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是Omega[GB]》 1. 第 1 章 【……方亚鸣上楼洗澡，起身时他的手机从西装口袋滑落在沙发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望着消失在电梯里的身影，宋清雅拿起手机输入密码，屏幕上弹出密码错误。多年以前两人相爱时，方亚鸣所有的密码都是两人定情交往的时间。她闭了闭眼，输入另一串数字，手机成功解锁。】 【宋清雅点进微聊，滑到某个账号，里面全是丈夫那位美丽的beta秘书发来的裸露照片，聊天纪录片里没有他对这些照片做出的回应，但没有拉黑账号，没有开除那位越界的秘书，就是他的态度。宋清雅闭了闭眼，退出界面将手机放回原位。】 【她有三个孩子，孩子们各有成就，她的小儿子成功研制出基因药剂，替自己完成多年前的梦想，不能因为这些事影响孩子们的事业……】 “姐姐，你能不能换个听啊！”宋楠忍无可忍，对驾驶座上的网约车司机吐槽，“生活已经够烦了，还要听这种气人的，我都怕得心脏病！” “啧”，司机抬手按下暂停，“前面两人可幸福可甜啦，谁想到番外是这样，这个作者太可恶了，简直是给读者喂屎，待会儿我要给个差评！” 正好路口红灯，她从支架上取下手机，啪啪啪打字，宋楠有些好奇她写了啥，忍不住探头去看。 两人都没注意到，对面一辆右转小车为了躲避闯红灯的电瓶车，失控地向她们撞来…… 汽车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十字路口满地碎片，还有大片不祥的血迹。 宋楠被夹在座位之间，眼前一片血红，脑子里却回闪起过去的记忆。 原来人死前真的会有跑马灯。 宋楠以前不叫宋楠，她那重男轻女的爹并不想要女儿，于是给她起名王迎弟，她妈妈不喜欢这个名字，可她不敢反对，只能努力生儿子，这样男人才会对她们母女好一些。 这话是她妈亲口说的，宋楠觉得这话跟放屁没区别。因为耀祖出生后，这个女人也开始嫌自己碍事，爷爷奶奶更不用说，直接拿她当仆人。宋楠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叫一个苦，连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得读。 最后是外婆从老家赶过来，指着女儿鼻子骂一句二百五，把外孙女领回家。 那会儿宋楠是个小黑户，外婆要给她上户口，嫌“迎弟”这两个字难听，问她喜欢什么名字。 宋楠一脸天真：“可以叫送弟吗？我不要弟弟。” 外婆想了想，说：“那你就跟我姓宋，叫宋男、额…叫宋楠吧。” 户口办好，外婆买了书包把她送学校念书，让她摆脱文盲命运。可惜她在学习上不是很开窍，成绩一般，没能考上好大学，毕业后也没能找到好工作。 好在老天奶保佑，给了她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肢体也比较协调，跟风发了几个月跳舞视频，顺利吃上网络这碗饭。 这些年她攒了不少钱，打算买套属于自己的房，今天打车就是为了去看看新开的楼盘，谁承想会在半路出事故，小命即将不保。 唉，这都是命。 幸好外婆已经走了，走之前自己有好好孝顺她。 幸好她早就写好遗嘱，死后遗产会全部捐出去，那一家三口占不到任何便宜。 幸好她只有……一点点遗憾……为什么自己不能再活得久一点…… 宋楠陷入黑暗。 · 越城生殖中心，明春月与丈夫千羽齐直愣愣站在产房外，焦灼等待孩子出生。 夫妻俩身后不远处站着对老夫妻，长相普通，五官与明春月有不少相似之处，能看出是她的父母。两人互相扶持着，目光时而盯着产房门口，时而落到女儿身上，眼中全是担忧。 老夫妻都是Beta，女儿明春月也是Beta，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明春月遗传了父母各自的优点，美得格外突出。 美貌让她从小到大没少受到骚扰，也让她顺利嫁给现在的丈夫千羽齐，一位C级Alpha。即便千羽齐基因等级不算高，可他家在越城有钱有势，能够保护她不受欺凌。 然而上嫁的日子并不好过，别的暂时不说，生育就是一大压力。千家本就不喜欢beta孙子，偏偏两人基因不和，结婚六年怀孕三次都没有保住。千家一看她连Beta孙子都生不出来，下了最后通牒，这两年再生不出孩子就离婚，让儿子娶个能生的Omega。 千羽齐不愿离婚，托了不少关系，才打听到有位年轻的宋博士在这方面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求子心切的夫妻俩主动提出参与临床试验成为受试者。 这个过程很辛苦，尤其是明春月，每天都要吃药打针，手腿上肚皮全是针眼。在生育这件事上，母亲总是要比父亲吃更多的苦头。 两人咬牙坚持一年半，成功培育出三枚健康胚胎。 但这只是开始。 人造子宫孕育胚胎还需要注入双亲的基因和精神力，明春月是无法释放精神力的Beta，千羽齐C级精神力无法同时供养三个胎儿，只能先在人造子宫植入一枚胚胎。 六个月后，胚胎流产。 第二枚胚胎由明春月亲自孕育，这次连四个月都没撑到。 宋博士又研究了半年，对人造子宫进行改造后，植入了第三枚胚胎，这是两人最后的希望。 经过十个月的心惊胆颤，这个希望在产房等待神明最后的判决。 “母神！求您怜爱我的女儿！赐她一个健康的孩子！”明玉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春业望着妻子落在地面的泪珠，趴伏在地祈求母神恩赐。 “啪！” “生产中”的红色灯光熄灭，唤醒凝滞的时间。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抱着绿色襁褓从产房走出，温和的声音从蓝色防护面罩里传出，“恭喜你们，孩子平安出生了！3650克，是个健康的小姑娘！” 明春月用力吐出一口气，流着眼泪不住点头，“健康就好！健康就好！谢谢你宋博士，真是太感谢了！” “谢谢！谢谢！”千羽齐握紧拳头，他与春月努力那么多年，终于有孩子了！ 嘴里不住道谢的夫妻俩小心靠近宋博士，去看她怀里期盼许久的孩子。 那是个柔软的小婴儿，刚出生就有一头浓密的黑发，粉粉的嘴巴微微嘟起，眼睛还没睁开，但已经能看到长长的眼线，也许是不适应羊水外面的空气，小宝宝的眉头紧紧皱着，瞧着很不开心。 明春月怜爱地摸着襁褓。 她是我的珍宝，那么柔软，那么可爱，我要把拥有的一切都给她，只要她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鸢城千家老宅。 午休起来的千永想 起一件事，问他的Omega：“羽齐那个孩子是不是今天出生？” 齐莘随意道：“是今天，到现在都没个消息，也不知道生了没有。生殖中心不给查性别，我估计也是Beta。算了，羽齐现在还是贪图明春月的美貌，等这Beta年老色衰，说不定羽齐自己就主动离婚再娶一个Omega。” 千永没有反驳，显然他和伴侣一样，对这个孙子没有任何期待。 “孩子是不是很漂亮？”宋博士指尖轻柔婴孩眉间褶皱，“虽然是Alpha，但是长得很像妈妈哦。” Alpha？ 孩子竟是Alpha。 千羽齐心口大石彻底落下，有了Alpha女儿，他和春月就不会被逼离婚了！ “Alpha……”明玉与丈夫对视一眼，对着天空拜了三拜，“母神保佑！母神保佑！” 只要孩子健康，不管什么性别都好，可唯有Alpha能让女儿的婚姻得到保障，不会被千家狠心抛弃。 刚出生的小宝宝在生殖中心观察了三天，宋博士签下出院单。 启程回鸢城前，明春月与丈夫商量后，请求宋博士为女儿起名。 “如果不是您的帮助，我们夫妻哪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您就是我们的恩人！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孩子要随恩人起名的。” 鸢城老规矩，如果孩子重病或发生意外被人救下性命，便不能再使用过去的名字，要用救命恩人的姓取一个新名字，寓意拥有新的生命。 宋博士考虑片刻后答应下来：“这孩子确实和我有缘，我想想怎么起名。” 她翻找字典苦思冥想，偏偏没什么灵感，正打算联系认识的文学教授寻求帮助，一缕淡香吹入办公室。 “这个味道……”宋博士心头一动，循着香味走到窗边，一棵开满花的大树落入眼中，“啊，原来是楠梦花开了。” 望着上面的花朵，她脸上露出笑意。 “楠梦花开时我的研究得到突破，她又出生在楠梦花开的季节，就叫宋楠吧。” “宋楠，楠楠。” 明春月念了两遍，满足道谢：“真是个好名字，谢谢宋博士。” 楠梦树又名长寿树，长寿树上的楠梦花也叫健康花。有了这个名字，她的孩子一定会健康长寿。 无尽混沌中，淡淡的花香吸引着四散的意识聚成一团，它们听到了呼唤。 “…宋楠…” “…楠楠…” 轻飘飘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楠楠宝宝…” 谁在叫我？ 沉睡的宋楠被惊醒，她想看看谁在叫她，偏偏睁不开眼睛。 “妈妈和爸爸要带你回家咯！” 妈妈爸爸？我靠！不会是带我回去改遗嘱吧！ 垂死病中惊坐起，愤怒之下宋楠强行睁开眼，模模糊糊看到一张极其美丽的脸。 四目相对时，美人惊叹出声：“楠楠眼睛睁开了！她的眼睛真大真漂亮！” 旁边一个男的说：“楠楠眼睛像你，所以才那么漂亮！” “楠楠眼睛明明比我更好看！”美人觉得男人没眼光，“你根本看不懂！” 被美人抱在怀里宋楠：“啊呜！” 咦，我这是…穿越了？ 2. 第 2 章 只要能活着，穿越就穿越吧，反正外婆已经不在，宋楠自己一个人在哪儿活不是活呢。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长鸡/鸡啊？！！ 为什么女孩子美好的身体怎么能长出这种东西？简直太破坏美感了！！！ 这是畸形了吗？长大后要不要做手术？她家人还有育儿阿姨怎么对她的畸形一点儿也不在乎？换尿不湿的时候还一脸平静？ 宋楠破防得喝奶都不香了。 这时一只奶瓶递到她面前，宋楠咕嘟咕嘟喝完，直接断电睡着。 没办法，小婴儿的日常就是吃了睡，睡了拉，拉了再睡，睡了再吃，无限循环。加上宋楠是成人芯子，情绪稳定，不容易受惊，被抱去洗澡推拿也不哭不闹，小脸上全是享受。 请来的育儿阿姨私下都和朋友说：“这个单子很轻松。” 夸是不能夸的，带小月龄宝宝有自己的规则怪谈：不能夸孩子很乖，一夸孩子就容易哭闹。 等月份大一些，宋楠的精力旺盛起来，视物变得清晰，她终于认清楚爸妈长相，之前她都是通过嗅觉认人的。 妈妈是很安心很好闻的淡淡香味，能提升宋楠睡眠质量；姥姥姥爷的是类似草木香味，很淡，宋楠也很喜欢；育儿阿姨感觉被婴儿推拿精油腌入味了，一闻就觉得她很会带娃。 只有爸爸是说不上来的咸味，虽然也能让宋楠觉得安心，但一点都不香，有选择的情况下宋楠才不会选择他。 等能看清人，宋楠就更不要爸爸了，她有超级超级超级美丽的妈妈！ “宝宝好偏心，都不让我抱！”相貌普通的男人挤在妻子身边，委屈地看着她怀里白嫩的小婴儿。他下班回家想抱抱女儿，小家伙转头就把脸埋进妈妈怀里，眼神都不给一个。 老父亲那叫一个伤心。 明春月忍着笑安慰：“宋博士不是说了，她现在小比较敏感，长大一些就不会了。” 千羽齐还能说什么，只能摸摸女儿可爱的小脚丫发泄一下满腔父爱。 “对了，”他想起一件事，“我妹一家回来了，晚上我们得带着楠楠去老宅吃饭。” 明春月脸上的笑微微收敛，低头轻声说好。 宋楠一看这表情就知道妈妈跟婆家关系不太好，她打起精神准备看看是怎么个不好法，可惜身体不争气，在去老宅的路上脑袋一歪睡得可香。 等她被小孩吵闹声惊醒时，已经转移到爸爸的怀里。 宋楠：我妈呢？我香香的妈妈呢？ 她转着脑袋想要找妈妈，她爸小声哄她：“楠楠乖乖的，妈妈做饭去了，让爸爸抱一会儿啊！” 旁边凑过来一个陌生女人夹着嗓子说话：“楠楠是吧，妈妈去做好吃的了，你乖乖的哦。哥，让我抱一下呗，我好不容易等来的小姪女，让我亲近亲近。” 宋楠：？？？ 做饭？做啥饭？不是说回老宅吃晚饭吗？怎么变成她妈去做饭了？ “楠楠认人，你先跟她熟悉熟悉再说。”千羽齐用肩膀挤开妹妹，自己都还没抱够呢，怎么能给妹妹抱。 不远处又响起一道女声：“羽琼，过来聊天啊，都好久没见面了。” “好的二嫂，我马上过去！” 陌生的姑姑连忙加入聊天队伍，四五道声音聊得畅快。 宋楠都要气笑了，小姑子小儿媳在这聊天，只让大儿媳一个人去做饭，合着全家人都欺负她妈妈呗！这种恶心人的手段也就她爸看不出来，或者说不在意，反正又不是他去做饭，估计还想着老婆是在尽孝呢！ 白一眼没用的爸爸，她酝酿几秒情绪，嘴巴一扁就开始哭，“哇——” “哎呦别哭别哭，妈妈等会儿就回来了。”千羽齐手忙脚乱地哄女儿，越哄哭声越来越大，近乎刺耳，其他人在哭声中彻底聊不下去，纷纷关心起来。 “孩子怎么了？” “是不是要换尿包了？” “是不是饿了？” 千羽齐一个头两个大：“都说楠楠认妈妈，你们不信，快帮我把春月叫过来。” “叫她做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哄不了一个孩子？”齐莘伸手想把孩子抱过来，“过来让小爷爷抱抱。” 宋楠丝毫不给面子，躲开他的手哭得越发撕心裂肺。 “楠楠不哭，我们去找妈妈！”千羽齐看着女儿哭到发青的脸心疼坏了，抱着女儿绕开母父快步走向厨房，“马上去找妈妈，别哭了啊。” 千家老宅很大，走了好几分钟才到厨房门口，正好遇上明春月从里面出来。 厨房里的明春月心里一直不安稳，总感觉有孩子在哭，忍了又忍决定去客厅看看女儿睡醒没有，刚离开厨房就碰见抱着女儿的丈夫，她的楠楠嗓子都哭哑了！ 明春月瞬间红了眼圈，摘掉围裙扔到地上，从丈夫怀里接过可怜的女儿轻声哄着：“不哭不哭，妈妈来了。” 一到她怀里，宋楠哭声立马变小，扁着嘴巴泪眼汪汪盯着妈妈看。 她很难过，香香妈妈身上沾染了油烟味。 不是说儿媳不能在婆家做饭，如果每个人各自都有分工，一起为这顿晚餐努力，那没什么好说的，她还能夸一句家庭氛围好。可妈妈明明和其他人一样光鲜亮丽的过来聚餐，其他人都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坐着，只有妈妈一个人到厨房和厨师准备食物。 这是压迫。 她和爸爸结婚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宋楠决定多观察观察，如果她爸爸不靠谱的话，等她长大点就劝妈妈离婚！ “终于不哭了，刚刚脸都哭青了。”千羽齐深深吐出一口气，摸摸女儿满是泪水的小脸，“我们回客厅吧，给楠楠擦擦脸。” “嗯。”明春月轻声嘱咐，“你待会儿用奶瓶接点水，楠楠嗓子都哑了，得喝点水。” “知道了。” 一家三口回到客厅，这里还是热热闹闹的。 茶几上有一盆温水，看到她们回来的齐莘从盆里捞了块小纱巾边拧边说：“孩子不哭了吧，快来给她擦擦脸，抹点润肤膏，你们有带过来吗？没带我这里有。” “我带了。”千羽齐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找出婴儿 油、恒温水壶和奶瓶，把婴儿油递给母父，自己打开水壶往奶瓶倒水。 齐莘用纱巾动作轻柔地给孙女擦脸：“楠楠这么黏妈妈啊。” 明春月没吭声，千羽齐不满道：“我们家又不缺厨师，以后忙不过来就多叫几个，加班费给多些就是了。” 他也不是傻子，刚结婚那会儿家人聚餐，春月和弟媳都有去做几道菜，等弟媳怀孕生子就再没进过厨房，这么多年都是春月一个人。以前没孩子没对比，现在自家也有孩子了，还叫春月去厨房不是偏心是什么？ 怎么弟媳就能安心带孩子，春月就要做饭给一大家子吃？真当她是厨师啊！ 儿子的臭脸齐莘看在眼里，心里不太高兴，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默默拿出婴儿油给孙女抹上。 唉，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媳，可是孙女是自家的，哭成这样他也心疼。 宋楠看着面前清秀带着香气的中年男人，心中猜测他的身份：这人刚刚自称小爷爷，难道是爷爷的兄弟？不是说家庭聚会么，爷爷的兄弟过来干嘛？ 千羽齐试了试水温，确定温度合适，便把奶嘴凑到女儿嘴边：“楠楠喝水。” 宋楠含住奶嘴开始嘬水，刚刚嚎了半天确实口渴了。嘴巴忙碌的同时她眼睛脖子也没闲着，转着脑袋四处张望。 千家老宅很大，比她家别墅更大，单是客厅就很气派，沙发旁边还有一块铺着柔软地毯的大区域，上面堆着不少玩具，这会儿有五个小孩儿玩玩具。其中两女一男年纪大些，目测七八岁吧，看着就斯文，时不时小声说点什么。另外俩三四岁的小男孩就很吵了，摔打着玩具吱哇乱叫，是客厅噪音的源头。 真吵！ 宋楠嫌弃地撇过头。 千羽琼注意到这边的僵硬气氛，连忙出声打圆场：“是不是哥哥们吵到楠楠啦，Alpha就是这么活泼，等你长大让哥哥们带你一起玩哦~” 宋楠：什么法? 另一个女人走过来，笑眯眯道：“是呢，家里不是Alpha就是Omega，原本还有点担心大嫂生个Beta孩子，孩子们都没怎么和Beta相处过呢，幸好是Alpha。不过一个孩子太孤单了，大哥大嫂要努力多生几个孩子互相扶持才好。” 她话里的阴阳怪气谁都听得出来，千羽齐脸色更臭了，张嘴想说什么，明春月主动接过话题：“一个孩子确实有点孤单，不过小雅，听说你们家芒芒心理测评不是很过关？Omega心思细腻，你们夫妻别只关注最小的Alpha，三个孩子更要多花心思。” 千羽齐脸色顿时好转，一副大哥做派大声嘱咐沙发上的弟弟：“羽阳啊，孩子都这么小，你这个做父亲的也要多关心关心，不能重A轻O知道吧！” 千羽阳无语：“我哪有重A轻O啊，就是工作太忙了……” 齐莘收起婴儿油，瞪一眼小儿子：“能有多忙，我当初养你们三个也没见出什么问题！” 大人唇枪舌剑，宋楠含着奶嘴傻眼。 什么法？什么噶？什么塔？ 老天奶啊，您这是把我送到哪儿啦？ 3. 第 3 章 也许是刚刚哭得太累，宋楠还没理清头绪，小脑瓜自动关机休眠，窝在妈妈怀里闻着菜香睡得香甜。 等她再次醒来，早已回到自家别墅。喝了顿爸爸泡的夜奶，她趴在妈妈肩头，边享受妈妈轻柔的拍拍边整理晚上收集到的信息。 Alpha，Omega，Beta……自己难道是穿进大名鼎鼎、有六个性别的ABO世界了？ 我滴老天奶！ 难怪自己长鸡/鸡大家都不意外，因为女Alpha本来就长鸡/鸡！ 没错！她想起来了，意外发生前车上司机听的好像就是ABO，自己搞不好还是穿书呢。 所以……她这是在ABO里当上“耀祖”了？ 可惜坐车时间太短，中间又死了一回，当时听的那点剧情早就忘光光，只剩下些糖中夹屎的印象。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又不可能死回去当死鬼，长鸡/鸡就长鸡/鸡，女Alpha好歹还占个女字呢。 宋楠很快接受现实。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样算胎穿还是魂穿？如果是魂穿，那真的很抱歉，自己不是故意夺走原主身体的。见识过这辈子父母财力的宋楠许了个朴实愿望：老天奶保佑原来的宝宝能投胎到更有钱的家庭，遇到一对非常爱她的家长，一定一定要过得很幸福。 至于她自己，也会好好对待新爸妈的，嗯，特别是妈妈。 回忆起今夜妈妈在老宅的遭遇，再结合曾经看过的ABO设定，很多东西都能推测出来。 这个世界AO恋是主流，她爸估计是等级不算高，又看中妈妈的美色，所以抗住家里的压力和妈妈结婚。两人基因方面肯定有些不合适，不然她爸是家中老大，弟妹加起来都有五个娃了，她爸妈才生了自己一个。 生了Alpha女儿都要被使唤，被妯娌阴阳怪气，没娃的时候是什么待遇可想而知，搞不好都要被逼离婚了。好在妈妈最大短板已经补齐，看她对妯娌的反击就知道她也不是那种好欺负的Beta。 宋楠打了个嗝，蹭蹭妈妈的肩膀，心道：靠老公不如靠女儿，妈咪我一定不让别人欺负你。 片刻后，洗奶瓶回来的千羽齐小声问：“睡着了。” “嗯。”明春月将女儿小心放到床上，盖上小被子，望着她熟睡的脸，眼中溢出无数怜爱。 千羽齐靠着床头满足地说：“我们和宋博士商量一下，过两年能不能再要个孩子，不管什么性别都行，家里只有楠楠一个还是太孤单了。她这么乖，肯定能和弟弟妹妹好好相处。” 明春月为女儿掖好被角，低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父母总会先走一步，有个兄弟姐妹互相扶持也好。” 就像她和哥哥那样…… 关于父母的二胎计划，宋楠是在十多天后的下午听到的。 那天育儿阿姨休息，房间里只有姥姥和妈妈两个人在，母女俩顺理成章说起私房话。 “小月，我前段时间听羽齐和宋博士打电话，说你们还想再要一个孩子？” “是有这个计划，不过肯定要等楠楠再大一些，这几年先拜托宋博士准备好胚胎。” 嗯？ 再要一个孩子？？？ 睡得半醒不醒的宋楠捕捉到关键词，睡意瞬间消失。 怎、怎么就要二胎了？她都还没过周岁呢，这就已经看腻了？ 她闭着眼睛竖耳朵偷听，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姥姥说：“小月，你不知道我多庆幸楠楠是个Alpha。” “妈妈！”明春月紧张地看一眼女儿，看她睡得正香才松口气，轻声反驳母亲，“你别这么说，不管宝宝是什么什么性别，我们都一样疼爱的，她是Alpha才是意外，之前宋博士都说我们俩的孩子大概率是Beta。” “我知道，我们家都是Beta，难道还会看不起Beta？可千家是AO家庭，你是里面唯一一个Beta，之前生孩子不顺利的时候，那边想方设法逼你们离婚。”明玉利落叠着孙女的衣服，声音却是哽咽的，“为了生孩子，你吃了那么多苦头，我和你爸爸心疼死了，多少次想叫你离婚。可我们知道你的心结……” 房间里安静下来。 明玉抱起叠得整齐的小衣裳放进衣柜，整理好情绪回床边对女儿继续刚才的话题：“妈妈都明白，你是想着有千家做靠山，生下来的孩子就不会受欺负，可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楠楠是Alpha，她才得到了千家的认可保护，如果二胎是个Beta，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妈妈，我和羽齐不会偏心的。” “你们不会偏心，可你们的资源、羽齐的家庭成员甚至整个社会都会偏心！你还记得老家隔壁的Alpha男孩吗？明明他成绩不如你们兄妹，等级也只有D等，可他能被更好的大学录取，就因为他是Alpha！” 明春月哑口无言。 怎么会不记得呢？明明她和哥哥在校成绩更好，哥哥的体能测试都比对方更强，可是没用，Beta不在那些好大学的录取范围内。也是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可以对另一个性别忌恨到那种地步，哪怕过了十多年都不能完全释怀。 “那个Alpha男孩在你们面前炫耀的样子我至今难忘，甚至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生孩子，让你们平白无故低人一等。母神垂怜，让楠楠生来就是个Alpha，加上千家的资源她能读更好的学校，可这些学校同样不会录取Beta，到那时你怎么办？你们觉得自己不偏心，可事实却是两个孩子得到的资源天差地别。” 明玉拉着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地劝：“Beta在AO家庭里就是格格不入，你们做父母的不在意，千家其他人难道就不会区别对待吗？有一个楠楠就够了，养小孩很不容易，你有这个备孕的时间，不如好好发展事业。千家再有钱，也不是你自己赚的。” 明春月低声解释：“我之前没想那么多。” “妈妈知道。”明玉轻叹，“我明白，你们只是太开心了，但做父母的不能只考虑自己，也要为孩子多想想。” 装睡的宋楠悄悄松了一口气。倒不是她不愿意父母生二胎……好吧确实不太愿意，毕竟上辈子她有个二胎弟弟，那叫一个讨厌！后来去了外婆家，外婆就养了她一个，她才真正过上“人”的生活。 这辈子自己成了“耀祖”，除非二胎也是个Alpha，否则这娃的待遇也就比上辈子的她好一些——多拥有爹妈的爱。 可这没用。 就像姥姥说的那样，家里就俩孩子，就因为性别不同，一个能进重点名校，一个只能去普通公立，谁能坦然接受？换成宋楠都能气炸。 爱要落到实处才是爱，不然只是空头支票。 所以宋楠也不赞成父母生二胎。 当然了，如果以后Beta各方面待遇都跟上来，没有那么明显的区别，倒是可以再生一个，她保证到时自己会做个好姐姐，现在还是让她多享受几年独生女的好日子吧！ 宋楠撇撇嘴，家长想要二胎，大多因为一胎太好带，这主意估计是她爸提出来的，呵呵，不经常带娃的人说话就是轻松，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生二胎。 是时候让他体会体会带娃的恐怖之处。 于是这天晚上，千羽齐发现女儿不嫌弃自己了！他从老婆怀里接过伸手要自己抱的婴儿，美滋滋地说：“哎呦，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明春月一脸好笑：“那你就好好抱着吧。” “千鸟，”千羽齐呼叫家里的人工智能，“拍下我抱女儿的照片，记得找好看的角度，多拍几张发到我的光脑上。” “收 到。” 宋楠转动脑袋去看传出声音的天花板，眨巴眨巴的眼睛里全是好奇，看来这个世界的科技比她原来世界更发达。 千羽齐看着女儿的小脑袋转来转去，便温声向她解释起来，也不管这么点大的娃能不能听懂：“千鸟是我们家的人工智能管家，等你会说话了，在家里遇到问题可以请千鸟帮忙哦。” 说着他又开始自言自语，“可以给千鸟定制机械身体了，弟弟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机器人玩伴可以先安排起来。” 宋楠：“……” 你等着哈。 对千羽齐来说，今天是女儿出生后过得最快乐的一天，以往只能睡着才能抱、醒着只能摸摸小手小脚的女儿竟然让他抱了好久！ 明春月向女儿伸出手：“楠楠，到喝奶时间了哦。” 结果宋楠窝在爸爸怀里不动弹，只吧嗒了一下嘴巴表示自己要喝奶。 千羽齐骄傲地抬起下巴：“看来今天得你去泡奶了。” 嘿嘿，今天之前泡奶这活都是他干的！ “……好。”明春月莫名有点酸，觉得怀里空空的。 咕嘟咕嘟喝完妈妈泡的奶，宋楠趴在爸爸肩上打了几个酣畅淋漓的奶嗝，然后就被育儿阿姨抱去院子散步。 大人们要吃饭了，怕她在边上流口水。 没开玩笑，只能喝奶的宋楠简直馋死了，睡着了都能闻着菜香流口水，几次后就被剥夺闻菜香的资格，因为口水流多了下巴会长口水疹…… 宋楠趴在阿姨怀里，惆怅地望着餐厅方向。 呜呜呜她也好想吃东西。 晃荡一圈，认识一下花花草草，育儿阿姨才抱着她回屋，她的泡澡时间到了。 这个家里有间专属宋楠的超——大——浴室，没开玩笑，比她上辈子一百多平的出租屋还大，里面有淋浴房、按摩房、婴儿浴缸、一个大浴池，还有些隔间里装着她不认识的设备。 浴室里面很暖，脱得光溜溜的宋楠一点儿都没觉得冷，兴奋地看着妈妈拿来小泳圈套在她脖子上，然后把手舞足蹈的她放进浴池漂来漂去。 十五分钟后，宋楠结束今日份锻炼，明春月捞起浴池里的女儿放到浴缸里，和妈妈一起把小家伙洗得香喷喷的，再送到按摩房给育儿阿姨按摩推拿。 宋楠被阿姨这捏捏，那揉揉，整个人软成一团，最后睡了个香香的觉。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上辈子宋楠赚钱后都没享过这个福，她真心觉得自己穿越后成了世上最幸福的小孩。别人会失去婴儿时期的记忆，她不会！她从出生起就在享受家人给予的爱了！ 宋楠是个非常好带的宝宝，睡前喝顿奶基本就能睡到天亮，哪怕身体不舒服也只是哼哼，很少哭闹。 今晚却不太一样，听完妈妈的睡前早教故事，喝完爸爸泡的奶，她还是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张开手臂要爸爸抱。 明春月有点醋：“楠楠，今天怎么这么黏爸爸？” 千羽齐抱着女儿满脸得意：“之前都是信息素的错！现在楠楠长大一点，能接受我的信息素，当然要黏一下亲爱的爸爸啦！” 明春月翻了个白眼。 千羽齐哼着跑调的童谣：“宝宝睡觉，梦里回到母神的怀抱~” 宋楠：难听。 千羽齐努力哄半天，怀里的娃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他看看时间，不太确定地说：“平时这个点楠楠已经睡着了吧？今天怎么还不睡？” 明春月也很疑惑，决定把女儿抱回来自己哄：“让我试试。” 千羽齐刚要把宋楠递出去，她小脸皱成一团，直接开始哼哼，拒绝妈妈的拥抱并指着房间门啊啊叫。 明春月夫妻：“什么情况？？？” 宋楠表示：妈你先去睡，臭爸爸今晚没得睡了。 4. 第 4 章 “楠楠今天这是怎么了？”千羽齐一个头两个大。 “我也不知道啊。”明春月也很郁闷，女儿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拒绝她的拥抱，明明以前不搭理的对象是爸爸呀。 “是哪里不舒服吗？”两人仔细观察女儿的小脸蛋，嗯，白里透红，一看就是健康宝宝。 夫妻俩面面相觑，视线转向女儿手指指着的房间门，猜测：“楠楠是想出去？” 两人抱着女儿走出房间。毕竟是晚上，明春月不想吵醒父母便没下楼，陪着女儿丈夫在楼上转悠。 人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包括小婴儿，哪怕困得不行，宋楠硬是忍住了，在她爸怀里伸着短短的手指到处指。 “啊！” 一家三口去她的专属浴室逛了一圈。 “呜哇啊！” 一家三口又到了露台，隔着玻璃门欣赏外面的夜景——除了路灯没啥好看的，宋楠很快失去兴趣，扭头指向影音室，“嘎啊——” 千羽齐已经困得不行，拖着沉重的双腿抱着女儿走过去，坐在舒服的沙发上，指挥千鸟打开超大光屏：“找一下好看的早教频道，要能哄娃睡觉的那种。” 让他女儿快点睡着吧！ 千鸟：“好的。” 光屏上很快出现三个卡通小人，是一家三口的日常小故事。宋楠认真看了一会儿，觉得千鸟选片是有水平的，无聊的剧情真的很让人犯困，抬头一看，她爸已经开始打呼了，妈妈倒是强撑着困意，在旁边一直关注着自己。 对上女儿圆溜溜的眼睛，明春月打起精神：“楠楠要睡觉了吗？” 宋楠心疼熬夜的妈妈，可惜现在不会说话，没法劝她去睡觉，于是看睡着的臭爸爸更不顺眼，捏着手指揪她爸手臂上的汗毛。 婴儿的手劲可不小，这一揪硬是让熟睡的千羽齐生生痛醒：“哎呦！” 要不是明春月手眼疾手快摁住宋楠，她差点被不靠谱的爸扔出去。 嘴巴一扁宋楠呜哇大哭，边哭边继续揪汗毛。 千羽齐：“……” 他只能含着泪哄女儿：“别哭别哭，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睡觉的呜呜…” 明春月：“……” 夫妻俩手忙脚乱地哄了好久，宋楠才止住眼泪，放过爸爸的毛。明春月连忙拿来女儿最爱的绘本，柔声哄道：“楠楠，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听母神的故事吗？” 宋楠眼睛盯着书，两只手用力拍爸爸的嘴，用行动表示要爸爸讲。 嘴巴差点被扇肿的千羽齐：“这是要我读的意思？” 宋楠：“嘎！” 其实她不想嘎嘎叫的，但是婴语不受控啊。 明春月又开始酸了，盯着老公质问：“你今天干什么了，没给楠楠喂奇怪的东西吧？” 千羽齐：“……我没有啊！！！” 他无力的解释，然而老婆并不相信，他只好继续捧着绘本读，读着读着犯困，眼睛刚闭上手臂立马传来剧痛。千羽齐不理解，小婴儿的手指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劲？ 半夜三点多，宋楠终于扛不住困意，在爸爸疲惫的声音中睡着。 千羽齐简直要落泪，女儿终于睡了！担心宋楠惊醒，夫妻俩甚至都不敢回主卧，直接睡在影音室。好在沙发还算舒服，第二天醒来不至于腰酸背痛。 就是……有点影响工作。 上班迟到不说，千羽齐差点在会议上睡着，得亏老板是亲爸，要不然工资不保。 但老板还是把儿子叫到办公室批了一顿：“你昨晚做什么去了？困到差点在会议上睡着？” 千羽齐满脸苦涩：“昨晚楠楠不知怎么回事，一直不睡觉，我和春月哄了好久，快凌晨了才睡。” “啊，带小孩是这样的。”千永脸上露出一丝怀念，“想当年你们三个也把我们累坏了。” 很快的，这丝怀念变成了幸灾乐祸：“这下轮到你体会带孩子的烦恼了。” 千羽齐：“……” 真是亲爸啊。 很不幸，他爸说对了，昨晚的偶然成了一种必然。从那之后的每个夜晚！每个！他的女儿都会在半夜叫醒爸爸陪她玩玩具、读绘本、听儿歌、看电视剧等等等等。 千羽齐不是没想过装睡不起来，可楠楠会抠他眼珠子，挖他鼻孔，可怕得很。妻子岳父岳母想要帮忙都不行，一到晚上楠楠就只认他，换个人就哭闹不停。 期间去了好几家医院，什么问题都没检查出来。 这样过了一个月，千羽齐直接找父亲请假不去上班：“白天我得在家补觉。” 千永虽然无语，但还是批准儿子的假条，他可不想儿子猝死。 千羽齐幽幽叹气，这就是带娃的烦恼吗？太可怕了。 他向双亲咨询：“母父，父亲，你们是怎么带大三个孩子的？” 齐莘：“生都生了，又不能丢掉，只能硬着头皮养了。” 千永：“父母总是愿意为子女付出的。” 这些话其实都是骗儿子的，三个孩子加一起都没宋楠这么难搞，其他 孙女孙男也好带。 得到双亲安慰千羽齐不知道自己被骗了，摸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他转头去医院开了些补剂，让自己能熬得更久一点。 两周后，到了宋楠回越城生殖中心找宋博士体检的时间。 做完一系列检查，宋博士摸摸宋楠的小脑瓜，对明春月夫妻俩说：“挺好的，孩子很健康。” 明春月神情却有些焦虑：“博士，楠楠这一两个月不知道为什么，晚上都不睡觉，还只认她爸爸，一定要爸爸陪她玩，别人都不行！” 千羽齐跟着叹气：“是啊，陪玩没什么，晚上不睡觉怎么行，时间长了肯定会影响生长发育。” “晚上不睡觉？”宋博士又仔细过了一遍检查报告，“数据方面都没问题。” 她低头与宋楠圆溜溜的眼睛对视，柔声问：“楠楠，为什么不睡觉呀？” 宋楠发出嘎嘎的叫声，圆圆嫩嫩的小脸上全是得意。 明春月和丈夫对视一眼：孩子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宋博士笑了，真是调皮的孩子，轻轻摸了摸宋楠软软的小脸蛋，她抬头问夫妻俩：“你们有没有在孩子面前提起一些不合适的话题？” 两人苦思冥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反倒是宋博士有些猜测：“你们有没有在孩子面前说想要二胎的事？” “呜呱！”就是这个！宋楠一个激动发出青蛙叫。 明春月&千羽齐：“这……” 两人再对视一眼，努力思考自己有没有在女儿面前提起过二胎话题。 明春月：“有天下午我和妈妈聊起过，但那时候楠楠在睡觉，应该是没听见的。” 宋楠心说：妈妈，其实我那天在装睡哦。 千羽齐：“我应该也没说过，当时跟您打电话的时候楠楠都不在我身边呢。” 宋楠立马挥舞手臂“嘎嘎”叫着反驳，你上次要给千鸟定制身体当我玩伴的时候还说了弟弟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一看女儿的反应，明春月挑眉：“肯定是你说的！” 千羽齐：“……” 不会吧？他真的没有一点印象啊！ 他小心翼翼地问宋博士：“孩子这么小，真的能听懂大人在说什么吗？” 宋博士轻笑：“不要小看婴儿哦，生命本来就是很神奇的，你们还准备要二胎吗？” “要不起要不起！”千羽齐连忙摇头，“一个还能熬，再来一个楠楠这样不睡觉的就是要我命了。” 宋楠：嘻嘻。 5. 第 5 章 明春月夫妻向女儿诚恳解释已经放弃二胎念头，然而面对父母的解释，宋楠只是眨巴两下萌萌的大眼睛，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只有真切体验过痛苦的带娃生活，她们才不会想再经历一次。 有一个半夜不睡觉的娃会造成什么后果？ 千羽齐现身说法，他根本没办法工作！哪怕是Alpha（虽然只有C级）也扛不住每天熬夜！熬夜的第三个月，他将上班时间调整，每天只工作下午半天，上午的工作交给妻子明春月。 顶头上司千永一开始并不同意：“你不能这么纵容孩子，她晚上哭闹你别管，让明春月去哄孩子。” 千羽齐满脸生无可恋：“试过，没用。楠楠会一直哭，哭完第二天就发烧了。” 千永不是很相信：“也许是巧合，她一开始不是很黏妈妈的吗，多试几次应该就能改过来。” 千羽齐呵呵一笑，没再解释什么，只说：“晚上我们住老宅。” 千永：“……行。” 回办公室千羽齐就联系老婆：“你把楠楠的东西都收拾一下，晚上回老宅住一晚，顺便回去蹭两顿饭。” 明春月疑惑：“为什么住老宅？是有什么事吗？” 千羽齐冷笑：“让母父和父亲见识一下楠楠的厉害。” 窝在妈妈怀里的宋楠：谁的厉害？我吗？ 明春月：“？！！” 她低头对上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捂住她的耳朵：“楠楠你什么都没听见。” 宋楠：“嘎呜！” 我听见啦！我会好好表现的！ 第一次在老宅过夜，宋楠还挺新奇的，之前都是吃个饭就回家，没怎么在里头逛过。好奇心一起，她揪着爸爸的手臂，指着楼上啊啊叫，意思是要去逛逛。 这么大的豪宅，逛起来多废腿啊，肯定要找爸爸！ “爸爸知道了，楠楠你等会儿。”他抱着女儿邀请千永，“父亲，你给楠楠介绍一下老宅呗。” 千永：“……行。” 他能怎么说，只能给话都不知道能不能听懂的孙女介绍住了几十年的家。 会客室、影音室、训练室、健身房、室内泳池、娱乐厅、大露台、花园……才介绍了一半，千永腿已经开始酸了。主要是孙女不肯坐电梯，一定要走楼梯。 他深深吸口气：“要不我们明天再逛其他的？” 千羽齐嘿嘿一笑：“父亲你别只顾着工作，体能训练得捡起来了。” 千永：“……” 打儿子的体力还是有的，可惜孙女在场，不方便动手。 最后是明春月的通讯解救了疲惫的千永，宋楠泡澡的时间到了，她让千羽齐把女儿带回来。 老宅的浴室更大，宋楠脖子套着小泳圈在浴池里欢快地扑腾，等妈妈把她捞起做按摩，宋楠更是舒服得睡了个好觉。 等到了大家都睡觉的时间，她开始两眼放光，千羽齐抱着女儿敲响双亲的卧室门：“母父父亲，快来帮我带娃！” 千永：“……” 齐莘：“……” 度过这个永生难忘的夜晚，第二天千永便答应儿子的要求，前提是：“你们一家以后别来老宅过夜！” 千羽齐：“知道啦爸爸~” 他终于能好好补个眠了！ 明春月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出门工作的一天，虽然职位和婚前一样，都是千羽齐的助理，可意义是不同的。那时工作是为了生存、为了资源，现在是实现自我价值。 明玉知道女儿重新开始工作也很高兴，拉着她去衣帽间挑衣服，嘴里碎碎念：“上班好啊，天天待在家里，睁眼老公闭眼孩子，这生活还有什么趣味。” “丈夫赚得再多也不是你自己的，你那么聪明，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千家人好好看看你的能力。” 她和丈夫已经退休的年纪还盘了间小店面帮人改衣费，一个是闲不下来，还有一个也是想增加些收入，省得被千家人看不起，以为自己一家都靠女婿吃喝呢。 换上母亲搭配好的套装，明春月望着镜子中干练的自己，眼中生出一丝野望—— 我一定可以！ 五年后，明春月任职千品餐饮集团市场部经理，与千羽齐同级。 这时的宋楠已经六岁半，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ABO世界的学制与美国类似，从幼儿园到12年级的义务教育，总学制为16年，包括学前教育、小学、初中和高中。义务教育不收学费，然而家庭条件好的Alpha和Omega都会选择去费用高昂的私立学校。 这个世界里的私立学校有着严重的性别歧视，只收取Alpha和Omega，Beta们只能去公立综合学校。宋楠幼儿园读的是贵族私立，学校环境和老师都不错，但是里面的学生嘛，呵呵，女Alpha稍微好些，男Alpha完全就是比格。 小比还有赏味期，他们没有。 这个年纪的孩子性腺还未发育完全，身上没什么信息素，小孩子之间想要辨认性别除了自报家门就是靠每个性别之间的“刻板印象”，而宋楠喜欢穿亮晶晶的裙子，就经常被班上有些Alpha认为是O mega。 这些东西就是没脑子，Alpha和Omega单独分班的，Alpha班怎么可能会有Omega。但他们不会想这些，尽想着怎么欺负宋楠了，每天都想揪她头发、扯她发夹、拉她裙子……然后宋楠就会让那些熊孩子见识见识自己的拳头有多硬。 虽然都没吃亏，但这种糟糕的感觉宋楠不想再体验第二回，所以幼儿园一毕业后便强烈要求爸妈报公立学校。 千羽齐被叫家长次数多了，早习惯女儿跟其他Alpha相处不大来，和妻子商量后就去公立小学报了名。那边的孩子总不会比幼儿园那些Alpha更欠揍吧？ 报名通过后，宋楠非常期待接下来在公立学校的读书生活。 经过这几年的锻炼，她已经习惯第三条腿的存在，也习惯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别人的第三条腿，更加习惯通过气息分辨别人的性别，不至于因为认错性别犯下骚扰罪。 她，宋楠，已经是个合格的Alpha了！ 虽然在长辈眼里她一点儿都不像Alpha，喜欢鲜亮的颜色、喜欢穿漂亮的裙子、还喜欢撒娇！简直和Omega没什么区别！特别是她还长着非常不Alpha的脸！带出门溜达都得多费点口水解释孩子性别，还经常有同学跟老师投诉她上错厕所…… 齐莘甚至怀疑过这个孙女有性别认知障碍，说服儿子儿媳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很亲和，拉着宋楠问了许多看似无关的小问题，最后得出结论：“宝宝认知很正常哦。” “确定吗？”