负,在乔安的面前尽数溃不成军,一股难言的自卑席卷了他的内心。 另一边,柴弘远和乔安聊完孩子的病情与手术安排,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笑意更甚。 随即他想起早前乔安赠予自己的紫砂壶,便顺势笑着道谢,语气满是真切的喜爱: “乔小姐,早前你赠予我的那把紫砂壶,我日日拿来泡茶,泡出来的茶水醇香,口感极佳,我是越用越喜欢,今日也正好趁此机会再次谢谢你送给我的好东西。” 乔安闻言浅笑,她眉眼弯弯,轻声回应道,“老先生喜欢便好。不过是区区小物,能被你喜欢上,那是它的荣幸。” 一番客套寒暄落幕,柴弘远眼底忽然闪过一丝老顽童般的狡黠笑意,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临行前外孙那嚣张张扬、口出狂言的模样。 彼时简思言还笃定自己样貌出众、家世顶尖,自信能配得上乔安,对自己的说法不服气,如今正好让他当面见见真人,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柴弘远当即回过头,朝着后方失神伫立的简思言,扬声笑着喊道,“思言!简思言!你快过来!” “你不是日日心心念念、吵着要见一见乔安同志吗?如今人家就在跟前,你躲在后面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外公给你引荐认识一下!” 闻声,乔安顺着柴弘远的视线转头望去。 不远处的医院大门口处,立着一个身形高挑、气质出众的年轻男子。 细看之下,他容貌十分精致,眉眼俊秀绝伦,却丝毫没有阴柔孱弱之感。相反,因为五官立体,他精致轮廓里藏着一丝利落英气,雌雄莫辨的惊艳长相,却自带男性独有的硬朗风骨。 一双眼眸深邃 漆黑,眸光沉沉,仿佛带着无形的吸力,让人一眼望去,便容易沉沦其中。 时下审美,大多欣赏男子粗犷硬朗、宽额方脸的硬汉长相,像对方这般精致俊秀的样貌,放在当下,大多人只会觉得太过白净柔弱,私下诟病是小白脸、娘。 但乔安来自信息多元、审美包容的后世,见过万般百态,懂得欣赏各类样貌的美。 眼前的简思言,俊美张扬、气质独特,自带一股子矜贵清冷的气场,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容貌最为出挑的男人。 她眼底隐去一丝浅浅的惊艳,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浅笑,眉眼舒展,大方得体的冲对方点点头,率先释放出自己友好交往的态度。 就是这一抹干净温柔、浅浅淡淡的笑意,瞬间撞进了简思言心底,狠狠的击中他的心脏。 刹那间,他胸腔心跳骤然失序,砰砰的狂跳不止,耳膜嗡嗡作响,脸颊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烫。 往日里从容淡定、张扬肆意的天之骄子,此刻彻底乱了阵脚,手脚都透着几分无措的僵硬。 在外公一遍遍招手催促下,他才手足无措、略显局促地迈步上前。 平日里口齿伶俐、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像是被黏住一般,他张了又张,竟有些结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乔安,你好,我,我是简思言。” “简思言你好,我是乔安,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乔安温温柔柔的笑着回答道。 柴弘远将外孙这副窘迫青涩、慌乱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偷乐。 临行前还一脸不服气、傲气冲天的模样,如今亲眼见到乔安了,瞬间就变成了这副紧张结巴的毛头小子样,连话都说不利索,属实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 柴弘远压下心底的笑意,主动开口为两人互相介绍道,“乔小姐,这是我的外孙简思言,如今在华清大学攻读建筑设计专业,是个踏实努力的好孩子。” 听闻华清大学、建筑设计学霸,乔安心底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她前世成绩平平,最为敬佩的就是天资出众、学业拔尖的超级学霸,眼前这容貌惊艳、气质矜贵的少年,偏偏还是顶尖学府的高材生,属实让人格外敬佩了几分。 她看向简思言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诚的欣赏。 简思言被她赞赏的目光注视着,心跳愈发急促起来,眼睛紧张的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耳根悄悄泛红,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青涩少年的局促和腼腆。 几人在医院门口温和寒暄片刻,气氛融洽和睦。 王生泉看了看天色,笑着开口邀请道,“乔小姐,你应该也还没吃饭吧?正好到了饭点,我们正要去用餐,不如大家一起去吃点?” 乔安闻言,落落大方的笑着回道,“既然大家都还未用餐,不必麻烦王院长了,不如今日我做东,咱们出去吃顿大餐,来为柴教授和简先生接风洗尘。” 王生泉知晓乔安大方阔绰、身家不菲,也不客套推辞,爽朗的点头应下。 一行人说说笑笑,并肩朝着院外走去,此时阴云散去,正午的暖阳穿透云层,洒落在几人身上,温柔又明媚。 48. 第 48 章 连日来,乔安始终将孤儿院生病的那个孩子的近况挂在心上。 她得知孩子需要手术主刀,而主治医生正是柴弘远,当初为外婆苏桂芬做手术的旧识,于情于理,她都该亲自前往医院探望,尽一份心意。 这天清晨天气阴沉,薄雾朦胧,出门时天际飘起濛濛细雨,雨丝轻柔,空气潮湿,却丝毫没有打乱乔安的行程。 她从容的吃完家里备好的丰盛早餐,随后从四合院的私藏库存里精心挑选了一众滋补好物,比如: 高品质麦乳精、罐装肉罐头、人参蜂王浆、精装红枣桂圆、饼干水果糖,每一样都是当下最稀缺珍贵的营养补品。 除此之外,她还特意带上大厨罗泉山小火炖的老母鸡汤,装在了保温桶里,专门带给孩子补身体。 如今乔安的黑色轿车,在这座小城里早已家喻户晓。 历时近两月的善举,全城百姓无人不知这位心怀大义、出手阔绰的乔小姐。 所以当轿车驶过城区街巷时,路人远远望见了这辆熟悉的轿车,都会下意识停下脚步,面对着坐在里面的乔安,脸上扬起真诚和煦的笑容,眼底满是感激与敬重,随后默默的目送车辆远去。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便稳稳停在了县医院门口。 乔安下车后,听办公楼里的医护人员告知,王生泉院长正陪着柴弘远教授在办公室,研讨患儿的手术方案。 乔安隔着窗户看里面几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她不愿贸然上前打扰,便转身走了出去,决定先去探望一下患病的小孩子。 到了病房,乔安轻轻推开了病房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病房里弥漫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靠窗的病床上躺着那个孤儿院的小男孩。 