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Daddy儿子翻车后》 1. 初遇 下城区,灰狗巷。 毫无规划乱拉起来的电线和破旧的霓虹灯牌缠在一起。灯牌忽明忽暗,依稀能分辨出“响尾蛇”三个字,是家酒吧。 吧台坐满了人,池柊被围堵在中间,不徐不急地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金银花水,完事抛出一枚铜钱,随便在人群中指了个人:“你!” 被指到的人受宠若惊,急忙从人群中挤出来:”我我我!” 怕池柊反悔,那人“啪”地把一小叠钞票拍在吧台上,倒豆子一样快速补充:“随随随便算什么都可以!财卦福卦运卦都行!” 今晚是酒吧开业五周年庆典,为了增加趣味性,每位入场的客人都佩戴面具,方便进行后续的“假面舞会”活动。 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一张干净的脸,是个青年alpha。 池柊掷出三枚铜钱,掐指一算,一脸高深莫测地摸下巴:“家里至少住了三代人,是不是四世同堂?” 青年一拍桌子:“你怎么知道?” 池柊瞥了一眼青年的脖子:“以前受过致命伤,有生命危险那种。” 青年虎躯一震:“你怎么知道?!!!” 池柊眯起眼睛,笑得神秘老成:“你昨天刚成年。” “卧槽?居然都被你说中了?”青年敬佩之心溢于言表,又往桌子上放了一沓钱,“可以再帮我算算桃花运吗?” 池柊把钱往自己身边揽,快速数了一通后揣进兜里,笑眯眯地说:“抱歉,不行。” 很快又涌入一波新的人进来,青年被强行挤出去,恋恋不舍地跟池柊挥了挥手,遗憾退场。 身边朋友围过来,看他宛若失恋般的表情,不可置信道:“你连续在这里蹲了好几天,就为了让他给你算一卦?” 青年有气无力地点了一杯酒,在角落里坐下:“对啊......” “你有病吧?”朋友说,“这一看就是假的啊!” “你凭什么说是假的?他算出来的那些明明都是真的!”青年往朋友身上一靠,目光依旧看向池柊,“而且,你不觉得他说出来的话可信度特别高吗?” “......” 朋友无语道:“你居然喜欢老头款对象,你没看见他穿的什么.......” 吐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抬眼看向吧台上那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人骨架偏小,身形纤细,脸上的彩泥遮不住修长脆弱的脖颈,让人忍不住向上看,越过那副过分宽大而显得可笑的面具,直直看向少年漂亮圆润的眼。 忘掉刚才要说什么,朋友只好磕磕绊绊说了一句:“你真迷上一个beta了?” “当然不是!”青年说,“他不是傅氏的儿子么,我就想......” 青年的话被突然响起的吵嚷声骤然打断,眨眼功夫,身形纤细脆弱的少年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周围骚动不止。 听动静,像是有人想空手套白狼,算完卦不给钱。 担心少年吃亏,青年有些着急,刚要起身,一道铜钱币飞扑而来,擦过他的脸颊直挺挺向前—— “砰”! 铜币翻飞,径直撞向前面一个步履匆匆的人,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在那人后脑勺的发旋上。 “这位客人请留步,”池柊手中铜钱币抛到飞起,笑起来窄尖小虎牙白的晃眼,“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被砸中的人痛呼一声,死鸭子嘴硬:“什么?” 每天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池柊早已习惯不同的刁难,耐心微笑道:“付钱。” 说话时池柊还在为另一位客人做一杯流程复杂的调饮,单指夹着火柴轻轻一弹,火柴唰的一声点燃,带着漂亮绚烂的紫红色火焰在池柊食指中指之间转了个圈,最后火焰冲上,将波光粼粼的调饮照的透亮。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太过漂亮,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众人的目光也一并落在想赖账的人身上。 听见隐约的嘲笑声,那人顿觉面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骗子还敢收这么贵的费,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非法营收?” “骗子?”火光点亮池柊乌黑润沉的瞳孔,照的白皙皮肤如映雪光。池柊吹灭了火,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事:“这位客人,我作为傅氏家主傅则言的儿子,从小在傅家耳濡目染,风水八字样样精通,你知道以前多少风水大师围着我转吗?” 池柊神情笃定万分,又说的头头是道,乍一看还真像有那么几分样子。那人真被唬住,愣了一秒,又看眼前少年实在单薄,神思一转,不屑嗤笑道:“你说你是傅则言的儿子,我还说我是联邦首富,你信吗?” 听了这话,有人调侃:“堂堂联邦首富吃霸王餐不付钱?” 周围顿时哄笑不止,那人臊的满面通红,反过来指着池柊:“空口无凭,你又凭什么说你是傅则言的儿子?” 探寻的目光齐刷刷探过来,池柊老神在在:“那你知道傅则言屁股上有个胎记吗?” 众人听闻,皆是一愣。 一年前,蔚城市政厅传出一则傅家的丑闻,据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傅家家主傅则言,还没成年就曾搞出一个私生子。 这位可怜的私生子因复杂的豪门纠纷被扫地出门,不知流落去了哪里。 傅则言在二十出头的年龄就执掌傅家,威风赫赫,这样站在云端的大人物的传言自然不少,可都活不过半周便被掐灭。 唯独这一桩略显桃/色的花边新闻,不知为何,流传到现在。 上下城区生活的人,身份云泥之别,消息有壁,那位傅氏家主又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没有流传出什么照片来。 光影错乱,戴面具的少年面带笑容,站在肮脏破败的红丝绒布台前,却丝毫不显廉价。身上的每一处颜色都鲜活浓郁,气质出众的像刚参加完一场加冕典礼。 这样的少年,信誓旦旦说自己的傅则言的儿子、傅则言屁股上有个胎记.......还真是让人很难怀疑。 见众人目光迟疑,似有犹疑,池柊一本正经道:“我亲眼见过,方形的,粉色。” 说话时不知怎得,好像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若有似无地看着自己。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池柊打了个寒颤。 池柊匆匆扫过整个酒吧,没能找到目光的来源是谁,正想仔细观察,注意力却被发问的人群打断:“傅家那么大的产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怎么会流落到这里?” 眼看那人趁他被团团围住抽不开身要准备跑路,池柊立刻捂住胸口:“当初我爸对还在豆蔻年华的我妈进行了强势的追求,口口声声说抛弃家业也要和我妈在一起,谁曾想信了这鬼话的只有我妈,我妈刚怀上我,他就抛下我们母子俩继承家业......” “嗯?!”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池柊眼泪吧哒吧嗒掉:“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傅则言的面......他虽然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可只是每个月打几个臭钱过来,从来都不肯认我的存在......” “啊?!”周围人世界观被震撼。 池柊声泪俱下:“所以,我决定自力更生,独自来到下城区想实现人生的价值!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过日子这么难,迫于生计,我只好一天打几 份工,所以活成了现在这样。” 池柊声音很大,本来吧台周围就围了一圈人,这下吸引了更多人过来,目光齐刷刷盯着赖账那人看,目光谴责。 那人刚才还气势汹汹,遇到这阵仗大脑瞬间宕机,进退两难,面色通红。 目的达成! 池柊嘴唇上升两个像素点,露出个小虎牙尖尖来,水润乌黑的杏眼一转,瞅准时机,一巴掌掀了那人手上的酒杯。 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喂?!”那人震惊道,“你干嘛?” 干嘛?当然是报仇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池柊泪水沾湿睫毛,水杏仁似的眼楚楚可怜,弯腰捡起地下的碎瓷片,在众人的注目下放在手腕上:“付钱!” 池柊手臂纤细,脆的仿佛一手能捏断。近乎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针孔,有些还未痊愈就已经添了新伤,乌黑发紫。 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眨动,上面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委屈的样子好似遭受了什么蹂/躏。 众人见状吓了一跳,生怕眼前的小beta一个想不开真要寻死,视线全部集中在刚才想找茬的alpha身上,义愤填膺,纷纷撸起袖子准备上前为池柊助力。 那人本来也不是有后台的人,只不过看少年柔弱漂亮,想去搭讪搭讪,可又没钱找他算卦,就想出了这种办法。 没想到少年一哭一闹,把这件事闹大,吸引了那么多人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脸面全无,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梗着脖子勉强道歉:“那个......那个,不好意思,我请你喝一杯酒吧。” 池柊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酒精过敏,喝了会死。” “哦.....哈哈,你看这事闹得。”那人生怕下一秒这个瓷娃娃就要碎了,一不小心再碰个瓷什么的让他赔个小几千,连声道歉,道完歉后丢下一沓钱,风一样疾跑离开了。 见事情到此为止,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人们嘴里念叨了几句,也纷纷离开。 池柊眨巴眨巴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吧台上的钱揽进兜里,低头一看,手机给他推了一则爆点新闻。 【知名omega演员林玉雨雨夜私会情人?情人竟是已有女友的傅氏家主傅则言?林家疑似和傅则言订婚?】 新闻来源一家叫卓凡报社的不良媒体,这家媒体很善于抓住人们的眼球,抛出的标题不顾真假,噱头满满。 像傅则言这样的大人物,流言蜚语自然不少,既然已经有这么多,那也不差再添他这一桩。 反正也没有人能真扒了傅则言的裤子去检查,他就信口胡说,说的越来隐蔽,可信度反而越高。 一想到真有人信傅则言屁股上有胎记,池柊就忍不住乐呵。 他把吧台上那人还回来的钱揽进兜里,不料钱刚进兜,便听见一声磁性微沉的轻笑声。 ! 是从方才起就一直盯着他的那道目光! 池柊本能地径直朝二楼角落的包厢上看。 昏聩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看不清神色的男人,是个等级深藏不露的alpha。 卡座前摆了一杯龙舌兰,男人却一滴未沾,神色懒散,整个人的气场和今晚的闹剧格格不入。 池柊视线望过去的瞬间,alpha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 池柊看到alpha的眼睛,比绿松石还深邃,狭长又锐利。 明明情绪未露分毫,池柊却猛然打了个哆嗦,脑中嗡的一声。 完蛋。 2. 掉马 男人目光如有实质,盯的人头皮发麻,池柊搓了搓手臂,突然觉得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比较好。 这人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善茬! 这下惨也不卖了,钱也不数了,满心琢磨着怎么溜走,结果刚迈腿就被从天而降的老板叫住:“池小冬!赶紧上楼!” 池柊哀嚎一声:“啊?” “还废什么话?”老板推了池柊一把,“二楼VIP包厢的客人点名要你上去,赶紧的!” 池柊被推的一个踉跄,跌了两步,回头还要再说什么,对上老板警告的眼神。 老板指了指池柊:“尽心把老板招待好了,别给我惹出什么岔子来!” 没等池柊说话,阁楼的门就“砰”一声被关上,只留池柊一个人和黑黢黢的地板面面相觑。 别无他法,池柊只好穿过嘎吱作响的木制走廊来到阁楼,敲了敲门。 “进。” 整条灰狗巷都是被抛弃的时代旧影,即使是VIP包厢环境也一样,昏暗、灰败,暗无天日,可眼前的alpha丝毫不显局促。 alpha闲散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点着一支雪茄,即使隔着面具也能看出,alpha面部折叠度很高,眼皮稍窄而狭长,长相清俊英气。 池柊悄无声息的端详着高大的男人,觉得有点面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见过。 也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池柊认得对方手中的雪茄,整个响尾蛇酒吧卖掉,都抵不过对方一支雪茄的价钱。他不会跟这样富庶的人见过面。 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可能都不可能。池柊心下不安,难道对方认识傅则言,是来下城区抓他的? 池柊越想越觉得可能,抿着嘴唇忐忑道:“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alpha撩起眼皮,把那支抽了一半的雪茄摁进玻璃缸里,嗓音微沉:“你就是傅氏的儿子?” 这是在拿捏他的罪状,赤/裸/裸的警告! 池柊眨巴眨巴眼睛,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半晌,还是轻轻点了头。 刚才alpha在楼上看的清清楚楚,这时候再撒谎已经没有意义,不如顺着对方的话,看看alpha想干嘛。 “是吗,”alpha微微抬头,看向池柊,“我想请你帮个忙。” 虽用了礼貌性的缀词,却很明显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 池柊紧张地咽下口水,面上笑得明媚阳光:“当然!客人想让我做什么?” 目光相接,alpha挑了挑眉,无形中给人的威压减淡些许:“算一下我儿子的下落。” 闻言,已经迈出一只脚的池柊又重新把脚收回来,疑惑的“嗯?”了一声。 不是来抓他的? “刚才不是还说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风水八字样样精通么,”alpha道,“怎么,不能算?” 劫后余生,池柊眉眼弯弯如新月,语气轻快:“能能能!怎么不能?” 看得出来这位alpha很爱他的儿子,否则不会来这么脏乱差的地方找他这个江湖骗子。 池柊非常认真地告诉自己不要让这位负责的父亲失望,神情严肃道:“您儿子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跟你差不多大,”alpha很轻的笑了一声,“2月30日。” 池柊的耳朵在听到前半句时不可控制地动了一下。 世界观正在动摇! 池柊刚满十八没多久,而alpha看起来二十几,最多不超过三十。 孩子是alpha十二岁有的。 究竟是父爱如山还是道德沦丧?! 池柊陷入懵逼状态,脑子转了八百个弯,直到快要宕机时对上alpha揶揄的笑意,后半句话才轻飘飘落到池柊耳朵里。 他被耍了! 池柊圆润杏眼倏然瞪大,又很快想起眼前这位的气质一定来自上城区,万一真的认识傅则言,是来抓他的,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池柊立刻绽放出一个万分明媚的笑:“客人人中龙凤,正值黄金年龄,又貌比潘安,想要小儿子的话一定信手拈来!” 不知是被夸的开心还是被逗笑——池柊更偏向于后者,alpha哼笑一声,狭长眸子微抬起来看了他一眼:“你真会算卦?” 池柊敏锐地从这一眼中捕捉到男人态度的软化,意味着他不必再那样紧张。 因为很会装逼,所以还从没有人敢质疑他的业务能力。池柊微微鼓起腮帮:“当然会啊!先生,我刚进门就帮你看了一卦呢!” “说说看。” 池柊一本正经地凑近,神秘兮兮的,连脸上的笑容都显得喜气洋洋:“先生一周之内有桃花!” “.......” 印象里alpha是喜欢到处发/情求偶的物种,池柊觉得这对大部分alpha都是个好消息,可惜alpha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高兴一分半点,甚至神色更阴沉了些。 怎么会有想要儿子但不想要桃花的alpha? 池柊一拍脑门,顿悟真理,立马打补丁:“先生和妻子如此伉俪情深,一定百年好合!” alpha收回手,没有评价池柊的卦,视线在窗边停留一瞬。然而等池柊顺着目光看过去时,却发现除了陈旧破败、贴满男科广告的电线柱以外,什么也没有。 男科广告?! 池柊深深地打 量了眼前的alpha一眼,陷入沉思....... “窗户打开。”alpha命令道。 “好嘞!” 窗户被打开,吹进来一阵凉爽的清风,池柊静静站在窗边,等候alpha的下一步吩咐。 “你和酒吧的分成是多少?”alpha问。 理论上讲不可以透露给别人,但这里只有他和这个出手阔绰的alpha,而且对方还阳/痿,池柊便放心地交代了出去:“15%。” “嗯,”alpha应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池柊。” 怕客人念错名字,池柊补充道:“后面那个字念‘zhong’,木冬的柊。” 少年声音乖巧,面具因过于宽大而显得有些松垮,从alpha的视角能看到挂在少年嘴角真诚的笑。 面具之下的皮肤被幼稚的彩泥捂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真切,唯独那双露出来的眼睛乌黑发亮,泛着温润的水光,像森林里走失的小鹿,纤细又不失灵巧的生命美。 少年手心触感温润,光滑白皙,只是瘦的过分,几乎全靠骨架撑着。手臂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针孔,又被近乎苍白的肤色掩盖。 取名柊,寓意大概是冬天的木,可本人明明这么瘦,好像风一吹就要跑了,哪里跟顽强挺立的树木有任何关系。 alpha又点了一只雪茄,目光落到他的后颈上:“你的所有酒我都买了。” !!! 所、所有酒! 原来不是来捉拿他扭送给傅氏家主的....... 劫后余生中池柊也没忘记算一遍钱,潦草估计他能分成到一万左右,足够在下一场医疗中还掉上一次的债。 被天降惊喜砸的反应不过来,池柊缓好了一会儿才望向眼前的alpha,乌黑的眼睛弯成月牙,笑意亮的几乎能漾出水来:“谢谢先生!” 池柊雀跃地祝福对方:“欢迎下次光临!祝您万事顺意~” alpha略微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经过池柊时脚步一顿,轻描淡写重拾了刚才池柊在楼下随口胡诌的谎言:“你说,傅则言屁股上有个胎记?” 池柊虎躯一震。 尽管alpha声音古井无波,但那瞬间从后背涌起的惊惧感让池柊下意识想逃跑。 只是,抬脚瞬间,脚下的地毯被吹的隆起一小片,池柊被绊了一下,很没形象的朝前跌了一步,差点撞到桌角。 池柊勉强扶了一下桌子,稳住身形后听见“哐当”一声,以为是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刚要去捡,alpha淡淡一笑。 “我和傅则言穿一条裤子长大,我怎么不知道他哪里长了胎记?” 3. 机遇 ??? 什、什么意思! 一阵头脑风暴,大脑彻底死机,池柊被男人目光盯的头皮发凉,可只是一瞬间,男人移开了目光,俯身捡起了什么东西,随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包间。 微风轻拂,灰败房间里萦绕着浅淡的沉水香,池柊目送男人高大背影离开,愣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 直到他被匆忙上楼的老板拽住,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没有任何伤痕或者可疑痕迹,老板不信邪地凑近,果然在池柊身上闻到属于那位alpha的信息素。 奇怪的是,池柊身上的这种信息素虽然浓烈,却并不强势,给人的感觉不像一般alpha的占有,好像只是替池柊清理掉了在酒吧沾染的其他信息素。 老板蹙了蹙眉:“面具呢?" 面具?当然是在脸上.......啊? 池柊没在脸上摸到面具,急头白脸在身上拍了一通。 然而面具并没有因他的举动凭空出现。 十秒后,池柊失望地认清事实并且接受,讨好地问老板:“可以少赔一点吗?” 老板:“.......” alpha之间的信息素会对冲,那位alpha等级过高,即使只是很淡的信息素也呛的人头疼。 面面相觑,老板挥手:“不用赔了。那位客人买了你所有酒,今晚也不用值班了,回去洗个澡吧。” 天降的惊喜被alpha最后那句让人摸不着底的话变成了惊吓,池柊惶惶,梦游般的回了句“谢谢”。 —— 池柊的惶恐情绪不到一天就消散了。 这件事只是他普通生活中的小插曲,此后一周他都没再见到那位疑似是傅则言兄弟的alpha。 这一周池柊都待在响尾蛇酒吧,五周年庆典搞完活动后,酒吧生意好做了一些。客人很多,池柊借机又赚了一些小费。 攒钱太难,池柊没忍住幻想假如自己真的是傅氏的小儿子,可以过上什么样的潇洒日子。 他要住200平米的大房子,可以肆无忌惮在泡面里加鸡蛋,超市的货物也可以想买就买! 嘿嘿。 忙的晕头转向,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几声,百忙之中池柊抽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房东”,刚才的白日梦顿时被吓醒了一大半。 手里还在shake抽不开手,池柊把破旧的老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小心翼翼地问道:“房东叔叔,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粗噶的alpha:“你他妈欠的三个月房租什么时候缴?” 池柊被这震天响的声音吼的脑袋嗡嗡响,愣了好一会儿迟疑道:“我上个月不是已经把之前欠下的都缴清楚了吗?这个月的房租月底再缴可以吗?” 房东不屑地冷哼一声:“胡说什么呢?你上个月缴的只是租金本金而已,拖欠房租的利息呢?你怎么跟我交代?” 池柊闻言整个人僵住,握着手机的手猛然一顿,眼前走动的客人也跟着模糊一瞬:“什、什么意思?” “哼,狗娘养的贱种,还需要我跟你解释什么意思?”alpha很不耐烦地吼道,“拖欠一个月,房租翻三倍,今晚之前给我拿钱过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三、三倍? 他就算把身家抵出去也还不起这笔莫须有的债! 顾不得被骂的难堪,池柊着急地说:“房东叔叔,上个月缴纳房租时的凭证还在手上,如果需要我们可以一起核对。您看您是不是记错了?” 