齐莘将信将疑，撩起孙女贴钻的粉色裙摆问，“这不是ALpha的审美吧？” “审美与性别无关。”医生摆正宋楠脑袋上的皇冠，“宝宝很厉害，能够坚持自己的审美。” 宋楠竖起大拇指：“医生你也很厉害！” 医生都说孩子没问题，大家也只能接受自家孙女是个审美异常的娃。其实就千家人不太能接受，明春月一家都觉得孩子这样穿很漂亮，Alpha的审美是什么他们一家Beta不是很懂呢。 小学开学第一天，宋楠精挑细选出一对粉紫色的发圈，搭配粉紫色带蕾丝花边的袜子，完成今日份OOTD。倒不是她不想穿小裙子，是学校强制要求穿校服，她没得选。 看着衣帽间里一排排的小裙子，宋楠忍不住感慨：“还是幼儿园自由啊，要是能一直读幼儿园就好了。”这辈子家里有钱，她完全可以做一条咸鱼嘛！ 明春月嘴巴一抽：“别开玩笑了，赶紧下去吃早餐。” “知道啦麻麻~~” 6. 第 6 章 鸢城综合小学很大，在每个区都有分校，宋楠就读的是位于主城区的主校区。 公立小学课程不如私立的丰富有趣，不过这点对宋楠来说影响不大。她家有钱，完全可以另外聘请家教老师，重要的是公立学校里的Alpha相对来说比较正常，耀祖味儿没那么浓。 小学阶段不用担心信息素问题，所以是混班上课。这回宋楠有了Beta同桌。同桌也是个女孩子，叫舒新芽，这娃有些晚熟，到现在还分不大清Alpha和Beta有什么区别，觉得宋楠长得好看便主动跑来问她能不能当同桌。 她瘦瘦小小，口齿有些不清楚，梳着两条整整齐齐的小辫子，上面点缀着水果发夹，很可爱。 宋楠是假小孩，看到这样傻乎乎的真小孩不免心生怜惜，经常教她做作业。 ABO世界的小学课程比起地球上的复杂，毕竟是星际时代，小孩们需要学习更多常识，幼儿园阶段就要掌握简单数学以及初级识字。宋楠感觉这里幼儿园课程难度跟地球上的小学差不多。 升小学后的主科除《语言》和《数学》外，又新增了《体能》与《星际常识》。 星际常识宋楠能理解，但里面介绍的外星生物分类中的诡异是个什么东西？ 诡异，地球热门题材，在这个世界成了一种危害极强的高维外星生物，三百多年前诡异入侵万澜星系，人类伤亡惨重，险些灭种。 直到母神殿护卫伊琳女士在神殿战役中觉醒强大的精神力，击退袭击的诡异，才开启人类反抗的新篇章。 在她之后不断有人类觉醒出精神力，不管强弱，这些觉醒者都在努力保护幸存者，守卫家园。也是在这个时期人们发现新生儿产生畸变，人类性别由两个增加至六个。 课本上说这是人类的进化，宋楠却觉得这可能是觉醒精神力的代价。 她翻着课本想知道伊琳女士是什么性别，翻到最后一页都没找到答案，于是举手提问：“老师，书上怎么没写伊琳女士的性别？” “真是个好问题，书上没写是因为伊琳女士的性别成迷，在人类发现新生儿异常之前她已经牺牲，只留下残破战甲，所以人们至今不能确定她是Alpha还是Omega。但根据伊琳女士的战力来看，她应该是一位强大的Alpha。” 不知为什么，宋楠觉得伊琳女士不是Alpha。唔，大概是被地球上抢女人功劳以及喜欢改性别的男人搞应激了吧，比如喜欢将伟大女人称为“先生”，啧，“先生”叫久了都以为人家是男的。 宋楠小时候就以为杨绛先生是男的，后来才知道她是位女士。 发散一会儿思维，她继续听课，老师正在讲解诡异： “人类强大后，与诡异签订和平条约。牠们基本影响不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但还有不少强大的诡异潜伏在万澜星系，碍于条约牠们不会主动袭击人类，可要是人类主动进入会诡异污染域，那就会有生命危险。等你们精神力定级后，学校会开展诡异识别课，让你们感受诡异气息。但是现在，”老师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你们一定不要去奇怪的地方！知道了吗？” 同学们大声应道：“知道啦！” 这就是星际小学一年级的课，干货满满。宋楠的成人芯子对她的学业并没有特别大的帮助，《语言》、《常识》这些科目还好说，只要肯付出时间精力成绩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数理化这方面嘛……只能说是永恒的大患了。 好在经过上辈子宋楠已经知道自己是靠不了学识吃饭，她打算全方位发展，看能不能找出自己别的特长，实在不行还能回家啃老，反正家里有现成的岗位。 在没有任何就业压力的情况下，宋楠的学习生活非常快乐。 这天放学，宋楠同好朋友道别后跑向自家飞行器，小爷爷齐莘已经在里面，他摸摸孙女的脑袋：“今天上学开心吗？” 宋楠点头：“开心。” 齐莘笑起来，眼尾漾出细纹：“那就好，我们回家。” 鸢城综合小学离老宅更近，明春月千羽齐工作忙的时候都是小爷爷齐莘接宋楠回老宅吃晚饭，等夫妻俩忙好再去老宅接女儿回家。 随着集团业务扩张，爸妈工作越来越忙，宋楠几乎每天都要去老宅蹭饭。 很难说她爸妈是不是为了躲避带娃而主动加班的，因为她大爷爷基本不加班，经常住老宅的小叔一开始也不加班，宋楠爸妈加班次数一多，他才跟着卷起来。 今天家里的二代们也都在加班，餐桌旁只有宋楠、两个爷爷、婶婶和她三个孩子。 婶婶家大女儿千怀雨是Omega，二儿子千怀雪也是Omega，小儿子千耀宸是Alpha。从这排序和名字就能看出这俩夫妻是有些重A轻O在身上的。 千耀宸比宋楠大三岁，今年四年级，吃饭只出一张嘴等妈妈喂，两只手更是没闲着，一会儿抓大姐头发，一会儿扯二哥耳朵，小眼神时不时瞥向宋楠，一看就知道要找事。 宋楠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吃饭。 果然，没几秒这熊孩子就抓着一只大虾砸向她。 宋楠歪头躲过偷袭，盯着千耀宸看了两眼，转头冲齐莘撅嘴：“小爷爷，你怎么不带千耀宸去医院看看，都四年级了还乱扔东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齐莘还没开口，婶婶林欣雅就出声了：“楠楠，你怎么能这么说哥哥。” 宋楠眨巴她的大眼睛，故意用夹子音说话：“因为老师教我小朋友不能说谎哦。” 林欣雅斜她一眼：“老师教你不能说谎，没教你对哥哥不礼貌。” 宋楠继续眨巴眼睛：“可是我没有不礼貌呀，我都没有扔东西，哥哥乱扔东西才是不礼貌，他还浪费食物，老师说过不能浪费食物。” 林欣雅眉头一皱，还想说些什么，千永手中的调羹与汤碗碰撞发出的动静将她的话堵了回去，他瞥儿媳一眼：“这么大了还坐不住，抽个时间带耀宸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有多动症。” “知道了，父亲。”林欣雅扯扯小儿子的手臂，让他老实点。察觉到爷爷的不满，千耀宸收敛不少，那双手不再到处犯贱。 宋楠面上乖乖的，心里冷哼：熊孩子都是熊家长惯的！ 这几年足够她摸清这些人的路数。除她爸以外的千家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性别歧视，重A轻O无视Beta。她还没出生时，Beta妈妈是千家最底层，她出生后，两个爷爷不管心里怎么想，明面上对妈妈没了嫌弃的理由，这些年妈妈事业风生水起，他们态度就更好了。 姑姑和小叔还会装一下，婶婶林欣雅就差把“看不起”这三个字刻脸上，厌屋及乌，明春月生的宋楠她也瞧不上。 小时候宋楠不太出现在老宅，一年也就见个几面，对这些感触不深，长大后相处次数增加，她又体会到上辈子重男轻女的微妙氛围。 好在两个爷爷不这样，他们对几个孙女孙男都一视同仁，并且奉行“家庭责任制”，也就是说谁家娃谁管，他们可以出钱，但不会主动教育孙辈。刚刚千耀宸欺负自己哥哥姐姐他们没管，但欺负宋楠不行，因为宋楠另有父母，跟千耀宸算不上一家。 宋楠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要千耀宸有欺负她的行为就会向两个爷爷告状，回家后继续找爸妈打小报告，有时还会稍稍艺术加工一下，让臭爸爸认清楚他的好弟弟是什么嘴脸，别 总觉得婶婶这么做小叔不知道。他无非就是躲在婶婶背后偷吃好处，让老婆出来当出头鸟，这种人宋楠上辈子见多了。 明春月夫妻听完晚上发生的事，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将话题转到女儿身上，等哄睡女儿后回房，她才对着丈夫抱怨：“你弟弟一家怎么回事，趁我们不在欺负楠楠！大家都有小孩，就他家儿子金贵，四年级了还不懂事！一天天不是欺负这个就是欺负那个！” 千羽齐同样气愤：“我以前是有听说过弟妹她家特别重A轻O，只是没想到她自己吃过这个苦，生了孩子也是这个德行。” 弟妹弟妹，你弟也不清白！明春月翻个白眼，才顺着丈夫的话好奇问道：“那她家里的财产都给ALpha，Omega一点份都没有？” “对。” “难怪！”明春月一脸不爽，“我说林欣雅怎么看我们家楠楠这么不爽，原来是把她当竞争对手了。以前家里就她家耀宸是Alpha，估计早就把家里财产都当成他家的，楠楠一出生，可不就希望破灭了。” 千羽齐看着妻子一脸鄙视连忙抱着她辩白：“我们家可没这个风气啊，我家财产我妹也有份，不是只给Alpha的。” 明春月冷笑：“如果楠楠是Beta呢？” “这个…” 千羽齐砸吧砸吧嘴，不吭声了。 明春月白一眼丈夫：“明天你不用陪我加班了，好好照顾楠楠，别再让人欺负她。” 她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小叔一家明明有自己的房子还要住老宅，不就是想让孩子跟长辈培养感情，以后好多分财产吗。以前楠楠小，又黏人，去老宅不方便，现在她上小学了，自然也要把培养感情这件事提上日程。 明春月不要千家的财产，但楠楠是千家人，该她的就得拿！ 千羽齐考虑后答应下来：“也是，耀宸今年十岁，已经到定级的时候了，这段时间确实得注意点。” 明春月疑惑：“定级？什么定级？” 千羽齐跟老婆解释：“Alpha和Omega十岁的时候精神域基本都稳定下来，学校会统一安排精神力定级，更新身份卡，以后要凭借身份卡购买营养液，学校也要根据精神力安排课程。” “那为什么要注意？定级会发生什么事吗？” “一般情况下是没什么事的。”千羽齐犹豫片刻，还是对妻子说出自己的忧虑，“定级的时候，精神力经过机器刺激会有一段时间不稳定，耀宸又是这么个性格，万一精神力乱窜伤到楠楠就不好了。” “什么！”明春月立马坐直，“还会伤到楠楠？！” 千羽齐扶住妻子的肩膀轻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你别紧张，耀宸差不多就是C级，只要我看着，楠楠不会有事的。” 明春月不太相信：“你怎么知道他只有C级，他姐姐怀雨有B级精神力，说不定耀宸也是呢。” 千羽齐：“嗨呀，精神力一直都存在的啊，又不是定级了才有。之前他精神力逸散出来我们都能感应到，我感觉不会超过C级。” 明春月安静一会儿，双眼亮起期待的光：“你以前怎么不说，那楠楠呢，你感觉楠楠是什么等级？” 千羽齐沉默不语。 明春月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来：“很低吗？C级也没有？” 千羽齐叹气：“我没感应到。” 正常来说，Alpha和Omega的精神力从三岁开始就会开始无意识逸散出来，天赋卓绝的孩子更是一出生就开始到处探索，可他家楠楠都六岁了，精神力还是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一种可能，楠楠的的精神力低于D级。” 7. 第 7 章 低于D级的Alpha被戏称为三等残废。 “难怪林欣雅是这个态度，她们夫妻早就感觉到了吧。” 明春月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也许人就是这样贪心，孩子没出生时只想她健康就好，孩子出生后又希望她聪明，长大了又盼着她精神力能够强一些。 千家其他孩子都是C级甚至更高，只有楠楠是D级，以后相处起来会不会受欺负？ “你先别操心，宋博士不是说了吗，孩子还小呢，我们再观察几年。”千羽齐对这件事看得很开，他与春月能有一个孩子已经是母神恩赐，“精神力这个东西A级以下差别其实不大，你看我平时也用不上精神力，跟你们Beta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你别想太多。羽阳夫妻有什么想法都不重要，母父父亲不会因为这个偏心的。” 丈夫的话明春月只信一半，她暗下决心，在女儿定级之前绝不能让她独自在老宅，省得遭遇区别对待。 宋楠并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被归到三等残废里，只是对按时接她放学的爸爸表示稀奇：“爸爸，你怎么不加班了？” “加班太累了，以后能不加就不加咯。”千羽齐语气轻松，他的上进心可比不上妻子，在照顾女儿和加班之间，当然选照顾女儿啦。 “这样哦。”宋楠瞅她爸一眼，倒是挺理解的。高管打工靠能力，企二代上岗靠DNA，她爸这么大一个企二代确实没必要这么辛苦，能力在这里，再努力也创造不出啥价值，还不如给公司省点加班费嘞。 小叔也一样，早点回家得了，还能管管他那个不靠谱的儿子。 爸爸不加班，宋楠就不用去老宅吃完饭，但她也不想回自己家，求着老爸带她去千盛餐厅吃饭。 “爸爸，我们微服私访一下吧！” “这话说的，自家餐厅谁还能不认识我？” 宋楠眼睛一转，提出建议：“那你改装一下呗，换套休闲点的衣服，再戴个假发，肯定认不出来！” 千羽齐嫌麻烦不太乐意，宋楠拽着他胳膊撒娇：“爸爸，自从我上小学你都没带我出去玩了，我也会无聊哒！” “讲点道理，你上小学两个月都不到好吗？”千羽齐斜女儿一眼，“小学跟幼儿园不一样了，别天天想着玩，看看你的测验成绩，都差成什么样了。” “嘿嘿。”宋楠坏笑，“我问过小爷爷，你小学成绩还不如我呢。” 千羽齐：“……” 母父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跟这个小屁孩说 他无奈道：“行行行，走吧走吧，你要去哪家千盛微服私访。” 千品集团下的千盛餐厅是老字号，开遍半个星际，招牌菜主打增长精神力，虽说效果比较轻微，但确实有这个功能，价格又不贵，算下来性价比还是比较高的。 这也导致千盛主要消费群体是Alpha和Omega，一般情况下Beta不会踏入这样的店，因此明春月上任后提出各种营销方案，并扩增只服务Beta的千楠餐厅。 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是Beta人数最多，她认为消费者不分性别，每个性别都要服务到位。 经过这几年的运营，剩下半个星际也进入千家事业版图。 宋楠觉得妈咪明春月确实很有商业头脑，她这样的人才因为性别被耽误这么久真的很可惜，老爸能娶到这样的老婆真是捡到宝了。 集团发展平稳，为什么宋楠想去自家餐厅看看？原因是她在学校匿名收到客户的投诉。 投诉的客户是宋楠的同学，人家不知道她是千家人，在班里和其他同学吐槽千家的餐厅：“我昨天在千盛餐厅吃招牌菜，回家肚子很痛，妈妈说菜不新鲜，再也不去了。” “真的吗，我很喜欢吃他家的魔力虾球诶，是哪家不新鲜啊？” “南城的，我家在南城呢。” “那我以后不去南城那家。” 她们声音并不大，位置离宋楠也有些远，可偏偏就是被她捕捉到，于是匿名接收了这条投诉。 听完女儿的解释，千羽齐表情严肃起来：“那确实是要看看。” 餐饮这一行做的就是口碑，口碑坏了迟早完蛋，他得查清楚问题出在哪儿。 星际时代买东西非常便捷，线上下单，线下十五分钟左右就能收到。衣服假发是宋楠选的，格子衫，卡其裤，加上一顶卷毛假发，成功人士千羽齐进了更衣室，出来就成了社畜。 “哈哈哈哈嘎嘎嘎！”老爸的新形象让宋楠笑出鸭叫。 千羽齐：“……别笑了，赶紧走吧！” “嘻嘻！” 宋楠换掉校服，穿上一身低调的小裙子，父女俩约了辆公共飞行器去南城千盛。 南城这家千盛餐厅开业二十年，前年才装修过，所以看起来很新。千羽齐牵着宋楠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餐。 拉肚子的同学只说招牌菜不新鲜，没说具体是哪道菜，千羽齐就把所有招牌菜都点一遍，总共十二道菜。 刚下单没多久，服务生过来温声提醒：“先生，您点的菜分量都不小，要不要删减一些呢？” 千羽齐摆摆手：“没事，吃不完就打包，我们家人多。” “好的先生。”服务生闻言不再多劝，送来餐具和茶壶，倒了两杯茶水后安静离开。 差不多十五分钟，十二道菜陆续上齐。 他家用的比较高级的冷冻技术，算是比较新鲜的预制菜，储存期不会超过一个月，其中能够提升精神力的主食材都是新鲜的。 父女俩每道菜尝过，很快发现异样。红烧金梅骨这道菜味道特别重，嚼起来有些软烂。明明金梅兽骨口感是脆的，味道也不该这么浓，它本味就很好吃。 千羽齐脸色一沉，金梅兽骨进价可不便宜，这明显是有人以次充好，好在目前只有这道菜出现问题，情况还不算严重。 父女俩菜点的多，少一道菜不吃也能填饱肚子。为了不打草惊蛇，结账还是用的宋楠账户，一出餐厅千羽齐直接十倍报销，宋楠看着暴增的小金库美滋滋。 把女儿送回家，千羽齐拿着打包的菜找人检验，这个事在宋楠这就告一段落。家里那么多大人，哪用得着她一个小孩儿操心。 之后的日子，她的注意力都在学校即将举办的运动会上。 星际世界武德充沛，运动会虽然也有田径、 篮球这些经典项目，但最热门的是比武。当然，比武是宋楠这个地球人说法，人家原词是对战赛。 一到三年级是武技对战，比的是武技、体能和耐力。四到六年级增加精神力对战，比赛机制更为复杂。 宋楠的常识老师在课堂上介绍什么是精神力定级：“你们现在才一年级，精神力还在发育中，所以平时要多锻炼，多吃点对精神力有益的食物，不要熬夜，也不要误入高年级精神力训练场，万一受到精神力攻击，精神域损伤是会影响以后定级的哦。” 宋楠听得认真，决定以后离高年级的远远的，万一不小心受伤费钱又伤身，一定要杜绝这种事发生。 至于武技对战，宋楠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虽然她武技课体能课成绩都还不错，但她更想参加手工社团的比赛。社团比赛也是运动会项目，只不过参赛人员多为Omega和Beta，心高气傲的Alpha不屑参加这种弱唧唧的项目。 宋楠没有这种自大观念，她这个人比较务实，只看好处和兴趣。本身她就对手工社团感兴趣，比赛第一名还能得到某服装品牌赞助的三套衣服，直接去店里挑选，不限价格！那个牌子她买过，可贵可贵，虽然她家买得起，但免费的更香！这不比打打杀杀来的对战有意思吗！ 所以在其他Alpha同学热火朝天训练武技时，宋楠努力制作一条有特色的小裙子：“主材料用纸还是用塑料袋呢？或者用叶子和花朵？好纠结。” 与此同时，四年级的千耀宸和同学一起被老师带去统一定级。 定级很简单，躺在椭圆形的仪器里，贴在额头的贴片会释放温和的精神力刺激精神域并留下印记，测试者顺着印记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定级结束后，精神域残留的印记会很快消失。 没有任何奇迹，千耀宸的精神力就是C级。拿到结果他不太高兴，自己一个Alpha只有C级，大姐一个Omega却有B级，多浪费！这样的等级竟然出现在一个Omega身上，要是给他该有多好。 有这种想法的可不止千耀宸，他父母也是这种想法。夫妻俩拿着小儿子的结果遗憾万分，要是这个精神力能跟大女儿的换换就好了。 Omega精神力高能生更优秀的孩子？大女儿二儿子精神力再高也是嫁到别人家生孩子，小儿子要是有B级精神力，就能娶别人家精神力高的Omega，生一个更加优秀的后代。 唉，太可惜了。 遗憾归遗憾，自家儿子好歹是C级，不像大哥家的女儿，能不能够到D级都是未知数。 林欣雅撇嘴：“她就是实验室出来的残次品，我们耀宸可是自然生产的。” 这么一对比，千羽阳又感觉没那么遗憾了，决定晚上在老宅庆祝庆祝，他还不忘通知大哥和妹妹带上家人一起来。 千羽齐接到弟弟通知时，心里那叫一个无语。以前怎么没发现弟弟这么偏心，大侄女B级都没庆祝过，小儿子一个C级弄得这么热闹。 到底是亲弟弟，偷偷吐槽两句还是答应下来：“知道了，我们会去的。” 晚上有这么多大人在，千耀宸那个熊孩子应该搞不了事……吧？ 8. 第 8 章 为了庆祝千耀宸定级，千家三兄妹带着家人齐聚老宅。 明春月早就整理好心情，倒也没为此不舒服，还提前问了丈夫需不需要准备礼物。 千羽齐摇头：“前几年怀雨怀雪定级都没送礼物，这次肯定也不送，我会跟羽琼说的。” 他本就看不惯弟弟偏心的事，自己更不会惯着，都是亲的侄子侄女，要么都送，要么就都不送，才不给耀宸搞特殊。 三兄妹齐聚老宅，加上各自的孩子，晚上老宅格外热闹。 宋楠是里面年纪最小的孩子，跟上面的哥哥姐姐都不熟，到现在也就知道个名字。所以哥哥姐姐们各自凑成一堆聊天，只有她跟在妈妈身边啃冰淇淋。 姑姑家儿女双全，大女儿是Omega，和怀雨姐姐差不多大，叫千怀晏，小儿子是Alpha，随她丈夫姓叫元明旭。他跟千耀宸差不多年纪，最近也定级了，和千耀宸那个讨厌鬼一样都是C级，今晚聚一起也有给他庆祝的意思。 这俩男的凑一块是真吵，拿着玩具机关枪Biu来Biu去，嘴里哇啦哇啦叫着要打死诡异。 另外三个年龄相仿的Omega就很斯文，轻声讨论最近学习的课程，都是画画音乐之类的，甚至还有家政课。 宋楠听了忍不住撇嘴，性别再多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和地球一样，能生孩子的性别总是被那些不能生的困住。她可不信当初为了抵抗诡异而分化出的Omega只有给Alpha生孩子这一个作用。 冰淇淋吃完正好开席，林欣雅提议让小孩坐一块儿：“也该让孩子们培养培养感情，都是兄弟姐妹，怎么能不熟呢。”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宋楠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这话完全是在针对自己嘛，六个小孩儿就她跟其他几个不熟。 瞥一眼刚刚定级的俩人，她想起老师说的定级后精神力容易不稳这件事，心想小婶不会是想让千耀宸借此机会教训自己吧？有定级的借口在，自己就算受伤也没处说理去。 那边的小姑千羽琼已经答应下来：“行啊，孩子们坐在一起热闹。” 千羽齐却摆手拒绝：“楠楠要跟我们一起，这家伙挑食，我得盯着她。” 齐莘挑眉：“我怎么不知道楠楠挑食？” 千羽齐说：“娇气，只在爸爸面前挑食，养她可费劲了。” 想到孙女小时候的表现，齐莘不再开口，这娃有多折腾他是体会过的，所以这些年他从不催长子要二胎。羽齐不年轻啦，再来一个这样的容易猝死。 当爸的一开口，宋楠就不用坐小孩那边，安心挤在爸妈中间。其实她爸没冤枉她，宋楠平常就是很喜欢折腾她爸，鱼刺要爸爸挑，虾壳要爸爸剥，菜烫了要爸爸吹，吐骨头也要爸爸拿盘子接，不爱吃的菜啃一口不吃就算了，还非得让爸爸吃。 宋楠理直气壮：“不能浪费。” 千羽齐淡定接受：“知道了知道了。” 这些年明春月早就习惯，一点儿都不吃这个醋，甚至还庆幸女儿只对爸爸这样，要是换成她，到现在都出不了门上班。 旁观的齐莘反而觉得孙女懂事，毕竟她只折腾老爸不折腾爷爷，挺好的。 “大哥，你可真疼楠楠。”千羽琼真是大开眼界，她两个孩子要是敢这样包挨揍的。千羽齐白她一眼，心说真是废话。 其他小孩就坐在对面，两个小Alpha没什么感觉，三个Omega小孩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们从未被父母这样宠爱过。 几个孩子吃饱就下了桌，又凑成两堆聊天玩耍，就宋楠窝在爸妈中间不肯动弹。千羽琼忍不住逗她：“楠楠吃饱了没，吃饱了找哥哥姐姐玩，大人们要开始聊天了。” 宋楠懒洋洋地说：“那你们聊嘛，我又不会插嘴。” “哎呦，楠楠说话和小大人一样。”千羽琼高声叫儿子，“明旭，过来带你楠楠妹妹去玩。” 元明旭早就好奇这个妹妹了，连忙跑来发出邀请：“楠楠妹妹，走吧，跟哥哥们一起打诡。” 宋楠刚要拒绝，被元明旭丢下的千耀宸臭着脸过来拉住他：“明旭不要跟她玩，她才不会打诡，她跟Omega一样喜欢花裙子，一点都不像Alpha。” 元明旭尴尬呆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邀请妹妹。 在场大人跟着安静下来，明春月和千羽齐脸色难看，只是孩子间的事大人不好插手。 转头一看千羽阳夫妻看热闹的表情，明春月气得不行，正要开口教训侄子，就听身边女儿大声道：“那你会打诡？说得好像你一个C级能对付诡异似的，我喜欢花裙子怎么了，花你钱了吗？我爸妈都不管你还管上了，你管的真够宽的，先想想今年期末考能不能及格吧！家里就你年年不及格，这点智商还打诡呢，有这功夫还不如学学做菜，长大还能在自家餐厅上班。” 明春月夫妻：“……” 在场大人&孩子们：“……” 啊，楠楠真会骂人。 “你……”林欣雅涨红着脸，被千羽阳手肘一撞才不情不愿闭嘴。刚才儿子嘴欠他们没插手，轮到宋楠反击自然也不能管，只看儿子自己如何反应。 千耀宸的脸比他妈妈的脸都要红，这个年纪的小孩非常要面子，他瞪着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宋楠决定给她个教训。 本就有些混乱的精神力找到发泄出口，狠狠向宋楠刺去。 千羽齐的精神力立刻扩散开来，挡开来势汹汹的稚嫩精神力，同时庆幸自己让女儿坐身边，要是离得远，肯定要吃大亏。 保护好女儿后他瞪弟弟一眼：“管管你儿子！” “好，是我没管好。”千羽阳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干出这样的事，只能低头道歉并起身把儿子拎走。见气氛尴尬他提起另外的话题，“父亲，明旭耀宸都定级了，是不是可以给孩子们请老师来训练。” 千永干咳两声：“是可以安排起来了。” 这个老师指的是给孩子们训练体能以及锻炼精神力的军校毕业生，薪资高昂，还要千永托关系才能请到。羽齐羽阳小时候就请过，可惜这俩天赋能力都一般，老师嫌教得累，赚了半年钱就辞职离开。 现在下一代也定级了，倒是可以再请一位来试试。 宋楠对精神力不了解，不清楚自己被爸爸保护了，见千耀宸还一直瞪着自己，便回他几个大白眼。 好好一个聚餐就这样虎头蛇尾结束，千羽齐明春月回家后严肃叮嘱女儿：“以后不要单独回老宅，耀宸脾气太差，别跟他多接触。” “知道了，我也不想跟他接触，烦人。” 睡了一觉宋楠就把昨晚的事抛在脑后，继续设计她的小裙子。上辈子经常被短视频上刷的白色塑料袋礼服惊艳到，这回她要亲自做一条，搭配帽子和包包一定好看！ 宋楠用家里的垃圾袋折腾了好几天，还出动姥姥姥爷这两位专业的裁缝师傅教她打版，终于在比赛现场制作出一套漂亮的塑料袋礼服，获得手工社团第一名！ 拿到心心念念的奖品，宋楠打算等妈妈休息的时候一起去店里选衣服。她太快乐了，放学铃声一响就冲出班级，想要第一时间跟爸爸分享这个好消息。 刚跑到门口，一个壮硕的Alpha突然冒出来，要不是宋楠反应快差点撞上，不等她绕路，眼前的Alpha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扔到她身上。 刺眼黑光猛地炸开，宋楠双眼刺痛，咸腥气息扑面而来，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空中骤然响起急促警报声：【污染物五级警报！污染物五级警报！污染物五级警报！】 不远处的千羽齐面色大变，他明明看着楠楠跑出校门，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城里怎么会突然出现污染物！ “楠楠！楠楠你去哪了！” · 宋楠睁开眼睛时，太阳即将落山，余晖将天空染成漂亮的金色，远远看去宛如一幅浓烈的油画。 很美，美到有些虚假。 这是什么地方？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块孤零零的大礁石上，身上穿着贝壳与海草做的小背心，两条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短胖的蓝色鱼尾巴。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冰凉凉还有点黏糊糊。 有点恶心，宋楠连忙收回手，额，她的手也缩小了好几号。 我穿越了，穿成一条小鲛人，然后呢？接下来是什么剧情？她看过这种吗？ 宋楠努力回忆，忽然觉得后脖颈发凉，她转头看向身后什么都没发现，回过头来，原本空荡荡的海面多出一颗漂亮脑袋，蔚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我去！”宋楠一激灵差点掉水里！ 漂亮脑袋张开嘴，露出一嘴尖锐獠牙，尖利的声音进入耳朵自动翻译成：“小家伙你怎么还在发呆，快下来跟我去吃饭啊。” 宋楠：“……” 她其实很想说不，但感觉拒绝会被咬，只能点点脑袋。 那颗脑袋很着急，一直在催促：“快点快点快点！” 真没耐心！宋楠吐槽后摸着尾巴犯愁，自己根本不会用这玩意儿，要怎么下水呢？水里的不明生物一直在催，她只能深吸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身体往前一扑，狼狈地摔进海里。 大约是穿越的福利，刚一入水，宋楠便无师自通学会用鳃呼吸，鱼尾巴主动划水，连眼睛功能都升级了，在水下视物格外清晰，丝毫不受光线折射的影响。 爽！ 海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各种各样颜色丰富的鱼在清澈的海水中游动，还有说不上名字的海草随波飘摇，最重要的是能免费潜水！ 要知道在沿海旅游城市玩浮潜可不便宜，遇到不靠谱教练还有生命危险。 等初次潜水的兴奋劲过去，宋楠终于看清漂亮脑袋的全貌——上身强壮，尾巴修长健硕，还有一头灰蓝色长发的雌性鲛人。 她尾巴不过轻轻一摆，便瞬移到宋楠面前，用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指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我带你去玩！” 说完不等宋楠答应，直接拉着她往下潜。 随着潜水深度加深，透蓝的海水逐渐变暗，下方是阳光照不到的海域，幽暗深邃，让人怀疑那里藏着一头巨大的怪物，张着嘴等待猎物主动进入。 宋楠颤抖着双手捂住胸口，掌下的心脏不住狂跳，简直要从胸口蹦出来。 必须离开这里！ 她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往上逃，雌性鲛人不满转头，想要说些什么，下方忽然传来某种沉闷的声音。 宋楠下意识低头，只见水中不知何时出现比海水更黑的巨大阴影，正在快速靠近。 人类遇到无法承受的恐惧时，会主动断开意识自救。 鲛人一般没有这个烦恼，所以她不懂身边的幼崽为什么看到鲸鱼就睡了，眼睛闭得紧紧的，连尾巴都软软的，在水里飘来飘去。 戳戳幼崽脸蛋，没戳醒，鲛人歪着脑袋思考片刻，拖着熟睡的幼崽继续前行。 鲛人游动的速度很快，除了尾巴摆动时荡开的轻微波澜，几乎看不清身影，直到面前出现一艘沉船她才停下。 这里距离海面不深不浅，夜晚坐在船舷上抬头仰望，就能透过清透的海水看见天上的月亮。有时如弯钩，有时圆润饱满，像一颗硕大的珍珠，除了没有月亮的日子，每天都有不同的变化，鲛人们总是看得津津有味。 船舱堆着许多箱子，里面是人类最爱的金银财宝，不过这些东西在海底没什么用，还不如一条鱼有价值，鲛人们偶尔会选一些戴着玩玩。 此时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上，抛下银白色光华，穿过海水洒在船舷上。 然而今夜，这个最佳赏月地点没有人赏月，鲛人们围着一条鲛人幼崽蛐蛐。 “我觉得幼崽不是睡着，而是被吓晕过去了。” “那只是头鲸鱼，怎么会有鲛人害怕鲸鱼？” “真是奇迹，竟然会有这么胆小的鲛人。” “她是因为晕过去了才被冲上海面的吧？” “可怜的幼崽，胆子这么小。” 也许是鲛人们的视线太过火热，生生把晕过去的宋楠烤醒，一睁眼，就见周围一圈鲛人盯着她看。 “我……咕噜……”去字还没出口就被涌进嘴里的海水堵了回去——她呛水了。 “咳咳咳！” 狼狈地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直到海水从耳后的鳃里排出才舒服一些，咳得泪眼汪汪的宋楠抬起头，发现周围的鲛人眼睛更亮了。 “竟然有鲛人会呛水！” 宋楠：“……” 她觉得自己好惨，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原主没有留下一点记忆，还要对上一群鲛人，万一被发现是条假鱼怎么办？不会被杀掉吧？ 这时灰蓝色长发鲛人开口，只见她嘴巴微动，宋楠耳边立刻出现一道疑惑的好听声音：“你是鲛人，为什么会被水呛到？” 宋楠：“……” 问题来了，鲛人要怎么在水里说话呢？她不会啊！ 一个灰绿色头发的鲛人接口：“难道是脑子进太多水傻掉了？去找海医看看吧。” “海医？”灰蓝长发鲛人眉毛一扬，“那家伙可不是好东西，找他治病可是要代价的。“ 宋楠竖起耳朵偷听，海医？不是好东西？感觉跟接下来的剧情有关，再听听看。 灰绿色头发鲛人嗤笑：“那有什么办法，这个小家伙傻傻的，不把她治好，谁养她长大？” 又一个浅灰色短发的鲛人点头赞同：“那就去看看吧。” 宋楠：这意思是嫌我傻影响捕猎，要带我去看黑诊所看医生？不是吧？万一这黑诊所要噶我心肝脾肺肾咋办？ 她开始摇头摆手，努力表达自己不想去黑诊所治病的意思。 鲛人们异口同声：“完蛋，连话都不会说了。” 宋楠：“……” 9. 第 9 章 好心的鲛人们最终决定一起送傻子小鲛人去找海医。 宋楠被鲛人带着朝未知方向游去，耳边全是水流的声音。一开始除了身边的鲛人她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怕得尾巴都是软的，只能抓着最早认识的灰蓝色长发鲛人，实在怕得不行就把眼睛闭上。 可渐渐的，宋楠“看”到了海里的东西，不是眼睛看，而是她的大脑慢慢勾勒出一副画面——多姿多彩的珊瑚，像鹿角、像蘑菇、像小树，它们簇拥在一起，构成瑰丽华美的水下花园，珊瑚虫在其间摆动触手，捕捉水中的食物，珊瑚间游曳着各色各样的鱼群，“哗啦”一下游近，又“呼啦”一下游走。 在脑子里看电视的感觉很奇怪。 宋楠又往远处“看”去，这一看她差点晕过去，别说十根手指头，连上半身都缠到身边鲛人身上，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尾巴上的鳞片都炸起来——不知多远的地方，一只超级大的乌贼挥舞着触腕，腕内长着密密麻麻的吸盘。 呕！！！ 她有密集恐惧症的啊！ 宋楠只想给脑子强制关机，为什么要看到这种可怕的东西！ 鲛人们扫一眼不远处的大王乌贼，再看看一眼身上的小鲛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疑问：她怎么连食物都怕？ 新一代的幼崽已经弱成这样了？那鲛族的未来还有希望吗？ 一头巨大的抹香鲸悄悄出现，与大王乌贼狭路相逢，缠斗在一起不住翻滚，搅得四周不得安宁。周围的生物纷纷狼狈逃窜，唯恐卷入这场事端，无故遭灾。 鲛人们跟着飞快离开，倒不是害怕，毕竟这俩都在鲛人的食物名单上，主要是担心小鲛人受伤。现在族群里的幼崽都很珍贵，不能让她受伤。 宋楠确实没受伤，鲛人们盯着她紧闭的眼睛看一会儿，确定这只幼崽又被吓睡着了。 浅灰色头发的鲛人摸摸幼崽短胖的尾巴，无奈又好笑，怎么会有鲛人胆小成这样。 年轻的抹香鲸吃掉抓伤它大鼻子的大王乌贼，高兴地叫了几声，继续寻找自己的同伴。 大鲛人轮流抱着小鲛人赶路，小家伙的黑色头发在水里飘荡，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海草。有鲛人瞧得有趣，伸手去抓幼崽的头发，柔顺的发丝一缕一缕地从指缝中滑走，带来一些痒意。 鲛人举着被发丝蹭得发痒的手掌看了看，仿佛从中得出什么趣味来，又去拨弄宋楠的头发，其他鲛人一看，也跟着玩起来。 她们小声交流：“幼崽的头发真软啊，皮肤软软的，尾巴也是软软的，还没有长指甲，难怪胆子这么小。” “是不是因为这只幼崽的尾巴和头发颜色不一样，所以才不会说话？” “很有可能。” 不捕猎的时候，鲛人的生活确实无聊，一点点有意思的东西就足够她们新奇很长时间。 宋楠是在一只不停滑动四肢的大海龟身上醒来的，瞄一眼前方硕大的龟脑袋，她的小心脏有点抖，好在鲛人们就坐在她身边，让她安心许多。 “你醒了。” 灰蓝色长发鲛人摸摸她的脑袋。 不知为什么，宋楠的头皮有点痛，怀疑头发可能被什么东西勾到过，决定迟点也要找根海草把头发扎起来。 伸手抓住灰蓝色长发鲛人的手臂，宋楠挪挪尾巴挤到她身边，仿佛一只依赖主人的小狗，片刻离不得。 在陌生吓人的地方，这个一开始就认识的鲛人让她格外有安全感，即便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就是莫名相信这条鱼。 有鲛人轻声说：“朝日升起了。” 闻言，宋楠仰着脑袋往上看，除了海水什么都看不到。 太阳再炙热，它的光线依旧无法穿透近千米的海水，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伸出五指的宋楠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得见，于是修改了自己的话——这里只有人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现在是半鱼，可以看见了。 深海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星空，只有发出各种颜色光的海洋生物，游上游下，窜来窜去，为这片漆黑带来一丝丝奇幻的色彩。 没有阳光，就自己制造光线，海洋生物还是非常有志气的。 想着自己要在海里泡上一段时间，不能总是闭着眼睛游泳，宋楠决定这时候多看看海水，练练胆子，看能不能治一治深海恐惧症。 除了屁股底下的大海龟，周围暂时没有任何大型生物，这让她松了口气，紧张地搂着鲛人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看向附近发光的海洋生物。 有时是各种形状的水母，有时是长长一条的带鱼，有时是丑丑的鮟鱇鱼，当然，宋楠基本不认识这些生物，是鲛人见她好奇，一个个跟她介绍的。 “那个水母没毒，但味道一般。” “这个粉色水母除了好看点就没什么用，难吃，你可以抓着玩。” “这个鱼虽然丑，但它好吃。” 灰绿色头发鲛人抓了一条小臂长的陌生大鱼，用尖利的指甲撕出鲜嫩的鱼肉，递到宋楠嘴边：“吃吧。” 宋楠眨眨眼，有些犹豫，她还是人类的时候吃不了生的海鲜，会拉肚子，现在她是鱼了，应该不会拉肚子吧？ 海底又没有熟食，她总不能一直都不吃东西，饿死了怎么办？死过一回的她很珍惜现在这条小命。 张嘴吃掉鱼肉，顺便吞一口海水，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她已经不会再被海水呛到了，吞掉的海水直接从过滤出来，就剩下细嫩的鱼肉在嘴里。 嚼吧嚼吧嚼，宋楠享受地眯起眼睛。 还别说，鱼不可貌相，长得虽丑，味道是谢真不错，肉质细腻还有点甜，一点都不腥， “味道怎么样？”灰绿色头发鲛人又撕了一块递到她眼前。 宋楠不知道怎么说话，只能一直点头，表示自己很喜欢。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还是现抓现吃的海货，不敢想象放在地球上价格会贵成什么样！ 投喂的鲛人非常满意，其他鲛人一看 ，二话不说窜出去抓鱼。 她们带着宋楠一路狩猎，让她尝到不少藏在大海深处的美味，各种各样她见都没见过的鱼，如果不是这些鲛人，她都不知道这些鱼都是能吃的。 有这些美食在，赶路都赶出旅游的氛围，也让宋楠对深海的恐惧减轻了一点点，如果不是有这群鲛人在周围保护，估计她早就晕过去……不对，她已经晕过一次，幸好没晕第二次。 轻松的旅程结束在一片没有鱼没有海草的灰色沙地，这里看似平平无奇，却让鲛人们神情警惕，搞得宋楠还以为这里会有什么危险生物，穿过沙地时神经绷得紧紧的，好在什么都没发生。 沙地后面是咕嘟嘟冒泡的泥地，见宋楠一直好奇盯着这些热泡泡，灰蓝长发鲛人贴心跟她解释：“这些热泡泡是因为下面有座火山。你感觉温度变高就要马上离开，不然会被烫熟的。” 宋楠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么危险的地方她绝对不会靠近的。 绕过烫人的泥地，还有一片会招手的“森林”，这片“森林”由珊瑚虫组成，为了捕食它们不断挥舞着灰白的触手，就像惊悚故事里的鬼手，恐怖又恶心。 宋楠受不了这种软软的丑东西，一看就起鸡皮疙瘩，连忙躲在灰蓝色长发鲛人身后，生怕被这些触手抓到。鲛人没有嫌弃她，带着她避过珊瑚虫。 很快，宋楠视线中出现一座白色的房子。 海底竟然有房子，真是神奇的世界。 她忍不住想：这是个有鲛人的世界，那陆地上还有人类吗？还是说有其他种族代替了人族？她还有没有机会去陆地生活呢？这个海底世界有点吃不消啊。 很快宋楠就没空乱想，随着距离房子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楚房子的材质——是层层叠叠的骨头，其中夹杂着不少骷髅头。 这是人类骨头吗？还是鲛人的？ 骨头虽然吓人，好歹是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房子面前黏糊糊的烂泥地里有无数肥硕的黑黄海蛇缠绕在一起蠕动，混合粘稠泥水，发出咕叽咕叽的黏腻声音。 