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丝毫没有血色,胳膊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看见乔安一行人走进来,他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光,撑着身子就想要坐起来。 乔安见状,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按住孩子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起身。她弯下腰,将手里拎来的几样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 一旁的苏婉晴上前,将保温桶稳稳的搁在桌上,随后拧开盖子,一股鲜美的鸡汤味儿缓缓的在病房里散开。 “别乱动,好好躺着。”乔安的声音说的很柔和,她目光落在孩子的脸上,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精神状态,开口问道,“小柳,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肚子还会不会疼?” 小男孩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小手紧紧的攥住身下的床单,他眼神满是感激,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郑重,小声的开口说道: “乔安姐姐,我不疼了。还有谢谢您,要不是有您,我在孤儿院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这次生病,园长妈妈说,多亏了你帮助,要不然我也根本没有钱来医院做手术治病。 乔安姐姐,等我病好了回去,还能够回学校继续读书,这些全都是您给我的。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报答您。” 孩子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认真,他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已经在心里暗暗下定好了这种报恩的决心。 乔安闻言浅浅笑了笑,并没有把孩子这份沉甸甸的报答放在心上。她伸手温柔的抚了抚孩子柔软的头顶,开口安慰道: “傻孩子,不要给自己背上这么重的心理负担。” 她语气舒缓,紧接着慢慢说道,“我资助孤儿院,帮你们看病读书,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并不图往后要你回报我什么。 而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安心配合医生治疗,把身体养结实。等出院以后,踏踏实实好好读书,将来能够活成更好的自己,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小男孩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重重的“嗯”了一声。 乔安又简单的向守在一旁的护工叮嘱了两句,交代汤要趁热喝,营养品记得按时给孩子食用,不必舍不得,用完了之后,自己也会派人再送过来。 确认没有别的事情,她怕打扰孩子休养,就不再多做逗留,于是便带着苏婉晴,走出了病房,结束了这一次探望。 到了医院搂的门口,乔安望了一眼外边的蒙蒙细雨,突然冒出一种想要在雨中散步的冲动,于是便示意随行人员不必跟随,她也没打伞,只一个人独自缓步在医院里闲逛打发时间。 细雨依旧淅淅沥沥落下,湿润了地面草木,乔安脚踩在上面,阴湿了精致的牛皮小高跟鞋。 她踱步走到医院后侧的围墙角落,这里无人,草木繁茂,倒是显得格外僻静。 就在这时,一阵细细弱弱、软糯委屈的狗叫声,断断续续从灌木丛深处传了出来,细碎又可怜。 乔安听见了声音,自然不能不管。 毕竟此时雨势虽小,但灌木丛阴冷潮湿,积水遍布,若是小狗一直困在里面,大概率会受寒受冻,一条小生命就此消散也说不定。 乔安心底一软,全然没有半分嫌弃,也没有出声传唤自己的保镖,她微微俯身,伸手拨开杂乱的枝叶,小心翼翼的将那只浑身沾着泥水、瑟瑟发抖的小狗狗抱了出来。 小狗体型幼小,浑身脏乱,后腿带着明显的伤势,蜷缩在她怀里不停的发抖,格外的惹人怜惜。 乔安轻柔的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快步走向不远处值守的保镖秦烽,眉眼温柔的叮嘱道: “这条小狗受伤了,你先带它去找医院的医生帮忙处理一下伤口,之后直接带它回四合院好生照料,我打算收养它。” 秦烽恭敬应声,小心翼翼的接过小狗,转身前去处理。 乔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崭新的长裙,裙摆前襟都沾染了些许泥点,看着略显脏乱。 乔安索性折返轿车,打开后备箱,取出提前备好的衣裙,干净利落更换了一件新衣裳。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抬眼看了看时间,估摸着王院长几人的手术研讨也该结束了,于是便转身走向医院大门口,准备找王生泉院长。 她刚走到大门口,便迎面遇上了十分眼熟的一行人。 王生泉、柴弘远师兄弟二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身姿挺拔的简思言。 几人非常巧合的碰了面,两方人笑着寒暄问好,气氛十几融洽。 紧接着,便有了柴弘远热心引荐外孙的一幕。 乔安顺着柴弘远的视线望去,第一次正式看清了他这位外孙的模样。 少年身形高挑挺拔,容貌精致的近乎雌雄莫辨,五官轮廓细腻立体,眉目俊秀无双。 不同于当下盛行的粗犷硬汉长相,他眉眼干净澄澈,自带一股清冷矜贵的气场,眉宇间又藏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桀骜张扬,</ p>所以显得气质格外独特,只要站在人群中,便格外惹眼,让人一眼便无法移开目光。 乔安素来欣赏多样的美感,看着这般出众的少年,心里只是单纯欣赏,她礼貌大方的弯眸浅笑,对人释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善意。 可就是这一抹清淡温柔的笑意,让原本从容的简思言瞬间怔住,他眼睛微微失神,浑身都透着几分笨拙的呆滞。 乔安将他这副反差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浅浅的趣味,原来这个看着张扬桀骜、气场十足的少年,竟有几分单纯可爱了。 两方人简单寒暄引荐过后,王生泉便放弃了医院食堂的餐食,决定听从乔安的安排,一同坐上她的轿车,驱车前往城里最气派的国营饭店。 