听筒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麻将猛然拍在桌上的声音,电话那头有人喊了声“杠上花!”,随后一阵吵吵嚷嚷的喧闹声,房东暴跳如雷,吼了一声"你妈的是不是出千了"。 一阵骚乱,旁边有人提醒道:“你电话还打着呢,那边好像挺着急的。” 房东闻言冷笑一声,骂骂咧咧地对池柊说:“还想拿几张破纸条威胁我吗?我再说一遍,今晚带着钱回来。” 电话没挂,那头劈里啪啦传来一阵殴打声,一阵猛烈的拳打脚踢声中夹杂着一丝求饶声,池柊竖起耳朵仔细听,勉强能分辨出是个“拖欠房租”的租客:“李老板我求您了!家里还有没吃上饭的老婆孩子.....是真的没有钱交您的利息啊.......” 麻将桌的滴滴声重新响起,一群人兴奋的叫嚷声遮盖了求饶者的痛叫,电话自然挂断,周围一切都归于沉寂。 租不起正规房间,池柊的房间由储物间改造而成,廉价而破败,原定的房租只要五百一个月,可住进去一个月不到房东就涨价翻倍,强买强卖要他一千。 房东在灰狗巷颇有势力,其他房东不敢违背他的意愿收留池柊,池柊无处可去,被迫以一千的价格租下那间狭小的储物间。 这段时间房东又迷上赌博,已经不满足于这点小钱,便变本加厉要晚交房租的租客给所谓的“利息”,房租再翻三倍就是三千。 虽然电话已被挂断,但池柊知道,这就是房东给他的下马威。 如果今晚他没有拿出这笔钱,电话里不明生死的alpha就是他的下场。 刚到手的一万是他的医药费,除此之外他绝对拿不出多余的三千。 池柊脸色苍白,急得团团转,可手上的工作走不开,只能一杯接一杯不停的做。 坚持一会儿后,酒吧的客人出现重影,炫彩的灯光在眼皮上转圈圈,意识模糊之际池柊还以为自己只是有点不舒服,直到耳边传来模糊的几道喊声。 “池小冬!你怎么了?” “这里有人晕了!” “打电话叫120,赶紧的!” 再睁眼时已经躺在透析室的病床上。 医生是个omega,看完池柊的病历本,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情况不乐观,现在就要做透析。你怎么拖到现在才过来?” “医生姐姐对不起......我过来不是很方便。” “你也太不惜命了吧!还是酒吧的老板打了120送你过来的,”医生让池柊把左臂伸在透析机的托架上,“在命面前还能有什么不方便?” 当然是钞票不方便....... 池柊无能地在心里呐喊了一句,要是有钱他立马给所有人表演什么叫小人得志! 透析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廉价漂白剂拖过的地板味混合在一起,没有空调,潮热又湿闷。 透析机运转时微微发热,尽管脑子一片混沌,池柊还是乖乖地主动卷起袖口,露出左前臂内侧的瘘管。 这套透析的流程他已经很熟悉,闭着眼睛也能被动完成。 omega用消毒棉签擦完瘘口,又用拇指摸了摸通路是否通畅——那个位置已经被磨得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池柊在微微颤抖。 眼前这个小beta她每个月都能在医院遇到,虽然已经成年,但因为长年生病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少年看起来又瘦又小,乍一眼看像十五六岁。做那么痛的透析,却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做完后总是乖乖在观察室等待,又一个人离开。 少年浓密的睫毛颤的不像话,圆润的杏眼瞪大,满是不安,细柳眉紧紧蹙起,漂亮的像雪白的等身手办,孤零零的看起来又实在很可怜。 把针头插进瘘管的静脉端和动脉端这一步有些痛,omega皱着眉头看看病历单上的症状:“你年纪这么小,怎么会得继发性骨髓衰竭症?” 继发性骨髓衰竭症,一种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的慢性病。 它不会轻易夺走一个人的性命,但患者会伴随有凝血功能障碍、免疫力地下、易过敏易感染等多种并发症,日积月累的折磨叠加,让患者在微不足道的小病上一命呜呼。 更可怕的是,目前还没有完备的医疗方案。 好在池柊已经习惯透析的疼痛,针扎进去一会儿便适应下来,对医生小姐姐眨巴眨巴眼睛,扯出一丝笑来:“可能是运气太好,中基因彩票了。” 一句让医生猝不及防的地狱冷笑话。 医生当然笑不出来,这种病放到谁身上都是一种难言的折磨,更别提这么小的少年。医生想安慰少年几句,抬头却没在少年脸上看到一般患者的沮丧绝望,反而是种淡然的微笑。 Omega微微一怔。 单次透析需要几个钟头,池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嘴唇泛白时,透析终于结束。 结束时夕阳已经沉寂,只剩一丝赭红的暮色远在天边,被破败低矮的房屋挡住了部分视线。 池柊依依不舍地把刚捂热的一万块付给医院,得到“病情没有恶化,他至少还可以活过下个月”时狠狠松了一口气,却在注意到已经黑下来的天时心情重新沉下来。 房东肯定带了打手在等他,今晚不能回出租屋。 只能在外面将就一晚....... 池柊站在医院门口,愁眉苦脸地想到在医院的躺椅上将就一晚,刚准备走进大门,手机铃声又响起来。 电话备注“白白”。 是他住他隔壁跟他同年龄的beta,也是出租屋为数不多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人。 声音很急迫,电话一接通便喊道:”柊柊你是不是在医院?房东带人去医院堵你了!说你要是还不上钱就要把你抓走卖掉!赶紧跑吧!” 电话那头传来几个alpha打手的狞笑:“小爷我啊,没什么耐心陪你们耗,不开门我就硬闯了。再拿不出钱来,有媳妇儿的可要小心了!没媳妇儿的趁早活动活动,我也拿不准一会儿断的是胳膊还是腿!” 与从同时,池柊遥遥看见远方朝医院走来的几道魁梧身影,浑身一僵。 电话被挂断,刚做完透析的池柊跑不了,只能悄咪咪动了动右脚,想偷偷溜掉。 脚步放轻,穿过枝丛掩映的灌木丛,池柊缓慢挪动脚步,在成功挪出医院大门的范畴后中中呼出一口气。 眼前有两条岔路口,只要跑向路况错综复杂的那一条....... 身后突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几个人的脚步混杂在一起,在池柊身后停下。 “喂?落到我们手里还想跑啊?”有个人邪笑着吼了声。 池柊脚步顿住,慢慢地回头,努力扯出笑来:“几位大哥辛苦了!要不要喝口水休息一下?” 几个浑身腱子肉的alpha互相看了一眼,哄堂大笑。 “你想让我们拉肚子啊?” “你都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了,老大已经很宽泛,再还不上就只能拿别的方式还债了,一身信息素味,想必你已经很熟悉怎么赚快钱了吧?” beta不会特意去接受AO的生理教育,更何况池柊从来没有 正儿八经上过学。没听懂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只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 为首的壮汉一巴掌拍在池柊手上。 这一巴掌打到了池柊手臂上的透析用的瘘,余震顺着手腕传到前臂内侧那个最不经碰的点,池柊整只手猛地一抖,脸色瞬间发白,痛的浑身哆嗦。 “哎呀,对不起哦,要不要我给你揉一揉啊?” “哈哈哈.......” “赶紧跟我们走,走了还能少吃点苦头。” 池柊脑子嗡嗡一片。 钱是一定拿不出来的,看他们不怀好意的下流表情,也绝对不能跟他们走。 只好先拿傅氏儿子的假身份压一压,试试看能不能唬住他们。 池柊抱住手臂后退,尽量显得镇定从容:“我会让我爸送钱过来的!一周之后再交,可以吗?或者.....或者我来帮您们算一卦?” “你爸?你爸谁啊?”为首的那个人轻蔑地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我们几个看起来很善良吗?还能等上一周?” “老大,我好像听说他爸是傅则言......” “他妈的你个蠢货!他说你就信啊?那我还说我就是傅则言呢?他是不是还得叫我一声爸啊?” 池柊挨了一脚,一下子没站稳,“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池柊穿了条劣质的牛仔短裤,摔在地上时膝盖擦过一粒粗糙的石头,立马破皮,白皙的腿上出现一抹艳色。睫毛浓墨纤长,因恐惧而不住颤抖,被昏黄的路灯一照,池柊乖巧漂亮的脸蛋彻底暴露在几人的视线下。 几人见状笑得淫靡猥/琐:“哟,长这么好看,今晚跟我回去,房租就不用还了,怎么样?” 他们谈起这些时一脸下/流,池柊隐晦地读懂了其中的含义,往角落里缩了缩。 周围翻起泥土的咸腥味,陆陆续续有雨点砸下来,花臂壮汉们“呸”了一声:“忒!真晦气!” 箭在弦上,顾不得虚弱的身体了。池柊深吸一口气,快速浏览完周围的环境,选定路线,在心底数了个321。 压低身体,尽量做出最快速的气起跑姿势........池柊做全心理准备,准备拼命一搏! 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突然窜出来一帮黑衣人,手脚麻利地将几个壮汉alpha全部打倒。 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嚣张跋扈的alpha们已经被捆的严严实实,像扔破麻布袋一样扔在他脚边。 “喂,你谁啊?”为首的壮汉猛烈挣扎,试图用牙齿撕开绳索,可惜无济于事,“你凭什么抓我们?”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奉命行事,”为首的黑衣人冷漠道:“奉的是傅家家主的命。” 傅傅傅傅家?!!来抓他的! 池柊吓得一激灵,趁乱忍痛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小巷冲! 冲出去的瞬间,有人拎住他的衣领,把他扔进一辆全黑的商务车辆里。 黑衣人实力强悍,报出傅则言的名字很能唬人,alpha们嚣张的气焰萎了大半,两位小弟不吭声了。 只有为首的壮汉并不相信,还在叫嚷:“嘴每个人都有长,我凭什么相信你?” 很快池柊听见几声棍棒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和alpha们的痛叫。随后黑衣人扔垃圾一样把萎靡不振的几个人扔到他面前,一脚踩在alpha肩膀上:“道歉。” 池柊下意识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眼前这个完全看不清脸的黑衣人。 能这么轻松地制服掉这几个一身腱子肉的壮汉,那杀掉他这个冒牌货肯定也是手拿把掐! 呜呜呜医生说他活不过成年,没想到预言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实现! “就算是傅则言也不能这么着颠倒黑白吧!”为首的alpha怒骂道,“明明是他先欠了房租没还!凭什么要我给他道歉?” “凭他是傅总的儿子。”黑衣人冷声道。 此话一出,为首的糙汉顿时脸色铁青,眉毛死死皱起,不信邪的想透过车窗再看池柊一眼。但这辆宽敞的商务车是单向可视玻璃,池柊的脸被完完全全遮挡,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两个小弟已经吓得神志不清,对着车窗胡言乱语:“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让他们饶了我吧!水.....我给您买水!算卦.....我给您算卦!我给您算!” 池柊大脑一片空白,盯着眼前不住求饶的人,一脸懵地看向为首的黑衣人。 “小少爷不用担心,本来只值五百的房租被他们给硬生生抬到三千,甚至还用暴力逼租,本来就严重违法,”黑衣人恭恭敬敬汇报道,“况且他们身上还有其他罪责,是十足的恶人。” 听见这声“小少爷”,池柊心惊胆战,脑子乱到无暇顾及那群壮汉求饶的糗相。 肯定是在嘲讽他这个假冒伪劣产品,下一秒黑衣人就会冲上来把他也狠揍一顿! 黑衣人看池柊脸色发白,体贴道:“小少爷,我先带你回傅公馆。” 傅傅傅傅公馆? 手臂上瘘口的位置还突突直跳,池柊淋了雨,浑身冷的打颤,心也跟身体一样凉凉。 一定是在做梦! 今天的闹剧一定是对他今天幻想自己是傅氏少爷的惩罚! 思绪越来越含混不清,池柊再也支撑不住,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4. 误会 —— 池柊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许多白大褂围着他讨论他的病情,医疗器械的声音嗡嗡响,他被迫咽下很苦很苦的药,又挨了好几针,前阵子做好的瘘口被打坏了,又要重新做一个。 “啊!” 池柊猛然惊醒,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在破败狭小的出租屋,而在一间温馨宽敞的房间里。 天花板高挑敞亮,复古欧式的雕花墙壁上有一个米黄色挂钟,显示下午两点整。 池柊立刻看向梦中隐隐作痛的手臂内侧,发现手臂上多了一个新的瘘口。被打坏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而他正躺在一张kingsize的大床上,床品极好,灰青色真丝的被套柔软亲肤,连枕套都是哑光缎面的。 池柊没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 用脸舒舒服服蹭着被子,池柊看见被角上的有一个暗纹小logo,好奇地凑近看。 看清楚后立刻把被子从身上掀飞,火速从床上弹起来。 比装了弹簧还快。 是一枚很小的浅色虎纹印章,外观非常低调,但这个奢侈品牌子却闻名天下。 千金难寻,有价无市。 回忆纷纷涌入脑海,池柊想起求饶的壮汉,那个身手利索的黑衣人,以及他被黑衣人拎进车里打包带走的画面。 绑架?! 池柊虎躯一震,立刻跳下床。 没有找到自己的鞋,旁边放的新拖鞋过于金贵,看起来比他两个月的工资高。觉得自己无福消受,池柊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一边,光脚下了床。 拉开窗帘,明媚艳丽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泄下来,把整个房间照的透亮,连带落地窗外的恢弘景致也一并映入池柊眼底。 壮丽秀美的大理石喷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半弧形的小径旁栽满槐树,微风吹落淡蓝色的槐花,纷纷扬扬洒到天空,指引人的视线看向不远处镀金的门牌。 傅公馆。 池柊瞳孔地震! 传言傅则言手腕狠辣,说一不二,任何流言蜚语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要是真落到这样的大人物手上,他一定小命呜呼...... 三十六计走为上,他要赶紧溜! 池柊推开门,放轻脚步,压低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出门。 别墅实在太大,鬼鬼祟祟走了十几分钟,也没找到出口。 穿过一条曲折蜿蜒的复式走廊,池柊走到别墅面前的中央花坛前面。 池柊东张西望,只看出面前三条路都很漂亮,于是果断选择算卦。 铜钱币高高抛起,在空中旋转几圈,池柊一把抓在手心里,暗自祈祷。 卦象选了最左边的草坪。 哼哼,江湖骗子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池柊沿一望无垠的草坪一直往前。鲜绿色的草地很软,池柊好像被托在云端,心情很快扬起来,哼着歌脚步越来越快。 在心里默念几遍坏家主抓不到他之后,正前方终于不再是一丛丛鲜绿的草坪,重重叠叠的灌木和滇桐繁茂的的枝叶掩映在一起,池柊隐约窥见一只体型中等大小的毛绒动物。 应该是只变种的猫咪?池柊不确定地朝前走了两步,想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查看一番,没想到刚迈了两步,那只毛绒生物便猛然朝他扑了过来! 池柊这才看清,这是只孟加拉白虎亚种。 完蛋!不是咪咪,是丧彪! 池柊吓破胆,迈开腿狂奔:“救命!” 他不该作死的! 在白虎扑过来的瞬间,身后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唤了一声:“Kael!” 名为Kael的白虎立刻坐定,在距离池柊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来,粗壮的尾巴不住拍打着地面,伏地脑袋盯着池柊看。 池柊腿软的直发颤,一连退了好几步都站不住,眼看要倒在地上,被身后的人托了一把,猛然撞在一个坚实宽厚的胸膛上。 是个alpha。 劫后余生还是很恐慌,池柊跑的没力气,完全站不住,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男人身上。 过度惊惧,身体控制不住发抖,池柊站都站不稳,往后一缩,男人带着薄茧的手猝不及防擦过他腰间的软肉。 “唔!” 明显是不小心的,且一触即分,但池柊立马炸毛要生气,可浑身被抽空了力气似的,动弹不得。 alpha很高大,陌生的威压感让池柊直哆嗦。 应激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池柊一口咬在alpha的虎口上。 抬眸对上双绿松石一般幽远深邃的眼睛,池柊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天他在包厢里遇见的alpha,他的大客户! 池柊瞬间后悔,无奈已经重重咬下去,但被撞见刚才那副糗相很没面子,尴尬不甘下,池柊没松开alpha的手,又轻轻咬了一口。 殊不知,在alpha的视角里,只是弱不禁风的小少年用尖牙蹭了蹭他的虎口,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凶悍的很,却只留下了一个浅淡的印。 alpha一笑,伸手捏住少年绵软的脸,手心用了点力,少年的嘴被迫嘟起来。 亏他在包厢还觉得这个alpha是个好人,原来心眼这么坏! 池柊更炸毛了,眼尾一扬,忿忿抗议:“放开我!” 气势很汹涌,现实很骨感,受制于alpha,池柊连句清晰的话都说不出来,看起来像个任人宰割的小猫球球。 alpha并没有因为他的抗议而放他下来,池柊张牙舞爪,作势又要咬,alpha见状平静地把他往下放了放,地下趴着的老虎立刻站起来,瞳孔发亮地叫了几声。 “呜啊!”池柊吓得吱哇乱叫,下意识抓住alpha的手。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池柊震惊,腮帮子更鼓了,圆圆的一小团。 alpha放开池柊,收了笑问:“怎么跑出来了?” 听见这话,池柊很快想起对方说的”和傅则言穿一条裤子长大”。 池柊顿时无力地瘫软下去,很沮丧地问:“你跟傅则言是一伙的啊?” alpha没说话,挑了一下眉。 池柊从中读到了一点点疑惑,一拍脑门:“哎,我都忘了,你会出现在傅公馆.....你也姓傅?” “嗯。” 这次alpha没戴面具,容得下池柊细细端详上次没来得及细看的脸。 alpha神情不像上次那般轻松,眉眼间隐隐透着疲倦,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很奇怪,按理来说傅家的人非富即贵,生活潇洒的很,怎么会这么劳累? 联想到alpha的阳/痿症状”,池柊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傅家的旁支,不得家主重用?” 傅则言淡淡注视着池柊的眼睛,不置可否。 见alpha不说话,池柊顿悟真理,继续发散思维:“家主刁难你,派你到这里......养老虎?” 听见这话,原本趴在地上的白虎立刻配合地站起来吼叫了几声,急不可耐地伸出爪子刨alpha的衣角。 怕这只老虎会吃了自己,池柊悄咪咪往alpha身边缩了缩,一锤定音:“家主想让你在照顾这只老虎的过程中被吃掉,借机干掉你!哎,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啊。” 深深折服于小beta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傅则言无奈地叹口气,把池柊放下来,伸手招呼老虎:“Kael!” 尚未长大的孟加拉白虎听见主人的呼唤,兴奋地压低身体做出伏击的姿势,而后快速飞扑到傅则言的身上,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呜呜声,还伸出舌头来舔傅则言的腿。 看见池柊再次抖成筛子,傅则言介绍道:“它叫Kael,经过专业驯养,很温顺,不会伤人。” 见恐慌的朝后退了两步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傅则言伸手摸了摸Kael的脑袋,轻车熟路地拿出一个飞盘,远远抛出去,Kael猛地冲出去,马上没影了。 出手这个动作时alpha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回头时少年看他的眼神果然多了种“哀其不幸”的悲哀。 傅则言:“......” “我能理解!”池柊体恤道,“坏蛋家主满地爪牙,仅凭你一个人庶出是撼动不了他的地位的,所以只能韬光养晦,卧薪尝胆......” “是吗?”傅则言幽幽一笑,“你觉得家主很坏?” 池柊笃定道:“是的!” 傅则言笑容又加深几分,逗弄池柊说:“可我不这么觉得。” 池柊怒其不争:“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在有老婆的同时谈了两个女友!而且他还非法绑架我,就是个大坏蛋!” 池柊漆黑的眼珠被阳光照的接近琥珀色,像澄澈透亮的玻璃珠——虽然只是看起来乖巧老实,实际上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了。 “哦,”傅则言摸了摸Kael的毛,“所以呢?” 池柊终于图穷匕见:“所以、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把我交给他?要我给你算多少卦都可以!” 少年的语气拖得有点长,尤其是后调,被阳光晒得软软的,听起来像在撒娇。傅则言很轻的扬了一下嘴角:“要是落到他手上会怎样?” 池柊浓密纤细的眼睫微微颤动,俯视的角度看像稀有脆弱的蝴蝶,犹豫片刻后,池柊抬眼,很小声的说:“我冒充了他很重要的一个人,被他发现后又偷偷溜出来了。要是再被他抓回去,可能会被扒皮抽筋、五马分尸、乱棍打死......." 少年语速很快,倒豆子一样滔滔不绝,苍白的面颊在艳阳下晒了一会儿,红润而有气色。 小码的真丝睡衣穿在身上显得松松垮垮,被风一吹,衣角隆起一小片弧度,露出里面纤细瘦弱的腰。 傅则言视线没在那小段腰停留,很快落到包扎过的膝盖上,被一层薄薄的纱布裹着看不出伤势.但好像无论什么样的伤,落到这样弱不禁风的少年身上都让人觉得很不合适。 傅则言快速略过少年短裤下白皙的腿,落在皓白纤细的脚腕上。那里有一段红绳,绳子上串了三枚铜色的古钱币,不知是否和池柊平时算卦用的铜钱一样。 最后一枚铜钱上串了一颗小铃铛,叮当叮当响,指引人看向少年圆润、泛着浅粉色的脚趾上。 少年没穿鞋。 发现对方疑似在和他的对话走了神,池柊伸手在alpha面前晃了晃,很严肃认真地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喂!这关乎到我的性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嗯,我知道了,”alpha锋利的眉眼稍微弯了一点点,语气上扬,“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敏锐地从alpha眸中看出一点焉坏的笑意,池柊觉得眼前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微微倾斜耳朵,警惕地问道:“叫什么?” 