随着鲛人靠近，海蛇竟同时直立起来盯着她们看。 “呕！” 一直很安静的幼崽终于发出声音。 宋楠一把抓住身旁的鲛人，眼前一黑又一黑，用尽所有意志力才没晕过去。她长这么大没见过比这更恶心的画面！忍不住又“呕”了一下。 鲛人们：“……” 灰蓝色长发鲛人揽住这个小家伙，再次体会到无奈的感觉，虽然这个品种的海蛇有毒又难吃，也不至于看到就难受成这样吧？ 就在这时，一条金色尾巴的雌性鲛人从另一个方向游到骨头房子面前。她的金色长辫编法复杂，点缀着亮晶晶的珠宝，偏偏神情忐忑不安，仿佛一朵风中摇曳的漂亮花朵，与周围的场景格格不入。 一路上细心保护着宋楠的鲛人们顿时脸色大变，龇出尖牙，眼中全是恨意。 宋楠：……害怕。 10. 第 10 章 很显然，身边这些鲛人与金色鲛人有仇。 宋楠有点担心双方会打起来，鲛人这么强壮，真打起来她这幅小身板可拉不住，好在鲛人们仇视归仇视，咬牙切齿一番后还是没动手。 她与身边的鲛人们一起看着那条金色鲛人游进白骨屋，留在原地无聊等待。也许是海医一次只能招待一位患者，等金色鲛人离开，灰蓝色长发鲛人才推着宋楠游过去。 骨屋非常有鬼屋氛围，温度比外面的海水更低，墙壁和地上镶嵌的矿石发出各色荧光，惨绿幽蓝，把散落的骨头衬得格外阴森。 宋楠捂着眼睛，紧紧贴着灰蓝色长发鲛人，直到她停下，才透过指缝小心翼翼观察四周。 海医的诊室看起来更像实验室，骨头搭建成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器皿，五颜六色的药水瓶，有的药水里面还浸泡着古怪的残肢。 宋楠不敢细看，怕自己吐出来，撇过头躲开那些诡异的瓶瓶罐罐，头一转，对上一个惨白的人。 “嗬——”宋楠吓得倒吸一口水，险些被呛死，在那咳了半天。 “你们想治什么？”惨白的人从架子角落里走出来，对，是走出来的，宋楠睁大眼睛，他竟然有腿！ 灰蓝色鲛人将宋楠从身后拉出来：“海医，这个小家伙不会说话，你看看怎么回事。” “不会说话？”海医挑眉，走到难得一见的小鲛人面前，冰凉修长的手指按在她喉咙上，反而带来一股热意。 真奇怪。 宋楠注意到他的手和鲛人的手不一样，没有尖利的指甲，指根也没有连接的蹼，完完全全就是人类的手，他是海底的类人种族？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找到在海底生存的方法？ 海医很快收回手：“喉咙没什么问题，她只是没有鲛人传承，所以不会说话。” 鲛人们震惊：“怎么会没有传承？每个鲛人生来就有传承。” 宋楠心虚又害怕，难道自己是假鱼的事要暴露了？她觑一眼海医，没想到对方也在看自己，吓得立刻收回视线。 海医神情微妙：“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 双方打了个哑谜，鲛人们马上接受宋楠没有传承这回事，她们安静下来，每条鱼的神情都很复杂。 “是啊，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那些该死的叛徒！” “鲛人没有未来了。” 抱怨一通后，她们继续问海医：“那该怎么办？这只幼崽不仅不会说话，胆子还小，竟然会被深海和食物吓晕！” 海医：“……先让她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 灰蓝色鲛人小心翼翼问：“需要什么代价？” “这次不需要。”海医下巴一抬，“小鲛人留下，你们可以离开了。” 什么！宋楠连忙拉住灰蓝色鲛人的手臂，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家，努力表达自己不想离开她们的意思。这地方这么可怕，她才不要单独留下来。 可惜鲛人们不懂她的心，见海医说不要代价一个个还高兴得很，扯开小鲛人的手把她推向海医，留下一句“等你好了我们来接你”就欢快地游出白骨屋。 一串气泡划过，白骨大门嘎吱一下关上。 宋楠：“……” 她盯着骨头组成的大门，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追出去时，身后的海医发出冷漠的命令：“转过来。" 宋楠默默转身面对海医不耐地问询：“你怎么进来的？” 他说的是另一种语言，偏偏宋楠听懂了，下意识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等等，为什么我也会说这种话？ 海医皱紧眉头：“这个污染域只能通过污染物进来，你接触了什么污染物你自己不知道？” 宋楠：“啊？什么污染域污染物？我不懂你的意思。” 海医惨白的脸猛地凑到她面前：“你不要在我面前装，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变成幼崽模样，但我建议你最好实话实说，别到最后出不去了。” 宋楠满头问号：“啊？？？” 原来还能出去吗？她记得自己是出车祸后过来的，外面的自己还活着吗？ 一人一鱼对视，海医眼中的不耐烦变成了怀疑：“你真的不知道？” 宋楠眨眨眼：“真的不知道。” 海医直起身体，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真奇怪，难道是这里有了新的变化，要不要上报呢？上报很麻烦啊……” 宋楠浮在原地，思维开始发散，自己现在会在水中悬停了，真厉害！ “喂。” “喂！” 宋楠一个激灵回过神：“什么？” 海医白她一眼：“小命都要不保了，你还在这发呆。” “什、什么！”宋楠大吃一惊，“我的小命怎么就要不保了？” 海医：“如果你不能躲过转折点，等污染域重启，以你的能力要么死，要么被同化，看你想要哪种结局。” 一句话有大半句听不懂，宋楠心累：“算了，死就死吧，不管了。” 海医：“……小小年纪别这么快放弃，我把转折点剧情告诉你，你自己看着办吧，说不定运气好就回去了呢。” 宋楠丧丧点头：“也行吧，来都来了。” 在海医的口中，这个世界背景有点像安徒生童话里的《海的女儿》，这个世界海里有鲛人，陆地上也有人类。 人类有等级制度，鲛人族群自然也有。 鲛人族群将最强者奉为海王，海王会住在鲛人们费尽心思建造成的华美王城，那是一处美丽的海谷，物产丰富，那里的鲛人生活安逸，不用每天为食物厮杀。 只是到了后来，鲛人一代代繁衍，王城的物产无法支撑那么多鲛人的消耗，于是等级不高的鲛人被分出王城。 鲛人等级怎么分呢？按头发和尾巴的颜色。海王是金色的尾巴和头发，所以金色为贵，银色次之，红绿紫色蓝色也能住在王城，白色、灰色，包括灰绿灰蓝都要离开。 这些颜色的鲛人不仅不能享受王城的物资，甚至还要捕猎供养王城里的鲛人。 一开始或许有鲛人不愿意吧，只是随着一代又一代的压迫，这些颜色的鲛人都习惯这种不公平。 不知不觉，鲛人的海王成了继承制，不管后代是强是弱，只要有金色尾巴，就可以当王和王族。 这一代的海王直系后代有七人，只有小公主是金尾鲛人。 偏偏这位小公主喜欢人类。 她从小就喜欢听哥哥姐姐讲述海上航行的船只、繁华的城市、以及活着的人类，这些都是海底看不到的热闹，她期待进入人类的世界。 海医不屑道：“稍大一些的风浪就能吹 翻船只，一场海啸能吞没城市，至于人类就更不必说，掉进水里没多久就会淹死，而我们的金色小公主却喜欢这些脆弱的东西。” 这一切源自海王宫花园里的一座洁白石像，这座从沉船里打捞出来的男子石像迷住了公主。让她对人类的世界感到好奇，总是缠着母亲讲大海以外的故事。但王族幼崽是不被允许离开王宫，所以公主一直期待长大的那天。 公主成年那天，她细心地装扮自己，戴上用珍珠串成的项链，一脸兴奋地游出王宫，身姿轻盈地冲向海面。当她把脑袋探出水面时，太阳已经落山，天上的云朵发着光，有黄金一样的金色的，有玫瑰一样的红色，还有好多星星快乐地眨着眼睛。 这都是海底看不见的风景。 童话故事里的人鱼公主救了一位王子，而这里的鲛人七公主则是将王子带回海底。那位王子高大英俊，还能在海底存活而不被淹死。 最重要的是，他与海王宫花园里的洁白石像一模一样！ 多么神奇，王城许多鲛人都赶去王宫，哪怕只能在宫外站着，也想去看一眼这位美男子。 谁都没想到，这位美男子给孩子带来了恐怖的噩梦。 只要见过王子的鲛人，十有八九都迷恋上这位王子，不论雌雄。对，连雄性鲛人都为之着迷。八位王子公主为了人类王子忘却手足之情，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王族的混乱导致王城乱作一团，每天都有鲛人因此丧命。 好在海王没有被迷惑，看着城内乱象，她当即决定处死那位王子。可偏偏她的子女誓要保护“爱人”，帮助王子逃出王城。 幸运的是，这一代的海王实力强劲，她成功杀死了人类王子。 不幸的是，人类王子只是一个容器。 他一死，体内封印的邪恶诡异在海底扩散，海底世界陷入可怖的轮回。每个轮回的开始，都是海王在寻找逃亡的人类王子，每个轮回结束后，海王的精神力都在削弱。 等海王精神力崩溃，便是鲛人一族的灭顶之灾，海域将彻底沦为诡异的游乐场。 宋楠听得一愣一愣：“啊，好诡异的故事。” 海医：“嗯哼，确实是诡异的故事。” “所以能介绍一下通关的攻略吗？来都来了，我总要试一下吧。”宋楠搓搓手，期待看向面前惨白的男人。这个诡异的世界在她看来就像一个游戏，游戏总有通关的方法吧。 “通关？这么说也行。”海医瞥她一眼，“我知道一个，你阻止海王击杀人类王子，并且想办法封印他。” “额，没有别的方法了？” “目前还没发现，你可以找找。” 宋楠亮晶晶的眼睛变成死鱼眼：“你这样讲，我能通关活下来的概率很低啊。” “确实。”海医随手拿起一瓶药水晃了晃，荧光绿药水里有几颗红色心脏跟着晃荡，“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帮你在这个世界留点痕迹的。” 宋楠：“……谢谢，不用了，我还是想完整的离开这个世界。” 海医手一顿，将药水放回架子上：“也行。这点我可以满足你。” “真是谢谢你。”宋楠翻个白眼，“不说这些，你是不是该教我学鲛人语言了？” 海医讶异：“谁说我会教你了，我不过是敷衍那些鲛人而已。” 宋楠：“……” 11. 第 11 章 宋楠在白骨屋意思意思住了一晚，隔天还没睡醒，海医就派出一条冒着黑水的小海蛇去通知她的临时监护人来接。 这次没有宋楠这个胆小的拖油瓶，她们来得很快，围在宋楠身边嘀嘀咕咕。 “看来海医试过了也帮不了幼崽。” “传承是大事，海医到底是外族，治不了也正常。” “海王应该有办法吧？” “你也说是海王呢，她能理我们这些灰扑扑的外城鲛人？” 鲛人们沉默下来，灰蓝色长发鲛人看着宋楠的尾巴轻声说：“可幼崽是蓝色尾巴呀。” 宋楠觉得她们好像很伤感，偏偏她不会说鲛人语，只好每条鱼都摸一下，以示安慰。 其实她很想知道这些鲛人的名字，而不是用颜色代指，毕竟她只认出其中三个鲛人的颜色，另外两个鲛人的颜色她找不到形容的词汇。 可惜海医说她不是真正的鲛人族，没有鲛人传承是听不懂她们的名字的。 鲛人们很快带宋楠离开白骨屋。大概是顾及她这个容易被吓晕的胆小鬼，这回她们换了条路线，这条路线离海面更近，阳光穿过海水落到她们身上，映出一道道漂亮波纹。 这时候的海洋看起来美丽极了，一点儿也不危险。当然，她明白如果不是身边五位鲛人的保护，她这条小命随时玩完。 鲛人们带着小鲛人回到王城外的一处洞穴。说是洞穴也不准确，这里其实是巨大的海底山脉，里面有无数洞穴，鲛人们的住处只是这座山的小毛孔。 山的正对面，就是鲛人的王城。宋楠这个身体在有光线的前提下视力绝佳，远远就能看见金碧辉煌的王宫，这个金色还是那种剔透的金，也不知用的什么材料。 两边对比一下，城外鲛人的生活水平确实很差。 宋楠的监护人们住一块，十来个大洞穴像葡萄一样串在一起，她们在中间收拾出一个小洞穴给宋楠当小窝。 灰绿色头发的鲛人摸摸她的脑袋：“我们要狩猎了，你呆在这里不要跑出去，外面很危险。” 宋楠点点头。 灰蓝色长发鲛人指着边上一个大洞穴嘱咐：“无聊就去我家里逛一下，我家在那里。” 宋楠继续点头。 其他鲛人受到提醒，纷纷告诉她自己洞穴的位置：“去玩去玩，我们有好多收藏品。” 宋楠用力点头。 不会说话就是麻烦，点头点得脑浆都要散了。 鲛人们离开后，宋楠直接躺上两扇大贝壳拼在一起的床。接连两天游那么远，尾巴上的肌肉都又硬又酸，现在是一动都不想动。 贝壳床铺着厚厚海草垫，躺起来非常舒服，她手欠地扯了扯，发现海草和贝壳黏得牢牢的，难怪不会被水流带走。 躺着躺着，宋楠就开始犯困。 海医那边阴森得不行，她这条假鱼承受不来，一晚上睡睡醒醒，这边洞穴多温馨啊，床上还有床垫呢！ 而且这片山脉有浓重的鲛人气息，除了一些不在鲛人食谱上的小鱼小虾小螺，大点的海洋生物都不会往这里来，她待在这儿很安全。 一条小鱼滑到床边，试探地碰了碰垂在贝壳床边的蓝色鱼尾，见主人没反应，就在鳞片上找起小零食。这条小鲛人没有打理尾巴的习惯，鳞片上长了不少细小海藻，正好填饱小鱼肚子。 也许是睡得太香，宋楠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她变得轻飘飘的，还能穿过石壁，于是就在这座山脉里到处乱窜。 这里有许多洞穴，有大有小，有的连在一起，有的分开，像葡萄一样长在山脉里。 山脉的中心处有一块极大的空间，里面堆满有她脑袋大小的椭圆石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一样的石头？宋楠好奇飘过去盯着看了会儿，突然感觉外头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心念一动，她瞬间换了个位置。 这里是山脉角落的一串山洞，里面有两个鲛人在说话，他们都是灰紫色的头发和尾巴，一雄一雌，看着像是伴侣。 雌性鲛人肚子微鼓，长着尖利指甲的手在海草编成的筐里翻翻捡捡，脸上表情不是很满意：“今天只有这些小鱼吗？都不能填饱肚子。” “本来有条海蛇的，”雄性鲛人回答说，“我今天捉到了一条很大的黑白海蛇，可他竟然会说话，说自己是一位中了魔咒的王子，会说话的海蛇怎么能吃呢，我就把他放了。” “会说话？中了魔咒的王子？”雌性鲛人瞪大眼睛，“你怎么能把那条海蛇放了？万一真的是王子呢？我可听说王宫里出了大事，也许那条海蛇就是我们的王子变的。你再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条海蛇。” “那他也有可能是海王追杀的人类王子变的。”雄性鲛人不是很想去找，“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又没办法帮他变回原来的样子，万一弄错还会有大麻烦。” “唉。动动你的脑子！”雌性鲛人叹口气，扭头望一眼自己住的山洞，“你看看我们的家，再看看王城。我们两个住这里也就算了，可我们的幼崽怎么办？让幼崽住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受罪！如果那条海蛇真的是王子，我们要是帮助了他，不就可以向它许愿搬进王城了吗？” 雌性鲛人说着说着两眼放光：“传说中鲛人王族有神奇法力，你去找到海蛇，告诉他先证明自己的身份我们才能帮助他。” 雄性鲛人一脸迟疑：“这样好吗？万一弄错了，我们会有危险的，海王还在追杀那个人类王子呢。” “你都能把他捉住，说明他现在没有伤害我们的能力。你去找他，让他带你挖一块须金石证明身份。”雌性鲛人才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想出一个办法，须金石是一种珍贵矿石，长久接触能够提升鲛人幼崽的精神力，向来只有王族能感应到。 雄性鲛人一脸不情愿，可又不敢惹雌性鲛人生气，在洞穴里转悠几圈，还是游了出去。 “这个情节好熟悉。”宋楠嘀咕一句，不自觉飞到雄性鲛人附近，跟着他一块儿离开洞穴去找王子变成的海蛇。 雄性鲛人狩猎的地方在山脉的另一面，距离有些远，不过山脉中间有条天然隧道能穿过去，就是这条隧道有些难行，要不是跟着雄性鲛 人这个老司机，宋楠自己游肯定会迷路。 从隧道出来又游了一段，雄性鲛人停了下来，这里的海水有些浑浊，宋楠莫名感到不喜，默默离远了些。 雄性鲛人喊了声：“会说话的海蛇还在吗？” 一片浑浊里突然钻出颗黑白大蛇头：“我的子民，你愿意帮助我了吗？” “是这样的。”雄性鲛人抹了一把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我放走了你，我伴侣很不高兴，她说我应该帮助你，但你要先证明自己的身份。” 海蛇盯着他问：“我要怎么证明自己？” “这个……”雄性鲛人吞吞吐吐，“我的伴侣怀着幼崽，她想要一块只有王族能找到的金石。” “你可以回去了，”黑白海蛇声音轻柔，“你会在你的洞穴里找到须金石的。” “好！好！”雄性鲛人立刻扭头。 这次宋楠不敢靠近他了，在她眼中，从海蛇开口就有一缕缕黑线从它身上冒出来钻进雄性鲛人身体，跟寄生虫一样恐怖，偏偏被寄生的人毫无反应。 她差点没吓死，一边躲开这俩货一边拍自己的脸：“快醒快醒快醒。” 遗憾的是这个梦还在继续，宋楠像风筝一样被雄性鲛人牵回山脉。 正如黑白海蛇说的那样，一颗漂亮的金色石头正在简陋洞穴里散发莹莹金光。 雌性鲛人痴痴望着这块石头，一见雄性鲛人游进洞，连忙拉着他的手高兴道：“你快跟我一起进来看看，须金石真的和传说中一样美丽！我们的幼崽一定能激发强大传承，住进王城！” 雄性鲛人一起畅想：“是啊，有须金石在，我们的孩子一定不是灰尾。” “你看看你看看，”雌性鲛人高兴极了，“听我的没错，要不是我让你去找那条海蛇，我们怎么会有须金石。” “特别好，多亏了你想到这个。”雄性鲛人点着头回答，呲着尖锐的牙满脸欣喜，“现在王子证明了自己的身份，我们就要帮助他回王城了吧。” 雌性鲛人转了转眼珠子，笑着点头：“可以，你先听王子需要什么帮助，回来告诉我。” 雄性鲛人再次离开。这回宋楠没跟着，她像壁虎一样缩在石壁上，努力躲避洞穴里四散的黑线。 在她眼中那对鲛人眼中视为珍宝的须金石完全就是个恐怖的放射性物品，黑黢黢一坨往外发射黑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宋楠看得既害怕又生气，身上毛孔疯狂起立。 果然诈骗不分世界。 地球有我是秦始王，海底也有我是王子。 信的人都是脑残！ 宋楠气得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是在贝壳床上。她暗暗松口气，刚刚看到的画面应该是梦吧。 她游下床，想出去看看灰蓝色长发鲛人她们回来没，结果出去一看，人是回来了，心思都在须金石上呢。她们已经从其他鲛人口中得知山洞里出现了须金石。 宋楠惊得睁大眼睛，真的有须金石？那不是梦吗？ 可如果不是梦，那她怎么会在梦里看到外面发生的事？ 12. 第 12 章 雄性鲛人家的事很快就在洞穴里传开，须金石散发的光芒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看得见，于是这个晚上，山里的鲛人都在谈论这个话题。 宋楠满脸无奈地听五条大鲛人热烈讨论。 灰蓝色长发鲛人一脸不可思议，“听说西边的&%@抓了一条揣崽的黑白海蛇，不忍心吃掉就把它放了，没想到那条鱼送了一块须金石给他，这可真是太幸运了！” 中间那段听不懂的音节是鲛人的名字，宋楠刚想学一下怎么念呢，就被“揣崽”这两个字逗乐。一想到凶猛的鲛人也会对谣言八卦添油加醋就觉得好笑。 “这就是人类说的好鱼有好报？”灰绿色头发的鲛人挖了一大块蟹肉塞宋楠嘴里，“不过，&%@的伴侣跟他可不同，她很贪心，一块须金石她是不会满足的。” 浅灰色短发鲛人手里剥着鱼，“可是那条会说话的黑白海蛇已经给了须金石，不可能再给更多东西了吧！”她撕了一块雪白的鱼肉放到宋楠手心，“我们要不也去找找黑白海蛇？要是能拿点好东西，可以给幼崽用。” 其他大鲛人非常赞同，“可以。说不定幼崽就能收到传承了。” 宋楠一听差点被蟹肉噎死，“我不要那个！”那玩意儿一看就很恐怖。 偏偏鲛人听不懂她的话，一个个表情苦恼，“幼崽想说什么呢？可怜的小家伙，连话都说不出来。” 宋楠急得用力摇头，手摇得比雨刮器都快，极力表示自己不需要。 大鲛人们努力解读她的动作。 “小家伙是不愿意吗？” “难道是怕危险？她一直很胆小。” “海里大点的生物她都害怕。” “可是我们不怕海蛇呀。” “她害怕，所以觉得我们有危险吧。” 一个说不清颜色的鲛人捏捏宋楠的脸蛋，“你不想让我们去找海蛇吗？” 宋楠连忙点头，“对对！” “好，那我们就不去。”鲛人眯着眼睛笑，指了指她手心里抓着的鱼肉，“快吃，不要饿肚子。” “嗯嗯！”宋楠松了口气，安心啃起手里Q弹的生鱼肉。也不知是变成鲛人后口味变了还是这鱼本就美味，她吃得津津有味。 一窝鲛人亲亲热热地吃了饭，又带宋楠去王城附近溜达。 灰蓝色长发鲛人拉着宋楠游到城门守卫那儿，“%@#，我们见到了一个蓝尾巴幼崽，因为没有传承不会说话，你能帮她在王城找找家人吗？” 守卫是绿头发绿尾巴的雌性鲛人，身形强壮，她盯着宋楠的头发尾巴瞧了瞧，问：“能出声吗？” 宋楠：“能的能的。” 可惜她的中文在异界鲛人听来就是阿巴阿巴，守卫瞬间了然，转头对灰蓝色长发鲛人说：“她这样的肯定是被抛弃的，不用找家人了。” 灰绿色鲛人露出难过的神情，“她那么可爱，吃得也不多，谁家都能养得起，也许是不小心离开家的，你帮忙找一下吧，求求你了。” 她们认识这个守卫，算是一位比较好说话的王城鲛人，所以才会在她当值的时候带幼崽来找她。 守卫考虑了片刻，还是答应下来，“那我打听一下，不过现在王城很乱，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当着幼崽的面不好说实话，如果城中丢失幼崽，王城守卫早就接到通知了，根本用不着自己打听。 “好好，太谢谢了。”鲛人们高兴地带宋楠游回洞穴。 “希望早点找到幼崽的家人，王城里有更多的海医，说不定就能帮到幼崽。” “王城里的海医可不一定就是厉害的，要不然小公主怎么去城外找海医。” 一提起小公主鲛人们就高兴不起来，要不是这位公主带回那个人类王子，海底怎么会陷入混乱。王城里面的猎手不能出来，她们这些城外鲛人狩猎压力骤增，城里那么多嘴等着吃喝，不管又不行。 “希望海王早日抓到人类王子。” 在几个大鲛人的洞穴里消磨了时间，宋楠又开始犯困，但白天的事让她有些害怕，她就拉着灰蓝色长发鲛人的手臂，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 “怎么了？”大鲛人问。宋楠指指自己的洞穴，拉着她往那边游。 其他鲛人猜测：“是不是小鲛人害怕要人陪？” 宋楠连忙点头，“嗯嗯！” 灰蓝色长发鲛人神情温柔下来，带着小鲛人游到贝壳床边，“你睡吧，我陪着你。” 这一刻的大鲛人太温柔了，和宋楠想象中的妈妈一样温柔，她忍不住用脸颊在她尾巴上蹭了蹭。大鲛人摸摸她脑袋，尖利的指甲轻轻梳着她头发，很快，宋楠睡熟了。 灰蓝色的鲛人没有马上离开，她静静看着抱着自己尾巴的幼崽。 如果，如果她的幼崽也能孵化出来就好了。不会说话、不会捕猎也没关系，她会好好养着的。 大鲛人吹出一颗大水球，推到床上轻轻裹住床上的小鲛人，这是一个哄睡幼崽的小把戏，在这颗球里幼崽听不见任何杂音，能够睡个好觉，还会做个好梦。 睡梦中的宋楠觉得自己陷入一个软软的怀抱，鼻尖是好闻的气息，她被这股气息包围着，安心又幸福。一觉睡醒时，她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是软软的，但精神很饱满，她慢悠悠起身，想去外面找大鲛人们，却发现情况不太对。 她竟然又跑到那对伴侣的洞穴里了。 雌性鲛人正在对雄性鲛人发脾气：“好不容易得到一块须金石，其他鲛人总是来看，多影响我们幼崽吸收，你去找王子，让他送我们矿石屋，就像王城里的那样，一整个屋子都是矿石，我不想住这里了！你快去找啊，他不是要我们打听王城的消息吗？王城现在都封了，没点好东西怎么打听。” “可是&%￥，”雄性鲛人苦着脸说，“我们已经要了一块须金石，怎么还能要屋子。” “这块须金石只是王子证明身份的证据，我们还要拿来为他办事，”雌性鲛人用力将伴侣往门外推，“你赶紧去找黑白海蛇，他肯定会满足我们的要求！不过一间屋子，对王子来说不值一提。” “不行不行！这个真不行！”雄性鲛人手撑着石壁不愿出去，“王子才刚刚送我们一块须金石，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怎么好意思要别的东西！” “别啰嗦！快点去!”雌性鲛人给他一爪子后大吼，“我们可是帮他的人，报答必须让我们满意！现在我对这颗石头不满意，我要矿石屋，他必须要满足我们！” “怎么能这么做呢。”雄性鲛人心里不乐意，可他实在管不住伴侣，只敢在嘴里嘀咕两句，还是垂头丧气地出了门，按照上次的路线，再次找到黑白海蛇。 宋楠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雄性鲛人就是个装货，真不愿意就别来找海蛇，你伴侣还真能把你打死啊。 上回这块海水还只是有些浑浊，这次就像是滴入了颜料，黑蓝中隐约泛着紫。海蛇已经等在这里，似乎早就知道这条鲛人会回来找自己。“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雄性鲛人结结巴巴地说：“王城守卫森严，我们打听不到什么消息，我伴侣说要拿那块须金石收买守卫。” “你们舍得送走须金石？”黑白杀蛇轻笑，“还是说想换成别的东西？” 雄性鲛人垂着眼睛，“她想要和王城一样的矿石屋。” “回去吧。”黑白海蛇哼了一声，说，“你们的矿石屋就在你们洞穴的外面。” 雄性鲛人松一口气，游回去一看，洞穴外隐蔽的山谷里多了一幢漂亮的石屋。他连忙回去叫上伴侣，“快来看我们的新家！” 矿石屋外面是普通石头，里面的墙壁嵌着大大小小的矿石，有能发光的萤石，有藏着古生物的珀矿，甚至还有不少须金石，雄性鲛人喃喃自语：“在这样的屋子里生活一段时间，我们的幼崽破壳后一定会很强大！” “没错！”雌性鲛人拽着伴侣神色激动，“我就说王子肯定会答应的，现在我们有了这栋屋子！” “你说的对。”雄性鲛人眼睛亮晶晶的，“这下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打听消息的事我去做。” 雌性鲛人眼中黑芒闪过，“好，有什么消息你先告诉我，说不定可以向王子要更好的东西。” 雄性鲛人嘴巴动了动，目光扫过墙壁上的珍贵矿石，他便不吭声了。 宋楠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去触碰四散的黑线。她望着高耸的山脉，心里涌起极大的不安。不管是须金石还是矿石屋，在宋楠眼里都是乌漆麻黑一团 ，不停往外噗噗噗吐黑线。偏偏这些鲛人都跟瞎了似的什么都看不见，任由这些黑线不断扩散，数量比昨天多得多。 脑中闪过在地球上听的鬼故事，黑白海蛇就和鬼故事里的鬼一样迷住这些鲛人的眼睛。这些黑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对鲛人与黑线接触最多，明显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难道这就是海医说的污染？ 怎么办？她该怎么做？灰蓝色长发鲛人她们会出事吗？宋楠咬着嘴唇，盯着这些恶心的黑线只想一把扯烂。 宋楠抬起手，她的指甲也是尖尖的，虽然不如大鲛人的尖利，但用力挠一下应该还是有些杀伤力。 要抓一下吗？ 不行，她莫名觉得现在不能这么做。 就在这时，宋楠注意到山脉里有鲛人探头探脑看向这边，她目光不凝，不自觉飘向那边。她跟在一个灰棕色雄性鲛人身后，看着他顺着雄性鲛人游过的小路，找到了黑白海蛇。 他高兴道：“我的子民，你找到了我。” 灰棕色鲛人惊讶：“你真的会说话，你到底是谁？” “我是王宫里的四王子，我妹妹带回来的可恶人类对我施下恶咒，让我变成这这副模样。”黑白海蛇循循善诱，“只要你帮我，等我回到自己的身体，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灰棕色鲛人迫不及待地问：“有个鲛人突然得到一块须金石，还有一栋矿石屋，那都是你给的？” 黑白海蛇嘴巴裂开，“当然，我从不会亏待我的子民。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也想要须金石！” 宋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黑白色海蛇将一大块黑色团块吐到鲛人面前，鲛人欣喜若狂，千恩万谢地把呕吐物一样的东西捧走了。 “……yue！” 这条蛇果然手段了得。 反胃了一波，宋楠再次回到贝壳床上。她慢吞吞爬起来，外面传来不小动静，是鲛人们发现山脉边的矿石屋，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家昨天还住在山洞里，今天怎么就换成矿石屋了？” “我看到他的屋子里有好多矿石，里面有好几块须金石呢！” “呀，太幸运了吧，我也想去找找黑白海蛇，我要求不高，只要一块须金石就行。” “我也想去。” “一起去吧！” …… 宋楠钻出去一看，好多陌生鲛人，看来这些鲛人平时都没什么见过珍贵矿石，所以才会这么激动。 她临时监护人也在讨论山脉里的变化。 “早上一醒来就看见外面那么多鲛人，可把我吓一跳。”这心有余悸的话语来自浅灰色鲛人。 灰绿色鲛人正在撬贝壳，嘴里嘟囔：“刚拿的须金石，马上又换了矿石屋，&%￥越来越贪婪了。” 浅灰色鲛人咂咂嘴，“可她如果不贪心，她家连一开始须金石都不会有呢，现在都住上矿石屋了。这可是王城里面才有的屋子。” 这话说的，她竟然还有点羡慕。 这种羡慕可把灰绿色鲛人气坏了，她贝壳也不撬了，直接抓起来往墙上砸。宋楠觉得她可能更想砸浅灰色鲛人的头。她无奈叹气，自家鲛人好像也被影响了呢。 看一眼石壁上的黑线。宋楠有些发愁，这玩意儿扩张得太快了吧？同这些黑线接触多了不仅会放大内心深处的劣根性，可能还会被海蛇控制。山脉里那么多鲛人呢，本来王城就出了问题，要是这里再出事，那鲛人一族怎么办？ 等等，宋楠仔细回想海医说过的剧情，那个魅魔一般的人类王子，好像正在被海王追杀吧？难道那条海蛇就是魅魔王子？很有可能，海蛇那么会引诱人，跟魅魔没啥两样。 海医说有个通关方法是杀了人类王子并且封印他，宋楠看了看自己的手，嗯，不用看了，根本做不到的。 如果通知海王呢？应该也不行，如果通知海王就可以，海医会直接说的。况且她这种残疾小鲛人应该也接触不到海王，哪怕接触到了，她也不会说话呀！ 宋楠发愁地转起圈圈。该怎么做呢，她不想死，也不希望灰蓝色鲛人她们死。 蓦地，她目光落到那些黑线上。 要不先试试能不能弄断这些黑线？ 13. 第 13 章 宋楠没敢用手直接接触，她不是很放心自己的道德，万一摸了之后也去接黑白海蛇的呕吐物咋办？她可受不了这个。 然而试过贝壳、石头、螃蟹壳、鱼刺等等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她都没能碰到黑线，就像空气一样直接穿了过去。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尖指甲，犹豫犹豫再犹豫，还是不敢直接动手。 “幼崽，过来吃饭！”外头传来鲛人温柔的呼唤，宋楠连忙游了出去。 灰绿色鲛人已经将贝壳砸开，还多砸了几个，她将贝壳推到小鲛人面前，“你多吃点，不够跟我说，我再给你撬一些。今天我们要出门捕猎，下一顿要比较迟哦。” “嗯嗯！”宋楠边用指甲抠贝肉边点头。这个贝壳比她头大，贝肉鲜甜，还有很强的饱腹感，跟地球上的贝壳很不一样。她吃完手里那个，灰蓝色长发鲛人又递来一个，宋楠正要接过，余光发现几撮黑线，脸色顿时一白。 这些黑线已经在她们身上寄生了！ 小鲛人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大鲛人们慌了神，“怎么回事？幼崽你不舒服吗？” 宋楠眨眨眼，捂着肚子努力挤出痛苦表情，发出难受的哼哼声。 “是不是贝壳有问题？” “我吃了没问题啊。” “去找海医吧，海医有办法的。” “好，马上出发！” 灰蓝色长发鲛人抱住宋楠，飞快游出山脉，宋楠垂着眼睛，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几条黑线上，心中忍不住暗骂：这死东西真烦人。 这次她不再犹豫，果断伸出爪子狠狠抓向恶心的黑线。 其实宋楠心中并不抱希望。她上辈子就是个普通的人，没有很聪明，也没有很优秀的运动天赋，莫名其妙变成鲛人也没觉醒怎么特别的能力，反而还因为各种毛病晕过去，什么深海恐惧症、巨物恐惧症啦，实在是太菜了。 当然她也不会因此自卑，本来人类就不是海洋生物，害怕也是正常的，说不定在海里待久点就能适应了呢？人类适应能力很强的。 可这个黑线只有她能看到，不会说话的她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只能尝试自己解决，哪怕受伤也没关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保护她的鲛人们被黑线控制。 让宋楠没想到的是，那几条怎么也碰不到仿佛在另一个次元的黑线被她用力一抓，瞬间消散，没留下丁点痕迹。 啊？我、我这么厉害的吗？ 宋楠一呆，很快反应过来，她竟然能消除黑线！她抬头观察灰蓝色长发鲛人的脸色，没发现什么不对，眼睛顿时一亮。 自己可以帮助她们了！ 她连忙挣扎起来，在鲛人看过来时，朝着旁边灰绿色鲛人张开手要抱抱。 鲛人们歪着脑袋疑惑。宋楠只好拿开环抱腰间的手，一个用力扑到灰绿色鲛人身上抱住她。大鲛人立刻明白幼崽的意思，美滋滋朝被幼崽抛弃的鲛人炫耀，“她要我抱~” 灰蓝色长发鲛人冲她呲牙。有种不知道该怎么生气的无力，唉，幼崽实在太善变了。 然而灰绿色鲛人没能得意多久，在宋楠抓散她身上的黑线后，旧计重施跳到浅灰色鲛人身上。 灰蓝色长发鲛人哼了一声。 灰绿色鲛人：“……” 之后的路程很安静，五个鲛人轮流抱了幼崽一路，每条鱼都心平气和。都是幼崽的工具，没什么好得意的。 白骨屋再次迎来那条什么都不记得的假鲛人幼崽，嫌弃的话还未出口，就见她无声说着“单独”二字，他便明白这家伙是有事要说，挥手把大鲛人赶去狩猎，只留下幼崽一人。 宋楠发现自己有点适应海医诡异的住处了，先给自己点了个赞，她才慢慢组织语言，“我碰到一条诡异的海蛇，他能引诱鲛人心中的欲望为他做事，你说他会不会就是逃亡的人类王子？” 海医挑眉：“我低估你了，你竟然能在发现海蛇之后还活着。” 宋楠：“你果然知道这段剧情，那你知道怎么杀死海蛇吗？对了，你说还要封印他对不对？” 海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回忆刚刚离开的五个鲛人，喃喃自语：“是我忽略了，她们怎么没有被污染。海蛇一出现，污染就开始扩散了。” “你别自顾自瞎叨叨啦！”宋楠游过去扯他的袖子，“你快想办法帮帮我，你也不想海底鲛人族出现问题的对吧？” 海医任她拉扯，“是你除去鲛人身上的污染，对吧？” 宋楠装傻，“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海医露出一抹笑，可惜这抹笑让他惨白的脸更加阴森，“装傻也没用，我知道了，会有人去帮你的。” 他拉开小鲛人的手，语气飘渺，“能不能通关，就看你的运气了。” 宋楠真的讨厌死这种谜语人了，“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点吗！弄得这么高深莫测，装死了！” “你在这待着吧，等你监护人过来接你。”海医说完就进了房间。 宋楠瞪着他的背影怒骂：“可恶的装货！” · 被鲛人接回去的宋楠简直饿坏了，啃完一堆鱼肉，吃掉海医免费赠送的海草，填饱肚子后在洞穴转来转去，努力挥爪子消灭黑线。 一通忙活下来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东倒西歪游到房间往床上一躺，直接陷入熟睡。 醒来之后，和前两次一样，她又飘到那对伴侣屋子里。这次两条鲛人在她眼里几乎看不清模样，身上几乎缠满黑线。 正好雌性鲛人也醒了，她用胳膊肘捅醒了伴侣，然后对着迷迷糊糊的雄性鲛人说：“你看看窗外的王城，这个王城多美啊，你快去找王子，把你昨天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他，再对他说我们要当王族！” 宋楠：“哟嚯！”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你说什么！”雄性鲛人直接惊醒，“你要当王族？我们现在的房子已经很好了，王城里的王族就是住这种房子。” 雌性鲛人大声喝道：“我必须当王族！我的孩子也要成为王族！” 雄性鲛人战战兢兢劝说伴侣放弃这个念头，宋楠已经试探着去挠鲛人身上的黑线。也许是这个形态有加成，黑线消失速度比昨天更快，于是她开始疯狂抓挠，并庆幸自 己这个形态没人看得见，要不然别人肯定觉得她疯掉了。 矿石屋里的伴侣还在争执。 “唉，你说你也太贪心了。”雄性鲛人正嚷嚷着说，“你一个灰尾当什么王族？这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为什么说不出口呢？要知道你可是帮了他大忙！”雌性鲛人板着脸反驳，“你给我快点儿去，我一定要当这个王族！” 随着黑线消失，争执的鲛人伴侣渐渐愣住了。 雄性鲛人说：“你真的要当王族？你觉得王子会答应吗？” 雌性鲛人神情开始犹豫：“好像是不太行，要不等我们帮王子回王宫后再说吧？” 见这对伴侣打消念头，宋楠松了口气。这俩鲛人不向海蛇提要求的话，应该不会带回更多的黑线。 可是……她目光望向远处，还有其他鲛人对海蛇有所求。 宋楠决定主动出击。她觉得自己进步太大了，都敢独自去找一条有毒的海蛇。就是一路上她要处理黑线耽误不少时间，等到海蛇的地盘已经有鲛人在那里。 但那雌性鲛人有些特别，她的尾巴是金色的，还是极其耀眼的金色，隔着一大段距离都能闪到宋楠的眼睛。 海王受海医所托，来抓一条海蛇，还指名这块海域的海蛇最适合入药，为救孩子海王答应了。 海蛇大多都栖息在浅海的沙质海底、不太容易寻找，身上还有毒。当然，这对海王来说都是小意思，她可是大海食物链的顶层，只有她看不上的，没有她抓不到的猎物。 不过海医的要求对海王来说其实还是稍微有点难度的，他要这片浅海最厉害的海蛇，可再怎么厉害的海蛇，也就是一条海蛇而已，在她看来都差不多。要想找出一条最强的肯定要消耗不少时间。谁让孩子需要呢，她也只能不顾形象地去沙地里转悠。 然而刚到这里一会儿，海王就在海水中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息。这气息满是恶意诱惑，这样复杂的情绪，绝不是一般海底生物能拥有的，这个未知的存在肯定拥有某种巨大的能量，才能污染这片海域。 这种能量甚至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接触过……对，是那个该死的邪物！一个邪物竟然装成人类王子的样子欺骗她的孩子们！她盯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眼眸渐渐加深，难怪海医会要求她来到这里。她要去看看，这条海蛇与那邪物有什么关联。 海王的身影穿梭在海水中，快到几乎看不见，仿佛一道金色闪电，迅速到达了目的地，隐匿在一株树形珊瑚身后，除了漾出丝丝涟漪，连游曳在珊瑚群中的鱼群都没有惊动。 果然，邪恶气息的源头是一条海蛇，他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污染源，释放出诱惑的情绪，污染周遭大片海水。 附近大大小小的生物不安极了。 海王蹙眉，她非常讨厌纯粹的海水之中出现这种东西。对生于大海的生物而言，海水就是他们的生命，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生命之源被污染。继续放任这东西污染下去，海底种族迟早出问题。 还是要趁早解决掉这条讨厌的海蛇。 海王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14. 第 14 章 海王隐匿了气息，黑白海蛇没有发现她，还在用黑线操控鲛人心底的阴霾。忽然，他睁开眼睛盯住山脉的方向，“竟然有人能清除我的污染？是谁？是海王？” “你在找我？” 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海蛇头也不回就要逃窜，四面八方涌来的金芒汇成囚牢将他死死困住。 黑白海蛇还想狡辩，“陛下！我是被妖巫诅咒才变成海蛇的，请陛下放过我！我可以离开这里，去其他海域！” 海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当我是那些被你诱惑的蠢货？如果你想死前少受点折磨，最好说清楚你是哪里来的邪物。” 海蛇不语，一味在囚牢里疯狂扭动，被金芒电得噼里啪啦响。 蛇扭动的样子很掉san，宋楠远远看着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不过，这个鲛人就是海医说的帮手吗？金色鱼尾，还这么厉害，难道是王族成员吗？受地球影视剧影响，宋楠并不觉得海王会纡尊降贵在沙子堆里找翻找一条蛇…… 引诱鲛人的幕后海蛇被抓走了，自己是不是就能通关了？实在不能通关也没事，灰蓝色长发鲛人她们能活下来吗？宋楠决定回去就装个病，好让鲛人送自己去海医那里问问。 这么想着，她身体突然泛起沉重感，眼前突然一黑，再睁眼已经在贝壳床上。 