乔安是这里的常客,店面经理早已熟识她的大方阔绰,看见车子停下,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他脸上堆满热络的笑容,恭敬的招呼道: “乔小姐,您来啦!今天想吃点什么?我这就给您安排!” 乔安抬眸扫过墙上公示的今日菜色,语气从容随性,没有半分犹豫的开口说道,“墙上今日的所有菜品,全都各上一份。” 红烧肉、清蒸鲜鱼、猪血丸子、口味虾、秘制辣子鸡、清炒时蔬、冰糖银耳羹、卤味拼盘……荤素硬菜、汤品小吃一应俱全。 随行的王生泉、柴弘远等人早已习惯乔安这般豪爽大方的性子,从前多次一同用餐,早已见惯她从不看价、随性款待的模样,此刻没人客套推辞、假意劝说少点一些,反倒是嘴角噙着笑意,眼底满是期待。 众人心里都清楚,跟着乔安从来不会亏待了嘴巴和肚子,而王生泉和柴弘远难得吃一顿这般丰盛的大餐,自然要好好享用。 唯独简思言,从落座开始,目光就始终若有似无的落在乔安身上,默默暗中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她点菜时从容淡然、全然不看价目表的随性洒脱、底气十足的模样,是他身边所有人都不曾拥有的。 再抬眼看向乔安身边的人,男助理顾泽宇身着规整西装,性格沉稳干练,气度不凡,丝毫不输给他身边任何世家子弟。 女助理苏婉晴年轻漂亮,穿着得体,更难得是气质时髦,一看就是从大地方来的。 另外两名保镖身姿挺拔、气场强悍,而司机也稳重得体、进退有度,一行人各司其职、气场十分出众。 反观自己,身上只是简简单单的普通衬衫、棉质长裤,一身装扮可以说是异常的简单朴素,毫无亮眼之处。 长这么大,素来骄傲张扬、从不妄自菲薄的简思言,第一次打心眼里生出一股浓浓的落差感,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有些土气。 他下意识的微微皱起眉头,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淡淡的自卑感悄然从心中蔓延开来。 乔安身边的随从都个个气质出众、能力拔群,样样不输于他这个大院出来的少爷。 如此耀眼从容、身价不凡的乔安,想必身边从不缺优秀出众的人相伴,又怎么会看得上除了容貌、其余都平平无奇的自己呢? 出发前那份满心张扬、笃定能轻松拿下乔安的十足自信,此刻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少年人心底的傲气尽数收敛,情绪一点点低落下去,眼底的光亮也悄然黯淡,心头满满都是忐忑与不安。 49. 第 49 章 提议 国营饭店的饭局之上,简思言全程沉默寡言。 他看似安静坐在席间,规矩用餐,实则心思早已飘得老远,目光总是不受控制的悄悄落在乔安身上。 看着她待人温和、举手投足皆是从容淡然的模样,再想起自己心底那点莫名的局促与自卑,心头郁结难平。 往日里张扬肆意、眉眼带着几分桀骜的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锐气,此刻在饭桌上变得异常安静。 这场饭局结束,和乔安一行人分开之后,这份低落的情绪更是一路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他的沉默直到返程,回到京都大院都没有消散多少。 因为连日来始终郁郁寡欢,整个人颓丧又浮躁,完全褪去了平日里天之骄子的鲜活张扬,所以熟悉他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他的不对劲。 大院里一起长大的一众发小,也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往日的简思言,向来是这群人里最亮眼、最张扬的一个,桀骜不逊是他的代名词,意气风发是他的行事准则,这些发小们可从未见他这般沉闷低落、心事重重的模样。 几个交情颇好的发小凑在一处闲聊,大家伙终究按捺不住心里的关心与好奇,于是找了个机会,把简思言约了出来。 “思言,你这几天不对劲啊,整天闷不吭声的,蔫了似的。”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熟稔的关切,询问道,“以前你哪天不是活力十足,这到底是咋了?出什么事了?” “总这么憋着不是个事儿,你说出来,大家伙给你想想法子如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真心的关切。 被兄弟们围着追问,简思言先是身子一僵,随即便耳根隐隐泛起一抹淡淡的红,他神色别扭的扭捏了片刻。 这些日子,他日日被乔安的身影萦绕心头,一边是一见倾心的悸动,一边是深深的自我怀疑,这种反复纠结、内心烦躁、一腔愁绪无处诉说的情况,说实话也是憋坏了他。 此刻被发小兄弟们追问,积压多日的心事再也绷不住,他终究是忍不住松了口,说道: “我最近心里烦,是因为遇上一个喜欢的女人……” 此时简思言垂着眼,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裤子,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窘迫,闷闷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追求她。” 众人闻言一愣,目光灼灼,齐刷刷看向他。 这群发小,皆是同一个大院长大,家世旗鼓相当,父辈祖辈身居高位,个个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的人物。 从小到大,他们享尽旁人艳羡与追捧,旁人趋炎附势、刻意攀附都是常态,身边从不缺主动示好的人,尤其是主动靠过来的姑娘,更是数不胜数。 在这群小圈子的人中间,其中简思言更是拔尖的一个,他因为容貌出众,更是素来眼高于顶。 一向只有别人追着他、捧着他的份儿,他何时有过这般患得患失、愁绪缠身的模样? 没想到随后,简思言更是吐出一句让所有人彻底错愕的话,“可是我总觉得,我好像配不上她。” 这话一出,院里几个向来嚣张惯了的少爷们,当场忍不住轰然大笑,打趣声此起彼伏。 “哎哟!我没听错吧?简思言居然承认自己有配不上的人?” “真是新鲜事!咱们大院最傲的大少爷,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以前对主动示好的姑娘,哪个不是冷着脸、不耐烦的拒人千里之外?这回终于栽跟头了吧,纯属报应!” 众人肆意调侃,句句戳中他往日的高冷张扬。 从小到大,无数名门淑女、漂亮姑娘主动向简思言示好、递情书、送心意,他从来都是冷眼相对,半点不予理会,傲气得不行。 谁也没想到,如今他居然会为一个姑娘辗转反侧、自我怀疑,甚至坦言配不上对方。 笑声热闹了好一阵,众人看着简思言满脸郁结、丝毫没有说笑心情的模样,渐渐收敛了戏谑看热闹的表情。 兄弟一场,调侃归调侃,真切关心做不得假。 几人渐渐正色,纷纷凑近简思言,眼底满是浓烈的好奇问道: “说真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能把你这眼高于顶的主儿拿捏得死死的?” 