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双穿成炮灰,那就杀啊谁怕谁》 1. 双穿炮灰 “好妹妹,哥哥这就来疼你,哎呦,你爹娘可真是狠心啊,不过没关系,哥哥保证让你舒服~~” 猥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姜云姬头痛欲裂,这声音忽远忽近,听的耳膜疼。 让她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可就在这时。 一双油腻的大手急切的想要扒开她胸口的衣服,且那道猥琐的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激动。 这触感太过真实。 克制住心中的恍然以及欲裂的头脑,姜云姬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入目便是男人一张丑陋的满是坑洼的肥脸,以及笑起来在月光映衬下的一口黄牙。 光是看着都让人倒进胃口。 尤其是那淫邪的眼神,更是让人作呕。 来不及想为什么自己和闺蜜妘柔被人追杀明明掉下悬崖,可醒来却面临这种情况。 身体的本能反应下意识反击。 在男人再次扑上来的时候,姜云姬双腿用力,向上一翻,整个人灵活的呈倒立状,直接死死缠住男人脖子。 腿部和腰部迸发力量,死死绞住。 只是腰间的力量不够支撑,抖了下,差点没稳住身形。 好在她常年习武,对身体的掌控力绝对强大。 啧,姜云姬心里不耐烦,敏锐察觉,这具身体好像并非自己的,力量也太弱了。 不然按照自己的力量,这一刻,男人应该已经是死了的。 男人显然没想到刚才还无力反抗的女子为什么突然就能暴起反抗,喉咙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嗬嗬嗬’声音,整个人也下意识挣扎。 姜云姬眼神一厉。 岂会给他挣扎的机会。 腾的借力起身,上半身直接腾空,随着双腿的力道整个人翻到男子肩膀上,双腿维持着绞杀的动作。 猛地用力狠狠一扭。 咔嚓!! 不过瞬间,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尤为清晰。 男子声音都没发出来。 徒劳大张着嘴巴。 凸出的眼球还带着未散的惊恐。 姜云姬翻身下来,男人身体没有支撑,像是面条一般软塌塌倒在地上。 正准备出去找妘柔。 陡然间,脑海中针扎一般的疼痛,伴随而来的是如江海一般的凶猛的记忆涌入。 适应十几秒钟时间。 姜云姬猛地睁开眼睛,原来自己竟然穿进了之前和妘柔一起看过的一本古早狗血《千金荣华》中。 别看这本名字是叫千金,实则这本书中的女主角是假千金。 假千金女主在真千金女主回来之后仍旧受尽宠爱,真千金原主遭受无数白眼,成为她的对照组。 真千金原主就是为了凸显假千金的‘善良美好’,最后假千金女主说了句姐姐好像真的一直都不喜欢我,然后呜呜呜哭两声,真千金的亲生哥哥弟弟为了给假千金女主出气,把亲生妹妹真千金做成了人彘,折磨惨死。 最后假千金得知的时候,嘤嘤嘤哭泣,真千金哥哥弟弟安慰。 假千金嫁给三皇子最后成为了皇后,母仪天下。 而真千金的哥哥弟弟喜欢她,为了她终生没有跟妻子圆房,一生都在守护这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妹妹。 当时她和妘柔看这本书的时候就觉得三观不正。 这本书的作者写出这样的东西,她俩怀疑要么是作者本人脑子进水了,要么是纯纯报复社会。 她记得,当时妘柔还说呢,这书中惨死的真千金和她身边的小丫鬟名字竟然和她们俩一样。 她俩不会穿越吧。 结果没成想,一语成谶。 她还真穿进来了。 整理了下现在的情况以及记忆,姜云姬发现她穿越的时间还真是凑巧。 正是侯府发现真假千金,明日便要派人来接她。 结果假千金和她的生母也就是原身的养母联合陷害原身清白,导致原身接回去当天,发现和村头混混吴老二苟且。 这也是原身悲惨命运的开始。 回到侯府之后,京城遍布她的谣言,说她的是浪荡的贱人。 侯府也对她厌恶至极。 也因此把假千金衬托的更加美好。 姜云姬颇感头疼,她本是武学世家的掌权人,闺蜜妘柔是医学世家继承人,但是她不爱学医,选择学习了新闻学。 两人没想到会被家族中一直隐藏的很好的长辈刺杀。 联手反杀后炸了姜,妘两家的底蕴,让那群人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成想那群疯狂追杀三天三夜,她们俩反杀之后。 体力不支从悬崖上掉了下来。 如今这种局面简直让人无语,不过姜云姬向来既来之,则安之。 只是不知道妘柔是不是也来了这里。 站起身,神色淡然迈过吴老二死不瞑目的尸体。 身为世家后辈,能拥有比旁人多的资源,同样也代表会有比旁人多的危险。 对于伤害自己的人,她下手从不手软。 别人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不等走出两步。 吱呀一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门被推开。 姜云姬下意识捏紧手中的简陋的木簪,眼神凛然,黑眸中满是杀意,全身绷紧,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结果就听见一道无比熟悉却比印象中稚嫩的声音传来。 “小云,你在吗?” 是闺蜜妘柔的声音,姜云姬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松了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下来。 快步走过去。 “是我,小柔!!我在!!” 妘柔同样深深松了口气。 转身动作迅速关上门,不过借着月光看到了房间内的尸体,倒是没有一点惊慌。 她也觉醒了记忆,自然知道剧情中的吴老二事件。 得知自己穿越的节点后就赶紧跑了过来,生怕万一小云和她一样穿了过来,被这渣仔占了便宜。 虽然知道小云武力值强大,但是没看见终归让人放心不下。 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小云也没事。 妘柔走上前,拉着姜云姬的手。 在完全陌生的世界,两人还能重逢的情况下,不免手都用力握紧了彼此,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带给彼此一点心安和温暖。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未分开过,幸好……幸好,陌生的世界还有彼此相依为命。 两人借着月光随意的坐在干草上,像是没看见吴老二尸体一样。 冷静下来过后,姜云姬缓缓开口,声音中透露着几分凝重。 “小柔,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穿成了书中的炮灰真千金,你穿成了被她救下的孤女,最后跟着她一起去侯府,最后惨死的小丫鬟,我刚才还没接受记忆的时候就直接杀了吴老二,可是在剧情中,吴老二最后都没死,这就证明了一件事!” 妘柔接上姜云姬没说完的话。 唇角无声勾了勾,声音柔柔的道。 “你的意思是说,剧情是可以改变的?那岂不是说明我们也可以改变自己必死的结局?” 不由得,两人都有些激动。 但是很快冷静下来。 继续分析当下的形势。 姜云姬缓缓道。 “吴老二已死,剧情中的清白陷害局被咱们直接扼杀,但是还有假千金和她亲生父母陈翠芳和王大顺在,计划不成,他们一定会再施一计,我们不如……” 姜云姬勾了勾唇角,一双明明是娇媚的眸子中透露出的却是一片杀意。 话说到一半,她适时停下。

妘柔用动作补充她接下来的话。 抬手无声在脖颈上做了一个咔嚓的姿势。 眼神冷凝。 和其长相柔和清纯的模样大相径庭。 姜云姬笑着点了点头。 对视间,凭借多年的默契,两人就这么把计划确定下来。 * 一刻钟后。 按照计划,姜云姬来到原主养父养母王大顺和陈翠芳,也就是书中女主假千金的亲生父母房外窗下。 她看过书,知道这本书的剧情。 原主和假千金的错位,根本就不是阴差阳错,而是陈翠芳的蓄意调换。 刚隐藏好自己,就听见里面传来王大顺和陈翠芳笑的肆意的谈话声。 “翠芳,你让吴老二那个蠢货去玷污那个小贱人,又让侯府的人明早提前来,到时候捉奸在床,一个真千金和人苟且,浪荡成性,有了这小贱人的对比,侯府的人会更宠爱清清呢!” 陈翠花娇笑着摸了摸头上的在十里八村都让人羡慕独一份的纯金做的桃花簪。 这可是清清孝敬她这个娘的,别人都没有的好东西。 “我的清清天生富贵命,那个小贱人能成为我清清的垫脚石,是她的荣幸。” 两人丝毫不知,自己的话已经全都被窗下躲着的姜云姬全都听了去。 正畅享着日后的美好生活。 “砰!” 窗外传来一道声音。 “谁!!”陈翠芳脸色大变。 “大晚上的,说不定是野猫呢。”王大顺打了个哈欠颇不以为意。 陈翠芳却不这么想。 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慌乱的很。 赶紧推了王大顺一把,“我心里不安,你赶紧出去看看吴老二和那个小贱人怎么样了,我出去通知侯府的人快些过来,尽早把那小贱人的名声订死!” 说着,陈翠芳就赶紧起身。 王大顺本来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 眼中淫邪之色渐起。 连忙答应。 陈翠花不疑有他,穿鞋就往外走。 姜云姬放轻脚步跟在陈翠芳身后走了几步,手指一弹,一块石子飞出。 陈翠芳头上桃花簪掉落草地。 几乎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姜云姬上前捡起桃花簪,看着陈翠芳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快速回到柴房,妘柔立马上前,指着一个地方,“刚才王大顺来了,我把他打晕了。” 姜云姬顺势看去。 就见王大顺正好晕倒在吴老二尸体旁。 姜云姬上前,面色不改的抬手放在王大顺的脖子上。 咔嚓! 干脆利落拧断王大顺的脖子。 她向来信奉永绝后患。 和妘柔两人将两人的尸体摆弄几下。 而后将桃花簪拿出塞进吴老二怀中。 伪装好现场的一切。 姜云姬和妘柔正商量下一步的时候,就听见门声再次响起。 “好妹妹,爹,是我啊,我进来了~” 在刚刚王大顺和陈翠芳出门的时候,一直没睡的王耀祖始终偷听着,听见自家爹娘走了的王耀祖,悄悄打开房门,眼神和王大顺如出一辙的淫邪看向柴房方向。 爹娘的计划他都听见了。 以及爹对那贱丫头是啥心思,他心里也清楚得很。 明天这贱丫头就回侯府了,今天晚上估计是最后一次机会。 这么想着,色胆大起。 这才鼓起勇气来了这柴房。 姜云姬和妘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森森凛然的冷意。 来人是王大顺和陈翠芳的儿子,书中女主假千金的妹妹。 最后靠着假千金封了个闲散侯爷,王耀祖! 2. 浸猪笼 姜云姬,妘柔对视一眼。 心中俱是一紧,王耀祖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砰砰砰! 外面的敲门声不断响起,王耀祖声音也紧随而来,“开门啊,爹,你放心,我不会和娘说的,我也想尝尝那贱丫头的滋味!” 妘柔目光陡然阴沉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 妘柔迅速躲进黑暗处,姜云姬上前开门。 王耀祖没多想,眼神色眯眯迈步进来。 “爹,您也真是的,这贱丫头滋味这么好吗?都不给我开……呃……” 隐在门后的姜云姬一个手刀,直接将人打晕。 妘柔走出,抬起脚狠狠踹在死狗一样的王耀祖身上。 “呸,一家子下贱的东西!” 觉得不解气,又是踹了好几脚才罢休。 姜云姬赶紧道,“陈翠芳出去应该是要去找侯府的人。” 妘柔一愣,紧接着想到自己和小云的计划。 勾唇一笑。 “我们的好戏也该登场了!” 相视一笑,默契变脸,哭诉着直奔村长家。 两人都没有选择杀了王耀祖,她们今晚已经手染了两条人命。 就当王耀祖算是两人留下最后一点仁慈。 只希望王耀祖识相,不要拦她们的路,否则…… * 陈翠芳在村口伸长了脖子,好半天都没看见侯府马车的影子。 “这帮懒的要死的下人,不是说好了提前过来!” 她心中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要赶紧坐实贱丫头浪荡罪名。 不行,她不能继续等下去了,还是先把贱丫头的名头找人坐实,这样方能无后顾之忧! 陈翠芳敲响几个平时在村里最喜欢讲究人造人黄谣的长舌妇和长舌夫。 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说起吴老二来自家,又装作一副很难堪样子,引这些人去看热闹。 笼络了十好几个人直奔王家院子。 王翠花快步走在前头,面上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唉,我这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家大顺在家拖着那吴老二,只希望那吴老二不要那么丧心病狂,对我闺女……” 蓄意引导的话还没说话,就看见一众人愣愣的看着前面。 她也跟着看去,一看就愣住了。 只见前面村长带头,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村民,大家纷纷用很怪异,嫌弃,像是看见垃圾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像是要从她身上探寻出什么一样。 最面前的村长表情更是恐怖。 往旁边一看才发现那贱丫头和她捡来的小贱丫头也在旁边。 怎么回事? 这贱丫头此时不是应该和吴老二在柴房苟且吗? 然后被她带来的人发现,彻底坐实侯府真千金实则浪荡贱货的名声。 怎么会出现在这!? 此时,向来自觉运筹帷幄的陈翠芳心脏‘砰砰砰’狂跳。 很快又冷静下来。 没关系,大顺和耀祖应该会留住吴老二,到时候有证据,不怕这贱丫头狡辩。 顿时。 陈翠芳拍大腿哭嚎。 “我的闺女啊,你怎么能和吴老二那淫头子呢,幸好你没事,不然你让娘可怎么活…!” 村长暴怒打断。 “去,把这个贱妇给我捆了,自己偷情还推到孩子身上,你以为你对二丫什么样,村里人都是瞎子聋子吗!” 陈翠芳彻底愣住了。 什么她偷情? 但是来不及问就被冲过来的几个村里和陈翠芳不对付的妇人七手八脚捆了起来。 陈翠芳使劲挣扎。 明明应该是那个小贱人偷情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村长见她还不认,更是气急。 “你和吴老二偷情,今晚吴老二来找你正准备行那苟且之事,却被王大顺和王耀祖撞见,吴老二和王大顺因此打起来,两人都死了,就连王耀祖也拉架被打晕过去,你这贱妇,不仅犯了七出,还害死了自己的丈夫,真是天理难容!” 嗡的一声。 陈翠芳只觉得脑袋好像炸了。 王大顺死了? 吴老二是来找她的? 不可能! 这件事是他们一起商量的,怎么会互殴呢。 迷茫下,陈翠芳下意识看向二丫的位置,姜云姬面上仍旧怯懦胆小。 陈翠芳怒视‘怯懦’的姜云姬,那眼神狠毒,像是要将人碎尸万段。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骚蹄子,你自己下贱浪荡勾搭人,还往我头上赖,污蔑你爹死了,真是没良心的浪荡货!” 村长听不下去。 一挥手,立马有人往陈翠芳嘴里塞上了破布。 陈翠芳只能呜呜咽咽的被人押着。 村长见陈翠芳仍不肯认罪,大手一挥。 直接带着人往赵家院子走。 陈翠芳本来一直在挣扎,呜呜咽咽的喊着王大顺来救命。 但是当她看到柴房里两个尸体时。 霎时安静了。 怎么会!? 大顺怎么会死,明明她出去的时候大顺还是好好的。 再转头看到地上趴着的王耀祖,陈翠芳情绪彻底绷不住,哭声凄厉。 村长指着房间内的狼藉,又指着陈二狗的尸体,声音染着滔天怒火。 “那陈二狗身上有你经常跟十里八村炫耀的桃花簪,这东西只有你有,你竟然还不肯认罪,罪加一等!” 一个男的在村长说话的时候就很有眼力见去扒拉陈二狗,从其怀拿出那个桃花簪。 霎时。 全场哗然。 “明明是她自己下贱得很,还把责任推到一个小孩子头上,真是疯了。” “这陈翠芳真不是个东西,那么乖巧懂事的女儿她居然这么狠心,这要是染上了坏名声,以后这女娃一辈子可都毁了!” “谁说不是,不过,也不知道村长打算怎么收拾她。” “偷情害死自己丈夫,啧啧啧,平日里王大顺对她可是言听计从,没想到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刚才我还不相信,但是看见这桃花簪,我确定了,这桃花簪只有陈翠芳有,她还经常跟我炫耀。” 周围的声音陈翠芳都听不见,大脑嗡嗡作响。 那个桃花簪的确是她的。 是清清给她的,她宝贝的很。 但是怎么会出现在陈二狗怀中。 来不及多想,村长直接下令。 "勾搭吴老二,害死丈夫,证据确凿却拒不认罪,这样的人存在只会坏了赵家村的名声,为彰显我赵家村的规矩,浸猪笼。” “呜呜呜!放呜呜呜!!呜呜呜,我呜呜!!!” 听见自己的处置。 陈翠芳才是真的害怕了。 村长背过身去,看都没看一眼陈翠芳。 一挥手,示意人赶紧动手。 姜云姬跟村长说了两句话。 村长用慈祥和心疼的眼神看了看姜云姬,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姜云姬佯装难过上前,可背对着众人看着陈翠芳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看着死人一样。 其余人看不到,还以为姜云姬是善良舍不得陈翠芳死。 还有人悄声嘀咕,夸赞她是个孝心的孩子。 殊不知。 陈翠芳头顶冷汗直冒,被这样的眼神吓到。 姜云姬笑了。 原剧情的局,就这么破了。 “还给你的大礼,喜欢吗?” 陈翠芳眼睛瞪大,像是要掉出眼眶,拼命往前挣扎,仿佛要和姜云姬同归于尽。 姜云姬假装害怕后退两步,立马有两个男人上前制止陈翠芳。 “老实点!” 陈翠芳还在挣扎。 她彻底明白了。 今天这一切都是这个小贱人设计的。 桃花簪,提前知道她要找吴老二,说不定大顺也是这个心狠手辣的贱丫头杀的! 后面上前押着的两个男人狠狠按住陈翠芳。 “别动!” 陈翠芳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被塞进笼子里,在众人的视线中。 ‘噗通!’抛下河中,任由其如何挣扎,最终也慢慢沉入河底。 * 两人回到赵家院子,精神都有些疲累。 谁知打开门地上本来应该昏迷的王耀祖却不见了。 两人瞬精神紧绷,本来她们是打算回来再处理王耀祖的,要么废了他,留下一条苟延残喘的命,要是有威胁,就直接杀了。 可万万没想到,王耀祖居然这么快就醒来,还逃走了。 姜云姬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王耀祖早就醒了,清醒的听着陈翠芳被她们设计,清醒的听着村长的判决,任由陈翠芳被浸猪笼,没有跳出来保护,而后趁着她们松懈,彻底逃走。 姜云姬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顺着一丝丝微弱的痕迹,追了出去。 妘柔紧跟而上。 * 此时,王耀祖一边不住的跑一边眼神惊恐的回头看,脸色惨白。 明明双腿打着摆子,但是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陈二狗死了,爹也死了,肯定是那贱丫头杀的,娘也被陷害浸了猪笼。 幸好他一直装晕。 不然下一个死的肯定是他。 等着村里人都去了河边,他才找机会逃的。 砰砰砰! 不知听到了什么,王耀祖双腿更软下意识趴在草丛里躲避。 以为是那贱丫头追了过来灭口。 一抬头发现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围攻两个同样蒙面的粗布麻衣男子。 两个男子明显受伤,快要不敌。 但是王耀祖却松了一口气。 显然这口气松早了,瞬间,像是感受到危机一般,脊背一凉,全身汗毛倒数。 王耀祖猛地回头,就见贱丫头和她捡来的小贱婢正往这里快速靠近。 前有狼,后有虎。 两相纠结,一咬牙,王耀祖猛地跑出去向那群黑衣人方向冲。 黑衣人和他没仇,不一定会杀了他,但是贱丫头一定会杀了他。 一边扯着裤子大跑,一边大喊救命。 拿着刀的一群黑衣人和那两个受伤男子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冒出来。 默契停下手,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 姜云姬和妘柔神情更加凝重。 小树林中,几方对峙,空气静谧,只有树叶簌簌落下的声音彰显着此时的暗潮涌动。 姜云姬看了看两个受伤的男子,正好和一双满是冷意警惕的凤眸对上视线。 眸光交错下,虽没有言语,但直觉告诉姜云姬这人并不简单。 再转头看王耀祖和黑衣人明显靠的最近。 感受到贱丫头的视线,王耀祖下意识往黑衣蒙面人方向靠近。 四方互相观察,互相防备,蒙面黑衣人显然也有点懵,面面相觑。 妘柔看了两眼,靠近姜云姬,用只有两个 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这群黑衣人不会是那假千金派来暗杀咱们的吧?不然王耀祖怎么和他们靠的那么近?至于那两个男的,说不定也和假千金有仇?” 姜云姬眯了眯眼睛,觉得妘柔的这份揣测十分合理。 不然如何解释现在的情况,难不成王耀祖是傻子不成,会靠近一群不认识的杀手? 显然不可能有人那么蠢。 那么很明显,这群黑衣人果然是假千金派来灭口的。 或者可以说,剧情的修正,想让真千金和炮灰丫鬟回到正轨。 想到这,姜云姬气势骤变,浑身爆发浓烈杀意。 杀手们自然感受得到,纷纷举起长刀。 战斗就此打响。 姜云姬身形如风,快速冲出,一击,直接杀了一个黑衣人,长腿在空中凌空一踢,长刀入手。 王耀祖见贱丫头被拖住,面露大喜。 就要逃走。刚走了两步。 噗嗤! 笑容凝固在脸上。 剧痛传来,他缓缓低头,就见胸口穿过一把染着鲜血的长刀。 下意识回头看去,贱丫头还在拼杀,那把刀应该是她随便踢过来的,自己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不甘,恐惧爬满眼中。 王耀祖砰的倒在地上,不甘抽搐几下,死不瞑目。 而姜云姬丝毫没有把一个王耀祖放在眼中,对着这群‘假千金派来的’杀手杀个片甲不留。 便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受伤男子一脸震惊和懵的样子。 砰砰砰!刀剑碰撞的声音和黑衣杀手惨叫声不绝于耳。 两个男子终于回神,其中一个眼神清澈,挠了挠头,“公子,这小娘子谁啊,咋这么猛呢,是咱们的人吗?” 而那一双凤眸的男子眼中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波澜。 摇了摇头,并未言语。 眼神清澈的男子更加迷茫了,“那她咋保护咱们呢?那些杀手从江南追了咱们一路了都。” 眼神清澈的男子这句震惊的话显然没控制住声音,凤眸男子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无奈的闭了闭眼睛。 而此时姜云姬也正好把最后一个黑衣蒙面人杀掉。 妘柔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两个受伤男子,也听见江南追来几个字,怒火蹭的一下烧了起来。 眼神清澈的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不好意思对着前面的男子笑了笑,“嘿嘿,太……公子,我错了。” 姜云姬也听见了刚才的话。 和妘柔对视一眼,都有点无语。 所以她刚才跟个傻子似的,以为是刺杀自己,冲上去拼杀,结果这群黑衣人跟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反而是要刺杀别人的。 那她一通杀,这么卖力是什么? 是她力气大吗? 简直……简直奇耻大辱! 凤眸男子冷清漠然的眸子皲裂,明显也有点尴尬,上前拱手行礼,姿势温雅,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像是不存在一样,声音低哑磁性,“抱歉,这位姑娘,刚才在下也并没有弄清楚状况,还以为姑娘追着那男子而来和那这群杀手是一伙人,想要试探一番,才没有及时出口提醒,以及多谢姑娘相救。” 顿了顿又道。 “在下贺朗,在京城也算有点人脉,今日救命之恩,铭记在心,日后姑娘若有所需要,在下义不容辞,只需要姑娘送信到天香楼,我的人自然会帮助姑娘。” 眼神清澈的男子也终于后知后觉搞清楚的刚才的情况,颇为尴尬。 跟着拱手道歉。 “在下周年,也多谢这位姑娘。"顿了顿还是说,"主要是这位姑娘刚才出手也忒快了,我和公子还都没反应过来呢,你就咔咔全杀了,我还以为你喜欢杀人嘞。” 姜云姬:…… 妘柔皱眉,“那刚才那么半天,你都没机会张嘴吗?你的嘴用来干什么吃的!” 周年看向妘柔,挠挠头,“嘴巴当然用来吃饭啊,不然能用来干啥嘞?” 妘柔:…… 贺朗明显比两人更加无语,“抱歉,两位姑娘,我这位兄弟不太会说话,还是要多谢这位姑娘,是我平生见过武功最高强之人。” 姜云姬忍了忍。 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扔下刀,身形如影,声音冷如冰,“打一架吧。” 周年眼神铮亮,“来的好!”而后直接冲出去。 贺朗再次无奈叹气,知道这位姑娘憋着口气,任谁被这样利用都不会高兴,被打一顿而已,不亏。 不出片刻。 周年被踹飞老远,紧随其后的是贺朗。 两人倒在地上,姜云姬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再次和贺朗的视线相撞。 蒙着面,但是那双眼睛着实好看,看似冷漠,实则深层像是温润的海。 姜云姬收回视线。 抬头看了看日头,想来侯府的人应该也快来了,带着妘柔离去。 并没有探究两人的相貌和身份,以后应该不会再见。 等人走后。 两人忍痛站起身来,一道道黑色蒙面身影,只是区别于刚才那些杀手,他们的衣服上绣着梅兰竹菊四种金线彰显身份。 纷纷跪下请罪。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贺朗’眸光冷沉,眼底杀意一闪而逝,“回去后去刑司各领二十鞭。” “是,殿下!”众人齐声领命。 ‘贺朗’回头看了看人影已经消失的小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再转头时,笑意敛去,只余一片冷然。 3. 不能留了 姜云姬和妘柔刚到村口,迎面走来一个村里对原主不错的婶子。 一看见两人就急的拍大腿。 “可算回来了,丫头,你这是去哪了,让婶子好找。” 姜云姬肯定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去杀王耀祖。 张口就来,“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有点难受,我就和小柔出去溜达溜达,婶子这么急,是有啥事啊?” 婶子没多怀疑,赶紧道,“侯府来人接你了,村长让我出来找你。” 说完后,婶子欲言又止看向姜云姬,那眼神透露一种心疼和怜惜。 张了张嘴,最后婶子也没把话说出口,只是道赶紧回去吧。 不过很快,姜云姬就知道婶子为啥露出那样心疼又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只见,来接她这个真千金,侯府不仅没有来一个主子,反而都是下人。 单单是下人也不说什么了,这个来接她的马车,简直破到村里最穷的人估计都嫌弃。 要是原主的话,估计会因为这种情况伤心。 但现在是她姜云姬,她对原主那对剧情中偏心假千金的爹娘,没有一点期待,自然也就不会失落。 反而因为看过,对剧情中出现的这一场景早有所料,内心毫无波澜。 但是在旁人眼中,她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马车,就是伤心了。 一个嬷嬷站出来,上下打量货物一样,把姜云姬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嫌弃的摆摆手,好像她是一个肮脏,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用一种极其挑剔,恶意满满的语气开口。 “啧啧,穿着邋遢,站没站相,走没走相,没有半点规矩,简直就是丢侯府的脸,切记日后回了侯府好好学规矩,不能丢侯府的脸面,行了,赶紧上车吧,夫人和少爷们还在家等着大小姐你呢。” 姜云姬记得这个老货。 剧情中,来接真千金的,是假千金姜清清的奶娘赵嬷嬷,在姜清清身边很得信任。 这个赵嬷嬷可没少帮假千金做坏事,甚至原主最后打断腿扔去了乞丐窝,最后被奸,淫至死,还找来一群规袖最围观,浪荡之名传遍京城,都是这个老虔婆出的主意。 旁边的丫鬟绿漱也笑着接话。 “阿娘,大小姐估计没见过这样好的马车,惊到了呢~” 几个下人就敢对着大小姐使下马威,如此不敬。 身后的村长等人纷纷皱起眉头,但是碍于得罪不起侯府,不敢开口。 赵嬷嬷仰着下巴,看着姜云姬的眼神不屑。 “大小姐,老奴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啊!” “啪!!” 没等她说完,姜云姬冲上去一个巴掌甩在那张老脸上。 抽的赵嬷嬷转了半圈,痛叫出声。 绿漱懵了,没想到这个土包子大小姐竟然敢动手。 转身就想走,结果刚转身还没等迈出一步,胳膊就被如同铁钳一般的手死死抓住,像是骨头都被抓断了。 还没等她痛叫出声。 “啪!!” 又是一个响亮狠厉的巴掌扇了过来。 绿漱被甩的倒在地上,呆呆的捂着脸。 地上坐着一个捂着脸,满眼怨毒的赵嬷嬷,以及捂着脸,眼睛通红的绿漱。 不等赵嬷嬷开口,姜云姬先发制人。 “你们两个贱婢,也敢对我大呼小叫,我是大小姐还是你们是大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主子呢,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姜云姬会动手,这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 赵嬷嬷心里气的不行,没想到这个乡下养大村姑竟还敢公然动手。 自伺候了清清小姐后,已经有二十几年没人敢这样对她说话了。 刚要开口用不懂礼数责难,就被堵了回来。 “这位嬷嬷,侯府的规矩就是下人能对着主子耀武扬威,狗仗人势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的侯府我不回也罢,这侯府的大小姐,不做也行!” 说完,姜云姬一提身上带着补丁的粗布裙子,直接坐在赵家门口的大石头上。 一副准备在这里待下去不走的样子。 赵嬷嬷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不走可不行,现如今京城谁人不知文远侯府真假千金的事情,若是真千金没被接回来。 侯爷和夫人怕是要被整个京城的人戳脊梁骨的啊,甚至就连清清小姐也会被牵连名声,说不得还会被人以为是是因为清清小姐赖着不走,鸠占鹊巢故意霸占侯府之女位置。 不行! 绝对不行! 赵嬷嬷转头一巴掌狠狠扇在绿漱的脸上,又照着自己的脸上也下了死手来了一巴掌。 “放肆,在大小姐面前一点规矩都没有,回了侯府你自行领罚去!” 绿漱没想到娘竟然会动手打她,从小到大娘从来没有打过她。 捂着红肿的脸,哽咽着点头,不敢吭声,心里对这个土包子大小姐更恨。 赵嬷嬷也心疼的不行,但是很明显这个大小姐不好对付,勉强挤出一抹笑,“大小姐,绿漱这丫头平时让老奴惯坏了,老奴已经替您教训过她,这样您看满意吗,若是不满意,老奴再好好教训她。” “还有,老奴刚才也是一时间见到大小姐太高兴,这才口不择言了些,老奴再给自己一巴掌,大小姐您就原谅老奴吧。” 绿漱也急忙开口。 “大小姐,奴婢知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婢吧。” 姜云姬抬头,看着这对恶人母女那张猪头脸。 心知火候也差不多,便点头,毕竟后面这帮刁奴肯定还有后手呢,总不能连累村里人。 也不耽误时间,站起身,拍拍衣裳。 “走吧,以后可别这样没有规矩了,比乡野村夫都差劲,一点也看不出是侯府出来的。” 把她和乡野村夫比较,赵嬷嬷咬着牙,挤着笑,“是,老奴谨遵大小姐教训,以后必定谨言慎行。” 姜云姬和妘柔上了马车。 外面赵嬷嬷和绿漱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盯着马车,眸中狠辣之色一闪而过。 两个刚到村里就去打听消息的小丫鬟走回来,拉着赵嬷嬷到一旁。 赵嬷嬷捂着脸,恶狠狠问道。 “王大顺和陈翠芳呢,不是说好了毁掉她清白,我们直接捉奸,等回侯府,根本不用清清小姐出手。可怎么人还是好好的!” 说起这个。 两个小丫鬟嘴唇有些发白,“嬷嬷,我们打听到,陈翠芳和村里有名的癞子吴老二偷情,被王大顺发现,王大顺和吴老二互殴,双方都死了,陈翠芳通奸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已经浸猪笼了,就连王耀祖,也不知所踪。” 闻言,赵嬷嬷神色陡然凝重。 “什么??” 这事也太巧了。 而且陈翠芳根本不可能和吴老二通奸,这可是她们自己计划的事情。 另一个丫鬟又说,是被大小姐和她身边那个丫鬟告发的,早上她们最先发现王大顺和吴老二的尸体,跑去村长家告发这件事,并且还在吴老二身上找到了清清小姐给陈翠芳的桃花簪。 证据确凿,这件事就被定下来了。 越听,赵嬷嬷神色就越凝重。 “太过巧合了。” 太过巧合的事情,就一定有蹊跷。 片刻后,赵嬷嬷抬眸,一双三角眼中满是狠辣和果决。 “不行,这样一个心机深沉又狠辣绝情的东西,清清小姐绝对不是她的对手,不能让她回到侯府!” * 马车摇摇晃晃,姜云姬和妘柔两人却没有放松下来。 毁清白计策未成,姜云姬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善罢甘休。 妘柔观察下外面,见没人偷听,却仍旧放低声音道,“看这群下人以及侯府的态度以及原书的剧情,接自己的亲生女儿,却没有一个主子过来,在侯府咱俩不得被饿死啊。” “最主要的是这个时代,没有背景家世,那就是下人,奴才,任人宰割,女子尤甚,不像现代,起码只要肯干,就饿不死。” 姜云姬也陷入沉思。 的确,妘柔说的不错,原剧情中真千金回去后就被打发到一个下人都不愿意住的破院子,每天能有馊饭吃就不错了。 她和妘柔是不可能顺从的过那样生活的,突然,姜云姬眼神一亮,想到了什么。 “小柔,我想到一个办法,咱们俩不靠侯府也能自己生存,只是目前为止初到京城,总要暂时靠着侯府这颗大树。” 妘柔来了兴趣,想知道这个时代,自家闺蜜还能想到什么生存的主意。 姜云姬也没卖关子,“咱俩在现代的能力都是响当当的,我的武功,你所学的专业新闻学舆论掌控能力,我可以开一个女子武馆,你可以开一个古代版报社,咱俩一文一武,难道还愁没办法生存吗?而且还背靠侯府,首先前路就省了不少力气。” 被姜云姬这么一说,妘柔眼神也亮起来。 可还不等两人继续商量后续,行进的马车突然停下。 外面的丫鬟不屑的声音传来,“大小姐,该用午膳了,快些从马车上下来吧。” 姜云姬和妘柔对视一眼。 内心暗道,终于来了。 这次的午膳,怕是吃不消停。 两人如常下了马车,刚下马车,姜云姬丝毫不惯着那个丫鬟,顺手给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那丫鬟捂着红肿的脸,懵了。 没想到这个村姑大小姐,不仅敢对赵嬷嬷和绿漱姐姐动手,如今也对自己这随手就打。 刚想上前理论讨回公道,隔着老远跑过来另一个小丫鬟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才心不甘情不愿捂着脸,不得不消停下来。 跑来的丫鬟,笑容略显谄媚的对姜云姬行礼,“大小姐安,赵嬷嬷有些事情想找您商讨一番,大小姐还请随奴婢移步。” 姜云姬和妘柔都心知肚明,这一定是另一场算计。 妘柔下意识想要跟上,那丫鬟笑着拦住她,“这件事关于侯府,嬷嬷只能跟大小姐说。” 姜云姬使了个眼色,妘柔才留下来。 * 树林。 赵嬷嬷早早等候在此,背对着姜云姬而立。 丫鬟把她带到就快速离开。 只留下赵嬷嬷和姜云姬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只有树叶被风吹的簌簌声,显得气氛格外肃穆。 “赵嬷嬷找我是要说什么?”姜云姬没时间陪赵嬷嬷玩什么高人气质,直接开口质问。 赵嬷嬷缓缓转身,看着姜云姬的眼神凌厉非常。 开口的话字字如刀。 “真是歹毒啊,杀了养育自己十多年的养父,陷害养了自己十多年养母被浸猪笼,这样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东西,也配回侯府当大小姐?也配清清小姐相提并论?” “我呸,今天我在这,你就别想回侯府,也别想阻了清清小姐的路!” 旁人相信王大顺和陈翠芳的死法,可一直浸淫后宅,见识过诸多手段的赵嬷嬷却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姜云姬挑眉,眼神佯装懵懂不解。 “赵嬷嬷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赵嬷嬷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一挥手,树林中出现了七八个手拿着长刀的黑衣人。 显然,赵嬷嬷就是奔着杀了姜云姬而来。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动手!” 赵嬷嬷表情胜券在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其实她自己都能解决,但为了快点杀掉,还是用这些早就买通的杀手吧。 也算让这个贱蹄子走的风光些。 七八个黑衣人在赵嬷嬷下令后,如同风一般快速朝着姜云姬袭来。 赵嬷嬷背过身去,一副不忍看下去的模样。 看着越来越近的七八个黑衣人,姜云姬动了动手腕,表情不见半分着急。 一个黑衣人快速到姜云姬眼前,姜云姬站在原地动也未动,神色淡 然一脚踹出,黑衣人直接被踹飞,砰的撞在树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断了气,尸体软软的从树上掉在地上。 听着身后的声音,赵嬷嬷缓缓道。 “不必折磨,快点杀掉就好。” 没有人回应,但是肩膀蓦地被拍了拍。 赵嬷嬷一脸自信回头,想看看那个小贱蹄子死相的惨状。 结果转头正好和姜云姬的脸对了个正着,姜云姬笑着,“赵嬷嬷,让你等的着急了,是我的不是,这不,我解决了这一帮蠢货,这就来送你上路了。” 赵嬷嬷眼珠子险些掉出来,那么多高手一起上,姜云姬怎么还能活下来。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后退,可后面是尸体,纵使是她也吓的腿软。 噗通一声跌在地,两脚后蹬,不断后退。 脸色惨白,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小贱蹄子根本就不是个简单的。 不仅心机狠辣非常,身手竟然也这般厉害。 赵嬷嬷挣扎几次试图克服腿软的本能,想要起身逃跑。 但扑腾半天,也没走几步远,反而摔了不少次。 姜云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赵嬷嬷徒劳无功的挣扎,像是欣赏猎物最后的垂死挣扎。 赵嬷嬷也知道自己逃脱不了。 转头恶狠狠的瞪着姜云姬,试图让自己装出一副不畏死的模样。 “你敢对我动手吗?我可是夫人和侯爷派来接你的,我要是死了,再加上王大顺和陈翠芳的两条人命,传回京城,你就是灾星,也休想在侯府,在京城立足。” 心知这小贱蹄子的手段,她只盼着她能被人言威胁,总要顾及自己的名声。 姜云姬笑了笑,逐步靠近。 * 妘柔心焦的不行,想要去找姜云姬,可动一下就被留下的丫鬟拦住。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带着伪装后的哽咽传来。 “快来人救命,来人救命啊,赵嬷嬷被刺客杀死了,赵嬷嬷被刺客杀死了!!” 留下的小丫鬟以及脸肿的像猪头的绿漱脸色骤变。 尤其是绿漱,得意的表情骤然褪去,脸上一片惨白。 她是知道阿娘去树林的目的,可怎么死的会是阿娘呢。 顾不得许多,直接冲到姜云姬面前,状似疯癫,“你个贱人,胡说八道,我阿娘怎么会死,死的明明就该是你!” 姜云姬被她抓住手臂,皱了皱眉,丝毫不惯着她。 啪!! 一巴掌呼过去。 “贱婢放肆,我难道会撒谎不成,赵嬷嬷找我过去,说什么要置我于死地,就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先是互相砍杀,而后我想回来叫人,结果一转头,就发现赵嬷嬷也被人杀了。” “这件事实在恐怖,说不定那些杀手是敌国派来的,这样吧,还是去报官吧。” 一众丫鬟一听,三魂吓丢了七魄。 “不能报官,不能报官。” “是啊,这可关乎侯府的名声,要是报官了,侯府会被人笑话的,大小姐,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您还是快些跟奴婢们回府吧。” 姜云姬却是不听,本来她的确是打算就这么先回侯府的。 可这个假千金竟然又派人杀她,不让她掉层皮,她就不是姜云姬。 * 而此时,文远侯府。 厅堂内,文远侯府夫人王云,王氏坐在主位上悠哉喝茶。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娘,您真的把那个贱种接回来了?那到时候清清如何自处!那个小贱种在乡下那么多年,接回来也是丢人现眼,还不如找个庄子农户直接嫁了,也好过接回来让侯府丢脸。”出声的是侯府嫡子也是长子,更是未来世子,姜风年。 紧随其后附和的是小公子,姜风明,“是啊,娘,大哥说的不错,我也不愿意让一个村姑当我姐姐,以后出去的话,同窗肯定都会笑话我的,娘,不要让她回来好好!” 王氏放下茶盏,眉色沉了沉。 “胡说八道,那是你们一母同胞的姐姐和妹妹,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她,而且我和你爹商量过了,清清还是侯府的女儿,只是从大小姐变成二小姐,咱们还是一家人,这一点不会变的。” 两人见母亲脸色不太好,尽管还是不同意,但却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只是心里暗想,等那个村姑回来之后,要她的好看。 就在这时,文远侯一身官服脸色阴沉走进来。 王氏急忙起身,奉上笑脸,"侯爷,这个时候您不是在上值吗?怎的回府来了?” 姜定眯着眼睛看向姜风年,直看的姜风年眼神心虚闪躲。 “本侯不是昨日便说,让你去接你妹妹回府吗?你怎么还在这!” 姜风年摸了摸鼻子,半晌没吭声。 王氏笑着上前打圆场,“风年没见过她,自然对她没什么感情,我想着他不想去便不去了,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 姜定上前一脚踹在姜风年身上。 直把姜风年踹倒在地,王氏尖叫着抱住姜风年,“侯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别打孩子,呜呜呜。” 姜年明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生怕被殃及。 姜定脸色气的涨红,吼声仿佛要掀翻屋顶。 “都是你把这个蠢货惯的不成样子,回程路上遇刺客,赵嬷嬷死了,现在她们都在官府,和我不对付的同僚先知此事,通知我去接人,我这张老脸都被臊光了,你说发生了什么!!” 王氏愣住了。 紧接着立马道,“侯爷,是妾身的错,早知道她会惹出这样的祸事,我就不该去接她回来,就该找个庄子农户把她嫁出去,也不会惹出这样丢脸的丑事在,连累侯爷也跟着被人嘲笑。” 姜定指着王氏说不出话,但是他此时内心的想法也差不多。 只是处理事情要紧,赶紧让姜年风以及姜年明都跟着收拾一起去接人,这样说不定能挽回一些面子。 只希望事情不要闹得太大。 4. 风光回府 顺天府门口,顺天府尹只觉得头疼。 他是真的不想管京城这些破事,主要是今天本来他是休息在家的。 结果硬是把他弄这里来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姜云姬就坐在官府门口,旁边是赵嬷嬷尸体和正在抱着她尸体哭泣的绿漱,就这么大喇喇的摆在那。 这样新奇的场景吸引不少百姓前来围观。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在这里还能说得上话的丫鬟急的拍大腿,“大小姐,别再闹了,赶紧跟奴婢回侯府吧,家丑不可外扬啊!这么多人围观,到时候传扬出去,是会影响侯爷和夫人以及府中少爷,小姐的名声的啊。” 姜云姬看了这丫鬟一眼,就看出她看着她那副满眼嫌弃,鄙夷的眼神。 这下姜云姬可来劲了,登时眼眶一红,肩膀一缩。 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双手抱头,“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妘柔接戏很快,抱着姜云姬的胳膊便开始痛哭,“呜呜,我可怜的姐儿啊,明明应该是文远侯府金枝玉叶养大的真千金,却被那假千金的黑心娘特意调换,一直被虐待啊呜呜呜。” “如今好不容易身世真相大白,结果一路不是陷害就是刺杀,就连这个侯府派来的嬷嬷也要杀了我们姐儿啊,如今一个下人也要对我们姐儿大呼小叫,呜呜呜,以后我们姐儿还有命活吗呜呜呜呜!” 妘柔三言两语直接把情况交代了个清楚。 围观百姓顿时哗然。 “什么,文远侯府的那个千金竟然是假的,世上竟真的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这你都不知道,京城都传遍了。” “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真千金明明是有血缘关系的受害者,怎么来接的就几个丫鬟婆子啊,这文远侯府不会偏心凶手的孩子,那个享福多年的假千金吧!” “不仅如此,我看啊,这真千金又是被陷害又是被刺杀的,说不定也是那假千金的手笔,啧啧啧,想想啊,若是真千金回去的话,她的地位就尴尬了,肯定不想让真千金回去喽,真是歹毒啊。” “这侯爷和夫人竟然也这么分不清孰轻孰重吗?这可是他们的亲生骨肉,竟然不亲自来接,看来这为官的良心还不如咱们老百姓,这要是我的娃子被陷害在外面受那么多苦,我心疼都来不及呢。” 百姓议论纷纷。 不少人都猜测所谓的陷害都是姜清清手笔,谁受益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那个说话的丫鬟听见周围人这样的议论,简直要昏过去。 既不敢像刚才那样发火吼这个土包子大小姐,也不敢瞪。 生怕百姓看见,连她一起骂。 就在丫鬟束手无策的时候,几道马蹄声快速奔来。 姜云姬耳力很好,早就听见这几声靠近的马蹄声。 缓缓抬眸,当看见姜定以及姜家那两个蠢货,原身一母同胞的哥哥和弟弟,也是原剧情中打断原主腿的兄弟。 此时,两人看着姜云姬的目光不像是兄妹相见,而是恶狠狠犹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姜云姬。 姜定这个父亲,眼神中也没有亲昵,只有审视和衡量。 她知道,这是衡量她的价值是否需要他出面。 姜定是一个只重利益的人,为了侯府和自己的官路,什么都可以舍弃。 听见她刚才的话,姜风年这个未来侯府世子率先发难,“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一个乡下贱种,清清可是侯府大小姐也是你能污蔑的,倒不如说是你自己倒霉,丧门星,有的是人看不惯你要杀你,清清那般纯善,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个贱种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我要了你的命!” 姜风明也跟着怒骂,眼里是居高临下的不屑和鄙夷。 “大哥说的对,有的时候啊,人还是要找找自己的原因呢,我清清姐姐才不像你这么恶毒,呸!” 姜云姬和妘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奇。 侯府竟然把两个嫡子教育成这番嘴脸,真是……太好了。 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两个蠢货竟然自己撞上来了。 果然,姜风年和姜风明在侯府肆无忌惮惯了,和狐朋狗友出去的时候也是被人捧着,早就左了性子,不分场合,不辩是非。 不少百姓听见这话,纷纷皱眉,议论开来。 “这就是大家子弟吗?还不如我家狗蛋听话懂事呢。” “这位姑娘可是他们亲姐姐妹妹啊,他们竟然这么说话,我有点担心这可怜的姑娘要是真的回侯府的话,这得过什么样的日子啊。” “假千金恶毒陷害,亲生父母明显偏心假千金,这亲生哥哥弟弟一口一个贱种,真是没有教养,他们骂这姑娘是贱种,那一母同胞的他们自己是什么东西啊。” “啧啧啧,之前有人跟我说高门大户可不像是表面那么风光,我还不信,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我家那几个孩子要是敢这么说话,我一巴掌扇飞了他们。” 姜云姬也借势哭诉,“既然侯府如此不欢迎我,干嘛要接我回来呢,我走就是,侯府容不下我,一路回来,嬷嬷丫鬟辱我,刺客刺杀,多番艰难,既然还不想接我回来,何必惺惺作态,我也并非赖在侯府。” 说完,拉着妘柔就要做出一番要离开的模样。 百姓议论声更喧哗。 绿漱想到自己阿娘的死,以及清清小姐的命令,冲着姜家三人扑跪在地上,“侯爷,大少爷,三少爷,万万不要被她欺骗了啊,她杀了吴老二,还弄死了自己的养父养母,就莲我娘也是被她…啊!!!” 没等绿漱的话说完,姜定手中鞭子挥舞下去,直接将人打倒在地,身上满是血痕,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围观百姓也被出现的官兵驱散。 哪怕百姓非常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但民不敢与官斗。 姜风年和姜风明显然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他们以为父亲会站在他们这一边一起讨伐这个让侯府丢人的小贱种。 两人哪里还有刚才那番咄咄逼人的气势,肩膀瑟缩如同鹌鹑。 姜定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一身粗衣麻布,满身落魄的姜云姬。 半晌,终于笑了下。 “你很聪明,若是旁人发生你说的那么多事怕是早就六神无主,哪里有胆子在官府质问,身边还有个尸体,懂得利用民心,明日整个京城怕是都要传扬文员侯府假千金恶毒至极陷害真千金。” “甚至你这两个兄弟的名声怕是也不会太好。” “第一回合,你完美胜了养在侯府十多年,享受最好资源的清清。” 只是说到一半,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只是到底是要顾忌些侯府颜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还是不懂,只会耍一些小聪明,目光也不够长远。” 既然姜定都直接点出来了,索性姜云姬也不装了,抬头直视姜定,轻轻挑眉,眸底嘲讽,“姜清清多番陷害,要毁我的清白,要我的命,我要是还在那叽叽歪歪的什么荣辱,什么颜面,怕是命早就没了,她姜清清岂不是快活的很,那不能够!” 这次姜定没说话,但是看着南清的目光的冷意却少了很多,多了几分欣赏。 姜风年,姜风明听这番对话,转头震惊的看着姜定。 姜风年急忙开口,“爹,您不要被这个贱种骗了,清清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陷害她,肯定是这个贱种看不惯清清,自己自导自演的,这个贱种真……啊啊啊!” 啪!! 一阵破空声,姜风年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姜定一鞭抽掉下马来,抱着身体惨叫出声。 旁边也要跟着开口的姜风明吓了一跳,立马闭上嘴巴,不敢吐半个字。 姜风年不懂为什么自己被打,抱着自己艰难看着坐在马上的姜定,“爹,我说的有什么不对,这小贱种…啊啊啊!!” 啪!啪!!啪!! 姜定再次挥舞马鞭,狠狠抽在姜风年身上。 直将人抽的满地打滚,浑身是血。 一边抽一边骂,“你这个蠢货,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蠢货儿子!!“ 姜风年心里虽然不服,但触及姜定真的动怒的眼神,还是害怕了,不敢开口,任由小厮将他扶起。 他们是真的害怕姜定,姜定虽然是文官,但是武力值并不低,姜风年和姜风明怕他怕到骨子里。 接下来就好办了,姜定大手一挥让人将姜云姬进马车,换身衣服风光府。 这次的马车格外华丽,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不少人跟着议论。 “这不是文远侯吗?这么大阵仗,难道是文远侯府有什么喜事发生?” “那可不是大喜事嘛,据说真千金找回来了,这不,后面的马车估计就是真千金。” “真是糟心,明明是该享福的命,却被黑心肝的故意把孩子换了,让一个不知狗头嘴脸的东西当了那么多年大小姐,还享有才女美名,啧啧啧,真是命苦,不过终于是能过上好日子了,以后就都是甜了~” “这可不一定,据说那假千金并没有被赶走,而且还心思恶毒的要害真千金呢,歹毒得很,还有那两个兄弟,刚才官府门口的时候我可在现场,管自己的亲姐妹一口一个贱种,啧啧啧。” “不过好在文远侯看起来像是通情达理的,那个姜大公子被打成这样,肯定是文远候动的手,” 不少人震惊,对着姜风年和姜风明指指点点,哪怕姜风年受着伤,也被姜定要求骑马,就是让人看着他受了罚,挽回侯府名声。 马车到了侯府,逐渐远离喧嚣。 姜云姬和妘柔都换了身衣服从马车上下来,两人虽然不太懂这个时代的礼数,但在现代也都是世家大族出身,一举一动自有一番姿态。 姜定暗暗点了点头,算是满意。 亲自带着姜云姬回府,并没有让姜风年去治伤,就让他这么跟着。 刚一到正厅,人还没看见老远就传来王氏气急败坏的声音,“侯爷,都是妾身的错,早知道她会惹出这样的祸事,让侯府丢这么大的脸,我就该听风年的话,不该让她回来,就应该让她住在庄子,给她找个庄子人做丈夫算了,也好过回来丢人现眼。” 伴随着声音,王氏急行而来。 5. 偏心 姜定面上有些尴尬,完全没想到王氏就这么说出来了,虽然当初他也不赞同把一个在外面养的不知什么德行的女儿接回来丢侯府的脸。 但既然打算接回来了,那就好好教导教导,能教导好最好,若是不能,眼看着年龄也到了,找个人嫁了也能为姜家带来资源。 但是王氏的话让他有些震惊,这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也是她十月怀胎,拼命生下的女儿! 王氏刚走过来,还没等看清人都有谁,就听见姜定怒吼一声,“胡说八道,你这个当母亲的怎能如此说自己的女儿,这件事和她无关,她也是受害者!你这个亲娘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亲女,哪里有一点当母亲的样子。” 王氏愣了愣。 也顾不得去看什么亲生女儿了。 姜定从来没跟她这样说话过,虽然文远侯府也有妾室,但姜家规矩在,家风在京城也算是清正,妾室从来不敢耍风头。 她这些年的日子过的舒心极了,姜定也从来不过问内宅之事,她这个当家主母更是风光。 最主要的是自成婚以来,姜定对她很好,从来没红过脸。 这次却只是因为她说两句话就当着这么多下人和孩子的面斥责她,让她闹个好大没脸。 王氏眼眶红了红,心里对这个没见过的亲生女儿腻烦透了。 风年和风明说的不错,这个女儿果然是个丧门星,刚回家就让她没脸,还不如当初就随便找个庄子,干嘛要坚持接回侯府。 紧随其后穿着一身白色锦绣衣衫,杏核眼楚楚可怜,一身白衣更衬的纤弱如柳的女子正是姜清清,也就是书中女主假千金。 姜云姬清楚的看见她打量自己的眼神,先是惊讶,而后便是一闪而逝的狠辣。 这样的神色很快便被压下去,掩盖在那一层柔弱的面皮下。 王氏被姜定这么当众训斥,闹个好大没脸,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没人开口讲话,就连下人们也都低着脑袋生怕被殃及池鱼。 见状,姜清清笑着上前挽着王氏手臂,低垂着眉眼柔柔开口,眉目间满是让人怜惜的娇弱,“爹,娘,你们不要吵架,都是清清的错,若是清清离开能让妹妹和爹娘,大哥和三弟一家团圆,和乐美满,清清愿意的,若不是因为清清,妹妹和爹娘也不会骨肉分离。” 说着,嘤嘤哭泣起来。 顿时,姜风年,姜风明眼睛一竖,连姜定在旁边都忘了,走到姜清清面前,着急开口,“清清,这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换的身份,再说了,你被换离开爹娘,难道不可怜吗?我不许你走,你难道不要哥哥了吗?这里也是你的家啊!” “就是,姐姐我不要你走,你要是走了我也跟着你离开!” 王氏也急迫转身握住姜清清挽着她手臂的手,不敢松手,又不敢用力,像是对待珍宝一样,生怕姜清清就这么真的走了,又怕弄疼了她,当真是好一番母女情深。 “你走什么走,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走到哪里去,你难道这么狠心不要娘了不成。” 姜清清不说话,一味的哭。 王氏像是没看见自己亲生女儿也在一样,只顾抱着姜清清安慰。 那副疼爱简直就是把人捧在心尖尖上。 姜云姬和妘柔就这么看着这母女两人当众表演母女情深。 