宋楠消散那一刻，拎着金色笼子的海王眼中金光一闪，看向她原本飘着的位置，口中喃喃自语，“时空……” 宋楠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很快又迷迷糊糊睡着，也不知睡了多久，外头的热闹声将她吵醒。就着海水搓搓脸，宋楠游出洞穴一看，好些不认识的鲛人聚在一起聊天，她连忙伸着耳朵听八卦。 “听说矿石屋莫名消失了。” “不止是矿石屋消失，那两个都被护卫队抓走了！” “真的吗？” “护卫队还抓了好多鲛人，听说那条海蛇有问题。” “是不是跟公主带回来的人类王子有关？” “肯定，听说那个人类王子害了好几个公主王子，人类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楠莫名心虚，她其实也是人类来着，但天地良心，普通人类应该变不成海蛇，也没有生出黑线的功能吧。 不过，那对鲛人伴侣竟然被抓了？也是，矿石屋实在太显眼了，其他被抓的鲛人应该也是从海蛇那里“许愿”了不少好东西才会被抓到。可说到底还是因为鲛人制度不合理，城外鲛人生活压力太大了，要狩猎供养城内鲛人，每天累死累活，当然想让后代变强进入王城生活，才会被轻易诱惑。 灰蓝色长发鲛人她们聊完八卦，一看宋楠探出头，就给她弄了些吃的，交代几句边出门狩猎，速度快得宋楠都来不及装病。 要等她们回来还是自己去找海医？宋楠正纠结着，眼前忽然闪现几道熟悉的金芒。 “？” 这玩意儿是不是抓过海蛇？ 下一瞬，这些金芒将她捆成大蚕蛹，嗖一下消失在山洞之中。 宋楠感觉自己骑在狂飙的飞机上，感觉五脏六腑都要飞出嘴巴，就在她忍不住要吐的时候，金芒猛地急刹将她甩到地上。 “呕——” 她还是吐了，吐得酣畅淋漓。 一股水流嫌弃地带走呕吐物，另一股则钻进宋楠嘴里给她漱口，直到这块地方没有酸臭味，金色鲛人才现身。 就是抓海蛇的那位。 近距离接触后宋楠才发现，这个鲛人体型比灰蓝色长发鲛人她们大很多，极其强壮，浑身上下散发着高手气息，难怪一个照面就能抓住海蛇。 可她为什么要抓自己呢？ 宋楠很想解释自己不是坏人，海医可以给她作证！偏偏不会说鲛人语，她紧紧盯着金色鲛人，小心翼翼缩成一团，生怕鲛人对她动手。这么尖利的指甲，一指头就能把她戳死。 好在金色鲛人只是盯着她看了会儿，很快消失不见，还留了几个白色大蚌。这个蚌肉她吃过，味道很不错……现在好像不是回味的时候，将视线从白色大蚌上移开，宋楠开始观察自己所在的环境。 这是个非常大的房间，还没有门，或者说宋楠找不到门的位置，只看到四面都是墙壁，外加一个高高的屋顶。墙上嵌着无数打磨光滑的金色矿石，极其耀眼，大概就是城外鲛人梦寐以求的须金石。宋楠怀疑自己这具鲛人身体的眼睛构造和人类的不一样，竟然没有被这些光芒闪瞎。 宋楠还注意到房间的地面也镶满矿石，只是堆满房间的圆石头挡住这些矿石。 “这个圆石头有点熟悉啊。”宋楠摸着下巴努力回忆，好在穿越时间不长，她很快想起来，“对了，城外山脉中心处也有这种石头。” 等等，普通石头能有被须金石包围的待遇？宋楠环顾四周，没看到鲛人，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最近的圆石头，仔细分辨感受到的触感。 冰凉凉的，微微有点粗糙，轻轻晃一下，里头隐约有流动感。 没错了，这些应该都是蛋。原来鲛人是卵生的，这些蛋都放在一起，出壳后还能分得清父母吗？也许鲛人传承里有验DNA的方法吧。 宋楠原本就在边缘位置，默默离蛋远了些，要是不小心把蛋压坏了应该会被打死吧。只是这里到处都是蛋，挪不了多远。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抱起身边的蛋叠在其他蛋上面，手动在身边挪出一个空地。 忙活一通宋楠有些累了，别看这些蛋只有脑袋大，抱起来可沉可沉，靠着墙壁坐好，她掏出大白蚌正要撬，发现这些蚌很轻松就能打开。 金色鲛人是好鱼！ 吃完蚌肉补充了消耗的能量，宋楠没什么事做，只能抱着自己的尾巴发呆。 她还能出去吗？出不去的话灰蓝色长发鲛人她们会很担心吧？会不会到处找她？都怪金色鲛人抓得太快，连个告别的时间都不给。不过就算给了时间，自己也不会说鲛人语。 “唉。海医应该知道我的下落，希望他能告诉鲛人们。 ”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楠坐得屁股都麻了，索性瘫在地上。地面镶着的矿石有些硌人，好在是海底，有水缓冲倒也能忍受。 躺着躺着，宋楠眼睛不知不觉闭上，很快便陷入熟睡。鲛人沉睡时心脏跳动极其缓慢，房间里其他生物感受到她心脏跳动频率，终于开始活动起来。 原本安安静静摆在地上的鲛人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压在底下的蛋声音比较急，听着很是不满，没被压住的蛋在水中滚动起来，凑到宋楠身边跟个不倒翁似的摇来摇去，发出嫩嫩的“xi~xi~（第二声）”声。 很快的，宋楠就被蛋/蛋大军包围了。 怎么说呢，这幅画面应该很诡异，但是配合各种声调的“xi~xi~xi~”又有点搞笑，像一群好奇宝宝在咿咿呀呀，“灵魂出窍”的宋楠如是想到。 鲛人蛋不仅会动，还能发出声音，真神奇啊。 她眼睛一转，冒出个主意，嘿笑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下一瞬，原本熟睡的小鲛人猛地睁开眼睛。 蛋/蛋们：“叽——” 鲛人蛋吓得叽叽叫，叽里咕噜滚成一团，一群蛋着急忙慌的样子特别搞笑。 “哈哈哈哈嘎嘎嘎！” 在一群叽叽声中，宋楠笑成鸭子，直到一道金光嗖一下飞来，她才猛地闭上嘴，用手护住脸。 不会是金色鲛人见不得孩子们被嘲笑过来揍她吧？ 她挡了一会儿脸，发现自己没挨打，蛋/蛋们也不再叽叽叫，于是小心翼翼挪开手，与面前一颗金色的蛋对上视线。 好吧，金色蛋没有眼睛，但她知道这个小家伙在看自己。 一人一蛋安静“对视”，宋楠心说这个蛋就跟黄金打的一样，金灿灿的很漂亮，跟其他灰色蛋形成鲜明对比。 这么大块“金子”放在面前，真的有人不想摸一下吗？反正她的手有点痒痒，很想感受一番金蛋的手感，可惜她怕挨揍，犹豫半天不敢伸手，索性转移目标，低头摸地上的须金石。 唉，有点无聊。 宋楠开始放空，手上摸石头的动作慢慢变成抠石头。金蛋不知想什么，咕噜噜滚到宋楠手边，歪着身体看她的脸。 看着看着，金蛋也无聊起来，发出声音：“qi~” 宋楠没反应。 金蛋不满大叫：“qi——” 宋楠吓一跳，连忙缩回手，“你干嘛！” 金蛋听不懂，直接蹦到她尾巴上，不停发出“qiqiqi”的声音，跟高压锅一样。 宋楠被吵得不行，两只手按住金蛋，试图堵住发声的位置，可惜摸了一圈声音都没变小，反而愈发吵闹。 宋楠：“……” 力竭，沉默，投降，所以还是睡觉吧。 她抱着这颗高压锅金蛋开始装睡，装了没几分钟就真的睡着，这回是真睡，“灵魂”没出窍，睡得非常安详。 躺在宋楠肚子上的金蛋：“qi？” 15. 第 15 章 自从抱着金蛋睡了一觉，宋楠便多了一屋子蛋朋友，她猜测这颗金蛋是蛋/蛋大军的头头，其他蛋都听金蛋指挥。 大家熟悉之后，这些蛋也不装睡了，每天都在屋子里滚来滚去，有时候还会打架，天知道宋楠看到一群蛋撞来撞去的时候有多害怕，生怕这些蛋撞碎了。 神奇的是鲛人蛋真的非常结实，怎么撞都没事，难怪金色鲛人这么放心自己待在这里。 可宋楠很想出去，莫名其妙被关在这里外头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通关失败，连个补救措施都做不了。可她就是出不去，就连出窍的灵魂都没办法穿过墙壁。 她边发愁边和一群蛋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抓了大半天尾巴都游酸了都没抓到一颗蛋，累瘫的宋楠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又一群蛋滚过来拱她，“xi~xi~xi~” “别xi了，玩不动了。”宋楠说完闭上眼，不管蛋们怎么拱她都不动弹。 这群蛋精力倒也算不上旺盛，就是数量太多，这批玩累了还有下一批，一批接一批组成永动机。 就在宋楠以为自己之后的日子就是带娃时，海医突然出现了。他出现时宋楠正在跟蛋/蛋们聊天，她说些有的没的，蛋们叽叽叽xixixiqiqiqi，虽然听不懂彼此在说什么，就是说着热闹。 “看来你在这里很开心。”幽幽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把宋楠和蛋都吓一跳，是真的跳起来。一看是海医，砰砰跳的心脏才缓过来。 “吓死我了。”宋楠抱怨一声，游到他面前连声追问，“你是不是带我出去的，我在这儿待了好久，灰蓝她们是不是担心坏了？她们有去找你吗？” “她们死了。” 海医平静的一句话让宋楠遍体生寒，“怎么会……怎么会死呢，海蛇、那个海蛇不是被抓了吗？黑线、你说的污染我也清理掉了，她们为什么还会死？” 小鲛人落下的眼泪很快融进海水，只有泛红的眼睛证明她的难过。 “海蛇只是诡异的一小部分，甚至因为你的清理，导致诡异提前反扑，城外那些鲛人死得更快。” 宋楠呼吸一滞，连漂浮在水里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在地上，愣了半晌才艰难开口，“是我害了她们？” “不。”海医缓缓下蹲，直视她的眼睛，“我说过，她们迟早都要死的。早一点迟一点都不影响这个结局。最重要的是，你还没想清楚真正该阻止的是什么吗？” 真正该阻止的是什么？宋楠努力回忆海医曾经说过的话，偏偏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用力敲着脑袋，试图抓住一点线索。 海医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折磨自己，“今晚轮回就会结束，没有人知道海王的精神力还能不能撑过下一次轮回，你实在想不出办法的话，就好好度过这个夜晚。” 停顿片刻，他轻轻补充一句，“和这些蛋一起。” 宋楠低声说：“只有今晚了吗？” “是的，只有今晚。”海医收回手，准备起身离开，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迟疑，想到面前小鲛人古怪的能力，他还是伸出指尖，轻轻戳在她额间，“希望还有再见的机会。” 额头一凉，海医消失不见。 从海医出现就一直安静的金蛋滚到宋楠怀里，发出软软的qiqi声，其他的蛋也在xixi叽叽叫着，声音很轻语速很慢，仿佛在安慰宋楠。 宋楠抱着金蛋呜呜哭泣，等外面的鲛人死光，这些蛋也会死，不，不只是这里的蛋，山脉中心处的蛋也都会死。 就剩下一个晚上，她还能想出办法吗？海蛇被抓消灭黑线都还不够，她还要阻止什么？ “转折点，污染域重启，轮回……” 海医曾经说过：“人类王子只是一个容器。他一死，体内封印的邪恶诡异在海底扩散，海底世界陷入可怖的轮回。每一个轮回的开始，都是海王在寻找逃亡的人类王子。每一个轮回的结束，海王的精神力都在削弱。等海王精神力崩溃，便是鲛人一族的灭顶之灾，海域将彻底沦为诡异的游乐场。” 这时的宋楠才发觉这段话很有问题，如果邪恶诡异扩散，鲛人都死了，鲛人一族只剩下海王，那么海王为什么还要一直消耗精神力追杀诡异，她那么强大，按理来说她应该离开海域寻找其他办法，而不是和这个诡异力量死磕吧？ “等海王精神力崩溃，便是鲛人一族的灭顶之灾。”宋楠口中默念，这句话的先后顺序有点奇怪。想到海医说过的鲛人传承，是不是可以认为，只要海王活着，死去的鲛人可以复活呢？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海王无法离开，一直在轮回中厮杀？ “和这些蛋一起。”海医的话在耳边响起。 对，是这些蛋，尤其是她怀里这枚金蛋，海王是为了保护这些蛋才守着王城吗？宋楠不能确定，但这个可能性很大。 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没有把蛋带走的能力。 幽幽叹口气，宋楠抱着怀里的蛋喃喃自语：“算了，还是一起死吧，反正我本来就是要死的。” 时间渐渐流逝，莫名的压迫感出现，宋楠尾巴上的鳞片微微炸起，头皮也开始发麻。不止是她，房间里的鲛人蛋也很不安，纷纷往中间挤。 水中传来浓郁的血腥味，是外面在厮杀吗？ “我该怎么做？” 要龟缩在这儿等待诡异上门吗？ 真不甘啊，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 “哗啦”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想起，一缕黑线穿过墙壁出现在房间里，鲛人蛋惊恐躲开。宋楠反应过来时，已经如箭一般冲过去伸爪挠碎黑线，她发现这些黑线比之前的要坚硬许多，只是她没空分辨黑线的变化，因为又有黑线通过裂纹钻进来。 第二道、第三道、数不清的黑线钻进这间房，宋楠不敌，被黑线缠着摔在地上。此时的她十指指甲断裂，指尖不断有鲜血流下融入水中，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白。 金蛋撞开黑线躲进她怀中，颤抖着发出 叫声，“qi——qi——” “对不起啊七七，我太没用了，保护不了你们。”宋楠用满是鲜血的手摸了摸蛋壳，血水落在金色蛋壳上，金芒一闪，血液被蛋壳吸收。 宋楠没有看到这一幕，她看着水中汹涌袭来的黑团，翻身将金蛋以及身边能摸到的蛋都压在身下，试图用身体保护这些还未出世的小鲛人。 被黑团裹挟时，她脑中最后一个念头是：要是有办法把它们都带走就好了。 朝日升起，海面镀上一层金光。 海医站在礁石上，惨白的脸在阳光照射下多了一丝暖意。垂目望着海水，他已经察觉到底下磅礴的诡异力量。 “输了。” 所以是重新开始轮回，还是这个世界彻底被诡异统治？ 但，什么都没发生。 海面依旧平静，诡异依旧在海底。 嗯？海医挑眉，下一瞬，他的声音出现在鲛族圣地。 宋楠不知道，她这几天一直呆着的地方其实是鲛族的圣地，是未孵化的幼崽接受鲛族传承的地方。 然而此刻，原本该堆满鲛人蛋的圣地只剩下诡异放出来的黑团，一颗蛋都看不到，那条没用的小鲛人更是不见踪影。 海医露出一抹笑，“真是小瞧你了，看来我们还会再见。” 鸢城综合小学门口。 距离宋楠失踪已经过去五天，小学也停课五天。 精神力管理中心在第三天就调查出结果。事情很简单，前段时间宋楠发现南城千盛餐厅以次充好，千羽齐没两天就把吃里扒外的员工开除了。这位员工怀恨在心，就去黑市买了污染物。正常情况下普通污染物只会让人病一场，偏偏他买到一个漏，直接把人转送到污染域去。 明春月和千羽齐知道这个结果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在校门口等着。 调查员叹气，其实中心内部已经有定论，这个孩子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可这个话他对着孩子家长说不出口。 唉，再等等吧，说不准有奇迹呢。 第五天的夜晚，面容憔悴的明春月紧紧盯着女儿消失的地方，千羽齐给她披上外套，站在她边上一起等待。 调查员过来劝两人去休息，“你们熬了几天了，赶紧去休息休息，别把身体熬坏了。” 明春月没反应，千羽齐苦笑，“孩子没回来，我们怎么睡得着。” 这时，校门口发出滴滴警报声：【污染一级警报。】 三人一惊，只见眼前金芒一闪，宋楠消失的地方躺着一个小女孩。 “是楠楠！”明春月冲过去，伸出的手还没碰到人，眼前的女儿额间一凉，竟然再次消失。她摔倒在地，双手在地上不停寻找，“楠楠，楠楠呢，她明明回来了啊。” 【污染物三级警报！污染物三级警报！污染物三级警报！】 千羽齐崩溃地抓住调查员，“我女儿刚刚回来了，怎么又消失了！我明明看到她回来了啊！” 16. 第 16 章 再次穿越，宋楠简直一头雾水。 被黑团包围后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怎么又来到陆地上了？低头看看脚踏实地的两条腿，这回她的角色是人。此时她站在一条林荫路上，两旁是高高的银杏树，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所以，这次她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任务？她能好好完成吗？宋楠非常怀疑，上次在海底她就失败了。 这时有人拍一下她脑袋，“想什么呢？” 宋楠扭头一看，发现身边站着一男一女，拍她脑袋的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你吵着要来我学校，怎么来了又不吭声？” 个子贼高的男生说了句：“乔乔，你妹妹是不是困了？我送你们回寝室吧 说话间，银杏树后面的小树林传出响动，接着，三人听见一些嗯嗯啊啊的暧昧声音。 俩成年人对视一眼，乔乔连忙捂住妹妹的耳朵，“我们快走吧关林。” 还没走出几步，小树林的动静突然变大，一道身影踉跄着跑出来，被凸起的树根一拌，狠狠摔在两人面前不远处的地上。 “嗬嗬……” 他在地上艰难挣扎，一手捂着喷血的喉咙，另一手努力伸向他们。 暖黄色的路灯，映出满地血腥。 关林当即冲上去用力按住他的伤口，头也不抬地大喊：“快打急救电话！” 宋楠被血淋淋的画面吓到，颤抖着摸出手机，正要按下120，身边的乔乔惊慌地说：“喂，我、我这里是凰大，有人被割喉了！快点、快点过来救人！” 见“姐姐”已经打120，宋楠放下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关林沾满血的手。乔乔机械地重复自己的位置，恨不得救护车马上飞到面前来抢救这个男生。 他流了好多血，再不过来……再不过来就会…… “嘭——” 这是无力的手臂砸向地面的声音。 沉闷，绝望。 伤者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动不动，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关林收回手，沉着脸冲两人摇了摇头。 已经没气了。 宋楠一下子坐到地上，整个人都是软的，捏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着。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样惨烈的死亡，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关林站起身，沾满鲜血的双手在裤子上随便一抹，摸出手机报警。 快速报上地址，挂断电话，他走到面色发白的乔乔面前，身体挡住她的视线，用干净的手臂将她往怀里一拉，低声安慰，“别怕。” 宋楠抓着乔乔的腿，抬头想问警察什么时候来，余光瞥见小树林那儿有个人影在动，姿势极其古怪。 她心脏狠狠一跳，猛地扭头去看。 这一看，宋楠整颗心都瞬间凉了个透。那是一个女生，浑身是血，脸颊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了，豁开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小腿扭曲成一个古怪的角度。 “嗬…嗬…” 她嘶吼着，兴奋的拖着腿向两人走来。 这，是丧尸？ 宋楠想起穿越前看的丧尸末世，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不是吧，这次穿到末世文里了？还不如死在海底呢！ 她颤抖着嘴唇，努力出声：“姐姐，你看那边…” 宋楠的声音极其惊恐，抱在一起的两人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纷纷起立。关林飞快转身，用身体挡住姐妹俩，试着与那诡异到可怕的女生沟通，“同学，你伤得这么严重，要不坐地上休息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 但女同学听见关林的话反而更加激动，嚎叫着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向他扑来——“砰”一声，沉重的身体倒在地上，扭曲的小腿阻碍了她冲势，可即便如此，她依旧锲而不舍地试图爬向三人。 灯光下，她的外貌愈发清晰。青白的皮肤下布满灰色斑点，本应黑白分明的双眼被一层灰翳覆盖，脸颊血淋淋的伤口格外可怖，牙齿挂着红色血肉，浓黄色的口涎不时滴落。 这已经不能称为一个活人。 她就像…… 关林一手拉着乔乔，一手拽起宋楠，拉着姐妹俩转身就跑，跑出几十米，他停下脚步，回头看那还在地上爬动的身影，有些迟疑地说：“感觉有点像电影里的丧尸……” 扯了扯关林的手臂，乔乔紧张地说：“不管是不是丧尸，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太危险了不能再待在这里！” 关林没有答应：“乔乔，你继续打电话抱紧，我得看着那个…人，不能让她伤到其他人。”他还是不敢相信真的有丧尸的存在。 舒乔简直不能相信，“关林你在说什么呢！那可是丧尸！万一你被咬伤了怎么办？” “我不会靠近的，只是在有人经过的时候提醒一下。”也许是从她的话语里察觉到什么，关林回头对她笑了笑，“警察叔叔会保护我们的。” 这也太危险了。舒乔咬了咬唇，很想转身拉着妹妹就跑，可要是失去关林的保护，她又怕路上遇到危险。 犹豫片刻她拿出手机，按下110，希望接警员不要认为她是在开玩笑。 让她没想到的是，接警员不仅立刻相信，还叮嘱她不要靠近那些感染者，避免被传染病毒。大概已经有其他人发现丧尸并且报警了。 警察赶来还需要一点时间，那只女丧尸还在锲而不舍地爬向两人。关林还没想好怎么对付她，就见路灯下刚刚死去的男生尸体开始诡异地抽搐起来。 安静的林荫路上传来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那具尸体以违反人类生理结构的姿势，站了起来！ 关林万分确定，这个男生刚才已经彻底断气，就凭那样的出血量，绝无可能死而复生！ 可他偏偏诈尸了！ 这…难道真的是丧尸？ 这具复活的尸体迟钝而茫然地转动脖子，似乎在空气中感受着什么，顿了顿，他猛地锁定两人的方向，明显精神一振，大步朝在场三个活人跑过来！ 肢体健全的他速度可要比那头女丧尸快得多。 宋楠心脏几乎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乔乔揪住关林后背的衣服，颤声催促他快跑，关林转身轻轻拉开她的手，选择迎丧尸而上，“你们找地方躲好。” 只见他助跑冲上前，跳起就是一个飞踢——男丧尸狠狠摔了出去，与地上那只女丧尸作伴。 然而丧尸对疼痛无感，男丧尸扑街之后，很快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扑向关林。 青白的脸上满是对血肉的渴望，但显然关林的肉不是那么好啃的。他个高腿长，放风筝一样遛着这个丧尸，逮着机会踹上一脚，没有给男丧尸一丝接近的机会。至于那女丧尸，早被关林顺路踢到一边去，此刻正满脸狰狞地想要翻身，想要重回战场。 看着这样的场景，宋楠的心跳逐渐恢复平稳，总感觉这丧尸，不太可怕啊，一点都不像里写的那么厉害。 难道是末世才刚刚开始，丧尸还没进化的缘故？还是因为只有两个丧尸，其中一只还是残疾丧尸，所以关林一个人应付起来并不难？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男生真的好猛哦，连丧尸都不怕！ 宋楠的手被“姐姐”紧紧抓着，她认真观察四周，以免有藏在暗处的丧尸偷袭，她可不想变成丧尸，太吓人了。 好在并没有第三只丧尸出现，由远至近的警笛声更是让宋楠彻底松了一口气。 “嗞——” 武警车的轮胎与地面狠狠摩擦，停靠在宋楠身边，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警带着防护头盔从车上冲下来，团团围住两只丧尸。 让宋楠没想到的是，面对丧尸，这些武警甚至连枪都用不上，一个抓捕器叉住丧尸的腰，网兜套住丧尸的头，就能让丧尸动弹不得，想咬人都无从下嘴——网兜挡着呢。 紧跟着武警车队来的还有几辆救护车，几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防疫人员拿着大大的编织袋，在武警官兵的帮助下将丧尸打包捆好，送上其中一辆救护车，乌拉乌拉运走，估计是要拿去研究。 眼看着丧尸就这么□□脆利落地解决，围观群众宋楠的内心想法只有：“啊这……” 被武警替换下来的关林看着宋楠一脸呆滞，有些担忧地问：“乔乔，你妹妹怎么了？”难道被丧尸吓坏了？ 乔乔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有没有不舒服？” 宋楠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个丧尸跟电影里的不太一样。” 关林听着好笑，“丧尸电影你就随便看看，别真信了。人类有很多武器可以对付丧尸，根本不用担心。不过普通人还是要躲着点的，避免被感染病毒。”丧尸身上最危险的是感染性极强的病毒。 虽然丧尸被解决了，事情却还没结束。 由于丧尸的出现，凰大被隔离起来，武警官兵封锁四个大门，不允许随意进出，其余官兵与防疫人员一起，在凰大各个角落包括师生宿舍进行排查，避免病毒进一步扩大。 学校领导很快赶到学校协助工作。而作为密切接触者的三人在经过全身消毒后，戴上口罩被救护车拉到市医院进行隔离检查。 “双人病房，待遇还算不错。”乔嘟囔一句，适应良好的拿起护士姐姐准备的病号服，催宋楠先去卫生间洗澡。 宋楠听话点头，很快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换乔去洗澡。 等舒乔出来，时间已经很晚，她随便擦了擦头发，就往床上一倒，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晚上又被丧尸吓一跳，连吹头发的力气都没有。 “姐姐？”宋楠叫了一声，见乔眼皮子黏得牢牢的，便不再吵她，找护士借了吹风机，动作轻柔地吹干她的湿发。湿着头发睡觉容易生病，这种时候还是健康些吧，生病了遇到意外容易跑不动。 一个惊心动魄的晚上，就这样平淡的结束。 次日，网络上炸了锅。 #飞凰岛出现丧尸# #末世降临# 各种各样耸人听闻的词条出现在热搜上，随便点进去，就能看见丧尸咬人吃人的可怕视频。 据媒体报道，目前丧尸袭击人的案例只在华国飞凰岛出现，于是各种背景不明的营销号就开始发布华国亡国论，着实引起大部分网友的恐慌。 宋楠也有些害怕，虽说昨晚的丧尸确实很快就被控制住，可万一感染的人太多呢？万一警察军队也有很多人被感染了呢？那丧尸不就控制不住了吗？ 她紧张地坐在舒乔身边继续刷微博，隔离中的她也没其他的事情可做。 刷着刷着，热搜上的词条换了。 #飞凰岛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 #飞凰岛封城# #变异朊病毒# 宋楠连忙点进去看，刷新出来的是飞凰岛官方发出的长篇通报——由于专业名词太多，简而言之就是此次病毒是变异朊病毒。源头未知，目前已知传染途径是通过□□传播。感染病毒症状有头疼、关节莫名疼痛、伴随不自主的颤抖、说话口齿不清，逐渐失去行动能力。 二十四小时内感染者心脏死亡，大脑失去活性。半个小时内病毒控制脑干，尸体获得行动能力，短时间内具有高机动性，高攻击性。 到目前为止飞凰岛共有19例病例，所有病例均已隔离。密切接触者共计102人，现已全部采取隔离、流行病学调查、预防性服药等措施，尚未发现异常症状。目前未发现动物传播的现象。 为做好变异朊病毒的防疫工作，有效切断病毒传播途径，遏制疫情蔓延，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自2042年12月27日起，飞凰岛全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机场、火车站停止运营。 并在交通要塞设置警戒检疫卡口，对过往车辆及行人进行管制，各领导已经全面开展疫情防控工作。 面对病毒，专家给出的建议是居家隔离，佩戴口罩护目镜，最好能够使用防护面罩，减少皮肤黏膜暴露。家中有感染者、遇到感染者请及时报警，注意防护，切记不能被感染者咬伤，或是密切接触，避免感染。 看完通报乔乔二话不说立刻登上购物网站买防护头套、口罩、护目镜、消毒液以及防护服，还发消息让在隔壁隔离的关林过来一起抢，免得后面断货买不到！国人的抢购能力她可不敢小觑！ 至于配送地址，她改到了关林家，学校太危险了，她是不打算回去的。 跟她抱有同样选择的网友很多，乔乔刚下 单不久，许多店铺的库存就已经卖完了。她默默松了一口气，继续回微博翻看网友的评论。 有在夸官方行动迅速，更多的则是担心。身处飞凰岛或附近的网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感染，外地网友则忧虑病毒会不会传播到自己所在的城市。 受到丧尸片的影响，“丧尸病毒”的恐怖早已深入人心，没有谁会希望自己被感染，变成那样可怕又恶心的存在。 舒乔也害怕自己会变成丧尸，她靠着关林，试图在他热乎乎的身上汲取一些温度。 "关林，你说，我们会不会…会不会被感染？" 关林抱紧她：“没事，如果你被感染了，我也陪你一起变成丧尸。” 舒乔有一点感动，随即她想到：“那万一你变丧尸我没变怎么办？你昨天可是跟丧尸近距离接触过的，感染几率比我大多了。” “你说的也有可能。”关林松开她，紧了紧脸上的口罩，而后对她说，“你去问问护士有没有绳子，把我手脚捆起来。” “这样我就算变成丧尸，也不能伤害到你。” 说实话舒乔很心动。但瞥见关林低垂的眼睫，她还是止住自己去找护士姐姐要绳子的冲动。总感觉自己那样做了，关林会伤心。 因此关林干咳一声，义正言辞道：“不用，不是说这个病毒是靠□□传染的吗，我们又没碰到丧尸的□□，所以我们肯定不会被感染的！”万一真的被感染了，不是还戴了口罩么，丧尸可不会自己摘口罩，她还是很安全的。 关林抬眼看她，眼中染上一丝笑意，“舒乔说的对。” 舒乔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两人都忘记了，关林接触过丧尸体.液——那个男生的血。宋楠倒是还记得，但她没有开口提醒，关林进来的时候她就躲另一张床上去刷自己的手机，结果她在手机上发现一本，《末日超能小队》。 重要的是，这本书女主叫舒乔，小名舒乔，男主叫关林。 难道这是预言？ 宋楠窝在床上看起，努力记下里面的重要剧情。 可越看她越觉得跟现实差别太大。一开始就是飞凰岛失守，尸山尸海，官方根本来不及进行任何措施，主角历经千辛万苦才离开这座人间地狱，然后在逃离路途中觉醒异能。可现实呢？这些丧尸弱鸡到叉子网兜就能搞定，防疫措施进行得有条不紊，哪有一点末世的样子。 等宋楠看完整本，感觉剧情和现实根本对不上，但她莫名最在意的是文中只出现过一次的疫苗。 这个疫苗还有一个高大上的名字，病毒逆转剂。女主在被丧尸咬伤后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注射了药剂，没想到成功将丧尸病毒逆转，还激发了异能。 女主得到疫苗的地方，就在她母亲生前为两个女儿购置的店面阁楼里的一个小冰箱里。 宋楠一个假女儿自然没有这样的记忆，于是等关林离开后，她试探着开口问舒乔，“姐姐，妈妈有给我们买店面吗？” 舒乔随口应了声，“有啊，这个店面我还带你去看过的，你忘记了吗？” “哦，那店面楼上有小冰箱吗？” “有。”舒乔的视线从手机挪到妹妹身上，“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宋楠趴在床上，脸蛋被挤得变形，让人看不清表情，“我昨天梦到妈妈让我去那里拿东西。” 一听妹妹说梦到妈妈，舒乔立马坐直身体，“那个小冰箱里面只装了巧克力啊。” 小冰箱里只有一个黑巧克力，这块巧克力是舒乔耗费了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制作而成，悉心包装送给妈妈作为母亲节的礼物。 可惜这巧克力除了卖相不错，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难吃也就罢了，偏偏她妈妈吃了一小块就拉了一晚上肚子，最后送到医院急诊，结束了这个一言难尽的母亲节。 这样的生化武器，实在是吃不得，只好藏在冰箱里留作纪念。为免被小女儿误食，这块巧克力最后被转移到店面阁楼的小冰箱里。 舒乔说完后一脸怅然，“为什么妈妈托梦给你，不托梦给我呢？” 宋楠：因为根本没托梦啊！ 那么问题来了，作者是怎么知道阁楼小冰箱的存在的？这明明是舒乔跟母亲言莉之间的小秘密，在母亲去世后，世上只剩她一人知晓。 按理来说那地方不可能有什么疫苗的存在。 在女主得到疫苗的那一章反复看过数次，宋楠暗暗记下这件事，打算在隔离解除之后去阁楼看一看。 隔壁关林正在找队友打听外面的情况。面对疫情飞凰岛领导的处理迅速且到位，以最快速度遏止病毒的扩散，但还是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丧尸。 【那玩意儿咬人倒不算什么，现在天气还冷，大家都穿着厚衣服，做好防护就不怕被咬伤。可到现在还没人查出病因是什么，病毒通过哪种途径传播，想要预防都无从防起，这才是最危险的。】 【知道了，你们也要注意防护，万事小心。】 队友传来的消息让关林心中忧虑。 某个城市突然爆发疫情，这在历史上是时有发生的事，一旦那个城市的防疫措施不到位，让病毒携带者去往其他城市，那么病毒便会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希望医护人员能够尽快研究出解决办法，这次的病毒太过特殊，能让人死后复活，时间拖长了，麻烦极大。 吃饭时他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舒乔姐妹，舒乔忧虑地说：“疫情变严重了吗？” 关林：“嗯，病例又莫名其妙增加了。” 宋楠瞬间紧张起来，“政府情况怎么样？感染人数还能控制吗？” 关林安抚道：“妹妹放心，我们国家三防工作一直做得很好，不会有大事的。” “可是这种病毒这么诡异，会不会防不住？”不怪宋楠担忧，里描述的没有政府的末世那叫一个乱，她可不希望那种情况会变成现实。 关林挑眉，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怎么可能，这种病毒再厉害，它也只是个病毒，肯定能防住的。” 宋楠勉强相信了。 反正无论她相不相信，都改变不了什么。 17. 第 17 章 在隔离病房呆满一周，再经过各种检测，确定排除感染风险后，宋楠三人终于可以解除隔离，出院回家。 她们身穿防护服，头戴口罩护目镜，全副武装的行走在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上。 身后还有两名同样全副武装并手持枪支的特警，防止他们到处乱串，污染病区。 这栋楼已经被清出来作为隔离病区，一排排病房里住着的都是密切接触者。除了隔离人员，剩下的能在大楼里活动的就只有医护人员，以及武警或部队派来的武装保障队员。 他们要保护医护人员的安全。 隔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宋楠看到不少或麻木、或惊慌、或放松的面孔。 忽然，走廊响起急促的警报声，宋楠猛地停住脚步，眼睁睁看着几名防护服背后写着陌生名字的医护人员冲进某个病房——包括她身后的一名特警。 洞开的门内传出的不详嚎叫声证明，有人尸化了！ 出关的喜悦渐渐消失。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只是换了一个隔离的地方而已。从病毒爆发的那一刻起，已经没有哪个地方是完全安全的。 那个丧尸最后怎么处理的宋楠没有看到，她们被剩下的一名特警催促着离开，他们几乎是被押送进电梯的。 电梯下行至一楼，经过一段消毒区，在一个专用的房间里脱去身上的隔离服，卷起来塞进垃圾桶，全身上下消毒一遍再戴上口罩护目镜和手套，才能离开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三人手里还提着医院赠送的伴手礼——几包口罩。 此时阳光格外灿烂，却照不穿她们心底的阴霾。不过短短两天，这个世界就大变模样。 关林牵住舒乔的手，走向停车场找他的满是消毒水味的车，“走吧，我们去超市囤一些食物，回家后就不要出门了。” “你不用回队里吗？”舒乔问。 “毕竟我是密切接触者，队里还是不放心，让我继续居家隔离。” “好吧。”舒乔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三人原本想就近找一家超市，却发现一路上遇到的便利店和小超市都关门了，开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大型超市。 同样抱有囤积食物想法的人很多，好在超市限制人数，一次最多只能进入一百人，每人必须佩戴口罩，购物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 门口排队的人自觉隔开一段距离，为免有人插队，超市工作人员在派发号码，叫到号才能进超市。附近还有戴着热成像头盔的警察在维持秩序，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挑战警察手中的武器。 关林领了号码纸，一看上面的数字，1833，再问工作人员现在进去购物的是哪一批，人家说：“现在进去的是600-699的号段。” 关林：“……” 舒乔：“这么多人啊。” 等轮到她们怎么也要四个小时。 两人商量后决定先拿超市的号码，等差不多轮到了再过来排队，现在还是先去别的超市看看吧。宋楠一个小孩没有任何意见，牵着姐姐的手跟着她们到处跑。 剩下的时间三人几乎把飞凰岛的超市都跑遍了，只要有开张，就去领号码。耗了快五个小时，天都黑了，才囤满一车的食物，保守估计能在家里呆上十天半个月的。 回关林家的路上，舒乔特意让他开去自己那间店面，“我要去拿一样我妈留下的东西。”妈妈都托梦给妹妹了，东西必须得拿到。 到地方时店门是关着的，现在情况太危险了，老板不敢开店很正常。等关林停好车，三人一起走到后门，从那里的楼梯上了阁楼。 “吱呀”一声，阁楼门被缓缓推开，舒乔每年都会请人来这里打扫，所以灰尘并不大。就是有一股沉闷的气味，这里放的大多都是宋楠用不上的旧书旧物。 她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让身后的关林在原地等待，自己牵着妹妹进去。走到还在矜矜业业工作的小冰箱面前蹲下，舒乔伸手打开冰箱门，一阵凉气扑面而来。 正如宋楠所料，冰箱里除了一块包装华丽的巧克力之外，什么都没有。果然疫苗什么的才不会有，那本的“预言”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舒乔蹲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带走这个纪念品。想想现在这情形，未来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过来，不如一起带到关林家，她还能时不时看一眼。 这么想着，舒乔把手伸进小冰箱，一拿起巧克力，她就察觉这重量不太对。 她亲手做的巧克力没这么重！ 回头看一眼门口背对自己看手机的关林，确定他没注意自己这边，悄悄拆开巧克力粉色的外包装。 打开铁盒的盖子，入目是一大块缺了一角的巧克力，上面还有“我爱妈妈”四个字。舒乔看了一会儿，抠出巧克力，一个手掌大的银色盒子静静躺在铁盒中。 她的手抖了抖，看向安安静静的妹妹，无声询问：“这是什么？” 宋楠摇头，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舒乔抿抿唇，把巧克力塞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声。牵着妹妹离开阁楼时，表情已恢复平静。 “走吧。”她说。 “这是什么？”开车的时候，关林好奇地问了一句。 手指摩挲着包装，舒乔神色里满是怀念，“巧克力，我亲手做来送我妈妈的，没想到她吃了拉肚子，只好藏到冰箱里，当做一个纪念品。” “怎么不放到家里的冰箱？” “……怕被人误食。”舒乔看一眼妹妹，无奈地笑了起来，“这家伙小时候可贪吃了。” 宋楠：“……” 关林勾起唇。乔乔的手艺他是知道的，嗯，确实很容易出事故呢。 进了家门，关林先用消毒液把三人都喷了一遍才进屋，舒乔第一时间把巧克力放进冰箱的冷藏室，然后才帮关林把今天采购来的蔬菜肉蛋塞进去。 关上冰箱门，她轻轻舒了口气。 这个东西很像疫苗，想到妈妈生前就职的单位，舒乔心中有些猜测，只是没有验证的方法。除了妹妹，她不打算把疫苗的存在告诉任何人，包括关林。 她不确定关林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会帮她隐藏，也许会让她交给政府去研究，又或者，他会夺走疫苗——这个可能性非常低，关林不是这样的人，但人是会变的。就算只有1％的可能，她也不敢去赌。 与其坦白之后陷入纠结怀疑，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瞒着他。 看一眼厨房里做饭的关林，舒乔在心中暗暗道声抱歉：对不起了，我就是这样自私。 