简思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别扭与忐忑,缓缓将乔安的容貌、身家、所作所为,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听完所有叙述,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说笑的众人尽数敛了笑意,面面相觑,脸上只剩凝重。 捐资修路、建厂富民、产品出口赚外汇、随手出手便是百万开销……这般手笔、这般魄力、这般身家,早已不是普通富贵能够概括,在现在这个时代,可以说近乎富可敌国。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名门世家、商贾权贵,可从未见过这般年纪轻轻、心怀大义、出手惊人的女子。 “难怪你这么愁,这条件,确实棘手。”有人沉吟着开口,语气认真的点评道,“不是家世能弥补的差距,她是完全靠自己撑的起来,到了这个身家,普通一点儿的男人是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的。” 众人纷纷点头,彻底理解了简思言的自卑与纠结。 换做任何男人,面对这样耀眼夺目、近乎完美的女子,都会心生怯意,难免觉得自己逊色几分。 沉寂片刻,平日里最懂人情世故、交往过不少姑娘的一位发小,抬手拍了拍简思言的肩膀,认真支招说道: “思言,我跟你说,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老话讲得好,烈女怕缠郎。她再优秀、再耀眼,也是普通人。 你不用一开始就自我否定、畏手畏脚的。俗话说,感情都是慢慢相处出来的。只要你真心相待、持之以恒,慢慢靠近、慢慢陪伴,总有机会追到她的。” 短短一句话,像是瞬间拨开了简思言心头的迷雾,让他豁然开朗。 对啊,差距再大,不去尝试就永远没有可能。他在这里一味纠结自卑、自我内耗,对追人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想通这一点,简思言眼底的低落渐渐散去,他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坚定的光亮。 简思言朝着提议的发小郑重道谢,随后告别一众发小,便回到家中。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静静沉思许久,认真琢磨着与乔安拉近关系的办法。 两人如今交集甚少,贸然接近太过唐突,反而容易惹人反感。 思来想去,他敲定了最稳妥的方式——写信。 以书信为媒介,慢慢诉说心意、分享日常、建立联结,不急不躁、循序渐进,一点点走进她的世界。 烛火摇曳,少年端坐案前,铺开干净信纸,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褪去了以往所有的桀骜与浮躁,只剩下满心的认真与笃定。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三进四合院的中院,廊下摆着藤编摇椅,乔安正坐 在那儿翻看着罐头厂和服装厂的账本。 顾泽宇处理完外头的事务,拿着一封从京都寄来的信件走过来,轻轻放到桌面上。 “小姐,京都寄过来的信。” 乔安闻言抬了抬眼,指尖伸过去拿起信封,目光扫过信封落款上的“简思言”三个字,不由得微微一怔。 简思言,那是柴弘远教授的外孙。 乔安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那人的模样,男人身材高挑挺拔,肩背宽阔,一张脸生得极为精致,眉眼漂亮的近乎雌雄莫辨,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她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柴弘远时,对方有意把外孙介绍给自己时的情景,心底便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乔安心里头顿时对简思言生出几分好奇,她实在猜不透这位京都来的少爷,怎么会给自己写信? 毕竟两人才见过一次面,话都没说上两句,根本称不上熟悉,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 乔安指尖捏着信封,慢慢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把信纸展开,一手漂亮的行楷映入乔安的眼帘。 眼前的字,笔锋遒劲又不失飘逸,字迹工整舒展,字里行间带着少年人的风骨,落笔有力却带着一丝的张扬,看得出来是常年苦练书法才有的功底。 乔安垂着眼,一字一句往下读。 信的开篇是客气的问候,紧接着便提到那日在县医院偶遇的经过,简思言说亲眼看见乔安蹲在雨地里救下一只流浪小狗,夸赞她心底柔软善良,并询问乔安小狗后续情况。 随后又提起之前乔安送给柴弘远的雨前龙井,说外公舍不得给自己,还是自己偷偷拿回家一些,爷爷和父亲品尝过后,都对这茶叶交口称赞。 简思言心里也十分中意这茶,便随信附上一笔钱,想要向乔安购置一些茶叶,若是钱款不足,他可以后续再补寄过来,言语中尽是感谢。 乔安读完这封信,她眉梢轻轻挑了挑,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因为她万万没有想到,那天雨中救小狗的一幕,竟然被简思言看在了眼里。 她侧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小花园,草坪上一只柯基幼犬正欢快的跑着。 小狗一身蓬松温润的纯白长毛,短短的四肢,跑起来屁股一扭一扭,小尾巴摇得飞快,嘴巴里时不时发出奶声奶气的汪汪叫声,跑累了,就在地上滚来滚去,模样十分的娇憨讨喜。 乔安看着小狗活泼欢快的模样,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收回目光,站起身转身进了书房,随即取来信纸和钢笔,伏在木桌之上,提笔给简思言写回信。 信里她简单的回复了简思言的问题,说起小狗现在自己家中的四合院里被照料得很好,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又说起那批雨前龙井,他喜欢就好。并且会另行装一些茶叶,一并邮寄到京都。 乔安把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信封中之后,扬声朝外唤了一声,“婉晴姐,进来一下。” 苏婉晴闻声快步走了过来。 乔安将封好的信件递到她手上,语气温和的吩咐道: “婉晴姐,按信上的地址把回信寄出去,再装一份上好的雨前龙井,一并打包邮寄过去。” 而信里的钱,她自己就顺手收下了。 苏婉晴伸手接过信件,躬身应下道,“明白,小姐,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便拿着信转身退了下去。 50. 第 50 章 回信 京都华清大学的校园里,下课的铃声刚刚落下去,走廊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背着书包、抱着课本走动的学生。 简思言正和同学一道往教学楼外走,家里派来的人便穿过人流,径直找到他,将一封山城寄过来的信件交到他手上。 