微风拂过,好像停滞时间,alpha语速放的很缓,一字一句,慢条斯理。 “傅、则、言。” 5. 收留 傅、则、言。 言语为则,一诺千金。 池柊琢磨一会儿后,觉得这是个很棒的名字。给alpha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许,大拇指竖完后对上alpha越发促狭的笑意,八百个心眼子才转过来。 stop,傅氏家主好像就叫傅、则、言! 好端端一个家主干什么要跑什么下城区找江湖骗子算卦,还跟白/帮一样派遣黑衣人部下打架,最后穿件不起眼的素衬衫在庄园里喂老虎? 而且家主怎么会阳/痿呢? 池柊默默退后一步。顿时收起刚才的嚣张跋扈,咧起嘴角,眉眼弯弯,开始经营自己的呆萌生活:“你你你跟家主大人大人同名同姓,那还真是有品位!有福气!会享受——” 话撂到这里,池柊先撒丫子跑路! 天杀的,虽然他这个江湖骗子骗过的人比傅总吃过的饭还多,还时常幻想一夜暴富,但论迹不论心,真正的坏事他就干过假装傅则言儿子这一件啊........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怎么到他这里,就直接溺水了? 池柊火速回忆一遍刚才自己统共说了多少句傅则言的坏话,脸顿时皱起,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随后命运的后颈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拎了起来。 衣领被拎住,跑不过也打不过,要钱没有,要命也不想给,池柊赶紧求饶:“您大人有大量,可不可以放我一马呀?” 说完,池柊两掌并在一起摇了摇,做出个祈祷求饶的乖顺模样,杏眼弯的能盈出一汪清泉来:“求求啦!” 傅则言看的好笑,语气幽幽:“放你一马?” “嗯嗯!” 傅则言意味深长地提醒道:“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作为丈夫,我是怎样对豆蔻年华的少女展开猛烈攻势,随后抛妻弃子继承家业;作为父亲,我是如何只给钱不认人,最后还脚踏三只船的吗?” 池柊笑的更甜,两掌虔诚地放在额头前:“大人丰神俊朗,当然不会干这样缺德的事情!” 傅则言但笑不语,一旁的Kael突然躁动起来,弓着身子往后退,嘴里不住发出低声的嘶吼。 池柊顺着Kael的目光,发现傅则言身后开过来一辆主色调为黑色的私家车,车牌号码全部为6。 这辆车前段时间上市,全球限量,整个蔚城也没有几辆,更何况还是如此炫酷的车牌,落地千万起步。 车子缓缓从开阔的广场到傅则言身边,车窗降下,探出一位大叔笑眯眯的脸:“傅总好。” 大叔戴着墨镜,一身板正的西装,看起来像傅则言的商务合作伙伴。 紧接着,大叔下了车,摘下眼镜,从商务车后座上拿出好几双不同尺码的鞋,同样恭恭敬敬地对池柊说:“小少爷您好,我姓陈,是傅总的司机。您可以称呼我为陈叔。” 看清楚大叔的脸,池柊简直要蹦起来! 这不就是抓他回来的黑衣人吗?居然是傅则言的司机兼保镖兼打手! “这是傅总吩咐给您买的鞋,您试试哪一双更合脚一点。”大叔和蔼一笑,关切道,“小少爷,怎么了?” 池柊还在恍惚,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叔叔一巴掌能打飞一群壮汉。池柊默默吞了吞口水,怎么敢让能一拳送他上路的叔称他小少爷? 池柊严肃纠正:“谢谢您的好意,但叔叔您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小少爷......” 大叔不回应池柊的话,只是鞠躬道:“我只是个司机,担不起‘’您’的敬称,只是听傅总的话来为您送鞋。” 贫穷限制想象,池柊已经麻木。 见司机已经做好为他穿鞋的准备,池柊慌忙拿起鞋:“我自己穿就可以!” 穿好鞋,司机为他拉开车门,池柊有点不敢坐,迟疑片刻,看了傅则言一眼。 “上车。”傅则言说。 池柊的眼睛很大,此刻眼睑微微下垂,是在怕他,可又因这辆车而心动,犹豫不决的样子全部落到傅则言眼里。 傅则言降下车窗,语气淡淡:“上次在响尾蛇酒吧,我是不是已经放过你一马了?” 胡乱造谣确实是他不对......池柊弱弱点头。 “已经放了你一马,还要再放你一马,”傅则言手指微在车窗上敲了敲,眸色沉沉,“我看起来很像放马的?” “当然不像!” 嘴上跑着火车,池柊却悄悄打量身着常服的傅则言,心里想你懒散的气质倒真有一点像放马的——如果世界上真有这么帅的牧马人。 傅则言冷哼一声:“要是实在想回去,朱管家会派人送你回灰狗巷。” 池柊眼睛立马亮了,耳朵动了动。 这一幕被傅则言尽收眼底,傅则言冷笑,点开一段视频给池柊看:“不过那群收租背后有别的势力,在到处找你,你要是现在回去......” 背景在一个狭窄不起眼的小房间,视频有些模糊,是那几个糙汉alpha,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池柊没见过的男人,个个都凶神恶煞。 个头最大的那人站起来,狠狠踢了一脚货架,高大的货架顷刻坍塌。扬声器中隐约传来一声痛骂,池柊从中捕捉到自己的名字。 回忆起前几天晚上被那群人逮到的恐惧,没有一秒犹豫,池柊立刻扒住汽车后座,对傅则言举起双手,笑容乖乖:“我我我待在这里!任您宰割!” 小beta脸蛋贴在车窗框上,即使求饶也中气十足,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傅则言挑了挑眉。 哼,变脸速度还挺快。 坐上车,池柊整个人好像都被靠背稳稳地托住了,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被带回来那晚坐的虽然也是豪车,但过度惊惧状态下他完全昏睡过去,根本来不及好好体验。 这一次池柊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脑袋探出车窗。 车子在仿佛在没有边际的景观度假区中行驶,初夏的白天很长,太阳正旺盛,金色日光照耀着典雅庄严的白色别墅主楼,映出炫目的金色。 他们又回到了花园中央的白色喷泉。 司机为池柊打开车门,池柊跳下车,见傅则言接了个电话。 接完电话,傅则言揉了揉额角,身上原本淡淡的疲倦感直接超级加倍。如若不是这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撑着,简直要苍老十岁。 能让运筹帷幄的傅氏家主露出这种伤脑筋的表情,电话那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池柊嘿嘿一笑,抬头对上傅则言深深的视线。 “明天有位特别的客人会到访,”傅则言撑着下巴看池柊,“你替我接待。” 直接告诉池柊那通电话和这位客人有关,连傅则言都头疼的人物他怎么能惹得起? 池柊脑袋摇成拨浪鼓,腿一迈预备跑路,傅则言又跟了一句:“酬金五万,日结。” 撒出去的脚立刻撤回来,池柊扒住车窗看傅则言,整个人都亮晶晶的:“真的?” 好呆啊。傅则言低笑一声:“微信给我。” “好嘞!”池柊掏出手机,手指因为5w巨款微微颤抖,按下开机键后便开始等待。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耐心等待一分半钟,傅则言看着池柊稳如磐石的手机屏幕,平静道:“我们在等什么?” 池柊习以为常,吐了吐舌头笑:“在等它意念交流。”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终于意念交流完了,闪烁几下后成功开机。 对上傅则言一言难尽的眼神,池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一边继续意念交流,一边得意洋洋向傅则言介绍这个老家伙:“你别看它慢,它可耐造了!还特别防摔,前几天被那群alpha踹到地上,开机速度丝毫没变!” “是挺快的,”傅则言点点头:“快把聊天对面的人急上吊了。” 池柊:...... 傅则言手指在屏幕点了点,同时池柊微信响了一声。 【转账50000元】 没等傅则言发话,池柊双脚一并,顿时站的笔挺,一本正经向傅则言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正气道:“保证完成任务!” 傅则言靠在商务车后座上,眼皮撩了撩:“那位客人......” 池柊点了收款,沐浴在金钱的空气下喜气洋洋,“敬爱的长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车门关上,傅则言低头在屏幕上快速打了几个字,望向池柊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别被他拐跑。” 车窗降下,商务车载傅则言驶出花园,留池柊一个人在原地真诚发问。 嗯?什么叫会被拐跑? —— 天风集团总大厦,顶层办公楼露台。 傅则言站在露台前,手里端着一支红酒,宝石绿的眸子眺向江边灯火辉煌的夜景。 嗡嗡振动的电话打乱了安静的夜晚,傅则言看了一眼,果断静音。 真皮沙发上躺着一位吊儿郎当的alpha,见傅则言这副样子,翘着腿把脑袋枕在手臂下,笑着问:“傅爷爷又在刺探你的婚情啦?” “哎呀呀,让我猜猜是为什么~”alpha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打开手机念,“知名omega演员林玉雨雨夜私会情人?情人竟是已有女友的傅氏家主傅则言?林家疑似和傅则言订婚?” 新闻发酵数日,舆论愈演愈烈,卓凡报社的这条报道已经传遍整个娱乐圈,不止娱乐圈,这条消息被推给了许多不明所以的路人,都在纷纷为omega演员林玉雨喊冤。 噱头十足的标题配了一张模糊暧/昧的图片,年轻alpha靠在跑车边,指尖掐着一支烟,白色的薄雾笼罩将alpha的脸映的模糊不清,但通过明灭的火光尤能隐约看出,alpha目光放松,正跨越半个镜头看向打着伞匆匆跑来的omega。 omega演员身着一身漂亮非凡的休闲西装,虽然脸同样隐在雨夜里,但看向alpha的眼神含情脉脉,崇拜喜爱几乎要从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中溢出来。 浪漫定情的雨夜,所有人和事物都成了氛围的背景板,包括alpha身后那栋大厦上巨大的标牌。 “悦漫酒店”。 “才子佳人,A才O貌,好会拍啊,”曹焕扬笑个不停,“要不是我当时刚从酒店下来,我就真信了。” 刚处理完工作的傅则言明显心情一般,瞥了曹焕扬一眼,警告道:“再笑叉出去。” “下次可不敢再劳烦你来接我,一会儿又被卓凡拍成傅总幽会夜会omega偷情了,”曹焕扬把那张图片拉到最大,双目圆瞪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嘶,我记得这个时候我就在你对面啊?这张照片把我拍到哪里去了?” 傅则言熟练地把曹焕的手机抽过来,指着omega雨伞边上街角的一小团氛围感马赛克说:“你在这里。” 曹焕扬一愣。 在曹焕扬彻底爆发笑意前,傅则言又指omega脚边因马赛克而酷似绮丽非凡的红花说:“这是你落地一千万的爱车。” 曹焕扬彻底绷不住,笑的肚子岔了气,笑完搂着傅则言的肩膀,同情地拍了拍:“林玉雨好算计,联合卓凡,既蹭了你的流量,又变相向外铺垫了他的联姻计划,想靠舆论套牢你这个金龟婿。可是......这个已有女友又是怎么个事呢?” 傅则言轻车熟路地在搜索框输入“傅则言”三个字,迎面弹出来的第一条是和知名演员林玉雨的绯闻。 第二条的绯闻主角是位列福布斯财富排行榜前二十的云总之女,云霁。 ”云霁这个大魔头居然只排第二名,”曹焕扬笑瘫在沙发上,“要是从联邦留学回来知道新闻给你凭空捏了个omega,还比她排名高,你这傅氏集团可要闹翻天了啊。” 见傅则言不搭话,又看见他眼下淡淡的乌青,曹焕扬啧啧称奇:”以我们傅总雷霆万钧的手段,撤个热搜再买公告澄清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问题就在这里,”傅则言今天第三次揉太阳穴,“老爷子不干。” “也难怪傅爷爷这么着急抱重孙子,毕竟我们傅总芳龄28,都快熬成钻石黄老五了,居然连小O的手都没牵过。” 傅则言不耐烦蹙眉。 曹焕扬露出一个了然表情,搭住傅则言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不过我要是傅爷爷呢,肯定先带你多跑几家男科医院,把你阳/痿治好了再说。” “.......”傅则言拍开曹焕扬的手,第n次纠正道,“不是阳/痿,是超控制型信息素抑症。”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对omega信息素没感觉么,”曹焕扬嘿嘿嘿笑个不停,“说真的,堂堂傅总,不会真的那方面有问题吧?” “不必操心我,”傅则言抱着胳膊瞥曹焕扬一眼,“纵/欲过度,两眼发黑,脚步虚浮,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对好兄弟的关心换来一顿警告,曹焕之重新躺回沙发上,叼了根烟,终于想起今晚最重要的八卦话题:“你把流落到下城区的那个便宜儿子 捡回来啦?” 傅则言晃了晃手中的红酒,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小崽子胆子还挺大,居然敢坐到你头上狐假虎威,”曹焕扬啧啧称奇,“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杀了?” 他跟傅则言两家世交,从小玩到大,傅则言的性格他很了解。敢挑衅傅则言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太瘦了,浑身都没几两肉,”傅则言想起什么似的低声笑了笑,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不杀了,养着吧。” 月光洒在alpha优越的侧脸上,“咔哒”一声,alpha点了支烟,雾白的烟顺着窗台的风刮走,夜色将刚才的疲倦完全隐匿,衬的alpha眉眼笑意越发明显。 与无良新闻上靠恶意p图凑出来的放松完全不同,这才是alpha真正感到有趣的样子。 被傅则言这坏东西盯上还不如被杀了呢,曹焕扬打了个寒颤,莫名其妙开始为那个素未谋面的骗子担忧,祈祷对方最近好吃好喝多快乐几天。 抬眼时alpha已经起身往回走,飘下一句:“老爷子不是急着抱重孙子么,先让小骗子去会会老爷子。” —— 傅则言走后,池柊用完晚餐,回到房间。 “傅总吩咐我为您准备了一些小礼物送给您,放在床上了,”朱管家说,“傅总出差,过几天回来,您待在这里,不用拘束。” 不等池柊说话,朱管家又微笑道:“傅总说的那位客人很任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一定会明天来,您不用特意等待。如果遇到,也不用慌张,他一定会喜欢您的。” 朱管家离开后,池柊一下子扑倒在kingsize的大床上,用脸去贴柔软的被子。 一想到到手的五万块池柊便忍不住在床上快乐的打滚。 五万块,可以足足三四个月的医药费。医生之前说他活不过成年,现在他刚过十八岁一个多月,多活的每一天都是白捡来的,没准这五万块可以充当他一辈子的医药费呢。 如果医药费不愁的话......他也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凡凡过完剩下的日子,当个无事小神仙。 池柊把脸埋在被子里,美滋滋盘算干完这一票可以去哪里玩一玩,脚突然踢到一个盒子。 抽出来一看,居然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水果手机旁边还押着一套新的真丝睡衣,和他身上这套款式一模一样,只是尺码更小一些,池柊试了试,和自己的身材完美贴合。 好奇怪.....明明没有裁缝贴身为他量过尺寸,为何会如此合适? 重点是,这就是有钱人口中的小小小小礼物吗! 水果手机的包装盒和原装数据线崭新未拆,池柊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又握在手上试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看了又看,把它放回原处,重新用回自己的老伙计。 他只是在傅公馆里暂住,最终还是要回到灰狗巷,那条陈旧破败的时代旧影容不下这样昂贵珍贵的东西,拿在手上反而可能招致祸害。 再说,傅则言好心救了他,还让他在这里住,他已经很知足。 穿上新睡衣,池柊美滋滋地看着五万零二十一块五巨款,开始养精蓄锐,准备迎接被傅则言当作洪水猛兽躲避不及的那位客人。 然而过去了一天,两天,三天...... 池柊整装待发整整三天,整座傅公馆都没有进来一位客人! 医生给池柊规定了出房间随意走动的时间,这三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池柊都在逛这座巨大的宅邸。 傅公馆坐落在无界山,山如其名,宽敞无边,这栋别墅也像一个五脏俱全的中心小城区,娱乐休闲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户外泳池。 漂亮干净的水池连接着远处高山的悬崖,又被特殊材料隔断,能窥见山下泉流的美景,池柊用手鞠了一捧水玩。 在庄园外围的雕花矮门上,池柊袖口里掏出三枚铜钱,闭眼开始算卦。 ——那位客人今天会不会到呢? 铜钱落在深灰色的花岗岩石碑上,翻飞旋转几次,池柊却没有听到铜钱弹起来的声音。 心念一动,池柊睁眼,铜钱消失不见,眼前多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 能让傅则言敬而远之的客人,想必也是非富即贵,池柊确信这辈子都没机缘见过这位老人,可老人出现在他面前那瞬间的感受却无比熟悉。 就好像他们曾经某时某刻真的见过面。 老人脸上保持朱管家同款的神秘微笑,声音悠悠的:“小友,你在玩什么?” 硬币凭空消失,池柊却不慌张,抬眸看向老人,神秘道:“少阳象。” “嗯?”老人隔着栅栏和他对视,“东方玄学?” 池柊不答,只是朝老人伸手,摊开五掌。 “呵呵,小友要给我算卦,”老人摸了摸莫须有的胡须,歪头朝池柊抱了抱拳,像极了古代的隐士,“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池柊半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秋千比较高,池柊两条腿在空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笑眯眯和老人对视一眼后,煞有介事地当着老人的面开始掐算。 老人抱着拳,精神矍铄地盯着池柊不停动作的手指,一阵功夫后,池柊伸出指头,比了一个六:“您今年年龄六开头。” 老人掏出手机打开自拍,对着自拍照了照,“哦?” "有鼻炎。" 老人赶忙摸了摸鼻子,发现没有任何流鼻涕的倾向后震惊地看向池柊:“嗯?” 池柊从空中跳下来,落地瞬间很神气的说:“精通棋类,象棋五子棋围棋至少会两个,可能还会点国际象棋!” “哟呵?!”老人被池柊的老神在在惊得练练后退,夸张地捂住心口,“这位小友,你神机妙算,算无遗策,可否授我以渔,教我一番呢?” 池柊看着眼前的古风小生......应该说是古风老生,双手摊开,朝老人伸手,歪着脑袋笑了笑:“爷爷,能不能先把我的铜钱还给我呀?” “小友好眼光。”傅道匀笑呵呵地摸了蓄长的胡须,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三枚铜钱来,递给池柊,“这些事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我和小友初次见面,萍水相逢,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池柊神秘兮兮地凑近老人一些,出于礼貌保持了一些距离。 傅道匀毫不客气,见状凑到池柊身边,兴致勃勃等着眼前这个beta小少年再说些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来。 只见池柊嘿嘿一笑,一本正经道:“猜的。” 6. 接待 老人脸上皱纹不多,但一头苍苍白发暴露了他的年纪,结合面相手相可以推断年龄六十到七十之间。 推测鼻炎是因为池柊闭目算卦时听到了喷嚏声,喷嚏完之后有人发出了带着较重鼻音的一声叹息,睁眼时池柊周围只有老人一个人,所以这些声音只能是这位老人发出的。 至于最后那条...... 江湖骗子也有几分真本事,池柊的直觉一向很准,即使不靠钱币算卦也能感受到八九分,用来唬唬人还是得心应手的。 ^^ 果不其然,老人皱着眉,双手背在后面靠着池柊转了好几圈,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最后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枚回形针,对着栅栏的锁孔搅了一阵。 “咔哒”一声,小花园的门就这样被轻松撬开,老人在池柊一脸震惊的目光下径直走进来。 老人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把门关上,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见池柊目瞪口呆,还喜气洋洋晃了晃手上的回形针道:“小友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池柊目瞪口呆摆了摆手:“不、不用了,谢谢爷爷。” 卦象上显示客人不出一刻钟便会过来,走不同寻常路,但饶是池柊也没料到客人居然如此熟门熟路? 这位客人端起手中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气定神闲走了两步,只走了两步便咂巴咂巴嘴,叹气道:“好久没过来,这地方还是这么无聊,偌大个地方连个人影都瞧不见,看上去还比不上我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子有活力!” 老人蓦然回头,伸手揽住池柊的肩膀,笑着说:“还不如小友你好玩呢,有没有兴趣陪我下一局棋?”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花园的石凳上。 池柊眼睁睁看着老人在花坛底部打开一个石抽屉,从里掏出一副象棋,气定神闲坐下。 二十分钟后。 老人的气定神闲的消失的一干二净,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扔棋时情绪激动,气势十足:“吃!” 池柊也起了兴趣,激动道:“我也吃!” “我再吃!” “中计啦!”池柊乐呵呵,把手中的“炮”一巴掌拍在对方的将上:“将军!!!” “嘿哟?!小兔崽子别嚣张!”老人跳起来,不服道,“小柊,再战。” 一小时后。 池柊:“将军!!” 老人:“再战!” 再一小时后。 池柊:“将军!” 老人:“再战!!” 又一小时后。 池柊:“将军。” 老人:“再战!!!” ....... 三小时后。 池柊有气无力地把“马”放在对方的将上,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将军......” 老人情绪依旧高昂,十分亢奋,从世外高人般的端坐变成吊儿郎当的翘腿坐,因为过于激动而绷起来蹲在石凳上,在第五次败给池柊后直接站在桌子上,狠狠在桌上一拍:“再战!我不信了!” 池柊趴在桌子上,用纸巾当白旗挥了挥,求饶道:“爷爷我投降......下不动了。” “啊,年轻人可要有活力一些,”老人乐呵呵地接过那张白旗,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看朱管家遥遥朝这边走过来,便对朱管家招了招手,“拿两根毛巾过来!” 