姜风年正着急想着要如何挽留姜清清,余光就看见姜云姬,眼神猛地一亮,抬起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姜云姬面前,“都是你个丧门星,你就是故意闹事,想要赶走清清,让我们都疼你对吧,我打死你个贱人!” 姜风年动作太突然。 就连姜定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见姜风年要动手,大吼,“住手!” 姜风年动作下意识顿了一下,转而听见姜清清哭声,巴掌落下更快。 中途变换动作和方向,直奔姜云姬眼睛而来,这一巴掌下去,别的不说,眼睛估计瞎了的。 姜定大怒,王氏事不关己,姜清清得意,姜风明面露期待。 而姜云姬和妘柔两人平静的像是看见一只蚂蚁一样,妘柔甚至偷偷笑出声。 蠢货,选择和小云动手的人——下场可都是很惨的! 正想着。 砰!! 众人只看到一道像是人影的东西飞了出去,紧随而来的是姜风年杀猪般的惨叫声。 姜定,王氏甚至包括下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远处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少爷此时狼狈躺在院子里。 而厅堂的门出现了一个人影的空洞。 姜云姬没理会众人表情,惬意拍了拍手,道,“爹,他先对我动手在先,我还手没问题吧。” 姜定嗫嚅了两下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极其复杂,这是他女儿?居然一脚就把人踹出七八米远,这是什么天生巨力!? 姜清清见状先是被姜云姬的身手吓到,而后急忙哭着跑到姜风年身边。 “大哥,你没事吧呜呜呜,都怪我,要不是我……” 姜云姬不想看她演戏,直接打断姜清清的自导自演,看向姜定,直视,"爹打算怎么处理,要是觉得没有证据不好处理,我们可以叫官府来调查,昨天派去的丫鬟那么多,总是能审问出一些话,还有雇佣的杀手,也定然是有组织,若不然,安全得不到保障,我便回村里种田,也好比在偏心的侯府担惊受怕。” 姜定嘴角抽了抽。 这是威胁! 绝对是威胁! 回来的时候闹的那么大,要是刚回来就离开了侯府,到时候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侯府。 姜清清刚要解释,姜定的命令却已经下达,“姜风年,姜风明还有姜清清,统统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跪七天好好反省自己!若是再有下次,家法处置。” 王氏要求情,触及姜定目光时,瞬间闭嘴。 下人们扶着虚弱的姜风年,被吓到的姜风明以及哭哭啼啼的姜清清押送到祠堂。 “这样的惩罚总算是可以了吧,你们毕竟是亲兄妹,相处相处感情自然会加深。 被刚见面的女儿威胁,姜定心里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转身甩袖离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道,“让下人收拾把飘雪居收拾出来给……” 又突然想到这个女儿似乎还没有名字。 姜定尴尬了一瞬,“以后你就叫姜……” 没等他开口,姜云姬自己决定,“姜云姬,以后我就叫姜云姬。” 姜定愣了愣,着实没想到自己这个在乡下长大的女儿竟能取出这样的名字。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女儿。 姜定重复了两声,点头同意,"好名字,以后你就叫姜云姬,三日后开祠堂,请族老,上家谱。” 话落,大步离开。 若是这个女儿上不得台面,那就尽快找个人嫁了,以免浪费资源,但若是能撑得起来,姜家自然多了一个懂事女儿。 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外面的谣言,姜定深呼吸一口气。 还是要赶紧处理得好,以免影响姜家的名声。 而从最开始他说出飘雪居给姜云姬住的时候,姜清清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娇弱可怜, 一双眼睛满含怨毒的死死盯着姜云姬。 飘雪居可是近两年新建的院子,她一直视为囊中之物,之前想住进去,父亲都没同意,说以后这个院子可以在贵人来的时候让贵人住,以彰显姜家的待人有礼,可以为姜家带来利益。 没想到竟然给了姜云姬这个乡下贱种。 后来听见三日后要开祠堂,上家谱就更是面色大变。 请了族老,不就是彻底对外昭告要把这个贱种认回来吗,那姜家还有她立足之地吗,以后参加宴席,旁人会如何议论她! 越想眼前就越是发黑,强撑着才没有上前去撕烂这乡下的贱人。 王氏同样愣住,第一个念头就是,飘雪居?那不是清儿喜欢的吗?怎么给了姜云姬。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就是有些埋怨,侯爷何至于特意吩咐,好像她会亏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显然已经忘了自己给姜云姬准备的院子,是府中最偏僻,下雨都会漏雨,下人都不愿意去看一眼的院子。 转而吩咐人带着姜云姬去飘雪居。 她则待着姜风年三人去跪祠堂,请大夫,忙的完全忘了还有个刚找回的亲生女儿。 好在姜云姬并不是原身,并且知道剧情,并没有对这个母亲抱什么希望,故而就没有任何失望。 飘雪居她可是知道的,书中后面的确是姜清清的院子。 没想到姜定这么大方,看来比她想象中的更在乎面子。 那……真是太好了。 转头和妘柔对视一眼,眨了眨眼睛,妘柔也跟着笑起来。 * 飘雪居。 管家恭敬带着姜云姬看了一圈,记下了哪里要改动的地方,而后微微俯身道,“大小姐,需要用的丫鬟,小厮明日奴才会带人过来让您挑选,今日就先用小桃和小香两人,大小姐觉得这样安排可好?’ 小桃,小香两人有眼力见上前行礼,“奴婢小桃,奴婢小香见过大小姐,大小姐安好。” 两人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和她的年纪相仿。 可见是特意挑选来的。 而且看着也不像是那等贼头贼脑的,便点点头算是同意。 管家,“那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就退下了。” 姜云姬非常满意飘雪居和这两个小丫鬟的安排。 摆摆手让管家退下。 而后让小桃和小香退下,房间内只剩她和妘柔两人。 没有了外人,两人随意坐下,妘柔道,“目前看来这个姜定虽然利益当头,但看起来还像是个人,那个王氏还有那两个儿子,蠢货来的,姜定到底是主外,后宅的事情终归是王氏管,她那么纵容那个两个儿子和白莲家假千金,以后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 姜云姬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妘柔继续分析,“那个姜定也是一样,看起来表面上是个好的,还说三日后开宗祠,实则就是看你能不能让他满意,达到他的要求,若是不能,估计也会被很快舍弃,直接变脸。” 姜云姬挑眉,“这不向来是大家族的手段吗,资源不会向毫无用处的人倾斜,目前来看,倒是只有这个姜定能利用了。” “但是我们也不能松懈,还是把选择权掌控在自己手中最为稳妥,这样,明天咱们早上就去外面看看店的事情。” 妘柔赞同。 有了女子武馆和新闻社,她们才能接触更多的资源,掌控更多的权力。 一直在后宅,最后说不定会被推着走向原定结局也说不准。 想要彻底掀翻这一切,只有跳出这个规则才最有用。 7. 大小姐,夫人叫您过去 四人循声一齐往店小二说的方向走去,还没到那户人家,就见大门外围着不少百姓。 听议论声,明显便是刚才那么哭声凄惨的女子冯晚娘家。 “李大郎,我说你够了,晚娘是个好女子,要不是晚娘一直替别人浆洗衣服,用绣品卖钱养家,凭你李大郎的能耐,说不定早就去街边要饭了,说不定连要饭都赶不上热乎的!你这是要打死她不成。” “就是,李家的,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啊!” 有人碍于李大郎的名声和作风不敢上前,只能试图说两句话救冯晚娘。 也有人叹气,不忍继续看下去。 “唉,晚娘命苦啊,这般好的女子,摊上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听见种种议论。 姜云姬和妘柔的脸色别提多难看。 感觉到女子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姜云姬一把推开门前的人群,轻而易举的就挤出一条路,妘柔以及霍朗行,周朝年三人紧随而上。 本来四人自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同样觉得自己什么血腥的场景未曾见过。 可当看见冯晚娘的惨状,仍旧抑制不住的心底发寒。 该如何形容呢,此时的冯晚娘头发散乱,头皮被暴力扯掉几块,鲜红血液不断顺着脸颊蜿蜒流下,流入眼睛,把眼泪都染成了血泪,头皮处更是森森可见头顶白骨。 脸上肿胀青紫交加,完全看不出五官,全身衣衫凌乱,破碎,露出的皮肤更是没有一处好皮肉,遍布伤口。 一条腿更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反方向被打断。 李大郎正拖着另一条不知是不是完好的腿往房间里拖。 冯晚娘似乎知道自己今天要是被李大郎成功拖进屋子,一定必死无疑。 求生欲望让她双手死死扒住地面,十指用力,在地面被拖行出十道血痕,其中甚至有指甲脱落。 一直到门槛,冯晚娘仍旧没有放弃,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扒住门槛。 抬头看着门口的众人,明明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那双已经看不出本身形状的眸子被打的眯成一条缝。 但是那其中的求生,却如同野草一般旺盛。 见这一幕,哪怕是姜云姬自认为手中染不少鲜血,也曾经见过不少凄惨场景,都没有此时来的让她愤怒。 李大郎仍旧不为所动,至于围观邻里的劝解和警告,他完全没有当回事,面色依旧,甚至带着点得意的笑。 手上一边继续用力拖着冯晚娘,一边回应说他的人。 “用你们多管老子的闲事,冯晚娘是老子二两银子娶进来的媳妇,生是我老李家的人,死是我老李家的鬼,我自己的媳妇,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就是老子今天心情不爽打死了她,那也没人能管得了我!” 说着,狞笑着往后拖的力道加重。 肆无忌惮,围观的邻里气的半晌说不出话。 想反驳,但怎奈何李大郎说的的确不错。 尤其是一些女子,看着冯晚娘更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悲哀,冯晚娘的今日又怎知不会是她们的明日呢。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自己的命都不能自己掌控。 不少人落寞低头,不忍再去看冯晚娘一眼。 冯晚娘眼中的光也渐渐落寞,抓着门槛鲜血淋漓的十指也似乎没有了挣扎的力气,随着身后的力道渐渐松开。 是了。 就算今天能逃脱一命,去了官府报官,又有何用。 只要李大郎不松口放过她,就算今天侥幸活下来,那明天呢,后天呢? 与其日后还是死在李大郎手里,为何还要继续遭受不知多少次的毒打,还不如这次就死了算了。 这般想着,冯晚娘抓着门槛的手彻底松开,任由李大郎拖着她满是伤的身体拖进无尽的黑暗,默默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砰!!! “啊啊啊!!!” 众人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刚才还抓着冯晚娘的李大郎此时正狼狈的倒在院子破碎水缸旁,满身鲜血,发出无比凄惨的叫声。 感受到钳制自己的力道松开,本已经绝望赴死的冯晚娘慢慢睁开眼睛。 就见外面光芒照耀进昏暗的屋子中,而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站在她身前,宛如守护神一般,她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一根发带简单固定的长发。 再看向熟悉声音的惨叫处,那不是李大郎又是谁。 彼时,冯晚娘双眸晶莹泪花闪烁,却不是因为痛和恐惧,而是得救后的庆幸和感激。 而其余众人更是震惊的看着姜云姬。 被这一幕惊的愣住不知说什么,只是呆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孩就这么把膀大腰圆的李大郎给弄的如此狼狈。 姜云姬静静而立,微风吹拂,衣袍轻扬,飒爽恣意。 冷冷的看着满身是血的李大郎,面色没有丝毫波澜。 妘柔哪怕早就知道自家闺蜜战斗力多么强悍,但仍旧不可避免的被帅一脸。 “小云,好样的!!打爆这个臭不要脸的渣男!!” 就连向来冷静的霍朗行也微微愣住,一双凤眸少了几分冷然,多了几分激动,心脏跳动的频率更是不受控制的加快。 至于周朝年则是丝毫没有形象的张大嘴巴。 不是,刚才姜姑娘是怎么过去的,又是怎么把李大郎从房间内踹出来的,动作也忒快,他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终于,李大郎蜷缩成虾子状,咬牙抬头便看见对他动手的人,当看见是一个豆芽菜的女娃时,更是觉得屈辱。 他竟然被一个女娃给打了,这般没脸。 “你是谁,为何对我动手,你个贱人,我教育我自己媳妇跟你有何关系,要你来多管闲事。” 姜云姬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他,转身蹲下看着冯晚娘,直视她的眸子,问。 “你想如何做?要与他和离吗?” 冯晚娘本以为这样的贵人能救下自己就已经是天恩,没想到贵人蹲在她身边问她要不要和离。 冯晚娘眼中激动,甚至全身的伤都不觉得疼,身体微微颤栗,刚要回答。 “你个臭娘们,你敢,我可是花了二两银子娶的你,你爹娘都把你卖给我了,你就是我李大郎的人,你还敢和离!?我弄死你!” 长年累月的殴打让冯晚娘听见李大郎的声音,便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半晌都没有回神,也没有回答姜云姬的话。 姜云姬并没有催促,一个陷入深渊的人能否自救,首先就看她能否自己拉住那根落下的绳子,若是不能,那就是命,尊重命运就好。 见冯晚娘低头不语,李大郎更是得意,“你个多管闲事的贱人,看见没有,这臭娘们就是离不开我,我打她,说不定她很享受呢,你还对我动手,赔我一百两银子,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我去告到官府,你管别人的家事,让你全家都蹲大狱!” 围观人群不免唏嘘议论。 “唉,这过日子家里哪能没有个男人呢,这小女娃是谁家的,怎的上来就劝人和离,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女娃家里人怎么教的啊。” “就是,谁家女的不挨点打, 忍忍就行了呗。” “我呸,你放屁,既然你这么愿意挨打,你和李大郎过日子去,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打你身上你在这慷慨上了,呸呸呸!!” 周遭声音各种各样。 李大郎嚣张挑衅的声音仍在说着,不少刚才还同情冯晚娘也在劝和。 就在众人因为今天这事就算完了,冯晚娘一定会选择继续和李大郎过日子,毕竟和离也丢人啊。 可就在这时。 “我冯晚娘要和李大郎和离!!”声音虚弱沙哑,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宛如她求生的意志。 全场寂静。 李大郎得意的笑凝固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你,你,你个臭娘们,你说什么,你要与我和离?” 冯晚娘撑着身子,努力忽视腿上的疼痛欲要坐起身,直视李大郎毫不退缩。 “没错,我冯晚娘要和你李大郎和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若是再敢对我动手,我就去官府告你!!” 姜云姬和妘柔对视,终于露出一个笑。 果然,人要靠自己努力,才能真正的走出深渊。 * 和离之事李大郎自然是不同意,最后还是闹到公堂之上,冯晚娘声声泣血,字字控诉,这才被判允许和离。 两人彻底没了关系,冯晚娘恢复自由。 李大郎也被打了四十大板,残废,关进监狱三年,人人喊打。 * 医馆。 冯晚娘经过包扎治疗,好在治疗及时,只要好好修养,以后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姜云姬付了治疗的银钱,冯晚娘得知便要下跪,被她扶起,这才没有跪下。 “多谢恩人,我冯晚娘这条命是恩人救的,以后恩人若有差遣,晚娘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愿意豁出一条命去!!” 姜云姬摇头失笑。 “好好养伤便好,只是你以后打算如何?” 提起以后,冯晚娘眼中闪烁希望,仿若新生,“我会浆洗衣服,绣工不错,有不少贵人的喜欢我绣的帕子,没有了那男人拖累,我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虽然恩人说不用她还钱,但是冯晚娘不是那等白眼狼,心里默默说,以后赚钱把钱还给恩人。 安排好冯晚娘,此事便算告一段落。 四人走出医馆。 马车来,‘贺朗’和‘周朝年’离开,便只剩下妘柔和姜云姬两人。 马车帘子打开,‘贺朗’那张郎艳独绝的脸探出,看向姜云姬,眼底温润,“姜姑娘,今日有急事,日后有机会再见。” 姜云姬点点头。 马车离去。 妘柔眼底沉思,“小云,不知道你刚才发现没有,那个官员见到贺朗和周年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以及刚才李大郎和冯晚娘之所以能判和离,好像那官员也明显是看在他们俩的面子上。” 两人上马车,直接坐在车辕处,姜云姬赶车,道,“这两人身份不简单,绝对不是他们自己所说的盐商。” 妘柔深以为意点头。 * 文远侯府。 姜云姬和妘柔刚到门口,还没等下车,就见王氏身边方嬷嬷在此不知等候两人多久,一见到两人便快步上前。 或许是碍于姜定对她的态度,方嬷嬷态度还算尊敬。 “大小姐,夫人叫老奴在这等候大小姐,说若是大小姐归来,去夫人那里一趟。” 姜云姬和妘柔一同皱眉。 王氏那个拎不清的,肯定来者不善。 啧。 麻烦。 8. 一触即发,动手 方嬷嬷在前引路,并未发一言,姜云姬和妘柔也并没有和她攀谈的意思。 方嬷嬷余光看向后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这个找回来的乡下大小姐果真是乡下养大的没有一点教养。 她可是夫人的陪嫁,在侯府也被人尊敬,就连清清小姐还有大少爷和三少爷对她也尊三分,这个土包子大小姐竟然这么没有眼力见。 又转而想到,这个土包子没回来的时候,清清小姐,大少爷还有三少爷是多么和乐,侯府是多么令人艳羡。 京城不知多少人羡慕夫人儿女和乐,兄友弟恭,侯爷纵使也有妾室,但从不会让妾室越过夫人头上,夫人的日子别提多高兴。 可自从姜云姬回来,清清小姐日日以泪洗面,就连大少爷和三少爷也总是被侯爷罚。 侯爷和夫人夫妻之间也红了脸。 尤其是一想到大少爷和三少爷身上的伤,方嬷嬷就心疼的不行。 这可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小辈来心疼的。 都是这个丧门星,她一回来,侯府就没有好事发生。 越是这么想,心里的怨气就越重,对姜云姬的埋怨就越深。 还是尽力压制才没让自己口出恶言。 但方嬷嬷的态度变化,姜云姬和妘柔还是很容易察觉到。 姜云姬和妘柔心中齐齐冷笑。 以为谁会在乎陌生人的态度吗。 搞笑。 方嬷嬷见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身后那个大小姐还是当没看见一样,丝毫不似清清小姐那么纯善,会上来问她如何。 反而如同闲逛一般,反而还欣赏起侯府的景色来。 本想冷待一番姜云姬,趁着她回家心态不稳或许会上来询问,她好顺势讽刺两句出出气,结果这人毫不在意的态度让方嬷嬷有点破防。 见方嬷嬷快要自己气死,姜云姬终于开口,声音中满是担忧,一副懵懂迷茫的语气问道。 “方嬷嬷,你生气了吗?” 方嬷嬷心里一喜,暗道终于开口了,刚要说几句话讽刺让其下不来台。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方嬷嬷可千万不要随时生气,你年纪毕竟大了,这一生气可对身体不好,之前我在村里的时候,隔壁村就有一个和你年龄差不多的老太太,一生气,嘎巴一下就死了,生气可不好。” 方嬷嬷转头,怒视姜云姬。 这个小蹄子是不是故意诅咒她。 没等开口,话又被堵了回来。 “哎呀,方嬷嬷,我不会说话,总是得罪人,之前隔壁大娘就已经教育过我了,反正你肯定不会生气的对吧,方嬷嬷。” 方嬷嬷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就这么哽在胸口,差点要憋死她。 没能给这小蹄子使绊子,还被她三言两语气个倒仰。 碍于身份,方嬷嬷俯身,皮笑肉不笑的勉强挤出一抹笑。 “大小姐说笑了,老奴哪里有气可生,只是天气燥热,老奴心里有些烦躁罢了,大小姐勿怪才是。” 姜云姬做出一副恍然模样,点点头,看了看天空中已经落下的大太阳,以及周身凉爽的微风,“是是是,天是挺热的。” 看见她,方嬷嬷就不舒服。 下马威没施成,反倒被气个不行。 干脆转身大步走向主院。 小小让人不舒服了下,姜云姬心里舒畅,余光和妘柔对视一眼。 妘柔悄悄抬手抬起大拇指。 姜云姬挑眉,神情骄傲。 只有方嬷嬷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行到主院,方嬷嬷脚步故意慢下来,姜云姬敏锐的听到里面气氛和乐的谈话声。 女子笑容似银铃,男子声音宠溺,以及王氏时不时满意的笑声。 当真是和美的母子情深,感天动地呢。 方嬷嬷叹声道,“大小姐勿怪呢,夫人和大少爷一直都很宠清清小姐呢,说是侯府的掌上明珠也不过分。” “哦,对了,还有三少爷,别看他年纪小,但是对清清小姐这个姐姐也是放在心里护着的,大小姐您是不知道啊,三少爷小时候可念着清清小姐呢,一天不见清清小姐就嚎啕大哭,谁哄都没用,所以啊,三少爷长大后也是最喜欢清清小姐这个姐姐了。” 说着,方嬷嬷似乎怀念的笑了下。 姜云姬心里嗤笑,这又是什么品种的软刀子,想用这样的方式排挤她。 间接告诉她,以前姜家是多么和乐,温馨,幸福,她就是个多余的,好让她伤心难过。 可惜啊。 她不是原主,对这个家也没有感情。 管你们如何和美,跟她有什么关系。 故而只是敷衍的,“哦。”了一声。 方嬷嬷脸色僵硬,见姜云姬当真是一点情绪也没有,丝毫不为所动,倒是她自己脸色难看至极。 姜云姬越过呆愣的方嬷嬷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就听见里面提到她的谈话声。 “娘,爹说的开祠堂两日后真的要办吗?我不喜欢那个小贱种,我不想让她当我的姐姐,我只有清清姐姐一个阿姐!娘,你让她滚出咱们家行吗!”姜风明稚嫩又邪恶的声音传来,拉着王氏的袖子用最天真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 姜风年见状也跟着附和。 看着这两个儿子,王氏面露犹豫。 要不是她昨晚哭求,说为了开祠堂那天不丢侯府的脸面,才求得侯爷松口放过三人,不然现在三人肯定还在祠堂跪着呢。 尤其是风年,她的长子,身上可还有马鞭抽出来的伤口没有愈合呢。 想起这些,对那个女儿就生不出半点喜欢。 刚回来就让兄长受伤,弟弟也跟着受罚,就连她这个母亲也被牵连。 姜风明和姜风年见自家母亲神情动容,面色大喜,刚要继续劝,就被王氏打断。 “好了,昨天你爹罚你们是一点记性也没有长,开祠堂,入族谱已经定下。” 气氛一时间从欢喜变得凝滞起来。 沈清清适时开口,声音柔柔抱着王氏的手撒娇。 “娘,您别生气,清清会好好和姐姐相处的,一定不让娘为难,还有哥哥和弟弟,清清也会好好劝他们的,娘生气的话,清清也会不高兴的。” 沈清清三言两语,王氏顿转笑颜。 拉着沈清清的手,眼眶微微湿润,“委屈娘的清清了,你放心,娘说的话始终作数,你就是娘的女儿,侯府的小姐,谁都不能欺负你!” 顿时,房间内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方嬷嬷眼神嘲讽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姜云姬,仿佛再看一个小丑。 而姜云姬面色和心情都毫无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干脆直接推门进去。 砰的一声,母慈子孝的欢声笑语顿被打破,声音戛然而止。 当看见进来的人是谁,四人神情各异。 姜云姬视而不见,不等王氏吩咐,随便找了个顺眼的椅子坐下。 姜云姬突然推门进去的行为,着实超出方嬷嬷预料,导致她僵硬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刚要垂首告状,妘柔走到方嬷嬷身边,路过的时候肩膀使劲用力撞了一下。 方嬷嬷一个趔趄差点摔出一个超级狗吃屎。 等她稳住身形,重新站稳后,妘柔已经走到姜云姬身后站好。 王氏见姜云姬,那脸色霎时变的阴沉下来。 尤其是姜云姬丝毫不守规矩,没等通报就直接诶进来了,竟然是一点都没把她这个亲生母亲放在眼里,哪有清清半分好。 砰!!! 王氏怒拍桌案,整个房间都寂静下来,就连外面干活的下人也都被遣到别处去。 整个主院不过 片刻便空落下来。 王氏怒目盯着姜云姬,不像是看失散多年终于被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倒像是看灭门仇人,哪里还有刚才面对姜清清半分温柔。 “你这个孽障,既然已经回到姜家,就该担当起自己的责任,我没有让你坐下,你就这么没有教养的自己坐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起来,跪下!!” 空气仿佛都停止流动,整片空间无比寂静。 姜风年,姜风明两人幸灾乐祸的表情大喇喇写在脸上,看着姜云姬一脸的得意。 方嬷嬷也回到王氏身边,解释了自己没有拦住姜云姬便退到身后,盯着姜云姬的目光同样颇为不善。 王氏毕竟是当家多年的主母,出身工部尚书府嫡二女,自小也是受宠,身份高贵,这般气势全开,便也给人足足压力。 若当真是乡下出身,且从小被打压,说不定当真被她吓到。 可惜,无论是姜云姬又或者是妘柔,两人都没有丝毫惧色。 这倒是让王氏一惊。 转而想到自己的威严被挑衅,更是怒极,“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跪下!!!” 姜云姬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若不是顾及这个时代女子艰难,不能自立门户,她哪里用来侯府受这份气。 没起身,直视王氏。 “敢问母亲,我何错之有?要惩罚,要下跪菏,也总要有个缘由不是,难道只是因为看我不顺眼,又或者是我打扰了你们母子四口母慈子孝?” 此话一出,王氏面色大变。 这就相当于把她偏心拿在明面上说了,王氏更怒。 指着姜云姬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你个逆女,你回来就是这么气我的,你是我女儿,我岂会偏心,惩罚你,也只是因为你私自出门,事到如今,你不仅不知错,反而反口诬陷!” “当真是被教坏了,今日我就好好管教管教你。” “来人!!!” 顿时,哗啦啦的家丁和婢女,婆子,二十好几人跑来。 王氏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姜云姬那双眼睛,仿佛看透她本质一样,急忙下令。 “把这个不敬生母,擅自出府的逆女抓起来,打十个大板,后送去祠堂,什么时候她反省了,什么时候让她出来。” 姜云姬笑出声。 这个王氏,此时罚跪祠堂,两日后便是开祠堂,上族谱的日子,这不就是让她丢尽颜面。 可笑。 下人们纷纷靠拢。 姜清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仍旧做出焦急万分的样子,“娘,别这样对姐姐,姐姐一定是刚来京城,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日后慢慢教导就好了呀。” “算清清求求娘了!!好不好,看在清清的面子上,就让姐姐认个错就算了,好不好!” 姜风年,姜风明听见沈清清求情,心疼又怜惜。 他们的清清妹妹/姐姐就是这般善良,哪怕那个贱人刚来就意图诬陷她。 姜清清见王氏不说话,转头看着姜云姬,明明留着眼泪,可那眼神却带着十足的挑衅和不屑。 “姐姐,你就快和娘认错吧,保证你以后都不会私自跑出去,以后也不会犯错惹娘不高兴了,你快说呀,姐姐,还是说你怪清清,都是清清的错,清清不该留在这,让姐姐和娘生了嫌隙,呜呜呜。” 王氏心疼的抱住姜清清,宛如抱着珍宝。 再看姜云姬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怒吼,“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顿时,一群下人蜂拥而上。 就连姜风年和姜风明也趁机加入其中。 妘柔后退一步,把地盘全都留给自家闺蜜,丝毫没有慌张神色。 敢和小云动手,啧啧啧,她都能想到这喜人的惨状了。 嘻嘻嘻。 姜云姬慢慢起身,看着众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9. 大闹侯府,事后算计 王氏端坐主位,慢条斯理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仿佛即将要被打的人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好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 而姜风年和姜风明则是眼神兴奋,使劲往姜云姬这边冲,那模样像是见到了屠族仇人,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唯有姜清清面上始终一副担忧模样,不断劝说,实则眼底得意。 这小小侯府,还真是一个大戏台。 藏污纳垢! 尤其是姜风年和姜风明见妘柔退下,更是大笑,“姜云姬,你这个贱人,瞧瞧,你那婢女都比你识时务,赶快束手就擒,滚出侯府,还能留你一条贱命!” 被点名的妘柔:??? 就在此时,众人攻到,姜云姬也活动好了筋骨。 率先冲上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小厮,盯着姜云姬的眼神闪着兴奋的光,只要拿下大小姐,他以后可就入了两位少爷还有夫人的眼。 这么想着,冲锋的愈加凶猛。 可是下一刻。 魁梧小厮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还保持这那凶狠贪婪的表情,可是却离大小姐的距离越来越远。 以及身后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系列的惨叫。 就在下一刻,疼痛终于来袭,他也终于能喊出声。 “啊啊啊啊!!!”张口便是凄惨的叫声。 魁梧小厮也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都没来得及靠近大小姐,就被一脚踹飞了出去,还撞到了后面几人。 魁梧小厮捂着胸口,感受到自己的肋骨好像碎了不知多少根,没忍住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淋漓的鲜血。 他看了一眼,其中竟然还夹杂着内脏。 无数的惊恐爬满脸上,终于,魁梧小厮捂着胸口,坐在狼藉的碎门上,眼睛满是后悔的睁着,神色惊恐,低下了头,了无生息。 魁梧小厮,猝。 姜云姬挑眉,悠哉哉的收回还在空中保持踹人姿势的长腿。 刚才的一幕,就发生在那么一瞬间。 一脚,只是一脚,府中身手最好天生巨力量的小厮就……就死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下人们纷纷停下,愣愣的看着这一幕难以回神。 就连姜风年和姜风明同样如此,眼睛惊恐瞪大。 王氏那副当家主母的派头也维持不住,热茶什么时候洒在手上都不自知。 姜清清更是被震慑,柔弱都忘了装。 全场只有姜云姬保持淡然,妘柔扬起下巴,一副与荣有焉的骄傲模样。 寂静终究还是被姜云姬打破,抬手招了招,如同招狗一样对其余人,“来啊,继续上啊,这才哪儿到哪儿,不是要把我赶出侯府,要教训我吗?就这点能耐可不行呢。” 众人回神。 下人们全身颤抖,看着姜云姬如同看到了杀神降世,哪里还敢往前冲。 不少人甚至腿软跌倒在地,蹬腿往后退。 “大小姐,奴婢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奴才也是,大小姐,奴才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和六岁小儿要养,求大小姐放过奴才吧!” 求饶声此起彼伏。 片刻,全都跪下砰砰磕头,不出几下,额头几乎都见了血。 姜云姬悠然坐下,翘起二郎腿,歪了歪头看着姜风年和姜风明两兄弟,贴心询问,“哎呀,这帮下人看来是都不想和我切磋了呢,那么大哥和三弟呢,要是想要和我继续切磋,我愿意奉陪哦。” 姜风年,姜风明齐齐倒退一步。 不敢直视姜云姬的眼睛,更不敢去看那个一瞬间就惨死的小厮。 那可是他们的心腹,力大无穷,平时很得他们两人看重,心情不好虐打下人的时候,没少让这个小厮出手。 因此,他们也最了解这个小厮的力气,没想到姜云姬这个乡下贱人杀他竟如同屠鸡宰狗。 简直太可怕了! 他们也杀过人,但是从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杀法。 至于什么要替姜清清出头,要把姜云姬赶出侯府,心里想了一百八十个方式要虐杀姜云姬,此时,都烟消云散。 姜云姬见状嗤笑一声,起身看着王氏。 “既然没有我的事了,那我就飘雪居休息了。” 不用等众人回应,带着下巴依旧扬起的妘柔大摇大摆离开。 跪着的下人匆忙在地上跪着爬走让出一条路,没有一人敢起身,更没有一人敢抬头窥视半分。 王氏就这么看着姜云姬离开,再不敢吭声一句。 等到姜云姬走了不知多久,房间内还是维持着寂静,就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制。 过了片刻,王氏才把手中已经没有半滴茶水的茶盏放在桌子上。 叮的一声,仿佛播放的开关,姜风年和姜风明终于有了动静。 “娘,这个贱人竟然这么大胆,在娘的面前就敢公然杀人,心狠手辣,毒如蛇蝎,娘,绝对不能让她留下侯府啊!!万一以后她要是对我们或者清清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啊!”姜风年吼道。 一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那个贱人吓到,心中对姜云姬更加愤恨。 姜风明也跟着哭诉。 王氏心里乱的很,不想承认自己害怕了,她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一点都不顾忌她这个母亲。 当着她的面就敢杀人,给她下马威。 哪里有半点亲情人性,不想听旁人说话,挥手道,“此事我要好好想想,和你们父亲商议一下,你们退下吧。” 姜风年和姜风明看出王氏不耐,没有继续说。 只有姜清清不想就这么算了,声音柔柔带着哽咽,“娘,姐姐她……” 王氏抬头,嗓音待着怒意,“好了,我说了,都退下!” 顿时,姜清清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坑不出半声。 最后还是姜风年和姜风命把人哄走,她也顺势下了台阶。 走前还不忘关心王氏两句注意身体云云。 只是转身之际眸子阴沉下来,王氏从来没有对她有这样的态度过。 依照她对王氏多年的了解,王氏这人极其自私,绝对是把今天被姜云姬打脸的事情迁怒到了她的头上。 姜清清有些不安,她能 留在侯府全靠王氏和姜风年,姜风明以及姜定的衡量。 就在姜风年和姜风明要离开的时候,姜清清及时拉住两人的手。 吸了吸鼻子,长睫被泪水浸湿,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哀哀戚戚的道。 “大哥哥,三弟弟,姐姐今天这样我真的好害怕,我倒是不担心我自己,总归是我占据了姐姐的身份十多年,姐姐就算是杀了我,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只是我担心你们,今日不知道是不是惹怒了姐姐,以后姐姐因为我的事情要是对你们动手了这可如何是好,我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说着,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哭的姜风年和姜风明着急哄着,简直心都要哭碎了。 两人对视一眼,就连刚才的恐惧都被抛在脑后。 只是对视一眼,就默契的有了计策。 姜风年更是把姜清清搂在怀里,眼神坚定,“清清莫哭,你放心,哥哥不会让这个贱人伤害到哥哥,伤害到你,伤害到咱们一家人,这样的恶毒的东西,必须滚出侯府,侯府的大小姐只有你一个人。” 姜风明拉着姜清清的手,附和道,"是啊,我也保证,把她赶出侯府!” 有了两人的保证,姜清清唇角微微勾起。 她就不信,姜云姬还敢对姜风年和姜风明动手不成。 一个是侯府未来的世子,一个是侯府的受宠的小公子,但凡她动手,想来不仅娘容不下她,就连一直衡量的爹也不会容她了。 更别说还有祖父祖母和老太君,只要姜云姬敢出手,这三人都会弄死她。 侯府大小姐的身份只能是她姜清清的!!也只会是她姜清清的! 怪就怪在她不该回来!! * 回到了院子,小桃小香便开始端来水和锦帕,一遍伺候她洗手擦脸,一边道。 “大小姐,杨管家今日来,说飘雪居的下人已经挑好了,明日便可送来让大小姐挑选合眼缘的。” 姜云姬坐下吃饭,妘柔也坐在旁边。 小桃小香已经习惯了,甚至还帮妘柔布菜,也当飘雪居的主子服侍。 姜云姬点头表示知道了。 妘柔想了想道,“今天这么一出,明天的选下人估计不会太平静,那姜风年和姜风明还有那个姜清清不像是被吓到就老实的,后手估计明天就来了。” “我也这样想,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这几个蠢货还能使出什么花招。”姜云姬完全没当一回事,更没把这几人放在眼里。 和现代她的那些亲戚长辈相比,这三人蠢的厉害,就连王氏也是如此。 心思都写在脸上,蠢出生天。 她反而更加关心找铺子的事情,“开祠堂之后,咱们再出去找找铺子。” 妘柔点头,同样没把那三人放在眼中。 小桃小香听不懂,只乖乖布菜。 * 而被两人说成是蠢货的二人组,此时正好召见了几个人。 姜风年笑的嚣张,“她不是身手厉害吗,到时候让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侯府,可不是她这种贱骨头能住的。” 10. 姜云姬选丫鬟 很快,几个丫鬟婆子和小厮战战兢兢走进来,头不敢抬,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们见过大少爷,三少爷。” 几人心惊胆战,不知道如今深夜,大少爷和三少爷召见他们来此是做何。 甚至一想到两人曾经虐待府中下人的场景,纷纷打了一个寒颤。 生怕自己也会步入那些人的后尘。 一想到这,就更害怕了。 姜风年和姜风明甚是享受这帮下贱人的恐惧,这种恐惧令两人身心舒爽,就连今日在主院被姜云姬那贱人下了面子的怒火都消散不少。 但转而想到召见这些人的目的,两人默契收回想要将人虐杀的心思。 姜风年率先开口,“今日本少爷召见你们前来,自然是有要事吩咐你们去做。” 此话一出,跪在下首的七八个人心思活络,垂着眸子的眼珠子滴溜转。 有的面色哀苦,有的兴奋,也有害怕担心。 为首的冯嬷嬷便是兴奋的那一个,脸上褶子笑开,干瘦的脸上一副刻薄相,一笑起来更是让人觉得不怀好意,道。 “老奴但凭大少爷和三少爷吩咐,让老奴往东老奴绝不往西!” 她可是想好了,这以后侯府的世子肯定是大少爷,再不济也能是三少爷,总归落不到旁人头上去。 今天走了大运能有讨好两位少爷的机会,她是傻了才会拒绝。 冯嬷嬷笑的脸上褶子更多,甚至都能想到日后自己飞黄腾达,也和夫人身边的方嬷嬷和秦嬷嬷一样威风八面了。 其余下人见状也赶紧表达忠心,不管心里是不是愿意的,面上表现的都是一副万死不辞。 姜风年和姜风明甚是满意。 姜风年从怀中拿出一小包药,勾唇笑到,“本少爷日后才是掌管这个侯府的人,想来你们也知道姜云姬那个贱人,本少爷不喜欢,后日开祠堂那日,你们务必要将这个药下入她的饭菜,此事办成,你们都重重有赏,家里人的活计就都来侯府吧。” 众人一听,眼睛猛然瞪大。 有震惊,有贪心,没等冯嬷嬷扑上去,就听见一声音清脆的丫鬟抬头,眼神坚定顾跪着膝行走到姜风年下首,双手举过头顶,“大少爷,三少爷放心,奴婢一定办成此事!若不然,叫奴婢不得好死!” 姜风年和姜风明看见这丫鬟的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不就是赵嬷嬷的那个女儿绿漱吗? 众人也忽然想起赵嬷嬷去接大小姐回府,但是却死了的诡异事情。 终于也明了这绿漱为何恨大小姐如此多了。 显然,姜风年和姜风明也都认出了绿漱,对视一眼,笑意闪过。 姜风年把那包药粉放在绿漱仍旧举着的双手中,道,“很好,等你的好消息,若是办不成,就让你生不如死,本少爷说到做到。” 又吩咐了几句,便让一众人下去。 “大哥,这药确定能行吗?确定能把那贱人赶出侯府?”姜风明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 “放心,这可是青楼用来调教烈性子的猛药,管你意志力有多强大,用了这玉春宵,保管变成只会渴欲的淫,兽,届时开祠堂的时候,这贱人药劲上来,当众发晴,我就不信,这些族老还能容她不成?” 姜风明眼神猛地亮起,抚掌道,“大哥好计谋,而且明日她选下人,这些人可都是姜家养大的,哪里那么好收服,一天的时间,她根本来不及做准备,到时候只能□□名声遍布京城了,爹娘和族老只怕是会蒋她乱棍打死,啊哈哈哈哈。” 兄弟两人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无与伦比的兴奋。 * 次日。 杨管家果然带着一众下人前来,小丫二十人,其中分开,贴身往前站了一点,内院微微往后,外院洒扫的就更加靠后一点点,婆子就一人,小厮二十人依次站成一排,供姜云姬挑选。 只是搭眼一看过去,姜云姬就在心里冷笑开来。 供选的倒是多,排场也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在乎她这个终于找回的大小姐。 实则这些人要么低头眼神闪避,生怕自己被选上,而后前途晦暗。 也是,这个时候男子为天,她都明确和姜风年这个日后很大概率成为世子的大少爷不和,下人为了自己日后考虑也多数不想来她这里,也是情有可原。 可……姜云姬低头无声笑了下,该说这姜风年和姜风明是蠢货呢还是蠢货呢,又或者还是蠢货呢。 绿漱这个丫鬟怎的也在其中,她和绿漱的娘赵嬷嬷算得上是有仇了,也曾见过绿漱。 这姜风年是把她当成多蠢的蠢货,才继续派遣绿漱过来。 妘柔自然也一眼就发现了在其中的绿漱,和姜云姬默契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到了无语二字。 不过,既然送来,她哪有不收的道理,这绿漱明显记恨上了她,本就想要找个机会斩草除根,如今既然姜风年这个蠢货都给她送上门来,她岂有不收之礼。 便又选了两个大丫鬟,分别是小芳和小宁。 而后又选了内院丫鬟若干,外院洒扫丫鬟若干,小厮同样若干。 至于那些始终低头不想来飘雪居的,姜云姬也并未强人所难,干脆避开这些人。 杨管家见选好了人,便带着剩余的那些因为自己没选上而松了一口气的下人离开。 院子只剩下姜云姬选的众人,纷纷低着头,就连绿漱也一改初见跋扈模样,乖巧低头,做小伏低。 冯嬷嬷见人挑选好了之后,便笑着上前。 “老奴见过大小姐,老奴日后一定好好帮大小姐管好宅子和这群下人,绝对不让大小姐分心为难。” 既然冯嬷嬷都这么说了,哪怕知道了冯嬷嬷不怀好意,姜云姬也对着这帮下人说,“日后我这里的月俸涨一倍,但是我要的是你们忠心,过往你们做了什么我一概不究,但是若有人背叛于我,也休怪我无情。” 这番震慑是否有用,姜云姬不在乎,只是为日后自己严惩的时候做个铺垫。 如果有的人头脑清醒及时醒悟最好不过,若是没有,那么用作杀鸡儆猴也是妙用。 冯嬷嬷面上老实,实则心里不屑涟涟,这刚从乡下回来,叫她一声大小姐,还真就摆起大小姐的款儿来了。 都得罪了大少爷,哪里还能在侯府立足,转身对着下人们,冷声斥道,“大小姐说的话你们听见了吗!” 一众下人立刻垂首应是。 冯嬷嬷便挥手,刚想叫人都退下,就听见上首传来呵呵冷笑。 冯嬷嬷惊异看去,就见姜云姬当真是在哈哈大笑,甚至笑的扶着肚子, 以及她身后的那个丫鬟也在无厘头的憋着笑。 不知怎的,冯嬷嬷就是觉得大小姐和那个小贱蹄子笑的就是她。 顿时,冯嬷嬷脸色铁青,转而想到不能漏出破绽破坏大少爷和三少爷的计划,便全都忍耐了下来。 心里却想了百八十个招数,等大少爷和三少爷收拾完这个贱人,她就要让这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纵使心里百般想法,面上仍旧谦逊,“大小姐因何发笑,是老奴做错了什么吗?还望大小姐指点。” 姜云姬没回答,在众人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的呼吸中,慢慢走到冯嬷嬷身前。 此举,就连冯嬷嬷都有些不解其中意。 大小姐要说话吩咐就是,哪里用自己走下来。 而就在众人思考接下来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时,姜云姬面色不改,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在冯嬷嬷那干枯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 一巴掌,刚才还嚣张的冯嬷嬷惨叫了一声,直接被扇飞出去两三米远,砰的砸在地上。 霎时,杀猪般的惨叫从冯嬷嬷口中喊出。 整个飘雪居明明是诗情画意,雕梁画栋让人一看便觉得温暖的院子,竟然因为此时染上几分肃杀。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站在原地缩成鹌鹑。 “愣着干什么,快去扶冯嬷嬷起身啊!”姜云姬道。 被看的两个丫鬟正是她挑选的另外两个大丫鬟,小宁和小芳。 两人急忙去搀扶蜷缩成虾子只知道惨叫的冯嬷嬷起身。 过了半刻钟,冯嬷嬷才从混沌的头脑中回神,摸着肿胀胀痛的脸颊,以及嘴角的鲜血,全身像是断了一般得痛,甚至头脑都因为这一巴掌昏沉沉的厉害。 冯嬷嬷心里恨极,但想到自家儿子以后得前途,攀上大少爷和三少爷才有更好的未来,咬牙忍了下来。 推开小芳和小宁,起身对着姜云姬告罪。 “老奴知错,老奴知错。” 没想到这冯嬷嬷还挺能忍,姜云姬玩味笑了笑。 “哦?冯嬷嬷这是错哪儿了啊,本小姐还以为你会因此记恨本小姐呢。” “不不不,老奴怎会记恨大小姐,是老奴因为能伺候大小姐,一时高兴的得以忘了形,竟然当着大小姐的面越俎代庖,大小姐教训老奴情有可原,老奴岂会心生怨恨。” 说着,磕了连个响头。 当真是好一副忠仆模样。 没想到这老货反应的还挺快,本来姜云姬就是借着这老货杀鸡儆猴,但凡她露出一点埋怨,她便可以顺势今日将人除掉。 没想到,反应的还挺快。 不过,来日方长,是狐狸总归是会露出尾巴的,到时候连着她身后的东西,也全都拉出来。 姜云姬摆手,“好了,既然你知道错了,便退下吧。” 冯嬷嬷自己勉强爬起身,带着一众下人一瘸一拐的离开。 看着冯嬷嬷以及始终默默无闻不声不响的绿漱两人背影,姜云姬眼底渐渐浮现一抹危险之色。 妘柔笑道,“姜风年和姜风明这两个蠢出生天的蠢货,竟然这么贴心,帮咱们把仇人都捆一块送到眼前来了,本来还要花点时间慢慢弄死,现在不用了,端看他们如何出招就是,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还能让那两个蠢货栽跟头。” 11. 开祠堂,姜云姬中药? 次日晚上,明早便是开祠堂,记家谱的日子。 妘柔深夜避开冯嬷嬷和绿漱,便去丫鬟居住的地方去策反那些犹豫不决的丫鬟,并且给她们吃一颗定心丸。 她和小云初来乍到,现在最要紧的是能培养自己的人。 这些下人目前来说就是最好的人选。 而后又把小芳和小宁通知去姜云姬房间。 妘柔虽然不和一众丫鬟住在一起,有自己房间。 但身份上去丫鬟住的地方还是没人会觉得奇怪,这也正好方便她过来策反,釜底抽薪。 而此时,飘雪居房间内,小芳和小宁一进来便不敢抬头看,她们不知道大小姐深夜召见她们所为何事,难道是她们干活不好? 两人内心都有些忐忑。 姜云姬面色柔和,抬手让两人起身。 见大小姐似乎不是要惩罚她们,小芳和小宁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小宁一直不动声色观察姜云姬的表情,而后小心翼翼的主动询问,召见她们有何事之后,姜云姬笑答。 “我知道姜风年和姜风明在选丫鬟前一晚上召见过你们,对不对?” 明明姜云姬的声音始终温柔,但是在小宁和小芳耳朵中却如同惊雷炸响,致使两人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向来冷静的小宁也都被吓的冷汗直冒。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半句话,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头。 “大小姐,奴婢不敢拒绝大少爷和三少爷,但是奴婢发誓,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大小姐的事情!” “是是是,大小姐,奴婢也是,奴婢就没见过比大小姐对下人更好的主子了,但是当时大少爷和三少爷召见奴婢两人,奴婢两人着实不敢拒绝,一旦拒绝,大少爷和三少爷会让奴婢们的全家都死的很惨的。” 说着,两人声音更加哽咽。 姜风年和姜风明的恶,整个侯府的奴仆谁人不知。 同时,她们也都知道,这一切也都是夫人惯着的,她们寻求夫人告状根本就没用。 她们着实不敢,不敢拒绝大少爷和三少爷。 两人又想到大小姐对她们的态度是和那两个畜生截然不同的和善,心里就更加愧疚,恐惧和愧疚叠加,两人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姜云姬本来也没打算为难两人。 这要是放在现代,不过是卑微打工人罢了,还是加强版的声名都不能在自己手里掌控卑微打工人。 她为难她们有何用。 故而声音温柔下来,“放心,既然我今日召见你们两人前来,自然不是为了杀了你们,只是想知道那姜风年和姜风明准备明天怎么对付我,这你们两人可知?”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姜风年和姜凤明这种的蠢货,蠢货灵机一动的杀伤力可不小。 小宁和小芳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的便开始交代那天被姜风年和姜风明召见之后的事情。 包括姜风年两人说的话,互相补充,几乎是一字不落的全都说了个清楚。 说完,小宁道,“大小姐,大少爷和三少爷对您很是恼恨,您一定要小心,他们两个…非常狠毒。” 这已经是身为下人,小宁能说出最冒犯主子的言论了。 小芳也不住的点头,“没错,大小姐,您是不知道,大少爷和三少爷平时就以虐打我们这些下人为乐,看我们痛苦求饶,他们就觉得非常痛快。” “还有清清小姐,您别看她总是被人夸多么良善,实则根本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侯府的下人知道,她一定是装的,大少爷和三少爷虐打我们的时候,有好几次清清小姐都在场,但是她并没有阻拦过一次,更甚之,奴婢还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兴奋。” “总之,大小姐您一定要小心!” 小宁继续补充,“没错,小芳说的不错,还有,奴婢觉得依照大少爷和三少爷以往的作风,不会只下药让您出丑就罢休,肯定还有别的手段,但是他并没有交代我们。” 两人看着姜云姬眼神透露着担忧。 姜云姬自然也看出这两个丫鬟心是好的,始终保持本心,且还是真心关心她。 冷肃的面容温和下来,“好,我知道了,你们两人记住不要打草惊蛇,被人发现。” 小芳小宁领命。 * 而此时,丫鬟休息的房间,除了一等丫鬟有两人住一个房间的特权,其余的丫鬟都是住大通铺。 妘柔刚到这里就吸引了一众目光,来这里的丫鬟都差不多把明面上能知道的事情打听的差不多了。 自然知妘柔是跟着姜云姬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 以后要是没有什么意外,她们可就是在飘雪居赐伺候了,立马上前几个小丫鬟亲昵挽住妘柔的胳膊。 “柔姐姐,您的床榻我都给您铺好了,柔姐姐看看如何。” “柔姐姐,您洗漱用的手我也都弄好了,等会儿洗漱的时候也方便不是。” 有谄媚讨好的,自然就有看不上不屑的,这几人纷纷站在原地不动。 小声嘟囔嘲讽,“切,都跟咱们一样的丫鬟,不知道你们上赶着捧什么臭脚。” 妘柔今天来可是带着任务的,听见这小丫鬟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故意高声道,“什么,你们怎么知道大小姐赏赐给我一个金簪啊!” 小丫鬟:…… 其余丫鬟:…… 妘柔自顾自坐下,摸着头上的大金簪,不少人被她的动作吸引视线,也跟着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好家伙。 这大金簪足够丫鬟赎身,在外面弄个好宅子,以后找个活计,一辈子生活无忧的了,着实没想到大小姐居然出手这么大方。 不少人顿时产生了贪婪,渴望,羡慕的心。 拉着妘柔的小丫鬟看着大金簪咽了咽口水,心思转了转,大小姐这么大方,好像并没有大少爷和三少爷说的那么小家子气,没前途。 一时间,小丫鬟心思便活络起来。 当时召见她们几人的时候,大少爷和三少爷只跟冯嬷嬷和那个绿漱说的话最多,只是让她们监视大小姐,说不定连她们的脸都没记住呢。 而且大小姐明显是个大方主子,还不用担心哪天被虐杀了,她干嘛想不开去烧大少爷和三少爷那动不动就要命的灶啊。 这么想着,小丫鬟顿时就殷勤起来。 又为妘柔介绍房间内的人。 妘柔见众人面色都有所变化,笑了笑继续说,“大小姐如今刚回府,手下还没有得用的人,反正我无时无刻都庆幸自己小时候幸好被大小姐救了,不然我一个村里刨食家的孩子,哪里有这好命,还能来这侯府呢,话不是大小姐对我好。” 妘柔拔下自己的金簪,在烛光下欣赏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就连刚才那几个看不惯妘柔的丫鬟,也开始慢慢沉思。 对啊,大少爷,三少爷还有清清小姐身边都已经有了用惯了的人,她们顶多就是做个洒扫的外院丫鬟,说不定还会被其余的抱团欺负。 总归是一辈子也甭想往前迈一步了。 但是大小姐这里不同啊,大小姐刚回侯府,身边正缺人用,这不正是她们的机会吗。 那几个同样和冯嬷嬷被召见的丫鬟在人群中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希望。 大小姐也未必就如同大少爷和三少爷说的那般一文不值,起码在对待下人这方面,就值得她们留在飘雪居搏一把。 妘柔余光始终观 察屋子里的丫鬟,着重关注小宁和小芳描述中那几个同样被姜风年和姜风明召见的人。 见她们脸色变化,心里就知道,妥了。 身为金牌经纪人,看人脸色,她还是非常拿手的。 任务完成,妘柔收起发簪,就听见外面传来小桃的声音,“柔姑娘,这么晚了,小姐找你呢,快快和奴婢一起回去吧。” 其余丫鬟震惊,羡慕的看着妘柔。 这么晚了,大小姐竟然还派人过来找,真是羡煞人了。 妘柔起身,嘴角想上扬但是努力压制,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把那亮闪闪的金簪插回发间,“哎呀,本来想和众位姐妹一起睡增进感情来着,但是姐妹们也看到了,大小姐离不开我呢,真是的,大小姐就是这么重感情,我就不打扰众位姐妹了,大家早点休息哈。” 说着,欢天喜地走出去。 徒留一道欢快的背影给众多小丫鬟看。 其中还有另外两个房间的门悄悄打开,门缝中排列一行整齐的头往外看。 等到妘柔彻底离开后,房间内还保持了寂静好一会热,才有人说话。 “大小姐对人真好,重情重义的,就算回了侯府还那么远的带着柔姑娘。” “而且你们看见没,那个小桃姐姐可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称呼她为柔姑娘,态度还那么尊敬,啧啧啧,妘柔可真是好命啊。”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大小姐心善又重情义,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只怕是飞黄腾达的时候第一个就杀了之前见过自己落魄的身边人。” 此话一出,房间又寂静下来。 是啊,大小姐那么良善,肯定是好主子,她们最开始还不太情愿被选进来,现在一想,不少人庆幸,幸好被选进了飘雪居。 