视线看清信封上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的那一瞬,简思言的心脏猛的一跳,砰砰砰跳的厉害。 简思言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的仿佛能被身边人听见,与此同时,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意,就连耳根都不受控制的泛起一层薄红。 他飞速的从来人手上接过信件,指尖都因为紧张变得微微发白,他也顾不上和身边人搭话,草草同来人道谢之后,便脚步匆匆的朝男生宿舍楼赶去。 寝室门虚掩着,屋子里热热闹闹的。 几个舍友都已经回来了,一个趴在书桌前整理课堂笔记,一个拎着搪瓷缸子正在喝水,还有一个斜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借来的书籍正在看。 看见简思言推门进来,脸色泛红,神情也和平日里张扬桀骜的模样截然不同,喝水的舍友抬眼打量他两眼,随口打趣道: “思言,你这脸怎么红通通的?外头太阳也不算晒啊。” 靠在床上的那个也跟着凑趣儿,一伸手就想揽住他的肩膀,笑着起哄道,“看你慌慌张张这副样子,该不会是被哪个姑娘堵着表白了吧?” 简思言胳膊微微一抬,轻轻把人挡开,压根没心思接他们的玩笑话,他几步走到自己的书桌边坐下,随后飞快的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低头便专心读了起来。 三个舍友见他这反常的模样,纷纷面面相觑,几个人放轻了动静,互相递着眼色,凑在一块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了起来。 “你们瞧见没,简思言今天不对劲啊,回来一句话不说,就坐在那里看信。” “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看邮戳好像是外地的。”有一个眼睛尖,看见了信封上的邮戳,于是便开口说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猜测的说道,“多半是女孩子写来的吧。”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他摇摇头,压低嗓音反驳道: “这绝不可能的,你忘了,平日里多少女生主动往他这边递纸条,他全都冷冰冰给人家挡了回去。要不是清楚他对男人也没有半点兴趣,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龙阳之好了。” 几个人挤在一处,小声的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的瞟向书桌前专注看信的简思言。 简思言完全没留意身后的切切私语,此时他的心神全都落在了那信纸之上。 简思言一字一句的读着乔安写下的文字,他知道了那只雨中救下的小狗有了新名字,叫乔美人,是乔安亲自取得,这个名字很美,和乔安一样美。 当初救回来的时候它小腿受了伤,经过医治已经彻底痊愈。它腿伤好了之后,就喜欢在四合院的花园里肆意的撒欢奔跑。 乔美人格外爱吃大骨头,乔安不差钱,吩咐家里厨师时常给它煮,所以很快的乔美人一身毛发被养得油光顺滑。 小狗记着乔安的救命之恩,每回乔安回到院子后,便摇着尾巴黏上去撒娇。 因为喜欢这条脾气好的小狗狗,乔安便给它定制只金灿灿的狗牌儿,戴在脖子上,衬着它雪白的皮毛,越发喜人。 简思言读着纸上的这些细碎的日常生活,仿佛透过这信纸,真的看到了乔安的生活。 他心中高兴,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来,眼底也漾开浅浅的笑意,连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冷硬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等他看完,把信纸轻轻合上,一转头,就对上三双亮晶晶、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就像是三盏大功率灯泡一般闪亮。 床边的舍友迫不及待的往前探了探身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可以啊简思言,看一封信都看得春心荡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简思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触到上扬的弧度,不由得低笑一声,也没有遮掩推脱,坦然点头的回应道: “没错,我心里确实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这话一出,寝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个舍友嘴巴大张,全都愣在原地,满脸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几个比谁都清楚简思言,因为家世出众、模样拔尖的缘故,平日里不少女生主动向他示好,他都冷淡拒绝了。 如果遇上纠缠紧的,还会出言怼得对方下不来台。久而久之,几乎没有女生再敢靠近他。 谁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能听见他亲口说出心里有喜欢的人。 片刻的呆愣过后,几个人立刻朝着简思言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追问个不停: “我的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到底是何方人物,能把你这块冰疙瘩给拿下了?” “思言,你快给我们讲讲,你喜欢的女生是谁?怎么认识的?” 简思言心里正愁接下来该怎么同乔安继续通信,眼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问问几个舍友的主意。 于是他便没有藏着掖着,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紧接着说起了认识乔安的经过,从第一次在外公口中听闻乔安,到医院救小狗的偶遇,还有写信换茶叶的前因后果,简单复述了一遍。 听完这一整段故事,寝室里几人都唏嘘不已。 “原来是山城那边的,对方不仅出钱修路建厂,还做了那么多善事,人又生得好看,家底还这么厚,也难怪你会动心,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姑娘。” “能叫你记挂上心的姑娘,果然非同一般。” 几个人凑在一起绞尽脑汁的出谋划策,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其中一个收高个子的舍友思索片刻,随后开口说道: “照你这么说,这个乔安很喜欢小狗,这就是突破口。要不然你也养一条小狗,往后写信的时候,就可以跟她交流养狗的心得,说说养狗遇到的各种麻烦趣事,这不就多了一个天然的共同话题嘛。” 