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与鱼缸外的神明互穿时》 1. 神明游戏 乐羽这会儿就瘫在客厅的小沙发上，身上盖着半旧的空调毯，兀自刷着手机。 电视的声音在客厅回荡，那是全球同步直播的《神明鱼缸》频道，是每一个家庭都会全天播放的节目。 ［下面播放全球最新状况。］ ［第一千零六十六问，隔壁西红柿喜欢的鸡蛋是什么？ M国居民亚瑟·克莱顿的答案无黄蛋回答正确，第一千零六十六灾难——永垂不朽的战斗鸡回收成功……至今伤亡数据显示……付出惨痛代价……］ 乐羽撕开薯片袋子，“咔嚓”“咔嚓”地吃着。 ［迄今为止，蓝星出现神明问题两千七百九十个……剩余两千三百三十一个问题没有回答，两千三百三十一个灾难无法回收……伤亡不可估计。］ 乐羽打开手机里人手一个蓝星人民必须下载的软件——【鱼缸】。 它是一个盛着蓝色星球的圆形鱼缸图案。 蓝色星球正是乐羽所居住的星球，一个神明的鱼缸。 而乐羽这些人类是神明的“观赏鱼”。 这个星球的人类对于命运无常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受力，即使哪一天神明宣布大洪水到来，你们都要完蛋，并且我不会给你们方舟逃命，人们也会接受并坦然赴死。 这是一群有着淡淡死感的“观赏鱼”。 毕竟，星球仅仅是神明手中把玩的半成品，尚没有被投进三千大世界，全星球的身家性命都握在创世主——神明手里，人类是没有权力和资格说不的。 乐羽点开【鱼缸】。 她昨天花费了一整天的功夫去回答第一千零七十问，很可惜的是，答案都错误。 乐羽决定今天继续回答第一千零七十问。 因为第一千零六十六问已经被解决，第一千零六十五到第一千零七十问之间只差第一千零七十问了，乐羽觉得人类连续回答出五个问题，可是能编入乐羽写的星球史的胜利了。 ——第一千零七十问，神明喜欢的垃圾是什么？ 回答与神明相关的问题需要用神语回答，乐羽神语学得不错，她考取了联合国神问神文回答证书和职位，目前在家全职回答神问。 神问职位在蓝星是一个值得推荐的好职位。 如果你恰巧和神明思维互通，回答出祂刁钻的问题，你将直接获得神问职位，并每年有一笔很可观的收入到账。 你也可以选择钻研神文，当你精通神文并通过联合国的神文考试时，你将获得神文证书，以及神问职位，如果蓝星不毁灭，你后半生就可以靠着证书和职位过一个相当可以的哇塞人生了。 神文的学习并不容易，每年都有大批蓝星人类因为学习神文走火入魔，成为精神病，被国家收容，得到稳定食物来源。 幸运的是，乐羽学会了神文。 不幸的是，她的父母、亲戚都因学神文走火入魔，因此比乐羽早早一步就有了长期“饭碗”…… ——神明喜欢的垃圾是什么？ 乐羽昨天用神文将地球上所有已知的垃圾说了个遍。 很可惜，答案错误。 ［“请诸位，努力回答神明的问题吧！愿我们有明天。”］ 主持人结束了今天的播报。 直播画面很快转向户外灾难，这是因未能成功回答神明问题而随机在蓝星降下的惩罚。神明每天八点都会在上空提问一个问题，回答成功，神明会很高兴，不降下惩罚，回答失败，神明会难过，问题会留在空中，同时降下惩罚，以教训不懂祂的人类，问题没有时限，惩罚也一直会停留，直到问题被回答成功，惩罚才会消失。 ——神明喜欢的垃圾是什么？ 乐羽边说边同步在【鱼缸】上传错误答案。 回答神问很简单，只需要简单说出答案就可以，世界会自动验证是否正确。 垃圾怎么又会被喜欢呢？ 乐羽有时也会怀疑，是不是一些问题的答案根本就不在蓝星，是人类所不知道的事物。 乐羽用神文嘟嘟囔囔没有规律的胡说了一通，窗外忽然传来亮光。 天空上方的第一千零七十问闪烁金芒，片刻，才消散于空中。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柔和暖流徐徐 从空中进入乐羽的身体，流淌过身体每一部位，带来欢欣，赶走痛楚，身体达到了最健康的状态。 这是神明给予回答正确的人类的神迹。 乐羽：！ 很是果断将刚刚一通胡言乱语发给联合国的工作人员。 很快联合国神问部门的工作人员就找上门，在检验过后给予了大量奖励。 感谢神明。 幸运的人类将其幸运归功于神明。 她点开了手机的购物软件，毫不迟疑将购物车全部清空，很快，刚刚到手的足以支持乐羽罢工一年的金钱奖励被消耗一空。 没有明天，及时行乐，是乐羽的人生信条。 成功完成支付似乎消耗了乐羽所有气力，她痛苦地捂着胸口，即使是神明的神迹也无法拯救这种痛苦。虽然金钱一直被宣扬多到一定程度就是数字而已，但当亲眼看见八位数字变成三位数字和每月亲眼看见六位数字变成三位数字果然不一样。 乐羽叹息，贫穷的乐羽没有有钱人的豁达。 她决定回到床上睡一觉，这是乐羽第一次得到神迹，身体舒畅极了，一时之间，竟然犯困。 她躺到床上，往常难以进入的睡眠，此时闭眼之后，就睡得很沉。 在梦里。 乐羽来到一个纯白圣殿，铺盖神殿的水晶地面，静静流淌的金池，洁白高大的柱子，简单的一切构成了神殿的画面。 乐羽身体周围闪烁圣光，圣光在她周围如雾如纱，时而跳跃时而沉静。 她低头，通过水晶地面看到自己模糊不清的身影，比世间任何光芒都要璀璨的圣光笼罩在身上，乐羽几乎难以直视，她快速眨动眼睛，淹没视线的辉光随之略微收敛，她看见了自己洁白的双眸，超越世间所有美的概念的面孔，长到飘逸的白发，他的一切都美的超出常理。 