晚饭吃完，出于愧疚心虚之类不可捉摸的心理，舒乔让妹妹独自住一个客房，自己去关林那边睡，“我睡相不好，不折腾你了。” 宋楠瞥她一眼，“哦”了一声。 就这样，三人开始自我隔离。 睡觉，吃饭，上网查疫情信息。 有时他们会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沉寂的飞凰岛。如今路上已经少有行人，不复以往游人如织的热闹场面，时不时有急促警笛从各个方向传来。 民警、武警、基层干部组成抗疫小组，深入居民楼，一层层排查登记。关林家所在的小区里同样，除了蓝白标配以外，还有黑色的武警车和负压救护车。 基层干部负责登记名单，武警处理丧尸，疑似感染者与密切接触者交给医护人员，至于民警，他们来对付闹事的活人。 一个又一个感染成丧尸的人被装进袋子里带走。 “让我的孩子呆在家里吧！求你了！她那么小，会害怕的…” “让我再看她一眼，求求你们！让我再看妻子一眼…” “不要！不要带走我丈夫！” “不要带走我儿子！他只是生病了，他会好的！” 年轻的父母，年轻的丈夫，中年的妻子，年迈的母亲，他们悲痛的哭声穿过楼道，传入小区所有人的耳中。 这一幕幕就如世界的缩影，多少人在这场灾难中，目睹亲人感染病毒，死后还要变成一个渴望血肉的怪物，威胁自己的生命。 可哪怕是这样，有人依旧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亲人，偷偷藏在家里，直到被抗疫小组搜出来。 舒乔不是圣母，她知道这种行为不对，可若她的妈妈还在世，变成了丧尸，她能干脆利落的把人交出去吗？扪心自问，不能。 宋楠没经历过丧尸，但她经历过疫情，两边都能理解，只能缩回房间什么都不看。 很快，小组排查到他们这栋楼。 门铃响起的时候，三人戴上口罩面罩，关林才去开门。 “疫情期间特殊情况，请配合排查。”门外的民警说着出示证件，“放心，我们刚才已经消毒过了。” 关林看一眼，侧身让出位置，“好的，请进，辛苦各位了。” “都是工作。”民警护目镜后的眼睛弯了弯。 全程安静的武警率先进屋，检查过房间的角落，确定没有隐藏的感染者，便利索地退出房间，动静极小。只留下两位工作人员继续接下来的登记工作，其他人去其他隔壁排查。 这两人身穿白色防护服，手里抱着蓝色文件夹，看不清模样，只能通过声音分辨男女。 “身份证有带身上吗？”听声音这位应该是个中年女子。 “有的。”关林早有准备，从口袋摸出三张身份证。 工作人员伸手接过，看着两人的脸，说：“口罩摘一下。” 三人摘掉透明面罩后的医用口罩，露出脸来。 仔细核对后，确定透明面罩后的三张脸与身份证上相差无几，工作人员用手机拍了照片，把身份证还给两人，接着又问：“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舒乔顿了顿，先指着宋楠说：“这是我妹妹。”接着看向关林，“这是我男朋友” 其实还没上位来着，特殊情况只能给他升职了。 关林美滋滋地看着工作人员在关系那一栏写下“男女朋友”“姐妹”六个字。 “有接触过感染者吗？” “有，不过我们已经在医院隔离了七天，前天回来的。这是我们的隔离证明。”关林又掏出三张纸。 工作人员接过证明，仔细看了几遍，才说：“虽然已经解除隔离，不过到底是新型病毒，希望你们近期不要出门，自觉在家隔离半个月，我们每天都会安排人过来量体温。有需要的生活物资就在APP下单，第二天量体温的时候一起送过来，其他问题就打这上面的电话，每个部门电话都有。”说话的同时她递出一张纸，上面印着许多电话。 关林双手接过，“知道了，我们会配合的。 ” “行，那在签名栏这里签个名字。” 签完字，送两位工作人员离开，关林拿出消毒液四处喷了一遍，直到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才。 舒乔跑到窗边，一边看楼下的车，一边录视频。这些天发生的许多事，她都录了下来，说不上有什么用，只是存在手机里不时看看。 宋楠跑去冰箱拿了一瓶饮料，顺便找到巧克力盒掂了掂，确定重量没变才放下，拿着饮料回房间刷手机。她才不挤在小情侣中间呢。 网上都是飞凰岛的消息，每天的新增病例、死亡病例、密切接触者的人数，任何一点变动，都会引起诸多猜测。没有哪个明星网红会在这种关头出风头。 截止1月5日凌晨，飞凰岛新增确诊病例1856例，新增疑似病例1621例，死亡病例182人。全市累计报告确诊病例24809例，累计死亡病例1071例，现有疑似病例4660例，累计追踪到密切接触者31123人，其中8139人正在医学观察期，1114人解除医学观察。 确诊病例是已经发病的感染者，疑似病例是在体内检测出变异朊病毒的携带者。 而死亡病例指的是在各种原因下二次死亡的感染者，比如从楼上掉下来摔断头，攻击人的时候反被人打到头，又或者被车碾爆头的。 现代人基本都看过丧尸片，遇到丧尸第一反应就是逃跑，逃跑不成就自卫反击，这种反应无可指摘。毕竟从医学角度看，发病的感染者已经能认定死亡，尸体的二次死亡算不上防卫过当。 只是在病毒的操控下，病人遗体“死而复生”，这就让家属很难接受病人是真正死亡。 万一研究出药物，能把人救回来呢？许多家属都抱着这种想法。 在药物尚未研究出来的现在，没有一个医生、医疗机构、医学研究者敢直接否认这个可能。 所以那些被带走的丧尸，并不能像电影中那样直接击毙，而是被关押在某个封闭的地方，密切监控，时刻消毒。 不是没有人反对，宋楠就刷到很多这样的评论。 “为什么不直接击毙？丧尸是什么还不清楚吗？它们都是尸体！危害极大！不快点焚烧处理，是想其他活人跟着一起变成丧尸吗？” “都是看过丧尸片的人，难道不知道丧尸的危害？人都死了，留着活着的尸体有什么用？让剩下的人跟着一起陪葬吗？” “快点处死吧！不要让病毒继续扩散了！” 反对的评论下面同样会有反对。 “丧尸就该死吗？是他们要变成丧尸的吗？他们本身也是受害者！” “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你变成丧尸，会不会想要变回人？就算可能性很小，也是一种可能，难道你会愿意放弃？” “有人确定丧尸不能治愈吗？如果百分百确定，我想家属不会不放弃，可是现在没有，那么家属凭什么不能抱有一丝希望？” "我妈变成丧尸了，我希望有药能让她变回来。" …… 舒乔退出网页问身边的人，“关林，你觉得这些丧尸怎么处理最好？” 关林毫不犹豫地说：“政府这个处理方法就很好，毕竟，现在还不确定这些丧尸能不能救回来，万一能救回来呢？” 舒乔叹气，“确实。” 人都是自私的，她没有亲人变成丧尸，自然希望那些丧尸能够尽快被人道毁灭，免得病毒进一步扩散。可这些事她说了不算，她也不敢对此发表意见，这么多条人命，这么多个家庭，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万一能救回来呢，谁付得起这个责任？ 想到冰箱里疑似疫苗的东西，舒乔心中纠结，很想上交，又怕出事，毕竟这东西来路不明，总不能说这是我妈托梦的吧？一个弄不好，她被当成投毒的恐怖份子怎么办？ 这边舒乔还在纠结冰箱里的东西，客房里的宋楠担心的是今天的新增病例比昨天更多了。 丧尸越多，说明病毒传播范围广，要是传到别的城市，那该怎么办？ 刚这么想，次日宋楠就见网络热搜多了三条—— #石市新增2例确诊病例# #安门市新增3确诊病例# #南山市新增1例确诊病例# 宋楠心中十分不安，这三个城市离飞凰岛很近，看来病毒已经传播出去了。她穿越到这里能做什么任务？这回没有海医，她都不知道找谁打听，手机里的已经看了很多遍，除了那只疫苗就没什么信息。 等等，这个的作者叫什么？宋楠重新打开翻到文案那一页，只见作者那一栏写着两个字：禾韶。 她连忙上网搜索：作者禾韶。 信息很少，她搜了好久才在一个找文论坛里看到一条帖子。 ===我手机里有本一直删不掉，叫《末日超能小队》，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 楼主：这本很奇怪，主角跟我姐姐一个名字，但不是我姐写的，我不喜欢看，可偏偏就是删不掉，是不是中病毒了啊，有人能帮帮我吗？ 这帖子是舒乔亲妹妹舒沐发的？她往下翻，回复的内容都没什么信息，直到翻到最后一条回复：鲛人看病请加XXXXXX。 宋楠顿时头皮一麻。 鲛人看病，难道是海医吗？ 19. 第 19 章 全球疫情大爆发对飞凰岛的生活其实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舒乔已经习惯这种不能出门的日子。看看电视，录录视频，做做饭，都能消耗时间，更别说边上还有一个帅哥可以享用。要不是还有病毒威胁，这生活其实也挺舒服的。 话说回来，因为在家的时间太长了，导致计生用品的消耗量极大，隔段时间就要从超市补充。蜷在关林热乎乎的怀里，舒乔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今天她醒得早，跟关林做完运动也才七点多，“起床吧，差不多到量体温时间了。” “嗯，你先去洗澡，我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吃面吧，昨天不是炖了牛腩，正好吃牛腩面。” “好。” 冲完澡，舒乔顿觉神清气爽，敲响妹妹的房门，“木木，起床吃饭啦！” “知道啦！”宋楠顶着黑眼圈爬起来，满脸都是怨气。 从论坛上找到的联系方式她每天都在申请好友添加，偏偏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人到底是不是海医呢？ 如果是海医，哼，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揍他一顿！如果不是……那就不是吧，她还能怎么样呢。 吃完早餐后关林在厨房洗碗，舒乔擦桌子，门铃响起，宋楠跑去开门，对外头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三人打招呼，“早餐吃了吗。” “吃了吃了。”三人异口同声，隔着口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这三个工作人员，一个负责登记体温，另外两个手里推着堆满物资的平板车。 负责记录体温的工作人员叫宋嘉，他用体温枪量了宋楠的体温，边登记边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防护服上写着吴连超的工作人员找出两袋生活物资提到门内，“这是你们昨天下的订单，清点一下。” 宋楠正要打开袋子，舒乔大喊一声“我来”丢下抹布跑过来挤开妹妹，“你去看电视去。” “哦。”宋楠听话地走开。里面的东西她已经猜到了，不就是计生用品嘛，年轻男女朋友天天关在一块儿还能单纯刷手机？那肯定是谁有问题。 躺在沙发上摸出手机，一看好友申请还没被通过，宋楠气得只想咬人。磨了磨牙，她登录论坛，在那条回复下面评论一句，“已加速回。” 门口的舒乔看到自己订的一大堆计生用品还有些怪不好意思，飞快核对后在app上确认收货：“都齐了，谢谢你们。” 吴连超摆手，“不客气。” 这时宋嘉继续拿起体温枪量舒乔和关林的体温，“有不舒服吗？”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宋嘉合上文件夹，“行，体温都是正常的。谢谢配合。” 关林摇头：“是你们辛苦了。” 工作人员继续去量隔壁的体温，关林轻轻锁门，舒乔则拎起消毒水冲那两大袋子不停的喷，还在自己和关林的手心挤了两坨免洗洗手液，把手搓干净。 疫情当前，小心无大错。 测完体温，就没什么大事了。关林把袋子里的食材装进冰箱，舒乔从中拿走几样东西，进了房间。 她拿的都是计生用品，套套塞进床头柜，剩下一盒避孕贴，她抽一张出来，脱了衣服贴在大臂上。这种新型避孕贴只有创可贴大小，透气性强，防水性佳，避孕效果非常好，副作用却很小，一点都不伤身，贴上能发挥半个月的避孕作用。 用了这个，偶尔不用套子也不用担心会出人命。 重新套上衣服，舒乔刚拿起手机，就听见“砰”的一声响。她手一抖，整个人有些僵硬。 这是枪声。 自卫健委发出通告起，她从小到大只在影视剧里听过的声音，最近时不时就会响起。 听说隔离区的感染者都已经被火化了，同小区有感染者的人家，好些已经收到亲人的骨灰盒，偶尔还会有隐隐哭声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来。 这儿不过是一个小区而已。 同样的悲剧，在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重复上演。 变异朊病毒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变异朊病毒会突然爆发全球？不仅舒乔思考过这个问题，全世界的人都在探寻病毒的起因。 轻轻叹口气，她将手机揣进兜里，离开房间。客厅里，关林已经收拾好东西，他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远处。 瞧他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舒乔拍拍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关林转头说：“刚刚有好几辆消防车开过去。” 宋楠探头看窗外，“有吗，那我怎么没听到警笛声？” “因为不是紧急救援行动。”关林没有多说这个，问她想不想吃蛋糕，现在有材料有时间，他可以做一个出来。 当然好啊！舒乔连忙点头，“好久没吃蛋糕了。” 现在封城，外头已经买不到蛋糕，就算有商家做也没人送，外卖员也不被允许出门。而她自己的手艺……估计得把自己送到医院去，所以只能指望关林动手了。 虽说他也没专门学过西点，可有天赋和没天赋区别就在这里，有天赋的人哪怕是第一次动手，最后做出来的成品都要比没天赋的强。 折腾了小两个钟头，漂亮的水果奶油蛋糕摆在了桌上。 奶油一入口，舒乔顿时幸福感爆棚，宋楠尝了尝也觉得味道不错，伸出大拇指夸一句，“姐夫真厉害。” 关林眼睛一亮，又切了一大块蛋糕给她，“妹妹多吃点！” 舒乔笑得不行，在他用力亲了一口，留下一个白色奶油印，“你可真能干！” 关林赞同点头，对，他各方面都很能干。 · 如果不是网上的新闻时时更新疫情信息，宋楠甚至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平静。 不用学习，不用工作与人交际，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不用考虑未来，只用考虑当下，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天早上吃什么。 然后第二天改变主意，重新思考，消遣时间，什么烦恼都没有。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你宅家的行为不对，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日子的。 就在宋楠以为，她会重复这样的生活一直到疫情结束时，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在她短暂的生命里，她只直面两次死亡。 第一次是外婆。 第二次是被丧尸咬破喉咙，死亡后变成丧尸的男生。 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她看到了第三次。 防护服上写着宋嘉的小哥一大清早来量体温，运送物资的另外两个小哥在电梯里等着。昨天舒乔和关林都没买东西。 “你的体温正常的哈。”宋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口罩后传出，把体温枪从关林额头上挪到宋楠的脑门前，“现在来量你的。” “好。”宋楠站直身体。 体温枪“滴”了一声，宋嘉收回手看上面的温度，点头说：“你也是正常的。” 话一说完，他整个人晃了一晃摔倒在地。宋楠都懵了，等她反应过来，关林已经跪在地上，为他做心肺复苏，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围在宋嘉身边，焦急地打急救电话。 舒乔僵立在原地，电光石火间想到一件事，“AED！门卫室那里有AED除颤器！” 吴连超立刻扭头跑进电梯，“我马上去拿！” 这时候，关林下低头为宋嘉人工呼吸。 舒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她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关林救人的行为。 他是永远冲在救援一线的消防员，哪怕冒着感染病毒的风险，他也不会退缩。吴连超很快把AED取过来，救护车也到的很快，可是宋嘉依旧没能救回来。 医护人员用担架把宋嘉抬走之后，关林拿起消毒水壶，木然地将家里四处喷了一遍。 舒乔独坐在沙发上，紧紧抓着宋楠的手在隐隐颤抖。宋楠知道她在想什么，宋嘉的猝死也许是太累，也许是……感染变异朊病毒。 如果是后者，关林会被传染吗？变异朊病毒感染者在脑死亡后半个小时左右，就会被病毒控制脑干，尸体却会重获行动能力，开始攻击身边的活人。 只要看半个小时后，宋嘉有没有重新“复活”，就能知道他是否感染病毒。 然而等待中的每分每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舒乔坐在沙发上度秒如年，关林却已经做好消毒工作，看了她一眼，进了另一间没有人住过的客房，把自己锁在里面。 锁门时的轻微响动终于引起舒乔的注意，她咬着唇瓣，收回落在那扇房门上的视线，拿起手机，看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医院那边的通知怎么还没来？ 她烦躁地站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如果宋嘉真的变成丧尸，他什么时候染上病毒谁都说不好，这么长时间了，每个与他接触过的人都有很大可能被传染。 别人怎么样舒乔没办法管，万一她们三个同时感染病毒又该怎么办？ 她了解自己，只要自己感染上病毒，哪怕是效果不明的疫苗她都会去尝试，去搏那一线生机。可疫苗只有一支，木木和关林该怎么办？让她拿出手上的疫苗给关林是不可能的，夫妻尚且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她们只是男女朋友。 可要让她眼睁睁看关林受病毒控制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舒乔又于心不忍，毕竟相识多年，关林对她一直很好，把她照顾的妥妥当当。 还有木木，她是自己的亲妹妹……思来想去，只能寄希望于宋嘉没有感染病毒，她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再看一眼时间，舒乔心里油煎一般，医院结果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 她在客厅磨了半小时地板，手机依旧安静，她实在等不及打算自行联系医院，关林从客房里出来了，手里捏着手机。 他说：“宋嘉死因检查结果出来了。” 舒乔张大眼，连忙上前追问，“是什么？” 关林伤感道：“猝死，这段时间他太累了。” 舒乔松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太好了，不是因为病毒就好。” 庆幸的话刚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宋嘉也是大学生，因为疫情没办法开学，他就加入志愿者队伍为国家贡献一份力量。不管他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病毒，牺牲在岗位上都是一件令人难过又令人敬佩的事。 她不应该对宋嘉的死亡说出“太好了”这三个字，即便她本意是在庆幸自己排除感染风险。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舒乔眼眶发酸，她是真的觉得抱歉。 关林温热的大手盖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暂时忘记了悲伤。 舒乔扑进关林怀里，流着泪喃喃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宋嘉的去世，只是这次疫情中的一个缩影，失去亲人失去战友的人们还要沿着道路继续前行。 对于直面宋嘉死亡的三人来说，这次的事情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而此刻，她们都不曾察觉。 在排除感染病毒的风险后，关林提出归队，舒乔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现在外面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要归队，在家隔离不好吗？你好好隔离就是为国家做贡献了。”病毒这样猖獗，他就不怕被感染吗？ 关林摇摇头：“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出去，现在飞凰岛人手不足，能多一份力总是好的。” 他这样说让舒乔有些羞恼：“那按你这样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当志愿者，给国家出份力？” “不一样。”关林笑起来，“我是消防员，你是群众，你在家好好的，就是对国家最大的帮助，我却不能躲起来，如果我躲起来了，谁来保护你们啊？” 舒乔顿时语塞。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警察，消防员，医护，军人、民兵、政府工作人员……他们其实也是血肉之躯，也害怕病毒，但身上承担的责任让他们不能退却。 关林的决定，她只能妥协。 妥协归妥协，舒乔心里还是很生气，她要把自己的东西从关林卧室里收拾出来，去客房睡！得亏关林时不时都有打扫，不然她还要来一场大扫除。 只有关林深恨自己手贱，没事把客房打扫的这么干净做什么！ “乔乔，你这是做什么啊，客房都没人住过，冷冷清清没点人气，你如果看我不爽，我去客房睡！这样可以吗？”他一个大高个委委屈屈跟在舒乔身边，舒乔拿走一件衣服，他就挂回去一件。 舒乔冷笑：“可别，你可是有重担在身的，休息不好了怎么为人民服务？” 对，她是自私，她不想关林出去冒险，万一他感染病毒呢？万一他把病毒带回家传染给自己呢？舒乔一点儿都不想尝试那个疫苗是否有效果！ 如果没用，她会变成丧尸。 如果有效，对舒乔来说同样是个麻烦，因为她会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所以不要感染病毒最安全！ 现在因为关林，导致她暴露疫苗的风险变大，这让她怎么不生气！ 个憨批！偷懒都不会！迟早累死！ 宋楠像个背景板一样旁观小情侣的拉扯，她每天的任务就是看好友申请有没有被通过，看论坛有没有回复，偶尔关注一下冰箱里的疫苗，剧情已经无法参考，但直觉告诉她这次的任务与疫苗有关。 里是女主在被丧尸咬伤后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注射了药剂，没想到成功将丧尸病毒逆转，还激发了异能。现在女主无法出门没什么感染病毒的机会，但关林要归队了，受伤的人会变成他吗？ 按照里女主的自私人设，她会愿意把疫苗拿出来救男主？如果她不拿出来，自己要救男主吗？ 宋楠陷入沉思。 在关林的骚扰之下，舒乔收拾了大半天也没什么东西收拾出来，客房依旧空空荡荡。 相处久了关林跟舒乔有了不少默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主动解释：“如果我归队，肯定没办法每天回来，不过你放心，我就算回来了也要经过检测，确定没感染才能离队。每个队员都是这样操作的。” 舒乔听了，放心许多，可转念一想，关林不在家自己不是更无聊了么，还没人做饭洗衣收拾家务……一想到以后这些都是她的活了，舒乔又开始生气，忍不住猜这家伙总不会是为了躲避劳动才要归队的吧？ 唉，算了，关林不是这样的人。 丢了手里的衣服，舒乔一屁股坐在床上使唤他收拾衣服，“整理完了抱一床棉被出来，晚上你给我睡沙发去！” 关林捧着衣服的手顿了顿，委屈点头：“知道了。” 知道自己把人惹生气了，整个下午他都泡在厨房，弄出一桌子好菜讨好女友，最后这些菜没吃完。现在物资缺乏，哪能大吃大喝，冻了一大半在冰箱，吃的时候拿出来加热就行。 关林还在APP上订了些食物，比如舒乔姐妹喜欢吃的零食，用微波炉加热就能吃的速食品，以及一些饮料，明天就能送来。 舒乔虽然厨艺不怎么样，用个电饭锅和微波炉还是不成问题。 算着十天半个月饿不着姐妹俩，关林才松口气，擦干净厨房再把自己洗干净，拿上一块键盘，找女友跪地请罪，“乔乔，吃的东西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可以吃上一段时间，家务等我回来收拾就行。” 盘腿坐在床上的舒乔白他一眼，“我是那么邋遢的人吗？家 里脏脏的我怎么受得了！我自己会打扫的！” 关林立刻摆手：“不用不用，你那么爱干净家里不会很脏乱的，扫地机器人、洗碗机洗衣机干不了的活都等我回来。” 听他把家里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舒乔消了气，抬起脚抵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踩，嘟着嘴抱怨：“你出去工作了，我想你了怎么办？” 这话让关林整颗心都软成水，他低低道：“我也会想你的。” 明明还未离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 客厅里的沙发终究还是没有派上用场，请罪用的键盘也被踢到一旁，倒是主卧里那张大床操劳许久，若非质量够硬，早就被摇散架了。 情侣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不是原则问题都好解决。得亏隔音好，旁边客房的宋楠不受任何影响。 第二天，两人吃完早餐，签收了商品，验过体温，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关林在舒乔额间落下一吻，“我去工作了，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爱你。” “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舒乔闷闷地说。 关林深深看她一眼，低头嘱咐宋楠：“你乖乖听姐姐的话，有事打电话给我。” 宋楠点头：“姐夫你注意安全。” 关林笑着说好。再次看舒乔一眼，他戴好口罩，套上面罩，转身离开了家。 如今的消防队直接参与“涉疫”勤务，与当地防疫指挥部协调对接，负责灭火救援、洗消、送水，协助转运物资，疏散营救。营区里每日开展体温测量、消毒、防疫物资发放、执勤车辆检查等日常工作。 另外还有消防突击队扎根在各个隔离医院，肩负保障医院灭火救援重任。关林归队后，就被排进消防突击二队，派往飞凰第三医院，替换一队队员。 关林有点高兴，因为这个医院离家很近，一有休息他就能早点回家看女友，还能多点时间干家务。突击二队在入驻飞凰三医当天，即对医院周边进行环境熟悉。特别是关林，其他队员都轮过医院，对这里的设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只有他从疫情开始就被隔离，到现在才被允许归队。 关林跟着其他队员身边，摸清消防车通道及附近消防水源情况，检查灭火器，烟感探头都没问题，才在交接单上签字。这单子所有队员都要签字。 驻扎在医院的突击队工作挺多，每天巡逻检查，协助消杀，用无人机观察医院四周情况，防止有人逃出或者偷入医院。有时还要帮忙运输标本。 这些队员同样需要体温测量，早晚一次，登记后发到群里，统一上报。由于医院是病毒集中地，隔两天就要做一次病毒检测。 这时候已经有病毒检测试剂盒批量生产，足够供应全国使用。营区工作人员组建了暖心家属群，在群里汇报每个队员的身体情况。 舒乔也被拉进了家属群，她这个女朋友是关林唯一的家属，她不进群，关林就太可怜了。 只是里面的家属不是父母兄弟姐妹，就是老婆丈夫，经常有人在里面讨论孩子，拉拉家常。而舒乔既无孩子可说，也没家常可拉，只能默默潜水。 其实消防员那么忙也汇报不了什么，家属知道的只有每个人的体温。一天两次，有体温，人就还活着。 再看看病毒检测结果，看到全是阴性，群里就会热闹一会儿。 如果有哪次出现阳性两个字，群里只剩下沉默，然后，群成员人数变少。 悲伤与快乐，明明背道而驰，却又密不可分，如同阴阳两面。 舒乔在群里一直很安静，每天挑着时间上去看看体温以及检测结果，知道人还活着没有被感染就行。这种时刻消防员的家属已经没有其他要求了。 每隔个三天，关林会打个电话给她，时间很短只有五分钟，说句“我想你了”，再关心一下各自的情况，五分钟便结束了。 整整二十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二十天结束，轮到突击二队休息。一行人驱车回营，连车带人要在大门口消杀一番，才能进门，准备开会。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幸亏现在路上没什么车，十来分钟就能到家。 昨天就接到消息的舒乔坐在沙发上，等他等得昏昏欲睡。 直到开锁声响起，她一个激灵醒过来，“你回来啦！”刚想扑上去抱抱二十天不见的男友就被他出声制止，“别过来，我先消毒。” “那好吧。”舒乔立刻停住脚步，真的是太久没见了，完全忘记消毒的事。 关林消毒后也不愿意靠近她。在外面的浴室冲了澡，穿上睡衣，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洗干净了，看一眼客房紧闭的房门，才将等候许久等得脸都黑了的女友一把抱起，狠狠亲了好久，叹息道：“想死我了。” 舒乔闻言立刻停住脚步，气喘吁吁地翻了个白眼，“看你回来那样子，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关林笑得胸口一震一震：“怎么可能，我这不是怕身上带着病毒么。你应该能感受出来我有多想你。” 舒乔动了动腰，笑得很坏，“我看你快想坏了。” “是啊。”关林低头咬她的耳朵，“所以需要乔乔治疗。” 于是舒乔就开始为男友治疗了。治疗过程非常累，一次性进行了三个疗程，舒乔迷迷糊糊睡到天亮，被拉起来量了体温后，又回去补了一个疗程。 最后实在治不动了，舒乔这个无证医生才被放过，懒懒倚靠在关林怀里，跟他打听外面的事。 “外面怎么样了？” “挺好的，一切井然有序。” “没有人趁机闹事吧？” “有，不过这些人会有警察处理，这种时候还敢闹事的人会被从重处罚。” “活该。”舒乔嫌弃地撇撇嘴，还想问些什么，睡意却先涌了上来，她睡了过去。 满足男友的需求是件非常需要体力的事，她得恢复恢复，关林怜爱地亲了她一下，神情却变得沉重。 外面确实很平静，但他没说的是外面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亡。卫健委的通知下发后，“涉疫”处置任务，也就是清理感染者的任务，跟着一起下来了，目前由陆军负责。 原本安置感染者的隔离区就是他们处理的。新闻上的确诊人数只是一串数字，换成人却是乌泱泱一大片。他们什么都没做，却偏偏被病毒选中，失去了性命，连遗体都无法安息，被迫成为危害国家的大麻烦，被一一收集起来清理。 狙击手站的很远，一枪一个，放倒了感染者。 这是对受害者最后的尊重。 每倒下一个人，就有一出悲剧写下了结局，他或她身上承载着的思念与期盼，从此再无安放之地。 等所有人都倒下，狙击手离开，数架无人机围着这个地方喷洒，进行一周的消毒，后有人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进入被清扫过的隔离区，将遗体一一送到殡仪馆火化。 忙碌了许多天才将遗体都送走。 但是为了避免病毒扩散，感染者亲人收到的骨灰盒，里面装着的并不是骨灰，而是感染者进隔离区时身上带着的遗物。 所有骨灰都被统一放在殡仪馆里，等到疫情结束，再安排去处。 出任务的狙击手回去就被拉去做心理辅导，医院的气氛也很压抑。找不到变异朊病毒的源头，控制起来极为艰难。病毒的潜伏期让感染者成为隐藏的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 一旦确诊，没有任何治疗方法，只有死亡一个结果，病人胆战心惊，医护人员心理压力巨大。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就像网友说的那样，在看不见希望的时候，这个世界成了一个末世。 好在很多人都没放弃，国家也一直在寻求解决之道。 一切都会好的。 20. 第 20 章 关林平安回家不仅舒乔高兴，宋楠也很开心。他不在这些天，生活水平急剧下降，乔乔做饭难吃不说，搞不好还会有毒，于是两人不是吃速食品就是宋楠下厨。 做饭是件辛苦活，洗菜备菜，灶台又热，宋楠有时候烦躁得都想把锅砸了，严重怀疑自己穿越的原因是为了给女主做饭，不让女主被饿死。 现在关林回来了，她能脱离做饭这件烦人的事，哪怕只是短暂的脱离都让宋楠满足。可惜他只在家才呆一天。 等他离开，家里竟然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冰箱里倒是被塞得很满。大概是舒乔跟他说了最近的饭都是妹妹做的，他有些愧对小姨子，叮铃哐啷烧了一天的菜冻在冰箱。 舒乔跟妹妹过日子，竟然过出独守空房的感觉，这家伙每天抱着手机也不知道看什么，一想她在青春期，便也没多问，自己在手机里找人聊天。 大部分都是学校的学姐学弟，还有同寝室舍友，她们从疫情开始就被困在学校，到现在也没法离开。 学校里情况并不好，首先寝室面积很小，里面住了好几个人，感染几率非常大，只要有一个感染者，其他人就很容易被传染；其次学生们本就精力旺盛，还冲动易怒，稍微控制不好就容易出事，所以守在学校的人力非常多，管理相当严格。 这种隔离生活可要比在家里隔离难熬多了。 舒乔打字问：【你们吃的喝的都有的吧？】 柳盈盈回道：【有的。这些政府都会安排人送过来，吃得不咋地，不过饿不死就行。】 寝室里不是所有人的相处融洽，呆在一块儿的时间多了，更容易起摩擦。盈盈说女生宿舍里已经出了好几次打架事件，男生宿舍那里更严重，每天都有人打架。 她们宿舍也吵了几次，每次都是朱秀林挑起的，【她有亲人成了感染者，大家都很同情，可也不能总是没事找事吧！谁没有几个亲戚朋友变成感染者？都跟她一样，那日子还过不过了？真是受够了！】 宋楠非常同情盈盈，她跟朱秀林互不喜欢，也就是平时待在宿舍里的时间不多才没起争执，真要一天到晚凑在一块儿，迟早打起来。 【她再怎么折腾我们只能忍了，实在不行就告老师，打架是不敢的，学校打算把打架的学生都安排到教室里隔离。说飞凰岛的冬天冷不死人，这些人既然这样躁动，就去外面好好冻一冻，哎呀，教室的环境还比不上寝室呢，谁都不想去。】 【确实，虽然寝室也不那么舒服，总比教室条件好，好歹上厕所不用跑那么远啊。】 【真羡慕你，这种时候能住在自己家里。哎，希望疫情快点过去吧。】 【也是凑巧呢，当天晚上就遇到感染者，然后被拉去隔离了，那时候也很害怕。】 真是各有各的难，那天要不是有关林在，她和楠楠说不定就被咬死了。赶上这种时候，唯一能期待的就是疫情快点结束，这样大家就都能回家摆脱这种局面。 飞凰大学还算好，毕竟是飞凰岛的重点大学，又是第一爆发地，当夜就有武警联合校领导封锁学校，所以感染人数并不多。 但飞凰岛其他学校，特别是校领导不负责任的那种就很乱，在政府派人接手管理之前放任学生四处奔逃，这些学生也是影视看多了，真以为末世来临要去收集物资——说是收集，其实就是四处打砸抢夺而已，最后都被警察带走，到现在都没消息。 听说这些跑出去的人都没做防护，大部分都成了感染者。 感染者有什么下场，谁都知道。 从舒乔那里听到的消息让宋楠唏嘘不已。要知道如果不是关林在，她跟着舒乔估计也会去收集物资。里就是这么写的，好一点的是她不会打砸抢夺，而是花钱买，但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到处乱跑，她很有可能变成隔离区里的一员，然后被统一清理掉。 那可就太惨了。 真的要感谢关林的正直三观啊！不然她小命不保！ 舒乔手机一震，盈盈发来一串悲伤的表情：【我好想家人，想到不行。】 她沉默了很久，才回复：【那就想吧，好好的想，总有一天能够见面的。】 你的想念还有成全的那天，而我的想念只能埋在心底，直到我死去 舒乔打开手机图库，翻到名为妈妈的相册，里面都是她妈妈言莉生前的照片。她是个气质美人，年轻时追求者不少，可惜被一个很会装的烂人骗了。 舒乔十七岁的时候，言莉才和烂人离婚，毕竟小三儿都带着七八岁大的私生子上门了，她再维持这个婚姻纯粹只是找恶心，倒不如离了干脆。她还年轻，完全能找个更好的。 果然，言莉有钱有才有貌，离婚证到手三个月，就在新公司钓了一个小帅哥回来。小帅哥叫余光耀，不仅长得帅，还是个制药专家，年薪不菲，对言莉体贴又浪漫，爱屋及乌，对她两个女儿也很好。 那些日子，言莉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光彩。 可惜幸福的时光太过短暂，好人不长命，言莉在一场车祸中去世。处理后事的那段时间，余光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头发都白了很多。他不顾舒乔拒绝转给她一大笔钱，从此消失再没出现过。 关林说他是太难过，难过到不敢多看与言莉太过相似的舒乔几眼，这只会让他更加伤心。从她妈妈的身上，舒乔对“爱情”的认知只剩下痛苦和恐惧。 爱情得不到相等的回应会痛苦，得到爱情之后又失去更痛苦。这东西会剥去身上所有的铠甲，露出软肉，随便扎一刀，就被扎的血肉模糊。 还是不要爱情好了，这样谁都能轻松一点。 人生除了爱情以外还有很多东西可以追求，还有很多东西可以让人快乐。所以舒乔只能对不起关林，她无法回应他的爱，也不敢回应。 现在这样过下去就很好，等到哪天过不下去了就平静分开，给彼此留下一个体面。 · 【我是秦越，你现在在飞凰岛哪里？我和我爸去飞凰岛了，你要不要来研究院跟我们一起住，这里安全一点。】 舒乔收到这条信息时，她正在吃宋楠煮的泡面，一看到信息她的胃口顿时减去三分。 秦越是舒乔的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曾经有段时间还挺暧昧，算是她的备胎一号。不过这已经是曾经，算算时间，她拉黑秦越的手机号差不多有一年时间。 这位竹马的爸爸是她妈妈言莉的同事，但他更是宋楠渣爹的好友，好到什么地步呢？连渣爹出轨私生子都帮忙瞒着，一点风声都不露，丝毫愧疚之心都没有。只因他觉得好友需要个儿子传宗接代，言莉不想生，那就只能找别人生。 到现在舒乔都觉得这老封建跟她爹一样该死。 原本大人的事牵扯不到秦越身上，舒乔虽然厌恶他爹，对秦越本人还是没什么意见。可这人实在太没数了，不仅变着法给他爸说好话挽尊，还试图撮合舒乔姐妹跟私生子舒赫的关系，并美名其曰不要把大人之间的仇恨带到孩子身上，她和舒赫可是姐弟呢！ 呸！姐弟个屁！她只有一个亲妹妹！ 这么多年竟然没看出来秦越也是个封建胚子！果然是父子，直男癌都是一脉相承！ 舒乔被恶心得够呛，一怒之下，把人拉黑再不来往。秦越好面子，被拉黑之后换了几个号码联系她都被骂回去就没再联系。没想到今天又来找她，也不知道往自己脸上多贴了几层脸皮才发的信息。 随意看了眼消息，舒乔懒得回复，直接点了删除并拉黑这个号码。还一起住呢，她是嫌外面的病毒不够厉害，添一点直男癌细胞凑热闹吗？安全？这个世界哪里还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就算有，也不是在秦越身边。 手机放回桌上，把讨厌的人抛到脑后，舒乔埋头吸溜泡面，吃不完的话妹妹会生气。 日子就在一天天的无聊中过去，华国在疫情中跨入新的一年。 没有鞭炮，没有春晚，只有国家领导人通过直播向全国人民拜年。 “……在这里，祝全国人民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万众一心，早日战胜疫情……” 宋楠认真看完整场直播，打下一条弹幕：【新年快乐，祝我们早日战胜疫情。】 谁都知道，这是最不快乐的一年。可能怎么办呢？抱怨，哭泣，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人们能做的只有期待。 正月里关林回来了一次，在家呆了两天一夜，干完家务活还得接着干床上的活儿，忙得不行。舒乔难得心疼他，本来就够辛苦的了，回来还没办法歇着，提前从超市订了补身体的食材，让关林做给自己吃。 等关林假期结束，她连录视频都找不到灵感，只能发发以前的库存，比如自己做的黑暗料理，或者关林下厨做家务的视频来维持粉丝数量。 虽然粉丝纷纷控诉她在发狗粮，但是疫情当前，狗粮也是正能量。至于其他的就没什么好发的了，全世界都处于差不多的境地，飞凰岛已经不算特殊存在。 