另一个人跟着补充说道,“信里不光聊狗,也多写写你这边学校的学习、日常琐事,慢慢让她对你产生好奇心,只要她对你好奇了,这事就成了一半。” “但你们现在相隔两地,终究是硬伤。你都说那么优秀了,身边根本不缺追求者,万一别人入了乔安的眼,你就悬了啊。” 此话一出,简思言脸色都变了,他想起在饭店观察过得乔安身边的人,和之前外公说起过的,听说有不少人要给乔安介绍对象的事情,他神色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简思言握紧拳头,心里慌乱的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第三个舍友皱了皱眉,随后拍了一下巴掌提议道,“马上就要到国庆了,京都有国庆阅兵,你可以写信邀请她过来京都游玩,带她尝尝本地的各色吃食,借着机会多与对方相处,总好过只靠书信往来的强。” 一番话说完,简思言只觉得心里豁然开朗,他眼睛一亮,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整个人的精神都振奋了起来。 “哥几个,你们的主意太棒了,多谢你们给我提建议!今天中午吃饭我全包,你们尽管点,想吃什么随便来。” 寝室里的几个人顿时发出欢呼雀跃的声音,个个喜上眉梢。 大学里虽说有补贴,但多数人家日子都很穷,平日里生活的很节俭,舍不得放开肚子吃肉。如今有人大方请客,可以好好改善一顿伙食,他们哪里能不开心。 “可以啊思言,够意思!”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今天非得好好吃一顿!” 屋子里顿时满是少年人欢喜的笑闹声。 另一头,乔安原本非常安稳和顺遂的日子,却突然间因为一件事,起了风波。 事情是这样的,乔安的表妹乔佳芝,她是三舅舅乔卫平的大女儿,今年刚参加完高考。 在学校里乔佳芝学习的非常刻苦,成绩始终稳居前游,家里所有人、包括学校老师都带着几分期望,因为以她的水平很有可能考上大学。 谁料眼看着周边所有考上大学的学子都陆续收到录取通知书、远赴校园报到,唯独乔佳芝的通知书迟迟杳无音信。 日复一日的等待落空,所有人都默认是她发挥失常、高考遗憾落了榜。 乔佳芝心里十分失落,夜夜辗转难眠,满心的不甘与遗憾无处诉说,久而久之,也只能慢慢被迫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 她心里早已盘算好了退路。 如今表姐乔安在家乡创办的罐头厂、服装厂风头正盛,生意红火稳定,近期更是刚刚扩招了几十名工人。 两家工厂的薪资待遇、福利保障在整个县城都是顶尖的水准,所以她的工厂,是无数乡里乡亲挤破头都想进的好单位。 既然大学梦碎,能进厂踏实上班,也算一份安稳体面的好前程。 乔佳芝原本打算缓过这段低落期,就主动去 找乔安,想借着亲戚情分,进厂工作。 可一桩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乔佳芝彻底失落了。 原来是这天,乔佳芝偶然从一个交好的同学口中得知,班里一个平日里和她针锋相对、成绩远远落后于她、常年垫底的女同学,竟然顺利考上了大学,早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现在已经到了大学读书去了。 对比之下,名列前茅的自己竟然莫名落榜,垫底的对手却顺利升学,巨大的落差与愤懑瞬间席卷了乔佳芝的心神。 她满腔的委屈、不甘、愤怒瞬间爆发。 她再也忍不住,悄悄找了一处无人的僻静墙角,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掉起了眼泪。她的哭声很大,哭的也格外伤心的绝望。 恰巧此时,乔安路过此处。 她与这位表妹平日里交集不多,不算亲近,但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看着小姑娘独自蹲在角落垂泪、满心颓丧的模样,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怜惜与不忍,作为她的亲人,乔安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于是她放轻脚步,缓缓走上前,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温和的询问道,“佳芝,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哭?是出什么事了?和表姐说说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问候,让乔佳芝身子微微一僵。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着温柔询问自己的乔安,积攒多日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乔佳芝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眼底满是委屈与茫然,哽咽着把心里的憋屈全盘托出。 “表姐,我心里太难受了。所有人都说我发挥失常没考上大学,我也慢慢认了。可今天我才知道,我们班那个成绩从来不如我、次次考试垫底的同学,竟然被录取上了大学。 我认认真真苦读这么多年,最后却莫名其妙落榜,我实在不甘心,我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少女带着哭腔的话语,字字句句都透着委屈与不甘。 乔安闻言,眸光瞬间阴沉了几分,心底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她历经后世的信息大爆炸,见过太多高考冒名顶替的新闻。 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辛苦多年的前程被人暗中窃取,一生命运被悄然改写。 结合眼前乔佳芝的情况,她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一种最糟糕的可能性——也许乔佳芝的名额被她的同学冒名顶替了。 毕竟一个成绩好的人落榜了,而学习差的考生竟然考上了大学,这种格外巧合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凭空发生,唯一的解释,就是其中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与黑幕。 一念至此,乔安心底已然有了决断,这件事她管定了。 但她看着眼前满心脆弱、濒临崩溃的表妹,终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如实道出。 因为如今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测,乔安手头没有半点实证。 若是提前告知对方,让乔佳芝重燃希望,最后若是自己猜错了,那么这个结果对本就饱受打击的小姑娘而言,无疑是二次伤害,这个真相就太残忍了。 