乐羽觉得她此时掌握了世间所有的力量，无所不能。 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施展毁灭世界的力量。 乐羽将视线移到桌子上。 梦里的她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金色书籍。 2. 与神明互穿 这似乎是日记。 这年头，哪个正经人会去写日记。 乐羽诧异。 更别提是用神文去书写，可读性的门槛一下子被拉高了，是有啥小秘密被藏在里面，不想让人知道吗？她懊悔自己没有想到这般万全妙招。 摸着日记本边缘，乐羽心想。 算了，是梦！偷窥少男小心思这种恶劣事件不存在。 再说了，这是自己的梦，日记本也是自己想出来的，这张脸也是，欧皇都不一定有幸得到这么棒的审美。 出于对自己审美的赞赏，乐羽竟对自己美梦中的长相生出一股亲切感。 她用这张迷倒万千少年的脸甜甜笑了一下。 自己真是个天才啊。 乐羽被“自己”甜到了，虽然笑起来有点受里受气的。 不过无妨，仍是世间无法企及的绝世容颜，她会将自己整个家产捧在手心里，让人看到自己的实力，并发誓，一定会将整个世界的美好都送到这张脸面前。 乐羽已经决定，等睡醒后，就画出这个长相，然后投稿给游戏公司，狠狠赚一笔。 她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日记的纸张是发着五彩斑斓光的白纸，乐羽暗暗夸赞自己做梦也不忘完善细节。 这一张的日记内容有些字是乐羽不认识的，好在能用来写日记的文字都不是些高深的生僻字，乐羽半蒙半猜读了下去。 等醒过来后，要告诉联合国神文部门，乐羽提醒自己，她可不是掌握未知神文，隐瞒不报的有钱人，她可穷了，破解一个神文奖励奖励五千万蓝星货币。 又能清空购物车了。 乐羽低着头盯着日记本，觉得整张纸都透着浓浓的少男心事。 什么叫从出生到现在没和女生说过话？被激素？控制了，想谈恋爱。 我已经亚成年？了，我长得也不丑呀，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 求求给我一个爱人。 哥们，你求谁呢？求老天有用吗？再说了，你这长相还用的着求人，我求神拜佛都不一定谈着你。 乐羽心里疯狂吐槽。 她想到了她那没疯前的表弟也是一个如此着迷爱情的少年，效仿暗恋对象学习神文，这下好了，两人都进了精神病院，没准能在食堂碰面呢。 这是梦的灵感来源吗？ 乐羽视线移向右页。 然后不可置信地多揉了下眼睛。 是在校园霸凌吗？ 他们是眼瞎吗？对着这张脸下手。 吓得乐羽低头看了看脸，很好，没有淤青。 乐羽仿佛通过这张纸看到了一个心思敏感又怯懦、惨遭霸凌的少年，并且他还顶着一张神颜，并且在神文一学中极具天赋。 日记的右页是校园霸凌者代称A和B的嘲讽，敏感的少年一字不落将其记录下来，以及很客观的描述了自己的痛苦。 写这个是要等自己长大后报仇吗？乐羽气呼呼的站起来，字里行间也没见有一丝反抗，字母人活该。 同时，乐羽又有些好奇，这个忧郁的梦中角色后面的心事是什么。 有爱有痛，这才是青春，作为她梦中的主角，可不能这么孬，一定有反转！ 虽然大脑因为长时间注视神文而开始刺痛起来，但无妨啊，乐羽丝毫不在意。 她期待地翻到下一页。 随后眼前一黑。 乐羽受到一股冲击，瞬间失去意识，等再恢复意识，她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 看着窗外明亮的日光，和墙上以及指向八点的时钟。 为什么会在剧情大反转之前醒来？！乐羽试图重新进入梦乡。 仿佛连上天都在阻止乐羽，她的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广播声。 “幸福小区所有住户，请速速下楼，前往避难所。” “请速速下楼，前往避难所。” 乐羽打开窗户，探头看向天空。 ——第两千七百九十一问，葡萄牙里的蛀虫有几个？ 乐羽缩回脑袋，有几个蛀虫？这个应该好回答吧。 幸福小区的物业每天都会在神问降临的前十分钟广播，让住户们躲到避难所里。 乐羽有时随大流前往避难所有时也会选择呆在家里。 神罚千变万化，小的神罚未必会造成伤亡，大的神罚想见到明天也不切实际。 乐羽下床开火做饭。 她拿了一包红烧牛肉面，打了蛋，加了肠和青菜。 吸溜吸溜的面条准备迎接神罚。 如果当天没有回答出正确答案，神罚会在十分钟后降临。 她手机传来叮的一下消息。 联合国的工作人员给 自己发来任务。 要求乐羽把三千万到六千万的数字挨个说一遍。 联合国神问部门统领全球在编神问回答者，对于这种有数可答的答案，就会选择用最朴素的办法，一个一个数字去回答。 乐羽真想眼前一黑啪嗒晕过去。 说一到一百都费劲儿，还要用神文去说成千上万的数字，这是人能完成的任务吗？ 大家就不能做一个疯狂的赌徒，去赌神明降临的神罚不致命吗？ 抱怨归抱怨，乐羽还是果断地开始用神文依次报数字。 为防遗漏，她拿出张纸，时不时画上一道。 饶是如此，十分钟之后，乐羽才堪堪报到三千万两千的位置。 