认真说起来，华国对疫情算控制到位的，至少每个感染者都被妥善处理，没有造成太大的危害，比如说影视作品中那样。 但在华国之外的国家是有的。现在的世界是个村，华国人可以旅居国外，外国人也能在华国生活。没出过国也没事，如今网络发达，国内能翻墙看国外，外国人也可以注册国内的一些平台。 总之在这个时代，消息流通的速度非常快，你刷个逗逗，全世界抗疫的样子你都能看见。 有华国的作业在前，其他国家按着抄就行，有的国家抄的好，事态便能控制住，但还是有国家陷入困境。原因很多，感染者家人的隐藏，感染者尸体处理不到位，防护措施没普及开来，重要人物被感染等等等等。 各种各样的原因，让死去的感染者真的成了丧尸，成群结队游荡在城市里，伤害活着的人们。 有人拍下这些视频传到网络上。那些画面犹如恐怖片再现，可怕至极。光是看着就觉得窒息，可想而知拍视频的人有多绝望。 远在国外的国人 利用各种办法向大使馆求助回国。这种急迫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但大使馆的建议是如今这种情况，呆在国外的家里反而更安全一些。现在全世界都没有有效治疗方法，就算要回国，谁都不知道回国路上会遇到些什么，一旦感染病毒就完蛋了。 只能等什么时候研究出疫苗，人们的人身安全有所保障再做安排。 舒乔刷着这些视频，再一次想到冰箱里的药剂。 那是疫苗吗？ 她去打开冰箱门，迎着扑面而来的凉气发了一会儿呆。 最后，她合上冰箱门。 “我不是救世主。”她对自己说。 宋楠旁观她的纠结，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 距离变异朊病毒爆发过去五个月，华国终于传来一大好消息，有研究所成功研制出病毒抑制剂！并已通过临床试验，确定能延缓病毒发作时间三周到一个月！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剂强心针，网络上一片欢呼。舒乔兴奋地点进热搜，查看相关新闻，却发现这家研究中心非常熟悉。 竟然是她妈妈生前工作的地方。 舒乔一直知道这家研究所实力强劲，却没想到有这么厉害。在这条新闻下点了个赞，她将这条新闻转发到朋友圈，配上几个大拇指。 抑制剂都出来了，疫苗还会远吗？ 接下来的时间，全国各医药集团加急生产病毒抑制剂，半个月后，大批药剂送上抗疫一线，成功缓解感染者爆发速度。 整个华国的氛围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每天入户量体温的志愿者都笑眯眯的，不复之前的紧张。 舒乔打起精神，拖出积灰已久的跑步机，开始在家锻炼。如今形式大有好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解封复课，她要开始打理自己的形象，等回学校不至于崩人设。 于是她每天的更新内容便换成了健身，督促粉丝和她一起锻炼。评论区的粉丝分成了两派，懒惰派表示：不约，请您独自美丽；爱美派则每天打卡，比宋楠自己都要勤快。 从另一方面来说，爱美派同样起到监督舒乔的作用，毕竟她不能崩人设嘛。 总之，抑制剂的出现，大大的鼓舞了人心，每个人信心十足，开始积极应对这场疫情。 有一个好消息打头，接下来的一个月，其他的好消息接二连三传来。 确诊病例逐渐减少不说，疑似病例的人数也在不断下降。飞凰岛政府终于腾出空，开始安排全市进行病毒检测。这是为了排查处于潜伏期中的病毒携带者，一旦查出，直接隔离，避免携带者成为新的传染源。 医护人员会跟量体温的志愿者一同上门，挨家挨户抽血，送到检疫中心检测差不多一周左右的时间，全市的血液标本基本收集完毕。 华国其他城市同时开展此项工作。 只不过变异朊病毒的检测需要一段时间，每个被检测的人心情都十分紧张，生怕自己的血里面有变异朊病毒。 这种靴子悬在头顶的感觉着实难捱。 舒乔同样如此，她甚至思考万一自己被查出是潜伏期携带者，应该提前使用那支疫苗，还是去医院隔离治疗。 纠结了大半天她才想到，关林隔三差五就会检查一遍，他都没事，作为跟他密切接触的自己，应该也不会携带病毒，要不然早就传染给他了。 果然，她最后得到的检测结果是阴性，这让舒乔松了口气。 想得再多，也不如一个明确的结果令人安心。 随着检测报告一张张出来，不少携带者都被送到医院隔离，五一劳动节到来的时候，处于封城状态的飞凰岛开始复苏。 人们可以用检测报告申请通行码，出示通行码人们就可以出门了，虽然不能开车去太远的地方，但去附近的超市购物还是可以的。 舒乔有点想出门，她看着外头消杀得那么起劲，携带者也都去医院隔离了，应该挺安全吧？ 正好关林回来，她征求他的意见：“你说我现在出门，会不会有危险？” 关林沉吟片刻说：“先不要出门，还是再等一段时间，这次检测结果不是百分百准确。” 舒乔一个激灵，“什么意思？” “这次检测结果，其实只有百分之九十左右的准确率。”关林神色有些凝重，“外面肯定还有一部分携带者没有被查出来。况且，到现在为止，这个病毒的源头还没有调查出来，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所以你先别出门，安全第一。” “我知道了。”舒乔心有余悸地点头，她还以为外面已经彻底安全了呢，结果潜在风险还是那么大。 “那我还是不出门好了。”她转头还嘱咐妹妹，“你也别出去哦。” 宋楠盯着手机点头，“知道啦！” 让舒乔没想到的是，她不出门了，却有人主动上门来找她。 关林归队第二天，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乔乔，能不能下来一下，我在你小区下面，有事找你。” 竟然又是秦越。 22. 第 22 章 “这傻屌找了我好几次！第一次叫我去研究院跟他一起住，说什么更安全一点！真搞笑，我跟他有关系吗？为什么要跟他一起住，我把人拉黑了。隔了段时间，他直接跑我们楼下，打电话叫我下去谈话，你知道他想谈什么吗？谈那私生子的事情！太可笑了，他有爹有妈的，就算爹妈感染病毒，也不关我的事，还想要我照顾私生子，没掐死他就不错了！” 吃完饭舒乔开始抱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宋楠在一旁竖着耳朵听，边听边点头，“就是就是！” 关林皱眉评价：“无事生非，那个私生子跟你没关系。” “没错！没人照顾，就找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实在不行大伯小叔姑姑阿姨也行，总有人能照顾的。”舒乔冷笑连连，她妈跟渣男离婚的时候，这些人不都是站在小三那边的吗，不是很稀罕小三生的儿子吗，这时候又不稀罕了。 “我懒得听他废话，让保安把人赶走，没想到这贱人贼心不死，加入了志愿者，来咱家量体温了！还好另外一个志愿者是认识的吴连超，我叫他把人给带走，以后也别安排在我们这个小区。也不知道秦越哪里来的手段，现在又租了隔壁的房子。” “他为什么想方设法来找你？”关林实在不能理解，他猜测道，“难道是想跟你重归旧好？”后面这句话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味，把舒乔给熏笑了，“不至于，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最新的应该就是刚才跟他一起来的那个。” 虽说不联系，可毕竟有很多共同好友，就算舒乔不关注，还是能听说一些他的动态，比如他每次换女朋友都有人找她八卦。 现在这一任叫什么名字呢？她回忆一番，无果，便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 “反正我就觉得怪怪的，现在是疫情期，秦越他爸又是研究病毒这方面的，向来精细，不可能因为那个私生子的事就让他一趟趟在外面跑，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舒乔完全不能理解秦越的脑回路，只觉得他越来越有病。 关林听着也觉得奇怪，思索片刻没有头绪，便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归队后，你一个人在家注意一点，他要是来骚扰你你就报警，别跟他多说话，谁知道他抱有什么目的。” “我当然知道啦。”舒乔忍不住抱怨，“都怪你，急着归队，不然你在家里，我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关林认真听她抱怨，注意到边上的妹妹低头发呆，连忙趁机亲一口舒乔的脸：“是我的错，我托人打听一下是不是你爸那边出了什么事。” 舒乔只能一脸晦气地说好。 看似发呆的宋楠正在暗自发愁，那个秦越一直缠着舒乔，不会是为了疫苗吧？他爸和舒乔妈妈一样都是研究所的，难道这个病毒跟研究所有关？ 宋楠抓抓头，余光瞄到卿卿我我的小情侣，感觉更糟心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不知是不是那天的拖鞋太有威力，秦越没有再来敲舒乔家的门，租的那间房也没有传出什么动静。她琢磨着这人可能回研究所去了，毕竟那边安全一些。 “随便了，反正别来骚扰我就行。木木，戴上口罩我们去超市。”舒乔拉着妹妹出门采购。 宋楠立马去拿口罩，在屋子里关了这么久，她只想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姐妹俩推着车一路走一路拿，停在装满薯片的货架前找喜欢的口味时，忽然听见有人说了句：“舒乔？” 这声音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是谁，姐妹俩同时转头，就见身后站着个戴着口罩的女生。舒乔挑眉：“你是谁？” 女生说：“我叫苏梨，是秦越的女朋友。”话语中满是宣示意味。 舒乔：“……就算你是他老婆，也跟我没关系。” 翻了个白眼，她从货架上捞了几包原味薯片，拉着妹妹推车走人，心说这女的跟秦越一样有病。 宋楠回头盯着苏莉看了两眼，总觉得她身上的气息让人不适。其实秦越给宋楠的感觉也不太好，只是这人实在太颠了，颠得她分不清这种不适是因为他本人还是别的什么。 意外出现的苏梨大大影响了舒乔逛超市的心情，导致她只买了一辆购物车的东西就结账走人，本来她打算至少买满两辆购物车的。 这次之后，舒乔偶尔会在出门的时候碰到苏梨，尤其是乘电梯的时候，那气氛叫一个凝滞，郁闷几回后，她减少了出门次数。 等关林回来，她难免抱怨几句，结果关林沉着脸说：“那正好，你最近先别出门了。” 舒乔很少见关林有这样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为什么？” 关林迟疑片刻才说：“我告诉你，你得保密。上面怀疑这病毒是人为的。” 舒乔震惊极了：“不是吧？！” 关于流行病学的调查一直处在瓶颈之中。最开始，感染者发病速度过快，那些病例经过哪里，曾经做过什么，接触了哪些人，什么方式接触的……种种问题，都无法得到解答。后来对携带者的调查倒是顺利，然而各个节点根本没办法连接起来。 只知道所有的携带者都有在外就餐，食用牛羊肉的共同经历。但整个飞凰岛乃至全国售卖牛羊肉的餐馆极其多，除了餐馆以外，还有流动摊贩，大排档等等，进货都不是一家厂商。流动摊贩暂时没办法追踪，但餐馆却有证可查，调查组成员走访许多家餐馆，查看库存，确实在其中检测出朊病毒的存在。 但这种朊病毒，并非导致疫情发生的变异朊病毒，并且存在的量无法导致病毒大规模爆发。病毒变异需要多种条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会变异的，更别说全世界一起变异。 这次的疫情，有很大可能是人为修改的病毒，背地里很可能有某个组织在有计划的投放。 听完关林爆出的内幕，舒乔内心的震惊无法言表：“我的妈啊！竟然有这种事！到底是哪个反/人类组织搞的鬼！”个挨千刀的不是人的玩意儿，缺了大德啊简直！ 关林摇头：“上面在查，只是目前还没有结果。这个消息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告诉别人。”这个消息说出去，只会带来更大恐慌，还容易打草惊蛇。 “我知道的。”舒乔说完反应过来，“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消防员，应该不负责调查这个吧？” “我不负责调查，不过医院的研究中心是我们负责守卫的，所以知道一些。”关林放低声音，“这个组织能够将病毒投放到全世界，说明背后势力非常大，这件事很有可能不会让警方负责，而是让别的部门处理。” “最重要的是，这个组织后面还会不会投放病毒，是否有新的变异朊病毒。以朊病毒的传染性，每个城市只要有一个人搞自杀式袭击，那么疫情又会重新爆发。要知道，我们连疫苗都还没研究出来。” 关林面色难看：“疫情再多爆发几次，各项生产无法开展，储备的粮食耗尽，就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舒乔一想到电影里的情 节有可能会在现实发生，脸都白了：“那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除了尽快调查清楚这个可能存在的背后组织以外，就是个人做好防护，不要去公共场所，不要吃来源异常的食物。其余的关林也不知道，只能笼统地说：“只能先少出门，需要什么用手机下单，现在超市里的东西都是经过检测的，你可以放心。其他外卖就先不要点了。” 舒乔闷闷点头：“知道了，现在哪里敢点外卖。”谁知道厨师身上有没有携带病毒。“ 经过关林的提醒，舒乔也不想着放风什么的，安安心心待在家里，每天各种消毒，生怕有病毒从外面飘进来。宅在家无聊的她只能刷逗逗，看看别的博主带着口罩去超市、去公园、去街上散步。 有时她想劝一下，又不太好劝，弄得好像质疑政府工作一样。政府贴钱让每个人做病毒检测，一发现携带者就送去医院隔离，每天安排人大规模消杀，这么多工作做下来，人民群众连个超市都不能逛，这不是在质疑政府工作是啥。 况且，变异朊病毒是有组织在操控这事还只是猜测，没有切实证据，随意嚷嚷出去，打草惊蛇可就糟糕了。 所以她只能忍了，偶尔在自己上传的视频里说一句不想出门外什么都不能说，然而看着窗外的世界一日塞一日的热闹，心里的不安愈发深重。 宋楠看她这么焦虑，忍不住出声试探：“姐，你说妈妈留下的那支药剂会是疫苗吗？” 舒乔警告地看她一眼：“不管是不是，你都当这支药不存在，一个字都不能提起，否则我们会有很大麻烦。” 宋楠瘪瘪嘴，有点委屈：“我知道啊，你看我之前都没提起过，就是最近那个秦越不是一直烦你吗，我就想他是不是知道这个药剂的存在，所以过来试探你。” 舒乔顿了顿，摸摸妹妹的脑袋：“你一个小孩子不要操心这些，这支药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不管秦越怎么试探，不搭理他就行。” 宋楠还能说啥，只能点头：“好吧。” 舒乔望着窗外，总觉得现在的平静背后，有可怕巨兽在暗中窥伺。 提醒吊胆了将近半个月，想象中的那些可怕场景都没发生，隔壁两个讨厌鬼也没再骚扰她，让舒乔松了一口气，但她的心情依旧不太美妙。 【都是人类自作孽，这次疫情才会出现，这是给人类的惩罚。】 【这是地球在自我清理，我们只要接受就好，最后活下来的人，就是地球选择的人类。】 【不要抗拒，这是地球母亲在做选择。】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舒乔就经常在自己的评论区下看到这样的评论，类似的的评论在其他热门视频下面同样存在。 这么丧这么反人类的话，看得舒乔心里不舒服，又觉得很有既视感，似乎在哪里看见过相似的论调，可她一下子又想不起来，那个难受劲让她憋得慌。 于是舒乔干净利落按下举报，还私信给网警去管管这些人。 宋楠端出一锅番茄牛腩面，高声喊：“姐姐过来吃饭啦！” “来了来了。”舒乔快步来到餐桌，扑面而来的香味让人胃口大开，她去冰箱拿了片芝士，正准备放进面里，急促的警报铃响彻小区。 楼下传来惊慌喊叫：“着火啦！” 舒乔丢开芝士跑到窗边看是哪里着火，随即她惊恐地发现，冒出浓烟的正自己这栋楼！ “木木快逃！” 23. 第 23 章 着火的那户人家就在关林家正下方，浓烟从窗户疯狂涌出，把关林家的窗户挡得严严实实。 舒乔戴着口罩，红着双眼，紧紧拉着妹妹的手，姐妹俩站在一棵木棉树下。 耳旁是女人嘶哑地哭喊声：“都是被政府害的啊！做什么病毒测试！什么都没检测出来，害我儿子被人感染了！你们政府害人啊！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女人四周围着一群人，大部分都是发生火灾那栋楼的居民。有知情者站在人群中一脸沉痛地讲解事情经过。 着火那家人姓方，他家儿子今年21岁，有个女朋友。飞凰岛情况好一些后两人就开始出门约会。一周前，方家人得知那个女孩子成了感染者。方家人吓个半死，叫来医护人员来给儿子做自费检测，今天刚得到结果，他已经感染病毒。 哪怕有抑制剂，只要没有研究出解毒剂，抑制剂失效后还是一个死。 但问题是方家儿子和他女朋友都是通过检测才敢出门约会的，现在却是这种结果。年轻男孩受不住打击，趁着接他去隔离的医护人员不注意，直接放火自焚。 也许是加了燃料的缘故，火势蔓延奇快，整栋楼的通道内都弥漫着呛人的浓烟，舒乔眼睛就是被烟熏红的。 事关自身，四周看客淡定不下去了。 “搞什么检测！连结果都不准，这不是在害人吗！” “我靠，检测结果竟然不准！那我们的是不是也不准，在外面会不会被传染？” “我们以后还是别出去了，外面现在还是很危险。” …… 一大朵木棉花砸到宋楠头上，也砸去她浑身的鸡皮疙瘩。 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可怕的地步。 这不是、不是里的情形吗？ 曾经抛在脑后的记忆被牵出一根线头，剩下的那些很快就能回忆起来。 那本《末日超能小队》有那么一段剧情，女主一行人到达政府组织的基地后，进行病毒检测来确定是不是携带者。一开始基地里的民众还对政府夸赞有方，直到数天后的一次集会上，几个路人突然异变成丧尸咬伤许多人，受伤的人很快变成丧尸，伤害更多的人。 事后调查显示，最开始异变的感染者的检测结果都很健康。 政府被狠狠打脸之后，公信力下降，许多民众不愿意继续相信政府，导致暴/动发生，最后，执政者被一个环保组织的首脑取代。 因为这个组织拿出了疫苗。 值得玩味的是，同样是这个环保组织的人，一直在暗中吸纳成员，将组织成员改造成新人类，并进行洗脑：丧尸病毒是人类破坏环境的恶果，是地球在自我清理，是在选择新人类……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之前她在逗逗评论区就看到过类似的言论，她和舒乔举报了好几次。 一股恶寒传遍宋楠全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疫情的发展早就与剧情不同，可为什么在细节之处这样相似？ 就像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想要把这个世界变成里的样子——社会秩序崩塌，所谓的新人类占据了话语权。拥有新人类最多的环保组织，通过这次疫情，站在人类金字塔的顶端，除了书中的女主角舒乔，再无人敢抗衡这个组织。 宋楠垂下眼睫，掩住眼中的警惕，庆幸这个时候每个人都要戴口罩。 中的环保组织现实里真的存在吗？在网上发布不适言论的人是否已经被洗脑了？包括今天的火灾，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小区出现火灾？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是幕后组织为了得到那支疫苗？ 就在这时，急促的警铃传来，五辆鲜红的消防车驶入小区。 舒乔眼睛一亮，拉着宋楠跑到消防车边上一个不妨碍消防员的角落站着，眼睛在一个个忙碌的人影中逡巡，想要找到关林。可惜关林没找到，某个讨厌的人却挤到她身边。 “你害怕吗？”苏梨问她。 舒乔双手抱胸，防备地说：“我为什么要害怕，消防员都来了，大火很快就会被扑灭。” “我不是说这个。”苏梨看一眼冒着滚滚浓烟的窗口，“你怕不怕感染病毒？” “我不是很懂你问这种问题的意义。”舒乔歪了歪头，一脸不解，“难道你不害怕？”谁想变成会腐烂的丧尸。 苏梨没有再说话，笑了笑，安静地站在原地，看消防员救火的场景。 “真是莫名其妙！”小声嘟喃着，舒乔拉着妹妹默默走远几步。 火灾很快被扑灭，除了自焚的方家儿子，再无伤亡，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整个小区只有方家人的哭喊声。好在民警就在现场，有他们处理，方家人应该不会再说什么对政府不利的话来。 但那些围观的人有很大可能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这世上总少不了无事生非、煽风点火的人。也许现在，网络上就已经有小道消息在悄悄传播。 如果那个环保组织真的存在，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种宣传自己的大好时机，直觉告诉宋楠，这次的疫情背后，肯定是有某个组织在搞鬼！ 刚刚那个苏梨也是怪怪的，就差把“我有秘密”四个字写在脸上，想到她和秦越的关系以及秦越父亲工作的研究所，宋楠再次怀疑研究所有问题。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啊，宋楠不禁脑洞大开，言莉女士和她的小男友余光耀也在这个研究所工作，难道是言莉发现了研究所的险恶用心，被人买凶撞死，余光耀为了给爱人报仇偷来疫苗藏在阁楼小冰箱里。秦越父子怀疑疫苗在舒乔手上，所以派秦越来接近她。 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所以……要举报吗？ 宋楠开始纠结，这么做能完成任务吗？她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一切推论全凭猜测，总不能跟警察说自己看了预言吧？估计警察听完转头就把她送精神病院去。 她掏出手机想再看一遍找找提示，结果手机弹出一个提示框：不想当医生已经添加你为好友。 她想也不想直接点差X，什么乱七八糟的……等等！她的好友信息被通过了？那个可恶的家伙终于通网啦！ 她打开聊天软件想找那个不想当医生聊聊，身边的姐姐突然拍她一下。 眼看现场被处理得差不多，舒乔还是没找到关林，就想着赶紧回家去看看冰箱里的疫苗，她总觉得这次火灾来得蹊跷，不会是有人盯上冰箱里的疫苗了吧？ 她纠结片刻，低头嘱咐妹妹：“姐姐先回家看看，你在楼下等我。” 宋楠一听就明白她的打算，肯定是要回去看疫苗，本来想和她一起去，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只好改变主意：“那你注意安全，我在这等你。” 舒乔跑进大楼，和她一样想回家看看的人不在少数。现在电梯停运，只能走安全通道，众人默契地分开一段较为安全的距离。 舒乔一个人走在靠后的位置，关林家在九 楼，楼层不算太高，走楼梯还是能吃得消的。 刚走到四楼的位置，舒乔感到气流划过耳边，侧脸一痛，脸上的口罩竟被人扯掉了！ 她惊得一把捂住口鼻，扭头看见扯掉她口罩的苏梨，气得大骂：“你有病啊！快把口罩还我！” 苏梨怪笑一声，把口罩丢到台阶上用脚碾了两下：“你好好享受吧。” 说完她飞快跑下楼，舒乔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听见怪异的声响。 “噗…” “咳…” “嗬…” 然后—— “啊啊啊，有人变成丧尸了！救命！” · “小关，你先别收拾了，去找找你女朋友，她肯定吓坏了。”中队长挥手将关林赶走，自己弯腰卷水带。 “这…”关林犹疑片刻，还是抵不住对舒乔的担忧，拔腿冲向单元楼。一边跑一边摘掉手套打电话，但电话那头始终没人接听。 这时候电梯还不能使用，他直接拐进楼梯间，刚推开防火门，就听见熟悉的尖叫声，顿时面色大变，是舒乔！ “救命！快来人啊！” 一头冷汗的舒乔尖叫着拼命往下跑。 身后的脚步声阴魂不散，她不知道身后有多少感染者，只知道除了一些兴奋的嚎叫，后面没有再传出任何活人能发出的声音，最开始大叫警示的人在几声惨叫后没了声息。 她不敢想象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愿意去想。如果她无法及时逃出这栋楼，如果没有人来救她，同样的事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不想死的舒乔非常努力地逃跑，可或许命中注定今日有此一劫，刚过二楼的她不知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一摔，狼狈地滚下楼梯，浑身疼得爬不起来。 头晕脑胀中，她听到感染者的脚步声正在接近。 我要死了吗？舒乔崩溃地想，她不想被咬，更不想变成丧尸，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我？关林，你怎么还不过来！ 明明外面有那么多消防车，有那么多消防员在，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的异常吗？ 拖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男丧尸率先出现在她面前。 察觉到地上挣扎爬动的活人，他神色顿时激动起来，一下子扑到舒乔身上，大张着的嘴猛地咬向舒乔唯一露出来的脸，她闭上眼，努力护住自己的脸。 完了。 这是她脑中唯一的想法。 自己不仅会死，死前还要毁容。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想象中的可怕疼痛没有出现，温热的、散发着血腥味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她身上。 她睁开眼，一只手卡住丧尸的嘴。 多熟悉的手，它很大，很修长，却有很多老茧，可它会做饭，会拖地，会扫地，会洗衣服，还会抱着她。 可它现在被满是病毒的牙齿咬伤了。 盯着发黑的伤口，舒乔呼吸变得困难，眼前一片模糊。 “关林，你受伤了。” “乔乔别怕，我来了。” “你被咬伤了。” “没关系，等我们出去，打针抑制剂就行了。” 关林的眼睛一弯，伸手掐住丧尸的下颚用力一按，丧尸的嘴不自觉松开，他收回血肉模糊的左手，狠狠踹开丧尸，一把抱起舒乔往楼下跑。 腾空而起的那瞬间，泪流满面的舒乔只有一个念头：不会有第二个人豁出命来救我了。 24. 第 24 章 这一刻谁都没反应过来，突然尸化的男人离舒乔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一个转身就能直接啃上她的脸。 舒乔反射性闭上眼，片刻后，想象中的可怕疼痛没有出现，耳边一声枪响，有什么东西“砰”地落地。她小心睁开眼，丧尸已经被击毙，两个消防员抬着他往外拖。 关林站在她面前温声道：“没事了乔乔，别怕。” 舒乔嘴唇颤抖，她还未从刚刚的惊吓中回神，只是茫然地靠向关林。 但他躲开了。 外头有人惊慌大喊：“又有人被咬伤了！” 舒乔慌张道：“还有谁被咬伤了？那个丧尸不是要咬我吗？我没被咬到啊！” 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伤者，却发现身边只有关林一人，以及几步之外举着枪的特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特警的枪口对着她们？ 舒乔心中涌起不祥预感，目光在关林身上逡巡，直到看见关林垂在身边的右手。 这只手她非常熟悉，它掌心很大，手指修长，上面有很多老茧，可它会做饭，会拖地，会扫地，会洗衣服，还会抱着她。 现在，这只手被咬伤了，咬得血肉模糊。 盯着发黑的伤口，舒乔呼吸变得困难，眼前一片模糊：“关林，你被咬了。” 关林笑着安慰她：“没关系，等会儿我打一针抑制剂。” 两人心知肚明，抑制剂用在被感染者咬伤的人身上几乎没有效果，最多只能延迟几个小时，结局还是变成丧尸。 舒乔不住抽噎：“是我害了你。” 关林用干净完整的左手擦掉她的眼泪，眼中满是遗憾："乔乔，我以后不能保护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舒乔浑身颤抖，片刻后，她用力吐出一口气，抓着关林的肩膀低声说：“我们先回家。” 关林不能死！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跟他一样能够豁出命来救我。 她恳求身边的特警：“让我们回去好吗，我们就在自己家隔离，就算他……他不行了，也不会伤害其他人，可以吗？” 在场特警面面相觑，没有说话。舒乔直接跪了下来：“就让他死在我身边吧，求求你们了。” 关林一把将她拉起：“回家，我们马上回家！你不要这样！” 在场特警终究还是同意，派了一名特警送两人回去，意思很明确：尸变后直接击毙。 他们坐上恢复使用的电梯。 打开家门时，关林皮肤开始发白，皮下血管染上骇人的蓝紫色，可他的眉眼依旧温柔：“乔乔，我们回家了。” “嗯，回家了。” 舒乔转头请持枪特警在门外等候，特警很不赞同：“这样你会有危险。” 她平静地说：“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到时候你进来把我们一起处理掉吧，我接触了那么多丧尸，谁知道我会不会感染呢。” 特警无话可说，舒乔把开门密码告诉他就把门关上，然后快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翻出巧克力盒，颤着手拿掉巧克力，抠出里头的银色盒子，跑回关林身边跪在他面前。 银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管浅黄色的针剂。 关林眼中有一些疑惑，可他已经说不出话，一股森森的寒意蔓延至全身，他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舒乔深深吸口气，哽咽着说：“关林，咱们赌一把，输了别怪我，好不好？” “…嗯。”这一声关林应得艰难，口舌僵硬的他只能在心里说我永远不会怪你。 尖利的针头扎入青白的皮肤，浅黄色的药水缓缓注入血管，舒乔拔出针头，紧张地盯着关林，期待奇迹降临。 一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煎熬的等待中，关林伤口里的黑色褪去，恢复了正常的淡红色。 他没有变成丧尸，可他同样没有醒来。 若不是胸膛还有浅浅的起伏，舒乔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她的手无力垂下，茫然跪在原地。 这算奇迹吗？ 算吧。 至少关林没有变成丧尸，这就是好事。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抬手摸上关林的脸，感受着那股温热，舒乔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下，脸上的泪一串接着一串，她想要站起来，又无力地摔回去。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站直身体，从沙发上抱了块毯子铺到地上，小心脱掉关林的蓝色灭火服，将关林推到毯子上躺平，免得直接躺在地上会着凉。再去洗手间打了盆热水端到门口，舒乔拧干毛巾，一下一下擦去他身上的汗水与烟灰。 关林身上有很多旧疤，大多都是出任务的时候留下的。 这个人灭过火，烧过马蜂，抗过洪水，支援过地震，救过不计其数的人。 现在，他又从丧尸嘴下救了自己。 “傻子，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吗，直接用手堵丧尸的牙齿！你个傻子，还不如别把手套给我，要是有手套你就不会被咬伤，也不用浪费我一支疫苗，这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支疫苗。”舒乔絮絮叨叨，试图把人给念醒。 可惜关林始终安安静静地听着。 舒乔正认真地给关林手上伤口消毒，那个丧尸咬得非常用力，一大块肉都翻起来了。 “得有多疼啊…”舒乔一边哭，一边用棉签在洗干净的伤口上抹碘伏，“到底是哪个神经病组织研究出的病毒，那些王八蛋，不得好死！” 等她骂完了，药水也差不多干了，舒乔为关林换上干净的衣服，看上去同平时睡着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忙完这些，舒乔藏好用完的针筒，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妹妹。 蹲在树下的宋楠发了一大堆消息给那个不想做医生，偏偏对方一个都没回，正想打视频电话过去，大楼里有人连滚带爬跑出来大喊：“楼里有丧尸！有人被咬了！”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幸好消防员还没离开，与现场民警一同维持秩序。 “不是吧？”宋楠挤到警戒线边上，伸长脖子往单元门里找舒乔，跑出来的人不少，可是里面没舒乔。 特警和消防员拿着武器冲进去，“砰砰砰”枪响之后，有人被救出来，也有丧尸被拖出来。 这里面也没有舒乔。 宋楠越等越慌，她不会受伤了吧？ 女主光环虽然很多时候都是正面的，有时也会出现负面光环。这种时候被咬，现场那么多特警盯着，舒乔还有回家注射疫苗的机会吗？要不待会儿找机会溜进去看看？ 宋楠发着愁，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姐姐，她顿时松口气，连忙接起电话：“姐姐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有些颤抖：“木木，你姐夫被丧尸咬了。” 宋楠：“啊？” 舒乔：“巧克力里的东西我给他用了，虽然还在昏迷中，好在成功阻止尸变，只是我们有疫苗这事肯定瞒不住了，木木你听我说，如果有人问你，你就照实说，是妈妈托梦让你去拿的，别的你就说不知道，记住了吗木木？” 宋楠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舒乔：“好，那先这样说，照顾好自己，别离人群太近。” 电话挂断，宋楠看一眼单元门，默默走开，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发消息给不想做医生：【关林被咬了。】</ p>这回那边终于有了动静：【疫苗用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疫苗使用与否和任务有关？宋楠思考后打字：【海医？】 【嗯。】 竟然真的是海医！好神奇，她真诚提问：【怎么哪哪都有你啊？你会穿越吗？】 宋楠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再次追问：【你怎么不回我？那我这次任务有希望吗？】 【海医？】 【人呢？】 宋楠撇嘴，可恶的海医，还是这死德行。 舒乔叮嘱过妹妹之后，从家属群里找到关林队长的联系方式，电话一接通，不等对面开口，舒乔直接说：“关林被咬了，我有事要汇报，是与疫苗有关的事，请找一个能做主的人。” 中队长没有马上找能做主的人来，刚完成清理任务的他才收到关林被咬的消息，人已经赶到楼下。 很快大门传来输密码的声音，一声“欢迎回家”后，持枪特警小心翼翼推门进来，中队长紧随其后。 本以为会看到一具丧尸，没想到人已经躺在地上，特警盯着关林恢复正常的面色看了片刻，终于发现不对，再联系舒乔一定要回来的举动，他沉声问：“你做了什么？” 中队长的声音满是震惊：“真的有疫苗？” 特警差点拿不稳枪：“你说什么？疫苗？什么疫苗？” 舒乔抿抿唇：“我曾经得到一支药剂，但一直不知道作用，只是心里有一些猜测，还是关林用了之后才确定功效的。” 中队长头盔后双眼紧紧盯住她：“那你怎么知道这可能会有用？” 舒乔轻声说：“这个不适合在这里说。” 中队长一顿，很快反应过来，让舒乔收拾东西：“那先去队里的隔离点，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舒乔：“我妹妹舒沐在楼下。” 中队长点头：“行，那就一起安排。” 还在楼下发消息骚扰海医的宋楠没多久就被一特警请上警车，心里头正惴惴不安，就见舒乔坐在车里，顿时安心，捏着手机挤到她身边：“姐姐，姐夫呢？” 舒乔摸摸妹妹的脑袋：“他在另一辆车上。” 宋楠“哦”一声，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没有再开口问什么，低头玩手机扮演网瘾少女。 到了自家地盘，中队长立马联系国家流调专家队的负责人。他们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关林。 市里专门抽调出专业的医护人员组建成团队来收集关林的临床数据。 宋楠站在舒乔身边，看着护士们围着关林抽血、上仪器，还有三个白大褂说着她听不太懂的专业术语。 见关林有专人护理，舒乔安心许多，至少能睡个好觉。 平静的一夜过去，次日一早，中队长带着两名军人敲响她的病房：“我们聊聊吧。” 舒乔颔首：“好。 她跟着中队长来到一个位置偏僻的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唯一站着的中队长冲她一点头：“有什么话就直说，别瞒着，我先去看看小关。”说完他离开办公室。 舒乔看着三人没吭声。 三人之中瞧着比较温和的一个男人主动开口：“咳，我就是你要求的能做主的人，你可以叫我楚队长，你把你掌握的情况说一下吧。” 舒乔先打预防针：“这件事有点离奇，我讲述的时候希望你们别打断，有什么疑惑等我说完再问行吗？” 楚队长当即表示没问题。 舒乔咳了咳：“这支针剂，其实是我妈给我妹托梦让我们去找的。” 楚队长：“……” 25. 第 25 章 要不是舒乔提前打了预防针，以及关林身上的病毒真的被遏制住，楚队长真的很想问一句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他忍住开口的冲动，继续听下去。 “我们的隔离记录你们应该查得到，就是那次隔离结束之后，妹妹忽然告诉我妈妈托梦给她去她买给我们的店面阁楼上的小冰箱取一样东西。那是我小时候做给妈妈的巧克力，妈妈吃了会拉肚子，只能收藏起来，又担心放家里会被妹妹吃掉，就买台小冰箱放阁楼专门储存这个巧克力。”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支针剂的存在，但既然妈妈托梦了我就带妹妹过去找。巧克力放在盒子里，起初我没察觉到异样，但一拿起盒子发现重量不对，取出巧克力就露出下面的银色盒子，里面有一支针剂。” “我不知道这支针剂是什么作用，可一想到我妈妈工作的单位，以及这次爆发的病毒，我意识到这个东西不能随意泄露出去，就把疫苗带回关林家藏在冰箱里。一直藏到现在，关林为了救我被咬……” 舒乔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继续说：“我抱着赌一把的心思为他注射了药剂，才确定这个针剂是疫苗。” “确定那支针剂是疫苗后，最近发生的很多事都变得可疑。前段时间我妈妈同事的儿子秦越忽然找上我，明明我们已经有一年多没联系，我也不想跟他沟通，可他就是想方设法接近我，去小区当志愿者，甚至直接在我隔壁租房子。” “昨天火灾发生后，我被袭击了两次。关林被咬是第二次，第一次是我走安全通道回去看看，秦越女友苏梨突然扯掉我的口罩，莫名其妙说了句‘你好好享受吧’转身就跑，下一刻就有男人尸化，如果不是关林及时赶到，我当时就会被咬伤。” “我觉得她以及她背后的组织掌握着某种控制病毒的方法。”舒乔深吸口气，咬着牙说出自己的怀疑，“我妈妈的车祸，也有很大可能不是意外！”舒乔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将母亲去世后的许多事都回忆了一遍。可惜车祸发生时她并不在现场，发生之前也没感觉妈妈有什么异常。 但她拿到疫苗的地方，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就是她妈妈，就连妹妹都不清楚，除了妈妈以外，没有人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也许疫苗不是她亲自放进小冰箱，但绝对是她做的安排，只有把疫苗放在那个位置，她才会去找！ “如果这真的是我妈妈做的安排，她肯定想了很多办法试图阻止这一切，可惜……最后还是送了命……”舒乔泪如雨下，再也说不出话。 楚队长信守承诺，安静听完她说的一切。见她此刻泣不成声悲痛欲绝的样子，深深叹口气，抽了张纸巾递到她手边。 他们在来消防中队之前，已经去关林家调查过，安全通道的监控已经被损坏，但案发现场在中队长的安排下，没有受到破坏。一切痕迹都显示这里确实发生感染者异变事件，地板上的血迹确定属于关林，并从血液中检测出非常活跃的变异朊病毒，也就是说两人到家时，关林已经在尸化边缘。 然而到了现在，除了昏迷不醒，关林的生命体征非常稳定。