朱管家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摆着干净的毛巾和温水。走过来之后朱管家对老人敬了个礼,恭敬道:“傅老家主,您好。” 和这位不明来路的老人鏖战一下午,汗水将后脖子和领口全部沾湿,很不舒服,池柊很快接过毛巾说了声“谢谢”,开始擦汗。 擦完汗之后,池柊对上朱管家欣慰的笑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朱管家对这神叨叨的老爷爷的称呼,居然是“傅老家主”? 新闻里赫赫有名的开国元勋,傅则言的爷爷,傅道匀?!! 想起刚才的好一通胡闹,池柊默默捂住眼睛。 怪傅则言那个大坏蛋!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亲生爷爷称呼为“客人”啊?还那么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他打死也想不到傅则言的爷爷喜欢撬锁孔进门。 下完棋,傅道匀对待池柊又恢复成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你棋路虽野,但自成章法,妙不可言,真是好生佩服。你是谁家的小朋友?” 我不是什么小朋友,是被这栋别墅的主人从下城区抓过来的江湖骗子! 想归想,说归说,池柊清了清嗓子:“我在下城区惹了祸,没地方可去,家主大人暂时把我收留在这里。” 这时,朱管家微笑着对池柊说:“不好意思,医生叮嘱过,您的身体还没痊愈,每天最多只能在外自由活动五小时,今天您情绪过于激动,还是早早回去休息吧。” “痊愈?”傅道匀闻言蹙着眉,问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少年,“你生病了?” 继发性骨髓衰竭症是一种很罕见的后天性特殊病症,池柊还在联邦被诊出这种病时,医生说联邦目前没有医疗办法,只能去蔚城碰碰运气。 后来池柊偷/渡到蔚城后,找了一个多月才找到能治疗这种病的医院。 说是治疗,其实也仅仅只是延缓病情发作罢了,这种病没有特定的症状,只是会攻击免疫系统,导致免疫力地下,一旦发作,池柊可能会因为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暴毙。 池柊被带回傅公馆时,淋雨加受了惊吓,直接一口气发了一天一夜的高烧,整个治疗过程池柊都在昏睡,连那位医生的面都没有完完整整的见到过,想必这位医生还没有查出来他的病症。 思索一番后,池柊点点头:“前几天发了一场高烧,肠胃功能出现了问题。” 傅道匀听出池柊语气中微妙的迟疑,仔仔细细将眼前的小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了遍,果然发现少年身上的一些不对劲儿。 肤色白皙,因着阳光的照耀显得漂亮非凡,但仔细一看就能看出,这种白更接近于没有血色的苍白。 骨架也纤细的过分,露在外面的胳膊瘦弱的仿佛用食指大拇指就能圈住,还布满大大小小的针孔,极薄的皮肤下是青乌的血管,整个人看上去好像风一吹就晃悠悠的要消失了。 傅道匀越看越心疼,赶忙牵着人的手揉了揉,对朱管家冷哼一声:“傅则言就是这么照顾小朋友的?让他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逆孙一向不喜欢小孩儿,还胆大包天口口声声说一辈子都不会要小孩儿,如今好不容易白捡这么可爱的小乖,居然还不好好对待? 朱管家躬身道:“傅总刚从联邦飞回来,正在回公馆的路上,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傅道匀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哼,行,我去他书房等他。” 逆孙已经二十八,感情却至今没有任何火花,他要好好盘问一番逆孙的感情计划,顺便将无家可归的乖乖从逆孙那里翘回来,捎带回家好好养着。 逆孙一看就不会照顾人,把放在逆孙那里,他怎么放心的了? “好的,已为您转达给傅总,”朱管家人机一笑,转头对池柊说,“我送您回房间。” “你等一下,来,我们加个微信。”傅道匀说。 从刚才的对话中推出傅则言会被自家爷爷收拾一顿,池柊嘿嘿笑了笑,看向爷爷的眼神瞬间炽热许多,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好嘞!” 于是傅道匀眼睁睁看着乖巧的小少年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屏幕四分五裂,面相然不忍睹的手机,按下开机键后便站定不动了。 傅爷爷的耐心还没有傅则言好,十秒过后问了和自家孙子同样的问题:“我们在等什么?” 上一次被傅则言问时还觉得理直气壮,这一次被傅爷爷问起来,池柊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正寻思怎么回答会好一点,只见傅道匀下一秒便沉了脸,从鼻孔里愤愤哼了一声。 池柊吓了一跳,小声试探道:“那个.....傅爷爷?” “我没事!”傅道匀当场表演川剧变脸,在看向他的瞬间脸色阴转晴,慈祥微笑道,“你快去休息,我现在就要杀进公馆问罪!!!” 说完,傅道匀直挺挺走向与主楼相反的方向,消失不见了。 朱管家默默擦冷汗,解释道:“这里离主楼有点远,老傅家主去开车了。我现在开车送您回房歇息。” 池柊歪了歪脑袋。 总觉得傅爷爷好像误会了什么.jpg? 一回到房间池柊便点开陈旧的老伙计,痴痴的看着微信余额的五万多块一个人乐。 乐完后又很 快想到以后恐怕再难有这样的赚钱机会,接待完傅爷爷后傅则言还不知道怎么打发他呢,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池柊便振作起来,脱掉衣服进了浴室,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缸里边哼着小曲边玩泡泡,不多时心里便有了主意,顺手在浴室的镜子里画了个笑脸。 吹干头发,距离刚才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池柊打开门,叫住朱管家问:“您好,请问家主大人现在有空吗?” 朱管家低头看了看腕表,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微笑:“傅总他现在可以有空,也可以没空。” 池柊懵了:“啊?” “如果您现在是去找傅总的话,请放心,不会打扰到他,”朱管家主动提议,“我为您带路。” “噢......” 尽管池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觉得奇怪,但既然朱管家这样说,想必没什么问题,便跟上朱管家脚步。 拐了好几个弯上楼,绕过一处圆弧形的大厅,最后两人来到一间楠木厚门前。 朱管家叩了三下门,万年不变的微笑脸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神情:”门开之后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必惊慌。” 池柊:“?”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没有给他消化这句话的时间,楠木大门被人从里拉开,紧接着池柊看见傅则言疲倦无奈的脸,以及从门里面传来的怒吼:“看你这个逆孙干的好事!就算是私生子你也得赶紧给我带回来!” 很明显,他来的不是时候。 池柊默默退后一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没推动门。 ? 池柊加大力度,一直到牙关咬紧,脸憋得通红,门依旧纹丝不动。 突然,门内伸出一只有力的臂膀,仅凭单手便钳制住了他的双手,池柊被禁锢在门和肌肉漂亮的手臂间,动弹不得。 抬头时池柊清清楚楚看见傅则言无聊疲倦的神情一扫而空,饶有兴味地挑了挑右边的眉毛:“跑什么。” 门里又传出一声河东狮吼,这次池柊听出来了,是傅爷爷的声音:“门外边是谁?别想把这茬给我糊弄过去!” 不妙的直觉将池柊擒住,池柊被傅则言抓住双手,整个人在空中蹦跶起来,落地瞬间狠狠踩住傅则言的脚! “唔。” 听见傅则言的低哼,池柊爽了,挑衅似的在空中摆了摆手,双腿一蹬整个人往前跳。 身体悬空的瞬间他美滋滋要跑路,却不料尚未走出半步,腰间骤然一紧。 小腹被面色不虞的男人轻松握住,腰骨一扣,池柊整个人便被男人单手扛了起来。 “唔!你放我下来!” 池柊俯趴在男人胸膛上,腿不停在空中晃动要踢人,却很快被男人空出的另一只手捆住。 傅则言闻言低笑一声,垂眸扣着怀中人往外侧轻轻一带,让池柊转了个圈,面朝向他。 行走江湖多年还没吃过这种亏,池柊气的两眼通红,张嘴在男人的手上咬了一口:“傅则言你个大坏蛋!” 傅则言笑:“是么。” 扛住池柊的那只臂膀故意抖了抖,池柊便很没安全感的晃了晃。 池柊下意识夹/住傅则言的腰,没想到傅则言啪”的一巴掌掴在他的屁股蛋儿上。 其实力道不大,但池柊还是没忍住痛呼一声,本就红红的眼睛添了两颗无意识流出来的泪珠,更咬住傅则言的手不松口了:“你有病啊!” 就在这时,朱管家给这局势添了一把火,对还在河东狮吼无能狂怒的傅道匀报告道:”回傅老家主,小少爷到了。” 小小小小少爷? 池柊一下松了口,泪眼盈盈地望向门里面的傅道匀。 面面相觑,傅道匀捂住胸口,震撼道:“?” 池柊全身都被傅则言死死拿捏住,有口难言,只能泪眼汪汪的朝傅爷爷摇头。正想向傅爷爷控诉傅则言的罪行,很快傅则言又落了一巴掌在他的屁股上。 这一巴掌相比刚才就很轻了,像是某种警告,池柊屈于淫威只好放弃解释,回过死死瞪住傅则言,神情不甘。 傅道匀脑子转的很快,不等池柊发话便飞速捋清楚关系,脸上表情瞬间飞了,喜气洋洋道:“你是逆孙的儿子?我的乖乖宝贝重孙子?” 7. 名分 微笑机器人朱管家居然会坑人! 池柊忿忿地回头看朱管家,没找着人,只听“砰”一声,厚重的楠木门稳稳当当被关上,哪还有半分朱管家的影子! “爷爷,小孩子很烦的,”傅则言将池柊换了个姿势抱着,让池柊坐在自己手臂上,“您看,多不听话。” 为了给傅道匀展示“小孩儿究竟是怎么不听话”,傅则言还亲手示范,捏住池柊腮帮微微鼓起的脸颊肉。 果不其然,傅则言刚下手捏了捏,还没用力,池柊就气哼哼一口咬了上来,刚重获自由的双腿直截了当地朝傅则言的裆/部踢。 傅则言挑了挑右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池柊的双脚,轻松将其握住,转头看傅道匀,“您看,小孩子养起来很麻烦,更别提完成相亲谈恋爱结婚备孕的前置条件.......” “胡说,你把人放开!”傅道匀猛然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小柊明明那么乖,是你把人家逼成这样子的!” 傅则言震惊地看向完美演绎“熊孩子”的池柊,对天长叹一口气。 看来自家爷爷已经被主流生怀观深深荼毒,居然已经到了要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地步。 但也只好无奈地把像个小毛团子一样狠狠炸毛的池柊放下来。 池柊一落地便径直奔跑到傅道匀身边,大喊一声:“傅祖爷爷,爸爸他欺负我!” 男孩儿身形小巧可爱,脸蛋漂亮白净,正双手叉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我见犹怜。 这样的男孩儿有什么错呢? 傅道匀心花怒放,当即把池柊揽进怀里,质问傅则言:“逆孙,好不容易从下城区把人接回来,你居然还敢亏待人家?这可是你自己的骨肉!” 一旁的池柊已然入戏,刚才因挨了打而隐约挂在眼角的泪滴非常听话的流了下来,晶莹剔透,一双眼皮略宽的杏眼湿润着垂下,无辜的很。 对着傅道匀就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着他,即使汪汪的流着眼泪都显得嚣张跋扈。 傅则言被摆了一道,无奈扶额,试图给被灌下迷魂汤的爷爷说明:“我没有欺负他。” 傅道匀关公眉一扬,火速找出证据,指着池柊光着的脚丫说:“你还说没亏待小柊?为什么不给人家多买几双鞋穿?” 傅则言:“?” 不等傅则言发话,傅道匀又火速指着池柊手里的旧手机,忿忿道:“你看小柊的手机,都用到可以放XX上回收的程度了,你都不舍得给别人换一个?” 傅则言:“?” 傅道匀:“你当着我的面都打孩子,刚才巴掌声我都听到了,肯定把小柊打疼了!” 傅道匀滔滔不绝指控傅则言不善待池柊的各种罪证,傅则言和池柊完全插不上话,只能面面相觑。 池柊从傅则言淡淡的微笑中读到了两个巨大的问号,顺势回忆起卧室里放着的昂贵新拖鞋和摆在床上尚未开封的崭新水果手机。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可是那又怎样? 池柊看傅则言吃瘪,嘿嘿一笑,活脱脱像个邪恶妙脆角。 ^^ 小beta的头发半干地垂下,质感很软,可能刚洗完澡没多久,脸色还因浴室里蒸腾的水汽而微微发红,为原本苍白的脸颊添上一层生动的血色,整个人就像笼屉里刚蒸好的玫瑰包子,看起来糯糯的。 啧,明明看上去那么乖,怎么对他就这么嚣张。 傅则言好笑,对得瑟的少年招招手:“过来。” 傅则言语气温柔,池柊却瞬间炸毛,警惕万分。 他才不过去! 傅道匀见池柊态度抗拒,关切道:“怎么了小柊?” 池柊恶人先告状,声泪俱下地控诉道:”爸爸他不分青红皂白要揍我!” 他可没说错,刚才傅则言确确实实揍了他两下,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傅则言陪着耳边一大一小两个顽童胡闹,脑中神经突突跳,突然觉得催婚的话题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傅道匀一听池柊在傅公馆不仅待遇不好,还要挨揍,顿时揭竿而起:“小柊,跟傅祖爷爷回去,爷爷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池柊猛然点点头,对上傅则言越来越淡然的微笑后又猛然摇摇头。 要是说“好!”的话会不会小命不保! 池柊这边八百个心眼子在转,疯狂思考怎样才能合适的拒绝掉傅爷爷,傅则言直截了当的开口:“不。” “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傅道匀说。 “您非逼着我结婚,不就是想赶紧抱重孙子么,但我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给您造不出孙子来,对和我联姻的omega不公平,”傅则言说,“况且我心里早已有人,容不下其他人了。” 一旁的池柊捕捉到八卦的气味,耳朵立刻竖起来,聚精会神。 听到前半截池柊已经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大名鼎鼎的傅家主亲口承认自己真的阳/痿,听到后半截更是要一蹦三尺高! 最近关于傅氏家主风流桃/色绯闻实在很多,尤其是知名omega演员林玉雨的那条,几乎热搜满天飞,难道真的是真的?! 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傅爷爷不负他望问,出了那句:“是谁?” 池柊在心里同声问:是谁?! 傅则言:“小柊已经去世的母亲。” 傅道匀:“嗯?” 池柊:“.......” 傅则言:“我年少不懂事。” 说话时傅则言脸上几乎没有表情,池柊也看不出来一丝感情,好像只是在被迫念一段台词。 好假的演技,不会真有人信吧? 结果池柊回头一看,傅爷爷神色间已经隐隐有了动容的趋向。 “作孽啊,”傅爷爷悲痛道,“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你屡次拒绝我给你挑联姻对象。既然你对小柊的母亲如此情深,那我姑且也就不催你了。但你可要好好对待小柊!” 傅则言目光幽幽地看向池柊,池柊从那眼神中读到了赤/裸/裸的威胁,抱着胳膊又要往傅爷爷身边逃。 可就在傅爷爷看向他们的瞬间,傅则言温柔万分地俯身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池柊“啪”一下打掉傅则言的手:“脑袋不可以摸!” “为什么?”傅则言又揉了一下,直到柔软发质的触感被留在手心里才收手。 池柊戒备地看向傅则言:“被摸脑袋会变蠢的!” “是么,”傅则言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原来你从小是被摸着脑袋长大的啊。” 这是在暗讽他笨? 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笨! 池柊不乐意了,气鼓鼓地伸手要去摸傅则言的脑袋,奈何傅则言高他整整一个半的头,他就算跳起来都够不着。 傅则言斜斜倚靠在书架边上,一条长腿懒懒地搭在地上,见池柊偷偷踮脚,好心眼地问:“需要我抱你吗?” 霎时房间内充满了火药味,但傅道匀却摸着胡子愉悦地笑了出来。 自己这个逆孙向来不喜欢小孩子,不喜欢的具体表现为不亲近,言语冷漠,更不会被挑起任何情绪。 可就他观察了这么一会儿,傅则言对池柊的态度一反对普通孩子的常态,十足的有耐心。 而且,他还在小柊身上闻到了傅则言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不是伴侣间标记的暧/昧气味,而是用自己的alpha信息素掩盖掉了小柊无意沾染的其他信息素,是种无声的保护。 傅道匀顿觉亲缘关系奇妙,乐呵呵地看着傅则言陪池柊玩闹。罢了挥挥手,对傅则言说:“我这趟过来就是为了打探一下那则热搜的虚实,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个必要了。林玉雨那边你自己处理好,把小柊的微信推给我。” 池柊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傅道匀。 傅道匀笑着对池柊伸出怀抱:“哎哟,我的小乖啊,傅则言这个混蛋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我发消息,我马上赶到帮你收拾他!” 池柊受宠若惊,有些犹豫地看向傅则言。 傅则言深邃的眉眼中含着一抹和初见时一致的笑意,微微点头。 虽然不愿承认,但傅则言身上确实有种让人说话不上来的安心感。 得到骗子头目的同意,池柊顿时大大方方扑到傅爷爷的怀里。 属于长辈的体温顺着相贴的胸膛传递过 来,温暖非凡。 自从独自流落到联邦以来,已经许久未曾和人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语言。本以为在短暂余生中再没有机会拥有长辈的关心,可如今却机缘巧合下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池柊微微红了眼睛,将脑袋搭在爷爷坚实的肩膀上。 “小柊真乖。”傅爷爷笑了笑,拍拍池柊的肩膀,又捏住池柊的细瘦胳膊,“让傅则言给你多吃点饭啊,这么瘦。” 池柊把脑袋闷在傅爷爷怀里,闭上眼睛说不出话,只默默点头。 傅道匀的电话很不巧地打断了这个绵长的拥抱,傅爷爷笑眯眯地说:”老搭档在催我了,我得赶紧走了。” 临行前傅道匀转过来,再次叮嘱傅则言:“我过段时间还会再过来看望小柊的,你把人给我照顾好了!” 傅则言说:“知道了。” “砰”一声,楠木大门被关上,偌大的书房内只剩池柊和傅则言两人,刚才拥抱的温度逐渐在池柊冰凉的手心消散,淡的好像从来没有发生。 象牙塔再梦幻,终究不属于他,真正属于他的是灰扑扑的灰狗巷和嘈杂破败的响尾蛇酒吧,命运已经赠送他一份为期一周的限时体验卡,他不能再贪心的索要更多了。 池柊知足,刚想告诉傅则言这几天打扰了,谢谢他的五万块,刚抬头纸巾便递了过来。 傅则言笑:“眼睛里进沙子了?” 池柊两眼红红接过纸巾,嘴硬道:“风太大了。” 傅则言起身把窗户关掉,背对池柊问:“为什么不穿房间里常备的新拖鞋。” “因、因为光脚踩在地板上很舒服。”池柊磕磕绊绊说。 “讲实话。” 池柊擦干眼睛,抬头看傅则言在暮光下的背影。 暮色的夕阳洒在灰狗巷,也同样洒在无界山。 可在无界山,没有四四方方的低矮房屋遮住缤纷的夕阳,天幕映下来时,很容易给人一种仅余我与世界平分暮色的错觉。 严格来说池柊并没有说谎,踩在凉凉的地板上确实很舒服,但在傅则言低沉温和的声线下,池柊还是缴械投降,说了实话:“......那双新拖鞋很贵,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穿上就浪费了。” 傅则言闻言转过来,目光落到池柊光着的脚踝上。 上一次在草坪上池柊也没有穿鞋,脚踝上挂着一小串铜钱,这次小铜钱依旧串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莹白的脚背上多了一道紫红的指印。傅则言意识到,那是他刚才抓池柊的脚时留下的。 关于池柊的身体,医生汇报给他的结果是免疫力低下,皮肤屏障有问题,所以身体一碰就留痕,相应的,对疼痛也会更加敏感。 可就是这么脆弱无力的身体,孤身一人在鱼龙混杂的下城区活了下来,顽强生长。 看起来聪明机灵的很,怎么实际上这么笨。 傅则言叹了口气,朝池柊伸手:“过来。” 不会是要打他吧? 池柊下意识朝后缩了一步,随后傅则言从书桌最下方的隔断里抽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在他面前。 “卧室里的拖鞋是按着你的尺寸定做的,专属于你,”傅则言说,“至于手机,我劝你好好拿着,毕竟你以后还得靠它帮我工作。” 敏锐地从这句话中捕捉到弦外之音,池柊因哭过而红彤彤的杏眼不可置信地睁大了。 “什、什么意思?”池柊迟疑地问道。 “爷爷很喜欢你,有你做他的重孙子他会开心;而我,需要一个私生子来帮我摆脱舆论纷扰和一些不必要的纠缠,”傅则言笑了笑,“假装我的私生子,工资依旧五万日结,如何?” 池柊乌黑沉润的眼珠顿时亮了,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呆呆的看向傅则言。 傅则言抱着手臂,脸上还是那抹浅淡的笑意,但在五万块日薪的加持下,池柊看傅则言非常顺眼,情不自禁笑起来,圆润润的脸蛋显得很乖,就连那颗向来用来攻击人的小尖牙也笑得露出来。 傅则言眸光沉沉:“现在该叫我什么?” 池柊快乐的要变成天上飞的螺旋桨,想也不想,猛然迈步扑到傅则言身上,眼眸含光,声情并茂地喊出:“爸爸!!!” 8. 震惊 哼,嘴上倒是叫的挺乖。 眼前的beta实在太轻,用力扑过来给人的感觉像一缕轻飘飘也抓不住的风。傅则言微微勾了勾嘴角,胳膊轻轻松松兜住瘦小的beta半捞起来,把他放在桌子上坐着。 “亲爱的爸爸,有没有新任务要派发给我呀?”池柊坐在白橡木桌上,腿够不着地,便随意地摇来摇去,眉梢眼角都是活泼生动的笑意。 傅则言不经意想,在响尾蛇二楼往下看时,小beta也是这样又乖又狡黠的笑着。 “这一周你就在这里待着。” 话音刚落,池柊便焉巴了,晃来晃去的腿在空中停下,拖长声调:“啊——?” "不许超过医生规定的活动时间,病痊愈之前不许光脚走,"傅则言在池柊再次炸毛成小毛绒团子之前又补充道,“待在庄园的时间工资照结,下周养好身体后跟我去集团上班。” 池柊耷拉下去的眼皮立刻抬起来,立刻乖乖穿上拖鞋,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真的可以吗?!!” 傅则言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只回复了一个“嗯”字。 再待在这里有些打扰,池柊手肘一撑,翻身跳下桌子,半趴在傅则言桌面旁,歪着脑袋问:“可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傅则言修长匀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的飞快:“说。” “为什么选我呢?”池柊手肘撑在脸颊上,歪着脑袋问。 