甚至开始想象那些没选上还高兴的人,要是知道了大小姐如此好,会不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妘柔几句话的功夫,本来心不齐的众多丫鬟此时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大小姐这里绝对是侯府的顶好去处。 * 次日。 冯嬷嬷打着哈欠起来,故意慢腾腾的洗漱穿衣,故意给姜云姬下马威。 让她知道,这院子中的丫鬟可不是那么好管教的,没有她冯嬷嬷,饭菜她都吃不上热乎的。 这么想着,动作越发慢悠悠起来。 房门被砰的一声打开,冯嬷嬷做好了嘴脸,没转身就哭诉道,“哎呦,老奴昨天睡的落了枕,这才没有及时起身,望大小姐勿怪,老奴这就去吩咐那些个没眼力见儿的贱婢,给大小姐做饭……” “做什么饭做饭,姜云姬已经吃完了饭,你不是说那些丫鬟你都敲打了吗,她们绝对不会对姜云姬效忠!!” 冯嬷嬷诧异回头,见是绿漱气冲冲的站在门口。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大小姐吃了饭?怎么可能?明明昨天我都……” 昨天她都跟那帮丫鬟暗示了,在飘雪居没前途,怎么还会给那个贱人做饭呢。 绿漱见冯嬷嬷还在那发愣,气不打一处来。 “还愣着做什么,今日是姜云姬被写进族谱,请族老开祠堂的日子,你都能办砸了,真是蠢货,现在她已经去了主院了!” 冯嬷嬷终于回神,也顾不得慢悠悠洗脸了。 擦了两下,漱了两口水,一脚踩着鞋,另一脚蹦跳着穿,堪称滑稽,“快快快,大少爷和三少爷交代的药还没下,要是被大少爷和三少爷知道了,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了。” 绿漱冷笑,“指你,怕是咱们俩都要没命,放心,那药我下在早上的饭菜里了,现在只需要等着姜云姬出丑被赶出侯府的消息就好了。” 绿漱笑容癫狂,阴狠之色在那张清秀的脸上蔓延开来。 12. 败坏名声 祠堂外院. 姜定和王氏早早到来接待众位德高望重的族老。 姜家三婶沈氏上前拉住王氏的手,笑着恭喜,“你啊,还真是好命的,终于找到亲生女儿,之前永安侯府庶子的那家也是丢了孩子,纵使知道丢了,可是找了十好几年也没个音信,听说那女子每日郁郁,思念的肝肠寸断,如今怕是活不过几年,身体都垮了,你说说你,能找回亲生血脉,是不是好命。” 旁边的三房宁氏宁无梅也爽朗一笑,随着沈流云一同恭喜,“二嫂这话说的没错,大嫂,怎么不见云姬呢,让我们这两个婶婶也看看她,在外面这么多年肯定受了不少苦,那两个故意替换她的黑心肝我听说死了,呸,活该,这样的黑心肝下辈子肯定投胎做猪!” 姜家一共三房,姜定是老大,其余便是姜老二和老三。 姜老侯爷只一个正妻,并没有纳妾,三兄弟均是嫡出,平日感情还算不错。 姜家大房嫡出二男一女,外加姜清清一个假千金,庶出一儿一女,分别书柳姨娘和陈姨娘所出,姜定重视嫡出血脉,这两人是同僚所送,拒不得,只能收用,平日被王氏打压,毫无存在感。 二房并没有纳妾,所出均是二婶膝下,一女一男。 三房同二房一般,所出均是三婶膝下,一女一男。 故而在京城官爵之中,姜家人口算是简单的。 王氏也跟自己这两个妯娌关系还算不错,但此时听见两人的恭喜,她总觉得是沈流云和宁无梅故意嘲讽看她的热闹。 两人并不知道自己真心恭贺竟然被王氏曲解,左右张望,到底是灭看见符合姜云姬模样的孩子。 便又跟王氏说。 “大嫂,云姬什么时候来啊,平日喜欢什么,这初次见面,我这二婶婶也不知她喜欢什么,不知道送的东西她喜欢不喜欢。” 王氏刚要说话,就被宁无梅打断,道,“大嫂先不用说,我来猜,我听老三说,姜云姬这个名字是她自己起的,能起出这样名字的,定然不凡,大嫂,我猜的是也不是?” 姜清清一直在旁边,闻言垂下眼帘,浑身都透着失落和伤心。 王氏心神一直都关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姜清清的不高兴。 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心疼,面对两个妯娌,笑容都勉强起来,说不清楚为什么,她不喜欢别人夸奖姜云姬而忽略清清。 就好像她精心养着的孩子还不如一介乡野没见识的村姑。 还有,她才是姜云姬的娘,别人却总是说让她对姜云姬好一点,更是让她脸颊烧红。 弄得好像是她不待见自己的女儿一样,简直腻味透顶。 王氏深呼吸一口气,强颜欢笑回答,“应该是还没收拾完吧,想来等会儿应该就过来了。” 沈流云和宁无梅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王氏提起姜云姬就恨的牙痒痒的模样。 两人大为不解又极其震撼。 彼时,各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也都来了。 姜清清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不舒服,姜云姬要是真的认祖归宗还入了族谱,那她的身份岂不是越发尴尬。 以后出门参加宴席,说不定都要被人笑话。 姜风年和姜风明注意力一直都关注着姜清清,及时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 两人果断离开王氏身边,走到姜清清身旁,低声安慰着,“清清不要伤心,你放心,有哥哥在,侯府就永远都是你的家,而且,从今天开始,姜家始终都有且只有你一个大小姐,不会有任何人抢走属于你的位置。” 这句话,姜清清听懂了。 很明显她那天的装可怜刺激成功了,姜风年和姜风明对那个贱人动手了。 正好,姜风明也附和姜风年的话,“大哥说得对,姐姐你放一万个心,我只认你一个姐姐,其余的什么阿猫阿狗也不照照镜子,也配当我的姐姐,我呸!” 有了两人斩钉截铁的话,姜清清心里那块大石头才悄然放下。 有了姜风年和姜风明,姜云姬那个贱人今天一定会离开侯府,侯府大小姐的位置永远是属于她姜清清的!! 但是面上,姜清清仍旧装作一副不明所以但是又很担心的模样,"哥哥,你们可千万不要为了我做不好的事情,清清刚才只是有些忧心而已,而且姐姐才是侯府真正的大小姐,清清能有幸继续留在侯府并且和你们成为家人,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一番话说的诚恳动人,感天动地,反正姜风年和姜风明是感动的稀里哗啦,只觉得姜清清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孩子。 族老到齐。 距离开祠堂的时间只有两刻钟,但是姜云姬还没有来,不少族人面面相觑,都对这个从乡下找回来的大小姐不太看的上。 按理来说,应该提前一个时辰到场和姜定,王氏一起出来见过各位长辈的。 可这位大小姐呢,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少族老脸色都缓缓沉下来,很明显不高兴。 姜定头顶冷汗唰唰冒,转头把王氏拉到一旁,皱眉低声问,“云姬呢,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来!不是都告诉你了吗,带着她提前过来拜见各位族老!” 王氏反驳,“侯爷怎的怪我,我都已经提前告诉过她时间了的,怎么知道她会不来,一点教养也没有!腿长在她身上,我哪里会知道她跑去哪儿了,早知道就该听风年的不将她接回府中,侯爷从来没有这这般凶的对我,如今她回来,侯爷已经凶我很多次了,果然风年说的是对的,她就是丧门星。” 姜定险些被王氏气了个倒仰,姜定指着她,“你,你,你……”个半天说不出半句话。 他着实没想到王氏竟然是这样一副嘴脸,虽然他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利益至上。 得知女儿弄错了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便是那亲生的在乡下不知道被教导成什么样子,接回来说不定会丢侯府的脸面。 但是见到姜云姬的时候,那股子血脉相连,总归是让他心软了些许,也愿意拿出些时间观察观察。 可王氏这个亲生的娘,竟然说出这种话。 姜定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王氏了,这还是那个温柔善良,大方的王氏了吗。 就在两人僵持时,姜风年和姜风明闻声走来,问道,“爹,娘,妹妹/姐姐怎么还没来呢?” 两人收敛表情,姜定道,“无事,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为父已经派人去催促了。” 姜风年和姜风明暗暗对视一眼,都看出得逞之意。 那个小贱人现在还没来,看来是绿漱和冯嬷嬷那里已经得手了。 今天就是那个乡下小贱人被彻底赶出侯府的大喜日子。 两人的眉眼官司,着急找人的姜定和王氏并没有看到,下一刻姜风年故意大声喊,“爹,我记得娘告诉了妹妹今日时间啊,昨天 还千叮咛万嘱咐呢,要不我和风明去看看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被姜风年的声音吸引看向这边。 顿时,那些早就不满的族老炸了。 “哼,果然是乡下教养的东西,这点规矩也不懂!” “和清清相比,可真是差远了,姜定,以后可万万不要让她出去走动,赶明儿找个合适朴素的人家,赶紧嫁了算了,免得丢我们姜家的脸面。” “这是不把我们这群老东西放在眼里,真是没规矩。” 不满姜云姬的声音此起彼伏,恨不得将人贬低到尘埃里。 姜清清听着众人对自己的夸赞和对姜云姬的贬低,抿着嘴角,心中欢喜,面上却劝道。 “姐姐想来也是刚回来,不太懂京城的规矩,以后我会好好教姐姐的。” 又是迎来一阵对姜清清的夸赞。 姜风年和姜风明见事情按照自己预设的发展走去,激起众人对姜云姬的不满,接下来只需要带着浪荡的姜云姬出现在众人面前,今日她必定被赶出侯府! 两人越想越兴奋。 悄无声息离开此处。 而此时。 花园假山后。 被众人怒斥贬低的一无是处的姜云姬正在这里。 妘柔看了一眼手上的药包,不正是昨晚姜风年和姜风明给绿漱的又是哪个,冷笑一声道,“那个绿漱怕是死也想不到昨天晚上我鼓动的那几个被召见的小丫鬟连夜把这个药偷了出来,作为投诚的诚意。” 姜云姬也笑出了声,“可不是,本来还以为要亲自动手去偷,结果没想到那几个小丫鬟还挺给力,姜风年和姜风明这两个蠢货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是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很快,匆忙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花园是去后面院子的必经之路,若是有人要路过,必定从这里走。 姜云姬往外看了看,看见的便是满脸兴奋快步往这里走的姜风年和姜风明这两个蠢货。 看来是在前面已经煽动起了族老厌烦她的情绪,现在这一步应当是来捉拿本该中了药的她去族老面前扭曲事实,从而达到把她赶出侯府的目的。 就在姜云姬准备好要出手打晕两人的时候。 便听见姜风年一声油腻的□□,“嘿嘿,只是捉中了药的贱人去见族老怎么能够呢,我还帮她准备了城外肮脏的乞丐,到时候……嘿嘿,族老们看见,说不定要将这个败坏姜家门风的贱人乱棍打死呢!” 姜风明一点也不意外,同样嘿嘿笑,“大哥,咱们不愧是亲兄弟,果真默契,我也准备了乞丐,还准备了两个,哈哈,到时候三个乞丐,哈哈哈,让她欺负清清姐,我弄死她!” 姜云姬和妘柔对视一眼,冷意凌然,就在两人经过的时候,一起冲出。 砰!!! 没等两人回头看见,就被姜云姬和拿着棍子的妘柔齐齐打晕。 妘柔使劲踹了一脚昏倒摊成烂肉的两人,呸了一声,“下贱的东西!就该阉了!” 姜云姬轻挑眉梢,“既然他们都准备好了大礼,自然要让他们自己享受了,我倒是期待,等会儿在众人面前,他们发现自己和乞丐苟且的模样,会不会还觉得有趣?” 妘柔收回脚,给自家闺蜜竖起大拇指,手上动作勤快,掰开两人的嘴,直接把那包药粉灌进去。 自己准备的恶果,那就自己好好尝尝吧!! 13. 好戏开场 姜清清早就知道姜风年和姜风明所去为何,在众多族老等候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又‘善解人意’开口道。 “要不我还是去找找姐姐吧,说不得姐姐不记得今天要开祠堂,入族谱的事情了。” “都怪我,早明白姐姐刚回府中还不太适应,就该早去接姐姐过来,这样也就不会让各位长辈平白等了这么长时间,清清代姐姐给各位长辈道歉,还望各位长辈们莫要怪姐姐。” 说着,还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不少人本来的确是不耐烦等着,就没见过这样无礼的小辈,竟然让一群长辈坐在这等她一人。 本来对这个找回来的侯府亲生女儿无感的人此时也面露不喜。 倒是姜清清一番表现,在众多族老面前赢得不少好感。 也有人夸赞起来。 “想必这就是清清那丫头吧,不错不错,这才是大家小姐该有的模样,担当和礼数。” “这怎么就被换了呢,清清要是侯府亲生女儿,哪里会有今天这般闹心的事。” “可不是,这已经过去了两刻钟,人还没来,果然是乡下教养长大的,没半点规矩。” 听着众人对姜云姬的贬低和不屑,以及对自己的重视多了几分,姜清清心里得意,但表面上却始终保持谦逊,“多谢众位长辈夸赞清清,清清受之有愧,这本来就是清清该做的。” “而且清清相信姐姐一定可以比清清做得更好,姐姐只是初来乍到还不太了解,我这就去寻姐姐!!” 众人听着姜清清如此懂事豁达的话,满意至极,之前刚得知侯府的大小姐竟然是被人恶意替换的,他们对姜清清这个不是姜家血脉的千金自是不满。 但如今,这么两相对比下。 姜清清自是不错。 看到族老们满意的表情,姜清清行了一个礼,转身就要去寻人。 但是行礼过后再抬头的时候,她发现族老们的表情有点怪异。 她没有多想。 反正现如今只要坐实姜云姬浪荡的名声,她就永远是侯府的唯一的大小姐。 笑容满面回头,结果笑容持续一秒钟就戛然而止。 怔愣的看着来人,不是她刚才一心贬低的姜云姬又是谁。 可是姜云姬怎么会在这呢? 她不是应该被大哥哥和三弟弟绊住和野男人苟且了吗,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大哥哥和三弟弟的手段她还是非常清楚的。 可姜云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姜清清愣愣的看着,就连姜云姬走到她身边,她也没有回过神来。 “院子中出了两个不老实的丫鬟,处理了这两人,这才来晚了些,倒是让妹妹替我担心着急了不是。”姜云姬路过怔愣的姜清清身边,轻飘飘留下这么一句话。 而后便没有理会她的表情。 大方走到众位族老面前,行一礼,毫不扭捏,更不怯场,声音轻缓洪亮,“让众位长辈久等,是云姬的不是,实是院子里出了点麻烦,云姬在这里给众位长辈赔礼,万望长辈们看我年纪小,初来乍到,就原谅云姬这一次!” 大方,体面,端庄,豪爽…… 这是所有族老对这个找回来的大小姐第一次见面的印象。 迟到了就大大方方道歉,不推诿。 本以为从小在乡下教养,肯定多少会怯场和沾染那股子小家子气的作风。 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更别说入家谱这样重要的事情竟然还迟到,让一众长辈等她一人。 所有族老对姜云姬的观感都差极,可只是这一面,刚才那些不好的观感,通通褪去。 这孩子实在不像是乡下养大的,钟灵毓秀,自然端方,有担当,礼数也周到,三言两语就让他们这群老家伙那点等待的不痛快烟消云散。 实乃大家风范。 甚至都不像是侯府能培养出来的。 一族老见状哈哈笑起,“不怪不怪,你就是云姬?不错不错。” 其余的人也都对姜云姬很满意。 “你这孩子刚回来,有些个不长眼的下人闹事也是情有可原,你且好好处理,要是不能处理的,就找你父亲和母亲,要是你父亲和母亲也不能处理的,就来找我们这群老家伙。” 这话严重了,就连姜清清也猛地回神。 这话代表的就是姜家很满意姜云姬这个大小姐。 那她呢! 她姜清清算什么! 但是没人在意她。 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她刚才话里话外的贬低呢,只是刚才没见姜云姬,加上等了那么久心里都不舒服。 但如今一见,甚是满意。 姜定和王氏听了族老们的话俱是一惊,立马上前,“族老们言重了,侯府有那不长眼的下人我们一定处理,哪里麻烦的到您老们,岂不是小辈不孝。” 王氏也说,“是极是极,我会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都处理干净的。” 实则心里腻烦极了,她怀疑姜云姬是故意在族老们面前说这种话的,就是为了给她这个母亲难堪。 她这样当着族老门的面说院子里有下人不老实,不就是变相的告状说她这个当家主母管理能力不行吗,下人都敢欺负到大小姐头上去了。 王氏心中厌烦。 这个女儿简直就是她的克星,哪里有清清半分乖巧懂事。 族老们敲打两句便点到为止。 时辰到,开祠堂,请族谱。 王氏左右张望,姜定注意到,放低声音问,“你找什么呢?” “没,没,没什么……”见姜定询问,王氏眼神闪烁,顾左言他。 姜定皱眉,环顾左右,这才发现王氏在找什么,压低声音怒声道,“风年和风明这两个小兔崽子呢!去哪了!这个时候跑什么!!” “我,我,我也不知。”王氏吓了一个激灵,转而又找补道,"估计是刚才见云姬没来,两人着急,去找云姬……。” 姜定就这么定定的看着王氏,王氏要找补的话戛然而止,“你觉得我会相信?” 自从云姬回来,姜风年和姜风明这两个儿子对云姬多排斥,他自然看得出来。 巴不得能把云姬赶出去,最好是今天真的不来,让云姬不能入族谱,怎么可能去找云姬。 姜定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中怒火。 “事到如今,别声张,今日云姬是主角,族老们想来也应该想不起风年和风明,等结束了我再找这两个小兔崽子算账!” 王氏张了张嘴,想要求情,但也知道不是时候。 只能心里干着急。 乞求两人快点回来。 可事情终究不能如王氏所愿,一直到姜云姬被记入族谱, 拜完祖宗,姜风年和姜风明都没有回来。 姜云姬起身,一个头发花白,手里拄这拐杖但是精神矍铄的老者走到她身边。 通过刚才的观察,姜云姬发现姜家众人好像都对这个老者非常尊敬,也因此她推测这个老者可能就是姜家的族长。 族长,掌管一族,德高望重,话语权最强。 老者审视了姜云姬片刻,点了点头,“不错。” 留下两个字,但是对于旁人来说却是极为震惊。 族长可是从来没夸赞过姜家任何一个小辈,不论是主脉还是旁支,甚至不少小辈想要讨好族长,但是都没得族长一个笑脸。 姜云姬是唯一一个。 顿时,众人看姜云姬的眼神变了。 少了几分轻视和慢待,多了几分看中和审视,族长可是太祖皇帝时期跟着太祖皇帝平叛乱,还是太祖皇帝的结拜兄弟。 侯府的爵位也是族长跟着太祖皇帝征战挣下来的,才有了姜家如今的地位和繁荣。 可以说,没有族长,就没有姜家。 族长的眼光也甚是毒辣,他都看中姜云姬,这下,没人敢轻视。 就连姜定也是大喜过望,着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惊喜。 脸色最难看的只有王氏和姜清清。 姜云姬端庄向老族长行礼拜谢。 而后便是开宴,众人都落座之后,这才有人发现姜风年和姜风明不在。 二房沈流云问王氏,“大嫂,怎的不见风年和风明,去哪儿了?” 三房宁无梅见状也看了两眼,“是啊大嫂,风年和风明不会刚才就不在这吧?” 王氏真想狠狠瞪一眼宁无梅,这个老三家的,说话不长脑子,你说那么大声作甚。 生怕别人发现不了风年和风明不在是吗。 宁无梅说话向来心直口快,并没有察觉到王氏的不满,又说,“大嫂,不是我多嘴,如今云姬已经回来了,你也该说说风年和风明,毕竟是他们一母同胞的妹妹,怎能不顾及云姬的颜面呢。” 王氏很想大喊,你别说了,闭嘴吧!!! 但是没说出口,就有下人苍白着脸色匆忙走到她身边。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本来就心气不顺的王氏直接把火气撒在下人身上。 小丫鬟差点没摔地上去,全身哆嗦着走到王氏身边,附耳过去。 而后,沈流云和宁无梅就发现那个小丫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们的大嫂就愣在那里,像是傻了一样。 沈流云担忧道,“大嫂,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这是怎的了?” 宁无梅捂着嘴,不会是她刚才说哪句话不经意把大嫂气着了吧。 王氏把抖着的手放下藏在袖子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没多大事,就是后面的下人出了点麻烦,我去处理下,很快就回来,你们先用着。” 而后起身,在嬷嬷的搀扶下,匆忙离开。 沈流云和宁无梅两人对视,有些迷茫。 怎么看着好像发生了很大的事情一样啊,大嫂的状态不太对啊。 姜云姬一直注意着王氏,见她白着脸,抖着腿离开,不动神色勾了勾唇。 看来,姜风年和姜风明的好戏要开场了! 环顾周围,这些可都是观众啊,她得让观众到场去看戏才行呢。 14. 自食恶果,被识破 王氏身边跟着自己的两个心腹方嬷嬷和秦嬷嬷,两人见王氏如此着急,且全身发抖像是受到了什么大惊吓一般,不免担心。 刚才那丫鬟到底汇报了什么,竟然让夫人着急成这样。 这么想,两人也问了出来。 王氏张了张嘴,可是要说出口的话像是堵在喉咙里,出生都显得格外艰难。 要不是笃定那小丫鬟肯定不敢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下诓骗自己,她着实不敢相信。 本就心惊肉跳,如今有人问,就像是有人分担,王氏脚步不停,调整思绪,还是把小丫鬟汇报上来的事说了个清楚。 把小丫鬟所说,一字不落的说出,她是如何听见声音,而后又是如何怀疑,小心靠近那侯府下人都不愿意去的准备给姜云姬住的院子,而后从门缝里面,又是如何看见了姜风年和姜风明和三个大汉苟且,如此□□。 王氏说的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 像是做了噩梦一样。 她只希望这场噩梦赶快醒来,日后她愿意吃斋念佛一辈子。 可她不敢赌,若是真的,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不然她不想想,风年和风明日后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方嬷嬷和秦嬷嬷两人听完,傻愣愣的回不过神。 可就像夫人所说,那小丫鬟绝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撒谎,也没必要欺骗夫人。 那……那,那就是说,大少爷和三少爷的事情……是真的。 方嬷嬷和秦嬷嬷没注意前方的路,一个不慎踩中石子,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而需要靠两人搀扶才能走的王氏同样摔倒,主仆三人摔成一团,好不狼狈。 可是顾不得疼痛,王氏催促,“快快快,快起来,扶我去见风年和风明,这件事一定不能被人发现,快点啊!!” 方嬷嬷和秦嬷嬷顾不得摔伤的腿,也知道了此时的着急程度,赶忙瘸着腿就去扶王氏。 主仆三人惨白着脸,跌跌撞撞的去往那破旧庭院。 * 而祠堂内,王氏前脚刚走,姜云姬后脚便走到姜定面前,一副担忧模样,道,“父亲,刚才女儿见母亲惨白着脸匆忙离去,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姜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说不定是去找风年和冯明去了,不必担心。” 一听,姜云姬就知道姜定没往心里去,在心里‘啧’了一声,那可不行,这场好戏最重要的观众就是姜定,他怎么能不出场呢。 便又道,“可是我看母亲好像走的很匆忙,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父亲,您说,有没有可能是有关于大哥和三弟的啊。” 毕竟姜风年和姜风明是姜定唯二两个嫡子,哪怕平时不成器,但姜定也是在乎的。 果不其然,姜定犹豫了。 见状,姜云姬立刻加码,“若不然我们一道去看看吧,虽然自从我回来后大哥和三弟都不待见我,但血脉相连,我心中担忧啊。” 被这么一说,姜定彻底坐不住了。 他了解王氏,最在乎的就是风年和风明这两个嫡子,能让她不顾众多族老在的情况下离场,说不定真的是风年和风明出了事。 可……姜定转身看众多族老。 这样离开,众多族老怕是会不满。 姜云姬看出姜定犹豫,就差临门一脚,怎能让他牵绊住呢。 便故意放大声音,“父亲,我留在这便好了,若不然大哥和三弟真的出了什么事,您反倒因为我留下耽误了事,我寝食难安啊。” 顿时,不少族老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族长率先开口问,“哦?刚才就瞧见风年和风明不在,是出了什么事吗?” 姜定起身,不得不交代清楚,说王氏去寻,可能当真是两人出了事。 族长是个人精,看得出来姜定着急,但是碍于他们这群老家伙在,不好离开。 便起身,沉声道,“都是姜家人,讲究那些作甚,不如一道前去,若是风年和风明真的被人欺负,或者出了什么事,也好快些解决。” 族长都开口,其余人哪怕不想动身,也只能起身说愿意一起前往。 姜定闻言,拱手大谢。 至此,姜家主脉族老近两百人,加上姜家主脉亲族近五百人,总共近七百人浩浩荡荡起身跟着族长的脚步离开。 姜云姬跟在姜定身后,给妘柔使了个眼色,妘柔会意,悄然离开。 姜清清看着不知怎的就被姜云姬三言两语汇集到一起的众多族老,有些慌张。 想要上前阻拦,虽然不知为什么姜云姬毫发无损,大哥哥和三弟弟反倒失踪,但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想要上前阻拦。 “爹,大哥哥和三弟弟说不定是出去玩了,不用……” 话没说完,就被姜云姬打断,“妹妹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说的好像大哥和三弟是个如此没规矩的,难道会不顾族老长辈们在场出去玩耍?” 姜清清被噎住。 这话她要如何说,当着这么多族老的面说姜风年和姜风明是个不学无术,不尊长辈的东西吗。 要是说了,岂不是会被人说她没良心,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都能污蔑。 可要是不承认,就阻拦不了姜云姬。 这是第一次,姜清清觉得姜云姬简直厉害极了。 她根本不是其对手。 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声,尤其是看见姜定不满的眼神,更是觉得后背都凉了。 嗫嚅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张开嘴说出什么,想要阻拦也拦不住。 姜云姬推开姜清清,让众人继续去找姜风年和姜风明。 ‘恰好’,出门就看见被杨管家捉住的刚才给王氏汇报的小丫鬟。 回头隐晦的和神不知鬼不觉回来的妘柔对视一眼,妘柔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她刚才故意赶那个小丫鬟让其被杨管家看见,而后捉住,就是让她和小云的手里干干净净。 就算最后姜定有所怀疑,也找不到丝毫证据。 人可是他的心腹杨管家捉住的,和她闺蜜姜云姬有什么关系呢。 杨管家立刻上前汇报,“老爷,刚才就是这个小丫鬟偷偷进宴席,而后夫人便匆忙离开。” 姜定冷脸审问,小丫鬟哪里敢隐瞒,交代了个清楚。 “呜呜,老爷,不关奴婢的事啊,是大少爷和三少爷和三个乞丐大汉苟且,奴婢不小心撞见的,不要杀了奴婢,奴婢保证什么都不说呜呜呜。” < p>顿时,现场寂静,落针可闻。 * 走了半天,王氏在方嬷嬷和秦嬷嬷的搀扶下,主仆三人终于走到了破旧院子。 王氏想着,要是那小丫鬟说的是假的就好了,但是让她受如此惊吓,定要把那个贱婢杖毙。 走了两步,没听见任何声音。 王氏大喜,脸色重新红润起来,“方嬷嬷,秦嬷嬷,看来那贱婢是诓骗我的,我就说,我就说,我的儿子怎会做出那样的丑事出来。” 方嬷嬷和秦嬷嬷也一样松了口气,浑身都是冷汗。 “是极,是极,夫人莫要惊慌,老奴看着大少爷和三少爷长大,绝对不会……” “啊!嗯……”话音未落,声音响起。 主仆三人脸色霎时惨白。 王氏身形更是摇摇欲坠。 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惨叫着扑着进去,推开了吱呀摇晃满是蛛网的大门,发髻凌乱,钗环更是不知掉在了哪里。 王氏推开门,眼前引,乱的场景,让她眼前一黑。 她的宝贝儿子风年被一个满身脏污,头发打结,一口黄牙的乞丐压在榻上,而风年脸上绯红。 五人构成的迷乱,简直让人作呕。 房间内的气味更是脏污。 若不是她紧紧咬住口中的肉,满口血,此时恐怕就要晕倒。 方嬷嬷和秦嬷嬷也正好到来。 尖叫一声,扑上去就要将人分开。 “快快快,分开,分开,将他们分开,我的儿,我的儿,这件事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什么事不能被人发现?到底发生了……啊!!!!” 姜定走进去,眼前场景,让他形象也顾不得发出土拨鼠尖叫。 张大嘴巴,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身后不少族老听见动静,纷纷探头往里看。 可当看见里面的场景,俱是差点吐出来。 挥着袖子,脸色铁青,“这这这,这,这这这,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为首的族长看了一眼,闭上了眼睛,淡然离开。 王氏愣住。 怎么会,怎么会来这么多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她的宝贝儿子以后如何见人。 "啊啊啊!!!别看,都别看,这是家中下人苟且,都别看!!!” 王氏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扑在门口试图挡住所有往里面看的视线。 现场乱作一团。 姜定,王氏的尖叫,里面的迷乱,族老们的怒骂,方嬷嬷和秦嬷嬷一心卖力拉开,以及平静的姜云姬和妘柔。 两人相视一笑。 这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风年和姜风明不是喜欢用毁人清白的下作手段吗?当他们自己尝到了这样的手段的时候,是否还能喜欢这种感觉呢。 姜云姬很期待。 期待姜风年和姜风明清醒过来时候的表情。 就在这时,感受到一道视线,姜云姬回头看去,正好撞进族老那双平静仿佛看透一切的眸中,正盯着她,淡淡的,却充满压迫。 姜云姬心中暗道不妙,或许她的举动瞒过了所有人,但好像这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并不在内呢。 15. 王氏要杀姜云姬 现场无比吵闹,王氏和姜定的尖叫声,以及方嬷嬷和冯嬷嬷尽力去拉勾缠的几人下了死力气。 以及妘柔当时特意没有下那么多的药,就是为了让两人能够在捉奸的时候保持清醒。 故而,不过片刻,姜风年和姜风明悠悠清醒,眼神从浑浊和迷茫缓缓变得清醒。 先是入耳的声音,是爹娘的叫喊。 姜风年有些迷茫,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爹娘怎么会这么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 紧接着,混沌的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 对了,说不定是姜云姬那贱人和乞丐苟且被爹娘发现,而且今天众多族老在场,爹娘肯定是气急了。 哈哈哈,这么想着,竟然差点笑出声来。 从今天开始,那贱人一定会被赶出侯府,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到清清的地位了。 姜风年转身想要看看姜云姬的惨状,可全身痛的厉害,脑袋怎么也昏昏沉沉的呢。 尤其是不可言说的某处,怎的火辣辣的痛。 稍微一动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成功赶走姜云姬,那就行。 紧接着,他又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 “哎呀,大少爷这是清醒了?怎么嘴角还带着笑呢?”这话是妘柔故意说的,就是让众人看看姜风年是如何浪荡的,和几个乞丐苟且竟然还幸福的笑。 果不其然,本来没发现姜风年醒的人纷纷看去,就见他脸上幸福满足的笑。 一众族老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 “哎呀,真是不知羞耻,不知羞耻啊,当着我们这群老家伙的面,还敢这般不知廉耻,丢人,丢人啊!!”一个族老抬袖掩面,气的跺脚,最后气愤离去,显然是不想再多看一眼,怕脏了眼睛。 另一个族老手抚胸口,脸色铁青,“姜定,王氏,你们就是这样教导孩子的,姜风年和姜风明平日不学无术也就罢了,没想到竟然连礼义廉耻,尊严脸面都不顾了吗!真是腌臜,腌臜啊!!” 这些话姜风年都能听见,但是却不明白。 这群老东西骂的不应该是姜云姬那个和乞丐苟且的贱人吗? 怎么反倒骂起他和三弟来了。 一气之下,姜风年依靠意志力强行让自己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老东西竟然敢骂他,可睁眼的一瞬间,姜风年懵了。 他看见了什么,门口围着一群人,似乎都是在看他的,而且那眼神,好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肮脏的垃圾一般,嫌弃,鄙夷,唾弃,甚至还有几个人作呕。 姜风年彻底懵了。 下意识低头看。 就看自己光着身子,方嬷嬷在拉自己的手臂,脸色涨红,见他看过去,眼中惊喜,道,“大少爷您可终于醒了,快快随着老奴的力道往这边来。” 姜风年下意识听方嬷嬷的话,用尽全身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气往方嬷嬷方向靠拢。 虽然不知道方嬷嬷要拉他,但方嬷嬷看着他长大,是母亲最得力的心腹之一,肯定不会害他的。 姜风年又突然想起今天要害姜云姬的事情,想问问方嬷嬷,那贱人现如今是何下场,“方嬷嬷,那贱……呃……” 话音断,就在他被方嬷嬷用力往前拉的时候。 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不可言说的地方滑了出去,他没少去秦楼楚馆,对于男人之间的事情也了解非常。 这种情况…… 姜风年下意识转头看去。 结果正好看见身后眼神迷茫,全身脏污,不是他找来陷害姜云姬的脏臭乞丐又是谁呢。 顿时,姜风年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有人用榔头重重的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敲的他头晕目眩,一片空白。 方嬷嬷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清,转头环顾周围。 先是看见了和他差不多的三弟,以及三个乞丐,都是他和三弟找来的。 如同蛆虫一般蠕动的身体。 再加上刚才他身体的异样。 他不是傻子,怎会不知发生了什么。 姜风年一把甩开方嬷嬷拉着他的手,下意识用被子包裹住自己,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抬头,先是看见了父亲失望满是斥责的目光,而后是母亲哽咽着扑过来的身影,满是心疼的看着他,而后是晕倒在一旁的三弟,终于被家丁打晕的三个乞丐,大门口,房间呢,院子外密密麻麻站着的姜氏家族的人,族老们看垃圾的目光。 简直就像是刀子一样狠狠戳在他的身上。 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在这里的不应该是姜云姬那个贱人吗? 然后他带着一众族老来捉奸,最后姜云姬身败名裂被扔出侯府。 可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姜风年下意识顺着看过来的视线抬头,正好撞进姜云姬嘲讽鄙夷的眼神,那眼神中还有笑意。 顿时,他就清楚了。 他要计策早就败露,姜云姬这个贱人早就知道他的谋划,这是她故意的,是她算计他的。 骤然间,姜风年像是突然发了疯一般指着站在族老们身后乖巧的姜云姬,面目狰狞,声音如破锣嘶吼,“你,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你故意陷害我的对不对,都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害我的!!” 王氏本来抱着姜风年痛哭,闻言也朝着姜云姬看去,眼神霎时变得毒辣,怨恨。 “娘,一定是姜云姬害我的,你要相信我,儿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姜风年嘶吼之后,浑身无力倒在王氏怀中,可仍旧死死盯着姜云姬不放。 他的人生彻底毁了,今天这一遭之后,他哪里还有什么未来,哪里还有什么颜面呢。 王氏对自己儿子的话毫不怀疑。 指着姜云姬怒骂,“你这个丧门星,就不该接你回侯府,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连你哥哥都害,我杀了你!!!” 说着,王氏好好放下姜风年后,抽出头上的发簪对着姜云姬猛地冲了过去。 那模样,像是对灭门仇人。 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要灭杀了姜云姬这个亲生女儿。 为首站着的族长眯了眯眼睛,不轻不淡的看了一眼仍旧愣神的姜定。 姜定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族长的意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抓住王氏,手腕一扭卸下王氏手中发簪。 叮咚落地。 “老爷,你放开我,让我杀了这个丧门星,都怪这个丧门星,都把我的儿子害成什么样了,我的两个儿啊都被她给毁了。” 王氏恨不得把所有恶毒的语言都用来骂在姜云姬身上。 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若不是姜定牢牢将人控制住,恐怕此时那发簪就插在姜云姬心脏。 “呜呜呜,老爷,你可要为我们的儿子报仇啊,这可是我们唯二的两个嫡子啊!呜呜呜,老爷啊!!!” 王氏的哭诉,姜风年和姜风明的凄惨,都让姜定心烦意乱。 同时也不免被王氏的言语所影响,蹙着眉头看着姜云姬,面露犹豫。 可……这种手段又不太像是姜云姬能做得出来的,一个人的底线很容易试探出来。 这几天的时间,他总觉得这个女儿不像是用这种腌臜手段害人的。 王氏见姜定不说话,哭诉声更高,"呜呜呜,老爷啊,我的儿子被这丧门星暗害,我活不下去了啊,今天要是不处理了这丧门……” “够了!!!”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族长怒斥打断王氏。 族长发怒,现场一片寂静。 就连王氏也不敢哭闹。 族长那双苍老但犀利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缓缓看向姜风年和晕了醒,醒了晕呆呆的姜风明身上。 感受到族长的视线,姜风年后背冒出冷汗。 急忙哭诉装可怜,“族长,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姜云姬这个贱…她竟然只因为我偏心了一些清清,就做出这种害我的事情,此子断不可留啊!!以后咱们姜家说不得都要被她牵连,惹出大祸啊!” 姜风年言之凿凿,只恨不得当场弄死姜云姬,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可是族长始终不为所动,审视看着姜风年,问,“你说是她害你,你可肯定?” “肯定,肯定,族长,一定是姜云姬害我,您快把她抓起来,打断她的腿,扔出侯府!!” 族长移开目光,缓缓道,“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证据,也讲究一个理字,不能你空口白牙说什么,本族长就信什么。” “来人,全面搜索侯府,所有下人都控制起来,本族长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若真的是姜云姬,本族长决不轻饶,但…”族长看了一眼姜风年,又看了一眼姜风明,紧接着又看向王氏,“但若是有人凭空污蔑,休怪本族长无情!” 王氏眼神闪烁,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姜定死死拉住。 触及姜定那怀疑审视的眼神,王氏猛地低头。 姜定移开目光,深呼吸一口气。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这事不会是风年和风明想要暗害别人不成,最后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想到这,姜定陡然打了一个激灵。 族长的人手查探很快,不出半个时辰便有了消息。 姜云姬不动声色转头看向自家闺蜜妘柔,妘柔微不可察点点头,表示一切都整理好了,不用担心。 至此,姜云姬彻底放松下来。 静静等候下一场好戏登场。 小柔的能力她是非常信赖,小柔说事情处理好了那就一定处理的非常完美。 16. 王氏威胁 眼看事情发展和自己预想的背道而驰,甚至族长都出面要查找证据。 姜风年和晕了又醒的姜风明终于坐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慌乱,他们的计划本来就不周,看不起姜云姬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所以没有隐藏,召见那些丫鬟都是光明正大的召见。 若是事情暴露,谋害亲姐姐/妹妹这样的风评,他们在京城还如何立足。 两人对视一眼。 尽量让自己的平稳下来。 而后便听见族长的人躬身汇报,“风年少爷和风明少爷中的药便是这个。”侍卫拿出一个用空了的药包,正是姜风年和姜风明给出的那个,而后继续说,“这个药乃是青楼专门对付不听话的女子而用,药性极强,能让人从一个清醒理智的人沦为只知道泄,欲发,情的畜生。” “想来风年少爷和风明少爷便是中了这个药,这个药是在花园的假山后面发现。” 姜风年和姜风明眼神一亮,见侍卫没有继续汇报,两人找到机会便指着姜云姬,“肯定是你这个贱人,只有你能接触到外面,还有青楼,说不定你之前就在那做活,肯定是因为我和风明更喜欢清清,你忌恨不已,所以就要陷害我等!” 王氏简直就是姜风年和姜风明的打手,指哪打哪,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也不想听姜云姬分说两句。 “呜呜,你这个恶毒的东西,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哥哥都害,你还有良心吗,是不是以后我要是惹到你了,你也要杀了我吗?” 王氏哭嚎着,被姜定拉着才没冲到姜云姬面前对她下手。 姜风年,姜风明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泼脏水,恨不得就这样定下结论,直接当众处置了姜云姬。 姜云姬冷笑,两个蠢货。 族长并没有把姜风年和姜风明的话听进去,反而温和的问姜云姬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姜云姬有些诧异,她以为族长会更偏心比较惨的姜风年和姜风明。 话音刚落,姜风年和姜风明便急的想要起身,但是碍于身体不允许,只能恨恨的看着姜云姬。 姜云姬无视两人恼羞成怒的目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遵循族长的话,慢慢交代。 “大哥和三弟一口咬定是我下的药导致你们二人弄成如今这样,但你们说有件事巧不巧,昨天晚上我发现我院子里选的丫鬟,一个绿漱一个冯嬷嬷,两人鬼鬼祟祟的在我院中的小厨房,还有小丫鬟听说两人再说什么,下药啊,明日就让我身败名裂啊什么的,而且其中还有几个小丫鬟跟我说啊,在我选丫鬟的前一天晚上,大哥和三弟召见了她们……” 点到为止,后面的话,她不用自己说。 众人不是傻子,已经猜出这其中曲折。 顿时,看向姜风年和姜风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耻。 连自己亲生妹妹都暗害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连王氏和姜定也被迁怒。 姜风年,姜风明愣住,有些不太相信姜云姬的话,是,他们是召见了一些丫鬟,让她们找机会汇报姜云姬的消息,以及找到机会害她。 可那些丫鬟怎么敢说出去,他可是侯府未来的世子,要掌管侯府的,她们竟然不怕他杀了她们全家吗。 脑子一懵,导致姜风年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后,还是王氏不相信,冲上来,道,“你胡说八道,你这个……” 姜云姬一点也不想听王氏这个蠢货说半句话,“族长爷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直接让院子里的丫鬟都过来对峙好了。” 族长看了一眼王氏,王氏瑟缩后退不敢继续骂下去。 而后点了点头同意姜云姬的提议。 见族长的人去请飘雪居的丫鬟对峙,姜云姬隐晦的回头对着妘柔挑眉。 她绝对相信小柔,金牌经纪人可不是盖的,之前带的艺人一个比一个难搞,最后还不是乖乖听小柔的话,那样的刺头,小柔都能轻松摆平,几个丫鬟而已,小柔三言两语就能让其背叛姜风年和姜风明这对只会虐待人的蠢货。 见族长的人果真去飘雪居的方向找那几个丫鬟,姜风年和姜风明彻底坐不住了。 慌张写在脸上。 那几个贱婢竟然背叛他们,等他们恢复,定要把她们剥皮抽筋才能解心头之恨。 可是眼下该怎么办。 没有经过大事始终被王氏保护在象牙塔中的姜风年和姜风明一时间慌了神,没有了半点主意。 王氏哪里能不了解自己儿子,一个眼神就知道他们要作甚。 见两人这模样,何尝不知这其中定有隐情,很大概率是两人见不得清清不喜姜云姬所以想和小时候,清清哭诉两句,两兄弟就会为她冲锋陷阵。 这次,大概是被反将一军,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由得,王氏有些迁怒起姜清清来,要不是清清撺掇,风年和风明顶多嘴上针对些,想不出什么阴损招数,可一旦姜清清一哭,风年和风明什么阴损招数都能想得出来,并且没有理智的去用。 她后悔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接姜云姬这个丧门星回来,以前兄妹三人也是这样针对二房和三房的几个孩子,也没出过这样的事。 又后悔,在小的时候看见苗头,就该制止姜清清把自己兄弟两人当工具使用。 这才酿成现在这样的苦果。 王氏强撑着起身,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才能让自己不要晕过去,在众人的视线中,平静的往就姜云姬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姜云姬挑眉,没有挪动半步,静静的看着王氏,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倒是妘柔警惕的盯着王氏,身体紧绷,时刻做好要是王氏像刚才那样对小云出手的话就赶紧把小云往后拉。 哪怕知道小云武功高强,她也不敢赌。 王氏终于开口,“你这个不孝女,你回家搅的家宅不宁,陷害兄长,还不认罪!如今竟然要用几个贱婢的话污蔑你兄弟,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要是你还认我这个母亲,就赶紧认罪!” 姜云姬差点气笑了。 这是要用孝道强行威胁她给姜风年和姜风明这两个蠢货顶罪了。 若是今天她真的顶罪,一个母亲,有没有想过她会被天下人如何唾弃,会遭受怎样的谩骂,日后还有未来吗?还能活吗? 姜云姬心里冷笑,居高临下低垂着眼俯视王氏,大声道,“太祖皇帝曾言,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母亲如今这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威逼女儿替大哥和三弟认罪,母亲,恕女儿不能从命啊,功是功,过是过,两者若是混淆,国将不国,这可是太祖皇帝说的,女儿不过是遵从太祖皇帝陛下的圣意,母亲不要为难女儿了。” “况且这件事还没定论,说不定不是大哥和三弟做的,陷害者另有其人呢,母亲反倒以孝压我认罪,岂不是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还是母亲认为,大哥和三弟就是凶手,想要害我最后自己自食恶果?” 王氏死死盯着姜云姬,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不是她的女儿,不是她的女儿,这是来索她宝贝儿子命的恶鬼。 她的女儿不会这么不听话的。 王氏看着姜云姬的眼睛,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周身,明明是炎热夏季,可她却出了一身冷汗。 “你不是我的女儿,你不是我的女儿,你不是……”王氏摇着头惊恐的慢慢后退,离开姜云姬,好似她是什么恶魔一般。 姜云姬不屑,她当然不是王氏的女儿,原主有这样的家人,才是最大的惨剧。 很快,族长的人带着一众丫鬟进来,其中冯嬷嬷和绿漱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 可就在下一瞬,绿漱抬头,正好和噙着笑的姜云姬对视后,“啊!”的一声尖叫出来,眼神惊恐,礼都忘了行。 冯嬷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同样和姜云姬对视,同绿漱一样露出惊恐的表情,哪怕反应的很快,及时收敛,可那一瞬间还是被众人看在眼里。 都不用审问,众多在场的姜家主脉,面面相觑,都读懂了彼此眼神中的意思。 啧啧,这姜家,还真是热闹。 族长皱眉,“姜风年和姜风明召见过的站出来,自己交代,还有你们两个,见到云姬为何惊讶,如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几个小丫鬟颤颤巍巍站出来,冯嬷嬷和绿漱跪在地上,眼珠滴溜转,绝对不能交代清楚,不然大少爷和三少爷会杀了她们的! 绿漱率先道,“奴婢,奴婢不知道族长大人在说什么,奴婢一直都在飘雪居好好干活……啊!!!” 话没说完,手就被族长的侍卫废掉一只,耷拉在胳膊上。 侍卫道,“这丫鬟手上有那药物的味道。” 冯嬷嬷吓的全身颤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少爷和三少爷怎的不在,她到底该如何说。 族长平淡开口,“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 冯嬷嬷害怕,大少爷和三少爷总不会比族长地位高吧,而且事情暴露,大少爷和三少爷竟然也不出来护着她这个为他办事的。 一瞬间,冯嬷嬷就想明白了,“老奴交代,是大少爷和三少爷今天前召见了老奴,还给了绿漱一包药粉,交代让我们在开祠堂这天务必下在大小姐的饭菜里,不然就杀了我们,族长大人,老奴不敢不从啊,死在大少爷和三少爷手中的下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啊,老奴还有孙儿要养,不敢不听大少爷和三少爷的命令啊,族长恕罪啊!!” 说着,就从绿漱的腰间翻出那包药粉。 这下,证据分明。 族长看着侍卫手中那从后花园假山后翻出的药粉,眯了眯眼睛。 深呼吸一口气,着实没想到姜风年和姜风明这两人如此腌臜,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又用这脏药害了多少人!! 族长此时是真的发怒了。 其余几个小丫鬟见状也起身交代清楚,那天姜风年和姜风明吩咐她们要害姜云姬的事情。 “族长大人,奴婢什么都没做,及时告诉了大小姐,奴婢不敢啊,而且大小姐对我们这些下人很好,奴婢不想大小姐出事。” “回族长的话,奴婢也是,奴婢实在做不出害人的事情,大少爷和三少爷吩咐,若是有机会,就败坏大小姐的名声,而后将大小姐赶出侯府,可是大小姐是好人,奴婢不想昧着良心害人,也去跟大小姐交代清楚了。” “还有奴婢,奴婢也是!” :奴婢也是。 “奴婢也……” 17. 姜家倒是出了个人物 丫鬟们出来指证,以及言行前后相同,这下就算姜风年和姜风明再会诡辩,王氏再如何维护,都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姜风年和姜风明从小到大从没体会过这种被种人审视,鄙夷的眼神。 族老们,姜家嫡系亲朋纷纷用看着垃圾的眼神看着他们。 姜风年摇着头,像是被刺激的失了魂,声音呢喃着,“不,不,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最终,经受不住刺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姜风明则是脆弱更多,从刚才清醒后,就一直晕了醒,醒了晕,不敢相信他和大哥准备算计在姜云姬这个贱人身上的手段竟然在他们自己身上应验。 不敢相信被众人围观,谴责竟然是这么一件痛苦的事情。 明明之前他和大哥一直以这样玩弄别人为乐,可自己成了被玩弄观赏的人之后,原来这么痛苦,恨不得去死。 姜风明同样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难以承受。 见两个宝贝儿子晕倒,王氏尖叫一声扑上去心疼扑在两人身上,试图阻挡那些视线。 过了片刻,愣住的姜清清才终于回神,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向来无往不利的内宅陷害手段怎么到了姜云姬这里就不好用了,姜风年和姜风明这两个趁手的工具还被害成这样。 但她知道,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该趁机关心王氏,不然在众人面前她和大哥三弟关系好的善良形象可就全毁了。 迈着步子,红着眼眶,袅娜上前,轻轻拍着王氏的后背,“娘,您别哭坏了眼睛,伤了身体,大哥哥和三弟弟还得您撑着呢,您…啊!!” 不等姜清清说完,王氏突然暴起,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姜清清,姜清清没有防备,被重重推倒在地,娇嫩的手掌擦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 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伤,顿时,眼眶更红了。 王氏指着姜清清,眼睛红血丝蔓延整个眼白,“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风年和风明因为你的撺掇,哪里会去针对那个丧门星,你给我滚,你离我远点,我把你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就算亲生女儿找回来,我也不曾薄待你,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风年和风明替你冲锋陷阵,如今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呜呜呜,你怎么忍心啊!!!” 姜清清抬头看王氏。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关键时刻,还是偏心自己的两个儿子,之前说好的心疼她呢,都是假的!! 王氏不知道姜清清心里生出了怨怼,转头又看向站在族长身后淡然的姜云姬。 “还有你,我怎么会接你这么个丧门星回家,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为什么要是我的亲生女儿,你没回来的时候,家里是多么完美,你一回来,就打破了一切,你怎么不去死,连自己的亲生兄弟都能陷害,你会被天打雷劈死的!!” 王氏对姜清清只是埋怨加迁怒,可那眼神里并没怨恨,可对姜云姬这个亲生女儿,反倒相识看着仇人一般。 姜定看了看众多族老,又看了一眼王氏,眼前一黑又一黑,恨不得自己也晕过去算了。 刚要上前去捂住王氏的嘴,就见姜云姬站出来。 居高临下看着王氏,勾唇道,“我倒也不像是你的亲生女儿,有这样的娘,还不如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来的痛快。” 此话一出,现场皆惊。 要知道虽然本朝并不迂腐到孝道就能压死人,但孝道也是评价一个人很重要的点。 但凡在乎面子和名声的,哪怕父母无德,在外人面前也会装出一番孝顺。 着实没有人像姜云姬一样这么勇的。 就连见多识广,自认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心如止水,面不改色的族长也忍不住嘴角一抽。 王氏同样愣住,“你,你说什么?” 姜云姬再次上前一步,蹲下直视王氏的眼睛,“我说,如果当初知道是你的女儿,还不如出生就死了来的痛快,也好过有你这样无德又偏心眼的娘。” 王氏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姜云姬没理会她,环顾周围,“说起来,姜风年和姜风明还真是自食恶果呢,我在侯府这几天也听说了不少事,这个院子是你们一开始准备给我住的。” 