思虑再三,乔安决定暂时隐瞒自己的猜测,她先暗中独自调查这件事,等掌握确凿证据、查清全部真相后,再告知乔佳芝自己调查后的结果。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表妹乔佳芝的后背,柔声安抚的说道,“佳芝,你先别难过,无论怎样,生活总要继续下去。我给你一些钱,你买些衣服,吃点好吃的,好好调整一下自己心态,怎么样。” “多谢安安表姐。”乔佳芝抹了一下自己的湿漉漉的脸颊,擦干眼泪,在乔安的搀扶下,起了身。 乔安安抚好乔佳芝,就命人把她送回了家。 随后乔安转身回了自己的四合院,脑海中正思索着该如何着手调查此事时,苏婉晴恰好将一封崭新的信件递了过来。 是简思言从京都寄来的信。 她拆开信纸,细细读起了里边的内容,眼底的沉郁稍稍散去了几分。 信中,简思言语气真诚的邀约她趁着国庆假期,前往京都游玩。一来可以现场观看一下盛大的国庆阅兵仪式,二来可以走遍京都街巷,品尝一下当地特色美食。 眼下乔佳芝的事情也需要去京都调查,因为她的同学正是考上了京都的大学。只要她前去对方的学校一问,看看对方在学校使用的姓名到底是谁,这事儿不就有了结果。 乔安稍加思索片刻后,心里便有了决断。 于是很快的,她便提笔写下一封回信,信里明确的答应了简思言的邀约。 51. 第 51 章 到京都 乔安敲定去往京都的行程之后,便命人开始报备航线,走完审批流程后,她带着自己的一众随行人员,搭乘专属私人飞机,一路奔赴京都。 九月末的秋风带着一丝清爽与微凉,简思言按照电报约定的时间,早早的便驱车抵达了机场等候。 他身姿挺拔的站在机场出口旁边,身后停着一辆常见的军用吉普车,因为过于出众的容貌,惹得不少人,尤其是女人的频频侧目。 但是此刻的简思言完全忽略了周身的所有事情,因为他的心早已被乔安这个人填满了,他满心雀跃,时刻盼望着与乔安相见的那一刻。 可当一架通体雅致、机身印着专属私人标识涂层的飞机降落在他面前时,简思言整个人彻底怔住了,他瞳孔微震,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错愕。 简思言出身京都顶尖圈层,眼界已经远超常人了,可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亲眼见到私人飞机。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国内竟有人拥有一架专属的私人客机。 紧接着,机舱打开,一个个熟悉的人脸出现在了简思言的眼中,霎时间,简思言知道了这架私人飞机的归属。 果然最后机组人员卸下了几辆简思言十分眼熟的豪华防弹轿车,锃亮崭新的车身、精致高端的配置,就是乔安的那辆。 对比了一下自己身后这辆朴素简约的军用吉普车,简思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档次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短暂的震惊过后,简思言很快收敛心绪,迅速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毕竟早在山城时,他便清楚了乔安异常雄厚的财力,早已远超世俗定义的富贵,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条件,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有了之前的心里准备,那么此刻的震撼,只是视觉冲击带来的本能反应,并未更多的引起他心绪上的波动。 不多时,乔安缓步从容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简思言瞬间回神,眼睛是亮晶晶,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欢喜与热切,他脚步轻快的上前迎接乔安,眉眼温柔,褪去了所有的桀骜张扬,温顺得不像话。 “乔安,一路辛苦了。”他语气轻快,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喜与礼貌。 乔安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浅浅颔首回道,“简思言,劳你久等了,谢谢你来接我。” 乔安之前远远的看见,不少机场来往的人,目光落气质矜贵的简思言身上,可他全然无视周遭所有打量与搭讪,眼里唯独只有身前的自己。 乔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生出几分趣味。 据她所知,简思言出身不凡,按照他外公柴弘远所言,对方的性格是大院里最张扬桀骜、不好接近的一个。 可此刻对方在自己面前,性格温顺乖巧的就像一只讨喜的小狗。这般极致反差,真是让人心里由衷的高兴啊。 简思言全然不知自己的乖巧伪装已经被乔安看穿,依旧满心热忱的对着乔安介绍着行程安排: “我已经提前给你们一行人安顿好了住处,那里是专门接待外宾的地方,里边环境安静、食宿齐全。 你们今天好好休整一天,倒倒旅途疲惫。明天我再带你去逛周边的景点,尝尝京都地道的特色吃食。” 乔安闻言欣然应允,“可以,辛苦你费心了。” 紧接着她顺势询问道,“对了,京都财经大学离这边远吗?我有个家乡的朋友在那边读书,这次来京都,想着抽空探望一下对方。” 简思言没有半分迟疑,立刻点头应下,回道,“我当然知道了,财经大学离这里不远,位置很近的,明天我亲自带你过去好了。” 话音落下,他自然又熟稔的拉开乔安的专属豪车的车门,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乔安,我能坐你的车吗,我想沿途给你仔细介绍一下京都的街景。” 乔安看着他热忱期待的模样,没有拒绝,轻轻点头应允。 一瞬间,巨大的欢喜瞬间席卷了简思言的心头,少年人心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他嘴角高高扬起,几乎要翘到耳根,眉眼间全是明媚的笑意,浑身都透着春风得意的松弛与欢喜。 紧接着他主动侧身,将自己那辆军用吉普车的钥匙递给了乔安的随行保镖,大方的开口说道,“车子你们随便开。” 很快一行人便出了机场。 这是乔安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踏足京都。 相较于后世繁华璀璨、高楼林立、霓虹璀璨、车水马龙的京都,八十年代这般带着年代质感、朴素纯粹的老京都模样,却是她头一次见到。 乔安抬眼望去,整片城区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没有彻夜闪烁的霓虹灯,街道之上没有拥堵不息的车流,此时的行人穿着朴素简约,几乎见不到后世时髦花哨的穿搭。 眼下改革开放浪潮初起,举国百废待兴,大部分百姓依旧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日子过得算不上富足。 但时代的红利已然悄然涌动,不少头脑灵活的生意人,早早抓住商机,从南方倒卖电子表、新式成衣、时髦小商品回北方售卖,靠着倒买倒卖抢占风口,短短时间就积攒下不菲身家,悄悄富了起来。 