轰——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一只高约五米的巨人不断从空中落下，约莫十只，分散于世界各地，其中一只正正好落在习虚乌的小区门口。 第两千七百九十一问的神罚，皇帝的巨人。 其暴露程度是乐羽多看一眼都怕长针眼的级别。 神罚是人人乐见的小神罚，乐羽歇一口气去吸溜吸溜面条。 目前，降临蓝星的神罚，例如香菜灭绝，姓金的男人出门永远撞衫，出门踩狗屎的概率增加百分之五，狗狗的屎变得更臭等等不危害人类生命危险的惩罚统一称为小神罚。 出现非蓝星生物且是攻击欲旺盛的怪物，大洪水，火山喷发，极寒酷暑，蛇灾这类危害人类生命安全，全球性的天灾统一称为大神罚。 但或许神明心存怜悯，大神罚出现概率不高，问题也较为简单，大部分地区的人类，历经两千三百三十一个神罚的灾难后，也尚且能维持正常生活。 第两千七百九十一问的神罚，皇帝的巨人。 虽然辣眼睛，但巨人生性纯良，攻击欲望低，甚至人类已经尝试驯化，所以，危险值不高，联合国工作人员会将巨人聚集在一块区域，统一饲养。 乐羽继续吸溜面条。 巨人的话，问题应该不需要回答了。 果不其然，手机再次叮一声。 告知了不用继续回答的消息。 乐羽也正好吃饱了。 饱暖思淫欲，乐羽yy了几张梦里的那张脸，发送给了游戏公司。 楼下的巨人也被联合国工作人员骗走了。 3. 神明登场 鱼缸里的金鱼是仿照神明而诞生的，所以，神明的生活与金鱼的生活偏差不大。 神明也有学校。 神明去学习如何控制神力，如何创造世界，晋级高位神明…… ……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学校了。 在一众同学里，XX显得懦弱，阴湿，不堪。 他甚至受到了其他同学的欺凌，就连从诞生起就看好他的高位神明也渐渐减少关注，转而把一些繁杂琐碎的小事情交到他身上，XX在神殿的地位似乎也一降再降。 XX身体素质生来不强，但他也有其他办法去教训欺凌自己的同学。 可是，XX从未掌握这些他生来就有的力量，他是一个残疾神。 于是，初级神明校园里的一切实践课都与XX无关了，这是他被欺凌的原因之一。 以及懦弱自卑只会道歉的糟糕性格。 “要不，就说你活该呢。” 一双骨节分明、手指纤细白皙的手推向了XX的肩膀，将他推得后退好几步，狠狠摔在地上。 始作俑者们勾肩搭背的站在一块，居高临下瞧着地上的神。 “空有神明的能力，却连一个凡人都比不上。” 是呀，这样的我，合该滚去鱼缸里，去当一个朝生暮死的凡人。 这是XX突发奇想去鱼缸体验凡人生活的由来，他身体留在了神殿，灵魂则进入鱼缸，并给自己凭空捏造了一个男高中生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作为神明的我去到鱼缸里也会被人校园欺凌？ XX委屈坏了。 神明进入鱼缸后受到的伤害会百分之百反射到自身。 离开鱼缸后， XX拖着酸疼的灵魂去直系领导即某位高位神明神殿侍奉，等再回到待在自己神殿的身体里时，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起来，泪水打湿了被翻开的日记本，疲惫的XX并没有在意。 他打算给凡人一个厉害瞧瞧。 回击不了欺负自己的神明同学，但欺负几个弱小的凡人同学，XX还是有这本事的。 …… 第两千七百九十二问——葡萄牙里的蛀虫有几个。 葡萄牙里的蛀虫是一个刚刚诞生的生物体，具体有几个XX还真不知道。 人类再怎么回答也无济于事，因为这道题根本没有答案。 许是纠结于自己耍无赖，神明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但到底埋着头不去考虑。 十分钟后，惩罚出来了，神明一时屏住呼吸。 他有些期待地透着鱼缸看向自己关注的几名人类。 那是校园霸凌他的人。 一秒 两秒 …… 一分钟过后 他们安然无事。 怎么会？ 神明一时惊讶。 片刻，他恍然大悟。 虽然鱼缸的问题需要自己每天询问，但惩罚可以提前通过系统设置好。 惩罚所需要用到的生物体也被神明早早扔到异空间自动降临。 第二天。 神明大人再次出了一个很厉害的题。 这次记得更换为严厉惩罚了。 于是，乐羽一早是在一片废墟里醒来的。 万幸，她没死。 她邻居就不幸了，一个独立掉的胳膊被乐羽枕在腋下。 邻居，你还好吗？ 乐羽张望，看到一点点邻居碎片。 她木着脸，往开阔平坦的地方走去。 这摸不着头脑的仿佛下一秒就是末日的世界真的还有明天吗？ 神明大人今天抽风了吗？ 第两千七百九十二问，神明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第两千七百九十二问惩罚，每分钟随机倒塌一座楼。 这姑且算是一个大神罚。 H国一个小型地级市约莫有3万～6万栋楼房，而蓝星楼房数量更是恐怖，达到二十七八亿。 如果每分钟倒塌1栋，连续3天，一共倒塌4320栋，仅占全球全部楼房0.00016%。 虽然从总量上来看比例很小，但灾难是随机的，给蓝心人带来的心理恐慌和次生伤害在不断扩大。 灾难不会集中爆发在某一片土地上，而是散落在世界每一处角落上，人类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分钟，哪一座房屋会化为瓦砾。