说着,嗤笑一声,“这个院子都不如马奴住的好,你们居然要给我住,还是姜风年和姜风明提议,你点头同意的,你说说你,哪里配当一个母亲,我怎么说也是你亲生,你不心疼我被恶意替换,那对恶毒夫妻虐打我多年,反倒比那对夫妻都恶毒,你说说啊,我认你当娘有用吗?” 从没有人跟王氏说过这样重的话。 一直自诩温柔善良的王氏底色就这么猝不及防在众人面前被扒个干净,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偏心的。 当然,或许她也意识到了,只是一直不肯承认而已。 抬起猩红的眼睛看着自己十月怀胎却被替换的女儿,王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晕了过去。 姜云姬起身,无视身后族老震惊的视线。 看向愣住的姜定,“爹,还不叫府医吗?” 姜定看着自己这个从最开始就不太重视的女儿,想到她刚才的话,以及这个荒废的破旧院子竟然是最开始分给她住的吗。 姜定恍惚,麻木的让小厮去叫府医。 姜清清就像是空气一样被人忽略,就那么坐在地上,没人看一眼。 就连往日心疼关心她的二婶三婶,表弟表妹们也都纷纷围上姜云姬身边,担忧关心,完全将她忽略。 二婶沈流云性格一向温柔,此时一下子不知道说些说什么才好,只用心疼的目光看着姜云姬。 她着实没想到大哥大嫂居然这么糊涂,老天垂怜才能找回来的亲生女儿,竟然最开始让住这样的院子。 她以前只知道大嫂这人拎不清,从没想到居然在亲生女儿这件事上也这么糊涂。 姜清清占据了云姬身份这么多年,一个加害者的孩子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云姬则是被她的爹娘虐待在,这简直就是深仇大恨,不说弄死,也该赶出侯府去。 不能让她在云姬面前晃悠,这不是故意膈应人吗。 大哥大嫂不将人赶走,也该让其明白自己的身份,告知风年和风明,搞清楚这些,也不会闹出 今天这样的丑事来。 身为亲生哥哥弟弟竟然欲用这种腌臜手段陷害,简直…简直禽兽不如。 三婶宁无梅从刚才姜云姬拿出证据后就想出头替姜云姬说话,要不是沈流云拉着,她定要把姜定和王氏这对糊涂夫妻骂个狗血喷头。 宁无梅气的头顶冒烟,“你说说你,拦着我干啥,就该好好骂骂那王氏和姜定,自己亲生女儿在外面受苦多年不疼,反倒疼仇人的女儿,咋滴,他们俩这辈子却闺女疼啊,真是脑子不清醒,还有那姜风年和姜风明都被教成什么东西了。” “就这样,王氏还跳来跳去的为姜风年争世子之位呢,要是姜家用这样一个东西当世子,日后还要继承侯爵,那还不如趁早分家,亲去圣上面前断绝关系,免得以后被这黑心肝的恶毒蠢货连累死!!” 宁无梅性格豪爽,刚才要不是沈流云拉着,她早就上去狂喷姜定和王氏了。 越想越生气。 看姜云姬也就越心疼。 这样好的闺女,咋就不是她的,刚才那一番话,说的着实漂亮,丝毫不怯场,比那装模作样的姜清清强岂止百倍。 感受到两人是真的心疼自己,姜云姬笑的乖巧,“二婶,三婶,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替我担心,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以后会更好的。” 这么懂事。 两人又心疼的多了些。 * 今天这场开祠堂,上族谱当真是好大一出戏。 族老们严肃来,意犹未尽走。 很明显,姜家这场大戏足够他们回味好久。 姜风年和姜风明以及王氏也都被姜定安排的人抬走,府医紧随其后。 不出两刻钟,破旧院子就安静下来。 只有族长和姜云姬,妘柔三人在这里。 不远处族长的侍卫严格把守。 人走后,姜云姬也不装了,伪装的委屈和懵懂褪去,只余一片淡然。 她知道装也没用,族长肯定早就发现这一切也有她的推波助澜。 她的手看似干净,实则瞒不住老族长。 就在她以为老族长会警告她一番的时候。 族长哈哈笑出声,声音虽然苍老却浑厚有力,满是多年浸淫的平稳和强大。 族长只说,“没想到啊,老夫本以为姜家即将没落,无人能承侯爵之位,无人能担起姜家之责,可…更加没想到的是,姜家倒是还出了个人物,哈哈哈,老夫有生之年说不定可以看到姜家比以往更加辉煌。” 背对着姜云姬,族长并没有回头。 便要离开。 看着族长的背影,姜云姬问,“族长不气我不顾姜家体面?” 老族长脚步顿住,同样没有回头,白发苍苍,却犹如泰山,回答,“一个家族不是靠藏污纳垢就能起来的,而是掌权人能下狠心切割残枝败柳,家族这颗参天大树才能屹立不倒,愈发茂盛。” “你,不错。” 老族长一边走,只留给姜云姬一个背影,“你且走着,老夫看着,今天给你留句话,若是你能带着姜家更上一层楼,老夫扶你做家主!!!姜家从上到下,听你号令!!!” 18. 以后,我要做姜家的家主 一直到回了飘雪居,姜云姬和妘柔都还有为族长的话有些愣神。 当家主对姜云姬来说不是什么震惊的事情,她又不是没当过。 只是在这个时代,女子走出后宅都费劲的时候,族长竟然说愿意推崇她为家主,这可完全不一样。 这个时代唯一一个女家主,说完全不激动那是假的。 就连妘柔也同样如此。 两人坐下许久,而后过了不知多久,默契看向彼此,从彼此眼中看见了野心,欣喜和锋芒。 妘柔一拍桌子,用极其不符合自己温软形象的语气喊,“小云,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之前咱俩一直担心命运不能掌控在自己手里,这可就是我们掌控权力的好时机,家主哎,这个时代唯一一个女性家主。” “我不敢想,若是你真的成功,会给这个时代的女性带来多大的震撼,而且和咱们以后要开的女子武馆而和新闻社完全不冲突!!” 妘柔越说越激动,完全坐不住,起身在地上走来走去,思绪完全沉浸在以后自家闺蜜要当侯府家主的喜悦中,那她以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最重要的是,掌控的权力越多,以后就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再也不受人胁迫。 妘柔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自家闺蜜。 姜云姬笑了笑,眉梢肆意轻挑,手拍桌案,“说干就干!!” 两人正要继续商量接下来该如何的时候,小桃着急忙慌走进,“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老爷来了,而且奴婢看老爷那模样气势汹汹的,看样子来者不善!” “小香,小宁和小芳去拖着老爷,特让奴婢过来给大小姐提前通风报信,大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啊。” 姜定来了? 而且还来者不善? 姜云姬和妘柔相视一笑,没有丝毫慌张。 这要是放在之前,说不定她还需要急上一急,毕竟她需要侯府嫡女这个身份作掩护。 可是族长说了那话之后,姜云姬觉得自己就没必要装什么乖乖女,更没必要讨好谁。 一挥手,道,“不必拦着,让他进来。” 小桃愣住,“啊?大小姐,老爷平时虽然不太管后宅的事情,但是手段比夫人要直接可怕的多,这次肯定是因为大少爷和三少爷的事情迁怒小姐您了……” 剩下的小桃没说,但尽力提醒,老爷这次说不定还会惩罚小姐。 姜云姬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声音温和,“放心,没事,你家小姐我自有安排。” 见自家大小姐如此信誓旦旦,斩钉截铁,小桃慌张的心竟奇迹般的慢慢安稳下来,心也落到实处。 大小姐跟人的感觉好威武,好有安全感。 小桃没继续说什么,哎了一声,快步离开屋子,去通知小香她们不用拦着啦。 虽然不知大小姐等会如何过此关,但她小桃无脑相信大小姐! 妘柔笑问,“看来,族长的那番话的确非常及时和管用。” 姜云姬勾了勾唇,表示默认。 可不是,族长亲自送到手的依仗,她焉能有不用之礼。 两人话音刚落,姜定愤怒和着急的声音就远远传来。 “放肆,你们给本侯让开,再在这拦着,本侯即刻命人将你们杖毙!” 而后便是小香,小宁以及小芳三个丫鬟惧怕但是仍旧阻拦的声音。 “老爷,奴婢说的是真的,大,大小姐身体不舒服正在休息呢,要不这样,等大小姐醒了,奴婢跟大小姐说,让大小姐去拜见老爷?” “对对对,老爷,您就先回去吧。” “是啊是啊,老爷,您就回去吧。” 显然,姜定被气的不轻,就在姜定刚要下令让人将这三个胆大包天胆敢阻拦他的丫鬟拖下去的时候,姜云姬缓缓道。 “好了,我已经醒了,你们莫要拦着父亲了,让父亲进来吧。” 至此,三个小丫鬟才退下。 听见姜云姬的声音,姜定也没空理会这三个胆大的丫鬟,快步直奔房间。 要是放在之前,姜云姬就算装也会装一下乖顺,起码在姜定进来的时候起身迎接,行礼。 但是现在,完全没有。 姜定进来后,她仍旧保持着坐在那的姿势,和站在门口气急败坏的姜定形成鲜明对比。 姜定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女儿,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就好像之前姜云姬虽然也有锋芒,但是藏起来的,外表看起来始终是谦和的,可现在,锋芒毕露,只是坐在那,轻飘飘的一眼扫过来,竟然令他这个浸淫官场的兵部尚书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这种上位者的感觉,竟然不输当今天子。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甚至一下子让他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怒火都减少许多,愣在原地。 最终还是姜云姬主动打破寂静,抬手示意了下,“父亲,请坐。” 好家伙,这种感觉越来越怪异,但是姜定还是听话的坐下了。 坐下之后意识到自己这个当爹的竟然这么听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一时间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只能皱眉看着姜云姬,为了争一口气,一下子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沉声道。 “你别给我来这套,我问你,今天的事情其中是不是有你的手脚,就算隐藏的很好,但是也别想骗过我,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姜云姬没有隐瞒的必要,坦然点头,“嗯,是。” “你,你,你……”姜定没想到姜云姬就这么痛快承认了,一句辩驳也没有,气的站起来,“你,那可是你亲生的,一母同胞的大哥和三弟,你们之间血浓于水在,你竟然丝毫不顾念血缘亲情!” 姜云姬脸色也冷下来,手中的茶盏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沉沉的目光看向姜定,这眼神竟让姜定不受控制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一步。 “呵,血脉亲情?那不如您问问他们有没有顾念我,我回府之后,姜风年和姜风明一心针对我,半句好话都没有,张口闭口贱人,贱种。”姜云姬冷笑,眼神嘲讽,“与其父亲在这说我,不如去看看那两个算计人都算计的如此光明正大的蠢货,是他们自食恶果,意 图害我,我不过是让他们自己尝尝自己的低劣手段而已,哪里就算得上是不顾血脉亲情了。” 伶牙俐齿,这是姜定心中第一个评价。 手段凌厉,这是姜定心中第二个评价。 可到底还是多年养育的儿子占了上风,看着姜云姬这个半路找回来的女儿眸中渐冷,“但他们到底是你的亲兄弟,你这样不顾他们的体面,手段着实狠辣,侯府终究是留不住……” 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看来是要赶她走了。 姜云姬丝毫不惧,道,“父亲想知道你们走之后族长单独留下跟我说什么了吗?” 别说,姜定还真好奇。 族长这个人轻易不跟谁多说无谓的话,但是一旦说了必定针针见血。 “说了什么?” 姜定猜测,无非是和他一样,赶姜云姬离开侯府,不然还能是什么。 姜云姬没说话,端起旁边的茶盏轻嗫了一口,姿态始终悠然自得。 衬的姜定在哪急的像抓耳挠腮的猴子。 片刻后,妘柔仰着下巴上前,“族长说了,以后我家小姐若是能带着姜家走的更远,更高,就亲自扶持我家小姐当姜家的家主!!!”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在姜定脑袋上。 只见他嘴巴张的老大,能塞进一个鸡蛋,像是一下子傻了一样,完全回不过神。 什,什么? 族长竟然说云姬以后有机会当家主,不只是文远侯府的家主,而是整个姜氏一族的家主。 要知道,若是能号令一个家族,那该是多么大权柄,一个家族的家主,就连他自己都不敢想,没想到族长竟然觉得云姬有胜任家主的本事,但是族长的眼光不会错,难道说,云姬真的…… 姜定没控制住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的几步。 太震惊了。 姜定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定是的,是做梦,肯定是做梦。 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啪!!!”狠狠扇下一巴掌。 火辣辣的痛感在脸上蔓延。 巴掌印很快在脸颊上浮现。 嘶…好疼。 竟然是真的!!! 姜定彻底傻了。 姜云姬却不放过他,继续问,“父亲刚才要说什么来着,要我和姜家怎么来着,我刚才没有听清楚,父亲您继续?” 姜定看向姜云姬,眼底复杂,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顿时移开目光,不敢和姜云姬对视,“没,没什么,就是问你在侯府住的习惯不习惯而已。” 族长都说了以后会扶持姜云姬做家主,那么姜云姬就不能离开侯府。 总归目前来看,姜云姬给侯府带来的比姜清清,姜风年,姜风明三人打包捆起来都有用。 姜云姬知道姜定这人重利益,一直都希望家族能恢复往日哪怕只有半分荣光,不仅儿女都能当成利益算计,就连自己也同样如此。 缓解了半晌,姜定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家主,家主,家主,家主……脑海中这两个字不断盘旋。 19. 方嬷嬷和秦嬷嬷 姜云姬和姜定两人的谈话王氏几人并不知情。 此时,她正在姜风年的院子,担心自己走不开,所以派人把姜风明也抬到姜风年的院子来养伤。 看着满身是伤昏迷不醒的两个宝贝儿子,王氏狠狠揪着心口的衣服,只觉得这颗心像是在油锅烹了一番似的,痛的她呼吸心口都跟着疼痛难忍。 要不是方嬷嬷和秦嬷嬷在一旁搀扶住她的身体,说不定她早就坚持不住和两个儿子一样昏过去了。 姜清清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发一言。 按照她对王氏的了解,这次姜风年和姜风明的事情虽然她恨姜云姬,但同样的,肯定也会迁怒于她。 她不想丢弃掉侯府小姐的名头,更不想丢掉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想去村里当一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穷人。 故而她比谁都希望姜风年和姜风明能快点醒过来。 似乎她的祈祷有用,床榻上的姜风年眼皮颤动,在王氏惊喜的惊呼声中慢慢睁开眼睛。 王氏激动地扑上去,眼泪再也止不住,“呜呜呜,我的儿子,你可终于醒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可怎么活下去啊呜呜呜呜。” 姜风年眸中恍惚,竟然一时间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大脑中更是一片混沌,昏昏沉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蒙住他的心,更是蒙住了他的眼睛。 一时间忘记了在破旧院子发生的事,或者可以说太痛苦,太丢人,他选择性遗忘那时候的难堪。 故而听见王氏的哭声,姜风年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娘,你怎的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是不是那两个下贱的贱妾让你不舒服了,你放心,儿子等会儿就去给那两个贱人一个教训,或者我干脆找几个病了的乞丐让那两个贱人好好享受享受,看她们被玷污了之后,爹还会留着她……嘶…” 话说到一半,脑海中几个画面闪过,突如其来的头痛,痛的姜风年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儿,你哪里不舒服?啊?”王氏顾不得哭,起身担心的看着姜风年。 头痛仍在持续,被选择性遗忘的画面却逐渐在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最后形成一个个清晰的画面,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脑海中。 顿时,姜风年脸色惨白。 大脑嗡鸣,听不见王氏的哭喊。 脑海中那个人居然是自己,他要陷害姜云姬,结果自己被那几个下贱的乞丐…… 姜风年只觉得如坠深渊,全身发凉。 王氏被姜风年脸色突然煞白,一副浑身充满绝望的模样吓到,“风年,我的儿啊,你怎么了!” “府医!府医!快……” 话还没说完,身后便响起砰的一声。 王氏惊慌回头,就见姜风年从床榻上嗲在地上,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眼睛失神,嘴里喃喃的不住念着什么,状似疯魔。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醒醒啊,你要是出事让为娘可怎么活下去啊!”王氏转身扑在地上,抱住姜风年,再也受不了,崩溃痛哭。 旁边的姜清清见姜风年醒了,眼神一亮,眼眶立马泛红,娇娇走上前,“大哥哥你终于醒了,清清好害怕。” 听见姜清清的声音,姜风年才渐渐回神,看向姜清清,嘴里的呢喃也停止。 四目相对,姜清清一双盈盈剪眸中诉不尽的关心和担忧,就要上去扶起姜风年。 怎料,就在手即将触碰到姜风年身上时,王氏猛然暴起,一把推在姜清清身上,用足了力道,恨声道,“滚开,离我的儿子远点,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不然我的风年和风明怎会去针对姜云姬,怎会遭受这些,要不是你撺掇,我的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 “早知如此,当初老太君和老侯爷,老夫人说要把你送走的时候,我就该同意,都是因为我啊,害了自己的儿子啊!” 姜清清没有防备,直接被推倒在地,柔嫩的手心擦在地上,火辣辣痛感袭来,她痛苦的“嘶”了一声。 手肯定被擦伤了,好疼,再说了,这种事怎么能怪她……姜清清眉头微蹙,在王氏没看清她表情的时候又霎时转成无辜委屈。 看来王氏是真的因为姜风年和姜风明的事情对她有有所迁怒。 只是…王氏是个耳根子软的,顿时,姜清清眼眶更红,眼泪一滴滴无声落下,配上一副柔弱可依的面容和气质,当真是让人好一番娇怜,“娘,是,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大哥哥和三弟弟,若不是我不舍得离开侯府,大哥哥和三弟弟也不会为了保护我去针对姜云姬,最后竟然被算计,都是我的错呜呜呜,我离开侯府,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侯府,只是万望爹娘,大哥哥和三弟弟以后安康和乐,爹有时候爱饮酒,但时常忘记和醒酒茶,早上起来便会头疼,娘一遇阴天下雨就腿疼,日后我不在,娘记得要让方嬷嬷和秦嬷嬷给娘热敷膝盖,还有大哥哥和三弟弟以后也要平安喜乐,清清不能在你们身边了,但心里会一直惦念你们,在佛前日日为你们祈福诵经的!” 说着,姜清清跪在地上对着王氏磕了三个响头。 眼泪不住掉落,落在地面上,就像是落在了王氏的心尖上。 就在姜清清磕头后起身转身欲离开之际,姜风年着急的挣脱王氏,在地上爬着要去追。 “清清,这怎么能是你的错,你不要走,这明明是姜云姬那贱人的错,是她早知道我的计划却还故意算计我这个一母同胞的大哥和三弟,是她心肠狠辣无情无义,怎么能怪到你头上,你别走清清!!” 姜清清不为所动,就在即将推开门的时候。 看着姜清清的背影,短短几秒钟,王氏心疼得很,她想起清清两岁的时候发热,高烧不退,请了太医来看都无济于事,烧怎么也退不下来,是她跪在菩萨前跪了两天两夜,才终归退了烧。 她第一次坐,第一次爬,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叫娘…… 这些记忆汹涌,王氏终究还是心软了,猛地冲上去抱住了姜清清,痛苦呜咽,“我的女儿啊,你走了要娘怎么办呢?娘可就只有你一个女儿啊!” 姜清 清脚步顿住。 背对着王氏等人,垂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么伤心失落,实则唇角微微勾起,哪里还有面对王氏和姜风年兄弟的可怜模样。 最后姜风明也醒了,又是好一阵鸡飞狗跳,哭泣发泄,才慢慢安静下来。 四人精神都有些疲累,姜风明宛若失魂,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发生了什么,给姜云姬准备的乞丐大汉竟然他和大哥自食恶果。 一想到他特意派人找来的老乞丐,一身馊臭味,满口黄牙,他居然被这样的下贱东西玷污,还被那么多人看见了?? 姜风明嚎啕大哭。 又是好一番安慰,王氏毕竟是当家主母,还有很多事情要她去做,不能一直陪在这里,只是临走的时候把三人看了又看,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但最终在方嬷嬷和秦嬷嬷的催促下,还是不舍离开。 “派人看着他们三个,若是有什么事情及时汇报。” 方嬷嬷和秦嬷嬷了然,知道夫人是担心大少爷和三少爷想不开,便找了信得过办事得力的丫鬟看着三人,本来吩咐三人谈话都要汇报,但转而王氏又想,还是不逼那么紧,又道,“远远看着,只确定没有危险就行。” 小丫鬟行礼,“是,夫人,奴婢遵命。” 总归风年和风明不是骨子里就坏的,这次全因清清心中不安才让两人去迫害那姜云姬。 如今既然已经说明,三人总是不会去招惹姜云姬了。 只是想到她的宝贝儿子因为姜云姬这个丧门星女儿才被害成这样,王氏心中就有一股息不灭的火。 这个丧门星,当初就不该接她回来。 方嬷嬷,秦嬷嬷是自小跟着伺候王氏,陪嫁到侯府来的,对她颇为了解。 方嬷嬷厉声道,“夫人,大小姐心肠着实歹毒,明知大少爷和三少爷只是短时间接受不了她,没有兄妹感情,所以才孩子气的想要逗逗她,结果她呢,竟然毁了大少爷和三少爷,族里的人都看到了,大少爷的世子这之位怕是……这大小姐着实恶毒又可恨!夫人可一定不要放过她!为大少爷和三少爷报仇啊!!” 王氏犹豫。 秦嬷嬷见王氏动摇,皱眉反驳,“夫人,万万不可啊,从如今的情况来看,大小姐明显不是咱们所猜测的那般是个没见识的村姑,反而颇有手段,而且对您和侯爷这对父母,还有大少爷,三少爷兄弟都没有半点感情,而且此次事情也是大少爷和三少爷陷害在先,夫人可莫要继续对付大小姐了。” “总归大小姐如今已经及笄,也留不了几年就会出嫁,夫人若是不喜,以后不搭理就好,莫要母女结仇才是!侯爷最注重侯府的脸面,大少爷和三少爷今日的事情除了族老和与咱们姜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姜家人不会再有人知晓。” “只要大少爷和三少爷日后好好表现,世子之位,侯爷除了给自己的嫡子,难道还会给庶子不成,那岂不是丢了脸面,夫人可莫要因为一时意气做糊涂事啊!” 王氏再次动摇,觉得秦嬷嬷说的也有道理。 方嬷嬷不满瞪着秦嬷嬷。 20. 立身之本 两人以前都是和平相处,一起陪着王氏长大,感情深厚。 就算有些口角发生,也都是无伤大雅,目标一致,效忠王氏,故而就算偶尔有意见相左的地方,也从来没有如此针锋相对。 两人互相瞪视彼此,各抒己见,毫不退让。 片刻,方嬷嬷再次开口,“老秦,你也是看着大少少爷和三少爷长大的,你怎么忍心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的良心呢,就这么任由大少爷和三少爷被陷害!” 秦嬷嬷闭了闭眼睛,她和方嬷嬷没有儿女,一直陪在夫人身边,说句僭越的话,早就把大少爷和三少爷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她哪里会不心疼呢。 可是想到这次的事情起因是因为大少爷和三少爷试图先行陷害大小姐,虽对大小姐没有感情,但…秦嬷嬷睁开双眼,眸中苦痛埋藏深处,声音斩钉截铁。 “老方!!此次是大少爷和三少爷之过,你就听我i一次,莫要去撺掇夫人,纵容大少爷和三少爷了,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大小姐手段狠辣,你难道要让他们兄妹继续相残,小姐这个当母亲的看着自己骨肉相残,就算最后分出胜负,就真的胜了吗!” 秦嬷嬷声音几乎字字泣血,看着方嬷嬷的眼中隐隐含泪。 恨不得用一榔头狠狠敲醒方嬷嬷和小姐,让她们快快清醒过来。 而且从今天族老的态度以及最后族长竟然单独留下大小姐一人谈话,她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猜不出族长想要作甚,但她知道,族长一定很满意大小姐! 和大小姐作对绝对没好处。 方嬷嬷顿住一瞬,被秦嬷嬷的话震住,秦嬷嬷更是叫出了以前对王氏的小姐称呼。 王氏在一旁左右犹疑。 但是触及秦嬷嬷的话,竟然让她有种逃避,不想继续听两人争吵,王氏急忙叫停,“好了,在外面争吵这些作甚,都是我的孩子我这个当母亲的心中有数,好了,快回去吧。” 话音落下,快步离开。 背影莫名有几分慌乱。 方嬷嬷看了秦嬷嬷一眼,眼中意味不明,转身小跑跟上王氏,徒留秦嬷嬷苦笑在身后孤身一人。 这边,方嬷嬷扶住王氏,便道,“夫人,您莫要听老秦的话,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骨头都软了,大小姐是您的女儿,您是母亲,想如何教养还不是您说了算,而且您是为了防止大小姐误入歧途而已。” 王氏慌乱心神就此安定,拍了拍方嬷嬷的胳膊,“你说的是。” 方嬷嬷笑着跟上,她就知道自己说到了夫人的心坎,夫人就是不满大小姐的。 大小姐和大少爷以及三少爷甚至是夫人经此一事在,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停下来的。 老秦那个人啊,跟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还是那么一根筋。 * 而另一边。 姜风年和姜风明自从有了姜清清安慰和陪伴,精神都好了很多。 尤其是经过刚才姜清清的一番离别苦情戏更是让兄弟两人差点被打瘪的保护欲重新激发。 尤其是姜风年,看着姜清清的眼神中隐有难耐的情愫一闪而逝,只是很快就被隐藏下去,道,“清清,你不必忧心,大哥还是那句话,只要大哥在一天,这文远侯府就永远是你的家,谁都不能把你赶走,大哥说到做到!” 这点情愫姜风年自认为掩藏得很好,但却丝毫没有逃过姜清清的眼睛。 素手青苔,香帕掩唇,水眸低垂,遮住眼底的冷意和不屑,再次抬眸的时候只剩一片崇拜和感激。 “大哥哥,幸好有你!”而后欲言又止,“只是大哥哥莫要为了清清和姐姐针锋相对了,清清能留在侯府已经是心中感恩,姐姐若是有气朝我撒几次能消气就好,大哥哥切记不要维护清清,清清只想补偿姐姐,让姐姐和大哥哥和三弟弟兄妹相和,这便是清清的心愿了。” 姜风年下意识想要拍桌反驳,可是刚一动,某处便传来不可言说的疼痛,让他所有的动作顿时僵住。 为了不在姜清清面前丢脸,只能假装无事,尽量让脸色如常。 倒是从刚才就不发一言的姜风明眸中也渐渐动容,刚才他还以为清清姐姐故意疏远他们兄弟二人呢。 心中对印象中温柔善良的清清姐姐甚至有点怀疑,但经过刚才,姜风明心中摇头唾弃自己,怎么能如此想清清姐姐呢。 明明清清姐姐没有丝毫改变,还是那个善良温柔的他她。 至于在破院还是祠堂都没站出来帮他和大哥说话,娘说了,清清姐姐胆小柔弱需要他和大哥两个男子汉保护,所以清清姐姐那时候一定也是被吓到了。 他竟然迁怒清清姐姐,还误解清清姐姐,真是不该,姜风明心中再次唾弃自己。 再开口,比以前对姜清清的维护更深,“是啊,大哥说的对,只要有我和大哥在,清清姐姐你就安心子啊侯府!弟弟拼死也会保护你的!” 姜清清时刻观察兄弟俩的表情,自然知道兄弟俩最开始对她有些迁怒,但现在…… 姜清清看着两人对她的维护比之前更甚,笑了。 也不知王氏若是最后知道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惨状结局竟然是因为自己在他们儿时便时常教育他们要保护姜清清,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这都是后话。 待姜清清走后,姜风年和姜风明对视一眼,毒计再生。 当然,这都在姜清清的掌控之中,姜云姬让她感到不安,但是她又不能亲自动手,只能撺掇姜风年和姜风明这两个工具人了。 经过姜清清三言两语的激励,本身已经萎靡下来的姜风年和姜风明觉得自己又支棱起来了,心里对姜清清的保护欲达到顶峰。 完全忘记此次意图陷害姜云姬不成反而自食恶果还被族老围观的丑事。 姜风年招手示意姜风明靠近一点,姜风明犹豫了几秒钟,姜风年皱眉,“三弟,你忘了你刚才说什么了吗,清清在这个家只有我们可以保护了,你看那些族老,只认所谓的血脉,自从那个贱人回来,他们眼里哪里还有清清的位置,不知道被那个恶毒的贱人下了什么迷魂汤,连清清这么善良的女孩他们都视而不见,就连娘……娘也没有以前那么疼爱清清了,更别说爹,爹心里眼里只有利益!” “清清只有我们了!”他低吼。 顿时,姜风明动摇了。 压下心里对姜云姬的恐惧以及此次噩梦般的经历,开始和姜风年商量接下来如何对付姜云姬。 “如今 姜云姬已经记了族谱,接下来应该很快就会对外宣告她的身份举办认亲宴,虽然侯府真假千金的事情满京城皆知,但这个过程还是要走的。”姜风年嘴角勾着笑,眼底满是恶意,“这天是姜云姬最风光的一天,不似记族谱只有姜家嫡系和族老们到来,到时满京城的官员家眷,小姐少爷,统统都会来参加宴席,百姓皆知,那天肯定很多人关注这件事,也会很热闹…” 说到这,姜风年语气停了停,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容越发癫狂,“那天让她身败名裂,把我们这次经历的千倍百倍还给她,届时,就算是侯府想要隐瞒也无能为力,姜云姬注定要滚出侯府,万人唾弃,就该一辈子活在泥里!!!” 听着姜风年的描述,姜风明似乎也幻想到了那天姜云姬会被人如何嘲笑。 肯定比他和大哥要严重百倍,千倍。 这般想着,姜风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显示出与年龄极其不符恶毒神色。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无比默契。 随后两人开始商讨认亲宴当天的细节,片刻后,房间内传出两人痴痴笑声。 外面的下人一听,本就胆战心惊不敢靠近两位少爷的房间,听见笑声,更是吓的魂不附体,快速远离房间周围。 生怕两位少爷如今心气不顺,和以前一样虐杀他们。 * 姜云姬不知道姜家兄弟两人又一番的算计,她和妘柔此时沉浸在终于等到找到店铺的好消息。 “真的假的,店铺真的有着落了?”姜云姬大喜。 妘柔笑道,“千真万确,之前吃饭的时候我随口跟店小二说了句,没成想竟然真的有合适的铺子,刚才就是那店小二托人递了消息过来,小云,咱们快去看看,如果合适,你的武馆和我的新闻社就可以开起来了。” 姜云姬蹭的起身,高兴的直转圈。 大手一挥,“走,这就去看看。” 走出两步,又退回来,和妘柔一起在箱子里拿银票和财宝往身上塞,“要是合适当场买下!” 随后,两人身揣万金,没让管家用马车,时间紧迫两人等不及套马。 姜云姬先双手掐住妘柔的腰毫不费力将人送上马,而后紧随其后翻身坐在妘柔身后,拉住缰绳,策马而出。 杨管家见这一幕,难得表情管理失败,震惊的张大嘴巴,“不是,假的吧,大小姐的马术居然这般好吗?” 不过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姜云姬和妘柔直奔传消息说的那个位置,同样是朱雀大街。 两人开始幻想未来蓝图。 深知侯府千金的身份只是一时安稳,这个时代的女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人就意味着失权,被控制在后宅,生儿育女,甚至和一群女人争夺男人赏赐的那一亩三分地,蹉跎一生。 而女子武馆和新闻社,一个让女子走出后宅也能让她姜云姬借此掌控更多人脉和权力,若是可以,能改变这个时代女子的处境和思想,那就最好不过,若是不能,她则先独善其身。 新闻社,掌控舆论,舆论这张无形之舌,杀起人来无往不利。 自身的本事才是两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立身之本。 想到这,姜云姬心头更加火热,驾马速度更快! 21. 暗中相助 姜云姬马术冠绝,半个时辰的路程只有两刻钟便带着妘柔赶到。 刚赶到没有看见送消息的人,倒是看见一个小乞丐站在那朱雀大街中心来往的铺子前,脸上脏污的看不清楚长相,身材矮小,瘦骨嶙峋,像是一个骨头架子。 周围路过的不少人见此绕人而行,眼神嫌弃,像是见到了什么瘟疫一样,更甚者还有捂着鼻子嘴里骂骂咧咧。 但那小乞丐就像说的不是自己,面色没有丝毫自卑和羞愤,完全当成耳旁风一样,反而伸长脖子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姜云姬把妘柔抱下马,没有继续再看那个小乞丐,环顾周围,仍旧没有发现送消息的人。 妘柔整理衣衫,微微蹙眉,“跟门房吩咐了的,让送消息的人就在铺子这里等,人呢?” 姜云姬刚要开口,余光就见方才一直四处张望的小乞丐直奔两人而来。 顿时,姜云姬心里有种预感,在小乞丐开口的时候,心中暗道,预感准确。 “大小姐可是文远侯府要买此铺子的大小姐?今早在侯府外送消息的就是小的!”小乞丐笑着上前来,微微弯腰笑着露出两颗大白牙。 姜云姬倒是面色如常,早在刚才到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小乞丐,只是没有想到到侯府送消息的竟然也是他。 倒是妘柔震惊了一瞬,着实没想到送消息的居然是个小乞丐。 但是两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厌恶,尤其是这小乞丐看似脏污实则讲究得很,身上并没有任何怪味,定然是经常清洗,只是为何面上仍旧这么脏污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两人也没有探查别人爱好的想法,说不定人家有的人就喜欢这种乞丐风呢。 姜云姬和妘柔就只想着自己即将拥有店铺的事情。 “店铺的东家在何处,你且让她来见我,要是合适的话本小姐并不打算租赁而是买下,钱不是问题。” 小乞丐就算掩藏的再好,两人开口侯他诧异的表情也没有瞒过两人眼睛。 但是很快恢复如常,大喜,语气多了几分谄媚,“大小姐这边请,这铺子您绝对会满意的,无论是位置还是铺子的大小都保证让大小姐您满意。” 对于小乞丐知道她的身份姜云姬并不惊讶。 一则最开始她就没想过隐瞒,直接让人送信到侯府,二则,文远侯府的真假千金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这种能自己捞到这等吃油水活计干的小乞丐消息灵通着呢,知道并不难。 或许因为这单生意要是谈成的话他也能得到一大笔银钱,到时候就能给狗娃子治病抓药请大夫了,想到这,小乞丐走路快了几分。 不仅如此,还怕惹来姜云姬和妘柔的嫌弃,特意离两人远了两步的距离。 太着急的情况下就是容易出一点小错。 他一心惦记着接下来要如何让这个铺子卖出去,怎么说才能让后面的大小姐满意。 一时间没注意到脚下,猝然踩到一颗石头,若是旁人的鞋子踩中这颗小石头顶多就是会稍微硌脚一些,可他的鞋底早就磨破不知打了多少补丁。 鞋底更是只有一块破布勉强包裹住脚不露,踩中这种尖锐的小石头顿时脚底就见了血。 小乞丐却像是习惯了一样,并没有痛呼出声,只是疼痛仍旧使身体不受控制向旁边栽去。 他时刻注意着身后金主的动向,自然也注意到若是自己摔倒了可能就会撞到金主大小姐。 一瞬间,小乞丐心里就有了打算,金主大小姐可是他的衣食父母,绝对不能撞到,余光快速看向旁边,一辆不起眼的驴车是周围一个卖菜的大爷的车,若是这铺子卖出去了,他能赔得起。 一瞬的时间,小乞丐就做好决定,控制着身体往驴车即将驶来的方向摔。 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被驴踩踏和驴车可能碾压的疼痛。 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他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就在身体即将摔出去的时候,一只力道十足手像是铁钳一样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将他拉了回去。 身体像浮萍,在这力道前,他竟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电光火石间,他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己竟然就已经站在了刚才摔倒前的位置上,沾血的石子被踢开在一旁。 “你这小乞丐脑子有疾否?怎的还往旁边摔啊,那驴车你没看见啊。”妘柔着实被这小乞丐吓了一跳,前脚还好好领路,后脚差点就摔人家驴车底下去。 姜云姬把人救回来后就抱臂不发一言。 马尾高束随风飞扬,眼底漫不经心。 小乞丐被妘柔的声音拉回了神,没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被拉过的手臂。 说实话,很疼,刚才那力道漫不经心却好似能把她的骨头捏碎,身体上还残留着那份疼。 可心里波澜如山洪。 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贵人向来是看他们这样的下等人一眼都会觉得脏污了眼睛,他们自己也清楚的知道。 所以不会主动往贵人们面前走,生怕被要了命。 但是今天……他都做好了准备断腿或者残废,只要能留口气活着就行。 那一瞬间他想过了无数种自己断腿之后要如何快速爬起来,爬起来如何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脏污,或者是爬起来之后如何管理表情不让贵人嫌弃自己,从而丢了这单生意。 任何一种可能他都想到了。 就是没想到贵人会救她的命。 再次抬眸,小乞丐的眼中闪烁着自己都不懂的坚定,别人都传文远侯府真千金在乡下养大上不得台面,刚回京城就不顾侯府颜面闹了一场。 又说,侯府真千金心思恶毒,说不定是她自导自演。 但他觉得大小姐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小乞丐以为自己的打量没有被发现,眼神从最开始的好奇到震惊到现在的感激。 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她不一样,她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小乞丐看着姜云姬的背影脸上慢慢浮现一抹薄红。 “楼上也和这的格局一样吗?” 小乞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小孩傻的不成,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还故意摔驴车那边,知不知道很危险!回回神,问你屋子格局呢。”妘柔见人不说话还以为人被吓傻了,不由声音大了些。 小乞丐终于回神,脸上的薄红更甚。 “大小姐,这位姑娘,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小的刚才一时没站稳,这才……多谢大小姐相救,小的感激不尽,呃,这铺子小的立马带大小姐进去看。” 姜云姬没说话也没责怪的意思,歪了歪头示意可以进铺子了。 小乞丐急忙上前推开铺子的门。 三人走进去。 走了一步,姜云姬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窥视感。 眼神陡然凌厉,转头精准看向对面天香居一侧的窗户。 妘柔对自家闺蜜百分百信任,见状上前,声音紧绷,“小云,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姜云姬一直某个位置房间,看了片刻,冷嗤一声,收回目光,继续进铺子。 “有人监视,不过没有恶意。” 听见前面的话妘柔心脏差点没跳出来,但是听见后面的,又觉得怪异和无语。 不是,到底监视她们俩作甚。 索性两人不多想,反正只敢在暗处监视,都不敢跳到明面上,多思无益。 * 而此时。 天香居三楼的包厢窗户旁,秦雨躲在旁边,一动不敢动,浑身冷汗直冒。 “不是,这姜大小姐也太敏锐了些,我刚看一眼就被她发现,幸好咱这个包厢和她隔得远些,加上周边的窗户多客人多,还有我躲得快,不然姜大小姐必定会发现我!太可怕了!我现在是彻底相信周小将军打不过她了,这敏锐程度怕是在我等之上啊。” 秦雨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探头往外面看。 看一眼缩一次头,看一眼缩一次头…… 看的秦风在一旁狠狠翻了个白眼。 废话,他们和周小将军的武功相当,殿下的武功更甚,虽然那日殿下和周小将军被追杀历经缠斗,身上带着些许伤。 但那也不是 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可姜大小姐呢…… 听殿下那意思是对付两人,说句不好听的,如杀鸡屠狗一般简单。 武功可以说是冠绝天下。 秦雨是怎么这么有自信说这种话的。 周朝年本来还兴致勃勃往外看,试图看清姜云姬和妘柔两人到底作甚,可听见这话,顿时蔫吧下来。 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再和姜大小姐过招啊,唉。” 一旁始终不发一言端坐的霍朗行,一身白衣,白玉冠半束长发,另一半散落肩背,公子翩翩,放下茶盏,漫不经心开口,“两人有来有往叫过招,你那叫被揍。” 周朝年:…… “唉,姜家大小姐这身手不做将军可惜了,这要是上战场,不得打的蛮族那帮龟孙儿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啊,也不知道朝堂上那群老匹夫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样的豪杰圈后宅,现在还开什么铺子,浪费,简直浪费啊!” 周朝年恨不得仰天长叹。 替姜云姬悲叹。 霍朗行像是没看见周朝年,余光看了一眼对面的三层小楼,看不见人,又淡然收回目光,又接话,“说不定她开铺子就是为了走出你说的后宅牢笼呢?” 周朝年一下子精神了,“真的假的,一个铺子而已,虽说是武馆,但京城又不缺武馆,有甚稀奇?哎,不对,所以这就是你要帮她们弄了这小楼的原因?” 周朝年眼神亮起。 秦风和秦雨也诧异看过来。 霍朗行不语,端起茶杯,撇去浮沫,继续喝茶。 说实话,他有些期待这个初见就打了他一顿的女孩到底会做出什么震惊的大事。 他有这种直觉。 并且非常兴奋即将到来的改变。 这王朝也是时候变一变了。 他拭目以待! * 两人看着搭理干净的铺子。 独立三层小楼,以前是个小酒楼,生意不错,东家回老家侍奉父母,常欢膝下。 但对京城这个酒楼感情深厚,想要为这个酒楼找到一个好的买家。 结果就碰到姜云姬了。 “三层,后面还有院子和水井,十分方便,院子是主人家自己住的,院子里还有书房并三间客房,地龙什么的也都好用的。”小乞丐进门后就开始滔滔不觉的介绍。 按理来说这事是房牙的活计,但是房牙要的回扣多且为了多要回扣,自然在价格上就不老实。 所以就有不少小乞丐帮主家宣传,直到有些小乞丐已经能自己开始带卖铺子了。 他们乞丐要的回扣少,拼命干活,脸皮厚,能满大街嚷嚷,卖铺子也快,因此被不少不注重这些身份的人用。 妘柔眼神亮晶晶的,在铺子里绕来绕去。 这个铺子着实不错,平均每层大约有五六百平,“第一层可以弄一些练武器材什么的还有前台顾问,一楼二楼小云你用当武馆,三层我用来开新闻社!” “武馆需要的地方大,人说不定也多,我的新闻社则不需要那么多人和地方!” “就是这个装修还是需要重新搞一搞,家具的样式有的改造一些也能接着用!” 后面又去看了后院,和小乞丐说的完全相同,甚至更好。 院子装修雅致,随时都能拎包入住。 两人都很满意,当即,姜云姬大手一挥五千两买下小楼带着院子。 只等明日出来彻底和东家去官府更正这个宅子的文书,这便是彻底定下来了。 小乞丐大喜,这单他能赚六两银子,足够给狗娃子请大夫治病抓药了。 姜云姬拿出十两银子,扔给小乞丐,"小费,表现的不错。” 小乞丐愣住,而后大喜过望,一直到姜云姬和妘柔上马走了好远,小乞丐仍跪在地上。 嘴里喃喃,“乞苍天让贵人一声安康。” 而后拿着银子狂奔回去找狗娃子,他不用等明天发钱才能给狗娃子治病,他今天就能给狗娃子看病。 小乞丐高兴跑的飞快。 脸上洋溢大大的笑容。 22. 蠢货 确定买好了铺子,姜云姬和妘柔两人心中的大事这才算办完,心里也安定不少。 刚回侯府,又是同样的招数。 刚进门,就见方嬷嬷耷拉一张刻薄老脸等候在此。 若说之前姜云姬还愿意和这所谓的便宜娘演演戏,但经过祠堂姜风年和姜风明的陷害不成反自食恶果,王氏还包庇的戏码,这点表面演戏的情分也算是彻底消失殆尽。 和妘柔走进去对方嬷嬷视而不见如空气一般就要路过。 方嬷嬷懵了。 被姜云姬这一出弄的彻底懵了。 她知道这从乡下找回来的大小姐混不吝,但着实没想到能这么混。 她可是夫人身边的嬷嬷,在这侯府就连杨管家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甚至清清小姐,乃至于大少爷和三少爷都对她有几分尊敬的。 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大小姐竟然这么无视她。 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方嬷嬷当即拦到姜云姬面前,怒声道,“大小姐,您进来的时候没看见老奴吗?” 姜云姬漫不经心,双臂环抱,歪了歪头,对方嬷嬷的话感到十分纳闷。 就在方嬷嬷以为自己的下马威终于有用,昂着下巴看姜云姬的眼神得意,正要说接下来的话,“夫人等…” “砰!”一声人体砸在地面上的响动把周围目光齐齐吸引过来。 看过来后见到的便是平时体面的方嬷嬷蜷缩成虾子似的,在地上抱着自己,明明脸上表情痛不欲生,嘴巴张大,可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见到这一幕,下人们顿时放下手中活计。 扑通一声全都跪下,就连看门的小厮也跪在角落,以头抢地,生怕被这混不吝的大小姐发现自己。 噤若寒蝉。 “啧。”姜云姬声音吊儿郎当,带着几分不耐烦,眉头微蹙,高束马尾随着歪头的动作甩了甩,“我发现,怎么总是有蠢货听不懂话,看不清形势呢,我是侯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一个下人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也就是我善,这要是放在别的府中,这样的下人早就被杖毙了。” 方嬷嬷眼睛猩红,肚子被踹的痛的说不出半个字,但是眼睛死死盯着姜云姬。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姜云姬动作漫不经心,眼神都没给方嬷嬷一个,抬脚精准的踩在方嬷嬷脸上,“若是再敢冒犯,就算是母亲的面子也没用了,本小姐就把你乱棍打死,听见了吗?” 实是姜云姬浑身暴露出来的杀意和危险让方嬷嬷都不由得胆寒。 濒死让人头脑清醒。 就算再喜欢大少爷和三少爷,可在自己的生命面前,方嬷嬷怕了。 她看的出来,姜云姬是真的要杀她。 丝毫不顾忌夫人的颜面。 她是真的害怕了。 艰难的在姜云姬脚下点了点头,看姜云姬的眼神也不敢凶狠,像只乖巧的狗。 姜云姬嗤笑,又碾了几下,这才挪开脚,带着妘柔潇洒离开。 这一场闹剧就这么简单结束。 谁都没想到大小姐竟然会丝毫不给方嬷嬷面子,也不给夫人脸面。 表面看似踩的是方嬷嬷的脸,实则踩的却是夫人的脸。 众多下人心里把大小姐的地位一提再提,大小姐绝对不能惹! 方嬷嬷挣扎起身,鼻孔和嘴角慢慢流出鲜血,配上那张阴狠狰狞的脸可怖至极。 死死盯着姜云姬消失的方向,全身因为害怕颤抖,可眼底的憎恨燎原,怨毒之色比之前更甚。 这么多下人面前姜云姬就这般羞辱于她,她以后在侯府可还有颜面管理这帮下人,可还有颜面活着。 姜云姬!!! 方嬷嬷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咬住千百遍,仿佛要将人碾死。 其余下人低头不敢看方嬷嬷一眼,也生怕方嬷嬷看见他们的脸。 他们今天看见了方嬷嬷被羞辱,万一方嬷嬷以后为难他们或者慢慢弄死他们就糟了 故而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方嬷嬷踉跄起身,头脑嗡鸣,肚子被踹的剧痛仍在,让她根本直不起身来。 环视一圈,沙哑如破风箱的声音传来,“今天的事若是谁敢嚼舌根,我定然让你们死无全尸!” 十几个下人头埋的更低,身体颤抖更厉害。 不知多久,再抬头的时候方嬷嬷已经离开。 劫后余生,众多下人后知后觉衣物已被冷汗浸湿的透彻。 * 教训方嬷嬷的事情在姜云姬眼中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以前当家主的时候,这样不长脑子自以为是的蠢货她见的多了。 倒是妘柔,在姜云姬前面倒退着走,一张小脸这段时间被养的娇俏许多,和上一世的模样渐渐重合,歪头笑着。 “哎呀呀,咱们姜家主风采不减当年,惩治起蠢货来还是那么利落干净,帅气依旧,看的人家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呢!” 姜云姬挑眉,“能得咱们妘大金牌经纪人夸赞,小女这厢要幸福的晕过去了。” 说完,姜云姬夸张双手捧脸,一副要幸福的昏倒的模样。 妘柔噗嗤笑出声。 花园回荡两人初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这么放松的笑声。 “姐,姐姐……”一道少男声音猝不及防打断两人。 妘柔笑容瞬敛,站回姜云姬身后。 两人看去。 发现刚才说话的人竟然是姜风明,旁边还站着脸色仍旧发白虚弱的姜风年。 姜云姬和妘柔挑眉诧异,不知这两人又要搞什么名堂。 干脆半个字不回。 似乎没想到他们都已经主动说话示好蒋姜云姬竟然还如此不领情,尤其是看他们的眼神像是看猴子。 再想到如今的屈辱和身体上难掩的疼痛。 两人差点没忍住叫人把姜云姬这个贱人杖毙,想到自己的计划,姜风明在姜风年暗示的眼神中强忍下来。 深呼吸一口气,“姐,姐,姐姐,我和大哥是来给你道歉的,求姐姐原谅我们吧。” 姜风年也急忙道,“是是是,风明说的是,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们也想通了,之前我们对你偏见太深才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们也自食恶果了。” “我和风明这几天反复思考也想通了,我们之间才是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大哥之前做错了,你原谅大哥好不好,以后我们好好相处,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不是吗?” 两人说完,眼神殷殷期盼的看着姜云姬,仿佛真的已经知错的模样。 当然,前提忽略其眼中一闪而逝 的怨恨和得意。 姜云姬没说话,有些烦躁的抬手捏了捏眉心,气氛一时间有些寂静。 姜风年,姜风明大喜,自觉这话起了作用。 姜云姬从小被王大顺和陈翠芳虐待,这样人家长大的孩子大部分渴望亲情渴望爱,他们这招就是针对姜云姬设计的。 两人正要再接再厉。 “啧。”姜云姬放下捏眉心的手,淡漠看着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小柔,你说怎么不论哪里都有这种听不懂话,不长记性,自以为是的蠢货呢?” 妘柔温柔的笑着,“可能是蠢货总是蠢而不自知吧。” 姜风年,姜风明起先没听懂,琢磨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发现姜云姬和她身边那个贱婢是在说他们。 顿时,两人就想发火。 可想到姜清清的处境,又重新忍了下来,姜风年勉强挤出一抹笑,“妹,妹妹,你在说什么啊,大哥怎么听不懂…啊!” 不等话说完,妘柔一撩衣袍,长腿踹出,姜风年的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踹出几米远,落在地上猛咳,哇的吐出一口血,话都说不出一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好生狼狈。 姜风年的戏也演不下去了,浑身抖若筛糠,牙齿噔噔打颤。 姜云姬在侯府直接对他们动手着实在预料之外。 “记住了,仅此一次,不要在我面前跳,我脾气不是很好在,你们那份上不得台面的戏,在我这,免了,懂?”姜云姬掐住姜风明脖子将人缓缓抬起和自己视线同一高度。 无波无澜看着他涨红即将窒息的脸,因缺氧凸出像要掉出来的眼球,痛苦挣扎。 求生欲望大过一切,姜风明猛猛点头,生怕姜云姬这个疯子就这么把他杀了。 姜云姬松手,噗通一声,姜风明掉下来,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呼吸。 又解决完一个蠢货,姜云姬和妘柔潇洒离开。 殊不知,因为姜云姬的两次教训,文远侯府的后院快乱成一锅粥了。 次日一大早,揣着银票,带着妘柔,直接就出侯府。 王氏派人过来,直接扑了个空。 丫鬟回去汇报的时候,王氏已经熬了一个通宵,眼球满是血丝,旁边还有姜清清哭哭啼啼。 “你说什么,那个灾星一大早就出府了?去哪儿了?去做什么?” 丫鬟跪地俯首,“回,回夫人的话,奴婢,奴婢不知。” 王氏更怒,昨天看见风年吐血晕倒的场景,得知又是那丧门星动手,王氏心里恨极。 当初就不该把这个丧门星接回来。 “让府中人看着,一旦回来立刻禀报!” 丫鬟领命退下。 王氏扑倒姜风年榻边,哀哀哭泣,“我的儿,当初娘就该听你的啊,为什么要接这个灾星回来啊!娘悔啊,是娘害了你们啊!” * 朱雀大街,三层小楼前,两人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已经过了昨日和小乞丐约定的时间,可小乞丐还没来。 妘柔有些着急,“怎么回事呢,他该不是不来了吧?还是有事绊住了脚步?” “再重要的事情他应该都会来,昨日你也看见,他很需要这笔钱,比我们更重视这次是否成功。”姜云姬深思,缓缓道,“还有一种可能,他出事了。” 23. 女儿身 又等了半个时辰,太阳越发炙热。 妘柔擦了擦汗,深呼吸一口气,“这个时辰还没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小乞丐是骗子,要么出事了。” “通过昨天观察,就像小云你说的,大概率是出事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时代虽然说不那么限制女子出行,主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还是不能如同现代那么随意。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小乞丐还是没有出现。 尤其是小乞丐居无定所,她们连找都找不到方向。 但是昨天她们俩观那小乞丐是个好的小孩,故妘柔道,“小云,要不我们找找看?昨日他似乎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妘柔眉头微蹙,一张柔美秀致的小脸满是慈悲。 姜云姬没有拒绝,找周围摆摊的小贩给了一两银子让其看着那小乞丐是否过来。 而后两人便沿着昨日那小乞丐走的路一路找寻。 却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这般找人如大海捞针。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象慢慢不如朱雀大街那么繁华,出现几个破败的院子。 妘柔擦了擦汗,呼吸急促几分,脸上已有倦意,“看来是找不到了,也是,这么找人怎么可能找到,算了,我们到时候直接找到这个小楼的房东好了……” 话未说完,姜云姬脚步突然顿住。 她听力极佳,方圆两公里内的声音几乎都能听清,刚才她隐约听见了‘狗娃子’三个字。 她还记得昨天那小乞丐似乎口中就提到了狗娃子。 见自家闺蜜停下,正闭着眼睛听声,妘柔也安静下来,呼吸放轻。 ‘狗娃子,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要不是为了给我治请大夫抓药,她也不会被人盯上,如今生死不明,都是我得错,如果二丫出事,我也不独活!’ 姜云姬猛然睁眼,循着声音锁定位置。 拉着妘柔快走片刻,走到了一处藏在深巷极其破败的院落。 墙壁倒塌,大门摇晃,从外面就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虽然破旧,但是却能从一些细节上看出住在这里的人如何向往美好生活。 