啪嗒啪嗒敲着的键盘顿了一下,空气安静半秒,傅则言淡淡一笑:“你很合适。” 以为傅则言在夸奖自己,池柊马上立正:“原来你对我的准业务评价这么高呀。既然如此,那我保证......” 傅则言嗤笑一声,及时打断池柊的王婆卖瓜:“我需要一个能闯祸的。” 池柊:“?” 傅则言悠悠道:“你这样的就很合适。” 傅则言声音沉稳磁性,拖长语调显得懒洋洋的,带着微妙的揶揄。 池柊听明白了,这是在夸赞他的丰功伟绩。 用假身份装逼装逼装到正主面前,惹到收租的非本地白/帮,错把傅则言的爷爷当一般的老头子对待,桩桩件件都是祸事。 顿觉心虚,池柊静默片刻,扔下一句:“爸爸我还有事我我我先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 —— 接下来几天,池柊都乖乖待在傅公馆里,严格遵循医嘱休息身体,接受医生两天一次的检查。 傅则言工作繁忙,中途一次也没再回过宅邸,换上水果手机后和傅则言的聊天框也仅限于加上好友时的提醒。 不过池柊待在宅邸玩的也很开心,尤其在他发现二楼的游戏厅后,几乎每天都窝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COS袋鼠,双人游戏还可以强行拉上朱管家陪玩。 虽然朱管家玩的很菜就是了。 【GAMEOVER】 “不玩了不玩了!” 第n次gameover之后,池柊把手柄放下,拆了一根棒棒糖倒回懒人沙发上,吐槽道:“朱管家你玩的也太菜了吧!” “小少爷不好意思,员工培训里没有玩游戏这一条,”朱管家礼貌微笑,“以后可以让傅总在管家培训指南里酌情加上,我想傅总一定.......” “嘘!”今天已经玩了整整五个小时的游戏,要是让傅则言知道肯定没他好果子吃,池柊赶紧跳起来关掉中央显示屏,“朱管家你替我保密喔!” 朱管家站起来,恭恭敬敬说:“小少爷不好意思,游戏厅的监控以及switch的使用时间数据都会自动传给傅总,我没有权限关闭。” 池柊心里咯噔一下,又很快安慰自己傅则言日理万机,怎么会关注这些小事情,挣扎着从沙发里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低头刚想看看消息,首页便弹出一条新热搜。 【知名男星林玉雨多次进出傅氏集团总大厦?与傅则言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 又是卓凡的爆料,池柊问朱管家:“傅先生需要我帮忙摆脱的绯闻就是这个吗?” “是的,”朱管家说,“林先生是林家的小儿子,从小被家里骄纵坏了。今年林总和傅总有商务合作,傅总便出席了林先生的成人礼,此后林先生和傅总的绯闻便没有断过。.” 傅家名下的商业财政是,稳坐蔚城商业帝国头号交椅的天风集团,在蔚城拥有一呼百应的影响力。 以往蹭傅总热度的流量明星或世家公子小姐也不是没有,傅总都能轻松处理,但今年傅老家主频繁对傅总施压催婚,林家又是新晋财团,和傅总合作甚多,这件事处理起来就麻烦了许多。 以管家的身份不好再多说,朱管家适时闭了嘴。 虽然朱管家点到为止,但池柊已经明白了朱管家的意思,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膛打包票:“放心吧!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池柊重新穿上拖鞋,喜气洋洋地对朱管家挥了挥手:“朱管家我先回房间啦!” 朱管家欣慰点头,接起拍卖行打来的电话:“傅总要的考克羊绒地毯已经铺陈完,感谢合作。” 池柊蹦跶着回到房间,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脱掉鞋扑到床上和床亲密贴贴,刚穿上的拖鞋也被抖落到地板上。 池柊放任自己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下床时才发现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光滑冰凉的地板,而是一层柔软舒适的羊绒地毯,铺满整个房间,开门一看,甚至走廊上也铺了一层。 池柊又走了几步,脚好像被绒绒的毛毛簇拥起来了,好舒服...... 池柊彻底沦陷在这份柔软里,干脆坐在地毯上,随后想起傅则言说不可以光脚踩在地板上,便掏出手机给傅则言发消息。 傅则言的头像是个很简约的数字“F”,昵称就是本名傅则言,池柊列表里本来就只有少的可怜的几个人,一划拉点开了傅则言的对话框。 【池柊:房间现在装了地毯,傅先生我现在可以光脚在房间里走了吗?】 不可以也不行,他已经光脚了嘿嘿。 明天就到一周了,他会和傅则言一起去集团。 想到这里,池柊咳咳两声,猛然严肃起来。 他要好好完善一下帮傅则言摆脱绯闻的计划,这样才对得起他的高新工资! 半小时后,手机响了声。 【傅则言:可以。】 【池柊:朱管家真是个大好人!】 傅则言那边扣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 【池柊:?】 【池柊:怎么了?】电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输入了整整半分钟池柊,也没见傅则言再发新的消息,刚要再问,傅则言发来一句“没什么。” 池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跳过这个话题,直奔给傅则言发消息的主题。 【池柊:你当时是来下城区找你儿子的吗?那我顶替了你私生子的身份,你的真儿子怎么办呐。】 【瑟瑟发抖.jpg】 他还记得当时傅则言点名要他来算卦,第一卦就是儿子的下落。 见傅则言没回,池柊更加忧心忡忡,又编辑了一条,点击发送。 【池柊:你忍心看你的真儿子流落在外吗?】 这条消息和傅则言的消息同时弹出。 【傅则言:笨。】 池柊愤愤咬牙,在心底悄悄给刚上完好人分的傅则言扣掉两分。 【私生子只是为了避免绯闻放出的假消息,我来下城区是为了私事,结果刚好撞见某人顶着我儿子的名号招摇撞骗,顺便听了一长串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风流往事。】 池柊一秒心虚。 【池柊:爸爸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好不好!】 【小猫求饶.jpg】 【傅则言:嗯。】 池柊还没来得及欢呼,便看见傅则言发的下一条。 【傅则言:今天你玩游戏超过五个小时,中途一次也没有起身活动过。医生怎么讲的?】 医生说要少量多餐,不能吹风受寒,不能晒太多太阳,不能过度运动,但也不能完全不运动....... 抛开这个规则怪谈不说,谁能告诉他日理万机的傅总为什么会有闲心来管他玩了多久游戏啊! 话虽如此,池柊还是光速滑跪:【爸爸对不起!我错了!!!】 【傅则言:这周不许再玩游戏。】 看见这则噩耗的池柊不可置信地捂住脸。 不要啊!!! 【傅则言:派人给你定制了几套衣服,挑自己喜欢的穿,明早过来接你。】 傅则言正坐在傅氏集团顶楼大厦处理公务,看着不停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蹦出来的聊天框,脑中浮现出beta怒气冲冲的模样。 他紧蹙的眉不自觉舒缓下来,这时韦秘书韦江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傅则言:“请进。” 韦江:“傅总,林总明天过来和您谈下城区临港湾,希望能把小林先生也带上,我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回绝掉吗?” 傅则言摆摆手:“不必。” 已经准备好回绝措辞的韦江:“嗯?” 傅则言放下手中的工作,倚靠在厚实的真皮座椅上,面不改色:“明天我儿子会过来,让林玉雨和我儿子见个面。” 韦江深知自家BOSS的性格,在交接工作时一向认真严肃,处理绯闻这样的事对傅总来说也是公务,韦江认真点头:“好的。” 直到马上走出门,韦江才反应过来,震撼地回头看向工作时一本正经的BOSS,在对上自家BOSS饶有兴味的笑意时瞳孔地震。 ber? 谁能告诉他,一向不近O色的傅总被哪个狐媚子omega勾走了! 还凭空造了个孩子出来? 9. 管教 想到要跟傅则言去集团搞事情就觉得兴奋,池柊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第二天早上天不亮池柊便兴冲冲地爬起来,对着洗漱台的镶金镜整理自己睡得乱蓬蓬的头发。 内嵌展柜式衣柜非常大,都是符合他尺寸的衣服,池柊挑了一件看起来成熟稳重的西装,哼着小曲去照镜子,在看见镜子里的瘦骨嶙峋的身影时撇了撇嘴角—— 骨架太瘦,撑不起来。 池柊又试着调整了西装,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很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顿觉失落,把这件西装放回去,用另一件衣服把它盖住。 眼不见为净! 池柊最后挑了件薄荷绿的运动套装,穿上后望着镜子里身高171的自己,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能长到和傅则言一样高啊! 傅则言的商务车已经停在楼下,傅则言坐在后座上,盯着下城区临港湾的招标文件,接起助理的电话。 “傅总,晋越集团的标书估价调查出来了,比我们低,”助理压低声音道,“低的不太正常。” 晋越集团和傅家手下的天风集团向来不对付,这次竞争下城区临港湾的地盘,更是水火不容。 察觉到晋越的资金流有问题,傅则言亲自去下城区调查了一趟,心下了然,对晋越的小动作已所有防备。 傅则言反应平平:“继续查他们新入职的招标经理。” ”是。”助理应声,还说了一些别的工作事项。 傅则言一边听,一边撑着手肘看正朝楼下小跑过来的那道身影。 一身薄荷绿运动服的男孩儿跑的有些着急,经过的地方兜起一小片风,吹过t恤下摆,露出一小段纤细白皙的腰肢。 孟夏的阳光已经很亮,明晃晃照在男孩露出来的腿上。远远看上去,书包比男孩还大一圈。 池柊气喘吁吁地跨上车,“砰”一声关上车门:“爸你怎么来这么早呀!是不是等久了?” 刚急促奔跑完,男孩儿的说话声夹杂着喘息,被窗外的风送到傅则言身边,电话那头的韦助理见BOSS迟迟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说:“傅总我先挂了,不打扰您。” “嗯,”傅则言应了助理,视线转向脸颊绯红的男孩儿,“有一些工作可以在车上处理,所以来的比较早。下次吃完早餐不用跑这么急。” “爸爸我知道了!”池柊乖乖应道。 商务车发动,池柊坐在后座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抖动,兴奋地扒在车窗上看向窗外徐徐后退的风景。 上城区的高楼大厦整整齐齐堆叠在火红的地平线上,银杏树沿着干净漂亮的街道一字排开,清一色的后退。 灰狗巷在蔚城南部的低洼地带,靠近旧码头和工业遗址区,多年来阴暗不见光,空气也很差,生长不出什么漂亮的花和植物,今天却在路上见到许多。 池柊扒在车窗玻璃上感叹“好漂亮”,看的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注意到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车门上的池柊,傅则言在后视镜里淡淡看了陈叔一眼。 陈叔已经跟了傅则言很多年,心下了然,随即放慢车速,打开靠池柊一侧的车窗。 凉风刮过,吹的池柊柔软的头发呆毛立起来,车子绕过一道巨型喷泉,在一处有着白色穹顶的广场停下,对面矗立着一座耀眼的白色景观石,“天风”两个字熠熠生辉。 陈叔为池柊拉开车门:“小少爷,天风集团到了。” 与此同时。 一位挂着工牌的omega带领林氏集团CEO林兴邦来到电梯间,彬彬有礼道:“傅总在顶层办公楼等您。” 透明电梯缓缓上行,俯瞰整座苏醒的城市,林兴邦之前来过两三次天风集团,对傅则言接待客人的地点已经很熟悉,闻言淡淡点头。 自家捧在手上的小儿子在成人礼与傅则言有一面之缘后,被下了迷魂汤似的迷上了傅则言,一哭二闹三上吊要和傅则言联姻。 林家虽家大业大,但和只手遮天的傅家想必还是差了不少,若能攀附上傅家这朵高枝,是天大的好事。 今日飞上天传出花来的绯闻,背后就有林家的助力。 电梯停下,在走近总裁办公室前,林兴邦给自家小儿子发了条消息。 【雨儿,我和傅则言在谈正事,你两小时之后再到这边来,我尽量让傅则言下来和你见面。】 韦江已经等在电梯门口,一见到林兴邦便微笑欢迎,带领林家家主停在总裁办公室门前。 韦江敲了门:“叩叩”。 没有人开门。 韦江又敲了两下,对林兴邦致歉道:“抱歉,傅总为了今天的会面准备了很久,但一些特殊情况,傅总今天不得不把他的儿子带过来.......” 不等韦江把话说完,厚重的实木门便从里推开,还没踏进门林兴邦便听见一阵哭闹声。 “爸!我想玩电脑游戏.......” 爸?是指傅则言? 林兴邦当即愣在原地,清清楚楚地窥见套房正中央正在沙发上撒泼打滚的男孩儿。 男孩儿身着一套款式简单的运动套装,仰躺在那张落地40w的驼羊毛沙发上。短裤露出的一截腿毫不留情地在珍贵的驼羊毛上乱蹬乱踢,一双杏眼又圆又亮。 毛绒质感的头发中央立着一撮小小的呆毛,随着男孩儿在沙发上打滚撒娇的动作一晃一晃。 过来的前两次,傅则言要么正襟危坐在办公椅上处理工作,要么就在会议室里一脸严肃地沟通方案,平日商务场合见到傅则言,对方也只是冷漠淡然的点点头算打招呼。 就连当初刚接手现金流出现问题的天风,傅则言也是云淡风清,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担着。 可是如今,傅则言站在CEO办公室,林兴邦却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无何奈何。 “爸爸!真的不可以玩电脑游戏吗?”男孩儿乌黑圆润的眼睛睁的可大,巴巴地盯着傅则言看,声调微微拖长,尾调像在撒 娇。 “不可以,”傅则言狠心拒绝了儿子的央求,冷声补充道,“不止电脑游戏,这一周所有游戏都不可以再玩。” “不要啊爸——”男孩儿听闻一下蹦起来,从沙发猛然跳到傅则言背上,扒住傅则言的肩膀不停央求,“求你了!就玩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爸!” 这一蹦的惯性力使得沙发往后移动了一截,以驼羊毛的娇贵程度来看,林兴邦估计这张40w沙发是报废了。 就算不是自家的沙发也肉疼,林兴邦慨叹这孩子比他家小子还难养。 小孩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林兴邦停止思考,津津有味地想看看傅则言要怎么处罚这倒霉熊孩子。 诡异的是,傅则言不仅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发火,反而还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容,看起来不仅没有任何要惩罚的意思,语气中还有一丝迁就:“抱歉,儿子不太乖。” 池柊个子小,体重又轻,拼尽全力猛然一蹦,沙发虽往前冲了一截,傅则言却纹丝不动,轻轻松松将蹦上来的小骗子抓到手。 已经入戏并倾情表演的池柊不知何时已经蹬掉了鞋,光着脚丫坐在傅则言手臂上还在一个劲儿闹腾着要玩电脑,傅则言嗓音微沉,在男孩儿屁股上拍了拍:“听话。” 这一拍,男孩就炸了毛,恼羞成怒,黑葡萄般水润的杏眼里立刻流出几滴眼泪来,鸦羽般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男孩儿趴在傅则言怀里又哭又闹,含糊不清地喊“爸你居然打我!” 林兴邦站在原地充当背景板许久,觉得自己也该为傅则言的家庭幸福做点贡献,于是上前一步劝和:“傅总,小孩子不听话很正常,别动气。” 谁料下一秒,哭的眼泪涟涟、洋娃娃般的beta男孩儿抬头瞪他一眼,一改刚才撒娇柔软的声音,喊声震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那个要抢走我爸爸的人!!!” 林兴邦:"......" 在林兴邦的脸上察觉到一丝怀疑人生,池柊偷偷咧了咧嘴角,在林兴邦察觉到之前飞快切换成悲痛欲绝的状态,声泪俱下的向傅则言控诉道:“爸!你热搜上的新闻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和这个大叔的儿子结婚,就不要我和妈妈了呜呜........” 八卦乃人之天性,林兴邦走进来光顾着吃瓜,这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男孩儿不是别人,而是傅则言的、儿、子! 传言傅则言年纪二十八,虽然他不确定二十八是否准确,但可以肯定傅则言绝对不会超过三十,现在凭空蹦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也就是说,从来不亲近omega,看似守身如玉的傅则言其实早早就搞出了私生子....... 即使林兴邦见多识广,此刻世界观也大受震撼,瞳孔骤缩。 傅则言勉强压住嘴角,一本正经地配合地安抚道:“小柊,爸爸只会有妈妈一个妻子,也只会有你一个儿子。” 见林兴邦已经目瞪口呆,傅则言微笑道:“你说对吧,林总?” 10. 被刁难 林兴邦被傅则言意有所指的发问弄得冷汗涟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难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偏偏男孩儿对他分走了爸爸的注意力非常不满,骑在傅则言脖子上又开始胡乱扑腾,光着的脚丫不停蹬傅则言的腰腹,一把鼻涕一把泪:“爸!我不要新妈妈.......” 傅则言哭笑不得,一副被闹腾的没办法的样子,在男孩儿变本加厉踩上他小腹时,握住男孩儿纤细的脚踝,单手将人圈在怀里,训斥道:"小柊,对客人不许这么没礼貌,给客人道歉。" 话虽这么说,但林兴邦站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这句轻描淡写的训斥只是走个过场,实则根本没有半点要责怪的意思。 傅则言对这熊孩子的纵容程度恐怕远远高于他看到的样子,就算熊孩子真给他道歉,他也没这个胆量应。 果然,傅则言怀中的男孩儿在被训斥后更是哭的梨花带雨,脸颊上圆润的腮肉微微鼓起。 泪水被顶层办公室极好的阳光映得晶莹剔透,看起来委屈极了,眼圈红红的看向林兴邦,清润的黑眼珠里全是抗拒和控诉。 林兴邦风光了一辈子,栽倒在一个小毛孩儿手里,面色铁青,偏偏这个上房揭瓦的熊孩子是傅则言捧心尖的儿子,碰不得动不得。 林家前段时间费九牛二虎之力买下的热搜,此刻全部成了笑话。 林兴邦拳头攥得邦硬,却只能假惺惺的赔笑:“傅总,我想我们之间密切的合作确实让不良媒体误会了一些东西,等和你谈完这桩生意,我亲自去敲打敲打那些造谣的不良媒体。” 男孩儿这才接过傅则言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勉为其难笑了一下,从傅则言怀里跳下来。 傅则言淡淡的“嗯”了声,没有对林兴邦的言语发表意见,揉了揉男孩儿的脑袋,声音柔和:“小柊,爸爸还要处理工作,你自己玩一会儿。” “嗯嗯,我知道啦!” 男孩儿对傅则言露出一个笑模样,露在外面的小尖牙白的晃眼,看的林兴邦愣了神。 直到男孩儿推开门走出去,林兴邦才回过神,赶在傅则言开始谈正事之前笑道:“傅总,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傅则言闻言点了点头,点了支烟,起身去了阳台。 阳台的单向可视玻璃隔音很好,确认傅则言听不到他的谈话后,林兴邦拨通林玉雨的电话:“你别来天兴了,回家去。” 电话秒被接通,林玉雨语气很不爽:“爸,什么意思?明明你昨天才说今天会带我来见傅则言的!” 想到傅则言光明正大带过来的那个私生子,林兴邦又是一阵头疼。 林玉雨还在劈头盖脸地说:“为了过来见他,我特意推了今天的工作,还带过来了好几个特约媒体跟拍,包括卓凡报社也在。前几天的热搜已经被压下来了,热度降了很多,要是现在不动作,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听到“媒体”这两个字就来气,林兴邦恼羞成怒地对林玉雨吼道:“傅则言他十几岁就把omega肚子搞大了!今天还把私生子带过来敲打我呢!” 林玉雨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不可置信道:“爸,你说什么?!你菌子吃中毒了吧?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林兴邦皱眉,“而且傅则言对那个孩子还不是一般的宠爱,你听我的,先回去.......” 林兴邦还要再说,电话已被掐断,只剩“嘟嘟嘟”的机械女声,与此同时,傅则言也已经将烟掐灭,走了过来。 “林总,可以开始了吗?”傅则言客套的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轻点,“小柊还在等我。” 林兴邦焦头烂额,只能仓促点头。 “雨哥,我们还要去天兴吗?”林玉雨的司机见林玉雨气的浑身发抖,迟疑道。 林玉雨已经化了精致的全妆,全身上下都漂亮的一丝不苟。 “去啊!怎么不去,”林玉雨紧紧攥着手里名贵的鳄鱼皮名牌包,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私生子是怎么个事!” —— “哇,这个月内我真的可以遇到天命之子吗?” “我天,今年我财运旺,吉兆祥啊啊啊啊!” “今天会有飞来横财?太神了,你怎么知道我今早出门捡到十块钱!” 池柊已经待在散发着淡淡木质香薰味的休息大厅里,被一群眼睛发光的小姐姐围住,一步都挪不开脚。 “美女姐姐们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池柊站在沙发旁边,手里铜钱抛到飞起,一双杏眼弯成了浅浅的月牙。 半小时前,池柊刚离开傅则言办公室,喜气洋洋地看着傅则言给他走的五万巨款,枕着后脑勺正准备在大厦闲逛,被一位名叫李舒,热情洋溢的omega带下了楼。 天风这样的商务场合已经很久没有未成年人的进出,池柊又长了一张走到哪里都回头率百分百的脸,顿时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视线。 正巧他手里正扔着铜钱玩,给带他下楼的omega小姐姐算了一卦桃花,局面便一发不可收拾。 就一会儿工夫,池柊已经被小姐姐们送的挂件香片零食包围,身上挂满各种装饰,衬得高饱和薄荷绿更加亮眼,整个人都成了行走的多巴胺,晋升为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池柊被各种零食投喂的饱饱的,连连摆手:“姐姐我真的吃不下啦!” 李舒这才罢休,笑眯眯地对池柊说:“我现在有些事要去处理,你现在乖乖的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陪你。” 池柊乖巧点头:“嗯嗯!” 又玩闹了一会儿,周围的小姐姐们终于放过池柊,消停许多,池柊得以独自在大厅内逛一逛。 穿过一小段走廊,池柊找到一个绝佳的休憩位置——休息厅南侧的小厅,目光在看见安静摆放在那里的钢琴时,脚步猛然顿住。 休息大厅南侧做了单独的隔断,灯光暗淡,空旷安静,一旁还有控温装置,整个小厅都为衬托这架钢琴而生,肉眼可见的昂贵。 池柊犹豫片刻,给傅则言发消息。 【傅先生,南侧小厅的钢琴我可以弹吗?】 傅则言这个时候大概在忙,池柊握着手机等了五分钟,果然没有得到回复。 所幸他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恋恋不舍的在那架钢琴上流连了一会儿便要离开。 已经走到小厅门口,手机突然震动一声,看清楚消息内容时池柊小声惊呼一声,快乐的几乎要跳起来。 【傅则言:可以。】 