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还能再次见到明天。 每一个蓝星人从出生起就知道，他们的世界是鱼缸，那是神明大人的玩具，他们也算不上真正的万界生灵，因为他们只是神明手中一个模拟世界的玩具，没有被归属为大千世界的资格。 甚至他们根本算不上神明的造物，因为人类不具有独特性，神界神明几乎人手必备。 鱼缸也仅仅是用来锻炼他们创造和控制世界的工具。 比如在鱼缸固有的运行系统外添加自己的系统或规则，以及通过伴生能力去创造可以进行附属烙印的新种族新世界。 此方世界人类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神明施展不出这种生来就有的能力，只能依靠鱼缸的固有程序来娱乐。 在程序之外不断添加程序是高阶玩法。 XX显然不会。 不过在蓝星人眼里，XX终究算是一个好神。 祂善良仁慈。 祂没有动辄就毁灭世界。 瞧呀，就算每分钟倒塌一 座楼，这个世界5232年才能毁灭。 神明是仁慈的，而他手下的人类适应能力也不错。 所以，哪怕，大楼倒塌，他们该生活还是生活。 乐羽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开始上小学早读课了，幼年人类清脆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 早餐摊，医疗摊同时摆起。 不介意用手机办公的人就蹲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开始办公。 这就是蓝星，一个鱼缸里的人类家园。 乐羽打了个哈欠往A市联合国分部赶去。 拿了高额薪酬就要承担责任。 领导给乐羽的命令是去总部开会统一商讨此次神问的答案。 这是大神罚出现才有的待遇。 无论如何，人类一方必须得到答案。 此时此刻，全世界都会为寻求第两千七百九十二问答案而让步。 “大妈，来个韭菜盒子。” 乐羽还没吃早饭。 大妈手脚麻利倒上油，嘴上抱怨“小姑娘一点儿也不懂人情世故，遇到年纪大的要叫姐。” 乐羽反驳“懂这儿有啥用，该死还得死。” 她指了指早餐摊旁边的尸体。 并竖大拇指，大妈把早餐摊开在这里也是能人。 要不是乐羽想吃韭菜盒子，也实在不想往大妈这里走，没见其他牛马都不乐意来这里光顾。 大妈爽朗三笑“谁说没用，你叫我大妈我可不乐意。” “你要不在这，指不定我就吐口唾沫进去。” 乐羽：“那可惜了，我可看着你呢，你吐，我就拿你两把韭菜抵我的早饭钱了。” 大妈乐呵呵的少放了好多韭菜。 乐羽拎着轻飘飘的韭菜盒子很是握草几声。 乐羽走后， 大妈踢了踢脚边的尸体，将人翻了个面，好让阳光照到脸。 是一张和大妈很相似的脸。 “死小子，一天天净知道熬夜，这下好了，终于肯睡觉了。” …… 鱼缸对乐羽这类人是偏爱的，只要你不作死，就比普通人好活一些。 为什么？ 你们要么回答正确神明的问题要么掌握了神明的语言，这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就应该自豪的活着。 在城里人往郊外赶去时，乐羽也往城里赶去。 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事干。 当乐羽赶到会议室时，人已经差不多齐全了。 她坐在大家都挑剩的座位上。 旁边是一个浑身散发恶臭的男人。 乐羽捂着鼻子，加快了吃韭菜盒子的速度。 会议进行到一半，乐羽已经啪嗒倒在桌子上。 4. 重复问题 乐羽倒不是被恶心晕掉的，而是无聊的会议简直将人送回沉闷枯燥的学生时期，在一场昏昏欲睡的课堂中倒头就睡。 乐羽再一次做梦。 这一次，她颇为闲心地打量自己的外貌，记住每一个细节。 她准备完善手稿。 之后乐羽再次翻开日记本。 ——好讨厌。 ——好讨厌。 讨厌什么呀？ 乐羽只见满张纸上写着的文字全是讨厌。 她不耐地翻到下一页。 ——讨厌被比自己弱小的人欺负。 这一张只写着这一句话。 其字迹隽秀，就如其人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原来M也会讨厌被自己弱的家伙欺负啊。 也不知道这个欺负正不正经。 乐羽继续看下一页笔记。 只是，她刚看见几个字，突然就眼前一黑，再睁眼就看见一个大脸盘子伸在自己眼前。 乐羽被惊得短促尖叫一声。 “你要死吗？华哥。” 华哥是A市联合国分部的负责人，平时也是他和乐羽联系，两人关系还可以。 华哥翻了个白眼，将人提溜起来。 “你是小学生吗？开会也能睡着。” 他递给乐羽一个本子。 “快翻译，时间紧迫呢，要知道，谁也不知道下一分钟咱这里会不会塌。” 乐羽看着本子写得密密麻麻的“答案”，怔愣一瞬，接过本子，吐槽“知道哥。” 本子上记录的是此次会议商讨出来的内容，大量答案背汇总在薄薄两张纸上交由神文者进行翻译。 乐羽以每分钟310神文的速度快速说出答案。 稿纸只有两张，一张约莫有三百条，乐羽说到第二张时已经口干舌燥，神文的理解和翻译又极其消耗精气神，乐羽只觉自己又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只觉头部传来一阵钝重的胀痛，提不起精神。 