晃荡的大门被绑上飘带固定,系的绳结是福结,墙壁坍塌但有几处摞起,看样子是最近刚动工不久,手法生疏,但很用心。 妘柔百分百信任自家闺蜜,看着里面的场景,低声问,“难道这就是那小乞丐的家?” 可里面尽是哭声,人数听起来应该不少。 姜云姬把自己刚才听到的,以及猜测小乞丐应该是个小女孩的事情跟妘柔说了下。 妘柔一脸震惊,“啊?” 里面的人也察觉大门被推开,破败却干净的房子一窝蜂涌出很多小乞丐。 年龄最小的四五岁,年龄最大的孩子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不过吃不饱,自然也长不高,姜云姬估测实际年龄应该会大一点。 小孩子们怯生生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院子的姜云姬和妘柔。 而后又走出三个老人。 身形瘦弱,头发花白,皮包骨一样,但是却护在十七八个孩子前面。 姜云姬和妘柔发现,这院子的所有孩子包括老人都是女子。 一个老人走出,头发花白的厉害,身形有些佝偻,说话声音微颤,但却努力站出来。 “不知两位贵人来此何事,若是,若是我们占了您的房子,我们马上就走,贵人别生气,我们身上不脏的,走的时候会打扫干净。” 一众孩子听见好不容易有的家又要没有,面上都失落下来。 但没有一个任性的,纷纷低头,深怕贵人责难。 甚至有几个小的女孩有眼力见的转身进屋去收拾东西。 她们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察言观色,懂得观察贵人衣着服饰,让自己不要人怒这样的贵人,不然会被打死。 如今来的两个都是贵人,她们要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姜云姬叹口气,看向放下她听见哭声的那个女孩,如今红着眼眶,不敢出声,生怕连累大院的其余人被贵人不喜。 姜云姬道,“昨日一个小乞丐带着我们姐妹二人看铺子,本约定好今日定下,但是她迟迟不曾来,我们姐妹二人想到她昨日从这条路离开,便过来找寻。” “方才听见你们说狗娃子,昨天在那小乞丐口中也听见了说要赚钱给狗娃子治病,我们便进来询问,那小乞丐你们可认识?她如今又在哪?” 眼眶通红的瘦的骇人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大哭,即便如此,哭声仍旧细弱,一听便知身体极差。 “呜呜呜,贵人,我是,我是狗娃子,二丫是为了给我治病,她不是故意不去爽约贵人,实是二丫昨日冲撞了一个公子,那公子将她拖走,呜呜呜,贵人,二丫如今生死不明,都是为了我。” 话落,女孩扑通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地上石子粗粝,立马就见了血,但是她不敢太过靠近姜云姬和妘柔,生怕贵人嫌弃。 只隔着远远距离,不住磕头,“两位贵人,求您了,求您了,二丫被带走快一个时辰了,不知生死,求两位贵人救救她,求求两位贵人了。” 磕了几下,女孩头上也见了血。 本就羸弱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其余的孩子以及三个老人见状,也跪在地上跟着磕头。 妘柔几步上前,把女孩拉起,看向自家闺蜜。 姜云姬点头。 妘柔声音柔柔的道,“放心,我们先去看看,你们先说,那二丫被谁带走了,又带去了哪儿,可知道?” 一众孩子猛猛点头,作恶的人是一个暴发户家的公子,平时就知道欺负她们这些小乞丐。 因为这样完全不用付出代价,没人会为她们伸张正义。 几个小孩子在前面快跑,带着姜云姬和妘柔直奔那个张成张公子的家。 离这里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这是她们早就摸清的,本想自己去救人,但那家丁那关她们就过不去。 小乞丐们一路狂奔,不到两刻钟就赶到。 一个小乞丐说,“就是这个张府,据说背后的靠山是京城的大官,二丫姐姐被抓走的时候告诉我们不许过来,两位贵人姐姐,求求你们,救救二丫姐姐,二丫姐姐不是坏人,要是没有二丫姐姐,我们这些乞丐还有婆婆们早就死了。” 跟来的几个小乞丐眼眶红了,低着头尽量不哭出声,免得惹贵人姐姐们嫌弃。 只敢拿小乞丐们撒气的东西,口中所谓的大官顶多七品。 而姜定不仅承侯爵之位,还身兼兵部尚书,手握一半兵符。 王氏王宁若虽然是个偏心眼子的,但家世在京城也颇为拿得出手,工部尚书嫡次女,掌管天下官员任职。 论起来,姜家和王家在京城一般人还真比不起。 姜云姬啧了一声,第一次觉得姜家大小姐这个身份用处挺大。 便道,“无碍。” 而后直接走向张家大门,两个壮硕家丁一脸趾高气昂,见来人,还是个貌美的姑娘,对视一眼,淫邪一笑。 “这位姑娘是来找我家大少爷的吧,大少爷忙着呢,哥哥们送你进去找个房间先…啊!!!” 污言秽语,姜云姬听的作呕。 面无表情一脚踹出,两个健硕像小山一样的大汉直接被踹出老远,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妘柔面色如常紧随其后,下巴骄傲微微扬起,与荣有焉的骄傲。 她姐妹那可是被称为人形兵器的存在。 这小小的看家狗还敢拦路。 不自量力! 但是身后跟着的几个小乞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两个壮硕家丁对她们来说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这位贵人姐姐毫不费力就把人踹飞出去。 几个小乞丐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 反应过来后大喜,贵人姐姐这么厉害,二丫姐姐有救了,而后急忙跟上。 姜云姬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进了张府。 一个小厮看见她,愣了愣,“你,你是府里的吗?” 一个手刀,小厮晕。 张夫人院子外,一个小丫鬟端着点心,见到姜云姬也愣住,“你,你是哪个院子干活的?我在府里七个月了,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呢。” 姜云姬面无表情抬手。 小丫鬟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疑惑,“哎?上面有啥,你要让我看啥啊?我啥也没看到…” 手刀劈下,小丫鬟对眼,晕。 姜云姬顺势抬手把人扶住,而后放在地上,劈的手刀也相较于前面放轻不少。 妘柔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歪头示意方向,“刚才问了一个小丫鬟,二丫关在那边。” 几人直奔关押二丫的破柴房。 而此时。 破旧的柴房内。 张成手扶着自己胖的看不见脚的肥肚腩,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油腻又恶意满满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满是伤痕的瘦弱小乞丐,笑道。 “啧啧,平时玩猫猫狗狗的没意思,果然,这人玩起来就是比猫狗爽啊哈哈哈哈。” 张成打小就喜欢虐杀猫狗,听见它们惨叫却不能逃脱的绝望声音,简直让他兴奋的灵魂颤栗。 如今已经到了猫狗不能满足他,左思右想,乞丐这种东西没人在乎,死了也就曝尸荒野。 尤其是昨天这个小乞丐撞到他身上,他就先拿这个小乞丐开刀。 果然很爽。 张成手里拿着火红的烙铁,眸底兴奋的狰狞恐怖。 慢慢靠近,笑容越发张狂。 二丫眼前一片模糊,头顶的血流到眼睛里,她的视线也一片鲜红。 从未如此真切感受生命的流逝,她心里惦记好多事。 狗娃子肯定很自责,估计把所有事都怪在自己头上。 大院的那些妹妹和婆婆,以后没了她肯定会很伤心,很艰难。 还有,还有……那两个贵人姐姐,她今天没如约到场,不知道贵人姐姐会不会生气。 但是她没有力气想了。 身上好痛,真的好痛。 眼皮费力抬起,撞进的便是张成恶魔般狰狞又兴奋的肥脸,以及那跟火红的烙铁。 这次,要解脱了吗? 二丫慢慢闭上眼睛。 24. 收用 张成无比享受这种凌虐他人的快乐,让他兴奋的灵魂都在颤抖。 随着火红的烙铁越来越靠近,张成一张肥腻恶心的脸上笑容也越发兴奋。 “哈哈哈,放心,本少爷会让你很快解脱的,到时候那院子里的乞丐,本少爷也都会送他们来陪你的!” 闻言,二丫猛地睁开眼睛。 死死盯着张成,愤恨在眼底凝聚,“你敢,你若是动她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成毫不在意哈哈大笑。 手上动作加快,火红烙铁也从要烫的后背转移到二丫的眼睛上。 “砰!”就在烙铁即将碰到二丫眼睛时,门被一道巨力踹开。 “谁!”张成吓一个激灵,手上烙铁没拿稳,掉落在地。 “哪个东西坏本少爷的好事,去!乱棍打死。”张成吩咐旁边两个健壮护卫。 而后转身重新拿起烙铁,“放心,本少爷说到做到,保证让你们一群乞丐在地府团聚,哈哈哈……” 砰!! 张成不耐,“废物,收拾个人也要弄这么大动静,你们……” 循着声音低头,脚边匍匐的不是他的两个护卫又能是谁! 张成第一次感到惊恐,这可是他花了重金请的护卫,武功很是厉害,府中根本没人能打得过。 姜云姬走进来,妘柔紧随其后。 两人逆着光站在门口。 张成察觉一阵窒息压迫,浑身汗毛倒竖,头僵硬的缓缓看向门口。 当看见是两个女人的时候,惊悚消失,淫邪爬上脸。 “呦,原来是两个娘们,怎么,是倾慕本少爷风流倜傥…啊!!!” 姜云姬没耐心和他说半个字,身形如残影,简简单单一脚踹出。 张成的身体便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又掉落在地,整个人痛的说不出半个字,呕出一口血来。 二丫看见两位贵人姐姐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两位贵人姐姐竟然来救她了? 很快她就知道这不是梦。 姜云姬上前,动作轻柔不失效率解开绳子。 二丫恍惚呢喃,“贵人,贵人姐姐,真的是你们吗?你们来救我了?” “没事了,你得救了。”妘柔自问不是一个纯善的人,但是看见二丫身上的伤,却心里酸胀难受。 几个小乞丐这时跑进来,看见二丫满身都是血,一个个的强忍着不哭出声,哪怕最小的也乖巧懂事上前蹲在二丫身边,吸了吸鼻子,“二丫姐姐,你疼不疼啊。” 二丫摇了摇头,笑着安慰,“不疼。” 姜云姬叹了口气,弯腰动作轻柔尽量避开二丫的伤口将她抱起来。 二丫受宠若惊瞪大眼睛,说话都磕巴起来,“贵人,贵人姐姐,不用…” “这样快一些。”姜云姬打断她。 闻言,二丫不敢说话了,缩在她怀里,生怕因为自己让贵人姐姐走慢了,被张家找茬。 张成没想到敢有人闯进张府打他,只为救走一个乞丐。 和一个乞丐交好的人能是什么有权势的人物,这身华贵衣物八成也是偷的,这么想着,他支棱起来。 “站住!” 姜云姬脚步不停,依旧抱着二丫,身后跟着妘柔和几个小乞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他人府邸如同逛自家后花园。 被忽视,张成气急。 扶着墙慢慢起身,挪到外面,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抓贼,抓贼!” 张府就这么一个心肝大少爷,张成爹和张成娘带着七八个家丁和几个丫鬟婆子手拿锄头,棍子,擀面杖,菜刀跑出来。 “爹啊,娘啊,就是她,这个疯女人无缘无故跑进咱们张府打我,打你们的宝贝儿子啊,我差点被她打死,爹娘你们要为我讨回公道,打死她我才能消气!”张成跳脚大喊。 顿时,张成爹娘看向姜云姬一众人的目光变了。 一挥手,十几个下人围上来。 “好啊,跑到我家耀武扬威来了,还敢对我儿子动手,不打听打听我们张府背后可是有靠山的。”张成娘道。 “你跟一个娘们说这些有个屁用,娘们能懂啥,我看她是故意来找咱们成儿,故意引起成儿的注意力的。”张成爹说,“不过可惜,我儿子以后可是要传宗接代光耀门楣的,你身份不够格,今天就把命留这吧。” 张成爹还想继续大放厥词,姜云姬却没有那个耐心听。 众人都没看清楚她的身形是怎么动的,姜云姬就已经到了张成爹身边。 张成爹吓的大叫,刚要张嘴喊人。 姜云姬就已经一脚踹出。 “砰!” 张成爹飞了出去,撞在身后一瘸一拐的张成身上,两道惨叫声响起,张成的更为凄惨些。 近三百斤的爹隔着七八米远飞来,造成二次伤害,张成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张成娘见状尖叫一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张家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一群下人回神,完全反应不过来姜云姬是怎么突破他们包围踹老爷的。 听见命令齐齐奔着姜云姬而去。 而刚喊完的长成娘要去看张成父子,刚转身,屁股就传来一道巨力,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地面在身下极速后退,张成父子倒是离自己越老越近。 砰! 张成娘砸在了张成父子身上,晕过去的张成父子被砸的身体一抽。 有两个肉垫的原因,所以没有晕倒的张成娘起身,挥手让下人一起上。 十几个下人一窝蜂涌上。 二丫在姜云姬怀中呼吸放轻,生怕自己影响了贵人姐姐发挥导致贵人姐姐受伤。 同时眼睛瞪大,死死盯着一帮人的动作,做好了要是有人伤害贵人姐姐,她就替贵人姐姐挡伤的准备。 而后她就看见了让自己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哪怕后来见过了不少场面,但这一幕永远都刻在记忆中。 只见那对她来说如同难以逾越的壮硕家丁们统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贵人姐姐一脚一个踹飞出去。 十几个人,贵人姐姐解决起来毫不费力。 她甚至都没听见贵人姐姐呼吸加快,反而始终平稳,对付张府一群人犹如砍菜切瓜。 不过几个呼吸,十几个下人倒地不起,晕了过去。 张成娘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察觉到姜云 姬看过来的视线,不由退后一步。 打了她的蠢货儿子蠢货丈夫,还有这群无用的下人之后可就不要继续打她了。 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你,你,你打了他们可就不能打我了。” 姜云姬:…… 她本身也没想对这位夫人动粗,还得留着一个能听懂话的人,道,“若是想让你的靠山来寻仇,我姜清清奉陪到底!” 撂下狠话,转身离开。 徒留张成娘愣了愣。 姜清清? 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啊。 啊! 她想起来了! 最近京城闹的沸沸扬扬的文远侯府真假千金的那个死皮赖脸赖在人家侯府不走的假千金! 张成娘顿时直起腰板,要是真千金她肯定忌惮,但是一个假千金,她们张府还是能小小报复回来的。 好啊,姜清清,竟然敢来我们张府摆威风! * 回到破旧的大院,一群小乞丐和三个老婆婆围上来,但都注意距离不靠近姜云姬和妘柔两人。 只是看见浑身是血的二丫,呜咽声不绝于耳。 妘柔拿出银子,吩咐一个小乞丐去请大夫。 小乞丐摆手不拿,最后还是妘柔说二丫的不治可能会死吓唬她,小乞丐才拿着银子狂奔去医馆。 放下二丫后,姜云姬运行身体中的内力,点了其几个穴位,二丫的精神才好些。 “谢谢,谢谢贵人姐姐,对不起,我今天爽约了,还麻烦贵人姐姐去救我,对不起…”刚恢复点精气神后二丫就急忙道歉。 一众小乞丐哽咽着压抑着哭声。 姜云姬看着二丫的眼睛,回想几次的相处以及二丫的责任心。 还有这里的一众小乞丐的懂事。 心里难免生了些许恻隐。 这个时代女子困苦艰难,就连乞讨都要扮作男子,不然面对的将是无休止的凌辱。 二丫这个孩子能让这么多小乞丐聚集在一起,目前看下来都还不错,她也愿意帮一把。 正好她的武馆和小柔的新闻社也要开起来了,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这群小女孩做第一批,正正好。 这般想着,便问道,“我听她们叫你二丫,二丫,你以后可愿跟着我和你小柔姐姐?” 妘柔了然,站出来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就是小柔姐姐。 二丫眨巴眨巴眼睛,愣住。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贵人姐姐不仅不怪她,竟然还愿意收下她。 她是在做梦吗? 二丫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极致的酸痛传来,顾不得龇牙咧嘴,二丫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 点头前,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一圈小姐妹和三个婆婆。 她们正替她高兴,见她看过去,都无声激动点头,示意她快些答应。 二丫犹豫了。 她走了,三个婆婆和这群小姐妹怎么办。 下一刻,如同天籁般的声音传来,“你们跟着我一起走,包括三个婆婆。” 这下不止二丫愣住了,其余的小孩以及三个婆婆同样如此。 “你们可愿意?” 25. 警告 买下宅子,又收用了二丫等人,姜云姬和妘柔策马回府。 “二丫身体好一些就让她们先搬进云馆吧。”姜云姬道。 没错,这栋小楼经过两人商量后,采用两人名字都有的同音字云字来命名。 刚才二丫难得强硬忍着身体不适帮两人把云楼彻底买了下来,现如今这栋楼和院子已经彻底属于两人。 自从买下之后,妘柔脸上的笑意就止不住。 闻言不住点头,“好啊好啊!” 反正云楼的院子大得很,后面的院子房间也多得很,住二丫一群加上三个婆婆共二十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还能解决这群孩子的生活问题,妘柔自是无有不应的。 而后两人在路上又商量了下装修问题以及装修格局设置。 就这样一路乘着夕阳归家,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回了侯府,姜云姬单手抱下妘柔,另一只手牵着马,眉头微蹙眯着眼睛看向大门。 妘柔整理衣服,发现自家闺蜜浑身气场不对,“怎么了?” 而后也警惕的看向大门,她的五感不如小云,但是她百分百相信小云的判断。 “不对劲。”姜云姬道,“大门后面有人,很多人。” “气息杂乱,不止看门的那两个小厮,起码有三十多个人,而且……”姜云姬耳朵微动,认真倾听,“而且听呼吸来看,都是有武功底子的,和家丁护院的气息不一样。” 顿时,妘柔眉头紧皱,“难道是那王氏又作妖了?” “目前看来是的。”不过自始至终姜云姬面色不改,平静的仿佛那门内的三十多个人不存在一样,拉紧袖子,系紧腰封,头发上的红色发带也拉紧。 而后道,“走,进去瞧瞧。” 妘柔也跟着进去,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激动的不行。 这个王氏,一直作妖。 哼! 今天就让她见识见识她家小云人形兵器的厉害,找的那几个三脚猫就敢在她家小云面前耀武扬威。 妘柔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姜云姬身后,嘟嘟囔囔,“小云,这次跟她个教训尝尝,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找你的茬!” 姜云姬被妘柔逗笑,眼底笑意清浅,语气纵容,“好,听小柔的。” 吱呀一声,侯府沉重的需要三四个男子合力才能打开的大门被姜云姬单手轻松推开。 门内的场景渐渐显露。 一张太师椅矗立在大门远处正中央,王氏端坐其中,当家主母气场全开,冷漠看着大门打开后的姜云姬,身旁站着方嬷嬷和秦嬷嬷。 旁边三十几个壮硕大汉,满身杀气,一脸横肉,手中还个个拿着大刀,一看便知手上个个沾染人命,绝对不止是简单的护院。 反而更像是杀手。 这王氏,还真是冷血无情的很啊……姜云姬心中冷笑连连。 姜云姬和妘柔进门,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被四五个小厮齐齐关上。 显然。 王氏就是在等姜云姬回来。 两方对峙,姜云姬这边只有两人。 另一边气势汹汹,三十六个大汉死死盯着这边,像是茹毛饮血的野兽。 姜云姬侧身一步,将妘柔挡在身后,双手环胸,没有丝毫被吓到的模样,肆意的姿态有几分吊儿郎当,少年意气,绑着红色发带的马尾飞扬,挑眉看着王氏。 “母亲这是何意啊?” “你这个灾星,还敢对你大哥动手!”王氏咬牙,恨恨盯着姜云姬,一想到风年旧伤未愈就又添新伤,她看到风年晕倒吐血的模样,险些吓的晕死过去,都是眼前这个丧门星打的,她如何不恨! “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长幼有别,尊卑有序,什么是女子该做的事,什么是女子不该做的事!” 这次,姜云姬真的笑了。 “本来我们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偏生有的人呢,就是不要脸,非得往上撞,既然做什么都被骂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什么都能做。” 王氏不听姜云姬的话,一挥手,下令,“只要留着命就行,断手断脚的都没事。” 三十六个大汉握长刀,围了上来。 王氏就这么冷眼看着,旁边方嬷嬷看的解气得很,倒是秦嬷嬷一直努力给姜云姬使眼色,让她先服软,躲过这一次。 夫人这次请的这些人,可都是杀手啊。 顶顶有名的杀手。 这可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啊,夫人到底是脑子哪里糊涂了,竟然对亲生女儿下这么重的手。 就在秦嬷嬷急的跳脚,努力想办法找个什么由头去找侯爷过来的时候。 下一瞬,她愣住了。 三十六个大汉围上,姜云姬不紧不慢的等妘柔走到安全位置后。 霎时抬眸,一双眸子冷厉恣意。 红色身影肉眼难辨,而后伴随的是三十六个大汉不住响起的惨叫声。 转瞬间,六个大汉断臂的断臂,断腿的断腿在,血液迸溅。 姜云姬身上未染半分鲜血,整个大门口都是大汉凄厉的惨叫声。 剩下三十人脸上兴奋的表情僵在脸上,后知后觉想要逃跑。 但是姜云姬怎会容忍他们逃走。 从第一个大汉手中夺下的长刀被她用的虎虎生风,犹如臂使,刀影闪烁。 其中一个大汉眼见无路可逃,大叫着转身用尽全力砍向姜云姬。 姜云姬并未避开长刀,反而兴奋至极,手握长刀迎而上。 “嚓!!!” 两刀相撞,擦出火星,姜云姬力量不敌,后退一步,反而更加兴奋。 盯着大汉,动了动脖子。 感受手腕的酥麻,眼底难得浮现一抹战意,她的身体还未恢复全盛力量,故而力气不敌。 而且这大汉杀手的力气竟然非比寻常。 姜云姬大笑一声,兴奋飞身攻上。 大汉手臂发麻的握着长刀,从刀尖能看出他的手臂也微微颤抖。 大汉脸色凝重,眼看着姜云姬攻来,只能攻击。 嚓! 砰! 咔! 长刀不断碰撞,姜云姬越发得心应手,就连身体的力量好像都恢复不少。 最后一击,长刀从手中滑出,就在大汉高兴以为自己胜了的时候,长刀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回旋而来,穿透他的脖颈。 大汉不可置信的捂着脖子,半个字吐不出来。 不消片刻,大汉猝。 领头的都被姜云姬轻松解决,其余的大汉,姜云姬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群人既然被王氏雇佣,要对她造成伤害,那她就绝对不会手软。 有的大汉知道逃不掉,奋起反抗,有的则是丢掉长刀,跪地求饶,试图能求得一线生机。 可姜云姬没有丝毫手软。 一炷香的时间。 三十六大汉全部毙命。 文远侯府大门口鲜血,尸体,铺满。 血光冲天。 唯有仍滴血的长刀在手的姜云姬一人立于此地,身上未沾染半滴鲜血。 现场一片凝滞,空气中都带着血腥。 这样的场面,王氏和侯府的下人何曾见过。 下人们吓的面色惨白,早就跪地匍匐,不敢窥探一眼。 就连王氏和方嬷嬷以及秦嬷嬷也都从姜云姬杀第一个头领大汉的时候就愣住。 王氏全身僵硬的看着那道身影,明明眉眼间和她有那么几分相似,可她却像是不认识这人一般。 这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姜云姬抬眸,直视王氏,眼底的杀意还未完全褪去。 对视间。 王氏浑身一颤,像是见鬼了一样,刚才那副运筹帷幄的当家主母模样半点也无。 咽了咽口水,“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竟然敢杀这么多人,怎么,你,难道,难道还要杀我吗?我可是你母亲!!!” “母亲?”姜云姬冷笑。 “砰!” 丢掉长刀。 迈过一群大汉尸体,走向王氏。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姜云姬,王氏不敢承认自己非常害怕。 方才她杀人如同看砍菜切瓜的样子还在她脑海中盘旋。 好像人命在她眼中,无足轻重。 甚至……她的命,在姜云姬的眼里也是无足轻重的。 就连一直看不惯姜云姬的方嬷嬷双腿也都打着颤儿,不敢抬头看一眼,生怕姜云姬注意到自己,而后像杀那些大汉一样,随手给自己一刀。 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她那些什么阴暗的诡计,恶毒的小心思都是个屁。 故而,没有人挡在王氏面前。 姜云姬很快走到她身前。 王氏猛地向后靠在椅子上,强撑着跟姜云姬对视。 “母亲?有哪家的母亲会找来杀手废了自己的女儿?有哪家的母亲在找回自己的亲生血脉后还供养仇人的女儿?你这样的东西,哪里配当一个母亲!”姜云姬俯身居高临下看着瑟缩的王氏。 王氏想反驳。 说不是这样的。 但是她不敢,现在的姜云姬犹如地狱走出来的杀神。 她不敢…… 啪! 姜云姬单手搭在王氏椅子的扶手上,距离拉近,直视王氏闪躲的眼睛。 缓缓勾唇,“还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管好你自己的那两个蠢货儿子,还有你那个宝贝的不行的姜清清,若是他们再敢不知死活的算计到我的头上,我是不会手软的。” “不信,我们就试试!” 而后起身,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王氏,那眸中冷厉绝情。 待姜云姬带着妘柔离开后,王氏整个人颓废摊在椅子上。 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灵魂。 猛地反应过来姜云姬的话,“走,快扶着我过去找风年,风明和清清,姜云姬是疯子,她是真正的疯子,让他们以后离她远远的,不要惹到她,走啊,快扶着我过去!” 王氏感到彻骨的恐惧。 从姜云姬最后的那个眼神中,她发现,她是真的不在乎什么亲情。 也相信,若是风年,风明和清清真的惹怒她,她真的会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姜定匆匆赶回,匆匆下马,官帽都歪了。 推开门看到院子的场景,就连年轻时上过战场的姜定都不由得胆寒。 再看王氏,压着怒气,“你这蠢妇,你又干了什么!” 26. 注定是敌人 王氏还没有从姜云姬的警告中回过神来,陡然听见姜定的声音像是见了鬼,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好不狼狈。 “我问你,你又对云姬做了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即然接回来了,就算你不喜,那也是你亲生女娃儿!”,姜定没有理会她的狼狈,加大声音又问了一遍。 王氏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见姜定,心里大安,下意识想要跟姜定诉苦。 可是听见姜定的质问,王氏彻底崩溃。 坐在地上,毫无一点文远侯府当家主母的风范,如同村里的地痞一般撒泼耍赖。 “她哪里把我当娘,哪里把这个家放在心上,呜呜呜,她不守规矩,难道我这个当娘的教导一番都不行吗!” 姜定气的头疼,以前他觉得王氏性格温柔似水,管理后宅教导孩子也从来不让他操心。 可今天才发现大错特错,甚至温看王氏他都觉得陌生。 “你,你,你……”姜定指着王氏,一时气的说不出话。 “还有,老爷不觉得她武功高的诡异吗?一个在乡下养大的女子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而且颇有章法,说不定她根本就不是我真正的女儿,是个假冒的!”王氏下定结论。 “你,你这个蠢货!”姜定差点气个倒仰,“她长得和你我都有几分相像,站在风年和风明之间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家人,你这个蠢货!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去招惹她,还有,警告风年和风明,那点子阴毒上不得台面的招数若是再敢在自家人身上使,别怪本侯无情!” 话落,甩袖离开。 徒留王氏坐在地上,一群下人颤抖匍匐。 “老爷居然也不护着我,竟然护着那个丧门星。”王氏又殷殷抹起泪来。 秦嬷嬷终于从现场一片尸体中反应过来,急忙提醒王氏,“夫人,此话莫要再说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这武功说不定自有机缘,不然如何面对杨大壮一家豺狼。” “我的夫人,我的小姐,大小姐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忘了吗,当初怀大小姐的时候,您多高兴,每天缝小衣服,就想着大小姐出世后给她最好的。” “生大小姐的时候,那可是鬼门关,当时太医都说不中,您坚持保大小姐。” “大小姐本该享受最好的一切,可却被杨大壮那对贱人夫妻替换了人生还被虐待,我的小姐啊,那可是您的女儿啊,您当初发誓要当成掌上明珠放在心尖尖上的孩子啊,您可莫要糊涂了。” 眼看着王氏有些动摇,秦嬷嬷继续说,“而大小姐经历那么多磨难回来,您和老爷不仅没把清清小姐这个占了她身份的人送走,大小姐本就喝咱们府中有隔阂,您让她如何对您尊敬孺慕啊。” “就算是圣人也做不到吧,我的小姐,以后你就听老爷的话,莫要去招惹大小姐了,也要提醒大少爷和三少爷不要去招惹。” “时间久了,等大小姐的警惕心放下,慢慢和府中的人生了感情,熟悉了些,这感情也就慢慢相处出来了。” “你惯会说好听的哄我。”虽然这么说,王氏拿帕子擦了擦眼泪,但语气到底是和缓下来。 方嬷嬷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触及满地尸体,浑身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 而此时,姜风年和姜风明正计划着几日后昭告姜云姬身份的认亲宴如何算计姜云姬,彻底把她赶出侯府。 不让她影响姜清清的地位分毫。 “要我说,这次只是咱们失误,才让那贱人发陷害了我们,对付女子,贞洁就是杀她们最好的武器,这次咱们只要计划周全,姜云姬绝对不能翻身,试问,谁会要一个不知检点的浪□□,哪怕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也不会有人替她辩驳!”姜风年自信说。 “…大哥说的不错,就是担心这贱人再次察觉,我们要小心才是。”姜风明附和,“哎,说不定我们到时候可以请母亲帮忙,母亲不是也很讨厌这个贱人嘛!” 就在姜风年想了想要同意的时候。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王氏眼眶通红,发髻也比平时散乱,素日打理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也满是土和褶子。 其实,在姜风年和姜风明商量如何对付姜云姬的时候王氏就到了。 但是没有选择进来,她也没想到两个儿子竟然还存着要用同样的招数去陷害姜云姬。 姜风年和姜风明吓了一跳,发现进来的是王氏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王氏便开口。 “你们不许去找姜云姬的麻烦了,以后见到她动都给我离的远远的听见没有!不许靠近她!” 姜风年和姜风明懵了。 “娘,之前您不是还要把那个贱人放到那个下人都不愿意去的破院子嘛,担心她在乡下没规矩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也担心她欺负清清,怎么现在…”姜风年不明所以。 “是啊,娘,而且这次我和大哥被她害的这么惨,在族里我俩肯定被那帮老家伙放弃了,本来祖父祖母老太君都不属意大哥做侯府的世子,这次被姜云姬害的,老太君还有祖父祖母从五台山回来后,还不得高兴死。”姜风明不乐意撇嘴。 提起老太君和老侯爷,老夫人姜风明语气害怕又不满,但王氏听在耳朵里,险些吓丢了魂。 “闭嘴,那是你曾祖母,祖母和祖父,那是你们的长辈,你莫要胡言乱语!”王氏环顾周围,明知没人却还是害怕的紧,低声怒斥,“都是外面的人把你们带坏了,竟然连长辈都敢不敬。” “总之你们给我听好了,认亲宴那天,给我老实些,莫要去惹那个煞星!你们要是敢不听我的,以后我就没有你们这两个儿子。” 说完,王氏转身离开。 徒留姜风年,姜风明呆呆愣住。 娘从没跟他们说过这么狠的话,两人心里不忿。 “这个贱人,趁着咱们受伤,她难道成功趁机讨好娘了?”姜风年疑惑道。 “肯定是了,没想到这贱人还颇有些手段。”姜风明撇嘴表示同意。 “不行,咱们到时候一定要一击必成,这次绝对不能失败。’姜风年一拍床榻,’娘之前那么讨厌她,如今竟然为了这个贱人都对我们没有好脸色了,这个贱人,一定要赶出侯府,不然以后我们的地位说不定都越不过她了。” “可是……娘不是说…”姜风明有些犹豫。 “你管娘怎么说呢,娘只有我们两个儿子,就算咱们杀了那贱人,娘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姜风年摆手毫不在意。 姜风明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 两人又开始商量认亲宴那天该如何缜密行事了。 * 芳菲院。 “什么?你说姜云姬在大门口杀了三十多个杀手?”姜清清猛的站起身,身后椅子发出刺耳声,不可置信嘶吼出声。 虽然姜清清看似什么都没有自己动手,一直撺掇姜风年和姜风明这两个蠢货。 但她一直关注府中动向。 以免发生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影响了判断。 小翠浑身发抖点头,“是,是,是的,小姐,奴婢去看的时候,小厮正抬着尸体,血,血,全都是血,全都是血,满地的血…” “还有,那些杀手死的时候眼睛都还睁着,一个个的面目狰狞,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 “听说是夫人花重金请来教导大小姐的,只要不打死就行,结果大小姐一炷香的时间就反杀了这群手染人命的杀手,甚至…甚至夫人也被大小姐警告。”小翠咽了咽口水,“好多在场的下人都被吓的精神恍惚,奴婢问他们的时候,他们语无伦次的,还是老爷找了府医个给他们开了安神药才好些,小姐,大小姐比咱们想的还要可怕,咱们还要跟大小姐为敌吗?” 姜清清跌坐在椅子上。 一脸麻木,脸色惨白。 和一个杀神还怎么斗,世上最恐怖不是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而是这种无所顾忌的人。 无所顾忌就代表着无所畏惧,没有缺点。 你和她耍心眼,她转身直接提刀杀了你。 姜清清不想承认自己害怕了。 是真的恐惧。 但是…她和姜云姬的关系就是没办法调和的,府中资源就这么多,尤其是对女子,就更少了。 她之前被当作真千金的时候就要争。 很小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女子被压迫,男子甚至都不需要努力,就能心安理得的继承家业,只因为他们是男的。 而女子呢,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像是被厨房预定的菜,注定是要被人吃掉的。 所以她从小就知道利用姜风年和姜风明为自己争夺更多的资源。 如今呢,她并非侯府真正的大小姐,不争,日后就什么都没有,只能被嫁出去,会不会有娘家撑腰都未必。 没有价值,在公公家说不定也要被人看不起。 姜清清讽刺的笑出声,“不争?不争就什么都没有,从我娘和爹把我们替换的那一刻开始,我和姜云姬就注定是敌人了…” 27. 认亲宴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自从上次经过姜云姬警告一番之后,王氏这几天都消停不少,也认真筹办接下来的认亲宴。 姜风年和姜风明也好似听话的消停下来,这让本来准备再去告诫几句的王氏彻底安心。 “我就说风年和风明是听话的。”王氏疲惫捏着眉心,“侯爷说得对,姜云姬就不是个好惹的,反正她也已经及笄了,到时候早点打发出去,以后眼不见心不烦就是,免得祸害我的风年和风明。” 方嬷嬷本想张嘴挑拨两句,但脑海中都是那天姜云姬在大门口大杀特杀的模样,顿时一头冷汗,低着头半声不敢吭。 秦嬷嬷本来听见王氏说大少爷,三少爷不去招惹大小姐,以为夫人终于开始关心大小姐了。 可听见后面的话,秦嬷嬷到嘴边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无声叹了口气,“夫人,明日便是认亲宴了,大小姐的衣服也应该送去了。” “哦,对,那就派个丫鬟送去吧。”王氏摆摆手,毫不在意。 见状,本来想劝王氏最好是派人看好大少爷和三少爷,她总觉得依照大少爷和三少爷的性子,不会那么轻易罢手。 但是看夫人一脸疲累和不耐烦,在嘴边辗转了几圈的话始终未说出口。 又是无声叹了口气,“是,等会儿我就去安排丫鬟送去。” 秦嬷嬷一边去吩咐丫鬟,一边心里叹气。 夫人到底何时能想明白啊,大小姐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且在外面受了多年的苦。 夫人怎的半点不心疼呢,这样下去,只会把大小姐越推越远啊…… * 次日,天还未亮,文远侯府下人便已经安静的忙碌起来。 鉴于姜云姬那日在侯府大门口的杀神形象,之前背后议论瞧不起她的下人都变得乖巧许多。 卖力忙活今日认亲宴的活计,用尽了心思去干。 小桃,小香,小芳,小宁四人围着姜云姬挽发的挽发,穿衣的穿衣,本来还准备上妆,但是被姜云姬拒绝了。 妘柔就在一旁吃切好的水果,好不惬意。 小桃四人也都习惯了大小姐和妘姑娘的相处方式,平时飘雪居上下也都把妘柔当成另一个小姐伺候。 妘柔笑道,“不知道今天小云你那叉烧大哥和三弟还会不会搞事情了,我倒是有些期待。‘’ “哦,对了,还有那个姜清清,倒是聪明,每次都不自己出手,净是撺掇那两个蠢出生天的蠢货,也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坏了事,啧啧啧。” 说着,又吃了一颗葡萄。 小桃四人对于大小姐和妘姑娘叫大少爷和三少爷是蠢货已经习以为常,并且表示认同,并无半点表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姜云姬轻飘飘回答,显然没把那两个蠢货放在眼里,甚至姜清清也是如此,并不值得她动半点心思去对付,“不过这两个蠢货,大概率不会消停。” 在小桃等人担忧的目光中,姜云姬一身流金溢彩的华服,粉色衣衫,腰系黄带,身披白色桃花披帛,色彩华而不艳,反而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娇俏。 加上姜云姬本身的长相英气,不仅不显得柔弱,反而多了几分不屈韧劲。 妘柔则是一身白色鲛纱流仙裙,配上妘柔柔弱无害惹人怜惜的相貌,当真是仙姿卓绝。 两人跟着王氏派来的丫鬟去往前厅宴席。 宴席还没开始,这个时候提前来的都是自家人。 姜云姬刚一出现,就感觉周围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除了之前见过的二婶婶沈流云,三婶婶宁无悔,还有几个表姐妹兄弟以外,还有几张陌生的脸。 但是几人看见她,无不是面露激动和心疼。 “这就是云姬吧,快让姥姥瞧一瞧。”一位头发有些白发的女子快步上前,停在丝毫不会吓到姜云姬又能把她看清楚的距离,带着细纹的眼眶泛红,“终于是苦尽甘来,终于是回归正轨,以后的日子就都是甜。” 说着,女子急忙擦了擦眼泪,道,“对了,还没让你认认人,吓到你了吧。” “我是姥姥!” 姜云姬点点头,看着女子的侧脸,任由她小心翼翼的拉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这是你姥爷,如今是工部尚书,以后啊,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姥爷的,尽管来找,你姥爷还是有些能耐给你摆平的,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 同样头发有些白发的男人纵使已过五十,但并没有发福油腻,反而能窥出年轻时的端方俊美。 见姜云姬看过来,笑着点头,目光满是慈爱。 “这是你姨母,本来你姨母听见你被找回的消息就想来看你,但到底不合规矩,这才拖到现在。”安氏安言也继续介绍。 姜云姬顺势看去,她记得原著中原主的姨母,也就是王氏的嫡亲姐姐,王家众人也是难得对原主真心好的。 尤其是这个姨母,原剧情中还因为王氏太过偏心姜清清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仇人之女上门和王氏争吵过。 见原主过的实在凄惨,还要把原主带回去养在王府,以后当自己的女儿。 可惜当时原主心中还期盼亲情,以为只要自己做好,就会被母亲父亲,兄弟看到。 却没想到最后却是以悲惨收场。 故而,姜云姬对这个姨母虽然初见,却也好感颇深。 果断叫了声,“姨母。” 王宁安情绪上头,拿着帕子捂住嘴巴,泪水盈上眼眶,上前紧紧拉住姜云姬的手。 触及到手上粗粝的茧子,差点没忍住又哭出声来。 一个男子上前轻声安慰,“这大好的日子,云姬回家,得以正名,该高兴才是啊。” 姨母王宁安点头,立马擦了擦眼泪,“是是是,我这…该高兴,该高兴,云姬,这是你姨父,任禁军统领,以后有什么事来找姨母姨父,我们能办到的,绝对不含糊,听见没有,可不要见外和我们生分了。” “就是就是,云姬妹妹!”一女子娇俏上前来,一横肩推开自家亲爹,蹦到姜云姬面前来,小声说悄悄话,“我爹虽然是个惧内的,但是在外面还是挺厉害的,你有事就找他,我娘发话了,他不敢不听!嘿嘿!” 姜云姬看着女孩,目光灵动,浑身元气,一身鹅黄色衣裙像是个小太阳,笑 眯眯的看着她。 而后就见她敲了敲头,“哎呀,忘记自我介绍了,云姬妹妹,我是你安然表姐,年长你一岁,以后你可以来找我玩,我带你去踏青,游湖,还能带你捞鱼,我捞鱼可厉害了!” 女孩实在是灵动,圆圆的小脸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姜云姬点点头,“好,以后一定去找你。” 得到回答,女孩笑容更加真切几分,圆溜溜的眼睛都笑的眯起来,像个月牙。 “还有我,还有我,云姬姐姐,我捉鱼也很厉害,不比姐姐差,到时候你也来找我玩,我捉的鱼都给你!”冷不丁一个脸上带着婴儿肥,头上梳着小啾啾的小男孩窜了进来,蹦的老高想要跟姜云姬说上两句话。 赵安然笑容不变,眼睛都不用看方向,手上动作却利索,一把揪住小男孩头上□□的小啾啾。 “不用听他胡说,这是我那调皮的弟弟,他捉鱼没我厉害,就是能吹,你不用听他说话,记住,来赵府就来找我玩哈!小鬼头能知道什么。” “啊啊啊,我才捉鱼最厉害,你骗,骗云姬姐姐,嗷嗷,松开我的小啾啾!”小男孩用尽吃奶的力气都没办法挣脱自家姐姐的钳制。 最后累的没力气,吐着舌头靠在自家姐姐腿上直喘气,胖的圆滚滚的小身子像是累坏了的汤圆。 因为姐弟俩的搞怪,方才还有些伤感的气氛顿消,反而一片欢声笑语。 姜云姬也介绍了下妘柔,她不希望自家闺蜜被当成丫鬟,改变众人的思想一步步循序渐进就可解。 果然,最开始王家人愣住,但是听了姜云姬说妘柔陪着自己在杨大顺家一起经历十多年的日子。 顿时,王家人看妘柔仿佛看着救命恩人,万分感激。 王氏姨母更是脱了手上的一对翡翠镯子给姜云姬和妘柔一人戴上一个。 “能一起经历困苦,比亲生姐妹也不差什么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叫妘柔是吧,以后我也就叫你小柔了,你随云姬一样叫我姨母,方才我和云姬说的话,跟你也是一样,有什么事就来找姨母和你姥姥,姥爷和你姨父。” 妘柔上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多谢姨母,姨父,姥姥,姥爷厚爱,妘柔记下了。” 一群人欢声笑语,完全把脸色难看的王氏和一脸尴尬但是插不上话的姜定当成空气。 也是这次见面姜云姬才知道,王家姥爷和姥姥情深,并没有纳妾,只育有姨母和王氏两女。 但是姜云姬却知道,王氏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嫡姐并没有半点亲近和孺慕,反而因为这个嫡亲姐姐的优秀处处心生怨怼。 王氏忍了忍,终于忍不下去了。 见她们一群人说话完全视她而不见,便没好气道。 “好了,宾客马上就要来了,也不知道捧着一个下贱的丫鬟干什么,真是不知所谓。” 顿时,现场气氛凝滞。 欢声笑语顿消。 王氏不敢骂姜云姬,也不敢公然对不喜的嫡姐表示不满,最后把所有怒火集中发泄到看起来最好惹的妘柔身上。 一个丫鬟而已,难不成姜云姬还能为了一个丫鬟和她对上? 28. 红豆 正想着,王氏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片刻后才发现凝滞的气氛。 走了两步出去的脚步顿住,诧异转身,发现众人都没有移动分毫,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 视线先和姜定对上,姜定挪开目光,一副看都不想看见她的样子,让王氏心里咯噔一声。 而后又看见嫡姐王宁安看着她不满的目光快要溢出来,像是看一个蠢货一样。 王氏从小最恨的是这个眼神,登时就要发火。 可下一刻她浑身僵住,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吓的退后一步,眼神闪烁。 王氏后知后觉的才看见姜云姬冷冷盯着她的目光,冷漠,凛然。 看她的模样不像是看自己的娘,而是一个冰冷的尸体。 混沌的脑袋骤然清醒,王氏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把气撒在姜云姬最在乎的丫鬟妘柔身上,本以为姜云姬不会在意,谁成想…… 最后,王宁安开口打破沉默,“宁若,你不是孩子了,这么大的年纪怎么说话还是没个把门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怎么越活越糊涂!” 被自己最不喜的嫡姐训斥,王氏心里纵使不忿也不敢反驳,生怕姜云姬这个疯子对她动手。 嗫嚅了两下嘴巴没说话。 “方才我便说,以后小柔就是咱们王家还有我们赵家的孩子,和我们是一家人,云姬好不容易回来,这么多年有小柔陪伴,不是姐妹胜似姐妹,你心里掂量着办!” 王宁安冷哼一声,拉着姜云姬和妘柔带着自己的孩子和丈夫大步离开。 对王氏这个心胸狭隘,自私自利的妹妹,她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王父,安氏也不满瞪了一眼自己这个拎不清的女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姜定看都没看王氏一眼,直接转身就走。 就连王宁安一双儿女也都用怪异的眼神看了自己这个姨母一眼,转身跟上姜云姬和妘柔。 刚才还和乐的一大家子,此时徒留王氏以及身边的丫鬟和王嬷嬷以及秦嬷嬷几人。 王氏又气又委屈,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不理解,抛弃。 她哪里偏心,明明是姜云姬这个丧门星宁可对一个下贱的下人好,对她这个生身母亲却格外冷漠。 就算她因此有些偏心清清和风年,风明怎么了,他们把自己当娘。 姜云姬呢! 简直就是仇人。 王氏不觉自己有任何错,反而心里对这个不合性格的女儿怨气又多了一分。 若不是姜云姬回来,姜家也不会鸡飞狗跳,风年,风明亦不会被族老嫌弃,清清依旧是每天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姜家仍旧是一片和乐,她也是京城人人艳羡的侯夫人。 但是想到那天大门口那般轻而易举的屠杀,心里那点怨气骤散,一个激灵吓的她顿时清醒过来。 对对对,姜云姬就是个疯子,还是个心狠手辣,武功高强的疯子,后宅的那些个阴私手段,对她来说不过就是费点力气多杀几个人罢了……王氏心里如是想道。 而后纵使心里不满,但也乖乖跟上走远的姜云姬等人脚步。 看着姜云姬和自己嫡姐王宁安乖巧笑着的模样,王氏心里尤为不舒服。 但也庆幸自己幸好早早告诉风年和风明不要对姜云姬这个疯子出手。 * 而此时王氏千叮咛,万嘱咐让其放心的姜风年和姜风明正威胁一个小丫鬟。 “怎么,本少爷的命令你都敢不听了,那贱人才回来几天,你们这群下贱东西的眼里就没有本少爷了吗!” 姜风明一脚踹在跪着瑟瑟发抖小丫鬟的脑袋上,直接将人踹倒在地。 “贱东西,我和大哥可是侯府的嫡子,你个贱婢敢不听我们话,我记得你是侯府的家生子吧,你若是不听,本少爷就将你的父母和姐弟都杖毙,你可要想好再回话啊。” 话语里满满威胁。 小丫鬟被踹的头晕,听见这话顿时顾不得胀痛的脑袋。 以头抢地,不住的磕头,几下就见了血。 “大少爷,三少爷,奴婢听话就是,不要伤害奴婢的家人,奴婢爹娘对姜家忠心耿耿,一直尽心侍奉,就连姐姐和弟弟也都是对姜家从无二心的啊!” 见威胁有用,姜风年,姜风明露出得意的表情,低声吩咐小丫鬟等会儿要做什么。 小丫鬟一边听,眼睛却是越瞪越大。 面上不显,乖巧听话。 “好了,等会儿你就这样做,做好了本少爷有赏,若是做不好,你的家人—”姜风明淡淡威胁。 小丫鬟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别的主子或许说这话只是吓唬,顶多打几个板子。 但是大少爷和三少爷既然说了,那就真的会做,平时都会虐杀不合心意的下人。 小丫鬟急忙点头,“奴婢晓得。” 姜风年摆手,“好了,滚吧。” 小丫鬟跪着慢慢退后几步才敢起身离开。 转身之际,乖巧顺从的表情霎时消失,低下的头也慢慢抬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憎恨和冷凝之色。 她爹娘在侯府三十多年,尽心尽力,甚至她娘在大少爷小时候贪玩大冬天落入冰湖中还曾舍身相救。 导致她阿娘身子骨从那以后就不大好了。 可是结果呢。 姜风年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被救之后,生怕被侯爷和夫人惩罚,只说自己不小心弄湿了衣衫,也没有给阿娘找大夫医治。 导致阿娘落下了病根,也不敢去找侯府和夫人,担心被说挟恩图报,也担心大少爷报复。 姜风年……红豆把这个名字在心里死死的咬着牙绕了一圈。 如今又来威胁她,真当她一家是好欺负的吗! 红豆心里想着如何报复姜风年,可是怎么想自己一家都只是卖身契在人家手里,生死由人掌控的下人,根本没办法报复。 突然,红豆脚步顿住,眼睛猛然亮起。 有一个人可以对付姜风年和姜风明这对贱人兄弟啊! 她怎么给忘了呢。 想到这,红豆擦干额头上的血,伤口用头发遮盖起来,脚步加快。