傅则言居然这么大方!这么贵的钢琴,他还以为是傅则言的私家珍品,结果居然人人都可以弹吗? 池柊马上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摸到中控面板,闭上眼睛顿了顿,然后缓缓按下。 琴盖边缘泛着柔和的弧光,鎏金雕花摸起来低调精致,按下琴键后小厅香槟金的真丝窗帘自动拉开,窗外阳光正好,最亮的那一束正好落在钢琴上,池柊睁开眼睛坐上琴凳,试了试音。 音色漂亮又干净,比他印象中接触到的所有钢琴质感都好。 池柊确认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弹过这么昂贵的钢琴,可第一眼看到这架钢琴时给他的感受却无比熟悉。 或许是海马体为了欺骗自己编造的幻觉,池柊想。 手指触碰到琴键时,一切思绪 都停滞下来,指尖自由地在黑白琴键上跃动,池柊心情也跟着灵动轻盈的乐声飘起来,不自觉哼起了小调。 琴声飘在空中,被轻盈的风传到人们耳朵里。 方才还在叽叽喳喳讨论气运玄学的omega职员们一惊,目光穿过小廊,纷纷侧目。 “我去,哪个新入职的员工胆子这么大,敢去碰那架钢琴.......” “完了完了,我们现在去提醒他一下吧,不然真触了傅总的霉头,我们也要跟着遭殃。” 两个员工起身走向南侧的小厅,在看清钢琴上坐着的beta小少年时,怔愣一瞬。 少年皮肤白皙光洁,弹琴时眉眼弯弯,水润润的眸子澄澈干净,整个人几乎要和窗外照进来的日光融在一起。 只是一首普通民谣,不是什么高雅的曲子,和弦简单到只有四个调子,可却被弹的异常欢快活泼,让人忍不住要跟琴声一起微笑。 浮光跃动,为少年肩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少年腰杆笔直地坐在这架昂贵的钢琴上,没有一丝违和感,就好像这架钢琴本来就是为眼前敞亮雀跃的少年而生一般。 两人看的愣住,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静静聆听了一会儿后,大厅外侧传来一道聒噪的男声,骤然打破了刚才的静谧时刻。 ”伞给我打端正一点!外面太阳那么晒,都晒到我胳膊了!” “化妆师你化的什么妆,这才一下午就眼妆就氧化了,我要让我爸辞退你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跟我一起进来啊!” 不远处的黑衣保镖迟疑片刻,小声地说了一句:“小少爷,林总刚才吩咐过,不让您现在来天风.......” 林玉雨已经将手里的名牌包扔给随从,让仆人打开遮阳伞,闻言他顿住脚步,墨镜一摘,露出一双吊梢桃花眼,回头恶狠狠瞪向保镖:“你是我的保镖还是我爹的保镖啊?” 保镖额头已经沁满汗珠,躬身道:“当然是您的。” “那你就给我闭嘴!”林玉雨气冲冲走进休息大厅,“没看到我现在烦的很吗?” 新闻舆论已经发酵的差不多,多亏了水军媒体营销号的剪辑引导,群众的口风基本倒向他这一边。 他本来打算今天烧最后一把火,借着林家和傅家的合作提出联姻,套牢傅则言这条大鱼,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算怎么回事? 林兴邦不让他来,他偏要来! 刚进大门,林玉雨就听见一段简朴的钢琴旋律。 弹钢琴的人几乎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手法也很生疏,林玉雨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又在意识到什么后很快变了脸色。 他快步穿过小廊,走到侧厅,毫不客气地推了站在这里听钢琴的小职员一把:“喂,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小职员听的全神贯注,被推的猛然朝后踉跄了一步,神色忿忿,却在看见林玉雨身后跟着的保镖后识别到对方的身份,不情不愿地回复道:“我、我也不知道。” 林玉雨闻言,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哼,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配碰这架钢琴?” 刚好一曲结束,池柊的情绪还没从琴声里缓过来,没有听清这句话,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气质漂亮到可以用嚣张来形容的omega。 不搭理别人的话很不礼貌,池柊歪了歪脑袋,很认真地问道:“你说什么?” 林玉雨被猛然一噎,面子瞬间挂不住,皱着眉头嫌弃地把池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随后轻蔑地移开目光,嘲讽道:“我说,无论是粗鄙不堪的曲目还是你糟糕透顶的琴技,都远远配不上这架钢琴!” 11. 打脸 听清omega的嘲讽后,池柊心跳猛然加快。 来了。 行走的五万块,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面对林氏坚持不懈向群众汇报虚假婚情的奇男子一号,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神秘装逼人设屹立不倒! 池柊从琴凳上跳下来,打了个响亮非凡的响指,遥遥竖起中指对林玉雨一指,露出个挑衅似的霸王笑容来,颇有逼格的喊了一声:“看这里!” 林玉雨自幼高傲,还从没有人这么冒犯过他,脸色瞬间阴沉:“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池柊指尖一动,变戏法似的夹住一张纸牌,在中间折了一褶,两指一弹,抛出去时手依然是嚣张非凡的中指,池柊笑着喊了一声:“哥,我观你印堂发黑,鼻耳昏黄,今天肯定诸事不顺,不宜出门呐~” 林玉雨表情拽的二八万五,对池柊翻了个白眼:“天风什么时候招了个杂技演员.......” 纸牌破空而行,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将林玉雨的嘲弄硬生生掐断在半道。 池柊笑意吟吟地吹了声口哨,那张纸牌便带着十乘十的力道飞向了林玉雨的右手。 “砰”一声,林玉雨的墨镜被纸牌打落在地,在一阵惊呼声中,纸牌正面翻开。 一张着血盆大口的Joker,小鬼脸上糊满夸张滑稽的油漆,直直看向林玉雨。 方才被林玉雨推搡过的omega见状惊呼一声,这边的骚动吸引了大厅职员们的注意,好奇的目光纷纷朝这边探过来。 大厅里的职员就是刚才和池柊玩闹过的那一批,本来都担心池柊会被林玉雨这个小霸王给欺负,没想到池柊轻轻松松制住了林玉雨。目光更是频频朝这边张望。 林玉雨在聚光灯下接受的从来都是艳羡的目光,哪里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过这么大的脸,还是被这么个年龄看起来不过十五岁的小毛孩儿,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惹?” "哦,"池柊憋着笑,圆润眸子瞪得很大,诚恳发问,“你谁啊?有我扔出去的小鬼出名吗?” 完全没有震慑到眼前这个小毛孩的林玉雨:"......" 池柊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张小鬼Joker从地上捡起来,笑道:“哥,我都为你算过啦,今天不宜出门。现在卦象已经灵验一半,报酬呢,我就不要了。可不可以拜托你给这位小姐姐道个歉呢?” 说的正是刚才那位被池柊推过的Omega。 周围已经有职员憋不住笑意,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刺激的林玉雨面红耳赤,他在原地宕机半天,指着池柊生硬地说:“谁让你动这架钢琴的?” 池柊食指顶着纸牌转的飞起,撩了撩眼皮:“道歉我就告诉你。” 见池柊这吊人胃口的样子,想必压根没得到任何人的应允,林玉雨看向这架钢琴,冷哼一声,面露凶光:“你完蛋了!” 池柊:“?” ...... 一分钟后。 池柊吊儿郎当地坐在琴凳上,当着林玉雨的面又弹了一首民谣小调,嘴里叼着根从休息厅里顺走的棒棒糖,闭眼掐算。 林玉雨一脸警惕:“你干嘛?” 池柊:“你刚不是说要让我完蛋么,这都过了一分钟了,我当然要算算你究竟有没有让我完蛋的实力啊。” “我完不完蛋我不知道,”池柊咧开小尖牙,笑得嚣张,“唰”一下把棒棒糖的小棍对准林玉雨:“但你马上要倒霉。” 面对池柊赤/裸/裸的挑衅,林玉雨忍无可忍,对跟在身边的保镖吼道:“你们这群饭桶,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扔出去!” 保镖左右扫视一眼,无可奈何地回复道:“林少爷,天兴集团内部严禁斗殴,如果现在动手......” 林玉雨:“别废话,动手!不然我把你们全部辞退!” 保镖们面面相觑,还是拗不过林玉雨,三个身强力壮的保镖一字排开,径直走向池柊。 强有力的脚步声沉甸甸的响起,池柊面却半分不改,悠哉悠哉地坐在钢琴凳上,手里还举着刚才从休息厅吧台端走的纸杯,抿了一口里面的金银花水。 保镖已经走到池柊身边,就在池柊低头那一刻,一位黑衣alpha突然凭空出现! 他身手矫健敏锐,以快到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将三位保镖制服,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李舒从楼梯间冲下来,护在池柊身前,气场很足地质问林玉雨:“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林玉雨气的手脚发抖,一脚把掉在地上的墨镜踢向池柊:“替你们教训一下这个不懂礼仪的小孩儿!” 墨镜被一脚踢飞,弹向池柊,池柊没躲。 墨镜砸到小腿上,力道很轻,池柊低头看了一眼,盯着林玉雨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 你完蛋了! “什么叫不懂礼仪的小孩儿?”李舒深吸一口气,把池柊往身后一揽,“不好意思,傅总的儿子还轮不到你来管教!” 趾高气扬的说出这句话后,李舒乳腺都通畅了。 林玉雨近一个月每周都会来天风一趟,傅总工作忙碌,经常不予接待,招待林玉雨这尊邪佛的麻烦摊子就交到了他们这些倒霉社畜的身上。 林玉雨又是个有王子病的少爷,见不到傅则言的脾气全发泄到他们身上,李舒和同事不满林玉雨已久,却碍于身份无处发泄。 现在简直是口渴了有人递水喝,爽哉爽哉! “傅则言的儿子?”林玉雨眉毛拧的能夹死苍蝇,不可置信地将池柊重新打量了一眼,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黑衣alpha将三位保镖制服后,立刻恭恭敬敬对池柊鞠躬:“小少爷,您没事吧?” 看清黑衣alpha的脸后,林玉雨脸色一凝。 这位黑衣alpha是傅则言的司机兼保镖,已经跟了傅则言许多年,在傅则言身边颇有发言权,连他都这么说了,那必然假不了了。更何况他今天过来这一趟,本来就是为了探一探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一年前流传出傅则言有个儿子,商圈却无人见过,说明傅则言对这个私生子的存在极为不齿,极力掩饰。 既然如此,得罪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玉雨脑子转的很快,想明白这一层后迅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尤其是在看清缓缓走向大门的林兴邦时,更加有恃无恐。 “爸!”林玉雨叫了林兴邦一声,快步拉住林兴邦的胳膊嗔怪道,”你怎么这么晚才下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林兴邦站在原地没 动,看向林玉雨的神色阴晴不定:“这是怎么了?” 林玉雨指着叼棒棒糖神色嚣张的池柊:“爸!快帮我收拾他!” 看见林兴邦后,池柊的心跳二次加快。 来了! 行走的第二个五万块,也横空出现了! 面对林氏坚持不懈向群众汇报虚假婚情的奇男子二号,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熊孩子人设屹立不倒! 一想到待会自己要干什么就忍不住想笑,池对强压住嘴角,对李舒和陈叔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行离开。 陈叔不动声色的离开,李舒见状压下声音:“你一个人可以应付他们吗?” 池柊把棒棒糖咬的咔擦咔擦响,笑得很乖:“当然!”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才不是一个人!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人别十日当割目相待,他现在可是有腰缠万贯、威名赫赫的城主傅则言给撑腰的、池、小、柊! 林玉雨滔滔不绝的向林兴邦控诉池柊:“爸!那个小屁孩儿不仅骂了我,还用扑克牌把我墨镜打掉了,还满嘴胡话,说什么我印堂发黑必将倒霉.......” 林兴邦光顾着听自家小儿子抱怨,没注意到池柊这边的动静,等他顺着林玉雨的视线看向池柊时,池柊还坐在琴凳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腿,手里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纸飞机。 察觉到林兴邦朝这边看过来,池柊嘿嘿一笑,朝纸飞机吹了一口气。 “唰”一下,纸飞机直冲林玉雨面门飞来,池柊跳下琴凳,拇指并拢做成一把枪的手势对准林玉雨,当着林兴邦的面夸张的喊了一声:“就是你想抢我爸!” 纸飞机以微妙的距离擦过林玉雨的脸颊,吓得林玉雨当即瘫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林玉雨捂住脸,尖叫着去扯林兴邦的袖子:“爸你看他!纯粹就是个熊孩子!” “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爸爸?”池柊双手叉腰,“你难道没有爸爸吗?” 这句话正戳中林兴邦和林玉雨的隐蔽心事,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脸色都异常尴尬,林玉雨沉不住气,破口大骂道:“你不就是个不得宠的私生子而已吗?嚣张什么?” 此话一出,林兴邦狠狠剜了林玉雨一眼,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林玉雨脸色瞬间苍白,惊惧地捂住了嘴。 有些事,自己知道可以,但说出来,万万不行。 “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林兴邦面色铁青,一把攥住林玉雨的手腕。 池柊目的达成,嘴角微微一扬,抱着胳膊愉悦的站在一边看林氏两位奇男子起内讧,结果余光一瞥,发现傅则言正好整以暇地倚在侧厅的门框边,宝石绿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 想不到弱不禁风的beta还有此等绝技,傅则言狭长双眼微弯,嘴角同样勾起一抹淡笑。 不曾想下一秒,少年猛然扒住他的胳膊,扑进他怀里,眼圈通红地把五分裤卷上来一些,白皙莹润的小腿皮肤上瞬间显现出一抹扎眼的红。 温热的体温贴过来,刚才还活蹦乱跳、作威作福的小骗子杏眼里已经漾满水光,整个人蜷缩在他笼下来的阴影里,衬得本就瘦削的身形更加玲珑,眼皮一撩,一副不知所措、可怜巴巴的样子,声音又小又甜地叫了一声:“Daddy,好疼......” 12. 追击 小骗子装乖的时候确实很像样,乌黑眼珠里泛起潋滟波光,楚楚可怜的模样是个人都会心软。 更何况,池柊小腿上确实有一道微微发肿的红痕,从一小片皮肤上蔓延开来,像在珍贵的瓷器上洇满了成片的桃花。 要不是傅则言看过池柊的检查报告,知道无论什么程度的触碰都会在池柊身上留痕,肯定也一并会被欺骗。 见傅则言迟迟没有被反应,池柊恨铁不成钢地抬头瞪了傅则言一眼。 方才池柊眼底泛着的潋滟水光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又恢复成平日里惯有的欢脱,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嚣张。 傅则言从短暂的怔愣中回神,低笑一声,有力的臂弯顺手将人半捞起来,单手握住人在空中乱晃的小腿,蹙眉道:“怎么弄成这样?” 傅则言体温明显高于自己,掌心覆上那道红痕时池柊忍不住在傅则言怀里战栗,对上傅则言上挑的眼眸时没忍住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那个人用墨镜打的......” 池柊正对傅则言,白皙脸蛋上的微表情只有傅则言能看到,在其余人的视角里,就是一个瓷器般脆弱的男孩儿缩在傅则言怀里哭诉被欺负了。 当你用左手抽了别人的脸后,一定要乘胜追击,用右手继续抽别人的脸! 池柊待在下城区,深谙这句话的道理,拿钱办事就要趁热打铁,趁现在将林氏骚扰傅则言的心思彻底断掉,永绝后患! “爸,你做什么?”林玉雨一路被林兴邦攥着向门外拽,手腕生疼,偏偏又挣脱不开,恼火至极,“我又没说错什么!” 林兴邦脸色很黑,压低声音:“给我闭嘴!” “咳咳!”池柊一个劲儿朝傅则言努嘴,眉梢眼角几乎要扬起来,脸蛋漫上一层兴奋的透粉,亮晶晶的,生动而活泼。 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傅则言笑。 ”就一会儿不在小柊身边,他腿上就多了一道伤,”傅则言半抱着池柊,嘴角弧度平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林兴邦,“林总跟我解释解释?” 明明傅则言语气平静,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但顶级alpha的威压不容小觑,仅仅一瞥,林兴邦就吓软了腿。 想到傅则言对这位私生子不同寻常的宠溺,和傅则言刚才越过他冷冷扫向林玉雨的眼神,林兴邦咬紧牙关,一巴掌扇在林玉雨脸上:“逆子!给小傅总道歉!” 小傅总? 池柊再往脸上贴金都不敢这么自称,偷偷吐了吐舌头,抬头时对上傅则言揶揄的笑意。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脸上,林玉雨不可置信地望向父亲,泪水顿时蓄满脸颊。 他恶狠狠瞪了池柊一眼,捂住嘴快步离开天风,林兴邦望着儿子跑出去的身影,沉重地叹了口气。 “傅总,今天的事,我代犬子向小柊道歉,”林兴邦脸色苍白,满脑门的汗,“逆子不懂事,我......” 傅则言打断林兴邦的话:“小柊心思稚嫩,见到林玉雨心情会不好,以后不要再带他过来。” 这已经是傅则言给的台阶,林兴邦一言难尽地看向所谓“心思稚嫩”的池柊,却只敢闷着不敢反驳,只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跟媒体交涉,傅总回见。” 说完,也快速消失了。 傅则言淡淡扫视周围一圈,刚才躲在一边看热闹的职员纷纷见状纷纷忍住笑意回工位,休息大厅只剩两人后,傅则言将狐假虎威的小骗子放下来,问道:”所以,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嗯?”池柊已经忘记腿上的伤,闻言愣了愣,做贼心虚般移开视线,“爸你就不要计较这些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池柊。”傅则言叫了他的名字。 池柊一秒立正,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傅则言:“说了可以从轻处理吗?” 又装乖。 傅则言看向池柊睫毛投下来的阴影,说:“酌情考虑。” 傅则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池柊看的咽了下口水,心里莫名发怵,默默往后缩了一步:“就是林玉雨用墨镜砸我的时候,我故意没躲.......” 见傅则言没说话,池柊赶紧打补丁,对天发誓:“除此之外我真没干什么坏事!每一步都是他罪有应得,而且我用扑克牌和纸飞机时都有手下留情,控制好力道的.......” 傅则言抱着胳膊,神情淡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池柊音量也弱下来,犹豫地问:“傅先生是觉得我做的太绝了吗?” 傅则言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怎么,你后悔了?” 池柊被傅则言的问题问的有点懵,眼睛圆溜溜的盯着傅则言看,一本正经摇头:“林玉雨嘲讽我在先,我反击在后,反正气已经出了,我才不后悔呢!” 池柊一摇头,呆毛也跟着晃,傅则言嗤笑一声,捏了捏池柊微微鼓起的腮帮:“做的很好。” 池柊猛然睁大眼睛,乌黑的眼珠像颗圆润的葡萄:“真的吗?” “嗯,林氏唯利是图,为求权势做下的亏心事很多,不必觉得小题大做。”傅则言起身向大门外走。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池柊的表情已经从楚楚可怜切换成了喜气洋洋,听到表扬更是一蹦三尺高。 “爸,我刚才演得是不是特别真啊!”池柊扒住傅则言的手臂晃,笑容得意,“我觉得我非常有当演员的潜力.....爸你说你送我去娱乐圈怎么样?是不是可以一夜爆红,再一夜暴富呢?” 傅则言低头看了池柊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把人轻轻往电梯方向带,配合地问道:“不错,从哪里偷师的?” “下城区啊,那里碰瓷的奇葩可多啦,我之前在响尾蛇酒吧算卦推酒,有人喝了我的酒当场倒地,说我的酒有问题,私了要两万巨款呢!”池柊跟进空无一人的高层专用电梯,因为兴奋而叽叽喳喳的,像只聒噪的小雀,“两万块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傅则言没说话,只安静的听,见池柊眨巴眼睛,很期待的样子,便配合道:“怎么处理的。” "小事化大,大事化绝!"池柊一只手被轻轻握在傅则言手里,另一只手装模做样拈了拈下巴上莫须有的胡须,一本正经道,“他敢装过敏讹我两万,那我就敢装心肌梗塞讹他五万!他怕惹出人命来, 一溜烟爬起来就跑啦。” 傅则言听完摸了摸池柊的脑袋,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又和平常别无二致:“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池柊眼睛一亮,迅速跟上傅则言的步子,像小尾巴一样缀在傅则言身后:“傅先生要给我涨工资吗?” 陈司机已经在那辆尾号6666的商务车旁恭候多时,替池柊拉开车门。 池柊蹦进车里,膝行到最里面靠近车门的位置,在傅则言坐进车时满心欢喜地追问道:“是不是啊爸爸?” 窗外太阳很晒,就出门的一阵工夫,少年的皮肤已经被蒸上一层晶莹剔透的粉,带着笑意的脸蛋透着灵动的血色,一头质感很好的黑发微微卷起,看起来毛茸茸的。 落地两千万的车,后座不是一般的大,两边靠窗的座位中间隔了一座折叠冰箱,池柊心情很好,迫不及待想要离他长高的工资条近一点。 爱屋及乌,也就是离第一大好人傅则言近一点。 池柊仰着脸蛋朝傅则言那边缓慢移动。 傅则言手肘撑在车窗边沿,视线落到躁动的池柊身上:“坐好。” “爸你先回答我!”池柊一点也不安分,跪坐在傅则言旁边笑,车子的星空顶很漂亮,池柊半个身子挺起来,想去够上面的星星。 车身很稳,连发动机引擎启动时几乎都没有任何晃动,但池柊身体太差,半跪在后座腰腹很快没了力气,身形一晃,不仅没碰到天上的星空,还差点要跌下来。 池柊往后一倒,低低惊呼一声,身后一只有力的臂膀轻轻扶住他的腰,不仅轻松将他捞回来,还托着他的腰向上举了举。 