她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念道“弱者的欺负。” 乐羽心里不禁想这是哪一个人才写出来的。 弱者的欺负前面几句分别是弱者的愚蠢，弱者的丑陋，弱者的存在，后面还有几句，弱者的呼吸…… 中二病吧。乐羽盖章定论。 只是，没想到，窗外天光突然大亮，一缕由神问变成的光束一分为二汇入乐羽与她旁边人的身体里。 “竟然对了？” 是哪一道答案对了？ 众人顿时围在乐羽身边。 乐羽指了指其中一行字，神色古怪。 弱者的欺负。 哪个弱鸡想不开去欺负神。 神也会被欺负吗？ 乐羽不知道。 不过，她将会有一大笔奖金到账是非常明确的。 她向华哥伸出手讨要奖金。 这把翻译者被带飞了。 …… 由于神问以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解决了，以及乐羽的家的的确确没了。 虽然已经做好睡郊外的准备，太可惜了，乐羽揣着大笔奖金订了个五星级酒店套房。 经历了一天毫无意义（刷手机）的消磨。 躺在床上，她忽而想起梦里的日记本。 被人欺负。 有关联吗？ 乐羽想着再次睡着。 随着两次神赐加持，乐羽的睡眠质量也是越来越好了。 等到第二天。 睁开眼，虽然窗户就在旁边，只要伸个脑袋就可以，但受七罪之一懒惰诅咒的乐羽无能为力的从被窝伸出手，打开手机通过直播看到天空上方的神问。 蓝星人绝对是最自律的鱼缸人。 数十年如一日早八晨起看天问。 第两千七百九十三神问，神明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乐羽看了眼手机，今天是三月三啊。 昨天是三月二。 时间对，神明不对吧。 难不成是崇高伟大的神明大人也染上懒惰了吗？ 乐羽磨蹭了两分钟，却见天空中的神问迟迟不消失，她一挑眉，想着华哥早早在【鱼缸】上传了正确答案，有些怀疑的再次说出昨日的答案。 天空神文没有任何变化。 很好，原来不是没有人懒得说，原来是答案换了。 乐羽松了口气。 她打开直播，刷着评论。 这一时间段，几乎所有的直播都是有关天空神问的内容。 乐羽挑了一个流量大的直播间就住了下来。 ——神明大人今天是什么意思？ ——鱼缸外也很难生活吗？ ——盲采答案是被人类欺负，输了吃。 乐羽用神文说出这条评论，倒不是想看人吃…… 天空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她撇嘴。 继续翻着评论区。 ——主播今天好安静。 ——主播看看腿。 ——主播快说我的答案，我猜是神明大人因为昨天的问题被回答出来了才不高兴。 ——ate主播。 主播爱问是一个野生神文者。 许多神文考生没有通过联合国考试就会选择去做与神文相关的副业。 主播爱问也看见了这条弹幕，他挠头说：“我等等看今天的惩罚是什么，惩罚无关紧要的话就下播了，我媳妇在医院生孩子呢。” ——恭喜主播。 ——恭喜。 ——喜得千子。 ——喜得金贵。 ——喜得千贵。 爱问见状笑着控诉弹幕。 一时之间，整个直播间都是热闹的氛围。 大多数人类都和直播间的想法差不多，神明昨天已经降下大神罚，今天应该就是随随便便就过去了。 他们的神明有时也挺偷懒的。 习虚乌靠在床上，也在等着十分钟后的神罚。 脑中则是漫无目的在想着早餐是吃还是不吃，吃什么，还是睡回笼觉。 很快，神罚降下。 第两千七百九十三问的神罚，人类出门见面就说谢谢。 好稀奇古怪的问题。 难不成神明大人转性了。 吐槽过后，乐羽做好今天不出门的打算。 见人说谢谢对一个i人并不友好。 直播间的主播也满脸怪异，他接了个电话，就咧起嘴和大家打了招呼要下播，并道“要去看宝宝说谢谢啦。” ——…… ——真的假的。 ——主播男的女的。 ——主播抓住泼天的流量，要看，爱看。 ——忙采男的，爱吃…… ——不是女的，我吃…… ——要看谢谢，谢谢。 话说，刚出生的婴儿也需要说谢谢吗？ 这是不是违背生物学常理了。 但都有神明了不是。 乐羽关掉手机，感到可惜，为什么就不能继续直播呢？ 她对婴儿说“谢谢”有点感兴趣。 5. 梦境与现实 唔，还是没有做梦。 乐羽这几天除了找房子就是睡觉，试图再次入梦。 她想找到梦中人更多的信息。 明明手握答案，为什么却寂寂无名。 他是真实存在的吗？ 生得一副惊世绝俗的容貌应该只是虚构的吧，正常人谁长成这样，早被曝光了。 乐羽猜测。 毕竟，她早已经将稿纸投递到游戏公司，并初步得到一大笔酬劳，如果后续因为这张脸给游戏增加热度的话，项目负责人透露会给乐羽分红也就是乐羽很快就会又有一大笔资金到账。 也就是说那张脸的主人知道后，肯定肯定会非常生气的。 乐羽捂住脸。 那可是个小黄油游戏。 她完了。 如果被发现是未成年的话，乐羽一世英名可就毁于一旦了，一旦被警局拘留，作为紧急联系人的华哥绝对绝对不会去警局捞她。 乐羽想了想，不能坐以待毙。 虽然距离上次做梦已经过去三天。 但无妨，都说了，自己曾被“懒惰”诅咒过，酒店到期的乐羽决定去日记本上记录的学校看看。 ——B市一中。 是乐羽在梦中最后看到的一行字。 她退了酒店的房，订了机票，去了B市。 …… 在去往B市一中的路上， 乐羽一边思考着如果脸的主人真实存在该怎么和人交代一边又觉得不切实际。 梦怎么会和现实关联呢？ 只不过，会不会和之前回答神问有关，神问降下的神光有进化身体的作用。 乐羽上次开会身边的男人就是，他拥有古时记载一位知名霸王的扛鼎神力，在日常非常实用，日常A市驱赶巨人就派的是他。不幸的是，有所得必有所失，这项颇为实用的能力有副作用，A市联合国同事们也公认属这个副作用“严重”，他的身体大量出汗，与此同时伴随着刺鼻难闻的气味。 被同事避之不及，至今仍是单身。 乐羽猜测，做梦也许是她的能力。 快到B市一中时， 就听见身旁的窄小巷子里传来些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 她扭头看了下。 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正被四五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 是在校园霸凌吗？ 乐羽想到笔记本里的内容。 少年的脸被狠狠揍了一拳，脸上的眼镜也被打飞在地。 他直接被一拳揍趴在地上，之后，就捂着脑袋，蜷缩着身子任由人欺凌。 混混们一边哄笑一边谩骂。 乐羽听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 少年艾克思惹了B市一中一位同学的不满，这位同学是混混们的老大，所以在下学后，混混们就将人约在巷子里准备教训一下。 虽然也才十八岁的年纪，但因为大一时考取了神文证书，被校方颁发毕业证书让其发光发热报效国家的乐羽理所应当回了家里家里蹲。 但她不理解这个同学。 混混们约你，你就一定要去赴约吗？ 我看你也很不对劲儿。 难不成他就是日记本的主人，一位M。 乐羽想，跑路或者叫人都比被打强。 竟然去赴约，她大为震惊。 看着拳拳到肉的场景，自诩是个弱者的乐羽躲在垃圾桶后面，等到混混们教训完人后才出来。 艾克思躺在地上，他带着血的脸高高肿起来，嘴角也是一片青紫，眼里含着泪水，校服也被撕扯坏了，带着地上的灰尘，甚是狼狈。 “我可以借你手机报警哦。”乐羽走到他身边，低头打量着少年清秀但称不上绝美的容貌。 少年没有吭声。 好在乐羽也是随口一说，回家找妈妈吧，如果你家还在的话。 B市是“每分钟随机倒塌楼房”惩罚的重灾区，为倒霉的B市人民默哀。 “你是第一个对我散发善意的人。” 少年突然出声，还带着庆幸。 突然进入偶像剧剧场是怎么回事？ 乐羽蹲下帮忙捡东西的动作僵硬住，然后扭头冲少年询问“你们是在拍剧吗？我是不是应该扶起你。” 少年还躺在地上，衣服上灰尘很多，乐羽不想扶。 她站起身，四处张望，确认没有看见摄像头和工作人员。 “应该也不是搞笑综艺吧，拍我的脸可是要侵权收费的。” 艾克思一整个五味杂陈，许是第一次吐露心声，没想到对方却是如此漫不经心 的姿态。 但当他站起身接过对方拾取的书包，却猛地重重垂下头试图错过对方“温柔”的眼神。 她在故意逗我开心吗？不想让我去想刚刚的事情。 她真的好温柔，说话也软软的。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色短发，衣服也很脏，狼狈的艾克思偷偷红了脸。 他嗫喏着想说什么。 只是很奇怪，艾克思突然不知道要和这个漂亮人类说什么了。 忽然。 他双腿一软。 眼前一黑。 艾克思摔在地上。 “哈？” 乐羽退后一步，眼睁睁看着艾克思晕倒在地上。 她再次环视一周，确定没有藏着节目组的人。 “是碰瓷的话，那可要偷着乐了。”自诩是个散财童子的乐羽从书包里抽了一沓现金塞进少年口袋里。 然后，认为问题已经处理好的乐羽转身走出巷子，进了旁边的B市一中校门。 处理校园霸凌，安慰受伤少年什么的一听就好麻烦，就定义为碰瓷吧，反正钱也给了。 乐羽来之前特地取了一包的现金，准备用钱收买梦里的人。 碰上这么一出事故也属实是意外。 乐羽留下一句“学校好乱”，便将这事抛之脑后。 …… “姜校长，你好，我是乐羽。” B市一中的姜校长满脸笑意带着乐羽去了档案室，将全校师生的信息摆在人面前。 乐羽在电脑上上下刷了一下，几千名学生的信息一闪而过，顿感工作量巨大。 “是这样的，校长，你们学校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孩子都有谁呀。” “还有女孩子。” 虽然做梦的感受很真实，身为女人的乐羽也感受到□□沉甸甸的异物，但预防梦里感知出差错，乐羽又强调了一句要女孩子。 “特别好看的？”校长拍手道：“我记得后勤处的小刘给我说过要办校园选美大赛，我让她将汇总的名单送过来。” 校长小姐打了个电话，在等待的间隙，乐羽故作委婉地提了校园霸凌的事情。 “你们学校会人打人吗？” 姜校长啊一声，神色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人？” 6. 神明的天赋 ——B市一中……欺负我，灵魂好痛 ——神怎能被人类欺负 ——教训他们 ——活该。 啪嗒。 金色日记本掉在地上。 地上的琉璃清晰地映出来始作俑者惊恐的眼神。 乐羽迅速浏览着，即使因为超负荷神文，脑袋痛到要爆炸也不肯挪开眼不去看本子的内容。 