* 王宁安取代王氏带着姜云姬,如同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般,在侯府众宾客中介绍。 “啊,没错没错,这就是我的亲外甥女…哈哈,可不是,她长得和我有点像…可不,我这外甥女可优秀,就连马术也非常优秀呢,像我年轻的时候……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哈哈,我家的两个孩子也很喜欢她们这个表姐呢,那可不,这血缘关系就是这样,一见面就喜欢的紧,我觉得啊这就是所谓的血脉……” 王宁安带着姜云姬游走在众多宾客之间,在女眷的席位待了一会儿,又去官员那边让赵志带着姜云姬也去介绍了一番。 等回来的时候,王宁安拉着姜云姬的手轻声道,“姨母让你姨夫带你去男宾那边去,你会不会生姨母的气?” 通过这次的事情,其实姜云姬也了解自己的姨母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迂腐,看似温柔,实则内心强大又能看清楚形势。 甚至可以说,以后她开女子武馆的事情会有很多人不满,不同意。 但是姨母……她相信,姨母会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的人。 故而,姜云姬笑着摇了摇头,“女子被困后宅,女子应该相夫教子,女子应该三从四德,女子应该大度善良,女子应该温柔贤惠,这些东西要是有用的话,男子都抢着去争成自己得了,轮不到女子的。” “姨母让姨父带我去见官员,我知道姨母是为我好,权力才是女子最大的补品,若是能接触到,哪怕一分,一毫,也是莫大的滋补。” 王宁安脚步顿住,看着姜云姬的眼神复杂又闪着光,惊异又欣慰。 看着看着,眼底泛红湿润。 拉着姜云姬的手力道加重,"好,好,好好好!!” 一连几个好字。 她能明显察觉到姨母的情绪变化,之前对她是心疼和喜爱。 但人和人的感情是相处出来的。 姨母虽然喜欢她,也会护着她,但那是出于亲情和姨母自己的善良。 但她的那番话之后,姨母像是找到了久违的知己。 把她放心里的位置也更加重要。 王宁安心里高兴,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拉着姜云姬继续往前走,“走,姨母带你去见护国老夫人,这位可是当年战场上令蛮族闻风丧胆女战神,一手双刀虎虎生风,砍的敌军闻风丧胆,就连护国府,也是因为老夫人的功绩命名,护国公的名头还是仰仗赘给了老夫人才得的,当年先帝能守住江山都要仰仗这位老夫人,赐下龙权杖,上打昏帝,下打贪官,就连当今陛下也对其尊敬万分,这才是你该见见的人。” “也是今天姨母带你见的重中之重的人。” 姜云姬有些怔愣,和身后刚回来也听见这对话的妘柔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出惊讶与果然如此。 没错,她们虽然惊讶,但是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们就说,女子在哪里都能扎根,如今这种猜想果然被验证。 两人不免对姨母口中崇拜无比的护国夫人产生非常大的兴趣。 29. 护国夫人,武功比试 王宁安一路走一路说,介绍护国老夫人的情况给两人。 护国老夫人自出生起就显露出超强的武学天赋,力大无穷。 并且从小就叛逆,上树给鸟盖窝,下河抓鱼,完全没有一点这个时代所谓的“女孩样”。 对女红,礼数,更是没一点兴趣,什么三从四德,什么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通通不听。 仗着五岁在太祖太后,也就是太祖皇帝的亲母面前一支剑舞得其喜欢,时常叫去宫中玩耍,有了撑腰的以后,更是肆意。 家中兄长忌恨她一个女子出风头盖过自己,想要以自己是兄长是男子的名头教训她,结果咱们这位护国老夫人幼年体直接把大自己五岁的兄长打掉了两颗牙,鼻血直流。 打的从那以后,那兄长再也不敢说三道四,也不敢以自己的身份教育她。 那年,护国老夫人六岁。 而后更是将整个京城说她的男子打的满地找牙,那时候几乎就没有没被护国老夫人打的男的。 “哦,对了,你曾祖父也曾被这位传奇的护国夫人打过,打的两个月不能下地,五个月不敢出门,你曾祖母当时和你曾祖父已经定了亲,还因为这件事去找护国老夫人理论,最后得知是你曾祖父口无遮拦,说女子的不是,你猜最后怎么着?” 王宁安说着忍不住偷笑。 这件事就连现在京城都有不少知道,每次有人提起都忍不住偷笑。 姜云姬和妘柔诧异,原主的曾祖父,剧情中姜家似乎只有一个老太君是原主的曾祖母,老太君每三年都会去五台山修行半年,原主至死未见过这位曾祖母,而曾祖父好像早早就拭去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笑的事情。 姜云姬和妘柔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笑着摇了摇头。 王宁安本也只是卖个关子,不指望两人能知道,终于笑着道。 “最后你曾祖母知道这件事,又去了姜府把你祖祖父拉出来在院子里当着下人和他父母的面给揍了一顿,打的你曾祖父啊啊大叫,据说,这件事传遍京城。” “噗嗤!” 这么戏剧的转折是姜云姬和妘柔没想到的,两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同时也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加深。 若是之前只觉得自己是穿书,一切都有些虚幻,那么此时,两人倒是第一次有了真情实感。 这里也是一个世界,这里的人也都很鲜活。 有被困后宅挣扎的女子,也有沉沦其中不愿意清醒甚至想拉人下水的女子,更有护国夫人这样的传奇女子,也有曾祖母这样真性情的女子,还有像二丫这样艰难生存但从未放弃努力挣扎的女子。 姜云姬和妘柔相视一笑,两人都不免想到自己日后想开的女子武馆和女子新闻社,之前她们的了解是浅薄的。 认为这个时候的女子如王氏,如姜清清一般的很多。 但是现在……并非如此。 虽然这是一本书,书中却也片面,描写不出一个世界的辉煌壮阔,也描写不出还有其余人物的跌宕人生。 是她和妘柔小瞧了这个时代的女子,其实一直都有优秀的女子大步向前走。 * 王宁安走着走着便开始安静下来,仔细看还能看出有些紧张。 甚至不自觉的开始整理衣衫。 姜云姬和妘柔能明显看出这位姨母的激动和难以掩饰的崇拜,便知道这是快见到护国老夫人了。 说真的,原剧情中,姜家不仅没有为原主开祠堂,也没有为原主举办认亲宴,更加没有见过这位传奇的护国老夫人。 现在的剧情早就如脱缰野马不知偏到哪里去了,姜云姬自己都不知道这位护国老夫人为何会来她的认亲宴。 很快,走到今日姜府为宾客准备临时休息的一处房间。 里面的人似是知道会有人来,一个头发花白却目光如鹰,行走间半点不见老态的老嬷嬷走出。 先是看了一眼王宁安,而后又看向姜云姬和妘柔,点了点头算是示意道。 “王夫人,姜小姐和这位姑娘,我这就去禀告老夫人,还请稍等片刻。” 王宁安急忙道,“好好好,不急不急,我就是想带着云姬和小柔见一见老夫人,实是我们娘仨都对老夫人仰慕不已,麻烦卫嬷嬷了。” 卫嬷嬷笑着点头,转身关上门。 王宁安小声介绍,“这位卫嬷嬷是老夫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跟老夫人年龄相当,老夫人自己学什么这位卫嬷嬷就被允许学什么。” “可不要小瞧这位卫嬷嬷,其实她武学天赋胜过绝大多数人,当年和老夫人一起上战场,杀蛮子,一手偃月刀出神入化,当年老夫人身受重伤,有些想要抢功不想被女子比下去的东西,想借着老夫人受伤不能带兵的由头让老夫人回归后宅,美名其曰—保护,就是这位卫嬷嬷单兵夜袭,闯入敌人营帐杀了蛮族一个王子,重创蛮族,退敌十里,提着那王子的项上人头让那些贱东西彻底闭嘴,可谓是豪情万丈!” “和老夫人感情深厚,名义上虽是下人,但却情同姐妹,一生未嫁,一直守在老夫人身边。” 又是一个厉害的女子,战绩可查。 听的姜云姬和妘柔眼前一亮,只觉得胸口激荡。 一人夜闯敌军驻地,还成功杀了一个王子提着人家的项上人头又安然无恙的回来。 两人都能想象的到当时那些人震惊掉下巴的表情了。 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位卫嬷嬷也是传奇中的传奇。 两人不免对这位护国老夫人更加好奇。 在这个男子掌权的时代,女子走出后宅都困难的情况下。 这位老夫人却能创下如此奇功,简直让人好奇到极点。 正好,门打开,卫嬷嬷走出。 知道了这位卫嬷嬷的辉煌战绩,姜云姬和妘柔再看这位嬷嬷的时候,不免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好奇。 卫嬷嬷脸上带着笑,假装没看见两个小女娃娃的目光,对着王宁安道。 “老夫人说了,各位里面请。” 王宁安松了一口气,急忙又整理了一番衣衫。 王宁安跟在卫嬷嬷身后,姜云姬和妘柔跟在王宁安半步后的位置,进了门之后并没有左顾右盼,始终保持仪态。 房间不大,十几步卫嬷嬷就停下。 “妾身王宁安携两位外甥女姜云姬,妘柔,前来拜见老夫人。” 王宁安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姜云姬和妘柔紧随其后。 一直让两人无比好奇的传奇女子护国老夫人终于开口,却是和两人想象中的差别有点大。 “哈哈哈,老身等候多时,不必拘泥这些恼人的礼数,随便坐就好,老身可是厌烦这些规矩不规矩的,说个话而已,又不是上战场,这十八般武艺有啥用。” 两人抬眸,端坐主位的护国老夫人满头银发,一支翡翠发簪简单束起,旁边站着一个妙龄少女,一身青衣,妆发简单,不说话的时候让人下意识忽略。 而老夫人旁边立着的便是那上能打昏君,下能打贪官的龙权仗,龙头昂首,目光睥睨。 王宁安显然早就知道护国老夫人的性格,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姜云姬和妘柔诧异了一瞬才落座。 不过疑惑护国老夫人口中的‘等候多时’是什么意思。 护国老夫人难道是早就知道她们会来?所以早早等候? 还是就是为了见她们而来。 这个疑问很快得到护国老夫人的解释。 “那天在府中待着甚是无聊,和老卫出去逛了逛,碰见了一个小乞丐跑来跑去,却被一个男子撞到,那男子无甚大用,草包一个,次日,老身和老卫越想越不对,本想再去看看那小乞丐如何,正好找到张家……” 后面的话不用说。 姜云姬和妘柔便知道老夫人是看见自己暴揍张府的场景了。 难怪! 难怪今日会特意前来她的认亲宴。 王宁安不明白这说的是什么,静静的坐在那听着。 “你武功不错,若是没看错,比老身当年还要前强。” 此话一出,王宁安面色再也维持不住,震惊的看向自己这个外甥女。 她不会怀疑护国老夫人的眼光,既然老夫人说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她这个外甥女不是被杨大顺一家养着虐待吗,哪里学来的武功呢。 想着想着,王宁安红了眼眶。 忍不住拿起帕子拭泪。 定然是杨大顺那对恶毒夫妇对这个孩子实在太差,故而姜云姬只能自学武功,加上一些机缘巧合说不定有路过的高人指点,就这么摸爬滚打的学成了。 王宁安越想越心疼。 姜云姬面色淡然,不知自己的姨母已经在心里把她的小可怜形象又加固了好几层。 对于护国老夫人看出自己武功程度,她没有任何谦虚的表情。 若是说旁的,她姜云姬未必能超越别人。 但若说武功。 她姜云姬自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面上却保持两分谦逊,“老夫人谬赞了。” “哎,在老身面前,何必虚头巴脑的搞那些做派,你那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少年就该有少年的意气风发,装的那般虚伪做作,等到老了该后悔年轻的时候没装多几次喽。” 姜云姬不语,抿嘴笑笑。 这老夫人的性情着实有意思。 而后老夫人道出来意,“这是我曾孙女俞清,武学天赋不错,听说今日我要来你的认亲宴,也跟着要来见见你,要和丫头你比划比划,你意下如何啊?” 30. 武功比试,威慑众人 比试? 这个姜云姬并没任何异议,转眸看向俞清,眼神裹挟无数战意。 从最开始姨母介绍护国老夫人开始,她就对老夫人很好奇。 甚至想和老夫人比划比划,但毕竟老夫人已然高龄,就算比试,也不是全盛时期。 本来还有些失望,有种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遗憾。 没成想柳暗花明,老夫人的孙女竟承其衣钵。 而且既然能得老夫人夸赞武学天赋不错,这让更让姜云姬战意达到顶峰。 俞清自然也感受到了姜云姬目光中的战意,这让向来性格冷淡的自己竟然也有种血液沸腾之感。 察觉两人交换的目光,护国老夫人拿着龙权杖起身,大笑豪迈挥手。 “说比就比,侯府应是也有演武场,走,老身倒想看看究竟是得我指导的孙女俞清更胜一筹,还是少年意气风发的丫头更胜一筹!” 老夫人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姜云姬的事情姜定早就知晓,故而就算王氏试图找姜云姬过去接待宾客,也被姜定挡了回去。 * 一行人来到演武场,因着今日是认亲宴,大多下人和护卫都去了前厅,故而演武场今日无人,更方便姜云姬和俞清比试。 俞清看了姜云姬一眼,率先走上演武场姜定护卫平日比试的演武台上。 转头看着姜云姬。 目光泰然,冷静非常。 “我这孙女天生性子便是如此,不爱说话,性子傲得很,但,若是能令她佩服,才会和颜。” 老夫人在一旁解释两句,一面自家孙女这‘不讨喜’的性子被人误会。 实在是她这孙子天生冷脸,加上自小优秀导致太傲,更显得好像看不起人一样。 姜云姬并不在意。 一切都要手底下见真章才行。 和俞清对视几息。 突然。 姜云姬调动体内浑厚内力,轻功运行,飞身而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接稳稳站在演武台上。 就连面色冷淡,眼神无波的俞清瞳孔骤然一缩。 好厉害的轻功! 一到彼时,护国老夫人态度顿时认真严肃许多,和俞清感叹相同,道了声,“好轻功!” “姜大小姐的轻功可谓是老奴几十年见过最为出神入化的了,对身体控制能力极强,小姐这次可算是遇到硬茬了,不好打啊。”多年的战场生涯,旁边的卫嬷嬷也下意识分析起来。 倒是王宁安是情绪变化最明显的,从最开始的担忧。 云姬就算武功再好,可到底是不如经过从小练习还得护国老夫人指导联系的俞小姐,王宁安担忧的直揉手中的帕子,揉的乱成一团。 到现在看到姜云姬施展轻功后震惊的差点跳起来的惊喜模样。 生出第一个想法就是。 云姬的轻功竟然这么厉害吗? 不知道云姬别的武功厉害不厉害,毕竟比试的时候总不能一直用轻功躲避 转瞬间,王宁安从高兴又转为担忧。 手上重新蹂躏起来可怜的帕子。 只有妘柔从始至终淡定,表情一丝变化也无。 云姬为何在现代那满是真理的年代都能被称为人形武器,可不是吹出来的名声,而是实打实拼杀出来的。 和云姬这种人形短大杀器比试,妘柔难得有种心疼俞清,唉,道心要破碎喽。 俞清脸上冷淡之色缓缓被严肃,谨慎取取代。 这是第一次,她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护国老夫人大笑,手中龙权杖拄在地上,沙石飞扬。 “比武开始!让老身看看这年轻一代到底有几把刷子!” 演舞台上,姜云姬和俞清应声而动。 姜云姬率先发起攻式,身形如影,眼底战意弥漫。 速度快到几乎出了残影,飞身而起,手中从演武台旁边的武器随手拿的大刀。 直攻而去。 俞清手中握着她的红缨枪,见姜云姬速度如此之快,眸中凝重。 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 多年的战斗意识让她下意识横枪抵挡。 “铛!!” 大刀砍在枪杆上,发出巨响。 姜云姬的力量如今经过这段时间身体的融合,已经恢复了大半。 俞清闷哼一声,手肘弯曲,膝盖屈下,额头豆大的汗滴落下,抵挡艰难。 只是一瞬间,她就知道不可抵挡。 好在她习武多年,干脆松力,身体贴着地面,脚顺势在地上一蹬,整个人滑出姜云姬的攻击范围。 长刀砍在地上,一道巨大的裂痕横贯,飞沙扬起。 姜云姬面色不改,提刀继续攻向刚来得及起身的俞清。 力量太大了!! 俞清看着地面上的痕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比她年龄还小的瘦弱女孩力量会如此恐怖。 握着长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虎口疼的好似要裂开一般。 感受到姜云姬攻势再来,俞清急忙回击。 丁零当啷,长枪大刀碰撞的声音在演武台上不断响起。 光是听声音都能感受其中凶猛的力道。 看得人牙酸腿软。 “小姐的力量远不如姜大小姐,速度也不如,攻势也慢。”卫嬷嬷评价。 护国老夫人点头,苍老的眸中裹满了久违的热血和兴奋。 “姜家这丫头,比老身当年都要强太多,清儿不如她,输给她也是正常,这孩子,浑身杀招,如今这还是她放水了,不然若是在战场,第一招就杀了清儿了。” 护国老夫人的话谁都不会怀疑。 正因如此,一直一边观察场上自家外甥女一边竖着耳朵听护国老夫人话的王宁安,震惊的嘴巴能塞下鸡蛋。 不可置信的看向台上的自家外甥女。 云姬,竟然这么厉害吗? 不仅她听到了,匆匆赶来的姜定和王氏也听到了。 两人听闻护国老夫人在演武场,急忙过来,生怕待见不周。 本来得知护国老夫人来的时候,两人还小心翼翼的生怕让护国老夫人不满,也想巴结巴结。 但是护国老夫人提前派人叮嘱,只是过来溜达,无需准备什么。 两人不敢违背,就这么当护国老夫人只是单纯过来溜达。 没成想来了演武场,更没想到是奔着姜云姬来的。 如今还比试上了。 当然,更震惊的是护国老夫人对姜云姬如此高的评价。 演武台上,姜云姬沉浸在这场比试中,并不知道姜定和王氏过来。 眼看着俞清又躲过一击,并提枪反向她刺来。 长枪裹挟着劲风,带着破空声直奔而来。 攻势凌厉。 可…… 殊不知再花哨的招数都不如一力破万法。 姜云姬不紧不慢长刀在手中旋转一下,刀背轻轻敲了下距离自己仅仅不到一寸的凌厉枪尖。 霎时。 攻来的长枪方向不受控制转变,姜云姬微微侧头轻松避开。 而后长腿踢出,俞清显然没想到自己最强的一击就这么被轻松化解。 还没重新控制好长枪。 姜云姬的攻击就已到眼前。 只能匆忙抵挡。 倒退几步,强行稳住,鞋子在地面拖出一道痕迹。 反应很快。 姜云姬勾唇一笑。 不过也只到这了。 她已经过招过的很过瘾了。 摸清了俞清各种招式。 等会儿还要出去继续宴会,也就没心思继续这般放水式比试了。 长刀在手,横刀在前。 一双眸子透过长刀侧面看向俞清,眉梢轻挑。 “俞小姐,小心了。” 俞清满头大汗,全身发软,喘着粗气,看着姜云姬的表情越发凝重。 哪怕手臂发麻到几乎失去知觉,虎口疼的像是断裂,俞清依旧没有放开手中长枪。 闻言。 反而表情越发认真。 眼看着姜云姬攻来,刀光闪过她的双眼,带来一阵刺目的迷炫,可她好像越发平静。 以前的傲气似乎就在这一场战斗中磨平,心性也更加沉稳。 眼中只有那个即将攻来的身影。 太快! 太猛! 她根本躲不过。 一咬牙,俞清明知不敌,也没半点退缩。 大吼一声。 提枪迎上,这是比试以来,她第一次和姜云姬正面硬刚,不闪不避。 “砰!!!” “铛!!!” 长枪脱手,落地震颤。 俞清整个人也如风筝一样被击飞。 姜云姬并没有留手,这是对俞清的不尊重。 她相信俞清也是这样想的。 但…… 比试之外,亦有情义。 一个用力,长刀贯地,深入地面半个刀身,长刀震颤直直立在地面。 姜云姬飞身而起,直奔空中还在倒退的俞清,单手揽住其腰,另一只手挽住腿弯,将人打横抱起,而后慢慢落地。 本做好准备要摔个重伤,说不定还要卧榻修养几个月的俞清感受到被人抱住的时候猛地睁开眼睛。 从下至上,女子有些削瘦,凌厉的下颌线呈现眼前,感受抱住自己的身体虽然瘦,但是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的强劲肌肉难得让向来清冷自傲的俞清红了脸颊。 本技不如人输了就算受伤,她也没什么好说。 结果这位京城皆知的姜家大小姐竟然这般豁达,丝毫不计较今天她在她认亲宴上提出比试的冒犯。 姜云姬将人放下,俞清站好行了一个端方的谢礼。 “多谢姜小姐相救,你的武功很好,我自愧不如,以前我自认京城无人能比我的武功更强,如今方知太过自傲,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其余人除了妘柔傲娇的扬起下巴以外,纷纷震惊的愣在原地。 护国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走近,笑着拍两人肩膀,“好好好,好啊,好啊,清儿,以后切要戒骄戒躁,如今可知人外有人的道理不算晚。” “至于云姬。”护国老夫人看着姜云姬简直满意的不得了,战意斐然,若是再年轻个十几年,她定要也上场和这孩子比划比划。 可惜,老了啊! 遗憾在护国老夫人眼中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如常。 笑着看姜云姬,“孩子,你很好,比我当年都要强,今天也算让老身开了眼,以后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找老身,老身虽然从战场上退下来,但也多少有些面子!以后有时间去护国府玩,好不好呀。” 此话一出,姜定和王氏以及王宁安震惊的张大嘴巴。 护国老夫人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要护着姜云姬,以后给姜云姬撑腰了的意思!! 这可是护国老夫人啊。 就连陛下也要谦逊称一声老夫人的人,见帝不用行礼,百官见老夫人可都是要行礼的。 如今,护国老夫人居然要为姜云姬撑腰! 31. 红豆报信,蠢计频出 话音刚落,姜云姬虽然也有点震惊,但更多的是惊喜。 和妘柔对视一眼,眨了眨眼睛,得到自家好闺蜜一个温柔笑脸。 姜云姬倒是大大方方对着护国老夫人拱手行礼,“既然老夫人如此说,身为小辈,云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一定多多去护国府叨扰老夫人去!” 没有扭捏,也没有惶恐,直接就接受。 护国老夫人更是开怀,隔空用手指点了点姜云姬,“好儿郎,老身就喜欢跟敞亮人说话,以后你尽管来,老身不怕叨扰,哈哈哈哈!!” 就这么说定了。 姜云姬自己都没想到,当初自己和妘柔只是去买铺子,恰巧碰到小乞丐二丫。 救二丫的时候痛打张府,着实没想到护国老夫人竟然也关注着。 而后来了认亲宴,一个简单的比试,就给自己和妘柔找了这么大一个靠山。 之前她和妘柔得用姜府真千金的身份才能在这个压迫女子的世道有一点小小的身份,如今转瞬间就有了更好的靠山。 护国老夫人此行本来就是为了见姜云姬,如今目的达成,护国老夫人也不在多留。 生平最厌烦就是各种宴席,听着一群背地里互相翻白眼的人假装情分,她是没这个闲心,便要带着俞清离开了。 “老身该走了,云姬丫头记住,以后多多来护国府,老身等着你啊。” 俞清扶着老夫人,看着姜云姬,眉梢微挑,笑意弥漫,“我也等着姜大小姐,这次回去我定会苦练武功,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找你比试的!” 伪装的那份端方直接现了原形。 姜云姬道,“一定!” 就要相送。 护国老夫人抬手,“不必相送,老身从后面悄悄的走,可不想让前面那群东西听见消息过来围着老身献殷勤,看的老身三天都吃不下去饭,走了走了,不用送。” 老夫人都如此说,姜云姬也就停下脚步。 走了几步,护国老夫人停在妘柔身边,“老身记得你叫妘柔,那天在张府老身也看见了你,你这丫头也不错,到时候可以和云姬一起来护国府玩啊。” 妘柔没想到护国老夫人还注意到了自己,心中惊喜,呆愣一瞬,急忙回神,行了一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礼。 “是,老夫人!” 王氏和姜定眼看着护国老夫人就要这么走了,匆忙上前,就要去送护国老夫人。 “老夫人,姜云姬不懂事,妾身来送老夫人……” 王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护国老夫人看过来的眼神吓住,硬生生闭上嘴巴。 老夫人可是战场厮杀的战神,气势全开,哪里是王氏这种深闺妇人门都没出过几次的人能抵挡的住的。 吓的两股战战。 “哼!”护国老夫人冷哼一声,看着低头颤抖的王氏,格外不顺眼,出口也毫不留情,“老身记得你们王家都是极有眼力见的人,起码旁人说的话总该能听懂。” “老身说了,不要送,你们夫妇俩是耳朵塞了驴毛,堵的你们听不见老身说话了!” 姜定和王氏着实没想到护国老夫人说话这般不留情面,训两人如同训狗。 但两人又不敢反驳,就连心里都不敢有半分不敬。 只能低着头,像落水狗一样挨训。 “既然耳朵塞了驴毛,以后没事就通通自己的耳朵,免得连眼也瞎了,连云姬这么好的孩子都看不见。” 说完,看都没看姜氏夫妇落水狗一般的脸,转身离开。 姜定和王氏两张脸一张比一张红。 尤其是王氏,她甚至觉得刚才护国老夫人的话就是在点自己给姜云姬撑腰。 可是她并没有多偏心啊,只是清清跟在自己身边久了感情肯定要更深一些。 姜定脸色黑沉难看,满身怒火无处发泄,不敢跟身手那么厉害得护国老夫人撑腰的姜云姬发泄,又不敢和看似是丫鬟实则被姜云姬护的跟宝贝一样的妘柔发泄,最后只能跟王氏低吼。 “看你做的好事!” 王氏想反驳,不敢反驳自己的夫主。 想和以前一样,下意识就骂姜云姬,可抬头触及姜云姬那冷漠的目光。 脑海中顿时重复侯府大门杀人如杀鸡的屠杀画面,以及今天在演武场上的种种,一个激灵当即清醒过来。 只能憋闷擦了擦眼泪,跟着姜定后面走。 姜定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又转身走到姜云姬身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那个,云姬啊,你刚比试完,就先休息一会儿慢慢走不着急,我和你母亲先去前厅,等会儿你过来用膳就行。” 得到姜云姬同意,姜定才转身离开,路过王氏的时候,一甩衣袖。 王氏心中委屈,却也只能跟上。 * 等人都走了,就剩姜云姬和妘柔两人,妘柔抱着自家闺蜜手臂,比姜云姬矮了半个头的身高嘻嘻哈哈靠在她手臂上。 “真不愧是我姐妹,真厉害!!哈哈,以后咱们可是有护国老夫人撑腰的了,武馆和新闻社也会更顺利!” 要不是旁人在场,妘柔早就高兴的挑起来了。 自家闺蜜简直太厉害了!!! 妘柔星星眼的看着姜云姬,回想刚才场上英姿。 双手捧着脸,哎呀呀,自家闺蜜这么厉害,都耽误以后她找对象的审美了。 都没自家闺蜜厉害可怎么办。 姜云姬摇头笑笑,任由妘柔笑闹着。 小柔就是这样,面上看着弱不禁风淑女模样,实则对熟人是个闹腾的黑芝麻汤圆。 两人正说着。 “谁在那,鬼鬼祟祟的,出来!” 姜云姬脸色陡然一变,转头看向不远处兵器房,眼睛微微眯起,脚下一踢,石子以肉眼不可见速度飞出。 妘柔吓了一跳,一下子松开姜云姬手臂,整理衣衫头发,敛起笑容,又恢复成柔弱小白花的模样,往姜云姬看着的方向张望。 颇为纳罕。 不是。 她闺蜜都这么厉害了,这侯府的人都是傻子吗? 还敢使小动作!? 石子洞穿薄弱的墙壁,直穿而过。 “啊!!”女子惊慌的叫声传来。 墙壁后一个女子立马走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小姐 饶命,大小姐饶命,奴婢红豆,有重要的事情求见大小姐!” 红豆是真的被吓得不清,她知道大小姐武功高强。 但着实没想到大小姐这么厉害,她刚到就被大小姐察觉不说。 那颗石子,刚才若不是她的脚疼弯下了腰去弄鞋子,那颗石子估计会直接洞穿她的脑袋。 姜云姬单腿勾过来旁边两个简陋的椅子,应是府中的护卫留下。 正好她给自己一个,妘柔一个。 妘柔坐在椅子上,柔弱端庄,姜云姬大马金刀双腿岔开,手肘拄在膝盖上,微微倾身,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挑眉道,“哦?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啊?说来听听。” 红豆咽了咽口水。 她知道,自己一旦说了,在府中就算是和大少爷三少爷为敌。 说不定以后还会被大少爷和三少爷报复,全家不得好死。 但是…… 想到这段时间大小姐的种种行径,虽然很多下人私下都说大小姐狠辣不输大少爷和三少爷以及清清小姐。 可大小姐从没无故打杀下人,还对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很好。 就算是杀了一些人,可都是那些人先要伤害大小姐的,大小姐只是反击而已。 就算,就算,最后她们全家的结局不好,被大少爷和三少爷清算…… 红豆闭上了眼睛,那也总好比日后总是被这两个畜生威胁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好! 念头通达了之后,红豆果断开口,以头抢地,“大小姐,方才大少爷和三少爷找到奴婢,以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让奴婢陷害大小姐,先在宴席上让奴婢把水撒到大小姐身上,而后带着大小姐以换衣服的名义把大小姐带到为宾客准备的最角落的那个房间。” “奴婢不想,又碍于家人不敢直接拒绝大少爷和三少爷,只能来求助大小姐!” 姜云姬和妘柔对视一眼。 眼中无语。 不是。 这姜风年和姜风明的计策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依一招。 他们没用腻,她都被陷害腻了。 又是要来毁清白那一套。 看来上次的教训两人不仅没记住,难道还颇为享受? 但是又不好意思公然说自己很享受,所以这次故意又弄了这样的招数? 姜云姬满脑袋问号。 着实为两人智商捉急。 “行了,你起来吧,我知道这件事了。”看了一眼还以头抢地的红豆,姜云姬说。 红豆额头上好不容易不流血的伤口因为磕头再次裂开,但顾不,急忙起身。 妘柔始终观察红豆,发现这小丫鬟就是来报信,犹豫的想说什么话但是没说。 便问,“你的家人呢,你来报信,不求我们救你的家人?” 红豆眼眶红了,又扑通跪在地上。 现在全侯府上下无人不知,这位大小姐身边的妘姑娘是大小姐的好姐妹,可不是丫鬟,她跪的并无不服。 被说中心坎,呜咽着,“可,可以吗?可以救奴婢的家人吗?” 啧! 敢情还是个实诚的。 32. 直接打服,武力强压 正午日头正烈,艳阳高照,阳光刺的人眼睛生疼。 姜云姬和妘柔从演武场回来并没有直接回到宴席上。 既然姜风年和姜风明想要使计,依照这两人的愚蠢程度,肯定对自己尤其自信。 而且经过上次的事情,这次的算计两人肯定不敢轻易再去房间内了,估计是生怕被她在扔进去和那帮男人作伴。 故而,就需要一招引蛇出洞。 姜云姬直接来最容易让人注意到的地方—池塘边。 不少千金在这观看池中胖锦鲤,享受凉亭中凉爽的穿堂风。 她和妘柔来这里,最方便姜风年和姜风明暗处盯着的眼线汇报。 以及等会儿和红豆的戏份也能清楚让他看见不产生怀疑。 结果还没到池塘边,就听见几个千金言谈间的欢笑声。 妘柔看了一眼皱眉,‘啧’了一声,“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姜清清。” 但是池塘边本就是两人选好故意给姜风年和姜风明演戏的位置,不可能因为姜清清就改变决定。 妘柔犟起来半点不输姜云姬,率先走出,直奔池塘边。 方才因为两人来的时候和姜清清等人的位置正处于死角,她们没看见情有可原,但走出两步,几个千金说的正投入,也半点没注意到两个大活人出现。 “清清,要我说,你就是性子太软了,这换了身份的事情又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主动换的,那姜云姬到底还讲不讲理,竟然还欺负你,你放心,我等会儿必定找到给你说理,看她还敢不敢欺负你!” “这有的人啊得势就张狂,穷汉得了狗头金,呃说的就是姜云姬这样乡下长大地里刨食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如今当了姜家大小姐,可不就狂起来了,啧啧啧。” “清清你放心,我父亲和你父亲同是侯爵,到时候我帮你教训那姜云姬给你出气,你父亲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也不会把我如何的,保证不让姜云姬那下贱东西把你欺负了去,让她也知道知道,你也是有人给撑腰的!” 姜清清满意的看着自己这几个好姐妹被自己煽动,面上拿着帕子佯装感动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你,你们,你们不必……”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站在那面无表情不知来了多久的姜云姬,以及她身边那个据说情同姐妹的婢女。 尤其是姜云姬眼里那副我就看你演的戏谑,就像一个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嘴里的那些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她就好像路边的猴子,被姜云姬这么笑看着。 几个闺秀千金顺着妘柔视线看,先是被姜云姬的气势震住,脸色苍白。 一直被圈养在后宅,她们并不知道这是战场上杀了无数人才有的满身杀气,犹如罗刹,她们这群被迫养在深闺的花,只下意识觉得害怕。 刚才所说的一切豪言,此时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是半点也说你出口。 甚至都不敢和姜云姬对视。 妘柔娇柔柔的站在姜云姬身边,环视众人,一边嘴角含笑,一边欣赏她们的变脸。 片刻后,打破宁静,“呦,各位怎么不继续说了?这不,姜云姬就在这呢,这就是你们口中等会儿要好好教训的姜云姬,说话啊。” 姜云姬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闺蜜,无奈叹了口气,妘柔只是表面柔弱,看的像个惹人怜爱的小白花,实则坏得很。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也没阻止的意思。 姜清清和一众小姐妹脸色难看得很,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一个女子站出来,不敢看姜云姬,选择看着妘柔,“你,你个贱婢,腌臜货,算个什么阿物,也敢在我们面前张扬,怎么,我们说的……啊!!!” 在这位千金骂妘柔的时候姜清清脸色就大变,这整个侯府谁人不知,你骂姜云姬说不定她还只是罚你跪一会儿,或者懒得搭理你。 可但凡谁要是说她身边这个妘柔一句,姜云姬是真的跟疯子一样会杀人的。 来不及阻止,人影一闪,那位贵女已经掉落池塘,在池塘中惨叫挣扎。 姜云姬站在池塘边,眯了眯眼睛,眸中杀意凌然。 一众闺秀甚至都没看见姜云姬是怎么过来的,不由得惊恐后退,看着姜云姬的眼神从最开始的桀骜到恐惧。 这种速度,如果姜云姬想要杀她们,岂不是比杀鸡都简单。 池塘满是那贵女的惨叫。 其余贵女更是变成鹌鹑,不敢说半个不字。 有的人呢,欺软怕硬,见到了比自己更狠的人,就怂了,对付这样的人,你只需要展现的比她更狠辣就是。 池塘中,那贵女不会凫水,挣扎一会儿就没了力气,发髻散乱,如同水鬼,口中从刚才威胁到现在断断续续求饶不过片刻功夫。 姜清清急的不行,这位可是杨国公府的小姐,要是在这里出事了,她也会被姜定不满。 而且这些人都是为了给她出头,要是她不出面,以后肯定会被排挤的。 勉强笑着,上前求情,“云姬姐姐,这位可是杨国公府的小姐,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没能及时制止她们的话,你别生气,放她一马可好,我替她给你赔礼了。” 而后行了一个歉礼。 姜云姬不为所动。 姜清清面色难看,眼看着那贵女要沉下去,人是真的会死的,姜云姬怎么敢公然杀人。 可转而想到这段时间死在姜云姬手下的人就不计其数,母亲培养的那些心腹都被她杀了干净。 顿时,姜清清有点无力,姜云姬就是个软硬不吃的混不吝,还打不过,不敢骂,后宅的那些计谋在她的强横武力下半点用处都没有。 无奈,转而去和妘柔行礼求情。 “妘姑娘,我跟你道歉,也替杨小姐跟你赔礼,还请妘姑娘求求情,放过杨小姐。” 而后,行了一礼,低头的脸上满是屈辱。 妘柔享受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小云,唉,我没事的,还是让杨小姐上来吧,这眼看着也入秋了,就算热也不能去池塘洗澡吧,怪冷的不是。” 姜云姬忍笑。 看吧,小柔就是这么蔫坏。 三言两语就定义成杨小姐因为天气太热自己跳下去洗澡。 其余贵女震惊妘柔这颠倒黑白的话张口就来。 但是不敢反驳。 总之她们是不想‘下去洗澡’。 姜云姬飞身而起,拎着已经只剩头顶就完全沉入水中得杨小姐飞回,扔在地上。 刚上岸,杨小姐疯狂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狼狈不堪。 几个贵女上前,拿着自己披风给人披上。 杨小姐吓了一跳,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半个字不敢说。 她是真的害怕了。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她离死亡那么近。 刚才她真的差点就死了。 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姜云姬就是个疯子,她向来无往不利的身份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 “好了,以后出门记得都把脑子带上,若是我听见不该听的……”姜云姬缓缓道。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几个贵女就立马补充。 “姜大小姐放心,姜大小姐放心,我们不会瞎说的,也不会和家里人说的,今天我们来姜大小姐的认亲宴很开心。” “是是是,我也不会瞎说的。” 杨小姐更是害怕的,生怕自己说慢了姜云姬真的把自己杀了,带着哭腔,“我,我也不会说的,等会儿我就去换衣裳,保证回家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而且是我自己想摘荷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姜大小姐没半点关系。”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吗,何必遭这样的罪呢。”姜云姬笑笑。 姜清清脸色惨白,笑都笑不出来,她的几个好姐妹就这样轻易被姜云姬解决了。 “还有你,我警告过你没有,那点小心思少往我身上用,怎么偏生就不长记性呢,嗯?” 姜云姬的手轻轻的放在姜清清肩膀上,慢慢用力。 瞬间,姜清清感受到剧烈的疼痛,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一样。 想要躲避躲不开,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一句。 终于,姜云姬松开手。 姜清清满身冷汗倒在地上,胳膊抬不起来。 “好了,你们该走了。”拍拍手,姜云姬直接下令。 几个贵女互相搀扶,跌跌撞撞见鬼一样离开此处。 姜清清还是被一个贵女扶起来,才能起身。 她的肩膀好像碎了一样,完全抬不起来。 “你把她的肩膀废了?”妘柔问。 “没有,但没一个月抬不起来而已,小小教训。”姜云姬答。 这点小事,姜云姬不介意姜风年和姜风明的眼线告诉他们。 等会儿他们的惩罚比这个更大。 很快,红豆如同制定的计划一样出现在这,给两人送茶水点心,而后把茶水‘不小心’撒在姜云姬裙子上。 而后搀扶姜云姬去指定地点换衣服。 戏演完了,戏台子也搭好了,就等姜风年和姜风明这两个蠢货得知消息后现身了。 若是之前还担心两人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不敢出现。 但……眼线汇报了她欺负姜清清以后,这两个忠实狗腿子定然会过来。 姜云姬笑了笑,有些期待这两个蠢货知道自己被骗了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有些期待。 33. 断腿,警告姜定,王氏 “大少爷,红豆那贱婢已经成功把姜云姬骗到咱们准备的屋子了,小的亲眼所见,这次绝对保证万无一失!” 闻言。 正坐着喝酒由着几个小丫鬟喂酒,捶腿,捏肩的姜风年一把踹开跪着的小丫鬟,小丫鬟手擦在地上冒出血珠,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姜风年双眼冒光,“当真?” 小厮躬身,“大少爷,千真万确啊,小的看的真真的,那姜云姬并没任何怀疑!” “大哥,这次总算能报这贱人之前算计我们的仇了!”姜风明咬牙切齿,抬手就把滚烫茶盏扔在旁边给他放点心的小丫鬟身上,小丫鬟咬着牙不敢躲,仍旧继续放点心,只是垂着的眸子里闪着恨意。 姜风年,姜风明早就习惯虐待这些下人,以虐待他们为乐。 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对视一眼,齐声道。 “走,我们去好好欣赏欣赏那贱人的狼狈,这次一定要亲眼所见,确保万无一失后再找人前来捉奸,万不能让这贱人有逃脱的机会。” 等两人走后,亭子中所有下人。 女女男男近二十人,慢慢抬头,眼里没有半分尊敬,只有滔天的恨。 片刻后,一丫鬟开口。 “他们又要陷害大小姐,我们要不要赶紧去告诉大小姐?大小姐可是这府里对咱们这些下人最好的了,从不打骂我们。” 被姜风明用热茶烫的丫鬟嘲讽看着两人离去背影,缓缓道。 “你觉得就凭这么两个蠢货,也配和大小姐斗吗?” 其余人对视,半晌不言。 主要是她们也觉得说得对。 姜风年和姜风明若不是会投胎,就连和她们都不能相比。 更遑论大小姐那样的人物了。 与其担心大小姐,不如期待这次大小姐会怎么教训这两个蠢出升天的东西。 * 姜风年和姜风明一到屋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房间内的场景,就被姜云姬一人一个受到劈晕过去。 任由两人软成一摊烂泥倒在地上。 红豆恨恨的看着地上两人,心中痛快。 “把他们绑起来,嘴巴塞上,至于屋子里的那几个尸体等会儿你去飘雪居找我院子的下人过来,在这里待命等我消息,。”姜云姬吩咐。 红豆,“是,大小姐,奴婢遵命。” 姜云姬带着妘柔离开。 前头还有宴席,今天可是她的主场。 至于为何今日直接姜风年和姜风明准备的人杀了,而不是如上次一般反击回去。 自然是因为之前姜家不是她的,丢不丢名声的她也不在意。 但既然族长发话,支持她为姜家家主,那这姜家是她囊中之物。 处理起这两个蠢货,温柔一些也是她这个家主应该做的。 * 姜家认亲宴,姜云姬充分发挥了自己现代家主交人之风,和京城的众多闺秀关系更进一步。 甚至有几个闺秀几句话就当场差点泪奔要和姜云姬义结金兰。 不少夫人和官员对姜云姬的观感都不错。 和之前预想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完全不相符。 认亲宴之后,姜家真千金美名远播。 姜定今天高兴,姜云姬这个女儿让他倍长面子,酒便多用了些,此时有些醉意。 王氏心里还是不喜欢这个女儿,板着脸不想说话。 几人正要分开,王氏扶着姜定就要回自己的院子。 就听,姜云姬叫停两人,“父亲,母亲,女儿还还有一件大事没处理,需要您二位一起看着呢。” 姜定和王氏不明所以。 认亲宴不就是今天最大的事情吗,而且已经圆满完成了。 还能有什么大事? 但碍于姜云姬的强势,且背后还有护国老夫人撑腰,两人纵使很累很想去歇息,也不敢多言。 姜定就连酒意都清醒了两分,配合问道,“哦?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可看着姜云姬黑沉冷意的眸子,不知怎的,王氏莫名心中慌乱。 可想了下,她这段时间已经没有为难姜云姬了,风年和风明她也千叮咛万嘱咐,也不会去得罪姜云姬,心下安定不少。 “啪!啪!” 姜云姬拍掌。 很快,飘雪居的下人抬着一个个担架慢慢从院子外走进。 总共六个担架。 最开始王氏和姜定还一脸懵,不懂姜云姬抬几个人过来作甚。 可当看清后面担架抬的两人时,王氏的端庄就维持不住,几步扑上去。 “我的儿,风年,风明!” 叫了两声,毫无反应,王氏厉声质问。 “你到底对我的风年和风明做了什么,我都已经告诉他们不会招惹你,怎的你就连自己的亲生兄弟都容不下吗!” 姜云姬懒得搭理王氏这个不动脑子的东西。 看向姜家目前还算有点脑子的姜定。 顿时。 姜定的酒意散了个干净。 从这段时间相处来看,姜云姬这个女儿不屑凭空捏造陷害。 有什么事都是放到明面上真刀真枪硬刚。 定是姜风年和姜风明又做了什么事被发现。 姜定忽觉头痛。 想要制止王氏。 还没来得及。 那个叫妘柔的丫头就已经拿下发簪在晕倒的姜风年和姜风明身上狠狠一扎。 王氏想护没来得及。 “啊!!” 姜风年和姜风明惨叫一声猛地坐起。 环顾周围,第一时间看到了王氏,而后是姜定。 再然后是身边躺着的几个他们找来那几个身上有脏病的大汉的尸体。 “啊!!!” 又是一番惨叫。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如问问你的两个好儿子,到底要对我做些什么?”姜云姬嘲讽说道。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管好自己的蠢儿子,不要来招惹我。” 姜云姬拉过来两个椅子,一个自己坐,一个给妘柔,身后站着飘雪居共十个丫鬟,六个小厮,虎视眈眈。 就连姜定也都站在那,全场只有姜云姬和妘柔两人如同看戏。 王氏心里咯噔一下。 尤其是看见姜风年和姜风明那心虚的样子,更是慌乱。 差点气个倒仰。 她明明都说了不止一次,不要招惹姜云姬,不要招惹姜云姬,不要招惹姜云姬,那就是个疯子。 可眼下也不是指责两人的时候。 梗着脖子,“你,你,总之你没事,今天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放心,以后我保证让他们不找你麻烦,而且这件事你本来也有错,当妹妹的不知道讨好着哥哥弟弟,一点都没有大家风范。” 姜云姬噗嗤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捂着肚子笑的不 行。 厅内寂静无比,只有她的笑声回荡。 显得恐怖又渗人。 “你,哈哈哈哈,小柔,你看他们,还挺搞笑。”姜云姬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们还以为我在跟他们商量,争取他们意见呢。” 妘柔抬手用帕子轻轻掩住嘴巴,声音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难堪至极。 “有的人就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脸面就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阿物儿呢,实则,屁都不是。” 王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知道说的是自己。 但姜云姬太可怕了,这几个尸体就是警示。 正好此时,姜清清匆忙赶到。 眼看着姜风年和姜风明计划不仅没成,反而还让人直接抓了个现行,险些没气死。 但为了防止王氏好不容易被她拉回的同情心消散,她总要出来为姜风年和姜风明求情。 “云姬妹妹,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哥哥和三弟弟说起来都是为了我,以后我会规劝他们的,还望云姬妹妹这次就不要计较了吧。” “啧。”姜云姬不耐烦,一身华服,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眉头微蹙,“和你们说话真是没劲,怎么偏生都听不懂呢,算了,多费唇舌,我还是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吧。” 说着。 站起身。 这一刹那,就连姜定这个年轻时上过战场的兵部尚书都心肝胆颤。 实是姜云姬给他的感觉危险至极。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的以为姜云姬会如何做的时候。 都没看清她的动作。 “啊啊啊啊!!!!” 寂静厅内就已经传出姜风年,姜风明以及姜清清三人无比凄惨有如杀猪般的叫声。 王氏回头。 就看见刚才还好好的姜风年,姜风明以及姜清清三人倒在地上,一条腿形状扭曲,三人惨叫翻转。 显然,三人的左腿都被打断。 王氏愣了一瞬,着实没想到姜云姬当着他们的面就敢废了三人。 而后连滚带爬的爬到三人身边,“我的儿,我的儿,风年,风明,清清,你们怎么样啊啊,来人啊,快叫府医,快叫府医啊啊!!!来人啊!!” 院子中的下人并没有赶走,但在姜云姬发怒的时候全都跪在了地上。 王氏发话。 没人动作。 “来人,我说来人,你们这帮下贱的东西,没听见吗!我说去请府医,哦不,拿着侯府的牌子去宫中请太医!!” 还是没人动作。 纷纷看着姜云姬。 这府里如今谁是话事人,他们这群下人比谁都清楚。 侯爷和夫人都不行了,往日磋磨他们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和三少爷也不过是大小姐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什么清清小姐,一个占用大小姐身份的东西,就更不值得他们放在眼里了。 而且,他们巴不得大少爷,三少爷和这位佛口蛇心的清清小姐一起疼死呢。 哪里会去帮忙找府医和太医,他们可看的清楚。 得罪了大小姐,在这个侯府才是没活路。 王氏不敢相信如今自己这个当家主母在府中竟然这样没有威信了。 转头看着姜风年和姜风明以及自己疼爱的女儿清清痛苦的样子。 这可是她的心肝肉啊。 王氏擦了擦眼泪,做了一个决定。 34. 王氏哀求,府中臣服 王氏转身,忍着心中屈辱,看着这个令自己不喜的女儿。 一回侯府就闹出这么多事情。 不如清清乖巧贴心,还对自己亲生兄弟下如此狠手。 可…想到她杀人如麻的样子,王氏还是害怕了。 哽咽着,“这次是我没有管好风年,风明和清清,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让风年,风明找你的麻烦,也不会让清清暗中撺掇,求,求你,起码让他们请大夫来看看,不然这一生就真的是个废人了!” 姜云姬冷笑,语气讽刺,“原来你也知道是你的宝贝女儿姜清清在背后撺掇呢。” 王氏低头,面色难堪。 今天此话一出,全府上下都知道她这个做亲娘的纵容没有血缘的仇人之女撺掇亲生兄妹相残。 王氏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不已。 姜云姬不欲和这样不配当娘的人争辩,起身,大步走出门外。 王氏想要将人叫住,就听见。 “记住你说的话,若是他们三个再找我的麻烦,下次我绝对不会这般手下留情!” 王氏眼泪落下,无声点头。 意识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吩咐下人去找府医,去请太医。 但下人还是没人动。 王氏大急,没等说话。 就见妘柔慢悠悠起身,柔柔走到王氏身边停住脚步,笑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夫人说去请大夫吗?” 下人们这才起身,两个人分开一个去宫中,一个去找府医。 等妘柔离开后,王氏看着已经疼晕过去的三人,心疼的不住掉眼泪。 “哭哭哭,闹闹闹,云姬刚回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她不是好惹的,你就算不喜欢她,她毕竟也是你亲生女儿,你,你你……”姜定气的一甩袖,“真是作孽!!!” 他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王氏了,他印象中的王氏温柔善良,听话懂事,对子女不偏不倚。 虽然姜风年和姜风明有时候闹腾了些,但和别人的儿子花天酒地,强抢民男民女相比,这点毛病以后随着年龄阅历增长就会慢慢沉稳。 起码人品是没问题的。 结果呢。 一个两个的连自己的亲生姐妹都能用这样歹毒的招数陷害。 能是什么好东西。 以后难道指望这样的人继承侯府? 那他还不如现在就找根绳子吊死,省的以后被连累牵连九族,被族人唾骂。 姜定颓废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枉他一辈子汲汲营营,身为文官世家,身有爵位,却仍为了让家族更上层楼学武从军,才有了如今兵部尚书的位置。 可自己的儿子却没教导好,竟然养出这么两个东西。 “啪!!” 姜定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难怪族长他老人家宁可属意姜云姬一个女孩做姜家的家主。 王氏不敢言语。 一直呜呜咽咽哭泣不停。 明明姜云姬没回来的时候,侯府一切都好好的,侯爷和她也很恩爱。 但是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埋怨,不敢出口半个字。 * 姜云姬废了姜风年,姜风明,姜清清一条腿的事情在府中转瞬之间传遍。 不少下人震惊不已。 “啥?大小姐就当着侯爷和夫人的面,就直接断了大少爷,三少爷和清清小姐一条腿?我的天菩萨!大小姐这也太厉害了,夫人呢,夫人没说什么吗?” “切,夫人敢说什么,之前她还雇了杀手要废了大小姐,结果怎么样,全被大小姐反杀了,光是尸体都在大门口堆满了,啧啧,我还听说,夫人用自己的嫁妆赔了那杀手组织五千两银子呢,只是这件事瞒的好而已。” “要我说,大少爷,三少爷还有清清小姐就是活该,大小姐和大少爷,三少爷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兄弟,结果呢,竟然用那种腌臜手段陷害,还有那清清小姐,自己占了人家身份十多年享了那么多福,居然一点也不心虚,要是我,早就羞愧难当不敢出现在正主面前离开侯府了,她倒好,还厚着脸皮在这待着,明面上装好人,背地里撺掇,真是不知羞耻,我呸,我就觉得大小姐做的对!” “大小姐威武,大小姐厉害!大少爷和三少爷,还有那个冒牌货被打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也就是说,他们这段时间没机会打骂咱们,我决定了,以后大小姐就是我最最崇拜的人!” 整个侯府下人得知三人被打断腿,几乎都像是过了大年。 尤其是之前被三人虐打的下人,更是恨不得把姜云姬供起来每日上香。 对此姜云姬并不知情,此时红豆正跪在她面前不住磕头。 “红豆多谢大小姐,大小姐,您救了奴婢全家的命,以后奴婢唯您马首是瞻,奴婢这条命以后就是大小姐您的!” 能让姜风年和姜风明,姜清清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让他们也知道,她虽是下人,出身卑微,却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 红豆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无憾了。 姜云姬看出红豆的决心,并非作伪。 自己的武馆如今人数倒是够用,倒是小柔的新闻社正缺人。 红豆是个忠义之人,交给小柔最好不过。 转而看向妘柔。 妘柔一眼便知其意。 兴奋的看着红豆。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明日便跟我们一起出府一趟。” 红豆不问原因,磕头应是。 * 翌日一早。 姜云姬和妘柔用膳过后便让小桃驾马车,带着其余三个大丫鬟以及红豆慢悠悠往朱雀大街的店铺而去。 当初走的时候吩咐二丫一行人住进去,并且按照她们留下的图纸和装修方式进行装修。 几天过去想来已经能有个大概雏形。 几个丫鬟有些兴奋,大小姐和妘姑娘愿意带着她们一起出来。 这是信任她们。 马车很快行驶到朱雀大街,有小乞丐提前看到姜云姬的马车蹭的一下跑进院子去报信。 “两个仙女姐姐来了,两个仙女姐姐来了!!二丫姐姐,是两个救我们的那个仙女姐姐来了!!” 二丫正带着一群已经梳洗干净,穿上新衣服的小女孩们打扫云楼。 闻言急忙起身,带着一群小孩往外跑。 姜云姬刚 下马车就看见二丫带着一众小萝卜头跑出来。 打眼一看过去,还是瘦的吓人,之前吃不饱那么久,也不是几天就能养回来的。 不过衣着干净,眼神明亮满是对未来的希望,头发也梳成一个个小啾啾,站成一排,看着还挺有意思。 刚看见姜云姬和妘柔,就都围上来,却很有礼貌的保持距离,并没有往两人身上扑。 这都是二丫和狗娃子姐姐告诉她们的。 她们说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小孩子,有的人会很喜欢,有的人就会觉得烦,要保持礼貌,这样才不会招人厌烦。 所以,所有小孩就都站在那,只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姜云姬和妘柔。 并没有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非常懂事的等着姜云姬和妘柔问她们什么才会说什么。 红豆,小桃,小香,小芳,小宁几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走着走着到了云楼内部看到已经完成的雏形更是震惊。 她们不懂这是什么,更不能预测未来,但是她们觉得大小姐和妘姑娘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而如今,似乎她们也有幸参与进来。 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尤其是走近之后,看见上面标注的字,新闻社她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女子武馆她们可是看的明白。 震惊的难以呼吸,小桃长大嘴巴,“大,大,大小姐,女子武馆,为女子开的武馆吗?女子也能习武有武馆吗?” 不怪她震惊,虽然王朝中并没有太森严的规矩限制不许女子如何如何,可还有世俗。 故而女子依旧遵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生的命运不得自己掌控。 而管控她们的男人,也不愿意分出手中权力。 致使女子依旧不能掌控命运,随波逐流,一生只能祈求出嫁时嫁的男人是个好的,夫家是和善的,这样起码也能让自己活下去。 可大多数呢,命运多舛。 小桃自己的娘就是,嫁给了她爹那个赌鬼,动辄非打即骂。 不仅如此,后面没钱赌了,还要把当时年仅七岁的她卖去青楼。 是娘拼命保护她,为了让那个赌鬼不要把她卖去青楼,娘开始接客,伺候那些恶心的男人。 娘也曾反抗,想和离,可官府不判,父母不帮,娘孤立无援。 她八岁,自卖侯府,想着用卖身的钱以及身后侯府的名头带着娘离开,来侯府养老。 可仅仅两天,她赶回去的时候,娘被那个畜生打死了。 这是她一生的恨,可像她娘这样遇人不淑的女人,很多。 她那时候就想,若是有一日,女子也能习武,也能当家作主,那……她娘是不是就不会死。 往日活泼心大的小桃背过身去,擦干掉下的一滴泪。 姜云姬和妘柔何其敏锐,自然察觉出小桃的情绪变化,却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 允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过往。 她道,“当然,女子武馆,自然要为女子踢出一条路,望日后,女子可上战场,女子可当家做主,女子可从商从政,女子可掌控自己的命运,女子可保家卫国!” 35. 女子武馆,新闻社,族长来 经过上次去云楼看了一次之后,姜云姬和妘柔两人便经常出去监工。 后来发现红豆,二丫实在是太能干了,不但一点差错都不出,甚至比两人都认真。 认真到墙角的一丝木角没有弄好,都及时告知工人。 姜云姬和妘柔也就放心让几人去做。 由于认亲宴后她直接公然断了姜风年,姜风明以及姜清清的一条腿,在姜府中威慑力拉满。 最近不但没有人作妖找茬,下人们见到姜云姬和妘柔远远就行礼,更有不少下人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 可当她看回去的时候,那些下人又立马害羞的低头匆忙干活,一副很忙的样子。 姜云姬之后听院子中的丫鬟说才知道原因,府中下人几乎都对姜风年,姜风明以及姜清清三人惧怕又厌烦。 她这一出手,这三个人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出来虐打众人了。 可不就看她的眼神感恩戴德吗。 知道缘由后,也就不管这些目光了。 日升月落,规律经久不变,十几个黑夜又变天明。 云楼的装修终于是紧锣密鼓的弄好了。 姜云姬和妘柔得知后,依旧和上次一样带着几个丫鬟前往。 在马车中就听见民众议论。 “这栋楼空了四五年,前段时间据说来人买下,我还以为是又要开酒楼,还想呢,不远处就是有名的天香居,这老板肯定要赔钱了,可今天一看怎么好像不像是酒楼呢。” “这种装扮怎么可能是酒楼,我的天菩萨呦,这楼怎么看着简单但是又气派呢,瓦片和墙壁都如同白玉一般,玉做的楼宇似的,就是这挂的牌子还用红布盖着,真想看看这是什么铺子,以后咱们也能有机会进来不?” “估计不可能,就这装扮,估计是要花不少银钱,我要浆洗多少衣服才能进去啊,算了算了,跟咱们女子肯定没关系,都是男子才能进去的,快走吧,我还要去浆洗衣服赚家用呢,东市的米又涨价了,要是再涨下去,以后咱们可就要饿肚子了,唉。” 有人站在那高谈阔论,猜测这栋仙境一样的白玉楼到底是用来干什么呢。 也有忙于生计看两眼摇摇头就匆忙离开的。 没有理会这些言论,小桃赶马车停下,姜云姬等人无视众人目光进了云楼。 不少本就关注这栋白玉楼的人看见是一群女子进去,震惊不已。 “不是,怎的是一群女子进去,难道这是青楼?哈哈哈,那等开张以后本少爷要来好好享受享受,说不定美人也和花满楼的姑娘们滋味不一样呢。” “你没事吧,朝廷并没有限制女子从商,怎的,这楼的老板就不能是女子!” “女子抛头露面作甚,怎么可能,这肯定是青楼!” “就是就是,张兄说得对,肯定是青楼!” * 姜云姬和妘柔不知道外面的人因为这栋楼的外形和究竟作甚的吵翻了天。 甚至还开设了赌盘。 此时两人就算早有准备,可看见楼内的装饰后仍旧不可避免的震惊和惊艳。 外面是白玉一般的装饰,里面一楼刚入内就能看到中央摆放一个巨大的比武台,上面按照姜云姬现代的比武台所改造,四周围了栏杆。 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光是看着便能感觉其中杀伐。 左右两边则设立了几个房间,用来更换比武衣物和临时休息,以及大夫专用的房间。 武馆日后开启受伤比克避免,是一定要请几个得用的大夫前来坐镇。 拾阶而上,二楼同样是武馆,设立多个小型擂台,专门让学员进行考核和比试,仍旧是简单又大气,地板白玉一般,光洁明亮。 走到三楼,妘柔惊艳的哇了一声。 一间用琉璃彩围住的办公室,是妘柔办公所用的地方,不远处有专属助手的工位,桌椅,笔墨纸砚,皆包含在内。 向外延伸,是其余工位以及几个休息所用的临时房间。 显然这里的装饰则更为精致,阳光洒下,七彩琉璃一般的玻璃绽放光彩。 妘柔满意的不得了,推开自己以后都用来办公的办公室。 “小云,我好喜欢我的办公室,像是仙境一样,一想到以后会在这里工作,我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干劲儿!!”妘柔坐在柔软舒适的椅子上,喜乐都写在脸上。 不住的摸着桌子,椅子,围城一圈的七彩琉璃。 看见两位恩人姐姐满意,二丫和身体已经大好的狗娃子两人相视一笑。 同时松了口气。 两位恩人姐姐和善,不仅救她们的命,还愿意给她们一个如此好的活路,她们就怕自己做的不好,配不上恩人姐姐的恩情,每天都想做的更好,好不让恩人姐姐吃亏。 装修期间,两人闭眼的时候都在想如何装好这栋云楼。 如今,看见恩人姐姐满意,她们心里着实高兴。 