对比山城,京都百姓的生活水准明显高出一截。 街上行人的衣物大多干净整洁,极少有层层叠叠的补丁,不少姑娘已经穿上了利落的新式裙子、干净漂亮的新衣。 众人面色红润饱满,眼神明亮,没有山城百姓常年营养不良、面色苍白泛黄的憔悴模样,一眼便能看出,腹中不缺油水,日子过得安稳富足。 车辆缓缓的行驶在平整的街道上,简思言侧着身,耐心又细致的为乔安介绍着沿途的景物,语气温柔又认真。 “前面这条是长安街,是京都最核心的主干道之一,它笔直宽阔,贯穿整座城区。往前走不远就是天安门广场、故宫,是京都最标志性的景致,明天我带你过来细看。” “沿路这些红砖老楼都是京都老牌建筑,大多是早年规划修建的家属院、单位楼。再往前就是几所顶尖学府,那里学风浓厚,底蕴十足。你想去的财经大学就在东侧片区。” “街边胡同里藏着很多地道的老店,像驴打滚、豌豆黄、炸酱面、京味糕点……这些都是传承多年的老味道。明天我挨个带你尝一遍。 还有护国寺、后海、天坛,都是必逛的地方……” 少年清亮的嗓音缓缓流淌,一路细数着八十年代京都的建筑、学府、美食与街巷风情,将这座老城的底蕴与故事娓娓道来。 不多时,车子稳稳的停在一栋气派的涉外宾馆门前。 这是专门接待外籍友人、海外华侨的高端宾馆,规格远超山城的招待所,服务体系、硬件设施都是当下最顶尖的水准。 宾馆门口的工作人员统一着装、仪态得体,见乔安一行人抵达,立刻快步上前迎接,态度热情周到,没有半分的敷衍和怠慢。 有人主动上前引路开门,有人贴心的接过行李物资,全程态度良好。 前台登记高效快捷,服务人员的语气也温柔,耐心的为乔安一行人讲解客房的设施、用餐时间等一些服务细节。 这般事事以客人需求为先,细致入微、体贴周全的服务态度,让乔安久违的感受到了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宗旨。 乔安住的客房是外宾馆最干净整洁的,这里床品柔软整洁,采光好,通风也好,想必住起来也会十分舒适。 一路奔波的疲惫在休息过后尽数消散,乔安眼底漾开满意的笑意,心情格外舒畅。 简思言陪着乔安用完一顿精致丰盛的京味晚餐,确认她安顿妥当、一切顺心后,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告辞。 返程路上,简思言心头的欢喜久久不散,他嘴角的笑意从未落下,眉眼间的欢喜与雀跃,藏都藏不住。 简思言一路满面春风的走回学校,周身的愉悦气场格外醒目。 沿路的同学、老师都清晰的察觉到了他的反常,纷纷侧目打量,私下小声议论。 众人认识的简思言,素来清冷孤傲、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们可还从未见过简思言这般眉眼带笑、春风 满面的模样。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好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儿。 简思言的事情毕竟不是什么保密项目,很快便有消息流传了出来,一向眼高于顶、从不近女色的简思言,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如今正在满心热忱的主动追求对方。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倍感震惊。众人满心好奇,到底是何等惊艳出众的女子,才能打动这位心气极高、眼界极挑的简家少爷。 众人心里清楚,能被简思言放在心上、主动追求的人,定然绝非寻常之辈。 简思言在学校整日春风满面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京都大院。 这天,简思言的母亲柴舒听闻下人回报,儿子今日特意早早驱车出门,去机场专程接一个姑娘。 而那名女子,正是父亲柴弘远早前提起过的乔安。 柴舒想起了早前回娘家时,父亲柴弘远笑着跟她聊的一些趣话。 当时柴弘远端着茶杯,眉眼间满是戏谑,慢悠悠跟她吐槽简思言的反差模样: “思言这小子,这回是真彻底栽跟头了。 你是没见着,没来山城之前,他还傲气的很,在家里大放厥词,张口闭口说自己魅力十足,笃定见面之后,肯定能让乔安这姑娘迷上他。 结果呢?等真亲眼见到人家之后,那眼睛都快要黏在乔安身上了,挪都挪不开。” 柴弘远想起那日饭局上的画面,忍不住低笑两声,继续打趣道: “哼哼,平日里那般张扬桀骜、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在饭桌上拘谨的不像话,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了林黛玉,一整顿饭下来,半天说不出几句话。 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思言,终于是碰上能降服他的人了。” 柴舒当时听着只觉得好笑,此刻细细回想,心底也渐渐了然,父亲柴弘远的话不假,自己儿子真是遇到喜欢的人了。 她早前便听说过乔安的名头。对方在山城大手笔的捐款、修路、投资建厂、出口赚外汇,一桩桩善举轰动全城,多次登上地方报纸头条。 彼时她心生好奇,特意让人找来了旧报纸看过照片。 报纸上的乔安容貌身段皆是顶尖,丝毫不输自家容貌俊俏的儿子。两人站在一起,定然格外登对养眼。 柴舒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眼底带着几分感慨。 自家儿子素来眼光挑剔、心性高傲,从未对谁上心执念,如今难得遇到一个心悦之人,只盼着他能顺利得偿所愿。 只是最终能不能追到对方,终究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稍作沉吟,柴舒抬手拨通了丈夫的电话,打算和他通个气。 简父是从风雨动荡的混乱年代一步步走出来的人,见惯了世事浮沉、人心百态,所以性子格外通透豁达。 他对唯一的儿子简思言从无过高的期许,不求他仕途显赫、大富大贵,只盼他一生坦荡顺遂、随心而活。 听完妻子的讲述,简父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他语气平和,淡然的开口说道: “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缘分,思言心性端正,有自己的主见。对于乔安这姑娘,只要他喜欢、他愿意就好,我们做父母的,不必过多干涉。” 在他看来,婚姻缘分从不必强求,只要儿子喜欢,那么无论对方是什么家世、何种来路,他都全然支持。 这件事随后也传到了简家老爷子耳中。 老爷子是历经战争的老革命,他心思通透,听闻孙儿春心萌动、正在追求姑娘,只是听,没有出面问询,更没有插手干预。 他心里格外清除,如今不过是少年的动心罢了,两人缘分才刚刚启程,后续能否走到最后尚且未知,一切都是未定之数。 长辈若是过早介入、贸然插手,反倒落了下乘,容易打乱孩子的节奏,徒增尴尬。 考虑清楚,老爷子便索性放任不管,任由简思言随心去相处。 一时间,整个简家上下,都默契的闭上了嘴巴,准备默默的旁观简思言的追人行动,静待两人的后续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