待读完后， 事实正如同史莱姆一样瘫在她眼前，梦中长着绝色容颜精通神文但被霸凌的弱男是鱼缸——蓝星的主人，神明。 乐羽翻看了日记本从始至终的记录，抛开她看的近日记载外，金色本子完完整整记录了神明从诞生到亚成年的一生。 日记并不多，神明只在情绪起伏跌宕时才会记录。 大多都是一些无意义的吐槽和一旦被自己以外的人看见的就会导致自己社会性死亡的某种阴暗面以及七没德的龌龊不堪的念想。 乐羽勉强自己，在超负荷神文，精神无法承担、脑袋要炸掉的最后一刻，囫囵吞枣看完了有很多废话的神明日记。 该死的青春期神明日记本。 乐羽放开手，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神情恍惚。 太不切实际了， 太不可能了， 太…… 乐羽觉得，自己简直要牛逼上天。 竟穿到神明身上了，就跟做梦一样。 乐羽试图通过掐自己后产生的痛感以便让她去验证梦的真假。 入手却是一片如丝绸般滑腻细嫩的触感。 地板上的水晶反射着神明俊美的神颜。 不，亚成年的神明犹如十六七岁的人类高中生，带着新生朝阳的魅力，稚气的面容犹如含苞待放即将盛开的娇艳的花中之王，又因毛发纯白无暇，更添一分纯洁与清冷。 这是乐羽生平见过最好看的“人”。 每每凝视都不免惊叹。 而现在， 乐羽竟产生其他想法。 她从神明样貌的惊艳中脱离出来， 惊讶于神明和人类身形相貌的相似。 循着日记中只言片语的记录，乐羽在大殿上寻到神明的另一本书籍——《鱼缸》。 《鱼缸》中提到，鱼缸由高位神明“安佐”创造而来，书中详细描述了鱼缸的原理与推广，但由于专属术语太多，乐羽并不能读懂。 好在，前言已经足够满足乐羽对神明世界和鱼缸关系的认知。 鱼缸里的观赏鱼是仿照神明而做。 观赏鱼即人类。 神明称人类为观赏鱼，然而，随着鱼缸里时光跃迁，观赏鱼发展出了自己种族的名字，人类。 即使神明世界有无数个鱼缸，鱼缸里星球各不相同，各个鱼缸之间没有丝毫联系。 观赏鱼们却统一在发展文明后，称自己为人类。 并且，除了神明与生俱来的创世和伴生天赋，神明与人类几乎无异。 因此， 因此，神明日记本里也记录了大量人类来到神明世界生活的案例。 虽然是因为“某某神明居然指使观赏鱼嘲笑祂。”的原因而导致神明记录的。 但这仿佛打开了乐羽新世界的大门。 在人类的眼里，鱼缸外面世界的神明是强大的是随心所欲的，他们在认清自己是神明玩具后，整日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一天世界完蛋。后来，在长久的、能睁开眼看到第二天的“神明拷问”后，弱小之物终于与自己和解，实际上，胆小的早已被淘汰了。人类认为与其终日杞人忧天不如活一天是一天。 乐羽也是这么想的。 在神明控制的鱼缸里，“不怕死的活着”这是最优选择。 但， 今日，她知道了比“看着死亡去活着”更优的办法。 乐羽想要生活在神明世界，想要生活在头顶没有神明的世界。 想到这里。 乐羽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睛焕发出奇异的光彩 “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不用每天八点准时起床去回答神问。 不用把命运交到神明的手里。 不用去欺骗自己活着和死着一样。 她垂眸打量神明的躯体，神明层次的奥秘不容一个小小人类窥探，蓝星人长达千年的对神明的记载也不过是古代某一年人们在上空看见了一袭白发一晃而过。而如今， 神明的身体对乐羽展露无遗，任其施为。 乐羽伸手， 低头透过琉璃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抚摸着脸颊，琉璃虽清晰，却让人低头才能看见模样。 如果宫殿的墙壁上也是琉璃就好了。 胡思乱想之际， 原本洁白庄严带着神圣雕刻的墙壁轰然变成流光溢彩的琉璃，其中央映出一抹人影。 白发长长垂落，一直垂曳至脚踝。眼睫与瞳色皆是纯净霜白，一张面容绝世无瑕，修长脖颈线条清隽，一袭素白神圣长袍覆在身上。他立于大殿正中的桌案旁，桌面上搁着一本鎏金封皮的日记本，桌椅下方铺着琉璃台面，琉璃之外，一池池水漾开，浮着袅袅薄雾。 这是神明的能力。 所思所想，可以改变一切。 乐羽挥手间，将一切恢复原状，后再次低头看起日记。 桌上的神明日记提到， 近些年，在神明世界里神人恋大为火热，一贯欺负神明的小团体也迎来春天，祂们常常带着心仪的爱人嘲讽神明。 虽然这段日记非常吸人眼球，如同看到高岭之花跌落神坛，素来神秘莫测，遥不可及的神明在受欺凌，这让备受神问折磨的乐羽心里涌起快意。 但是，这段之后的几句只言片语却引得乐羽看了又看。 神明认识到祂长久以来遭受的霸凌或许是因为祂伴生天赋的缘故。 祂无法控制自己的天赋能力。 祂的伴生天赋会因为潜意识想法去无意识地施展出来。 所以，神明认识到不是其他神明真心想要霸凌自己，而是祂们太弱了，受自己的能力影响。 一时之间，神明自己五味杂陈。 虽然清楚认识到是自己能力的缺陷，但却苦于无法掌控能力的神明自暴自弃躲在家里，不去上学。 只偶尔去高位神明安佐宫殿点卯侍奉。 