红豆同样松了一口气,看见妘姑娘如此喜欢这七彩琉璃,也不枉费她东跑西走,嘴皮子都快说破,跟老板要货,跟老板砍价,才凑足了这能把办公室包裹起来七彩琉璃。 姜云姬大手一挥,“大家都辛苦了,今日我们云楼就建造完成,大家功不可没,所以我决定,天香楼聚餐,大家一起去!” 妘柔率先给自家闺蜜捧场鼓掌,“姜大小姐大气!” 众人震惊。 天……天,天香楼!? 是她们知道的那个天香楼吗? 她们此生竟然也能有机会去天香楼吗! 那可是贵人才能进去的地方,据说,她们一年的工钱都不够买天香楼的一道菜。 众人骨子里的节约生怕花多了钱,都有些拘谨。 但是又不想博大小姐/恩人姐姐的面子,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妘柔道,“以后咱们新闻社开工,我保证银子滚滚来!” 要说什么赚钱最容易,当然是掌控舆论的嘴了,有人想堵住它,有人想利用它,没有舆论,没有宣传,再香的酒也怕巷子深。 更何况她这个把舆论玩出花的金牌经纪人,能年纪轻轻培养出三个拿国际大奖的影后,两个影帝,难道以为她妘柔是吃素的吗。 经妘柔一安抚,大家放下心来。 一起出发天香居。 因此,京城神秘的白玉楼老板是两个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尤其是不少人打听之后 得知那其中一个老板竟然是最近京城最火的文远侯府被找回来的那个真千金—姜云姬。 无不震惊。 在天香楼吃过饭后,姜云姬刚回家就看见姜定踌躇站在大门前。 看见她回来,脸色复杂。 "回来啦。”姜定不说话,就跟在姜云姬身边。 被跟的烦了。 姜云姬,“父亲到底所为何事。” 姜定支支吾吾,也不知怎的,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还能摆摆父亲的威风,耍耍父亲得款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见到自己这个女儿,他这个上过战场的人竟然也有点害怕。 但在姜云姬的目光下,还是支支吾吾问出声,“那个,外面都在传,你买了一个楼,建立成了白玉楼,还是老板?” 本来想说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但是触及姜云姬的目光,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姜云姬不轻不淡的回,“嗯。” 就大步离开。 姜定抬起尔康手,却也不敢阻拦。 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这都什么事儿啊,老子怕闺女,这说出去谁信!” * 姜风年,姜风明断腿后就一直被姜定限制在屋子不得出去,得知消息后,起身挣扎坐起,眼神狰狞看着汇报消息的下人。 “什么,那贱人要做什么!是在耀武扬威吗,跟我炫耀她能自由出府,而我如今只是个废人,站起来都不能吗!!贱人,贱人!!” 两人狰狞如疯子。 下人跪地不敢言。 姜清清这边同样如此。 自从上次撺掇姜风年,姜风明导致他们断腿之后,就连王氏对自己都不如以前疼爱。 这段时间都没来看她。 府中下人也都是墙头草,不如之前待见她这个小姐。 丫鬟说完之后,姜清清面色平淡,眸中却翻涌。 “她到底要做什么?好好的侯府大小姐不当,出去抛头露面当什么老板,果真是乡下来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看以后京城好人家的男子谁还会要她这样的东西,哈哈哈,真是痛快,还以为她多厉害,瞧瞧,如今这不是自己走死胡同去了,姜定是个唯利是从的,姜云姬不能为侯府带来利益,姜定是一定会放弃她的,哈哈哈,我等着看她的结局!!” 姜清清甚至能预想到姜云姬的结局。 女子若是不能嫁的好,嫁给一个好男人,这一辈子就毁了。 以后看姜云姬能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姜云姬刚到飘雪居就听下人汇报,族长来府中,此时在正厅等候,指名要见她。 姜云姬和妘柔了然,明白族长这是听见外面的消息了。 想到第一次见面,族长就看中她属意她为日后姜家家主。 不可谓不震撼。 要知道哪怕现代,仍旧很多人认为女子当家主不该。 族长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姜云姬相信,族长也能接受女子武馆和新闻社,说不定还会支持她这样做。 当然,不支持,她姜云姬决定的事情也要做。 “走,咱们俩去看看。”起身和妘柔一起大步前往。 36. 开业在即,俞清找来,老太君归来^…… 甫一入正厅,就见头发花白的老族长纵使苍老,身板却始终挺直,背对门口而立。 听见声音,才转身回头,如初次见面一般,精神矍铄,目光苍老却不失凌厉。 直直看向姜云姬和她身边的妘柔。 满身气场压迫而来,空气仿佛都凝滞起来。 若是关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过场面的不论女子还是男子都会被这样的眼神,气场吓到。 可惜,不论是姜云姬还是妘柔。 都是能独自闯出一片天的女子,见识过的腥风血雨,心机算计多了去了。 并没有被族长的眼神吓到半点。 见状,老族长显而易见愣了一下。 见到姜云姬第一眼,他的眼光从没看错过人,就知道这丫头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着实没想到,哪怕她身边的丫鬟,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也没露半点怯。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很快收敛起周身气势,再次如同初见的那个温和老人一般,缓缓坐下。 才道明今天来意,“如今京城都传言那震惊众人的白玉楼是你们姐妹二人所开,你们可知官家手中虽也经营田地铺子支撑家族银钱,可却不会大张旗鼓表明自己跟商沾边。” “士农工商,商是嘴下等,也是最令人瞧不起的,姜家百年世家,也是如今族中子弟青黄不接,才渐渐不复往日荣光,可再怎么到了你父亲这一代,你父亲还算长脸,年轻的时候便立志重振家族,不甘心只袭爵位,反而弃文从武去了战场,这才为姜家杀出一条路,有了如今的翻身仗。” “只是到了姜风年这代……”老族长不想说,表情也是一言难尽,显然姜风年这代更加差劲。 “我当初选择把姜家交给你,便是赌一把前途,赌一把姜家的未来,我知姜家对你也无养育之恩,而你自从回了姜家也没得到什么,对姜家没有感情也是情有可原。” “可你要知道,独木难支,哪怕只把姜家当成垫脚石,也希望你做事考虑一下姜家的未来,可好?” 老族长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实是姜家未来若是交到姜风年这代纨绔手里,他就算死了,到地下也无颜面见姜家众位先祖。 不破不立,他在姜云姬身上看到了未来。 —未来姜家家主的威严。 看着老族长一心为姜家,姜云姬想到了现代作为武学世家姜家家主的自己,同样一心守护姜家。 而且,老族长说的没错。 独木难支。 背靠大树好乘凉,姜家就是她和妘柔选好的这个时代的大树。 索性,老族长最开始就属意她,为了让老族长安心,也为了稳固好她和妘柔的这颗大树。 姜云姬难得解释两句。 “并非从商,而是女子武馆和女子新闻社。” 老族长难得露出一丝迷茫和震惊。 女子武馆他听懂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听懂了才震惊,震惊于姜云姬想要做的事情。 这可不是简单的让女子学学武就完事了的。 试想。 若是女子学了武,掌控了保护自己的力量,那么……老族长猛地坐直,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过,这件事若是成了…,那么姜云姬的女子身份就不再是问题。 老族长既激动又骇然。 情绪起伏到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姜云姬,女子武馆能带来的东西可不止只是几许银钱。 但是看见姜云姬淡然的表情,老族长就知道自己多虑了,摇头失笑。 却也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了。 但是这女子新闻社,他从没听过,不由得露出一些迷茫,便问出口。 姜云姬笑了笑看向妘柔,妘柔了然点头,出声讲明何为女子新闻社。 “这新闻社呢,平时用来发布时报,比如,京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以及科普一些日常知识,让百姓能看到知道更多有用的东西,比如救命的一些应急手段,遇到火灾如何救援,遇到灾害如何提前根据天气的蛛丝马迹进行判断等等,同时也帮助百姓登记时报寻人也好,告知不平也好,总之,只要关于这些方面的,我们女子新闻社全都包揽,掌控天下舆论。” 老族长越听越震惊。 若是真的能做到这样,光是掌控舆论就是掌控了天下口舌。 有的人不在意别人三言两语,认为那都是嚼舌根子,妇人聊的东家长西家短,都是妇人之见,毫无用处。 可若是百人,千人,万人的口舌都被人隐隐掌控呢,你想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 殊不知,就连朝廷都做不到这般。 老族长捂着心口,觉得自己心脏不太好了。 “你,你们……”老族长再一次改变对这两个女孩的看法。 之前的认知他以为评价足够高,可如今看来,姜家的家主对于姜云姬来说,或许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唾手可得的名头。 以她们两人的能力,日后必有大就。 老族长忐忑来,忐忑走。 走之前甚至有些失魂,只留下一句话,“想做什么,若是姜家能帮上忙,就开口,姜家必定举全族之力相助。” 姜云姬和妘柔相视一笑,“话说,族长他老人家该不会被吓到了吧。” 姜云姬淡定喝茶,“只是震惊而已,不至于吓到,老族长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 妘柔想想,觉得有理。 * 自从云楼是姜云姬这个如今火遍京城,上到天潢贵胄,下到平头百姓都知道的侯府被调换的真千金建造,她和妘柔就已经做好了不少人上门询问的准备。 但是着实没想到第二个人居然是,“什么,俞清在正厅等着?” 姜云姬和妘柔刚吃完午饭,正溜达消食,就听见门房过来汇报。 门房小厮恭敬点头,“回大小姐,妘姑娘,的确是护国老夫人的孙女俞清,小的都问清楚了,的确是护国府的俞清。”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大小姐,小的告退。”小厮慢慢转身退下。 姜云姬和妘柔再次去正厅去见俞清。 或许是上次比武,总之俞清在姜云姬和妘柔面前是一点也不装高冷端方了。 一见姜云姬就大步冲过来,“你,你,你武功那么好,我从小苦练都被你打的跟狗一样,这次回去之后我一直勤加练习,你居然去开铺子!?” “到底是什么鬼铺子居然要你亲自去开,是姜定和那个王氏偏心不给你银钱花吗,我给你!”说着就拿下身上荷包,“这里面装的都是一万两一张的银票,一共有二十张,都给你,你好好练武,别去开什么铺子了!!!” 一边说,还一边把荷包塞在姜云姬手里 。 这一番连招,看的姜云姬和妘柔一愣一愣的。 不是,姐妹儿。 你不装了原来是这样的俞清啊…… “你发什么呆啊,你说话啊,总不能你把我打败了就什么也不管了,非得去开铺子,是谁坑你让你去开铺子的,我跟他拼了!!” 从靴子外抽出匕首,就要往外冲。 幸好姜云姬和妘柔将人拦住。 才没有让姜府又酿成一次血光之灾。 “坐下坐下。”姜云姬无奈,“不是开铺子,是……” “那是什么!?”俞清迫不及待问。 本来她在府中日夜苦练,就是为了下次和姜云姬对上的时候多撑一会儿。 结果就听见有人说姜云姬去开铺子了,登时策马狂奔直奔姜府。 姜云姬这样的武学奇才,居然被人怂恿去开铺子,她气的要杀人。 姜云姬叹气,“是女子武馆和小柔的女子新闻社。” 俞清:??? 经过姜云姬和妘柔不厌其烦的再次说一遍何为女子武馆,何为女子新闻社之后。 俞清愣住了。 眼眶渐渐泛红。 低头喃喃,“女子……武馆,女子…新闻社。” 就在姜云姬和妘柔刚想安慰的时候,俞清已经自我调节好。 猛地抬头,蹭的站起来,“我要加入女子武馆,姜云姬,你做得好,女子就该如男子一般立足于天地间,顶天立地!!我第一个加入!!!” 一惊一乍吓两人一跳,着实想不到初见那么高岭之花看谁都淡漠不屑一顾的俞清实际上居然是个白磷型人格。 一点就燃,不点也燃…… “好好好,加入加入,你坐下,坐下慢慢说。”姜云姬今天不知第几次无奈。 最后终于应付走俞清这个变脸贼快的白磷女孩,她也算是京城贵女中第一个加入女子武馆的人。 * 开业前最后一天,京城白玉楼的名字众人得知—云楼。 但具体到底做什么的,不少人好奇甚至探查,可都无人得知。 人的好奇心很重,越是不想让知道什么大家就越想知道什么。 故而,云楼还未开业。 可在京城的名头却无比响亮。 赌坊也因此开了赌,就赌这云楼到底是做什么的。 就连一直养伤的姜清清,姜风年,姜风明都得知此事。 姜风年,姜风明狰狞砸东西。 姜清清顿了顿,“没人说她身为女子抛头露面以后不好嫁人吗?” 丫鬟摇头。 姜清清脸色难看。 姜云姬真是会出风头,一个女子比男子风头都过。 片刻后,想到了什么,笑出声。 “我记得今日便是老太君和祖父祖母从五台山礼佛回来的日子,老太君那人最重规矩体统,到时候看姜云姬还怎么风光。” * 果然。 下午还没吃饭,姜云姬就收到了老太君回来的消息,所有人前去慈安堂拜见老太君还有祖父祖母。 原剧情中,原主并未等到老太君和祖父祖母回来,后期的剧情中作者也一直围绕着女主姜清清,只说老太君最重规矩。 姜云姬已经做好了老太君和老侯爷,老夫人都和王氏一样不喜欢她这个并未相处很久的人了。 37. 云楼开业,惊四方 慈安堂。 姜云姬和妘柔跟在姜定和王氏身后。 见姜云姬拜见老太君也带着那个被她宠的无法无天的丫鬟,王氏脸色难看,想要开口斥责。 可看了看姜云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闭上了嘴。 罢了罢了,等会儿自有老太君教训姜云姬,到时候看看她还敢如何忤逆不孝,依照老太君重视规矩的程度,定会将她赶出去。 想到这,这段时间一直憋着口气的王氏心里总算是松快些。 进门后,姜云姬同姜定和王氏一样行礼拜见。 “孙女姜云姬,妘柔拜见老太君,拜见祖父,祖母。” “都坐,这便是云姬和妘柔吧,老身虽身在五台山,却也知道府中一些消息,好好好,回来就好,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你们二人上前来,让老身瞧瞧。”老太君发话。 姜云姬,妘柔上前。 这才有机会抬头看见这个被府中很多人惧怕以及护国老夫人口中那个年轻时甚至还敢找她要道理的老太君是何种风采。 纵使花甲,头发花白,脸上被时间爬满了深深的痕迹。 可目光清明精利,一双眼睛看人慈祥却又好像能看进人心里去。 最主要的是老太君看两人并没有王氏和姜定,姜风年,姜风明最开始的轻视和不屑。 反而笑盈盈的拉过姜云姬的手,皮肤苍老却温暖。 “好好好,目光清明,是个好孩子,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放心,既然老身从五台山回来了,以后这姜家啊无人敢欺负你,老身给你撑腰。” 而后又拉过妘柔的手,“你也是,重情重义,一直跟在云姬身边,姜家也是你的家。” 堂中,听见这话的无论是姜定还是王氏眼神都闪了闪。 老太君这意思就是要给姜云姬撑腰到底了。 姜定没什么表情,反正他自从族长发话之后就认清了。 他这个爹不像爹,像儿子,自从姜云姬回来,哪里有他半分位置。 说不得,打不过,想摆父亲的款儿都没处摆,干脆就直接摆烂了。 可王氏不这样想,她之前还抱着老太君回来之后能让向来重规矩的老太君赶走姜云姬,给她的风年,风明还有清清撑腰呢。 可老太君如今…… “哦,对了,我听说你们姐妹俩开了一个铺子,想做就去做便是,姜家不说多富贵,可孩子想做点什么的银钱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身后走出一个老嬷嬷递给姜云姬一个精致盒子。 老太君继续说,“你刚回来的时候我没能下山,你办认亲宴的时候我也没能回来,这里是五万两银子和一些铺子庄子,算是给你的见面礼,这里是一样的东西,是给妘柔的,既然云姬把你当姐妹,自然也就是我们姜家的孩子。” 老太君既然出手,老侯爷和老夫人自然也没落下。 老侯爷一身文气,也送出一人五万两,“这是祖父的见面礼,你们两个孩子不错。” 老夫人笑容温柔和煦同样拿出一个精致盒子,“到了祖母这里既不能厚此薄彼,但根据祖母的了解所准备的也有所不同。” “云姬的是五万两银子和一柄削铁如泥的软剑,最适合你不过,祖母听说你武功极好,却没有一贴身武器,软剑正适合你,方便携带,还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至于妘柔的,是一套头面,白玉为底,粉玉点缀,雕刻成飞鸾模样栩栩如生,正适合你这个年纪呢。” 三人出手当真出乎姜云姬和妘柔意料。 两人大方收下见面礼,再次行礼。 “多谢老太君,祖父,祖母!!” 老太君又拉着两人问了问在侯府习不习惯,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以及两人喜欢吃什么。 问一些琐事却能让人感觉到老太君是真的关心两人,而不是随口敷衍。 王氏越听越不是滋味。 老太君不是最重视规矩吗,怎的知道了姜云姬和妘柔抛头露脸开铺子都不斥责,反而给出那么多银钱支持。 她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呢。 还有。 老太君对两人这和善慈祥的模样,从没对她的风年,风明和清清显露过。 “好了好了,陪我们这几个老东西一直说话你们两个年轻人都没时间去干自己的事情,大人之间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你们两个小年轻的出去溜达溜达,晚上用膳的时候自会有人去叫你们。” 两人知道,老太君这是支开两人,有些话两人在场不方便说。 两人非常有眼力见的离开。 等人一走,老太君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慈祥不见,目光锐利,气场全开,看着下首而立的姜定和王氏。 手中拐杖一用力,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们两个瞎了眼盲了心的孽障夫妻,跪下!!!” 姜定和王氏吓了一跳。 下意识扑通跪在地上。 顾不得膝盖疼痛,两人都不明所以。 老太君没给两人狡辩的机会,怒斥道。 “一个眼里只有前途,家主当的屁也不是,你自己的后宅你眼睛是瞎了吗,半点不管。” 姜定被骂的低头。 “一个瞎了心,你自己的亲生骨肉你不疼,去腾一个黑了心换你孩子的贱人孽种,你有什么资格当一个娘!教导出来的姜风年,姜风明一个赛一个的又蠢又毒,对自己的亲妹妹都能用那种腌臜手段陷害,我们姜家没有这种孽畜。” 王氏眼泪簌簌落下。 哭着反驳,“可明明是姜云姬她不懂得和风年和风明好好相处……” 砰!! 没等说完,老太君一个茶盏扔过来,砸在王氏身前,碎了一地。 王氏讷讷不敢言。 “你给我闭嘴,她一个刚回府的大小姐,怎么,你还指望她在你们几个蠢货手下讨饭吃,她才是这侯府的大小姐,你个蠢出升天的东西,若是再敢搅风弄雨,别怪老身不讲情面,让你带着你教的那三个蠢货滚出姜府!” 王氏低头,肩膀瑟缩,呼吸都放轻了声音。 老太君绝对不是恐吓,能说得出就做得来。 王氏是真的害怕老太君把她和风年,风明,清清赶走。 王家她不想回,那对父母就知道偏心王宁安。 对,还有王宁安,说不定背地里会跟别人笑话她。 她绝对不能离开姜府。 “警告你们最后一次,消停些,不然姜家这么个庞然大族,也不是没了你们夫妻二 人就不转了,族中孩子虽然越发青黄不接,可还有老的能撑些年头,总会有能撑事挑大梁的人出现,若是管不好自己,一族之中没几个人可不会倒,可若是有搅风弄雨的,那才是毒瘤。” “老身日后可不想清理门户,听明白了吗!” 姜定和王氏急忙点头。 全都都有些发抖。 一直到离开慈安堂的时候全都都是冷的,半晌回不过来神。 老太君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若是两人以后再惹出什么事。 姜家族中,死了两人也无伤大雅。 尤其是王氏,几乎是强撑着自己不要晕过去才勉强走出来。 结果走出慈安堂没几步就晕了过去。 姜定看都没看一眼,拂袖离去。 幸亏方嬷嬷和秦嬷嬷及时接住,才没让王氏磕出个好歹。 方才在堂外,方嬷嬷和秦嬷嬷自然也听见了老太君那一番话。 一直到现在方嬷嬷浑身都冒冷汗。 老太君竟然当真这般狠辣。 秦嬷嬷叹气,“早就劝过你和夫人,唉……” * 次日。 正是云楼定下开业之日。 京城也因此热闹起来,不少人等候在云楼外,都想看看这座惹眼的白玉楼到底开的是什么。 姜云姬和妘柔早早起来,姜云姬头发用红色发带绑起一个高马尾,利落干净,一身红衣箭袖,走动间,眉眼轻扬,少年意气。 妘柔则是高兴的戴上昨日老夫人送的头面,一身白衣,挽飞仙髻,飘然若仙,一走一动,莲步轻移,当真美不胜收。 “走!去云楼!”姜云姬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一行人乘坐马车我前往云楼。 还没到,就发现云楼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有百姓,有书生,也有贩夫走卒看热闹。 都想知道这姜府真千金到底要开的是个什么铺子。 还是二丫等人提前疏通好一条路,姜云姬等人才得以过去。 刚下马车,早就等候在此的俞清就冲出来,“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今天可是云楼开业的日子,这也太多人了,几乎半个京城的人都快围过来了,我的天,就你们还拿稳得,来的这么晚,我都快急死了,嘴里都起了燎泡!!!” 姜云姬和妘柔摇头无奈,这种开业在现代一天能有无数个店铺开业,两人也就没那么紧张。 也就在这种时代女子开这么大的铺子会让整个京城都惊讶成这样。 不过,妘柔看着围着的人山人海,笑了笑,“这倒是省了宣传费了,云楼今天必定一炮而红!!” 距离开业时间仅剩不到半个时辰。 俞清越发紧张,原地走来走去,“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等会儿该怎么办。” 姜云姬始终淡定,吩咐下去,“小香,去把准备好的擂台推上去。” 小香领命带人离去。 俞清疑惑,“不是开业吗?推擂台干啥?” 姜云姬,“女子想要立足,必定阻碍重重,那就打出一条路!” 豪言壮语,姜云姬平淡说出,却说的俞清平静下来,紧而热血沸腾。 外面的人的人看着推出的擂台,同样一脸懵。 38. 遭受质疑,开设擂台,俞清比武^^…… “这……怎么还设立擂台了,这姜府的真千金这是要作甚?” “不知,我现在就想赶紧知道这云楼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可是跟人下了五十两银子的赌注,必定是青楼,或者是绸缎,胭脂之类的,这三类我都下了赌,不论哪个,我都不亏,毕竟除了这三样,女子还能开什么?” “哎,人家就算是乡野长大,刚找回不久,说不得连女则女戒都没读完,规矩也没学好,但毕竟是侯府千金,怎么可能开青楼,你们脑子进水了不成,要我说,大概率是脂粉铺子。” “真是给女人丢脸,就这还侯府千金呢,出来抛头露面的不受妇德,以后哪还能嫁个好人家,连带我们的名声说不得也被影响了,真是晦气。” “你没事吧,你咋那么愿意多管闲事呢,女子咋就不能做一番自己的事业了,朝廷都没限制,偏生你思想迂腐。” 人群中从猜测这是什么铺子一直吵到话题转为女子抛头露面对不对。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吵闹声更甚。 天香居,还是那个房间。 霍朗行和周朝年倚窗而坐,看着云楼外人山人海,这人数,比皇家祭祀时围观的百姓还多。 “殿下,您说,这姜大小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这开擂台又是要干啥,是比武吗?那等会儿我可得下去比试比试,这段时间我一直苦练,比之前进步许多,说不定可以打过她呢!”周朝年道。 一身青衣,玉冠束发的男子远远凝着那一身红衣张扬意气的女子,薄唇微勾。 “那你到时候可以去试试。” 时间到。 姜云姬大步迈出,走上擂台,居高临下,遥遥对众人虚虚拱手。 “今日云楼开业,谢诸位莅临。” 万人空巷,无数人回应。 “姜大小姐,快快揭开红布,我们都想知道您开的到底是什么铺子呢。” “是极,是极,快快揭开红布。” 姜云姬也不多话,足尖轻点,飞身而起,直奔三楼盖在牌匾上的巨大红布。 姜云姬轻功如此出神入化,这是在场众人都没想到的。 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断出现。 “姜府大小姐竟然会武功,轻功还如此出神入化,我的天。” “武功咱们没看见,不要吹,说不定只是轻功好,武功就是三脚猫呢,女子力量到底不如男子,学起武功来,肯定不行,估计就只有轻功可以了。” “不管怎样,这种开业,说不定咱们此生只此一见了。” 伴随种种震惊,姜云姬一手扯过红布一角,微风吹拂,红布伴随着她的落下在空中铺成一条火红的路。 而她一身红衣,意气风发,目光坚定。 红布落下,那巨大的白玉一般的牌匾,上面的金字如此耀眼夺目,在阳光下散发阵阵金光。 神秘面纱揭开,和众人猜想都不相同。 有书生喃喃念出几个大字,“女子武馆,女子新闻社。” 而后皱眉。 “女子武馆,是为女子开的武馆,新闻社又是什么东西?前面有个女子,难道也是为女子所开。” 众人终于从震惊中回神。 整个场子仿佛凝滞几秒钟,而后嗡嗡交谈传来。 紧随而来的是愤怒质问。 “姜大小姐,女子武馆?女子怎能抛头露面学那等无用的东西,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管理后宅,让男人在外可以放心打拼,你这是牝鸡司晨!” “就是就是,你这是牝鸡司晨,女子学武干嘛,有何用,还有那个新闻社,你这是,这是倒反天罡!” 愤怒,质疑,怒吼夹杂,人群往前涌动。 “女子武馆,女子新闻社,这位姜大小姐也太猛了吧,下面这么乱,殿下,是否要属下前去帮忙?秦风想到殿下帮忙盘下铺子,感念姜大小姐的救命之恩,说不定这次也会帮忙。 怎料,霍朗行摇摇头,“她何须用孤相帮,且看着吧。” 众人继续看向外面。 姜云姬不退一步,反而上前一步,并指如剑指着刚才那质问最大声的书生,怒斥道。 “你这小肚鸡肠的酸儒书生,圣贤书都被你读到狗肚子里了不成!” 混乱的场面停下,吵闹声也寂静下来。 都想听听姜云姬有什么好说。 那书生梗着脖子,和姜云姬对峙,“我说的有何不对,女子就不该抛头露面,还学什么武那等无用的东西,就是不对,就是牝鸡司晨!!” “呵~”姜云姬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学武无用?我看你才是不忠不孝,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战士在前线拼杀,哪里有你如今安乐在这里大放厥词,没有战士流血流含,朝廷,百姓,如何安居乐业,如今你端着碗还没放下就开始忘恩负义,反而斥武功无用,那你还站在这战士们用武功,鲜血守住的土地作甚,不如趁早自我了断,活着要是浪费!” 那书生脸上通红,想要反驳,却并无急智,徒劳张嘴。 可姜云姬却并不会给他机会。 又斥道。 “还有,你方才说,牝鸡司晨,我问你,你家执掌中馈的人是谁?” 那书生不明所以,“自然是我娘。” 姜云姬再次上前一步,“也就是说,你平日一边享受着你娘的照顾,一边在外面大骂牝鸡司晨,好啊好啊,你这是碗都还没放下就开始骂娘。” “先是怒斥战士保卫的家园是为无用,视为不中,后又怒骂含辛茹苦照顾自己的母亲,视为不孝,此等不忠不孝之人竟然还能读书科举,日后战士们保卫的家国竟然被这样的人糟蹋,才是让战士们的血白流!” 三言两语,姜云姬就把这书生定义为不忠不孝之人。 虽说如今朝廷开明,却也在选择官员上考察此人是否忠心,而这书生被定义为不忠不孝之人,此生科考无望。 书生自己也知,脸色煞白,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姜云姬早有准备,立马就有两人出现抬着担架将人抬走去治疗。 又有一女子不服,手中挎着木筐,质问姜云姬。 “你这是败坏女子名声,再说了,女子自古以来相夫教子,照顾儿女公婆,你这样,只会让更多女子不好嫁人。” 姜云姬循声看去,只一言,“若是给你重新来过选择的机会,你还会和你丈夫成亲吗?” 只一句,那女子张了张嘴,想要坚定的说会,可想到自己才二十二岁就劳累的如同三十好几,甚至头上都生了白发,她就说不下去。 若是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还会这样选吗? 她不知道。 可不这样选又能如何呢,女子除了嫁人,还能做什么呢。 姜云姬定身而立擂台上,环顾众人,“上天既然让世间有女子,那么女子就有在这世间肆意而或者资格。” “女子也是人,女子也可搬山,移海,你若是安乐现在的生活,自然好,你若是不安乐,总要有人开辟出一条旁的路,前提是你的选择都是出自你自愿,你喜欢,这便是女子武馆,女子新闻社开创的初念。” “我知还有人不解,有人愤怒,有人不满,既如此,多说无用,路都是要靠自己一步步闯出来的,既是武馆,那就手底下见真章,想让我姜云姬知难而退的,除非……打败我,不然,手下败将没资格跟我说话!” 此话一出,跟挑衅无异。 不少男人站出来,有膀大腰圆的壮汉,也有一身江湖装扮手中握剑,亦有世家公子…… 其身后甚至不乏女子支持。 反倒一些支持姜云姬的在其中声音被渐渐淹没。 一个世家公子手中拿折扇上了擂台,不过不等姜云姬动手,俞清走出,站在她身前,直视那纨绔公子,“我来,想要和我们馆主打,就先打败我俞清!” 侧身对姜云姬小声道,“既然说了开出一条路,我自然也不能躲在后面,后面的路还长,我先帮你膛一膛。” 俞清的出现着实让众人又是好一阵震惊。 甚至不少人也安静下来,看见俞清自然就能想到那一人一骑保家卫国的护国老夫人如何英姿勃发,器宇轩昂。 他们说女子不行,可保护朝廷护家国危难的护国老夫人便是女子。 没有护国老夫人,如今的朝廷是否还存在都是个问题。 顿时。 闹哄哄的场面因为俞清的出现安静下来。 “出招吧。”俞清抬手示意那纨绔。 纨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俞清竟然也在这,可这么多人看着,他若是不出招,在京城还如何有何颜面。 “看你是女子,我定会来怜香惜玉。” 纨绔冲出。 俞清并未拔剑,甚至脚步都未挪动一下。 一脚踹出。 砰!! 尘土扬起,纨绔掉落擂台。 众人一阵哗然。 下一个上场的是一个壮汉,看着像是能把俞清掐死,手中一双流星锤。 没有废话,上来便战。 俞清依旧没有拔剑,硬碰硬比不过,可若是没有和姜云姬比试过的俞清自然觉得这大汉的力量强大。 可她偏偏和姜云姬比试过,便觉这壮汉力量也就那样。 甚至对战时她暗暗有时间吐槽,力量不如姜云姬,速度更是奇差无比。 若是姜云姬,就刚才她那一个小小的破绽,早就被姜云姬踹飞二里地了。 最后俞清仗着速度快,打掉壮汉武器,一脚踹出,壮汉掉出擂台。 众人看俞清的目光都变的不一样起来。 之前虽听说护国老夫人的孙女得老夫人教导,可大家都觉得一个女子,能学得什么厉害武功。 这么多年不也就出了护国老夫人一个奇女子吗。 都以为是小打小闹不当回事。 可今日…… 俞清这么名字,彻底在京城扬名。 39. 亲自比武,震惊众人 一直连败三十几人,俞清微微粗喘依旧站在擂台上。 居高临下凝视下方的人。 有的女子从最开始的担心转为惊喜骄傲,也有女子不满的看着俞清,认为她破坏了女子们的形象,以后让她们不好嫁人。 有男子欣赏点头,自然也有不少男子看着俞清恨不得亲自上手把人拉下擂台,最好是关进后宅不许出门。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情绪,俞清觉得此时自己突然更明白姜云姬开女子武馆和女子新闻社的初衷了。 女子路途艰难,且如今的规训只有那一条路,她是想给女子开出一条宽阔的路,你可以选择不走,但不能没有这条路。 与之相比,自己之前成日在家学武自认为与旁的女子不同的思想那么狭隘。 她和妘柔,是想为所有女子指引一条全新的路。 又一男子上台,手握长枪,身量强壮。 俞清及时收束思绪,看见来人,面色微微凝重起来。 威武将军嫡子,张放,十五岁上战场,上阵杀敌十年,立功不少,如今也是有名的小将军。 尤其是看见他的武器,俞清笑了笑,扔掉手中长剑,俞清今天带着丫鬟,丫鬟立马上前奉上自己一直抱着的红缨枪。 最开始的时候俞清并未用最擅长的武器,如今碰见强敌,她自然也不会留手。 两人未发一言,眼神却充满战意。 直接冲杀,两人擅长的都是长枪,男子力量比俞清的更强,出枪带着凌厉的风声和战场杀敌的狠辣,枪枪杀招。 俞清的枪法,婉若游龙,灵活多变,尤其是姜云姬对战之后,姜云姬发现俞清的枪法相较之前少了几分花里胡哨的招式,反而招招简洁直奔要害。 长枪裹挟劲风袭来,此时俞清刚翻身落地,看见即将攻来不足的枪尖。 见状,手中长枪在地上一挑,整个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躲开刺来的长枪。 翻身之际,不甘示弱,回刺回去。 男子见自己的招式被化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并未收枪,直攻而上。 俞清落地,后退些许,鞋子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痕迹。 眼见对面攻势再来,俞清长腿一迈,并未躲避,直冲而上。 在快要和男子碰到一起时,俞清想到自己这几天琢磨的招式,突然矮身,收枪在身后,枪杆在腰间盘旋转了好几个圈,直攻男子。 俞清本就比男子矮,加之她之前的打法大开大合,突然来这招,男子急忙收起攻势,退后避开。 台下众人看的或仅握住拳头,或大声给各自支持的人加油,或嘶吼支招。 妘柔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实在是两人的攻击都险而又险。 每次都差点扎到对方。 “小云,你说俞清这次能赢吗?”妘柔担忧问道。 “不能。”看出自家闺蜜的诧异,姜云姬解释给她听,“两人一个力量更强,出手招式虽简单,招式却都是战场杀人的招,俞清力量虽然不如他,但是招式经过这段时间苦练,去繁就简,也优秀很多,单单论招式俞清不输此男子,两人起码能打个不相上下,你难以击杀我,我也难以击杀你,可偏偏……。” “偏偏什么?” “偏偏这个男子上过战场,实战经验丰富,现在试探居多,杀招未出,俞清从未经历生死危机,招式凌厉却只是片面。” 砰! 场上已分胜负。 俞清被一枪挑下擂台,手中红缨枪掉落在地。 “好,好,打得好!” “这是威武将军的嫡长公子,上战场十年,能赢不是很正常吗,要我说,俞大小姐花拳绣腿,输了不奇怪不奇怪,女子就该回家相夫教子,看,这不就输给我们男人了。” “你眼睛瞎了不成,刚才被俞大小姐打下来的那数十人难道不是男的啊,再说了,俞大小姐比那个将军小了近十岁,且还少了许多战斗经验,能打的这么有来有回已经很厉害了,再给俞大小姐十年,未必比这位将军差。” 俞清起身,拿起红缨枪。 听见有女子替自己说话,心中的失落稍稍退去。 对,再给她十年时间,她一定会超越这位将军。 她是输了。 但是输在缺少作战经验。 回想刚才,她本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那将军的招式猝不及防,杀意凛然。 她从未如此直面战场上真正的杀伐,虽习武,可手中从未染过鲜血,一时被那将军的气惊在原地。 直接被挑下擂台。 俞清深呼吸一口气,大大方方拱手,“是我输了。” 那将军并无盛气凌人,“我上擂台并非故意找茬,也并非要论决斗输赢让你们关了这女子店铺,只是一时技痒罢了。” 此话,俞清脸色有些难看,可这擂台开设本就是为了让反对的人闭嘴,这位将军这时候出来说自己并非是为了让武馆和新闻社关闭。 反倒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可俞清没错过对方眼中对她的轻视,虽然隐藏的很好,可还是那么刺目。 可输了就是输了。 多计较反倒会让人以为她们武馆输不起。 俞清回到姜云姬身边,低头站在她身后,像是落水的小狗。 “对不起啊,姜云姬,本来想着我能坚持住,不让你上场就能扬我武馆威名,结果我输了,给武馆丢脸了。” 俞清简直自责的要死。 若是姜云姬不用出场,她一人就有能力镇住肠子的话,武馆肯定名声大噪,姜云姬始终能端坐高台,立于不败之地。 可偏生她不争气,被打落擂台。 反倒让那些本就反对的人气势大涨。 要是武馆因为她的失误导致关闭,她还不如一枪攮死自己算了。 头顶被摸了两下。 “无事,你做得很好了,万事有我。” 而后胳膊也被抱住,妘柔轻声安慰。 “就是,小云说的对,你已经很厉害啦,打败好几十人呢,接下来就交给小云吧,小云不会让武馆和新闻社关闭的,相反,今日,武馆和新闻社将会名冠京城。” 俞清有些愣住。 姜云姬武功真的有那么高吗?名冠京城? 她想都不敢想。 还有妘柔。 对姜云姬的实力就那么自信吗。 台上,那将军对着恭维自己的众人谦虚拱手。 不少起哄让武馆和新闻社关闭的人气势空前绝后高涨。 “将军威武!” “怎么,你们武馆这就没人了啊,就这还开什么武馆,这不是误人子弟吗,还不如赶紧关门大吉,省的以后被人踢馆丢脸回家抱着阿娘哭哭啼啼。” “哈哈哈哈哈,是极是极。” 支持武馆和新闻社的人声音淹没其中。 那将军就要下台。 “谁说我们武馆无人?” 伴随女子清脆的声音,一道红衣身影如同烈焰飞身而起,轻巧落在擂台上。 将军脸色一僵,无论看多少次,他都为这样卓绝的轻功震撼。 他以为这姜府千金只是轻功好,难道也会武功吗? 可不应该啊,若是武功好,刚才为何还让一个会输的人上场。 和他一样反应的人还有台下众人。 无论看多少次,都震撼这样的轻功,刚才还喧嚣震天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天香居雅间。 周朝年看见姜云姬下场,眼冒绿光,扔下茶盏起身恨不得从窗台上跳下来。 “姜云姬上场了,姜云姬上场了,我的天,我要去和她比试一番,这段时间我差点给自己练傻了!” 霍朗行声音淡淡,“走门。” 周朝年一个急刹车,拍拍脑袋及时转弯,从窗户上下来,推门跑出去。 秦风抱剑站在一旁,疑惑道,“殿下不阻止周小将军吗?他去了也是挨揍,那姜大小姐属下觉得其武功深不可测,从那身轻功就能看出。” 霍朗行放下茶盏,目光始终看着远处擂台上的那道红色身影,片刻不曾离开,“嗯,用来正名正好。” 秦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用来正名? 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殿下的意思,不由得嘴角一抽。 不是,殿下您和周小将军可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啊,这么坑他真的好吗? 用周小将军为姜大小姐的武馆正名。 也对,周小将军可比台下这个小将军的名头响亮的多,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咳咳,用来正名,最好不过。 看着下面周小将军那道兴冲冲往里挤的身影,秦风难得同情了下周小将军。 * 姜云姬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抬起做一个请的手势。 “将军先请。” 既然来砸了云楼的场子,那就是打她姜云姬的脸。 她绝不允许。 这样的比武简直就是对对手的蔑视,那将军脸色铁青难看。 他承认自己也是看不惯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所以上来好心让这群女子回家享福,可这女子竟然如此蔑视他。 男子手握长枪,杀招直出,直奔姜云姬而来。 他就不信了,难道这一个小女子还能保证轻功那么好的情况下武功还卓绝。 看他一招将她打落擂台,到时候再去和文远侯商量,让他们侯府管住自家女儿。 可…结果却和他想象的背道而驰。 刺出的长枪,那女子并未躲避,也并未拿出武器,神色淡然,马尾与红色发带交织飞扬。 淡淡凝视着他。 突然出手,单手便钳制住他的长枪。 男子面色惊骇,用力想抽出长枪,可长枪分毫未动。 顿时,现场鸦雀无声。 无数人震惊的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难以理解得东西。 “不是,那姜大小姐就那么,那么单手抓住长枪啊。” “我的天菩萨,刚才姜大小姐一动不动我还以为她吓傻了,结果居然这么强势就破解了那将军的杀招,不是,破解的这么轻松,那姜大小姐的武功该有多高啊。” 众人说不出话,也回答不了。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姜云姬的武功到底有多强。 但是那将军知道。 冷汗从后背冒出,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小女娃娃面前如同蜉蝣见青天,难以抗衡。 砰!!! 姜云姬手一用力,长枪连带着已经呆愣得将军被拉扯过来。 一脚踢出。 将军飞出擂台,砸在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动作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不华丽,不复杂。 杀伤力却如此震撼。 随手将长枪掷出。 长枪犹如长了眼睛,直奔那倒地的将军而去。 众人以及那将军惊恐的瞪大眼睛。 只见那长枪插在地面,距离将军只有不到半寸的位置便扎在头上。 万人现场,鸦雀无声。 后面的俞清更是震惊的都忘记在众人面前装高冷,装端方,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姜云姬这么厉害吗? 那之前和她比试的时候岂不是放了汪洋大海了。 妘柔与荣有焉,下巴得意扬起。 这可是她闺蜜!! 天下无敌!!! 擂台上,姜云姬神色始终淡然,仿佛随手碾了一只蚂蚁。 环视众人,道,“下一个。” 40. 再战周朝年 现场明明过万人,却真正做到了鸦雀无声。 男子直到躺在地上,身上传来无比清晰的痛感,却仍旧不敢相信。 他就这么输了。 最强的攻击在姜云姬面前像是小儿游戏被那么轻而易举拦住。 男子神情恍惚。 片刻后,方似回神。 被家中小厮搀扶着起身,捂着被踢断的肋骨,强忍喉中腥甜。 整个人好似都颓废下来,身上那股不可一世消失殆尽。 但他愿赌服输。 拱手对擂台上的红衣女子道,“姜大小姐武功卓越,是我输了,对不起,之前是我太过自傲,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多谢姜大小姐指教。” 习武,上战场多年,他以为只有周朝年那个憨货能排在自己之上。 可如今看来,一个不曾上战场的闺阁女子都能将他如此轻松打败。 他太过自负了。 骄兵必败,这是战场大忌。 姜云姬大方抬手,唇角微勾,“承让。” 那男子并没马上离开,很快就有大夫出来治疗。 当有人看见出来的大夫是两个女子的时候,同样震惊。 “快看,那大夫竟然也是女子,女子居然……” 可话说到一半,想到如今擂台山的姜云姬简直强的没边,同样也是女子。 话到嘴边的那句女子怎能当医者的话就当真半个字都说不出。 女子都能上擂台打败那么多男子了,甚至上战场的将军都输给了姜大小姐。 似乎……只是当个医者,也没那么不接受了。 姜云姬继续看着台下,“怎么,这就没人上来了吗?刚才我听下面反对的声音可是多得很,怎么,只敢在下面叫嚣,却不敢上来和我一战吗?” 男也好,女也好,刚才叫的最欢的,姜云姬看过去,纷纷眼神闪躲,对视都不敢。 支持云楼的人从刚才俞清输了之后的萎靡不振到如今姜云姬赢后的气势大胜。 “就是就是,喂,我记得刚才你叫的最欢,怎么,不敢上去和姜大小姐比试一场吗?” 那男子以袖掩面,往后退,退出最前面,但却同样没有离开。 “对对对,还有你,刚才同样说姜家大小姐破坏了女子的名声,这位大婶,你怎么不上去和姜家大小姐比试一番呢?” 同样被点名的胳膊上挎着竹筐的大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脸色涨红,急忙举起竹筐挡住脸,挤开人群往后去。 刚才所有说的最欢的的人都被崇拜姜云姬的人点名,掩面往后去。 生怕擂台上那阎罗一样的姜大小姐注意到他、她们。 那一脚,他,她们能直接当场吐血而亡。 就在众人以为无人敢上擂台的时候。 一道急切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我,我,我上,姜云姬,我要再跟你打一次!!!” 循声看去,姜云姬注意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熟悉身影。 周朝年。 “是周小将军,天呐,是周小将军,这次我们肯定稳胜!” “周小将军可是比刚才那位将军还要厉害,虽然年纪小,年仅十九,但是上战场的年头也有七年了,而且从无败绩,十五岁,一人夜袭北蛮驻扎地,生擒北蛮三王子,北蛮退兵五十里,夺回一座失地,哈哈,是周小将军!!我们赢定了!!” “就是,什么女子武馆,刚才那位将军不是最厉害的,周小将军打她啊!” 反对云楼的人重新气势大涨。 周小将军的战神小将的名头太过响亮,支持姜云姬的人此时面露担忧。 而方才钻到后面的男子和女子重新钻回来。 趾高气昂的看着刚才那几个点名的人。 “哎呦,这次上场的可是周小将军,你们支持的姜大小姐这次要被打的落花流水喽,到时候只能灰溜溜的滚回家待嫁,哦不对,这么彪悍的女子,报给我当妾我都不要。” “就是,以后我儿子娶回家的姑娘可绝对不能是这样,而且姜大小姐真是丢我们女人的脸,出来抛头露面做什么,有伤风化!” “你…你们…”支持姜云姬的人听见此人如此诋毁,气的脸色涨红。 见是周小将军,看热闹的人纷纷退后,让出一条路让其通行。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周朝年总算爬上擂台。 姜云姬眯了眯眼睛,审视打量周朝年。 她耳力惊人,台下的话她都听见了。 周年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战神小将军,真名周朝年,他的身份是假的。 那么那个温文尔雅的贺朗呢,身份应该也是假的。 那么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呢。 周朝年面色有点尴尬。 身份就这么暴露了,也是他没想到的。 有些心虚。 台下妘柔也听俞清介绍过了,蹬着眼睛看周朝年。 好家伙,本来还以为是个忠厚老实的,结果身份都是假的。 呸! 周朝年感受到一股死亡视线,顺势看去,正好和妘柔死死盯着他的目光对上。 心虚移开。 挠了挠头。 也不知怎的,明明姜大小姐更厉害一些,但他反倒更怕那位妘姑娘。 那眼神,太可怕了。 今日是女子武馆和女子新闻社开业的好日了,姜云姬不想说旁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便直接道,“你的武器呢。” 一提醒,周朝年一拍脑袋,像是刚想起来自己也有武器来着。 苦着脸,刚想说忘了。 就见秦雨一脸无语的拿着他的马槊,长三米半,重五十斤。 “哦,对对对,多谢你啊,秦雨,刚才急着冲上来,忘了带武器了,嘿嘿。” 秦雨一脸无语。 但是也习惯了,周小将军虽然脑子不行,但武力强啊。 随后隐晦的看了一眼另一边红衣如火的女子,秦雨的第一感觉就是,姜大小姐给人的感觉无比危险,这是习武之人多年来强横的直觉。 而他们相信这种直觉。 马槊,在马上的时候优势明显,属于远攻类武器。 可在地下的优势就没有那么明显了,不过也看什么人来用。 对力量和技巧要求极高。 显然以周朝年能得这么响亮的名声来看,这两样他都很优秀。 姜云姬缓缓从腰间抽出软剑。 祖母所赠软剑,姜云姬曾试过,柔软锋利,削铁如泥,乃是不二兵器,最适合随身携带。 远处天香居。 今日云楼擂台比试,面相 云楼擂台这面的房间纷纷被高价定下。 此时,护国老夫人正站在窗边,看着擂台上的一幕,眼底欣赏。 另一个房间,姜定和族长,一个骄傲,一个复杂。 族长抬手扶了扶白色胡须,“瞧见了吗,这便是我选她作为姜家未来家主的原因,初见,老夫就能从这丫头的眼中看出那股不服输的狠劲,沉稳,不惧,这样的人当家主,姜家才能不断向上。” 姜定能听的出来,族长骄傲的语气。 看着远处擂台上的姜云姬,面色复杂又恍惚。 没有回答老族长的话,因为他也觉得老族长没说错,并且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 还记得姜风年三岁的时候,老族长便断言,姜风年无家主之风,难堪大任。 姜风明两岁的时候,老族长同样如此断言。 姜清清三岁,老族长曾说,小家子气,无情无义,只重眼前蝇头小利,无大局之观。 如今看来,老族长竟然全都说准了。 台上。 人声静,风声止。 姜云姬率先进攻,手持软剑,飞身而起。 速度快到极致。 周朝年瞳孔一缩,一战斗的时候,周朝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整个人如同手中马槊一般,锋利、勇往直前。 果然。 不出姜云姬所料,周朝年的马槊用的出神入化。 哪怕不在马上,依旧能靠力量和技巧耍的虎虎生风。 只见周朝年腋下夹着马槊,侧身用力,长三米半的马槊在空中画出一道半圆,试图逼退姜云姬的进攻。 姜云姬唇角微勾。 软剑划过槊头,槊头八面棱形,双面开刃,锋利非常,软件划过,好似激起一阵火星。 直直卡在留情结处,借力在空中翻身,避开横扫而来的攻击。 翩然落地。 刚落地,毫不停留,再次进攻。 手腕一甩,软剑飞出,内力相震,软剑直冲周朝年而去。 两人距离拉近,且周朝年刚才并未逼退姜云姬。 此时哪怕他技巧力量强悍,也不能及时躲避。 只能匆忙用槊杆去挡。 软剑被挡开。 姜云姬手中并无武器,周朝年眼神一厉,顺势进攻,收束槊杆,直奔姜云姬刺去。 看到攻击袭来,姜云姬早有所料,软剑在空弯折,绕着周朝年一圈,重新回到姜云姬手中。 姜云姬手握软剑,足尖轻点,后转翻身。 从空中落下,躲开刺来的马槊。 反而站立在那留情结前。 台下。 俞清提心吊胆,“姜云姬这次会赢吗,周朝年的马槊用的太好了,要是姜云姬输了怎么办,女子武馆不会刚开业就关门大吉吧。” 俞清这里担心的嘴里都快起燎泡。 一转头,嚯,好家伙。 妘柔手里正拿着一把瓜子,悠闲磕着瓜子。 “不是,那上面是你朋友,你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妘柔不明所以,“担心谁,我家小云吗?放心吧你就,她不会输的,你别晃来晃去了,看的我眼晕。” 俞清,“……” 但是看妘柔这么淡定,她心里焦躁的情绪仿佛平静下来。 专心看着场上的比试。 41. 胜周朝年,战千人 周朝年神色越发激动,只觉热血沸腾。 手臂用力,胳膊上强悍的肌肉暴起仿佛要撑破衣服,大喝一声,并没有选择拉回马槊,反而用力一扭。 留情结旋转直刺姜云姬而去。 感受到周朝年的战意,姜云姬不动声色挑了挑眉。 这是越打越认真了啊。 既然如此,她也认真一点,快点结束这场战斗才是。 她今天的敌人可不是周朝年这个傻大个。 而后,眼神一厉。 并未选择躲避,手中软剑直直迎上次来的槊头。 当触碰到槊头的时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软剑顶端回转,几乎弯折成绳子一般,剑刃闪烁锋锐寒芒。 姜云姬一个用力,周朝年被这招打的猝不及防,眼睛猛地瞪大。 当他意识到姜云姬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想要动作已经晚了。 手中马槊直接被顺着他刺出的力道拉向姜云姬的方向。 让他连受力都来不及。 姜云姬手中往擂台下一甩,软剑卷着夺来的马槊瞬间在她周身画了一个华丽的半圆,落在擂台之外的地上。 马槊落地发出的声音,仿佛不甘的颤鸣。 周朝年的马槊用的的确很好,让她不好近身。 不过,既然不好近身,那便夺了他的武器不就行了。 这种方式就连台下观看的众人也都愣住了。 “不是,这犯规吧,擂台上都让带武器,怎么,姜大小姐怕打不过就夺了周小将军的武器吗!这是犯规!!” “犯你爷爷的规,谁规定擂台上不许夺走对手武器的,你到底看没看过擂台,真是没见识,我得离你这样的人远一点,和你站在一块真是蠢煞我也!” “吵什么,没看出来姜大小姐是想换种比武的方式?” “换种比武方式?详细说说。” 有看懂的人开始跟旁边询问的人解释,“周小将军马槊不好接近,同样,周小将军想要伤到姜大小姐,以姜大小姐那出神入化的轻功也根本没可能,姜大小姐明显不想这样僵持下去,这才夺走周小将军的马槊,瞧,姜大小姐果然是要换一种方式。” 众人顿时更加期待的看了过去。 台上。 姜云姬始终分出一丝注意力注意台下,心中啧了声。 没想到今天还真有明白人。 她的确是想要换种更快的方式。 “周小将军,现在你没有武器了。”说着,姜云姬同样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软剑,收回腰间,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活动了下手腕,眼神始终盯着周朝年,看他露出错愕的表情,缓缓道,“我同样不用武器,我们直接空手比试如何,绝对力量和武力的较量,可敢否?” “天菩萨,姜大小姐竟然真的要和周小将军空手比试,她到底知不知道周小将军天生神力,要是有武器还好,以姜大小姐的轻功说不定能和周小将军打个来回,赤手空拳,完了,我都能想象得到姜大小姐等会儿一拳被周小将军打下擂台的惨状了。” “可,姜大小姐的力量好像也很强啊,刚才那位将军的枪,姜大小姐单手就接住了。” “切,那哪能一样,周小将军可是我朝武力值天花板,就是说句天下第一也不为过,反正我今天及就把话撂在这,姜大小姐绝对不出五招就被周小将军打下擂台,要是不是,我吃屎!” 姜云姬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出了下,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看来那人的屎是吃定了。 周朝年没回答姜云姬的话,而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答案。 活动筋骨,拳风凌厉,直冲姜云姬而来。 “来得好!”姜云姬大喝一声,眼底战意更浓。 她已经好久没能这样痛快的打一场了,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沸腾着。 手中握拳,直迎而上。 砰!! 两人一拳对上,姜云姬面色不改,眼底兴奋。 周朝年眉头微微蹙起,退后两步。 手臂发麻。 看着姜云姬的眼神震撼又不可置信,他天生神力,从小到大跟人力量对抗上从未退后一步。 可是没想到姜大小姐的力量比他更甚,简直可怕。 周朝年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稳住身形,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战斗欲望更胜之前。 而台下众人就不是这样了。 本来他们以为两人对上,姜大小姐应该是被一拳打出擂台才是。 可怎么也没想到,退后的居然是周小将军。 “谁给我一巴掌,刚才我是不是做噩梦没醒来呢,姜大小姐和周小将军硬碰硬,处于弱势的居然是周小将军吗?” “啪!!!”旁边的人从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一巴掌扇上去,“不用谢,你没做梦,是周小将军退后。” “啊啊啊,姜大小姐太强了!!!我爱你,姜大小姐!!” “不是,这也太恐怖了,周小将军的力量就已经是当世最强,姜大小姐比周小将军更强,我的天,姜大小姐这是什么恐怖的力量啊。” “切,这样的男人婆哪里有半点女子的温婉,白嫁给我我都不要。” “我也不可能给我儿子娶这样的媳妇,以后要是吵架,岂不是会欺负我儿子。” “得了,你们俩闭嘴吧,万一姜大小姐听见了,你们俩抗住姜大小姐一拳头吗?” 顿时,两人一个激灵闭上嘴巴。 想起刚才那一拳头,后背惊起一层冷汗。 那一拳头谁扛得住,会直接打死人的吧。 两人一个以袖掩面,一个以筐挡脸,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往后挤,生怕姜云姬真的会听见。 台上,姜云姬攻势强横,无可匹敌。 周朝年刚刚站稳,姜云姬的攻势便袭来。 空中,姜云姬长腿向下直踢,直奔周朝年米面门。 周朝年来不及躲避,双臂交叉格挡在头顶。 这道力量同样强的可怕,周朝年不受控制的膝盖弯下,额头,手臂青筋暴起。 好强的力量。 简直就是大杀器一样的恐怖。 原来姜大小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他和殿下简直可以说是放海般的手下留情了。 不然。 以两人当时还有伤在身,若是今日的力道。 只怕他当时和殿下当场就得吐血而亡。 这种时候,周朝年觉得自己都有点苦中作乐了。 竟然回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姜大小姐等打他和殿下的力道原来是那么温柔。 甚至他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若是姜大小姐上了战场的话。 北蛮那些狗东西可就惨了。 一想到那些自称勇士的蛮子见到姜大小姐吓的屁滚尿流的样子,周朝年都有些心疼他们了。 周朝年膝盖不断下弯曲。 脸色涨红。 在这种力量前,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神力就像是湖水遇到大海。 “啊!!”周朝年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抵抗。 膝盖也只是微微伸直一点。 