池柊借力伸手摘到一颗滑轨的星,低头时那双手已经一触即分。 “工资会涨,”傅则言收回手,平视正在捞星星的池柊,“还有别的礼物,很快你就会知道。” “有多余的报酬”这件事本身对池柊来说已经很开心,池柊不再执着于究竟是什么,一边捞星星,一边甜甜的道了声谢:“谢谢爸爸!” 星星是虚拟的,当然摘不下来,对上池柊弯弯的杏眼,傅则言心底轻轻摇头,脸上却不自觉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池柊膝盖半跪在座椅上,腿部折叠起来,屁股垫坐在脚上,整个人趴在靠座,眼睛亮晶晶的透过汽车后窗向外看,还雀跃的哼着小调。 无论怎么说,方才在天风发生的事都属于纠纷,想必池柊因肾上腺素升高导致的激动还没消散。 傅则言心下了然,从折叠小冰箱里拿出一管伤药。 “过来。”傅则言说。 “嗯?”池柊转过来,“怎么了爸爸!” “裤腿撩上来。”傅则言言简意赅。 池柊看见傅则言手上的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用了爸爸!其实已经快好啦,不是什么大事的。” 傅则言挑了挑眉:“是么。” “嗯哼!”池柊刚要笑,傅则言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碰上那道伤的瞬间池柊变了脸色低哼出声,“呃啊......” 傅则言眉头微蹙:“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13. 护短 明明很轻的触碰,落在腿上红肿的地方却又刺又麻,池柊立刻缩回腿,可怜巴巴地看向傅则言:“有事有事!” 林玉雨是个Omega,没什么力气,现在的伤势肯定不是刚才墨镜砸出来的。 医生说过,池柊免疫系统后天功能失衡,皮肤屏障脆弱不堪,无法自愈,容易过敏。 上车时池柊已经换上拖鞋,傅则言用虎口托着池柊的脚踝,低下头去看那道伤。 小腿上微微发肿的红痕已经逐渐蔓延开来,在池柊白玉一样莹润的腿处洇开一片绯色,符合过敏症状。 回忆像慢镜头似的涌上心头,傅则言拉片似的过了一遍,思绪停留在林玉雨的墨镜上。 墨镜上残留有林玉雨的信息素。 被傅则言虎口托住的脚踝变得又烫又麻,池柊脸有些红,但见傅则言脸色愈发严肃,池柊丝毫不敢动弹,立刻滑跪:“爸我错了!” 傅则言用湿纸巾擦干净手,再用手蘸上药膏,轻轻点在池柊的伤处:“错哪了。” “我错在、错在,啊错在......” 糟糕! 认错的话脱口而出,可傅则言真追究起来,池柊还真没觉得自己错哪了。 没想到合适的说辞,池柊决定改变物种,变成鸵鸟,有计划的发扬鸵鸟精神! 池柊心虚的移开目光,假装看向窗外。 见池柊磕磕绊绊不说话,傅则言稍微加重上药的力道,安静地看向池柊。 池柊擅长忍受的只有纯粹的疼痛,脱离了单纯“疼痛”的范畴,这种大量的麻和痒掺杂着少量痛的感受让他很难办。 很快池柊便忍不住哼唧出声:“嗯......哼啊......” 陈司机在后视镜诧异地对上傅则言的视线,刚要降下挡板,傅则言微微摆了摆手。 属于alpha的信息素很淡的弥散在空气中,陈司机打开车窗,专心开自己的车。 “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还不知道免疫力系统低下会导致皮肤敏感吗?”傅则言点到为止,把药管扔给池柊,“你对林玉雨的信息素过敏。” 傅则言停下动作时,池柊额头已经沁了几颗豆大的汗珠,无力地靠在皮座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皮肤容易过敏,但他连信息素是什么都不知道,之前也从未犯过类似的病症。 窗外的风吹进车里,池柊闻到很淡的古龙水香味,和一点木质调沉香,是傅则言身上的味道。 他难得迷茫,杏眼里蒙着一层模糊的水汽,无辜地问道:“傅先生,信息素到底是什么?” 池柊是个beta,没有上过正常的生理课程,所以对AO常识毫无了解。傅则言无奈地扶了扶额,斟酌怎样用健康贴切的措辞来向一个已成年beta解释信息素的概念。 很快,池柊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很抽象的问题,想要这种问题的答案他应该去看教科书而不是来问傅则言。 于是池柊及时纠正自己的错误,重新换了表达:“傅先生,你的信息素可以给我闻闻吗——”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闻到alpha的味道。 后半句话尚未脱口,车便一个猛刹,陈司机咳嗽了一声,目光都没敢往后看便降下了挡板。 池柊被这个猛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抓住身边高大alpha的衣角,抬眼时被alpha眸中的暗色惊到。 傅则言嗓音微哑,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沉:“谁教你这样讲话的?” 好凶。 池柊默默松开alpha的衣角,默默缩到车窗边上,尽量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球。 傅则言很轻的扯了扯领带,再开口时没嗓音不复刚才那般低沉,神色淡淡:“过几天我会给你找个家教来。” ............. 陈司机完全不敢看傅则言的神色,油门踩到底,一路风驰电掣回了傅公馆。 池柊对傅则言突然的话题转换不明就里,但也能感觉到车上的尴尬氛围,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适时闭嘴。 就这样保持沉默,一路无言。 傅则言不说话也不笑时周身气场凌厉,池柊趴在窗边大气也不敢喘,等车一开回公馆,便逃也似的回了房间,亲密地和那张kingsize的爱床贴在了一起。 床!他的小妻子!一生不可抛弃! 小腿上的红肿已经不疼了,傅则言给的药膏在兜里,池柊拿出来,躺在床上对着灯光端详,又想起今天的问题。 傅则言说他对林玉雨的信息素过敏...... 可他只是个beta,连信息素都感知不到,又怎么会对旁人的信息素过敏? 再说,要是他真对信息素过敏,这段时间和傅则言待在一起时为什么又没有过敏呢? 果然还是很在意。 池柊翻了个身,小腿叠在空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在搜索引擎上输入:“对omega信息素过敏是怎么回事?” 搜索引擎弹出的解释是“只有omega才会对oemga的信息素过敏,通常情况是因为患有罕见的腺体过敏症,极易受其他oemga影响,易被诱导发/情,陷入结合热时身体极度敏感,只有匹配度高的alpha给予安抚信息素覆盖掉omega气味才能缓解。” 匹配度,发/情,结合热,安抚信息素,池柊盯着这几个字,思维陷入迟滞。 beta本就没有接受过多ao知识,更别提他这种上学也只上了一半疑似混混的beta,池柊看着这些有点尺度的词条咂舌。 原先以为只有alpha是像公狗一样爱发/骚的物种,不曾想原来omega也是一样。 可惜给出的解释虽然很像样,但跟他连性别都不一样,无法较量。 池柊把这个问题抛在一边,转头输入另一个他更为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不可以闻alpha的信息素”。 搜索引擎刚弹出回复,手机便有了一条新的转账,看见10w的金额时池柊眼睛一亮,火速收款。 【傅则言:奖励】 池柊激动的一蹦! 傅则言就是个十足的财神爷!他要追随傅则言这个坏爸爸一辈子! 对着手机里的金额数隔空啵啵,池柊小腿兴奋的在床上蹬了好几下,早已把刚才搜索框里的问题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池柊给傅则言回复。 【谢谢daddy!】 【小猫亲亲jpg.】 卧室。 “傅总,您吩咐的事,人手已经备好,今晚就可以行动。” “不错。” 傅则言从浴室中出来,腰间松松垮垮挂了条浴巾,接电话的嗓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慵懒。 “另外,医生说导致beta对omega信息素过敏的原因不少,需要了解患者所有病历,并结合患者过往是否有特殊经历来判断,”手下一并汇报道,“在以上信息都不全面的情况下,推测不出什么。” 傅则言点了根烟,轻轻吐了个漂亮的烟圈,清俊的脸在没有开灯的房间中若隐若现。 檀木暗柜里摆满了高浓度抑制剂,傅则言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在房间内alpha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时,还是抽出了一支。 “知道了。” —— 第二天,天风集团。 电梯缓缓上升至五十几层,从云梯往下俯瞰,整座蔚城金碧辉煌,池柊贴在全透明玻璃上,聚精会神地望向云梯对面,蔚城中心闪闪发光的高塔。 这是蔚城的标志性建筑,寸土寸金的最高处,多少人一辈子也仰望不到的地方。 池柊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想都不敢想的地方能近在咫尺。 昨天下午和傅则言回公馆后就没再见到傅则言,朱管家告知他傅则言临时有事,晚上不回来。 本以为今天没有机会进入这座高耸入云的商务大厦,结果傅则言的车今早开了回来,他便撒泼打滚让傅则言带他过来。 “叮咚”,电梯铃响,韦秘书已经候在顶层走廊,同行的还有李舒。 傅则言温声道:“小柊,我有会议要开,你自己玩,累了来我办公室酒店休息。” 池柊视线恋恋不舍的从金明的云端移开,又兴高采烈地对傅则言比了个标准的军礼,震声道:“Yes,sir!” 好呆啊。傅则言嘴角微微扬起,视线在李舒身上停留一瞬。 李舒瞬间领会到自家boss的意图,应道:“遵命!我会照顾好小少爷的!” 傅则言扯了扯领带,点头离开。 拿着高新工资带孩子,带的还是池柊这么个小乖乖,这跟公费摸鱼玩乐有什么区别! 接到这样的美差,就是让她开豪车住别墅她也愿意啊! 昨天,韦江叮嘱她一定看顾好这个小beta,她见少年乖乖的也不胡闹,就暂时离开了一趟。 刚下楼便看见林玉雨那个混小子和小beta起了纷争,吓得她赶紧打电话摇韦江,结果韦江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直接告诉她不必担心,顺便告诉她了个惊天巨瓜。 傅总这棵铁树居然十几年前就开了花,还留下个漂亮乖巧的beta儿子! 她先揉了揉耳朵,确认没有听错,立马又指了指脑子,对电话抛下一句—— “你小子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卸载某柿某江!” 便挂了电话。 她在天风待了这么久,又有同为高级打工牛马的韦江做卧底,深知傅则言的感情状况,说封建点,这么多年傅则言的守宫砂估计还在。 又怎么可能有儿子? 没想到急匆匆刚下楼,就看见傅总的贴身保镖陈叔坐在休息大厅的位置,一脸警惕地盯着林玉雨和池柊看。 和陈叔视线交汇瞬间,李舒犹如天打雷劈! 傅总居然把陈叔派给池柊! 小beta真是傅总的儿子! 某柿某江诚不欺我! 傅则言离开后,池柊甜甜的叫了声“小李姐姐”,李舒才从怔愣中回神,仔仔细细把眼前的少年又打量一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谢谢小李姐姐昨天为我救场,”池柊杏眼秋波,“啪嗒”一声打了个响指,凭空变出一朵五颜六色的纸媒花来,朝李舒眨眨眼睛,抛了一个甜美的wink,“鲜花配美人,美女姐姐你卦象大吉,不久一定飞黄腾达,涨薪休假!” 李舒“啊”了一声,惊喜的接过花来。 递过来的纸媒花和池柊的手一样精致漂亮,李舒被池柊的笑萌化,心想这小beta怎么这么会说话,简直忍不住想亲几口。 想到眼前是自家BOSS的儿子,李舒最终忍住,左右打量周围的环境后,浅浅对池柊招了招手。 心有灵犀,池柊从李舒眼中捕获到八卦的光。 鉴于他和李舒目前共同认识,且可以拿来蛐蛐的人只有林氏两位奇男子和傅则言,池柊配合十足的凑过去,竖起耳朵认真听。 “柊宝,是傅总允许你弹那架钢琴的吗?” 林玉雨昨天也提到了这架钢琴,没记错的话林玉雨是在看见他弹了钢琴之后判断他要完蛋。 “嗯,我提前问过爸爸啦,爸爸说可以弹。” 池柊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林玉雨会觉得他弹了这架钢琴就会完蛋,百思不得其解:“所以那架钢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为什么要专门来问我这个?” “那架钢琴啊......但这么多年没人敢碰,想必对傅总来说意义非凡。” 嗯? 没想到看上去那么成熟可靠、位高权重的爸爸也会有不得已的事,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凄恻爱情故事? 白月光/狗血/豪门/先婚后爱/带球跑/追妻火葬场? 池柊满脸好奇:“什么事?” 李舒笑了笑。 气氛神秘,池柊竖起耳朵认真听。 就在池柊以为李舒要透出一段惊天狗血豪门恋时,李舒一本正经的说:“我不知道啊。” 池柊:“.......”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李舒换了个话题。 “听说林玉雨回家后被林兴邦大骂一顿,勒令他接下来一周都不许出门,林玉雨闹着要离家出走呢,林家的脸都丢尽了,”李舒出了口恶气,爽的不行,“林玉雨平常嚣张跋扈惯了,随便欺负我们打工人,现在可好了,踢到柊柊你这块铁板了!” 李舒啧啧感叹:“林玉雨居然拿那架钢琴来压你!钢琴傅总很珍重,从没有哪个不会看脸色的主动提出去碰那架琴,结果林玉雨初次来天风,问都不问一下就想坐上去,被傅总当场拦下,卯了面子。他弹不了,就觉得人人都不配弹。” 林玉雨恶人有恶报,自然没得说。 但...... “姐姐,你等一下!”池柊敏锐的抓住重点,“这架钢琴被搬到天风来还没有人敢动过?” 李舒说:“是呀~但你不一样,你是傅总放在手心里疼的儿子嘛,你当然可以随便弹啦。” 池柊震惊到嘴角张开呈一个“O”字型:“啊?” “嗯?难道我说错什么了?”李舒笑笑,“现在集团上下都知道傅总有多疼你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啦,至少在集团里没有任何人敢在说你什么。” 池柊迟滞的应了一声:“噢......” “儿子”的身份有多假,他和傅则言这个骗子头目都心知肚明,所以肯定不是因为傅则言什么疼他宠他。 那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池柊灵机一动。 真相只有一个! 就是他弹钢琴的技术太好了,惊天地泣鬼神,终于唤起傅则言对稀世珍宝无人问津的怜爱之情,高人配好琴,这就是傅则言对他琴技的认可啊!!! 池柊心里美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李舒见池柊的开心模样,还以为池柊是因为得知爸爸很爱自己而开心,笑着说:“傅总情绪不轻易外露,但真正关心谁我们一眼都能看出来的。” 李舒又叮嘱了几句:“一楼休息大厅有吧台,可以自己调饮玩,大厦所有地方都可以随便逛,但不能出天风,外 面可能有记者。走咯~拜拜!” “姐姐拜拜!”池柊对李舒挥挥手,在李舒走后趴在栏杆上朝中间的圆弧走廊望,向外看碧蓝的天。 顶楼视野开阔,环状扶梯能窥见楼下人的影子,此刻大部分员工都在认真办公,目光范围内没有多少人,池柊想着那架钢琴的事,思绪漫无目的的发呆。 但在视线落到最边缘那个外貌平平无奇的员工时,池柊神经猛然一跳。 乍一看和其他员工没什么区别,可对方看人的目光躲闪,走路看起来鬼鬼祟祟。 趁那个人从圆弧大厅转弯时,池柊悄无声息潜下楼。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池柊走的很慢很安静,精神高度集中在那个可疑人员身上。 可疑人员又移动几步,东张西望,目光停留在安全出口上。 更可疑了。 池柊微微皱眉,就地找了个掩体蹲下观望。 那人脚步一迈,看起来像要往安全出口方向走,池柊缓慢起身,准备跟随。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池柊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在问自己,抬头才发现是有员工叫了那人一声。 那人脚步一顿,方才脸上奇怪的表情消散许多,挠了挠头,笑容憨厚:“我接手的项目出问题了,组长让我亲自来找傅总赔罪......” 同事听后一脸同情:“哎,和下城区城西港湾那块地的竞标是吧?我们组也听说了,晋越集团咬的很死,难办啊。” “哎,别提了,下城区是灰黑地带,管制不当,机会也多,头部企业都盯着这块肥肉,”那人抱怨道,“晋越竞争力那么大,这桩差事怎么偏偏轮到我身上。” “往好处想,干完这票你就能晋升了。” “哈啊哈,但愿吧。”那人苦笑一声,跟同事告别,抱着手里的项目书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 对话全部传到池柊耳朵里,逻辑上讲没有任何问题,难道真是去找傅则言认错领罚的员工? 池柊的直觉一向很准,他从不怀疑自己的自觉,于是目光盯着那人,悄悄摸出手机,快速走出去,想再凑近一点观察。 结果刚起身,迎面撞上来个脚步急匆匆的alpha。 “砰”! 两人猛然一撞,alpha手里厚重的企划书顿时撞到池柊的手臂。 钝痛袭来,池柊闷哼一声:“唔!" “抱歉抱歉!”alpha手忙脚乱,也顾不上捡书,当即把池柊的手臂握过来,“你没事吧?” 幸好只是书脊撞到,如果是书角刮到,有凝血障碍的池柊能活生生疼晕。 这场意外并不是alpha单方面的问题,毕竟他也没看路。池柊将手从alpha手里抽出来,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我没事。” 池柊急忙抬头一看,哪里还有半分那人的影子。 被突如其来的alpha坏了事,池柊有些恼,还没来得及撒气,alpha便惊呼一声:“是你!” 池柊神经一跳。 糟糕!被认出来了! 倒霉事接二连三,手臂还很疼,池柊两眼一黑,简直要就地晕倒。 所幸身边的alpha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能认出他来的只能是下城区的人.....应该也生活在下城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天风? 池柊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惊喜的叫了一声:“特意来天风一趟,还真让我碰上你了!” 池柊:“......” 什、什么意思? 特意来找他?是来找茬的?来向公众揭露他假身份的?来给天风找麻烦的? 池柊脑子嗡嗡乱成一团,结果还没抬头便听见对方有点委屈的声音:“可以问问.......你上次为什么不帮我算桃花吗?” 准备迎接风暴的池柊:“?” alpha的声线干净,有些熟悉,池柊盯着他看了几秒,想起来对方当初在下城区请他算过三卦。 他甚至没有正经推算,光凭耳朵听到的信息就回答上alpha的前三个问题。 至于为什么没有算桃花? 当然是因为你没有啊哥哥。 不过这是重点吗? 这不是! 池柊诚恳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哥和我哥是朋友,我哥让我来天风实习。”alpha一脸赌赢了的微笑,“我哥说傅哥绝对不可能有儿子,我和他争论了好久,他还骂我是傻子!所以听说傅哥找到儿子后,我立马就过来看你了!果然是真的!” 你果然是傻子来的吧! 都有你哥这个一手内部消息了干嘛还信新闻上的啊! alpha仍在自说自话:“后来我也有去响尾蛇找过你,但你已经不在那里了,我还记挂着你没帮我算的问题呢。” “或许,你应该尝试听一听你哥哥说的话?”池柊委婉提示道。 “我哥谈过的前任足够覆盖好几套ABO男女厕所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alpha分析的有头有脑,“俗话说的好,近墨者黑,我觉得傅哥肯定跟我哥低山流水遇知音,臭味相投,所以才相处的那么好吧!” 池柊微微瞪大眼睛,呆毛不服气的翘起来,正要替亲爱的爸爸澄清挽尊,刚开了个头:“爸爸他不........” alpha眉头已经皱起,痛心疾首道:“你之前说傅哥追求清纯omega追完即抛,惹大了肚子还不负责,抛下你们母子俩继承家业,我数学很好的,已经算过了,时间全部对的上!” 池柊:“其实我当时.......” “我知道,傅哥做的肯定远远比你口述的更过分,你之前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池柊:“其实爸爸他.......” “你不必说了,你一定花了很大的力气,答应了傅家很多条件才能成功被接回来,”alpha一本正经道,“我懂,这一次,你决心要忍辱负重,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池柊:“?” 被alpha清奇的脑回路弄得目瞪口呆,池柊认真端详了眼前的alpha一通,觉得alpha应该左拐去医院看脑科,而不是来天风找他算桃花。 alpha五官挺立俊秀,眉眼间少年感很强,要是放在学校,想不到是多少omega喜欢的类型,没想到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草包,怪不得没有桃花。 决定不跟傻子计较,池柊顶着alpha热切期盼的眼神,艰难的点了点头。 alpha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是你在傅家待的不开心,可以来找我玩,我.......” “焕和。” 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毫不留情的打断了alpha尚未说完的话,alpha惊讶回头,池柊已经小雀似的蹦到来人身边去了。 “爸爸!” 傅则言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将雀跃活泼的池柊往自己怀中揽了揽,直到高大身形将池柊完全遮住,傅则言才淡然开口:“焕和,我的儿子,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14.诡计 一见到傅则言,曹焕和瞬间立正老实,规规矩矩叫了声:“傅哥。” 曹焕和从小便被送入联邦留学,待在蔚城本地的时间少之又少,和傅则言只是偶尔见面。 严格来说,这位哥哥的挚友和他是平辈。但和他哥不一样,傅则言周身气质过于凌厉,攻击性很强,即使笑也总是皮笑肉不笑,在他心中一直是长辈形象。 傅则言点点头,以关心小辈的语气问曹焕和:“刚才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啊哈哈哈我不小心撞到人了在聊怎么撞到的!” “爸爸我们只是在聊活血化瘀的中医方法嗯对!” 异口同声但南辕北辙的曹焕和and池柊:“......" 傅则言挑了挑眉。 不知道傅则言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对话又听进去多少,究竟有没有听到alpha因为他而对傅则言产生的误解啊啊啊! 池柊悄悄抬起头观察傅则言的表情,在傅则言目光淡淡投下来时开始假装鸵鸟,将脑袋在傅则言怀里埋了埋。 傅则言没再说什么,将池柊头上的呆毛立起来,对曹焕和笑了笑:“你哥过几天就要从联邦回来了?” 曹焕和悬着的心落下来,回答道:“是的,等他回来和您一块儿吃饭。” 傅则言应了一声“嗯”,将怀中半埋着的池柊捞起来,握住他的手臂低头查看。 池柊手臂没有多余的赘肉,看起来瘦弱的可怜,珍贵的好像瓷娃娃,一碰就会碎掉。手臂上的淤青已经蔓延开来,成了骇人的柱状,直观的呈现出书脊的形状,在那段皓白的手臂上尤其显眼。 