虽然病毒检测结果还未出来，可他还活着，这就证明眼前这个女孩口中的疫苗确实存在，那么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重要的情报。 大哭一场，舒乔心中的悲痛稍稍缓解一些，她接过纸巾，道了谢，慢慢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 楚队长这时才开口：“舒小姐，你的母亲在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舒乔捏着纸巾，认真回忆许久，最后摇头：“没有，但我记得在那段时间，她一直加班，还经常出差，给我打电话也就是问我的学业，再关心一下我的感情生活，与以前没多大差别。” “那她与公司同事关系怎么样？” “这我就不太清楚，我妈不经常说公司里的事，不过……”舒乔抿抿唇，“我妈当时的男友就是她的同事，还是那家公司的制药专家。” 楚队长连忙追问：“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余光耀。” “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我妈去世后，他就没再跟我联系了。”舒乔双眼红肿，说话声里还带着鼻音，可她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余光耀的事情我知道的只有这么些了，我现在严重怀疑另外一个人。” “谁？” “秦越的父亲，秦程。” · 舒乔姐妹和关林被送到军区医院隔离，这样方便医疗队研究疫苗的效果，同时方便保护三人的安全。 之前安全通道里突然冒出大批感染者，说明制造病毒的背后组织有很大可能已经在怀疑疫苗，不，准确来说是病毒逆转剂在舒乔手里。这支药剂有逆转病毒的效果，已经不能称之为疫苗了。 这次的袭击就是一个试探。 她这么个柔弱的小姑娘，面对一大批感染者，在没有及时救援的情况下，被咬受伤是唯一结局。如果她手中有逆转剂，哪怕不确定功效，也会拼着赌一把的念头试试。 只要逆转剂有效，她就能够活下来。她活下来，那个组织绝不会留她性命，一旦舒乔死亡，言莉的所有盘算就彻底暴落空，国家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很难说会有什么结果。 宋楠也被找过去谈话，可惜她是冒牌货，除了托梦的谎言是她编的，其他的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好在她这个身体年纪小，才十来岁，还能蒙混过关。 想到这支药竟然有逆转病毒的作用，要是国家能研制出来，一定能帮到更多的人吧？ 思来想去，她发了条消息出去：【我手机里那本末日超能小队我可以上交吗？】 她看不出什么名堂，国家那么多人才总有能看出来的吧？就是不知道上交后对任务有没有影响，所以她要问问海医。 这次海医回得很快：【随便你。】 宋楠眼睛一亮：【好！】 打完这个字她就拿着手机跑去找照顾她的官兵姐姐，装出一副可爱的样子说：“大姐姐，我手机里有一本，里面的主角跟我姐姐姐夫名字是一样，主角也是在阁楼小冰箱里面找到疫苗的呢。” 官兵姐姐神情一肃：“木 木，能麻烦你打开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 宋楠很快找到，点开让官兵姐姐看，她翻了几页后说：“木木你在这儿等我。” 很快有三个人拿着备用机过来，经过宋楠同意后为她手机做好备份，就带着原来那部手机急匆匆离开。不只是那本需要研究，手机里面很有可能还藏着言莉留下的其他信息，所以需要将手机一起拿走。 对此宋楠没有意见，本来这手机也不是她的，备用机质量还更好呢，每天跟舒乔一起窝房间里玩新手机。 舒乔在这呆得很舒服，军区里面啥都有，是这座城市里面最安全的地方里，宅上几年根本不是问题。要不是惦记着关林每天都要去看他，她能在房间里待到天荒地老。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不能更新逗逗视频，免得不小心泄露机密。不过在小命面前，粉丝数据都是虚的。 当然，军区虽然安全，却也有一些她不舒服的事，比如，关林至今未醒，比如，某些人的态度。 在他们眼里，舒乔私藏逆转剂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你每天看着那么多死亡人数，都不会觉得羞愧吗？”有个负责观察关林的医生这么问过她。 舒乔盯着那个男医生看了一会儿，笑着反问：“在关林使用之前，你会相信一只来历不明的药剂能治疗病毒？” 医生气极:“你早点说，我们早点研究，逆转剂的效用也能早点被确定！哪至于拖到现在！” “哈！”舒乔冷冷盯着他，“早点说，跟谁说？我说我妈托梦找到了一支药剂？会有人理我吗？我把逆转剂交出来，谁知道会不会被重视？现在好歹还能救来一个人。” “你！” 舒乔懒得再搭理他，大步进了病房，去洗手间打一盆热水，拉上帘子，小心翼翼地帮关林擦身体。 一边擦，一边默默掉泪，嘴里嘟囔着抱怨：“你怎么还不醒过来，我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真搞笑，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脸来指责我，如果不是我小心谨慎，命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还想研究逆转剂，真是想太多！谁知道暗处有多少人惦记着！给你用掉，也就没人能惦记了。” 那些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在跟那医生一样把话直接说出口的人不多，用不着舒乔每天怼人，至于那些人内心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她忙着照顾昏迷的关林，懒得去多做探究。 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浪费心力。 现在让她操心的只有关林，都快半个月了，他怎么还不醒？那些研究人员一个个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都快急死了。 可她不是学医的，再怎么着急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关林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的面色一天天红润起来，可眉宇间的褶皱越来越深，也不知在梦中看到了什么。 舒乔非常担心。 生怕他被困在梦中，再也醒不过来。 百般忧愁之下，她紧紧抓住关林的手，试图传递自己的思念：“喂，你快点醒来吧，再不醒我就跟你分手！” 26. 第 26 章 关林的意识其实是清醒的，昏迷后发生的所有事他都知道，只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法睁开眼睛。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意识不受控地离开身体，飘飘荡荡钻入深深的海底。 他能感受到这片极暗海域非常辽阔，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生物的存在。但很快他就发现，这里并不是没有任何生物，一个庞然大物占据了这片海域。 这个巨大的生物犹如一座山脉，巍峨延绵，细细观察，那连绵不绝的“山峰”是由一条条粗大的触手组成，它们在海水中蜿蜒游动，驱赶一切想要靠近的生物。 山脉的主体是一团模糊的，关林分辨不出这个怪物的大致形象，隐在黑暗之中，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死了一般。 但关林能够感觉到周围始终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危险。 触手，海底，这不免让关林想到一个只出现在神话中的生物。 这种东西竟是真实存在的？是梦吧。不然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生物。 可这个梦也太过真实了，真实到他都有些恐慌起来。 就在关林疑惑之时，一段模糊的、意味不明的音节突兀的刺入他脑中，如同一把尖刀，搅得他头疼欲裂。 在这要人性命的剧痛中，他忽然明白了那段音节的含义—— “人类，烦人的蝼蚁…” “只会带来污染，吵闹，毁灭…” “需要，自我清理…” “成为我的追随者，我会给你力量…” 痛个半死的关林直接吐，虽然什么都没吐出来。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痛苦之中被迫接受洗脑，那个怪物也不知道哪来的耐心，不停碎碎念，试图让他接受所谓的自我清理的理论。 但关林的意志力极难侵占，他的三观是刻在骨血之中的，绝不会因为威胁而改变 饱受折磨中，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要拨打邪/教举报电话。 可能是被折磨得久了，神经发生异变，关林觉得自己被割裂成两部分。一半在海底受折磨，一半在病床上接收各种纷杂信息。 药水的嘀嗒声，走廊上的脚步声，医生对病情的讨论声，训练场上的枪声……包括舒乔在军区的遭遇，他都能感知到。 因为他的昏迷，医护人员在病房说话很是随意，多次吐槽舒乔的自私，感慨关林的好运。 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救命疫苗给男朋友用的，许多夫妻都做不到这样。 这一点上，这些医护人员还是很佩服舒乔，同时也觉得她傻，谁知道两人以后感情会不会发生变化，万一以后关林变心，她岂不是亏大了。 这些话关林并不在意，还嫌烦人，乱七八糟的动静让他的神经越发紧绷疲惫，要不是舒乔每天都会来看他，跟他说话，他觉得自己可能早就崩溃了。 一想到舒乔，关林的心情总能好上一些，连疼痛都能减轻许多。 他甚至还有余力想，自己怎么可能会变心呢，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心上人，好不容易才等到她的感情，他怎么会变心。 这个世上没有第二个人会让自己这样心动。 至于逆转剂的事，关林事先并不知情，但他清楚舒乔有事瞒着自己。有时候她看过来的眼神，用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愧疚，弄得关林心慌得不行，生怕她哪天对他说分手。 一直提心吊胆到现在，终于松了口气。 舒乔隐瞒逆转剂的事他完全能够理解，这东西来源诡异，当然不能随便泄露出去。多一个人知道，就是多一分危险。 尤其舒乔最终选择将逆转剂用到他身上，这就说明了一切。 她爱我，虽然她从来不说，可是她爱我。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高兴了。 甚至在见到海底的怪物之后，他更加庆幸舒乔瞒着自己。 因为他怀疑，那个组织里的某些人有特异功能，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舒乔瞒得紧，把秘密藏心底连自己都没透露分毫，那些有特异功能的人自然得不到任何消息，她的安全自然有保障。 可为什么后来又要用感染者攻击舒乔呢？是她不经意间泄露了什么吗？不可能，病毒爆发后她基本没出去过，以她的谨慎更不可能在网上泄露什么。 是那个组织有其他探测方法？ 不管怎样，幸亏舒乔聪明，及时联系到调查队受到军部的保护。虽然有人说闲话，到底生命安全能够得到保障。 只要能活着就好。 逆转剂的研究他会配合，只要舒乔能好好的活着。 被怪物占据的海底依旧寂静无声，关林飘荡其间，心思复杂。 他不是不恐惧这种诡异存在，可他心里清楚，这怪物在蓝星是被压制的，否则，以它的能力还需要什么追随者？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早点醒来。 关林一点都不想分手！ · 宋楠基本每天都和舒乔一块儿去探望关林，只是她在病房待的时间比较短，看几眼就离开了。 舒乔其实说了她可以不用去，但宋楠还是坚持每天打卡，主要原因是忽然有 一天她在关林身上看到熟悉的黑线，就是黑白海蛇释放的那种。 刚开始她还以为终于到了自己发挥的时候，借口打蚊子努力抓碎全部黑线，抓完了左等右等，关林依旧没醒，隔天黑线直接死灰复燃。 宋楠那叫一个无语，拉起袖子继续打蚊子。 结果就是白费力气。 她也就不继续费这个力气，每天过来看看这些黑线到底要做什么。黑线细细长长，就像黑色铁线虫，一直想往关林胸口以及脑子里钻。奇怪的是死活都钻不进去，这些黑线只能围着关林扭来扭去。 yue！恶心死了！ 宋楠问过海医这是怎么回事，海医就给她一个字：【等。】 行吧，她数着日子等啊等，看着黑线越来越多，为此焦虑了好些天，黑线突然开始变少。 黑线彻底消失的那天，关林醒了。 宋楠收到海医的消息：【你通关了，准备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去？我不是车祸死了吗？最后，她只是问：【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海医：【这个世界需要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宋楠眨眨眼，需要的就是什么都不做？也就是说，她是被舒乔和关林带着躺赢的？那也太爽了吧？比起上个世界，这个世界真的很简单，虽然她依旧是一头雾水。 收起手机，正准备跟舒乔关林告别，宋楠眼前骤然一黑，整个身体急速下坠。 “qi——qi——” “回来了！那个孩子回来了！” “qi————qi————” “这孩子怀里抱着的是什么？怎么还有声音？” “楠楠你醒醒，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 “qi——————qi——————” 嘈杂的声音中，宋楠的记忆终于融合在一起，她吃力抬手，摸上怀里的金蛋：“七七，你小声点，我耳朵很痛。” 金蛋听懂了，“qiqi”叫了两声，安静下来。 宋楠这才睁开干涩的眼睛，对上好几张人脸，其中两张憔悴的脸来自她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在父母的眼泪中国，她轻轻扯起嘴角，语气轻快地说：“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万澜星系的某个城市。 一个Alpha男青年凭空闪现，狼狈摔在地上，他捏着手中一块暗淡的黄色晶体，眼中满是怨恨：“明明就快成功了，该死的舒乔，该死的关林！为什么把逆转剂藏那么严！可恶！就差一点胜利就是我的了！迟早查清楚是谁抢走了我的胜利！” 27. 第 27 章 宋楠失踪的这段时间，一家人都憔悴许多，明春月和千羽齐天天守在她失踪的地方，姥姥姥爷就差住在母神殿，千永齐莘也在不停找关系看能不能请到高手带宋楠出来。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一个小孩在污染域存活下来的希望太过渺茫，不管千家出了多高的价格都没人愿意接这个单。 直到她从第一个污染域出来又飞快进入第二个污染域，枢城精神管理中心收到一条隐秘消息。当晚，中心派遣三位指导员赶到鸢城。 鲛人族的污染域极其危险，鲛人族与入侵诡异之间还未分出胜负，是最混乱的时候，除了那些接触到被诡异投入黑市的污染物的人，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去那里。因为所有误入的人都死了，有的被诡异害死，有的被鲛人杀死。 那个叫宋楠的孩子不仅是第一个活着出来的人类，她甚至还带走鲛人一族的蛋！一个六岁多的孩子竟有这样的能力！绝对是少有的人才，一定要好好培养！ 当然，前提是她从丧尸污染域活着回来。这个污染域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很多人都输在参与太多。 三个指导员没有贸然打扰宋楠父母，而是在一旁默默等待，期盼这个孩子一切顺利。 宋楠回来后先在医院住了一晚，确认身体无大碍后才被允许回家，在家休息了一天，枢城精神管理中心三位指导员登门拜访。 注意，是枢城的精神管理中心，而不是鸢城分部。 枢城的枢字，就说明这座城市的地位，等同于地球上的北京。 三位指导员来找宋楠，不是只有她们三人，还有鸢城神管分部的领导作陪，千家人只要能喘气的也都赶了过来，再加上随行安保人员，宋楠家的待客厅直接“人满为患”。 她有些懵，怎么个事？ 千永齐莘作为千家目前的当家人，出面与这些领导寒暄，一通客套后，指导员中最为年长的女性Omega神情温和地向宋楠介绍自己一行人：“我叫戚琳，我左边这位女Alpha叫常乐，右边这位男Alpha是霖安，我们都是枢城精神管理中心的指导员，同时兼任枢城大学的教官。” 宋楠一脸茫然：“……幸会，幸会。” 指导员？枢城大学的教官？为啥来找她这个小学生？ 常乐被她的样子逗笑，主动解释：“是这样的，我们来你家的目的，是想知道你们一家愿不愿意搬到枢城，以你的天赋待在鸢城太可惜了。” 鸢城分部领导很想说我们这儿也是大城市，忍了又忍，还是没开口。唉，枢城消息也太快了，鸢城离枢城这么老远，消息还这样灵通，好不容易出了个小天才，结果还是保不住。 宋楠：“啊？我的天赋？我有什么天赋啊？” 千羽齐担心这些领导对女儿有什么误会导致期望太大，连忙询问：“你们确定没弄错吗？楠楠长这么大我们都没感应过精神力。” 千家其他人纷纷点头。 霖安挑眉：“那是以前，你们忘记她刚从什么地方回来了？两个污染域，其中一个污染域流出来的污染物都有五级，危险程度你们都明白。那个地方我们三个进去都有很大可能折在里面，她一个七岁不到的孩子却能毫发无伤的出来，这种天赋世所罕见。你们感应不到她的精神力，是你们的问题。” 千羽齐：“啊…确实哈，那可能真的是我们的问题吧…”毕竟他家除了楠楠就没人进过污染域。 宋楠忍不住举手发言：“那两个世界都是巧合，鲛人世界是有人帮我，第二个世界完全是躺赢，我基本没做什么。” 霖安撇嘴：“这不是更厉害了，我进过这么多次污染域，没见过能帮我的人，也没碰到能带我躺赢的人。” 宋楠：“……” 你这样说我还能反驳什么。 常乐笑着说：“宋楠小朋友，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别妄自菲薄，你想想自己在污染域处理过什么？” “啊！那个黑……”宋楠一个线字还没出口，常乐轻轻嘘一声，“不要说出来。” 宋楠乖乖点头，意识到这三位从枢城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应该就是为了自己清除黑线的能力，并且这个能力和特殊，不能随便暴露出来。 两人简短的对话让千家人一头雾水，鸢城分部领导却是若有所思。如果宋楠这孩子真的有那种能力，这样的天才留在鸢城确实是耽误了，尤其她年纪还这样小。 一直没有插话的明春月此时出声：“楠楠去枢城，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会去执行危险的任务？” 戚琳温声道：“明女士，整个星系的安稳，都是因为有战士在前线执行危险任务。如果宋楠是普通孩子，自然可以在后方过平静的生活。可惜她不是，因为这次误入污染域，她的能力已经被诡异所知，她不面对危险，危险也会主动找她，所以她必须变强，也只能变强。” 明春月听得一怔，偏头望着自己的女儿，她的孩子还那么小，能明白未来会面对什么吗？摸着女儿的脑袋，她轻声问：“楠楠，你是怎么想的？” 宋楠挠头：“现在这样，除了变强我也没得选了吧？” 千羽齐提醒女儿：“训练过程很苦的哦。” 宋楠扁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千羽齐竖起一个大拇指：“这话说的好。” 明春月捏捏女儿皱巴巴的脸：“污染域里面的情况你最清楚，也许以后还会去那样的地方，你怕不怕？” 宋楠老实说：“怕的。里面好多东西都很可怕，可是我怕也没用，只能努力克服了。” 明春月感慨一笑，对戚琳说：“我的孩子我了解，她胆子不算大，害怕深水，恐高，去动物园都不敢靠近体型巨大的动物，可她也是个有勇气的孩子，三岁半的时候遇到交通事故就敢冲上去救火。楠楠是在我们呵护下长到六岁 的，全家对她最大的期待就是健康长大平安到老，所有兴趣爱好都由着她的性子来，所以可能跟你们平时见到的孩子不太一样。” 戚琳：“你放心，这些我们都了解过。”她们来鸢城就调查过，这孩子确实不像个Alpha，难怪那人会以为她是Omega，一想到那人的性子戚琳就头疼，担心那人发现真相后对宋楠不利。 明春月摇摇头：“有的丑话我必须说在前面，如果楠楠去了枢城，我希望你们能给她足够成长的时间，能包容她的个性，她还那么小，十岁都不到，我希望她长大的过程能快乐一些。如果她的成长跟不上你们的期待，也请你们不要责怪她。毕竟她的父母你们见到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我还是一个Beta。” 她哽咽着揽住女儿稚嫩的肩膀：“楠楠是我们强求来的孩子，她能平安长大已经很厉害了，如果未来她跟不上你们的训练，也是因为我们当父母的没有给她好的基因，你们只要说一声就好，我们会带她回来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说来也是可怜，宋楠活了两辈子才体会到有父母为她“计深远”的感觉。 她眨眨眼，把头埋到妈妈怀里，悄悄蹭掉落下的眼泪。 宋楠一家搬去枢城已成定局。 出行倒是没那么快，千家和神管中心还得商量有关宋楠的训练计划，这是要签合同的。千羽齐和明春月的工作要安排，姥姥姥爷的店也得处理。零零碎碎的事情很多，不过这些跟宋楠都没关系，大人们会处理的，她现在要做的是熟悉自己的精神力。 这也是三位指导员来鸢城最重要的目的，她们专门带来一台仪器为宋楠测试精神力等级。 与学校统一定级的仪器不同，这台和头盔一样的仪器造价极为高昂，启动一次消耗不菲，所以并没有大肆推广，只有枢城神管中心会用到。 常乐将重量不轻的测试头盔小心戴在宋楠头上，按下启动键开始测试。 宋楠只觉得自己耳边好像出现了一群蚊子，围着她360度全方位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得她脑袋晕乎乎的，也就没听清身边传来几声对话。 霖安：“A级？” 常乐：“不应该只有A级吧，我们再看看。” 戚琳：“你们看S级上的颜色是不是有变化？” 常乐：“真的，好像都亮了，但是亮得不明显。怎么会这样？” 戚琳沉思片刻：“可能跟宋楠的能力有关，她的能力比较特殊，仪器测得不够精确。” 霖安：“确实。不过就算不精确，也能看出潜在能力是SSS级别的，真厉害啊，七岁不到的孩子就有这样的天赋。” 常乐：“那我们怎么报？” 三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潜在s级。” 枢城神管中心可不止她们三个指导员，难得一见的野生小天才当然要自留啦！ 28. 第 28 章 宋楠天赋绝佳被枢城神管中心看上这回事，在千家引起极大震动。尤其是林欣雅一家，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个实验室出来的残疾Alpha摇身一变竟然有了S级潜能的精神力！那天回老宅之后，她心里难受得不行，要不是怕被长辈看出来，连晚饭都不想去吃。 千羽阳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欣雅翻来覆去，猛地坐直身体，手肘捅捅丈夫的腰：“你查查你哥嫂是在哪个实验室做的试管，要不我们也去？说不定我们也能生个S级的孩子呢。” 千羽阳被她说的心动：“可以试试，不过这个先不着急，楠楠去枢城了，我们让大哥把耀宸一起带过去吧，让他跟着楠楠训练，肯定比在鸢城强。” “那怎么行！”林欣雅提高嗓门，急得脸都红了，“耀宸才多大啊，怎么能离开我们！” “你是不是傻，”千羽阳白她一眼，“只要把耀宸安排好了，我们想什么时候去枢城都行。” “……对啊。”林欣雅反应过来，枢城随时都能去，难的是孩子怎么在那儿落户上学，“耀宸要是能跟着宋楠一起落户，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报枢城大学呢！”枢城大学只招收本地的C级学生，外地学生想填报精神力至少在B级，这还有专业限制。 夫妻俩商量好后，怀揣着美好期盼入睡，隔天一早就去找双亲商量这个事。 千永看了儿子一眼，直言道：“你家耀宸跟楠楠关系可不怎么好。” 千羽阳干笑：“耀宸不懂事，我肯定好好教他，再说孩子们本来就是打打闹闹的，多正常啊。” 千永不理他：“那你自己跟你哥嫂说，我不管这个事。” 千羽阳搓手：“那我找大哥商量。” 事实上，这个事他找谁都没用，因为宋楠本人非常讨厌千耀宸这个家伙，从爸爸那里听到小叔小婶的打算后，她眼睛一转，想到个主意，连忙用手机联系指导员戚琳，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嘿嘿坏笑起来。 其实星际是有光脑这种高科技的，但宋楠这个人比较怀旧，所以将光脑定制成手机摸样，还是那种特别可爱的折叠手机，她喜欢得不行。 晚上她与爸妈再次回老宅吃饭，顺便商量到枢城之后的安排。也是这时宋楠才知道千家竟让有本家的存在，她家属于千家的分支，负责赚钱供养本家。 难怪！她之前就怀疑过，家里人基本都是C级精神力，在这个实力为尊的时代是怎么将事业做到这么大还这么悠闲，原来家里有靠山啊。 千羽齐跟女儿解释：“精神力强的人有自己要承担的事，所以经商就交给精神力低的分支来做，我们赚取资源供本家提升实力，本家则为我们保驾护航，让我们有公平竞争的机会。现在的大企业背后都有靠山，也就等于都没有靠山了。” 宋楠心说：那可不一样，靠山也有强弱之分。单看千家的餐厅在枢城的业绩就知道千家本家在枢城混得不咋地。 出发去枢城前还得找指导员探一探本家的底，让心里有个数。 就在宋楠思考怎么打听时，林欣雅忽然叫她小名：“楠楠，你一个人去枢城上学多无聊啊，要不要让你耀宸哥哥陪你一起？” 宋楠：听听这是什么话！ 没给宋楠发挥的机会，明春月淡笑着拒绝：“不用了，两个孩子又不是一个年级的。” 千羽阳笑得热情：“嫂子，话不是这么说的，孩子又不是只在学校，平时两个孩子可以一起玩嘛！” 宋楠马上开口：“我跟千耀宸没什么好玩的，他一个C级Alpha，跟我也玩不到一起去啊。你家怀雨姐姐是B级的，Omega精神力比同级别Alpha强半级，我问了指导员，那里有学校可以接收她，平时也能和我一起训练。 “小叔小婶，”她期待地望着两人，“你们愿意让怀雨姐姐陪我吗？” 林欣雅没有让宋楠失望，一口拒绝：“Omega去什么枢城，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在那里学习不一样。” 她一开口宋楠便看向坐在角落的千怀雨，所以没有错过她眼中的难过与怨恨。 是的，怨恨。宋楠一直知道，千怀雨在怨恨她的父母。 林欣雅这人本就重A轻O，生她的时候难产，又是个Omega，所以她不怪让她怀孕受苦的男人，反而怪上这个被她生下的女孩。等到Omega儿子怀雪出生，因为生产顺利，她没有怪这个儿子，而是又怪上了女儿，认为是她带的坏头。等到怀三胎时，林欣雅直接把女儿送回林家，直到小儿子生下来才接回家。 果然，小儿子是尊贵的Alpha，林欣雅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 千怀雨在这个家一直被忽略、被责备，被使唤，像极了上辈子被外婆接走前的宋楠。可即便是这样的千怀雨，还是为怀雪和她撑起一把稚嫩的伞。 宋楠还很小的时候，千耀宸有好几次想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欺负她，都是怀雨姐姐及时出手拦住，所以现在，她想在怀雨姐姐面前放另一条路。 “怀雨姐姐，你想跟我去枢城吗？不用管别人的想法，只要你想去，就可以去。” 千怀雨猛地看向宋楠，嘴唇微微颤抖起来：“我…可以吗？” 宋楠肯定地点头：“当然可以，我问过指导员了。” 林欣雅尖声叫着女儿的名字：“怀雨，我才是你母亲，你必须听我的，不许去枢城！”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戳破她与母亲之间脆弱的亲情。 父母为了送千耀宸和楠楠一起去枢城多努力啊，一大早就开去找爷爷，后来打电话给大伯，现在更是直接找上楠楠。 可轮到自己呢？这对她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机会不是吗？为什么母亲要阻止？ 千怀雨深深看了一眼林欣雅，转头对宋楠坚定地说：“楠楠，我要去！” 宋楠立刻拍板：“那就去。” “不行！没有我的同意你哪儿都不能去。”林欣雅愤怒起身，指着女儿怒骂，“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宋楠，你要么带走耀宸，要么谁都别带走！” 千羽齐一听直接拍桌：“林欣雅你发什么疯，怀雨不是你女儿吗！” 瞧她那癫狂样子，要不是和怀雨中间隔着她宝贝小儿子，估计都能扑上去打怀雨。 林欣雅高声说出她的道理：“耀宸是Alpha，培养他更有价值！” 明春月真是烦透这个人，忍不住站起身怼她：“一个C级Alpha到底有什么培养价值！他要是能培养，家里男人都跟着一起去上学好了！还说什么Omega只能嫁人的话，多少Omega奋斗在前线，只有你这样没用的Omega才会把这种话挂在嘴边！我家楠楠说带走怀雨就必须带走，你再啰嗦小心我抽你！” 千羽齐意思 意思拦一下妻子：“别抽啊，手多疼啊。” 千羽阳就摆着他那双没用的手，一个劲地说废话：“不至于，不至于。” 宋楠翻了个白眼，大声喊：“大爷爷！” 看戏的千永回神：“怎么了楠楠？” 宋楠一脸天真地问：“大爷爷你当初能被本家选出来做生意，是不是因为跟当时的领头人关系好？” 千永：“……算是吧。” 毕竟那是他亲哥来着，关系肯定好。 宋楠指了指自己：“我长大后要是变得很厉害，就是我们家的领头人了吧？那我也要选一个关系好的分支。” 千永瞬间明白孙女的意思。 他看着面容稚嫩的孙女，心中不住惊诧：这孩子成长太快了，污染域这么锻炼人的吗？ 最后，千永出言阻止了这场争吵，直接做下决定：“怀雨跟楠楠一起去枢城。” “父亲！”林欣雅还想反对，他只用一句话就堵了回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事关家族规划，什么性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宋楠稳步成长她就是S级，她现在说话的分量足够千永认真对待。 S级啊，千家传承至今也才出过两个S级。 宋楠，是第三个。 也不知她在天才云集的枢城能发挥出怎样的光彩。 …… 其实也没有什么光彩啦。 戚琳这一派系在枢城神管中心向来低调，加上宋楠年纪又那么小，没必要出风头，万一又被人弄进危险污染域不一定能保命，所以还是先苟着发育比较好。 所以在枢城生活的日子和以前差不多，爸爸妈妈折腾枢城的分店，试图做大做强；姥姥姥爷又租了个小店面，继续做衣服，鸢城老客的单子足够付租金；她依旧有着自己的小爱好，训练之余做点漂亮小裙子小衣服穿穿，每天打扮得花里胡哨。 戚琳和常乐两位教官很欣赏她的品味，霖安教官审美一般，每次看见都是一脸牙疼的表情，好在他护短，懂得尊重学生的审美。 其实是训练过程很辛苦呜呜，所以大家默许宋楠做衣服解压。 时间一长三位教官也摸出一些规律，宋楠做简单款式的衣服就是太累了想不出款式，要是做的衣服花里胡哨还配了发饰包包鞋子，就是已经适应了，等她悠闲几天就可以加大强度。 就连宋楠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规律就这样被教官们摸清，训练生活别提过得有多充实了！！！！ 一年一年过去，不知不觉中她练成了上辈子梦寐以求的绝佳身材——宽肩窄腰有腹肌有人鱼线有肌肉的188顶级超模身材！嗯，有肌肉的超模哈！ 摸着自己的腹肌，宋楠深感这些年的苦没白吃。 十八岁生日刚过，戚琳教官送来一个消息：“枢城大学开始提前招生，只要通过就能免考入学。” 成绩一般般的高三生宋楠眼睛一亮：“什么要求！” 戚琳教官露出一个微笑：“进一个污染域。” 宋楠眼睛亮光暗一丢丢：“几级的？” 戚琳教官：“三级。” 宋楠两眼无神：“这个不比高考轻松啊？” 戚琳教官微笑：“怎么选？” 宋楠想了想，再想了想，咬牙：“进！” 高考猛如虎，所以还是去污染域吧！ 29. 第 29 章 农历七月半的晚上，申城老槐街安静的格外早。 古色古香的店面紧闭，街上空空荡荡，连平时随处可见的流浪猫狗都不见踪影，偶尔有车路过也是开得飞快。 这都是因为一个古老传说。 传说中申城鬼门就开在这儿，谁要是在鬼节这天不睡觉瞎晃悠，很难说会碰见什么东西。 运气好的小病一场，运气不好的轻则大病，重则丧命。 十几年前就有人不信邪跑去探索传说真相，结果失踪了几天，回来时已经成了傻子，嘴里总念叨着“头掉了头掉了”这样吓人的话。 这让申城人愈发相信老槐街传说的真实性。 “铛——” 午夜时分，悠长钟声远远传来。 这仿佛开启了什么讯号，在人类看不见的维度里，青黑色的烟雾从地底升腾而起，海浪般蔓延开来。 “咚！咚！咚——” 地底传来沉闷声响，一座巨大的青铜门拔地而起。 长长的吱呀声中，无数千奇百怪的鬼从打开的门内汹涌而出。好不容易得到官方允许的他们兴奋异常，迫不及待地感受起人间气息。 “你们要去哪里逛啊？”有鬼问出声。 “我要去找仇人，上次我把他吓个半死，这次争取把人直接吓死。” “我要去街上逛逛，可惜街上没什么路人，不然多有意思啊。” “别乱来，把人吓死你下次就出不来了。” 群鬼分散开来，有的单独行动，有的分成了小团体，总之各有目的。 “唉，你们看，那里有个活人诶！”有个清朝的断头鬼抱着自己的月亮头大叫起来。 “哪里哪里？”旁边的吊死鬼一个扭头，长舌头呲溜一下甩了出来，她只好咬着舌头，含糊不清地说，“真的诶，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敢在鬼节一个人出门。” 断头鬼蠢蠢欲动地想去看看那个姑娘。他有很多年没见过活人了，十几年前出来一趟，碰见一个大活人，却不小心把他给吓傻了，判官禁了他十几年的足，直到今年才被允许出来。 这次他得好好找一个不那么吓人的方法去接近那个女生。七月半阴气足，万一那个女生不小心看到自己也不会那么害怕。 捧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断头鬼想出一个好主意——他把自己的脑袋放在地上，轻轻一拨，这个头就跟长尾巴的球似的，咕噜噜朝女生的方向滚过去。 临滚之前，断头鬼自信道：“我的头那么小，肯定不会被发现。” 吊死鬼：“……” 她怎么觉得这样更吓人了呢？ 拖着长辫子的头滚啊滚，滚啊滚，即将到达女生脚边时，就听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女生接起电话：“喂？我快到了，你稍等一下。” “！！！” 断头鬼鲜红的瞳孔紧紧一缩，顿时僵在原地。 女生声音清亮，听起来很是悦耳，可落入鬼耳却不是那样。 该怎么形容这道声音呢？ 事后断头鬼对其他鬼心有余悸道：“听到她开口的瞬间，我觉得自己要灰飞烟灭了。” 当时的断头鬼并没有灰飞烟灭，他发出痛苦地尖叫，马不停蹄地滚向自己的身体，然后带着身体马不停蹄地跑回青铜门，边跑边喊——“她来了！施家鬼见愁来了！” “什么!” 众鬼皆惊，仇不报了，街也不逛了，连滚带爬地赶回青铜门。 直到最后一只车祸鬼抱着断腿蹦进去，青铜门“哐当”一声合紧，伴着青黑色烟雾，灰溜溜地缩回地底。 回到阴间，众鬼纷纷松口气，发出哀叹：“好衰啊，那个鬼见愁竟然在我们这个出口出现了！好好一个鬼节，竟然还要在阴间度过！” “是不是有倒霉鬼混进来了？肯定是那家伙带来的衰气！” “对，肯定是这样！揍他丫的！” 倒霉鬼觉得自己要变冤死鬼了，“关我什么事啊！我以前去过节也没碰到过鬼见愁啊！” 眼见一场内讧就要发生，某个自闭宅鬼好奇发问：“鬼见愁是谁啊？为什么你们这么怕她？”他从刚才就很纳闷，为什么一说施家鬼见愁大家就落荒而逃，他一点儿逃的想法都没有，是旁边力气贼大的水鬼把他拖回青铜门的。 好心水鬼震惊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见一个乡巴佬，“你竟然连她都不知道？” 施家鬼见愁大名施艺，在鬼界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施艺出身的施家祖祖辈辈都是玄门中人。说实话施家人的玄术水平也就中等偏上，但人家的阵法那叫一个厉害，遇到那些个不好对付的恶鬼厉鬼，直接锁走关进施宅的封印地。 封印地刻有消磨戾气的经文，天长日久受此熏陶，不少厉鬼都能散去一身戾气，转世投胎去。但这个过程很慢，可能百年过去就超度那么两三只，要不是厉鬼恶鬼数量本就不多，加上其他同行抢人头，施家封印地估计都不够装。 况且封印是会变弱的，需要定期修补，万一哪次修补不及时，留在封印地里的鬼就会抓住机会搞事。 二十五年前的七月半，就出了这样的事故。 蓄谋已久的恶鬼试图借鬼节阴气打破封印，令施家人忙得焦头烂额。可就在此时，施家怀孕的儿媳受阴气刺激动了胎气，当场早产。 当时的情况那叫一个急，施家人别说腾出人手送她上医院了，连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功夫都没有。 施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 逃回……好吧，是被超度回阴间准备投胎的厉鬼感慨：“那鬼见愁落地的第一声啼哭，犹如九天玄雷，直接把封印地里的恶鬼哭得灰飞烟灭，尚未害过人命的厉鬼虽然逃过一劫，但也跟被雷劈过一样痛苦。” 从这时起，封印地里的鬼就没好日子过了。 婴儿嘛，动不动就哭，宋楠小时候尤其爱哭，拉屎拉尿要哭，放个屁要哭，肚子饿要哭，奶粉不好喝要哭，爸妈不在要哭，爷爷不在要哭，狗跑了还要哭。 一天到晚就是哭哭哭！ 厉鬼们就像被按在太阳底下反复摩擦，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这种日子着实让厉鬼身心俱疲，为了早日脱离苦海，他们每天劝自己看开点，什么仇什么怨都尽早放下，免得再受折磨。 别说，好些个鬼就是这样自己把自己劝投胎去了。 至于清风山以外的鬼，不用说，能逃的都逃了，实在逃不了的就找阴差投案自首，只求能离施艺远一点。 据清风镇某个不具名的阴差表示，自从施艺出生后，他们的工作已经走向半自动化，没哪个鬼敢在人间滞留超过三天，要不是实在惦记家人，连头七都不想回去！ “可惜施艺长大后竟然来了我们申城读书，毕业了也不走，偏偏要留这里工作。”水鬼双眼含泪，“现在受苦的变成我们了。” 众鬼唉声附和：“是啊，为什么我们这么惨，施艺为啥不去京城呢，那儿可是首都，多好的地方！” “就是，那里的鬼可嚣张了，就应该让鬼见愁去感化一下他们！” …… 最后，水鬼一脸严肃地劝诫道：“总之，施艺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鬼见愁，你以后见了要躲远点。” 自闭宅鬼听完这些已经目瞪口呆，过了好半晌，他才颤巍巍地对水鬼道谢：“谢谢你救我一条鬼命！” 水鬼一摆手，甩出一地水珠：“嗨，都是做鬼的，自然要守望相助啦！” 与此同时，众鬼口中的鬼见愁施艺已经坐上约好的出租车，连夜赶回老家。 司机很好奇这个姑娘选今天晚上去清风镇的原因，要不是她出的钱多，他才不愿意在鬼节当晚出夜车。但这姑娘从上车起就一声不吭，只盯着车窗外发呆，他也就不好意思打扰人家。</ p>唉，赚钱真不容易，又累又无聊。 当事人施艺其实已经察觉到司机的好奇视线，但她没有心情理会。 明明上一刻她才从丧尸世界离开，下一刻就穿到了施艺的身上，还继承了一部分她的记忆。 这是再次穿书了？还是又有什么任务要完成？ 别看宋楠现在一脸冷漠，其实她的内心已经亿脸懵逼。 直到出租车开上高速，开下国道，又开进清风镇，最后停在清风山下，司机问是不是这里的时候，宋楠才缓过神，扫码付钱：“就是这儿了，谢谢。” 随后，她拎着行李包下车。 出租车哧溜一下开走，喷她一腿尾气。 宋楠没在意，她抬头望着面前这座青山，开始回忆施艺的家庭背景。 施艺在这座山出生，在这座山长大。也是在这座山，她失去父母，失去爷爷，然后是她离开，去了别的城市。施艺曾经以为这座山会永远缄默地等待自己，可在鬼王出世后，它就慢慢死去了，没有动物，没有植物，有的只是一片焦黑。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清风山原本的模样了。 夜风轻轻拂过宋楠的脸，像是这座山的欢迎，她笑起来，抬脚走上一条隐蔽的山路。 唉，来都来了，先看看能不能完成任务，比如把这里的鬼王提前干掉。 凌晨三点，万籁俱静。 一群鬼鬼祟祟的青年男女顶着月光，来到粉墙黛瓦的施宅前。 “这地方看着可真阴森。” “都说了是鬼屋，不阴森怎么行。” “登哥，真的要进去吗？” “废话！”