由于安佐是灵魂之神，其居所深处万界魂海深处，因此神明常常以灵魂前往，这给了乐羽穿到祂身体里的契机。 可根据日记记载，今日神明不点卯。 那神明去哪里了。 乐羽灵魂发寒。 7. 寻找 乐羽走遍整个大殿，也没有发现丝毫有关神明的踪迹。 祂应该没有在这里。 乐羽也逐渐想明白，身为一个人何德何能可以进入神明身躯里，她在这场事件里何其无辜。 神明被他神设计又或是神明无聊戏弄人类的把戏都比自己设计神明的可能性要大。 想到此，乐羽担心神明怪罪的忧虑减少的同时心思也活络起来。 蓝星鱼缸在哪里，宫殿摆件稀少，除去桌椅没有其他。 乐羽将桌子的抽屉一个接一个打开。 很快， 一颗约莫手掌大，通体散发浅淡白光的湛蓝色星球深陷于半透明鱼缸的事物印入眼底。 乐羽抿了抿唇，第一次以俯视的视觉观看自己的家园。 星球并不大，却生活着千千万万个人类。 人类眼中的太阳与月亮不过是鱼缸壁上悬挂的一红一黑两颗珠子。 抽屉里还放着一个形似放大镜的物件。 乐羽拿了起来，将镜片中央对准鱼缸。 一小片人类生活的区域印入眼底。 宛如缸中之景，井然有序，冉冉生机活力满满，乐羽想，神明的视觉原来是这样，这不就某个人生游戏嘛。 换个性格恶劣的玩家，蓝星早就成为道德沦丧之地了。 这么说，神明还挺好。 披着神明皮的乐羽按了按鱼缸的缸壁，眼中盛满蓝星的蔚蓝色。 美丽而又脆弱。 神明的食指应该都能贯穿半个球体。 家园如此不堪一击。 引得乐羽又想搬家了。 …… 等她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 姜校长这时走了进来，向乐羽解释，她们二人谈着话，乐羽突然昏迷了。 姜校长把名单递给乐羽。 乐羽翻开后，并没有发现肖似神明长相的学生。 “有遗漏的吗？” “没有，这是由全校师生海选出来，举办活动的老师很尽心，她不会遗漏任何好看的学生。” 那就是神明改变了容颜。 乐羽又问道：“这里面有被霸凌欺负的人吗？” 校长斩钉截铁地说：“不存在这种情况。” 乐羽点了点其中一个头像“我来的路上看见他被欺负了。” 学生艾克思。 校长嘴角一僵“是吗？发生在校外的事儿我不太清楚，也没见有老师学生反应，应当是你把他们的玩闹看错成欺负了。” 乐羽不置可否。 “我能来你这儿上学吗？一个月就好。” 她继续拿回答神问当幌子。 显然，校长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两个人僵持间，乐羽拨打了华哥的电话。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联合国凌驾于所有部门之上，蓝星一切都为神问让步，乐羽成为了B市一中高三五班的学生。 这班里有三名很有可能是神明假扮的同学。 同学A，梨林，高三五班班长，与同学相处和睦，但白发白眼，校长说他是一名白化病人。 与神明颜色上接近。 同学B，王巨鹿，面容精致，身材瘦弱，有着一副看着就想让人欺负的长相。 与神明颜值上接近。 同学C，艾克思，小巷子被霸凌的学生。 确确实实被霸凌了，而且长得还不错，不过没有同学B的长相精致。 乐羽出于某种直觉，将其划分为疑似神明的人。 这种直觉的指引在名单上还有七八个。若其中真的有一个被猜中是神明，乐羽也就神了。 先一步一步来，乐羽选择了疑似神明人数最多的高三五班。 她运气一向很好。 乐羽决定先验证这三人的身份。 首先。

她返回学校前门东边的小巷子里。 艾克思还躺在角落，身上的钱已经零零碎碎被风吹走了。 他纤长的睫毛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 乐羽蹲在他身旁，想等着人醒。 半响过后。 他还昏迷着。 乐羽的耐心耗竭，眉梢不自觉绷紧，她扯着人的胳膊。 由于从小到大没有亏待过自己，乐羽也不曾追求过度的减肥，因此她并不瘦弱，身形颀长高挑，力气也不小。 乐羽半揽半扶，拖着失去意识的人，循着姜校长给的地址，将艾克思送回家。 艾克思的家是一座位于河边的独栋房子，距离学校不远，家里的家具挤挤挨挨的被塞进一个闲置的房间，除去卧室有一张床之外，客厅等其他房间都很是空荡。 而这，和神明只有一套桌椅的宫殿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艾克思的家人呢？ 这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约莫七八十岁，穿着花衬衫和亚麻素色裙子的老婆婆拿着一袋食物走了进来。 “阿孙，祖祖买了苹果，你要吃吗？” 艾克思有家人，这是乐羽纠结的点。 神明来到鱼缸会给自己找一个家人吗？神的傲慢不会将人类视为家人。 就如乐羽不会将小区楼下的蚂蚁窝里爬出来的蚂蚁视为同类一样。 乐羽摇摇头。 她和老婆婆简单说明了情况，推拒了晚餐的邀请，拿着老婆婆塞过来的苹果，回到了暂时居住的酒店。 她将疑似神明的学生整理出来。 又拜托华哥去调查这些学生。 理由用的还是回答神问。 华哥接过任务后转手将大批工作人员讨论出来的答案发过来，让乐羽翻译诵读。 真是昏了头了，主动联系这家伙。 埋头苦干的乐羽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