傅则言握的位置是手臂内侧肉最多的地方,接近结痂的瘘口,池柊忍不住想躲,很快便被傅则言反手扣回来,语气沉沉:“就一小时不见,又弄成这个样子。” 傅则言身上的乌木沉香又飘过来了,池柊轻轻吸了吸鼻子,感叹大牌香水的留香时间真的很长,也很好闻。 爸爸的脸色说不上好看,被握住的手臂又漫上来钝痛,池柊觉得闻到傅则言身上的香水味会好受一些,便默默往傅则言身边蹭了蹭,小声抱怨道:“爸爸,好疼啊......” 曹焕和连忙说:“抱歉抱歉!我刚才撞的居然有这么重!楼下有药店,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我去给你买药。” “不必,车上有药,”傅则言对曹焕和摆了摆手,低头捏了捏池柊撒娇时微微鼓起的腮帮,“跟我回去。” 池柊杏眼圆润,很乖的应道:“好嘞爸爸!” “等一下!我叫曹焕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曹焕和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池柊笑,“加我一下吧。” 带着少年感的alpha有些生涩,脸微微涨红。 经过刚才一番胡闹和尴尬,也算是有了一段革命友谊,池柊严肃的想了想,要是加上微信,可以忠告对方提前去医院测试一下智商。 毕竟刚成年,治疗还不算晚,亡羊补牢嘛。 刚想掏出手机,手腕便被不重不轻的捏了一下,池柊麻了半边身子,差点一下子没站稳。 “想找小柊玩可以来天风,”傅则言说,“小柊身体不好,微信就不必了。” 曹焕和:“啊?” 傅则言微笑:“有什么意见吗。” “啊没有没有!”曹焕和佯装无事,红着脸对池柊挥了挥手:“今天撞到你很抱歉,下次我再过来找你!” alpha离开时风吹过来干净的皂角气息,池柊轻轻闻了闻,判断是洗衣粉的味道。 其实曹焕和人还挺好的,是恶意满贯的下城区为数不多对他保有善意的人。 连续一周光顾下城区时他就注意到了曹焕和,从对方和朋友的谈话中窥见了世界的一隅,知道原来蔚城不止灰狗巷这样破败灰暗的小巷,还有那么好玩那么炫彩的地方。 所以他才从围着他求卦的人中选了曹焕和。 如果还有机会见面,他决定认认真真给曹焕和算一卦对方想要的桃花。 傅则言轻轻握住池柊受伤的一小段手腕,注意到怀中小beta的视线一直看向年轻alpha离去的背影,语气淡淡:“怎么,很想加他的微信?” 小beta“嗯?”了一声,很快抓住他的手,微微仰起头来看他,笑容甜甜的解释道:”不是啦,我只是有点羡慕他而已。” 羡慕曹焕和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落地便在万众瞩目的上城区中心,普通人穷其一生追求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全部触手可及,无聊至极。 即使得到了这么多,身上还保留着一种淳朴的善意,让人哭笑不得的天真。 说话时池柊乌黑的瞳孔被明媚阳光映成微微发亮的琥珀色,白嫩脸颊上细软的小绒毛被阳光拂过,整个人看上去都浮着一层淡淡的光。 靠在他怀里,给人的感受像只可爱的小鸟球球。 小鸟球球也会有烦恼艳羡的时候,池柊没说羡慕什么,傅则言便也没问,安抚性的揉了揉池柊软绒绒的头发,温声道:“都会有的。” 在蔚城孤身一人,接触到的善意实在不多,所以遇到一点就弥足珍贵。 尽管知道这只是安慰,池柊还是很开心的笑,用力点了点头扑到傅则言怀里:“嗯!” 刚坐上车,电话铃声响起,来电备注“白白”。 算起来,他已经离开下城区将近一个月。 生活了整整一年的下城区骤然在一个月之内音讯全无,恍然接到来自下城区的电话,池柊还有些恍惚。 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昂扬亢奋:“柊柊!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白白和他都是为了生活奔波挣扎的同一类人,两人天然有种说不清的亲密感,见白白如此兴奋,池柊嘴角也不自觉上扬:“怎么啦?” “你猜一下!你绝对想不到,这件事有多么像个奇迹!” “你转正了?” “不是哦。” “你父亲的病治好了?” “哈哈哈,那得是什么程度的奇迹才能治好呀,也不是哦。” 池柊握着电话的手顿住,神情出现一丝异样。 每个月他都会去灰狗巷的医院拿药治疗,如果超过一个半月还没有进行下一个疗程,他的生命会很快衰败枯萎。 距离上一次治疗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他必须尽快找到机会回下城区一趟,去治病。 在傅则言目光看过来时,池柊立刻收敛了神色中的慌乱,恢复如常:“能让你这么高兴的事,是中了一千的彩票?” “都不是!”白白笑道,“房东和他所有涉嫌暴力收租的手下全部进去了。” 池柊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乍然听见仇人落网的消息,惊呼一声:“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受害者之前也联手告过,奈何对方背后有人,在当地就是地头蛇,根本没有任何用。现在怎么突然就伏法了呢? “昨天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来了兴致,突然开始追查,那位大人权势滔天,直接把房东和他背后的人连根拔起了!” “!!!太好啦!”白白的兴奋已经顺着电话传递给池柊,原本坐在车上的池柊激动的一蹦,整个人朝旁边倒,脑袋枕头在了傅则言腿上,“恶有恶报!” 傅则言还在处理文件,池柊躺在他腿上咯咯笑,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傅则言若无其事将手垫在了池柊的脑袋和车门之间。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白白说,“你还记得游荡在灰狗巷的那个街溜子吗?” “当然记得,他讹过我,”池柊捏拳,“欺负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忘记。” “昨晚突然来了一群外地人,点名找他,说他欠钱不还,”白白说,“他狡辩说自己从来没欠过这些人的钱,这些人就不分青红皂白把他狠揍了一顿,肋骨断了两根,现在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池柊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真的?” “我也觉得特别巧,之前都是他讹诈别人,现在终于轮到有人来讹他了,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吧?” 要是是真的那也太巧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前脚他刚告诉傅则言,后脚欺负过他的人就以同样的方式栽了跟头....... 心中有了答案,池柊抬头望向手肘支着脑袋但笑不语的傅则言:“爸爸!是不是你干的呀?” 格挡板早已被关上,车里开了空调,温度很舒服,见傅则言只低笑,却不回答,池柊晃了晃傅则言的胳膊:“好爸爸,到底是不是你呀?” 少年仰躺在傅则言腿上,杏眼弯弯,浓密的睫毛蝴蝶般眨动,仰头对傅则言笑的开怀。 款式简单的衬衫,最上面的一颗领口不小心被蹭开了,半段弯月般的锁骨微微敞开,衬衫下摆也微微卷起,薄嫩莹白的皮肤亮的晃眼睛,就这样刺喇喇暴露在傅则言的视线下。 傅则言轻滚喉结,伸手打开窗户,单手将西装外套脱下,盖在池柊身上。 白晃晃的肌肤被板正的黑西装遮盖,傅则言侧身去拿小冰柜里跌打损伤膏。 不等发话,男孩儿已经乖巧主动的把胳膊伸给傅则言,傅则言笑,蘸了一点药膏,刚碰上池柊的手,池柊就哆嗦着往傅则言怀里缩了了缩,因为疼,眼睛显得雾蒙蒙的,撒着娇恳求道:“可不可以轻一点呀,爸爸?” 傅则言“嗯”了一声,手上动作变轻,少年实在没什么肉,纤细的能摸到骨头。 因为很轻,所以傅则言动作很慢,擦完药膏少年已经安静下来,狡黠的眨巴眨巴眼睛:“爸爸~我已经知道了!就是你替我教训他们的对不对?” 说话时池柊侧过来,用光滑的脸蹭傅则言的手心。 即使明知故问,也想从傅则言口中得到肯定。 车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渐渐浓郁,怀中懵懂纯洁的小beta还浑然无知,望向他的眼睛水润清澈,纯洁的不像话。 alpha终究有劣根性,即使冷淡如傅则言也逃不过。 傅则言伸手捏住少年绵软的脸蛋,手心使坏用力,使得男孩儿的嘴巴被迫嘟起来,泛起一抹鲜亮的艳色。 “唔唔!Daddy......” 池柊的脸被傅则言拢起把玩,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傅则言指腹温柔地替池柊擦了擦嘴角的湿润,笑容温和的回答了be ta的上个问题:“嗯,恶有恶报。” 回到傅公馆。 极繁风格的洛可可餐桌上已经摆好盘,香气四溢,池柊一眼扫过去,看见鹅肝慕斯和烟熏鳗鱼时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一周池柊每天都在这间餐厅里吃饭,已经习惯偌大的餐桌和复杂的用餐礼仪。 每次用餐之前都会仰头看着雕花的天花板感叹这座餐厅的占地如此之广,利用率却低的可怕。 但今天傅则言坐下时,池柊却突然觉得餐厅好像小了许多,没了之前空荡荡的感觉。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和傅则言一起用餐。 原来傅则言也会吃饭啊...... 虽然这是句废话,但平心而论,池柊还真想象不到傅则言吃饭的模样。 见池柊手里握着餐刀一动不动,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傅则言问:“怎么不吃?” “啊?”池柊回过神来,做贼心虚般移开眼睛,随口一诌,“我还不饿。” 像是为了反向印证他的话,“咕噜咕噜”,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回荡在空荡的餐厅里格外明显。 池柊:“......” 上一周待在公馆,女佣特意教学了他用餐礼仪,比如握刀的正确姿势、餐具不可发出碰撞声、餐巾要展开对折使用等等。 池柊马马虎虎学了一阵,却始终没有get到终极要领,往往用不了多久就会露馅。 鉴于今天名义上的“父亲”就坐在他身边一同用餐,池柊严肃按照印象中的用餐礼仪操作,板板正正的坐在餐椅上,小口小口品鉴美食,乍一看像个从小在古堡里长大的小王子。 池柊一边吃,一边悄悄观察傅则言,发现傅则言已经取下腕表,衬衫袖子向上一截截卷起,露出有力匀称的小臂,举手投足都斯文十足。 刚才车里alpha坏心眼捏他嘴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被傅则言粗糙指腹摩擦过的唇瓣已经泛红,有些发痒发麻,池柊微微鼓起腮帮,用餐刀戳了戳瓷盘里的和牛肉。 爸爸就是个斯文败类! 当然也只敢在心里悄悄吐槽。 他正准备夹一块三文鱼,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了一声。 拿钱办事当然要负责,池柊给所有关于傅则言的新闻都设置了特别关注。 池柊顾不上什么用餐礼仪不礼仪了,立刻解锁手机,点开新闻。 【傅家明确表态无意与林家联姻】 【林玉雨夜会情人傅则言炒作痕迹明显】 【知名演员林玉雨蹭傅则言热度】 ...... 这次不再是噱头十足的引导性标题,而是确确实实的澄清与打假,一定是林家那边撤下了媒体,池柊蹦起来,迫不及待看向傅则言:“爸,你看!” 刀叉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池柊瞪大眼睛,立刻捂住作响的刀叉,在傅则言看过来之前露出一个很乖的笑容。 “很开心?”傅则言笑了笑。 “当然!”池柊点点头,抱着一碗羊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爸爸你人中龙凤高山仰止盖世无双,就算联姻也当然要挑个品行良好的漂亮omega才配的上你啊。” 才不是因为傅则言心情好了会给他加工资呢! 各大主流媒体都做了正向澄清报道,池柊正要放下手机时,手机弹出了卓凡的报道。 【傅小少爷任性乖张,傅氏集团CEO护犊心切,推翻林家联姻】 池柊:...... 表面看是澄清,实则言语间暗暗把责任全部推卸到傅则言身上! 池柊刚飘起来的心情一下落下去,“啪”的拍了下桌子:“爸!你看他们,欺人太甚!” 质感很好的檀木桌发出一声闷响,餐具猛然一震,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刚还像模像样的矜贵古堡小王子瞬间暴露本性。 对上傅则言嘴角微微的笑意,池柊反应过来自己崩了想要维持的优雅人设,吐了吐舌头,重新乖乖坐好:“爸,你为什么不早点处理掉他们啊?” 傅则言淡声道:“天风的商业价值不会因为这些桃/色新闻受到任何影响。” ......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池柊挪到傅则言身边:“就算对daddy来说这些人只是无法成事的几只苍蝇,时不时跳出来嗡嗡两声也很烦呀。” 两人的距离被拉进,傅则言没阻拦,目光落在池柊身上:“嗯哼。” “江湖骗子的演技可是很好哒~”池柊趴在餐桌上,眉眼弯弯的看着傅则言笑,“乖张任性的人设坐实了,我还有别的人设没有掏出来呢!” 见傅则言不说话,池柊又凑近傅则言一些。循循善诱道:“爸爸,不良媒体都会蹲点采访的!明天我们肯定会被堵!” 池柊的眼睛很大,乌黑水润,看起来实在无辜,语气又乖又软,听起来像撒娇。 可就是这种神秘兮兮的语气,明晃晃宣告,小骗子又要做坏事了。 傅则言“嗯”了一声,得到回应后的池柊凑的更近,趴在傅则言耳朵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杏眼亮晶晶的,跃跃欲试。 有人要倒霉了。 15.下一章很爽 傅则言笑,伸手在池柊脑袋上轻嘣了一下,云淡风轻的提示:“不可以受伤。” “呜!”池柊被弹了脑瓜崩,刚要恼,听见傅则言的默许肚子里的坏水又活络起来,高兴的很,决定大人有大量不跟傅则言计较了。 用餐礼仪什么的已经通通被抛在一边,池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白皙脸颊上残余的一点点婴儿肥微微嘟起,筷子和刀叉混用,不停往碗里夹菜。 很快,碗里便堆成了小山,都是池柊喜欢的菜,池柊喜气洋洋的伸出筷子,半道却被傅则言拦截下来。 “嗯?” 少年的唇瓣因吃过饭菜而显得红润润的,中间那颗唇珠尤为明显,刚喝过羊奶,白色的液体稍微沾湿了嫣红的唇,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 池柊伸出一小截舌头,舔干净嘴角,疑惑的仰头看向傅则言。 傅则言递过纸巾给池柊,眸色幽深:“医生说过的话,你记到九霄云外去了?” 记吃不记打,池柊脱口而出:“记得!” 傅则言:“说说看。” 无论在联邦还是蔚城的下城区,池柊待的地方都是贫民窟,早就养成回答问题先糊弄过去、蒙混过关的习惯,嘴上说记得,实际上医生说过的话可多了去了......他怎么可能样样都记得住! 揣摩着傅则言的脸色,池柊试探道:“不许吃凉性食物?” “还有。” 池柊脑子要转冒烟了,努力从脑子的犄角旮瘩里回忆:“呃,晚餐不许汤泡饭?” 傅则言没说话,手指轻轻在桌面点着。 实在想不起来,池柊放弃抵抗,注意力很快分散在傅则言搭在桌面上的那双手上。 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蛰伏在极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当真是一双捕猎者的手。 池柊一边感叹,一边想象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双手,他将如何招摇过市,耀武扬威。 看起来气血好足,要是有这样一双手,再被人威胁催租时就可以狠狠扼住对方命运的后颈! 害人之心他有,但谁叫他没有硬件条件,完全不敢呢。 “想不起来?”傅则言收回手,慢条斯理用纸巾擦过手,“那就别吃了。” “啊——”池柊乌润润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看着碗里的珍馐拖长声音哀嚎。 傅则言丝毫不理会池柊可怜巴巴的哀叹,补充道:“以后每餐都跟我一起用,我看着你吃。” “啊?”池柊耳朵抖了抖,在傅则言起身离开前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为什么?” 傅则言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上,宝石绿的目光更沉了:“怎么,你很不情愿?” 被傅则言的目光和手上的温度骤然一烫,池柊哆哆嗦嗦收了手,软趴趴的耳朵立马竖起来,扬起嘴角,笑容甜甜:“怎么会呢!我最喜欢爸爸了!” 少年笑起来很漂亮,一口洁白的牙亮的晃眼,看起来真诚的很,傅则言低笑一声:“你最好是。” 被傅则言这个坏爸爸的盯的发怵,池柊碗一推,撂下一句“爸我先回房间啦”便撒丫子跑路,回了房间。 肚子还是六分饱的状态,意犹未尽,池柊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蹭了蹭,委屈巴巴揉了揉小腹。 不会以后每顿都吃不饱了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饱心发慌,池柊五官都不舒展了,对着电视发愁。 爸爸不让他吃饭!爸爸坏死了! 一小时后。 门被叩响,池柊光脚下床,推开门,女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精致漂亮的托盘。 托盘上的青瓷碗盛了半碗松露鲍鱼粥,小碟里是清炒的时令蔬菜。 是没在公馆吃过的新菜! 饭菜香飘进池柊的鼻子,池柊眼睛都看直了,咽了下口水。 把托盘放在房间内,女佣柔声解释道:“医生说您消化不良,叮嘱过要少量多餐,一餐不能超过七分饱,所以不能一次性吃太饱。这是傅总吩咐营养师为您做的。” 女佣又叮嘱了几句医生的吩咐,离开房间。池柊只吃了一口便被彻底打开味蕾,一碗饭全下了肚。 【傅则言:明天跟我去集团,戴好口罩。】 口罩?为什么要戴口罩? 池柊翘着腿躺在床上,脑子很灵光,立刻反应过来。 方才女佣又敲了一次门,送来一瓶新鲜热羊奶,池柊很喜欢羊奶的味道,道完谢便端在手里喝。 此刻他正咬着吸管看手机,刚要回复“爸爸我知道啦”,聊天框又跳出一条消息。 【傅则言:有alpha在的情况下喝完奶不可以舔嘴角。】 正喝完奶舔嘴角的池柊:? 【傅则言:会显得很笨。】 池柊:? —— 第二天。 尾号6666的商务车驶出车水马龙的环岛中心,绕过中央的巨型喷泉,缓缓驶向刻有“天风”两个明金大字的白色观景石。 今早起床很早,池柊被闹钟叫醒时还很困,靠在车上补了会儿眠,见车速变慢,要停下的样子,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准备下车,还没推开车门便被坐在一旁的傅则言拦住:“口罩。” “昂,”池柊把挂在下巴上的口罩重新拉上去,声音因为没睡醒显得软乎乎的,“人呢。” 傅则言抱着胳膊,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池柊顺着傅则言的视线往窗外一望,彻底清醒。 窗外黑压压的人和摄像机已经将天风集团的入口团团围住。 调试摄像机的记者们见傅则言的车,顿时全围过来,把车里三圈外三圈堵了个水泄不通。 果然跟昨天预料的一模一样! 一年前傅则言曝出私生子绯闻,这群记者像抢食的疯狗一样把天风围了个三天三夜。 无人在意爆料的真假,所有人在乎的都只有这条爆料的流量价值。现在私生子绯闻成真,没有人不妄想能拿到头号爆料,分食这块肥肉。 “传言您幼年被傅家遗弃,在下城区自生自灭,如今被接回是因为傅家需要合法继承人应付家族内斗,对此您作何回应?” “据知情人士透露,您的母亲至今身份不明,她是否曾向傅家索要抚养费被拒?” “有消息称您被接回后并未正式落户傅家,目前只是被临时安置,傅先生是否尚未承认您的法律身份?” 刺目的闪光灯咔擦咔擦对着车窗拍,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尖锐,更有胆大的记者直接伸手敲池柊的车窗。 高强防弹玻璃被几个记者敲的咚咚作响,池柊认出为首那一位,顿时困意全无。 那位记者来自卓凡报社。 作为卓凡报社的金牌记者,这个人惯会颠倒黑白,博取眼球,不知道收了林家多少money。 池柊伸手拽住傅则言的衣角,拿出一瓶喷剂,眼睛亮晶晶的:“爸!来了来了!” 少年穿了一身oversize版型的休闲装,宽松的裤腿随着他的动作蹭起来一小截,白皙的小腿露出来,蹭在车内的毛绒地毯里。 男孩儿笑起来眉眼顾盼生辉,看起来乖的要命,可行事却跟低调乖巧沾不上半点关系,处处想着惹是生非。 “过来。”傅则言在皮座上点了点。 从傅则言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池柊乖顺的蹭到傅则言身边坐好,仰头看傅则言,杏眼水润润的笑。 男孩儿温软的体温被空调风带过来,连同脑袋上那根翘起来的呆毛也随着池柊的动作微微晃动,傅则言伸手在池柊软绒绒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以为傅则言在为自己整理头发,池柊大发慈悲许可一次,昂首挺胸道:“爸你别把我头发弄的太整齐了,稍微乱一点才好!” "方便你一会儿干坏事?"傅则言笑。 心思被戳穿,池柊一点也不恼,笑意吟吟地晃着腿,明知故问:“可以吗?” 狐假虎威的感觉真是很妙,也就短短两三周的工夫,池柊已经变得一点气都不愿意受,任何让他不爽的事都睚眦必报。 傅则言低笑一声,伸手在少年的耳朵上揉了揉,目光在那瓶喷剂上停留一瞬,随即下了车。 记者们在天风蹲守一整晚,此刻骚动起来,纷纷向傅则言身边挤,保镖试图拦截,可是记者人数众多,又不能动真枪实弹,也无可奈何。 下车后傅则言没关车门,周围喧嚣不止,他全部充耳不闻。 只见傅则言微微俯身,朝车里伸手,众目睽睽之下,一截皓白莹润的手腕搭在男人宽大的掌心里,微微凸起的腕骨像沁了水的玉珠,点在一边的朱砂小痣熠熠生辉。 傅氏家主傅则言威名赫赫,同时也是出了名的不怜香惜玉,能让矜贵傲慢如傅则言这般珍重...... 摄像头闪烁频率变得更加频繁,刺目闪耀的白光几乎要把人眼睛照瞎,傅则言面色不改,牵下来一位漂亮非凡的beta男孩儿。 男孩儿身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衣,薄而宽大,被风一吹,衣摆的弧度微微飘起,盈盈一握的腰身露出来,两个浅浅的腰窝被清晨的阳光一照,白的晃眼。 即使男孩儿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乍一眼看向那双横卧的杏眼时也会被惊艳到恍惚一阵。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很长,浓密的眉眼漂亮到张扬,眼神落你身上时,让人有一瞬间的眩目。 前排的几个记者已经顾不上什么底线原则,大半个身子都探过警戒线拍打着呵欠懒洋洋的池柊,卓凡那位更是直接把镜头怼到池柊脸上。 闪光灯猛然闪过池柊双眼,池柊捏了捏傅则言的手指,傅则言低头,微微颔首。 四目相对,池柊微微勾唇,和傅则言相视一笑。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开什么玩笑? 他是君子吗? 不是!!! 所以,他的人生信条是什么?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为时不晚,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