姜云姬眼底更加兴奋。 继续加重力道。 说真的,周朝年绝对 是她见过力量最强的人,居然可以在和她比试力量的时候坚持这么久。 真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只是,还差了点火候。 姜云姬继续加重力量。 周朝年膝盖几乎弯曲到双膝快要跪地的程度。 俞清呆愣愣的瞪大眼睛,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 “不是,妘柔,你告诉我实话,姜云姬到底有多强啊。” 见俞清求知若渴,且已经是自己人。 妘柔大大方方的告诉她。 “嗯……有多强我也不知道,毕竟我手无缚鸡之力的,也没和小云比试过,但是吧,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小云和你打的时候,大概就像,就像看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吧。” 噗! 俞清觉得自己被扎心了,一瞬间千疮百孔。 小孩子过家家? 她之前还以为姜云姬只是比她厉害,但着实没想到这么厉害。 打周朝年竟然也这么轻松。 台下之人更是震撼的说不出话。 当一个人不如你强的时候,你会鄙夷,不屑。 当一个人比你强一点的时候,你会不服,回忌恨。 可当一个人比你强的离谱的时候,你甚至看不透她到底多强的时候,你只会恐惧。 姜云姬是想快点解决战斗,但并没有羞辱人的意思。 眼看着周朝年快要双膝跪下。 姜云姬力量一松。 没等周朝年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踢出。 砰! 周朝年飞出擂台,摔倒在地。 擂台上,姜云姬面色不改。 看着下面众人。 “云楼开业,女子武馆,女子新闻社就在这,还有谁不服!?” 数万人,只有风声吹过。 台下不服的人面面相觑,不敢上擂台。 周小将军都输了。 他们上场,不是单纯找揍吗? 无人回答。 可姜云姬分明看见有那么多人不服云楼立在这儿。 与其以后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不如今日一并解决了个干净。 看着众人,“怎么,刚才嚷嚷的那些人都是孬种不成。” 台下之人敢怒不敢言。 “这样如何,所有不服的人都站出来,我允许你们这群孬种一起上,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和我对战的机会只有今日,想让云楼关门大吉的机会也只有今日打败我这一次机会,若是日后有人捣乱,休怪我无情。” 话落,浑身杀意不加掩饰,落在那些人身上。 众人一听,顿时哗然。 声音震天。 “姜大小姐疯了吧,和一人对战和群战可不一样,蚁多还能咬死象呢!” “群战,我得天,姜大小姐不要啊。” “看看,这么多人都起来了,天菩萨,这得有上千人吧。” 不仅台下人震惊。 就连俞清也被吓的够呛。 刚要说点什么,可转头看见妘柔淡定的表情,顿时平静下来。 而天香居观看的几人同样眉头紧皱,面露担忧。 地上躺着的周朝年听见这话,一个鲤鱼打滚起身,震惊的看着姜云姬。 不是吧,虽说他当时自己孤身一人就敢夜闯敌营,可那也不是和那么多人群战,而是挟持了人家的王子才全身而退的。 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你再厉害,也架不住群战,力量会耗尽,可敌人是源源不断的。 可……姜云姬竟然要群战!!! 42. 红绸剑,千人战 “老夫人,姜大小姐这…”卫嬷嬷看着俞老夫人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苍老的手紧紧握着那象征身份的龙权杖。 “群战千人,且上场的人都是身有武学之人,甚至还有几个将领家的男子,也是上过战场的小将……”护国老夫人语气沉重,“还有一些别看穿着市井,但民间武功厉害之人却并不想入朝廷的人也不少,他们的招式虽然没有经过训练,但若是论招式诡谲,他们首当其冲。” “而这样的人,反而更加不好对付。” 显然,护国老夫人也很担心。 另一边。 姜定听完姜云姬的话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脖子伸的老长,眼睛瞪大,口中茶水喷出,“不是,这孩子疯了吧,一人战千人,这得有一千多了吧,还有人在上,族长,这这这……” 姜定虽说对姜云姬这个突然找回来,还一回来就把府中闹的鸡飞狗跳的女儿没什么感情。 可他在乎族长的眼光。 这可是他姜家未来崛起的金豆子,就算姜家的小辈都出事了,她也绝对不能有事啊。 姜定急的像是乱锅上的蚂蚁,“不行不行,我喜去把她拉回来,这张老脸我是不要了,这孩子以为自己打败了周朝年就自认天下无敌了吗,她没上过战场,不知战斗凶险,有时一名武功高强的大将,也会在小兵的群战下败下阵来,我这就去,赔上这张老脸,就说她年纪小夸下海口……” 姜定刚走到门口,就被老族长叫住。 不等老族长开口,姜定顾不得许多,他脑子里只有姜家的未来,大声道,“族长,您还在等什么,那可是千人之数,就算她再厉害,这样的群攻下,就是车轮战也能拖死她,她会死的,姜家的未来…” “我们应该相信云姬,她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不是吗?”老族长怒声道,“自从她归家以来,向来走一步看十步,而且这云楼想要在京城立足,不打出一条路,你觉得日后还有何立足之地,云姬尚且能豁出去,我们这群老家伙该做的是相信她,而不是拖后腿!” 姜定还想说什么,老族长看向窗外还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深深叹了口气。 “若是最后云姬不敌,我就豁出这张老脸,总归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还和先帝有些交情,定会保下云姬的命来。” 姜定不语。 姜家当初没落,能重新崛起走进朝堂不被削爵,便是当初老族长和先帝的君臣之情。 姜定叹了口气,重新走到窗前。 他也曾为了姜家的未来,弃文转武。 深知战场凶险。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千人围着姜云姬,他在这头皮都发麻。 和这边同样担忧的还有另一个房间的霍朗行。 气质如玉,眉头微蹙。 就连风萧这个平日安静话少的人都不免骇然,“殿下,这位姜大小姐好生勇猛,如果今日姜大小姐赢了,定会名冠京城,不,此等战绩,怕是要名冠皇朝吧。” 但是赢的可能微乎其微。 只有习武的人才知道这样的群战有多难打。 不论你有多厉害,众人蜂拥而上,就算是压,都能把人压死。 霍朗行坐不住,起身走到窗前。 若是最后她不敌,就算是因为救命之恩,他也会出面保下她的命。 只是…心中这股钻心的担忧,到底是为何。 男人看着那被千人围在擂台上的红色身影,目光恍惚。 场上。 姜云姬站在擂台中央,看着周围愤怒围上来的将擂台围的团团转的众人。 一千三百七十二人。 这还只是会武功,有武功,敢上来的。 还有他们后面那些不会武功的只能用眼神和语言表达愤怒的男子,还有毫不会武手中拿着烂菜叶像是等她输了就砸上来的女子。 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姜云姬面色不改,无所畏惧。 内力裹挟着声音,“一千三百七十二人,就这些人了吗?” 声音震耳欲聋,朱雀大街裹挟着她的声音。 但这对台下一千三百余人来说,就是挑衅。 恨恨咬牙,甚至等会儿如何在比试的时候趁机弄死姜云姬的计划不断在脑海中演练。 姜云姬看向妘柔,妘柔仿佛都因此心中激荡起来,知道自家闺蜜的意思。 趁机上前两步,“女子武馆,为女子崛起而设立,女子也可保家卫国,女子也可创立一番自己的功业,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 在古代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诱惑。 现场顿时哗然。 妘柔继续大声喊,“女子新闻社,致力于第一手的消息,不能习武也没关系,难道你们不想日后皇朝听闻的是你写下的话,你编写的文章,难道你们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多广阔吗?武力我们或许不行,但是!!文安邦,武定国,女子新闻社,欢迎你们的到来,接下来,比武开始!!!” 一直到下台,妘柔胸口还砰砰砰的跳。 激荡不停。 俞清崇拜的看着妘柔。 不是,姐妹儿,你不是柔弱不能自理吗? 居然这么能说啊。 主要是,听的她都恨不得提枪立马上阵杀敌去了。 妘柔的一番话,将现场的气氛拉到顶峰。 愤怒的,激动的,认为这不可理喻的。 可全都安静下来。 因为决定这云楼能不能开下去的是这场战斗。 擂台的距离不够容纳这么多人。 过万人,井然有序让出朱雀大街最宽阔的地方。 姜云姬始终被众人围着,淡然走向空出来的战场。 气氛一时间无比紧绷凝滞。 空气中仿佛都带着肃杀之气。 就连本来对自家闺蜜无比信赖的妘柔都不免被这种气氛感染,心脏狂跳,紧张的不行。 小云很厉害,小云很厉害,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妘柔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 姜云姬慢慢抽出软剑。 被众人围困中央。 “兄弟们,这娘们看不起我们,要是今天咱们这么多人还输给她,以后咱们还有何颜面,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知道以后不要说大话。” “就是,都给老子把看家的本事使出来。” “放心,等会儿我废她一条腿,看她还如何校长,打的她跪地求饶。” 话落。 前面的人一窝蜂冲上。 姜云姬眸中一厉,足尖轻点,飞身而起,软剑 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银光。 “啊!!” 顿时,两人惨叫摔出,鲜血染红软剑,两人跌倒在地,捂着鲜血淋漓被挑断手筋的胳膊在地打滚。 医者很快就抬着担架冲上,将人带走。 后面的人见状顿了顿,冲杀更猛。 “兄弟们别怕,咱们耗尽她的力气将她活活拖死!!冲啊!!” 顿时,本来有些退缩的人被激起勇气,直奔姜云姬而去。 下面的人太多,纵使她能一波一波的打,也并不是最优解。 虽然能赢,但那样赢的并不漂亮。 要打出云楼的名头,就得换种方式。 看着不远处天香居的檐角,瞬间,就想到了如何快速决胜的办法。 内力运转,足尖轻点檐壁借力,顺势将追上来的一个人踹了下去,连带着撞到几人飞出几米远。 “她到底要干什么,这是知道打不过我们所以逃跑了?” “谁知道呢,追,不能让她跑了,管她要干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能让她跑了不成。” 姜云姬另一只手扯住今天云楼开业拉的红绸,一用力,红绸断裂。 姜云姬再度运行轻功,红绸如臂指使,直直绕了几圈系在天香居楼顶房檐四角而立的石头兽形上面。 拉了拉,试验下承重力。 足够了。 垂首,看下面众人追击而来。 姜云姬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接下来,该是她反击了。 单手拉住红绸,一身红衣,另一只手持软剑。 拉着红绸,姜云姬保证自己不会落地。 内力运转,强行改变方向。 转瞬间,便冲到冲杀过来的人面前,那些人来不及反应,姜云姬软剑挥出,顺着红绸的拉力,精准划断十人手筋。 霎时,十人失去战斗能力,倒地惨叫。 “漂亮!”天香居内,护国老夫人看见这一幕大赞一声。 霍朗行松了松紧握的拳头,眼底弥漫笑意。 姜定今天数不清自己震惊多少次了。 老族长高兴哈哈大笑,抚着胡须,“哈哈哈,我就说云姬这孩子行。” 另一边姗姗来迟的老太君和老侯爷以及老夫人更是震撼。 老太君点点头,眼神欣赏无比。 姜云姬用这一招式就快速解决了四百余人,全部都是挑断手筋的方式。 一人战千人,竟然丝毫不劣势。 在场之人,无不震撼连连。 无论过去多久,今天这一幕,都会铭记在在场之人心中经久不灭。 “兄弟们,这样不行,我们抓不住她,只能任由她打我们,去几个人,把那该死的红绸给老子砍了,让她给老子下来!!其余的人掩护!!” “好!我们几个去把红绸砍断!” 剩余九百人再次提出新的战术。 十人去从源头砍断红绸,八百余人拦住姜云姬的攻势。 尽量让她不能去顾及红绸那边。 姜云姬立马看出这群人的计划,眼睛微微眯起。 不过也好,本来她也没打算一直用这招结束战。 这群人有了防备,全都聚集在一块,不似刚才那般好击败。 43. 连败千人,名冠京城 姜云姬看着爬到一半楼试图斩断红绸的几人,又等了一会儿。 佯装被众人困住,不能顾及他们。 让他们放肆爬到楼顶。 “快快快,她被拖住了,我们斩断红绸,看她怎么直接对付这么多人!” “我来我来,我爬的更快些。” 姜云姬看着那几人马上就要举剑斩断红绸,勾唇一笑,手中用力一拉。 那红绸顿时从房檐上的兽形建筑落下。 那几人显然没有预料到,眼看着就要劈下,爬了这么老半天,结果告诉他们红绸没了。 那他们刚才那么费力爬上来算什么? 算他们有力气吗?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那红绸竟然像是生了意识一般。 转瞬间,从石头兽形房檐上解绑后,绕了一个圈,对着几人抽来。 他们不像姜云姬,有着出神入化的轻功。 况且这么高的距离,他们也不敢动啊,这要是掉下去就直接摔成肉泥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红绸甩来。 啪啪!!几声。 几人就被从楼顶抽落,就在几人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的时候,那红绸再次抽了几人几下。 直接把几人抽进天相居的一个雅间中。 几人惨叫,同时听见姜云姬的声音。 “天香居损坏的银钱就由你们自己付吧。” 虽然这样很丢脸,还没打就输的这么惨。 但几人心中无不庆幸,姜大小姐并没有要杀了他们的意思,甚至还在围攻的情况下出手相救。 见到这一幕,不少本来对姜云姬不满的人心中动摇。 “姜大小姐好善良啊,这要是我,肯定就趁机报仇了,反正是他们自己爬上去的,姜大小姐也只是为了自保反击而已,可以不用救的,可姜大小姐还是救了那几人。” “好像……还真是这样,而且姜大小姐只是想开一个武馆和新闻社而已,我家妹妹从小就羡慕我能习武,她却只能做自己不喜欢的女红,我觉得,让她习武也没什么,要是被人欺负了,还能打回去,我觉得……挺好的。” “我突然也不想反对了,姜大小姐明明是为了我们女子,前年我们一家回老家省亲,途中路遇匪徒,幸好那匪徒只求财不害命,花了一万两银子才得以保命,倘若当时我会武功,当时那种情况是不是就不用将安危寄托在别人会大发善心上,而是自己就能自己救自己的命。” 不少人开始反思,若是家中女儿会武功,就不用担心日后她们到了夫家被欺负,受了委屈无处诉说。 也有人生怕自己的妻子或者女儿,姐妹会武,大力反对。 姜云姬解决了那几人之后,手中红绸并未松开反而起身又拉住几条握在手中。 重新落在地面,再次被众人包围。 “没了空中的优势,看你如何对付我们这么多人,兄弟们,给我上。” 如今对付这么多人,群战的方式就只有…… 姜云姬一边运行轻功后退,避开让人群彻底围住,一边运行内力操纵摘取的五条红绸,从身后,前后左右飞出,直攻袭来的人。 手中软剑重新戴回腰间。 两手各一段红绸,其余三条宛如身体躯干如臂指使,灵活抽在攻来的众人身上。 红绸乱舞,把姜云姬围在其中,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让众人根本不能靠近。 不断有惨叫声传出,不断有人被红绸抽出摔倒在地。 这样的场面众人何曾见过,红绸在空中,地面像是坚不可摧的宝塔,冲上去的人只有被抽飞的份。 除了妘柔欢呼,其余的人皆是一脸呆滞。 不是。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这合理吗。 俞清像是傻了一样,看着那冲上去人像下饺子一样又被乱舞得红绸抽飞。 简直震惊的怀疑人生。 原来,姜云姬的真实实力是这样的吗。 难怪妘柔会说,和她比试的时候像是看小孩过家家。 她设身处地想了下,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攻击能坚持多久。 最后得到一个结论。 可能也是被一下抽飞下饺子的那个。 这样的战斗模式简直超出人类理解的范畴。 眨眼之间,四五百人就被五条红绸抽出老远,倒地吐血。 而操纵红绸的姜云姬感受内力极速流失,面色有些凝重。 一直用这样的方式攻击,对内力和体力以及精力的消耗都太大了。 等会儿说不定人还没打完,先倒下的是她自己。 尤其是这具身体还不能发挥出她全部的实力,接下来只能硬拼了。 只剩下两百人时,红绸终于停下。 为避免被人看出,红绸退散的时候,姜云姬快速平复呼吸,让旁人以为她并未费多大力气。 场上仅剩的两百人面面相觑,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恐惧。 这简直就不是人,完全就是人形兵器,和他们这么多人缠斗两个时辰了,竟然还面不改色,仿佛没有消耗任何体力一样。 太恐怖了。 他们不由得心生退意。 反正也打不过,又何必被打伤呢。 这云楼她想开就开呗,他们只要管好家中女子不让过来就行了,到时候都没人来,看她这云楼还如何能开的下去。 又何必用这种武力的方式决斗呢。 姜云姬看出剩下的人心思,心中冷笑。 已经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不打也得打。 云楼的威名就要靠今天这场战斗名扬远播,半途而废,日后就算也会有人说这场战斗,却总是留下遗憾。 姜云姬刚平复好呼吸,不发一言,扔掉手中红绸,赤手空拳,直冲而去。 就让她给今天这场盛况留下一个最浓墨重彩的完美结局吧。 两百人本来还在犹豫,根本没想到姜云姬会赤手空拳袭来。 一人直接被打飞出去。 惨叫倒地,吐出一口鲜血,被累的不行的大夫抬走治疗。 “她不用红绸了,肯定力竭,所以想速战速决,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若是战胜了姜云姬,我们名扬万里的时候就到了!!” “冲啊,战姜云姬!!名垂万里!!” “战姜云姬!名扬万里!!” 谁人一生郁郁不得志,百般辛苦千般努力,却都无缘被世人看见。 差了点运气,差了点机遇,没有伯乐。 而今,若是今日胜了姜云姬,他们相信,这就是那个被看见的机会。 尤其是想到今日盛况,赢了姜云姬,他们的名字也会被世人记住。 顿时,冲杀更狠。 姜云姬眸底猩红,泛着无边战意,大吼一声,“来得好!” 一拳打出,一人惨叫吐血飞出十几米远跌倒在地,吐血昏迷。 侧头避开袭来大刀,险险擦过发丝,斩断一截长发,姜云姬抬腿踹出,那人急忙用大刀抵 挡。 当触碰那道力量时,那人才知为何周小将军天生神力竟然也输的那般轻易。 飞出去的时候,他心中苦笑,居然真的有人力量如鸿渊,一旦交手,才知人外真的有人。 姜云姬拳拳到肉,一拳,一脚,都不断有人飞出场外,倒地吐血。 剩下的人也纷纷杀红了眼,像是不知害怕,不知疼痛,全部向着姜云姬冲去。 三种不同兵器袭来,姜云姬翻身避开,身体在空中弯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抓住那三种武器,辖制住不让其前进半分。 此时,姜云姬已经再不能控制自己的呼吸,微喘,眼神越发犀利。 借力起身,一人一脚,踹出场地,摔倒地面。 随手扔掉那三个武器,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随着姜云姬的战斗,现场反对的声音越发渺小。 吵闹声消失不见。 过万人,平静的只能听见台上打斗的声音。 一百五十人…… 一百二十人…… 九十七人…… 六十二人…… 姜云姬呼吸粗重起来,看着剩下的三十人,她擦了擦额头不断滴落的流进眼中的汗水。 反对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 最后的战斗仍旧持续。 妘柔手中帕子拉扯的满是褶皱,尤其是看见自家闺蜜粗喘的模样,心中担忧不已。 小云这般,明显是内力耗尽,体力也所剩无几。 可接下来还有三十人。 小云可一定要撑住啊,千万不要受伤,千万不要受伤…… 妘柔心中祈祷。 其余的人都在震惊和期待接下来最后到底谁输谁赢。 只有妘柔担心不已。 “姜大小姐,我看您的体力似乎也消耗不少,我们最开始也只是随口一说,云楼您想开是您的自由,我们不管,今日的战斗就此结束,您觉得呢?” 与其注定输给姜云姬,还会被她打伤,且又不能阻止云楼开业,他们何必丢这个脸面。 相信姜云姬也愿意给这个台阶。 只听,姜云姬冷笑出声,“既然上了我的场子,想要退?我答应了吗?” 三十人脸色难看。 没想到姜云姬这么不好说话。 众人看着,他们也不好再说,不然岂不是会被认为怕了姜云姬不成。 顿时,直接冲上。 战斗再次打响。 姜云姬感受身体中几近于无的体力,咬着牙,一拳一拳用尽压榨全身力气打出,惨叫声不断传来。 头顶的汗越流越多,流进眼中,一阵刺痛,可这些她都听不见,感受不到,只有眼前阻挡前路的敌人。 一拳。 两拳。 三拳。 她看不见现场观看的人都渐渐变得越发佩服,崇拜。 一人突然抽出匕首,若是平时,这种速度的攻击,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可明明看见了,也想躲避,力竭的身体却怎么都动弹不了。 只能用手抵挡,匕首在手掌划出一道血痕,姜云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握紧染血的手掌,随着最后一拳落下,最后一人也飞出倒地。 只有她一人立于场上。 垂下的手掌一滴滴鲜血滴落。 现场鸦雀无声,仿佛世界凝滞,所有目光汇集一身。 连战千人。 姜云姬。 她赢了…… 44. 女子武馆,踊跃报名,再见霍朗行…… 寂静的只有风声还有姜云姬呼吸微微喘息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还持续在呆愣中。 一道女子欢喜的惊呼声打破宁静,妘柔的声音犹如落入油锅中的一滴水,顿时炸裂开来。 “啊啊啊啊,小云,小云,你好棒,你赢了,你赢了啊啊啊啊!!!” 妘柔再也维持不住装出来的淑女形象,虽然她相信小云不会做没把握的决定,哪怕一人战千人,但是既然她选择这样做,作为好姐妹,她是绝对相信的。 可还是止不住的担心,而当真正看见她赢了的时候,妘柔简直要高兴的喜极而泣。 大喊着冲上前去。 “小云,你赢了,你赢了!!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妘柔猛地冲上来,一把抱住姜云姬高兴的直跳来跳去,欢笑声回荡。 看着小柔欢喜模样,姜云姬同样被感染,眼底渐渐漫上一层笑意。 轻声道,“是啊,我赢了。” 众人终于回神,议论声,惊呼声仿佛要将整个京城掀翻。 “我的天呦,刚才我不是在做梦吧,姜大小姐一人战千余人竟然,竟然真的赢了,她真的赢了?对吧,不是我在做梦或者幻想,对吧?” “你不是幻想,因为我也看到了,姜大小姐竟然真的这么厉害,这简直就是当世战神啊,不是,都这么厉害了,管她要开什么女子武馆,还是女子新什么社呢,就是她要开女子文馆,女子新吃社,猫馆,狗馆,哪怕是姜大小姐今天说喜欢骡子,开个骡子馆我也举双手双脚赞成啊,这等武功,要是上战场,我都不敢想那一直嚣张不已的蛮子得被虐成什么熊样。” “这位兄台说的有理,唉,之前是我们太过狭隘了,单单是姜大小姐这等盖世武功,就是她强硬的要开,谁去踢馆就废了谁,我们难道还能奈何她不不成,况且,女子男子不都是咱们大衍的子民吗?开个铺子而已,怎的就不成了,有点产业的人家里,谁家没几个铺子呢。” “姜大小姐真的是太帅了,从今日起我再也不喜欢那个张公子了,他又不喜欢我,我干嘛热脸去贴冷屁股,我决定了,姜大小姐以后才是我的偶像和榜样,我也要成为姜大小姐这样厉害……呃……”说着说着,女子觉得不太现实,改口道,“我也要努力向姜大小姐看齐,这女子武馆我要报名。” “原来学武这么有用吗?有反抗的能力原来是这么爽的一件事,若是我也会武功,能自保,当初爹娘去世的时候,留给我的家产是不是就不会被叔叔一家抢走,霸占爹娘给我的家产,还将我赶出来,若是我有能力,大可自己守住爹娘的留给我的东西,呜呜呜,都怪我太弱小了。” 不少人都看到了姜云姬今日这一战斗,无论过去多久。 今日这场大战都会让他们此生铭记。 众人看着那一身红衣的女子,目光崇敬。 之前在人群中叫嚣的最欢的,反对的最狠的,此时见状悄悄掩面离去,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生怕被姜云姬或者在场崇拜姜云姬的众人给生撕了。 姜云姬拉着妘柔站在中央,享受万人的敬仰和欢呼。 云楼经过今日的这一场战斗,算是彻底在京城立柱脚了。 周朝年同样站在人群中跟着欢呼,他是个武痴,骨子里就慕强。 刚才那种场面,他绝对赢不了。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正好和妘柔对上。 妘柔对这个周朝年很有印象,记得刚开始他就小云一脚踹飞,见他看着小云满眼战意的模样,以为他还不服气。 用力瞪回去。 周朝年愣了愣,不明所以,跟着一起瞪。 妘柔无语,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啧,这是个傻子吧。 天香居。 卫嬷嬷自认也算是见多识广,年轻的时候和老夫人上过战场,长刀也曾饮过无数敌军鲜血,杀的敌军胆寒。 可仍旧不可避免的为今日这番战斗震惊,恍惚。 她仿佛看见了年少战场上英勇无畏的自己,却比当年的自己和老夫人更加夺目。 卫嬷嬷笑了笑,“难怪老夫人最开始就这般看中这位姜大小姐,几十年了,老奴还是不如老夫人慧眼识珠。” 护国老夫人微微扬起下巴,算是接受了卫嬷嬷的夸赞。 但是又说,“虽然我的确看出这孩子武功绝对不比当年的我差,但说实话,老卫,她这么厉害也是我没想到的,当年哪怕我巅峰时期,也不能战千人,知道这孩子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卫嬷嬷不明,心中纳罕,难道最可怕的不就是战斗千人之后还是没什么大事吗?但老夫人并不是无故放失之人,还是问道,“是什么?” “是精准的控制。”护国老夫人面色凝重又钦佩,“杀一个人容易,不容易的是她全都只短暂的断了他们的行动能力,让其不能继续战斗,并未上伤一人性命,这才是最恐怖的。” “那么多人围攻的情况系,还能精准的做到如此,老卫,我们年轻的时候都做不到。” 叹了口气,“我们老了,江山代有人才出,她比我们当年优秀太多,太多……” 卫嬷嬷恍然。 看向人群中的那道意气风发的红色身影,热烈如火。 是啊,老夫人说的对,江山代有人才出。 在那么多人围攻的情况下,不手忙脚乱就不错了。 竟然还能精准的去控制力道,不杀人,只让人短暂没有行动能力。 甚至看场上那些穿梭的医者,明明是早有所料,准备好了那么多医者。 这份心思,那两位女孩,一个从武,一个心思深,二人比她和老夫人当年更加优秀。 另一间雅间。 姜定自从姜云姬赢了之后就目光呆滞,像傻了一般。 旁边的老侯爷看他这幅模样,嫌弃的离他远几步。 方才老太君知道老族长在这雅间,便和老侯爷和老夫人一起来此。 老太君越看越满意,眼底都是笑意和骄傲,“听说族长属意云姬做我们姜家未来的家主?此事当真?” “我不相信老太君没看出来此子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虽是女子之身,但那又如何,但凡她闯出一片天,那便是顶顶的天。”老族长不答反问。 老太君和老族长年龄相仿,年轻的时候也是认识的。 故而说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和忌讳,反倒像是好友互怼。 老太君摇头,抬起苍老的手在空中虚点了点,“你个老狐狸,眼光还是十年如一日的毒辣,我又没说反对,何必这么激动,别忘了,这可是我曾孙女,不是你个老家伙的。” 提到这,老族长顿时心里跟吃了柠檬一样,酸极了。 他这一 脉后代越发不中用,别说撑起家族门楣,只要能做到老实待着不惹事拖累家族就算是对家族有所裨益了。 不过好在,虽然不优秀,但是也都不差劲,起码不会做出给家族蒙羞得事情。 没用就没用,平庸就平庸吧。 总比姜定那两个儿子还有那个养女强百倍,那三个才是真正的又蠢又毒。 这么想,老族长也这么说出来了。 顿时。 笑容从老太君,老侯爷,老夫人以及姜定的脸上转移到了老族长脸上。 老太君脸色黑沉,看着姜定。 霎时。 姜定头顶冒汗,紧接着就听老太君语气威严命令,“管好你自己养的那三个东西,别出来惹事,若是影响了姜家的未来,老身要他们命,你知道的,一个家族就如同一颗老树,想要永远生长,必要时,一些腐烂的枝干总是要剪掉剔除的。” 老太君的话在场没人反驳。 “是,孙儿一定管教好他们。”老太君的话姜定听明白了。 和家族的繁荣相比,就算是主脉的孩子,也能轻易舍弃。 一两个孩子,尤其还是不争气的孩子,若是舍弃便能多让家族延续百年。 相信任何一个家族都会毫不犹豫。 姜家便是如此!! 雅间气氛一时凝滞下来,纷纷看着那两个享受欢呼的身影。 霍朗行起身站在窗边,满眼只有那个红色身影,热烈,张扬,肆意,嚣张。 胸腔内的心脏不受控制狂跳,似乎在为那女子欢呼。 想了想,他还是不受控制的抬步下楼。 毕竟是救命之恩,这种时候,他去恭喜一番应该也是可以的,对吧? 风萧看着太子殿下就这么一阵风似的面带笑意走了,看都未看见他一眼。 有些呆愣。 殿下不是不想泄露身份吗?这是去干嘛了? 风萧急忙跟上。 姜云姬和妘柔看着众人,齐声道。 “女子武馆,女子新闻社,今日正式开业!!既今日报名,各自只收一千人,截止后下次的报名时间会另行通知!!” 众人欢呼声更大。 不少女子着急涌上前去。 “什么,才收一千人,快快快,我要报名,我要报名!” “我要报名武馆,我报名武馆!” “我要报名新闻社,四书五经我都涉猎,我要报名新闻社!!” “只收女子吗,姜大小姐,收男子行不行啊,我也会很刻苦的。” 姜云姬几个丫鬟还有红豆坐在几个桌前,开始为报名武馆和新闻社的记名。 “大家排队,不要拥挤,今日报名不上的话,以后还有机会的。” 姜云姬和妘柔看着热烈报名的云楼,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时代,她们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相信日后这也会发展成一大坚不可摧之势。 两人走出人群,让小桃她们在外登记。 虽然姜云姬没有受什么伤,但手上那一刀虽然不深,但还是需要包扎一下。 可两人回头,正好看见熟悉的两人。 不是贺朗和周朝年又是谁呢? 哦,不对,贺朗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姜云姬眯了眯眼睛。 所以,贺朗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45. 得知身份,姜府沸腾 四人两两相对而站,对视间,霍朗行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片刻后,主动提出。 “恭喜,姜大小姐旗开得胜,今日一战,名冠京城。” “日后任何人提起姜大小姐想到的不会是这出荒唐的真假千金,而是今日的旷世之战。” “我亦心生钦佩,不如姜姑娘和妘姑娘一同移步,某有话要说。” 姜云姬并没有什么表情,倒是妘柔眼珠转了转,看了看那位‘贺朗,’又看了看自家闺蜜。 不知想到了什么,抬起帕子捂着偷笑。 姜云姬的确好奇他的身份,闻言大大方方走在前面。 ‘贺朗’紧随其后。 妘柔笑着跟上,眼中燃烧着八卦之魂。 好啊。 这小子,竟然看上她闺蜜了,虽然她在现代也忙于事业,但毕竟是金牌经纪人,管理那么多艺人,这种事情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啧啧啧。 这小子眼光可真够贪的。 不过妘柔只有看热闹却并没有拆穿的意思。 小云可是一心只有事业和自己的武功,对感情那是一个木头。 走着走着,旁边出现一道阴影挡住她的视线。 妘柔回神看去。 入目就见周朝年那一眨一眨的桃花眼,明明是那么勾人的一双眼睛,偏偏在他这张脸上显得尤其清澈。 妘柔抬手,一把推开眼前的脑袋。 “你干嘛?” 周朝年被推开,却不在意,只是看着妘柔有些纳闷,“你刚才的笑容怪猥琐的,我还以为你高兴的中邪了,眼神有点像我以前在边关时看见的一只跑出来的猪。” 说完,尴尬挠头嘿嘿的笑。 妘柔缓缓转头,“……” 停下脚步,妘柔看着周朝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你说我像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朝年也跟着停下来,仍旧不明所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妘柔,以她真心求问。 耐心解释,“猪啊,就是我在边关看见一家农户养的猪,那个表情很像,我不是说你长得像的意思,呃,总之,我没说你长得像猪……” 就算他再迟钝,也看出刚才他说的话又错了。 主要是他觉得这位妘姑娘的脸色太难看了,他嗫嚅着慢慢闭上嘴巴。 妘柔从没觉得一个人能让她这么生气。 她一个十六岁的妙龄少女,相貌娇美,周朝年这个蠢货竟然说她像猪!! 身在娱乐圈,她自然也对自己的相貌很看中,虽然刚穿书得时候瘦的脱相,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已经和现代十六岁的自己越发相像了。 这个周朝年,竟然敢说她像猪!! 妘柔的温柔表象险些维持不住。 笑容微微扭曲。 看着周朝年便恨不得将人脑袋拧下来。 冷哼一声大步向前走。 周朝年挠了挠头,急忙跟上。 想要道歉,但触及妘柔的脸色,顿时吓的不敢说话。 明明武力高强的是姜大小姐,可他偏偏觉得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妘姑娘更可怕。 一直到进了天香居的雅间,这个歉也终究还是没道上。 刚一坐下,姜云姬单刀直入,直接问。 “既然要谈话总要有些诚意,一个是周小将军,那这位公子的身份想必也不会低吧。” 姜云姬看向霍朗行,目光审视。 妘柔也忘了生气,紧跟着望过去。 霍朗行本就准备坦白身份,闻言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后又给姜云姬倒了一杯,最后是妘柔。 到了周朝年,他急忙自己倒茶。 笑话,他哪里敢让太子殿下给自己倒茶。 自顾自抿了一口,霍朗行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坦白。 “我名霍朗行,字允宸。” 姜云姬和妘柔目光霎时一凝。 到了这个书中世界已经两个月零九天,对于这个皇朝的一些基础的事情两人大概知晓了一些。 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只能凭借书中剧情来推断。 霍,皇姓。 所以,霍朗行是皇室之人。 甚至两人在剧情中并没听过这个名字,想来是死在那次刺杀之中,又或者是书中只围绕着女主的感情戏为视角,不重要的角色直接忽略。 霍朗行等两人反应过来,慢慢接受,才继续说下去。 “是太子。” 姜云姬和妘柔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因为两人记忆中的剧情并没有太子。 所以这两位还真是倒霉死在那场刺杀之中了,而两人追着杨耀祖的时候,反倒误打误撞救了两人性命,无意间改写了书中最大的剧情。 因为原剧情中朝中并无太子,三皇子一家独大,姜清清后期和三皇子感情愈发深重,最后被三皇子各种宠溺,而后母仪天下的故事。 如今,太子未死。 三皇子哪里还能如书中那么风光。 两人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霍朗行意外没有看到姜云姬震惊的表情,甚至还隐隐有点兴奋,难得的他有点懵。 但还是按照自己准备好的说,“我知姜姑娘和妘姑娘的云楼不易,虽然今日姜姑娘赢的漂亮,但难保日后不会还有人来找麻烦。” 姜云姬早就恢复好平日的表情,“太子殿下待如何?” 霍朗行就欣赏姜云姬这敞亮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同样直言道。 “我愿成为云楼的后盾,日后无论什么事,我东宫之人任由云楼差遣。” 此话一出,不仅姜云姬和妘柔愣住了,就连周朝年这个向来心大不装事的人也愣住了。 他和太子殿下一起长大,自认还算是比较了解点下的,但殿下不是很抠吗。 就连他借几个暗卫都不行,怎么到了姜姑娘这里整个东宫的人都任由差遣了!!?? 周朝年很懵,周朝年不解,周朝年瞪大眼睛。 倒是妘柔眼中震惊很快褪去,眼珠提溜转,一会儿看自家闺蜜,一会儿看那太子。 啧啧啧。 没想到,这太子竟然这般痴情。 什么名分都还没有呢,甚至小云都不怎么记得这人,他就直接把东宫的权力都交出来了。 甚至还不只是后宅,而是这个时代的女子都解除不了甚至掌控不到的真正的生杀大权。 呦呦呦。 妘柔憋笑。 姜云姬只是愣了一下就回神,没有多想霍朗行的意思,而是想到自己的利益。 云楼现在看只是短暂的 站稳脚跟,姜家虽是侯府,但还有的是比姜家更厉害的存在。 护国老夫人也是她的底牌,但这张王牌不到关键时刻最好还是先不用。 这可是连皇帝都能打的护国老夫人,若总是让护国老夫人出面帮她处理一些小事,实在是大材小用。 而今霍朗行自己撞上来,刚刚好。 当今太子,既有权力,又能下场管皇家的事也能管臣子的事情,比护国老夫人出面要方便的多。 只是几秒钟,姜云姬便决定合作,但还是问,“那你呢,你要什么?总不会说自己一点所图都没有吧。” 霍朗行那双眸子始终看着姜云姬,闻言拿起茶杯,茶水只是碰了碰唇。 “只是欣赏姜姑娘和妘姑娘这份果敢,不过既然姜姑娘如此说,我要是不要点什么,想必姜姑娘亦不会心安,但我着实没想到自己要什么,那便这样可好,先欠着,等日后我想到了,再来向姜姑娘讨要,如何?” 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换得东宫的权力,姜云姬立马答应。 简直就是赚了。 两人就此达成合作。 旁观的妘柔叹了口气。 唉。 这心机太子,嘴上是什么都不要,实则那眼神明显是奔着她好闺闺来的。 所图甚大。 再看小云,一副自己赚了的模样,已经沉浸在手握权力的欢喜中了。 明显对这个心机太子的心思半点不知。 她要是点出来,不太好。 要是不说出来,好像也不太好。 妘柔再次叹气。 周朝年心虚朝着妘柔靠近,他还记得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惹这位妘姑娘不高兴了。 妘柔转头就看见周朝年那张清澈又盛满心虚的眼睛。 想到他刚才的话。 狠狠翻了个白眼。 瞪的周朝年打一个激灵,不敢靠近半步。 * 和霍朗行和周朝年分开后,云楼的招收也截止。 武馆和新闻社各收一千人,明日报道。 姜云姬今天也累了,和妘柔坐着马车回姜府。 刚一到府中,不等下人去开门,就见大门从里面打开。 两个门房兴奋的看着姜云姬的马车,语气激动又崇拜,“参见大小姐,欢迎大小姐归来!参见妘姑娘,欢迎妘姑娘归来!” 姜云姬:?? 妘柔:?? 在两人满脑袋问号中,大门打开,府中所见下人见到两人都是用那种狂热,崇拜的目光,简直像极了现代的追星族见到偶像一般。 “参见大小姐,恭迎大小姐凯旋!!” “参见妘姑娘,恭迎妘姑娘过来!!” 今日朱雀大街那么大的事,就连姜府的下人也都知道了,不少采买的人趁机在那看着,回来后讲给众人听。 如今姜府上下,就连耗子怕是都知道今天朱雀大街这场旷世之战。 尤其是听见大小姐一人战千人的辉煌战绩,他们虽是下人,却仍觉得热血沸腾。 现在周围几个府中的下人听见他们是姜府的下人都羡慕的紧呢。 还有妘姑娘那番话,简直说到了她们女孩子的心坎里。 姜云姬和妘柔算是明白始末。 笑着被一群下人迎回府中。 46. 姜云姬上门抢人 姜家因为姜云姬这场战斗的大胜,一家人包括族长隆重聚在一起用膳,便是为了给姜云姬和妘柔庆祝。 下人脸上洋溢笑容。 整个姜府好不热闹。 和这边的欢喜大不相同的是姜风年,姜风明如今的院子。 “几天的膳怎么做的这么慢,还有,我的习惯厨房不是清楚得很吗?明知我不喜这道笋,怎么还送来,还有,这菜怎么凉了!到底怎么办事的!” 砰! 姜风年一把便将桌上的膳食全都推到在地,碎盘,菜肴混合在一起,脏乱不堪。 姜风明脸上的表情同样不好。 两位少爷发怒,负责伺候两人的下人急忙跪下,嘴上恭敬,实则垂下的头满脸不屑,“回大少爷,三少爷,是因为大小姐和妘姑娘今日云楼开业,大小姐更是在朱雀大街武斗,一人战千余人,赢下决斗,老太君,老夫人,老侯爷还有族长,以及一些族老们都来庆祝,故而厨房忙不过来,这饭菜才送晚了些。” 姜风年和姜风明犹如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那贱人竟然在朱雀大街与人决斗,还和一人多人打?还打赢了?” 下人应是。 “放肆,你这卑贱狗奴才,竟敢用这种荒唐的理由敷衍本少爷!”姜风年突然大怒,腿不能动,拿起手边的东西砸向跪地的小厮。 小厮躲闪不及,茶盏砸在小厮头上,鲜红的血蜿蜒从额头流下。 小厮眼底恨意更重,却仍恭敬解释,“大少爷,这是全府,乃至全京城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啊,甚至护国老夫人的孙女俞大小姐也是在大小姐所开的武馆,还上场帮大小姐比试了,这是全京城人人皆知的事情啊,奴才没有撒谎。” 姜风年和姜风明彻底愣住了。 看这小厮的模样,明显是真的没有撒谎。 也就是说…… 他说的都是真的! 姜云姬那贱人武功竟然那么高。 小厮见两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畅快,这样两个蠢货怎么配当大小姐那样英勇人物的亲人。 脸上的血都顾不得擦,他用惶恐的语气继续补刀。 “哦,对了,周朝年小将军也上场和大小姐比试了。” “是不是姜云姬被他打的屁滚尿流,在整个京城面前丢脸至极?”姜风年已经大脑一片混乱。 完全没有思考,若是姜云姬真的输了的话,怎会又战千人呢。 他脑中只有让姜云姬丢脸这个想法,蒙蔽了思维。 小厮道,“不,不是,也是大小姐赢了,不出十招,周小将军就败下阵来。” 姜风年和姜风明浑身僵硬,像是受到了无比大的打击。 半晌回不过神。 他们都听过周朝年的名头,整个京城,甚至整个皇朝谁又没听过战神小将周朝年呢。 那是他们这辈子都仰望不及的高山,战斗狂魔,竟然连这样的人物都输给姜云姬这个乡下来的贱人了吗? 如愿见到两人这幅模样,小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两个蠢货,这下该知道你们和大小姐真正的差距了吧! 若不是会投胎,命好,姜风年和姜风光明还不如他们这群下人。 悄无声息退下,留身后两人继续恍惚失神。 另一边姜清清同样如此,听完丫鬟小翠的话之后,姜清清就一直恍惚。 小翠看着自家小姐这样,心疼的很,“小姐,要不以后咱们还是不要和大小姐作对了,就连周小将军都打不过她,甚至一千多人一起围攻都输了,若是以后她真的动怒,说不定一拳就能要了咱们的命。” “还有,看族长和老太君,老侯爷,老夫人对她那喜欢的态度,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吧,等日后寻个好的姻缘,离开姜府,万万不要去招惹她了。” 小翠说着浑身都发抖。 姜清清察觉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小翠顿时哭出声,浑身抖的不成样子,“小姐吩咐奴婢出去采买,正好看见当时大小姐和那一千人打,小姐,大小姐她真的太可怕了,那一千人当场都被她挑断了手筋或者脚筋,还有的打断了胳膊和腿,真的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姜清清面色难看至极。 小翠和她一起长大,竟然也吓成这样吗? 姜云姬…… 姜清清不甘闭上了眼睛。 可叫她如何甘心呢。 若是不曾当过姜家大小姐,忙不曾享受过这种优越。 她还能说服自己安心过好眼前的日子,可偏偏她当了十六年的姜家大小姐! 如何再回到之前的境地呢。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深呼吸一口气,姜清清陡然睁开双眼,眼底危险之色越发浓重。 一个人不会全然没有弱点,姜云姬再厉害也只是武功厉害,她就不信她会一直屹立山巅。 “好,我知道了,明日陪我去见大哥哥和三弟吧。” 小翠脸上露出笑,立马答应,当真以为自家小姐彻底放弃和大小姐作对了。 姜清清心中冷笑,如今姜府算是彻底不会有她容身之处了,唯有紧紧抓住姜风年和姜风明这两个蠢货。 到底姜府只有这两个嫡子,日后的姜家还是要交给男子的,姜云姬再厉害又如何呢。 嫁了人以后还不是要靠娘家。 * 翌日。 姜云姬和妘柔早早起床,洗漱用膳穿衣,脸上始终扬着笑。 今天可是云楼正式开业后的第一天营业,也是两人在这个书中的世界初步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创建。 就连姜云姬都不可避免的喜怒形于色,昨天晚上兴奋的都没怎么睡好。 她仍旧一身红衣,长发扎成马尾,长发用红色发带扎起。 妘柔今日的头发由小桃挽成堕马髻,只简单戴了一根白玉簪,一身白衣,仙姿飘然。 用膳过后,坐着马车,带着四个丫鬟前往云楼。 姜云姬如今风头正盛,她的马车也被不少人熟知,故而今日特意换了一个马车。 哪怕如此还能从外面传来百姓对昨日那场战斗议论的声音。 伴随着这样崇拜的声音,姜云姬和妘柔到了云楼。 刚下马车,就见俞清,红豆,云雪,云月等人脸色不太好看。 二丫和狗蛋和其余小乞丐都被姜云姬和妘柔重新起了名字,她们要时 刻记住拯救自己的地方,故而取姓云,对应云楼。 “怎么了这是,大早上的脸色都这么难看,难道是昨天都没睡好啊。”妘柔开玩笑说着。 俞清没说话,眉头紧皱。 红豆如今正是妘柔手下新闻社的成员,闻言脸色又无奈了几分。 “不是没睡好,是今日来报道的成员总共不足两百人,明明报名的那么多,大小姐,妘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姜云姬和妘柔也收起脸上的笑,神情凝重几分。 接过云雪也就是二丫递来的名册,姜云姬扫了一眼,发现来的都是一些二品官员之女,简单来说,能来的都是在家中起码不被掌控那么严的女子。 而那些报名的乡下女子,小官之女,几乎都没来。 妘柔也扫了一眼,眉头紧蹙,“她们既然报名,那就证明是想来的,根据来的人情况,小云,这些女孩很可能是被家中扣下不让来,咱们怎么办。” “上门抢人!”姜云姬神色冷沉,直接下了决定。 既然报名了,除非这个姑娘自己说不愿意继续学下去,旁人休想和她云楼抢人,哪怕是家人,父母,也不行!! 妘柔都不用猜就知道自家闺蜜的决定。 闻言豪迈的大拍桌上,“那就上门,抢人!!” 俞清眼神亮起,不敢相信姜云姬和妘柔竟然会想到上门抢人这个办法。 要知道,昨日比试那都是自愿,输赢光明正大,就算有人不满,也说不出一二。 可今日上门抢人却不同,这是直接和京城这些不满云楼的人对上。 这里面有将军,有官员,有富商,有百姓……姜云姬和妘柔还真是… 俞清说不出的震撼。 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 “怎么样,俞大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姜云姬看向愣住的俞清问道。 俞清早就被刚才那气势感染的热血沸腾。 闻言毫不犹豫,“自然舍命陪君子,你和妘柔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话落,姜云姬骑马,身前坐着妘柔,俞清同样骑马而来,身后跟着云雪,云月一众来报名的一百余人贵女。 浩浩荡荡,再次吸引无数注意力。 “哎,这为首的是姜大小姐吧,姜大小姐这是要去做什么,怎么带这么多人啊。” “走走走,快点跟上,一定又有大事发生,这热闹不看白活!” “等我一会儿啊,我也要去看。” 不少百姓紧跟着姜云姬后面,甚至还有摊贩抛下摊位跟上。 慢慢的,人越来越多,如一条长龙。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李如玉,你大早上的不去买菜做饭,这是要去哪啊?” 被问道的妇人小声答,“没看见前面的是姜家大小姐吗?” 那人疑惑,“昨日一战成名的姜家大小姐?” 妇人,“除了那位,还有哪个能让京城人人皆知的!” 那人不明,“那你们跟着姜大小姐这是作何?” 妇人,“啧,姜大小姐肯定是要去干大事啊,这热闹你不看啊,后悔你八辈子。” 那妇人一听,当即赶紧收摊跟上,“等等我,等等我,我也去!!!” 47. 震慑,张巧拂之怒 姜云姬拉住缰绳,马停下,她单手抱着妘柔从马上一跃而下。 抬头看着眼前府邸—褚府。 俞清在一旁介绍,“褚正宁,国子监祭酒,从三品,姜云姬,这可是三品大员的府邸,国子监的一把手,掌管无数学子,这…这…” 俞清有些紧张,国子监祭酒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主要是你不知道人家到底有多少学生出人头地,在什么时候就能暗暗给你一击。 可姜云姬和妘柔始终面不改色。 准备在这个时代开创女子武馆和女子新闻社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做好了对抗一切的准备。 若是遇到一个国子监祭酒就怕了的话,那她们俩干脆收拾收拾找个高楼一跃而下算了。 活着以后也是无尽的妥协,还不如死了干脆。 姜云姬和妘柔并排大步上了台阶。 就在俞清准备上前敲门时,姜云姬一脚踹出。 砰!!! 那巨大的两扇门应声而碎,断裂开来,颤颤巍巍的挂在那,一阵风吹过,那扇门嘎吱嘎吱的响动。 俞清瞪大眼睛,毫无形象的张大嘴巴,震惊的看着姜云姬。 第不知道多少次感叹,姜云姬还真是无数次刷新她的认知。 就这么,这么,这么踹开了??? 褚府门房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京城居然会有人来堂堂三品大员国子监祭酒家中闹事。 吓的尖叫一声。 回头就隔着破败的门和姜云姬对视上。 两个门房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自己身在梦中。 姜云姬和妘柔就这么大大方方直接进门去。 身后云雪和云雨还有今日来的一百多学员震惊过后立马跟上。 人群如长龙,外面还有数不清的百姓围观。 两个门房终于回神,急忙上前,“这这这,姜大小姐,妘姑娘,没有通报不能进,哎哎哎,不能进啊!!没有通报不能进!!!” 门房自然也知道如今在京城最火的两人,姜云姬和妘柔,尤其看见过姜大小姐战千人的画面,两人是如何都不敢上手阻拦,只能张嘴喊着,徒劳无功跟在身后。 “哎呦喂,姜大小姐,妘姑娘,啊不,两位姑奶奶,不能进啊,等小的去通报祭酒或夫人可好??” 身后不少百姓只在门口围观,不像姜云姬等人,只看在门口看热闹,三品大员的家中他们可是玩玩那不敢硬闯的。 “嘶,话说这祭酒大人怎么惹到这位煞神了啊。” “说什么呢,什么煞神,那是战神!” “谁知道呢,话说回来,祭酒大人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真是的,昨天那场战斗传遍京城,怎么祭酒大人还往枪口上撞,啧啧啧,真是热闹啊,可惜不能进去看!” “不是,你们都被姜云姬打服了不成,她一个女子不在家待嫁,闯朝廷命官府邸,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那咋了,本来就是拳头说话,谁让你们没姜大小姐拳头硬了,再说了,祭酒大人要是没惹姜大小姐,姜大小姐哪里认识他是谁啊,要我说,这就是未老不尊,和姜大小姐比试比试就消停了。” 姜云姬不知外面议论纷纷。 此时。 褚府护院手里拿着棍子将进去的众人围住,但依旧不敢擅自动手,随着姜云姬等人且行且退。 对于这种情况,姜云姬和妘柔直接无视。 抓住一个刚才的门房,威胁他带着去主院。 门房不敢不从,他只是一个门房,姜大小姐一拳头他可承受不住。 * 褚府主院,褚正宁下朝回来正用膳,旁边的夫人满面愁容,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劝道,“嫣然要去女子武馆就让她去有何不可,何必将她绑起来关在屋子里,而且……” “闭嘴,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掌管后宅,替丈夫开枝散叶,管好妾室,嫣然如此忤逆不孝,都是被你给惯坏了,不如翠儿让我安心,等会儿你就把管家权交给翠儿,真是不知所谓。” 张夫人被褚祭酒的语气吓了一跳,尤其是听他说翠儿的时候,更是眼底冷了下来。 翠儿,扬州瘦马,一切贱妾,一直想要抢她的掌家权,打压她的女儿,都是这个褚正宁纵容,宠妾灭妻。 如今倒是连掌家权都让她交代出去。 日后这褚府还能有她们母女容身之处吗! 向来柔弱顺从的张巧拂此时有些恍惚的想,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十六岁嫁给他,如今已经过了二十余年,顺从了二十多年。 兢兢业业操持府中事务,却没想到她只想让女儿做想做的事情都不能。 那这些年的劳累算什么。 想到那天看到的姜府大小姐意气风发,她心中那团始终压制的火似要缓缓燃烧起来。 她自己窝囊了一辈子,顺从了一辈子,不能让女儿也这么和她一样浑浑噩噩一辈子!!! 正当张巧拂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吵闹声。 翠儿一副娇娇柔柔做作姿态小跑进来,进门时挑衅的看了一眼张巧拂,随后不顾场面的钻进褚正宁怀中,“老爷,好可怕,姜大小姐竟然闯进府中了,说不定是为了大小姐呢,真是好可怕呀,吓死妾身了~~~” 褚正宁和张巧拂两人脸色截然相反,褚正宁先是不相信,而后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姜云姬竟然敢强闯朝廷命官府邸。 姜定堂堂兵部尚书,文远侯,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了吗? 与之相反,张巧拂便是大喜,喜的眼泪从眼眶不住的流下。 褚正宁扯开翠儿,怒着一张脸大步走出去,他就不信了,姜云姬难不成还敢对他怎么样。 就算有姜定撑腰,他也不惧。 明日上朝,他定要参姜定一个治家不严!!! 走入主院,正好和出来的褚正宁碰上,干脆姜云姬一把将手中已经无用的门房松开。 门房连滚带爬离开此处。 褚正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他纵横官场多少年,什么阴谋诡计,大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还真没见过。 只见姜云姬身后浩浩荡荡竟然跟着百十来号人,还都是女子,皆站在院子里,几乎把院子都 要占满。 见此,褚正宁更是愤怒,指着姜云姬,“姜云姬,你来我褚府做甚,你父亲姜定呢,他呢!!” 姜云姬皱眉,眼睛微眯,她最讨厌的就是这里的人很多人不想和她说话,认为她是一个女子,没资格和他们平等说话,都会下意识的问姜定在哪儿。 就好像姜定是掌控她们女子的主,有什么事情都有资格替她发言。 这种感觉,她非常不喜欢。 懒得搭理这老顽固的问题,姜云姬直接道,“我来接我武馆的学员褚嫣然,今天报道的时候她并没有去,我身为馆长,自然要来看看她到底出了何事,褚大人不如让褚嫣然出来。” 褚正宁气的浑身发抖,自从当了国子监祭酒还从没人敢忽略他的话。 这个姜云姬!!! “她不去你那什么女子武馆,牝鸡司晨的东西,也敢在京城开设,真当京城是你姜云姬横行无忌的地方,没人能治的了你吗!!” “也就是说,褚大人是故意把我的学员扣下了?” 褚正宁,“那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有权决定她的选择,你待如何?” 两人隔空对峙。 气氛凝滞。 就在此时,张巧拂深呼吸一口气,上前道,“姜大小姐,不是嫣然不想去,是褚正宁让人将嫣然绑着,派人看守,不许她出门,嫣然很喜欢你,也很喜欢学武,姜大小姐,还请你帮帮嫣然!我这个做娘的无用,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甚至都不能救她。” 褚正宁显然没想到自己一直温顺的夫人竟然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 翠儿及时上前,眼珠转了转,嗲声道,“哎呀,夫人,你怎么能忤逆老爷呢,老爷也是为了大小姐好呀,女子怎能出去……啊!!!” 没等翠儿的话说完,张巧拂再也不能忍受,一个巴掌甩过去,“同是女子,你简直不配为女子,我对你何曾苛责,你这贱人,为何要苦苦相逼,我告诉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娘就把你发卖了去!!!” 翠儿捂着脸,不敢说话,张巧拂疯了,疯了!! 女子都是这样过来的,都是要依靠男人活着的,她竟然违逆夫君,真是疯了!!! 但是被打了一个巴掌,她不敢说。 只心里暗恨。 褚正宁同样惊住。 张巧拂性子最是温顺,竟然也动手打人。 回神过后,便是威严被触碰的愤怒,抬手便要对着张巧拂的脸狠狠打去。 要是放在以前,张巧拂定然不敢躲,不敢避,只能忍受。 可现在她不想忍了。 她只想女儿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要如她一样,窝囊一辈子!! “褚正宁,老娘忍够了,我为你生孩子,为你操劳偌大的府邸,你以为你能当上国子监祭酒是你自己的功劳吗?” “老娘告诉你,那都是因为老娘,老娘和那些夫人交好,给你操持家业,你才有钱去吃酒,去打点,你就是个废物,没有老娘,你什么也不是,我只想让我的女儿自由随性,这点要求你都不让,老娘今天就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