尹孝登翻一白眼，“跑这么远，都到门口了还不进去？” “是哈，来都来了，呵呵。” 尹孝登扭头看身后一个没开过口的男生，笑得不怀好意：“之杭表弟，咱们俩一起进去吧，鬼屋探险，多好玩儿呀！” “进去吧进去吧！”其他人跟着起哄，还有人动手推那个男生，“对嘛，范之杭，一起进去玩儿，别不情不愿的了，又不是真的有鬼。” 范之杭一言不发地抬头，扫过施宅上方的若隐若现的丝丝黑色，眼中闪过嘲讽。 不是真的有鬼？ 呵，偏偏就是有呢。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说什么都没用，冷眼旁观那些人拿着工具撬锁。 “哗啦”一声，被撬坏的链锁落到地上，有人用力推开大门。 “走吧，咱们出发！”尹孝登扯着一言不发的范之杭，昂首阔步踏进施家老宅，一群人闹哄哄地跟在后头，“走走走！咱们看看这鬼屋究竟有没有鬼！”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洞开的施宅大门忽然“砰”地一声紧紧关上。 然后，再无一丝动静传出。 这时，宋楠已经在山脚下，她拎着行李包，踩着小路来到施宅门前，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锁，就发现本该挂在门上的链锁散落在地上。弯腰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被人为撬坏的，当即沉了脸色。 谁这么不要命敢闯施家？ 宋楠气势汹汹冲进大门，想要给那些胆大包天的小贼一个好看，没想到在门屋厅堂庭院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一个人影。 这就有些不妙了。 难不成跑封印地那边去了？ 那地方可不是普通人随便能够接近的，自施艺爷爷去世后，封印地已经有好几年未曾养护，效力衰弱会让鬼气外泄，万一那些小贼被鬼迷住心窍，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这儿，宋楠抬脚就往施宅最深处方向跑。 她可不愿意自家封印地出人命。 宅院深处某个房间，范之杭躺在富丽堂皇的拔步床里，身上盖着一床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衬得他那张脸愈发苍白。 几个女鬼飘在他上方，鬼气森森地调笑，“小郎君，长得可真俊俏。” 30. 第 30 章 “这种极品可不能轻易弄死，要好好玩一玩呢~” “小帅哥，一起嗨呀！” 范之杭面无表情，还有心情想这几个女鬼估计不是一个年代的，他从小就有阴阳眼，见鬼见得多，再害怕也怕习惯了。 被迫进入这座鬼屋没多久，他们一行人就遇上鬼打墙。范之杭从小经历得多，还算淡定，尹孝登几人就不行了，鬼吓得四处逃窜，很快不知去向，剩下他一个被女鬼卷到这里。 女鬼没有对范之杭做什么，但只是这么靠近，就有冰冷阴气渐渐渗透他的身体，等到阴气蔓延至全身，他必死无疑。 他不怕死，反正已经活腻了，他只是担心自己死了之后，他那可怜的母亲该怎么办。范家还会继续为她支付医疗费吗？肯定不会的，范家人可没那么好心。 感受着刺骨寒冷，范之杭意识渐渐消失，他有些绝望地想：也罢，就让他们母子在地下团聚吧。 濒死之际，耳边传来一声怒吼：“哪个鬼在找事！” 宋楠下意识吼完还有点愣，觉得刚刚应该是原主上身了，明明自己还有些怕鬼来着。 嘻嘻哈哈的女鬼顿时僵在半空，惊恐至极—— “是她！” “她回来了！” “快逃！” 谁来了？ 范之杭模模糊糊地想，为什么这些女鬼会那么害怕？ 女鬼落荒而逃，她们布置下的障眼法跟着消散，范之杭身下的拔步床化为尘土，恢复成绿油油的草地。 宋楠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差点就死了。” “……我知道。”范之杭凝望夜空那一轮圆月，“谢谢你救了我。” 清透的月光下，他苍白的脸有种虚幻的美。 宋楠心头一跳，这张脸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在哪里呢？ 思索片刻无果，宋楠选择放弃，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空去回忆：“你先躺着吧，等我忙好了再处理你身上的阴气。”说完也不等人回答，提起丢在一旁的行李包抬脚就走。 她知道阴气不立刻驱逐会很难受，可那又怎样，谁让这些人乱闯她家，难受就当是惩罚了，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宋楠找到施家后花园一口古井，探头望一眼，确定底下没水，便踩着井沿跳了下去。 古井下是差不多足球场大小的岩洞，和许多电视剧里假山古井柜子桌子必有密室的设定一样，施家古井下头也藏着一个秘密空间。 唯一不同的是，她家这个没有武功秘籍没有账本把柄更也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地被封印的鬼，普通人还都看不见。 哦不对，这里还是有值钱的东西的，宋楠抬头看洞顶，那里嵌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绿光，衬得这个地方愈发阴森。 记忆中曾经年少无知的施艺还打过把这颗夜明珠拿去卖了发家致富的念头，被她爷爷锤了一顿才放弃。 岩洞地面被打磨得非常平整，上头刻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纹路，一般人根本看不懂这到底画了个啥。要不是有了施艺的记忆，宋楠也不会知道这玩意儿就是施家用来封印鬼的阵法。 上辈子施艺为了对付鬼王，狠狠恶补了一番玄学知识，只可惜学的太晚，天赋再好也没办法打死鬼王，最后只能选择跟鬼王同归于尽。 宋楠找到阵法的起点，顺着纹路慢慢绕到终点，找出好几处阵法损坏的地方。这让宋楠非常不满：“怎么会有这么多破损，难怪那些鬼敢现身害人。” 爷爷去世之前一直照看封印地，不可能看到破损不去修补，而且看这痕迹很新，明显是人为破坏的。 可这封印地不是那么好进来的，不是施家子弟的话，跳古井只会跳进水里，然后被水流带到另外一个地方。难道来的是破阵高手？ 宋楠糟心了。 怎么感觉她穿过来之后事情反而变得复杂起来？ 叹口气，宋楠暂时把问题抛到脑后，这些可以慢慢查，修补封印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从行李包拿出斥巨资买的材料，在地上一一摆好，确认没少东西，宋楠按顺序拿取桌上的东西，拿着小刀切碎，放入白瓷碗中。等放满一整碗，小刀换成小木杵来研磨碗里的东西。 宋楠力气很大，很快就磨出一碗棕色粉末，这些粉末粉质细腻，还散发着一股檀香味。 放下小木杵，她重新拿起小刀在食指上一划，一串血珠落入白瓷碗，瞬间与粉末融为一体，用小刀搅拌搅拌搅拌，一碗修补封印专用的鲜红颜料就做成了。 别看就这小小一碗，材料可不便宜，还得放血，真是伤钱又伤身。 撕开创可贴裹住伤口，宋楠端起白瓷碗，用手指蘸取颜料，从头到尾把阵法描了一遍，破损的地方多加几笔。期间她又磨了三回材料，放了三次血，这才把阵法修好。 最后一笔落下，施宅上空猛地爆出耀眼的金红光芒，一张巨大光网缓缓笼罩住整座古宅，那些隐隐约约的黑气触碰到光网，瞬间消散无形。 还在草地躺着的范之杭目睹了这一切。 光网生成的那一刻，他身上如附骨之疽的阴气瞬间消散，脸上渐渐恢复血色，看起来比刚才要人气的多。 “是她做了什么吗？一定是的吧。” 范之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点点期待。 · 古井下的宋楠补好封印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她站在阵法最中心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指长的铜针。别看这铜针跟绣花针没啥两样，这可是件驱鬼利器。 在祖祖辈辈的口耳相传中，施家有个飞升的祖先留下一件神器，名为曜日神晷，是妖魔鬼怪的克星。可惜几百年前为了消灭一个大魔头，神晷被毁，只余这根小小的晷针。 虽然晷针威力大不如前，可到底是神器的一部分，降妖除魔的能力还是杠杠的，放在这个灵气渐衰的时代，也能称得上神器了。 从爷爷手里继承晷针时，施艺根本不信这玩意儿是什么神器，念在是爷爷遗物的份上找了个漂亮的盒子装起来塞到抽屉里尘封许多年，鬼王出世后她才从角落沟里把晷针扒拉出来。 宋楠冷冷道：“你们这些家伙在施家还敢出来害人，看来是皮痒了，我得给你们松松筋骨。” 下一秒，宋楠捏着晷针对着阵法中央狠狠一扎。 阵法猛地爆出剧烈的金色光芒，地底下立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大人，我们冤枉啊，是阿兰她们几个干的坏事，与我们无关啊！”</ p>施艺没有阴阳眼，也没有鬼敢在她面前显形，不过在她学习玄术之后就有了开眼的方法，宋楠也学会这一招，她现在就在开眼状态。 其实开不开都一样，迄今为止只有上辈子的鬼王有这个胆和实力，其他恶鬼都是一听她开口就逃得飞快。至于鬼的声音，只要鬼的实力到了，是可以让普通人听到自己的声音的，但同样，没有哪个鬼敢在她面前开口。 要不是被晷针太厉害，再扎久点就会灰飞烟灭，这些鬼连求饶都不敢。 宋楠面无表情：“那也是你们监管不力，在我这儿是要搞连坐的。”她特意在修补封印之后干这事，就是为了让这些鬼逃都没处逃。 鬼见愁的音波攻击加上神器暴击，众鬼实在承受不起，只能哭着保证：“我们一定会看好这些搞事的鬼！不会再让她们出去害人的!请饶我们一命吧！” “你们说话算话，敢对我撒谎，我直接把你们全送走！”宋楠狠狠道。 众鬼忙不迭道：“不敢不敢！” 没哪个鬼敢把这威胁当成空话，要知道这根晷针只要多扎几个钟头，这地下的鬼甭管道行多深，都得死第二回。 宋楠这才满意地抽出晷针，用衣服擦擦上面沾的土塞回口袋里。 等她回申市一定要给这针定制个方面好用的壳子，免得放兜兜里总是扎到大腿肉，还容易丢。这么细小的针要是丢了，那才是真的大海捞针了。 料理了封印地以及封印地里没眼色的鬼，宋楠放下一件心事，转而问起另外一个问题，“你们里面有没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叫范知航的女鬼？同音不同字的也行。” 范知航——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写，反正就是这个音——是上辈子女鬼王的名字，这次回老家的最终目的是提前消灭鬼王。上辈子鬼王为什么这么厉害，就是因为封印地破损没人修复，给了她猥琐发育的时间，这辈子少了十几年，那鬼王应该没上辈子那么厉害了吧？ 如果还是打不过，那她只好牺牲这底下的其他鬼了。毕竟，放任鬼王现世只会带来更大的灾祸。 封印地下的鬼不停窃窃私语：“我不认识叫这名字的鬼，你们听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啊，我们这最漂亮的不是我嘛，我不叫这个名字啊！” “放屁，哪里是你最漂亮，最漂亮的明明是我！” “那你叫范知航？” “……不是不是，我不漂亮，我很丑！” 过了一会儿，有鬼小心翼翼地发出声音：“大人，我们这没女鬼叫这么名字。”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包括男鬼在内，一个姓范的也没有！” “没有？不可能吧，你们有没有骗我？”宋楠蹙紧眉头，这鬼王明明就是从施家封印地里出来的啊，该不会是这些鬼在包庇鬼王吧？ 这么想着，她重新掏出刚塞回口袋里的针，语带威胁：“你们可想好了，敢说谎我就扎针了！” 众鬼差点飙泪：“大人啊，小的们不敢骗您！是真的没有啊，如果有，我们一定把那鬼扭送到您面前，可是真的没有啊！” 一片呜呜声中，宋楠头疼地收起晷针：“知道了知道了，别嚎了，吵得我头疼。” 真是奇怪了，那范知航不在封印地，那还能在哪儿呢？ 31. 第 31 章 找不到鬼王可怎么办呐？这么大一颗定时炸/弹，就这么放着可真令人不安。 在众鬼内心的欢呼声中，宋楠闷闷地离开封印地。封印地的出口藏在一处厢房中，她推开房门，踩着青石板回到刚刚救了人的地方。 也不知道那个差点被鬼吸死的男的怎么样了。 那男的没再躺草地上，他现在改成盘腿坐着，45度角仰望天空。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他转过头，冲宋楠笑了一下。这个笑吧怎么看怎么干巴，估计平时是个不太爱笑的人。 不过这脸色瞧着比刚救下来的时候好得多，再看他身上的阴气，几乎被祛干净了。宋楠还有点纳闷来着，自己又没出手，是谁给他祛的阴气？后来一想，肯定是因为封印恢复的缘故。 宋楠往他身边一坐：“说说吧，你们跑我家来干嘛的？难不成当我这儿是鬼屋，来探险的？”她是知道施家老宅最近几年的鬼屋名声，说来说去都是施艺的问题，从前不信这些，没好好学她爷爷的本事，任由封印损坏才让那些鬼闹出了动静。 范之杭沉默片刻，说：“他们的确说是来鬼屋探险，可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们说？”宋楠挑眉，“你跟他们关系不好？” “嗯，算是有仇吧。” 宋楠就挺纳闷的：“有仇你还跟人家过来，我看你应该是有阴阳眼的吧，难道还发现不了我家的异常？” 范之杭苦笑：“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也许是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一回，导致心理发生了变化，又或者是眼前人救了自己一命，让他有了信任感，范之杭忽然有了倾诉欲望。 “我…是个私生子。” 范之杭一开始不姓范，跟着母亲宋雪莲姓宋，叫宋之杭。从出生起他就是个没有爸爸的小孩。小时候他问过爸爸是谁，宋雪莲说爸爸已经不在了，他也就信了。直到范家派人来接他回去，他才知道自己是个私生子，他那血缘上的爸娶的妻子一直没能生下儿子，他这个私生子才变得金贵起来。 宋雪莲自然不愿意，到了这种时候她只能把真相告诉儿子。她与范城海认识时他还是单身，可惜宋雪莲作为一个平民百姓，实在配不上范家豪门的夫人之位，所以范城海选择另娶他人，一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豪门千金。 可这人贱就贱在，娶老婆的时候都没跟宋雪莲说清，要不是她意外刷到有人发的视频，真的就要被蒙在鼓里，被动成为一个不知廉耻的情人。当然，范城海也的确提出了这种要求，是宋雪莲不愿意，哪怕她已经怀孕，也宁愿独自一人生下孩子抚养长大，也不愿意去迁就一个贱人。 好在范城海没贱到底，见儿子不愿意跟他走，倒也不强求。 然而世事无常，数年后宋雪莲身患绝症，花光积蓄都没能治好病。看着年幼的儿子，她选择放弃自尊，主动联系范城海，想把儿子托付给他。 范城海没有拒绝，他的妻子在生了两个女儿后还是没能生出儿子，而宋之杭无论是人品相貌还是学习成绩，都让他感到满意。所以，即使宋之杭要求范家照顾宋雪莲，医治她的病，范城海都答应了，还把人安排在范家旗下最好的私人疗养院里。 宋之杭也就成了范之杭。 只是范家不是范城海的一言堂，还有范夫人尹素丽在，她对丈夫的私生子会有什么态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范之杭在范家除了衣食无忧，基本没什么好日子过，谁都能来折腾他，只要没出大事，范城海就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当一回事，范之杭只能忍耐。 谁让他妈妈还得治疗呢。 这回提出鬼屋探险的尹孝登，就是尹素丽的侄子。 尹家人大老远的从申城把范之杭带到鬼屋玩什么探险，说没背地里没阴谋，鬼都不信。 听完范之杭的故事，宋楠只在意一件事：“你叫范之杭？” 范之杭点头。 大概是宋楠的表情太过纠结，让他有些不安，“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名字读音跟你一样。” “这样啊，好巧。”范之杭干巴巴地说。 “是啊，很巧。”宋楠盯着他的脸，缓缓道，“认真看的话，你们长得也非常像。”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个人会跟上辈子跟施艺同归于尽的女鬼王有着几乎一样的名字和相貌呢？ 宋楠很快就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因为这俩本来就是一个人啊！ 上辈子这个时候施艺没有回老家，没有她出手相救，范之杭厄运难逃。 被恶鬼折磨致死，又是死在施家封印地，死后魂魄必然化为厉鬼，如果再有什么奇遇，变成鬼王也不是不可能。 唯一让宋楠难以置信的是鬼王是个男的，竟然是个男的！施艺连同归于尽的对象性别都没搞清楚吗？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能怪她，看看范之杭精致漂亮的脸蛋，加上变成阴气大盛后暴涨的头发，会认错性别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叹了口气，宋楠将鬼王的性别抛到脑后。 现在的问题是，上辈子鬼王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她该怎么解决？ 提前把人解决？ 那可不行，当今社会杀人可是犯法的。 再说这家伙现在是个小可怜，上辈子鬼王干的那些错事不能算在现在的他头上，在说施艺也已经亲自报了仇。 那就放任不管？ 也不行，这人体质实在特殊，又有狠心尹素丽惦记他的小命，今天逃过一劫，下次可就不一定了。这次的事保不齐就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尹素丽。 可是到底是谁对她家老宅这么了解呢？还偷偷进了她家封印地？ 想了想，宋楠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开阴阳眼的？” 范之杭老实回答：“从小就有。” “你妈知道吗？”这个妈指的是他亲妈宋雪莲。 “知道的，她还去找大师给我求了护身符，所以从小到大我除了经常被吓到以外，都没出什么事。”范之杭捏着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环，语气低沉，“可惜它因为使用过度，已经失灵了。”只是因为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所以他一直戴着，不愿意摘掉。 宋楠瞄一眼那枚黯淡无光的平安环：“在范家这几年，你遇到鬼的频率很高吧？” “没错……”范之杭说着，猛地意识到什么，“那些……那些都是人为的？” “不然呢？你以为恶鬼是这么容易碰到的，先不说你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那些连环杀手杀的人多吧，有几个被恶鬼找上门报仇？还不都是被警察抓住的。”宋楠非常同情眼前这个衰仔，“你爸的老婆可真狠。” 范之杭无言以对。 是啊，真狠。 可他没想到实际上的她更狠，从他刚回范家起，尹素丽就已经盘算着让他死了。 宋楠拍拍 他的肩：“别丧了，要不我在你身上戳个印，这样那些鬼不敢靠近你，什么时候印记淡了，你来找重新补一个就行。我也住在申城，很方便的。” 说完她不等人反应，直接掏出晷针往他眉心轻轻一戳，一个小小的鲜红圆环浮现，闪烁着耀眼红光。 范之杭立刻察觉到一阵暖流涌遍全身，舒服地几乎叹息出声。 “……谢谢。”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面前的人。 “不用，见义勇为么。”宋楠大方摆手，摆了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叫宋楠，我们换个联系方式吧，以后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你就来找我。” 见过她真本事的范之杭自然不会拒绝，立刻点出二维码。 两人互加好友，顺便交换了手机号。 范之杭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请问你怎么收费的？” 一个“不”字刚出口，宋楠忽然想起自己可怜巴巴的银行存款，便把剩下的收费二字吞回去，改成了，“不贵的，一个印…五百块。” 范之杭默默点头，又默默转了钱。 宋楠盯着零钱里可怜巴巴的525.3，在心中为逝去的存款流泪。 要是早知道范之杭就是上辈子的鬼王就好了，她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买材料，没有鬼王在封印地里，便宜的材料也能将就个几十年。 现在可咋办，她都快没钱吃饭了。 施艺，你为啥这么穷啊？现在去封印地偷夜明珠能卖多少钱？ 范之杭不太清楚她为什么一脸郁闷，在一旁安静了会儿，忍不住出声：“请问，尹孝登他们在哪里呢？” 宋楠随手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不过都被我打晕了。” 她先遇到的是尹孝登那些人，虽然被吓得够呛，不过他们的情况并不危急，赶走吓人的厉鬼后，这些人还在吱哇乱叫，宋楠嫌烦就把人打晕。 范之杭无言以对，心中甚至隐隐畅快，暗道一声活该。 高兴了一会儿，他又说：“你打算怎么处理今晚发生的事？我们算得上是破坏文物了。” “破坏文物？”宋楠看向他，心下一动，“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报警吧。” “报警？”宋楠有些意外。她本来打算直接把人丢出去自生自灭的。 “尹孝登那群人都不是讲道理的，为免以后他们迁怒你，这破坏文物的事就让警察解决吧。”范之杭特意提醒，“等下最好把我也打晕。” 宋楠一脸明白地点头：“行，那我去报警。” 深更半夜的，派出所民警出动速度并不慢，一路呜哇呜哇的开到山脚。车没法儿开上山，一行人只能下车步行，走到施宅已是一头的汗。 现任屋主宋楠不停抱怨：“嗨呀，吓死我了，一回家就看见门锁被人撬了，几个人尸体一样躺在我家，还弄坏了不少东西，你们待会儿查查，看是不是吸了那啥玩意儿来我家偷文物的，我这老宅传承千年，修复起来很贵的！” 民警：“好的，我们会查明情况，你到警局做个笔录吧。” 宋楠：“没问题。不过这么多人你们扛得动吗？我来帮你们！” 民警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不……” 话没说完，就见她扛麻袋一样扛起里面最白的男生，一派轻松地往山下走。 民警们：“……” 力气真大哈，难怪敢半夜回这个鬼屋一样的老宅呢。 32. 第 32 章 等宋楠从派出所出来，天光已微亮。 一夜未睡的她看起来依旧精神满满。在附近找了家早餐店吃掉一碗糯米饭，干掉一碗炒面，又喝完一碗豆浆，她才在周围惊讶的视线中付账离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的她胃口特别大。幸好上个世界不这样，要不然那点物资还不够她吃的。唔，施艺胃口也很大，她应该是继承了这个胃口。 一路跑回老宅，宋楠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往床上一躺，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封印补好，下一件事就是装监控。施家封印之所以损伤这么厉害也是因为有人偷摸搞破坏，等监控装好，她可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这么大胆子，敢跑她家封印地里搞破坏。 三天后。 申城，范家。 范城海刚刚挂断电话，身边的尹素丽立刻紧张地问：“律师怎么说？屋主同意调解吗？” “屋主同意调解，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范城海黑着脸瞪她，“让你弟弟好好管管儿子，别吃饱了闲的没事干带之杭去什么鬼屋探险！” 去也不查清楚屋主在不在，现在被人抓个正着，落一私闯民宅的罪名，丢脸丢到乡下去！ 尹素丽心有不满，面上不露分毫：“孝登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之杭是个懂事的，怎么也不劝一劝？” “哼，懂事有什么用，没半点主见！”范城海越想越气，对这儿子越发失望。这样的脾性，以后怎么担得起范家。 飞机上的范之杭并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样的期待，他沉默地躺在座椅上睡闭目养神。看他不爽的尹孝登经过警局三日游，更是提不起劲找茬，同样安安静静。 到达申城机场，范之杭解除飞行模式，手机立刻收到数条提示，他无视范城海的信息，点开宋楠的聊天框。 神奇小英雄：我已经到申城，保持联系。 HS：好的，保持联系。 握紧手机，范之杭感到一阵安心。 这次遇险，让他收获了一个救命恩人，也不完全是坏事。 保持着这样的好心情回到范家，面对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范城海夫妻，以及阴阳怪气的两个便宜妹妹，范之杭也不觉得难熬了。 撑过晚餐，范之杭二话不说上楼回房，在浴室里把自己倒腾干净就爬上床。这几天又是爬山又是见鬼，最后还在警局呆了三天，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被子刚一盖上，就有浓浓困意袭来，很快便陷入熟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范家的别墅逐渐变得安静，等所有人都睡着，已经是深夜。 一张扁扁的纸人不知从哪里飘过来，晃晃悠悠荡到某扇门前停了片刻，开始缓缓下移，直到整个身体都紧紧贴在地板上，才慢慢往门缝里爬。 门缝的另一头，纸人的手一钻出来，瞬间胀开成青白的手。 一只鬼就这样从门缝里慢慢挤了进来，他伸长脖子往床的方向看去，浮肿的脸挤出一丝贪婪的笑。 那里，范之杭蜷在床中央睡得正香。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香了，若不是额间传来的热度把他给烫醒，估计他能一觉到天亮。 遗憾地睁开眼，范之杭慢慢转过身。 意料之中的，一只丑陋的鬼出现在视野中，看那一身黑气，显然这是害过不少人的恶鬼。 一人一鬼对上眼后，恶鬼嘴角一裂，长长的舌头从嘴里钻出，飞快弹向范之杭——“滋滋”两声，恶鬼惨叫一声，狼狈缩回舌头，捂着嘴在地上打滚。 范之杭：“……” 他捂着心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刚他被吓到了。 睡到一半醒来看到鬼其实是件非常恐怖的事，只是经历得多了，范之杭早已习惯，但习惯不代表不害怕，每次见鬼他的心脏都跳得很快，次数一多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得心脏病。 好在宋楠给他戳的印很靠谱，恶鬼确实没办法接近他。 接下来，范之杭强撑着困意，冷眼旁观那只恶鬼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要不是恶鬼想害的对象是自己，他几乎要为它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鼓掌了。 在“滋滋”声的陪伴下，范之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天已大亮。 房间里已经没有恶鬼的存在。 范之杭伸个懒腰，神清气爽的起床，进浴室把自己打理干净。出来后他拿起手机，把遇上恶鬼的事打字告诉了救命恩人。 然后捧着手机，认真等待回复。 宋楠收到信息时正在候机室坐着，打开信息一看，顿时蹙起眉头。这事不简单。 思考片刻，她回复道：【下午一点左右到达申市机场，到时候约地方见面详谈。】 过了几秒，那边发来一句：【好的，我去机场接你。】 嗯？这么积极，看来昨天晚上的恶鬼把他吓坏了。宋楠也没拒绝，正好省点打车费。 … 飞机落地，宋楠顺利坐上范之杭的车。他开来的车看着就不便宜，坐在里面比打车要舒服。不过宋楠对车没什么研究，看了两眼就不感兴趣，问驾驶座上的人：“现在咱们去哪儿？” 范之杭盯着前面：“嗯，先去吃东西吧，我们边吃边聊？” “行，刚好我也饿了。” “好，那…你喜欢吃什么？”范之杭问的有些拘谨。除了食堂和范家，他少有与人在外聚餐的经历。 “我没什么不喜欢的，不过我今天想吃烤肉，你吃烤肉吗？”宋楠说着瞄身边人一眼，他长着一副仙气飘飘的脸，搞不好喜欢吃素。 “吃的，你有喜欢的烤肉店吗？”范之杭确实更喜欢吃素，但对肉也不排斥，更别说是和救命恩人一起吃饭，傻子才会提出异议。 “有有有，有家店的肉超级好吃，我们去吃吧。” 她是在施艺记忆里看过这家店，那滋滋作响的烤肉真的是很馋人啊。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没怎么说话，一个是为了行车安全，另一个原因就是两人不熟，没什么话题聊。与其勉强尬聊，不如大家都安安静静的。 等到了宋楠心爱的烤肉店，熟悉她的服务员主动招呼：“今天要包厢吗？” 宋楠点头：“要包厢。” “好的，请跟我来。” 把人送到包厢，服务员连菜单都没提供， 直接问两人喝什么饮料。范之杭正纳闷怎么不提供菜单，就听宋楠点了扎酸梅汤后问他：“你喝什么？” “那…那我也酸梅汤吧。” “好的，两扎酸梅汤。”服务员很快离开包厢。 范之杭有些茫然，不是吃烤肉吗？肉都还没点呢。他有心想问，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默默倒热水冲洗餐具，顺便帮宋楠也冲了一副。 很快，几个服务员端着大托盘进来，托盘上面装着一碟又一碟的肉，当然，素菜也有，就是占比有限，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就是这数量，两个人能吃掉吗？范之杭摸了摸肚子，他没这么大胃口啊。 这时宋楠已经麻利的烤起肉，包厢里肉香弥漫，嘴里还催促：“你也来烤啊，菜单上的我都点了一遍，你尝尝，看喜欢哪个。” 范之杭：“……” 他学着宋楠的动作，默默烤起肉。 一开始，范之杭还有些担心吃不完浪费，到后面，吃饱的他看着一盘又一盘的肉消失在宋楠嘴里，直接目瞪口呆。 这可真能吃啊，怪不得敢点整张菜单呢。 “呼~终于吃饱了。”宋楠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喝了口酸梅汤，才道，“谈谈昨晚的情况吧，你说那个恶鬼受伤了都不愿意放弃攻击你是吧？” 范之杭被撑得不行，感觉吃下去的东西都要呕出来了，可他还是努力开口：“没错，明明舌头都断了，脸上也带着恐惧，偏偏不肯离开。” 宋楠偏头想了想，说：“这肯定是被人操控的恶鬼，要是自由鬼早就第一时间逃跑了，只有那些有主的才会死扛。你知道尹素丽有跟那些玄门中人往来吗？” “我不清楚这些，她很少把客人带回家里。”范之杭垂着眼，语气冷淡，“我以前也不关注她。” 想到他尴尬的身份，宋楠也只能叹气：“算了，我们在这儿瞎猜也没用，直接去范家探探情况吧。” “怎么试探？” “我去范家住几天。” 宋楠这一句话，都把范之杭炸懵了：“去、去住几天？可你是个女生啊，无缘无故去我家住，不太好吧？”范家人都知道他没什么朋友，更别说施艺还是个女生，以他在范家的地位，没个合适的理由故意住不进范家，就算住进去，恩人可能会因为他受到难堪。 宋楠眼珠一转：“简单啊，说我是你女朋友不就行了。” 范之杭：“……” “这、这么说不太好吧？”范之杭红着脸委婉拒绝。 宋楠无所谓道：“没什么不好的，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事情一解决我们就‘分手’，绝不拖延！”她也不想这么麻烦，可她下意识觉得这次任务很重要，必须尽快完成。 恩人都这么说了，范之杭便不好继续纠结，免得让人以为自己真的害怕被她占便宜，虽然他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就这样，范之杭多了一个随时都会分手的“女朋友”。 别说他自己不习惯，见到他把女朋友带回家的范家人更是不敢相信——这么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竟然谈恋爱了？ 这女朋友到底是谁啊？ 33. 第 33 章 范家人不禁打量起范之杭身边的宋楠。 顶着各色目光的宋楠淡定得很，她毫不胆怯地一个个打量回去，同时在心里做出评估。 宋楠最先观察的就是最有害范之杭动机并且已经付诸行动的尹素丽。这位女士长得普通偏上，不过有钱人嘛，专业保养加精致打扮，看起来贵气十足，典型的豪门贵妇形象。 就是心肠太过歹毒，偶尔扫范之杭一眼，目光里都是潜藏的恶意。对着她这个范之杭的女朋友，表情就复杂了，挑剔有之，幸灾乐祸有之。 啧啧，也不知道这些贵妇是不是都深谙变脸绝技。 等等，都？自己好像没见过几个贵妇吧？宋楠纳闷一会儿，又看向范城海，别看他一把年纪，已知的成年孩子都有三个，身材竟然保养得非常不错。不操心家事的有钱男人一般都不显老。 听范之杭说他渣爹外头的情人不少，有没有私生子就不知道了，不过儿子肯定只有范之杭一个，不然也不会把他接回范家。 除了这对豪门夫妻，在场的还有一个年轻女孩，是尹素丽生的小女儿范知雅，大女儿范知姗出去旅行了。别看范之杭是个私生子，他的年龄可比两个便宜妹妹都大，要知道当年尹素丽可是奉子成婚的，范城海有多渣可见一斑。 范知雅人如其名，看着就很高雅，不过内在是不是真高雅就不得而知了。 范城海对宋楠观察的最仔细。怎么也是亲爹，对儿子的感情生活还是在意的，他认真地观察过这个女生，内心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女生看着很大气，五官优秀，虽然皮肤黑了些，身量过于高大了些，打扮也略中性，不过之杭这种清高又懦弱的性格就得配这种厉害的，以后才不会受欺负。 忧的则是看女生穿衣打扮就知道家境比较普通，给不了儿子什么助力。不过一想儿子的私生子身份，拿不出手的性格以及过于女气的长相，家境相等的千金还真看不上他。就算有那眼神不好的，人家家里也不会同意。 这么算下来，面前这姑娘跟之杭倒也还算相配。 于是他一脸和蔼地开口：“小艺，我就这样叫你了，你跟之杭认识多久了啊，之杭也是的，一点风声都不吐露，弄得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宋楠下意识摸手机，生怕手机突然应声，转而一想这个世界没这个牌子，放心笑道：“不怪他没告诉您，主要是我们认识没多久，今天才确定关系的呢。” 范城海：“？？？”认识没多久是几个意思？ 见他一脸问号，宋楠也装出惊讶脸：“你们对我的名字没印象了吗？我就是清风镇那个屋主呀！之杭跟别人闯进我家，让我给送派出所去了。说来也是缘分呢。” 范城海：“……” 宋楠：“我还纳闷你们怎么没把我打出去，原来是根本没想起我是谁呢。” 范城海：“……” 姜还是老的辣，无言片刻，范城海迅速调整表情，惭愧道：“怎么会呢，是我没把孩子教育好，让他做出违法的事，施小姐愿意原谅我们，我们家感激不尽还来不及，怎么会做出不礼貌的事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从称呼上的转变就能看出，这渣爹对自己这个“女朋友”已经开始不喜了。 可是谁在乎呢，她又不是真的女朋友。 宋楠笑道：“嗐，看您说的，您把孩子教的很好，你看之杭的长相就知道，这哪是会去什么鬼屋探险的人啊！他纯粹就是被人哄骗的！比如那个长得很丑的叫什么登的，我看就是他带的头！我一回家就看见他们几个人抛下之杭往外跑呢！” 这么贬低自家外甥的话尹素丽是彻底听不下去了，只想把人赶出去，可她作为一个贵妇是不能跟小辈计较——尤其在丈夫面前的时候，于是她递了个眼神给自己的女儿。 范知雅立刻接收到，本来她就不满这个男人婆说表哥坏话：“你太没有礼貌了，怎么能这样说别人！” “哦。”宋楠敷衍一声，懒得搭理她不善的脸色，继续对范城海说，“我住范家这几天就打扰了。” “你要住下来？”范城海夫妻异口同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漏了什么，怎么话题就变成留宿了？ 范知雅刚想开口表示反对，就被宋楠抢去话头：“对啊。我这也是为了了解一下之杭嘛，看看他的家庭环境。” 见面上不情愿的样子，她疑惑歪头：“难道范家没有空房间了吗？” 范家别墅这么大，说没有空房间那才是笑话。范城海只能欢迎：“房间多得是，待会儿让之杭带你去看看，喜欢哪个房间。” 宋楠转头看范之杭：“我就要离你最近的房间。” 后者无奈点头：“好。” 范城海心下无语，觉得这个儿子实在不会拒绝人，只能给他做脸，主动问宋楠爱吃什么：“晚上我让厨房给你做。” 宋楠开心道：“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范家这么有钱，她吃多点也不怕！ 范之杭：“……” 他盘算着得让厨房多做点，免得恩人吃不饱。 范之杭带宋楠去选房间，因为他的身份，范家两个便宜妹妹非常嫌弃他，都不愿意跟私生子一个楼层，所以范之杭是独自住在三楼。边上的空房间都被安排做客房。 现在，宋楠从中挑了离范之杭房间最近的一间拎包入住。来范家的路上，她顺便回自己家拿了几件换洗衣服。 “我带你参观一下范家。”范之杭说。 “行。”宋楠点头，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豪宅里转来转去。 参观范家也是她硬要住进来的目的之一。如果尹素丽自己就是玄门中人，这栋别墅的细节方面的布置会比较多，可要是她啥都不懂，只是请了外援，那房子里的布置便会简单一些。从这些布置手法里，宋楠就能看出一些东西来。 宋楠进范家前就给自己开了天眼，一进门就先给范家人观气。虽然她观气本事不到家，倒也能将就用，反正她是没看出尹素丽身上有修习道术的痕迹。再结合范家内部的布置一看就是道门收钱办事的风格，最终确定尹素丽背后有人。 只是到底是哪家的败类收钱害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从三楼逛到阁楼露台又逛到楼下——除了范家夫妻范家姐妹还有佣人的房间没法儿观赏，其他地方都溜达了一圈，范之杭打算带宋楠去花园看看。 这种行为还引起范家人的注意， 尹素丽试图阻止，被宋楠一句“我看看男朋友的家也不行吗”给堵了回去。 尹素丽还能怎么办，虽然她会苛待范之杭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可明面上她还得装出一副贤惠的大婆样来给丈夫看。如果当面给那野种带回来的女朋友难堪，老范面上不说，心里也会有微词——哪怕他自己也不喜欢那个施艺。 范知雅倒是怼了一句：“施小姐确实得多看看，估计你从小到大也没怎么住过别墅吧。” 宋楠笑说：“是啊，我从小就住老宅里，最近几年在申城也是住普通套房，确实没住过别墅，感觉很新奇呢。” 老宅二字一出，范知雅闭嘴不言。 施家老宅传承上千年，是有名的古建筑，早就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只是因为施家人还居住在内，不开放旅游，所以名声不显。 还是民警把人带走后通知了家里人，大家才知道的。 施宅虽然是个民宅，可里头许多东西都是文物，比如被尹孝登他们撬坏的链锁，就是从明朝传下来的，还有被鬼吓到的时候撞倒的几块石碑，那时间就更久远了。如果宋楠硬要告他们个故意损毁文物罪，撬锁的那几个都得吃牢饭！ 还是律师好说歹说，赔了不少钱，又高价聘请大师加急修复链锁，重新挂回老宅的大门上，施艺才同意调解。 所以，施艺即便是没有别墅，她继承的老宅也能秒杀范家别墅。 一个是有钱就能买，一个是有钱也买不到，国家不允许私人买卖，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这一交锋，范家祖宗惨败。 经过这么一提醒，范城海突然觉得施艺真成了自家儿媳妇也不错，虽然没啥钱，但是有底蕴啊！以后生了孩子，这老宅不就成了范家的嘛。 得亏宋楠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知道了，绝对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施家的底蕴！ 宋楠跟范之杭来到后花园。 范家有点稀奇，花园那么大的地方，除了大片草坪还有几棵木棉树就剩下一片草地，实在不怎么符合豪门设定。 她好奇的问这是为什么，范之杭回忆一番，低声道：“我刚来范家的时候是有很多花的，可是后来就没有了，应该是尹素丽让人移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移走。” 宋楠蹙眉：“这就很奇怪了，早不移晚不移，偏偏等你回来才移。”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一踩上草坪，宋楠就发现这片绿油油的草坪有些奇怪，总让人觉得不太舒服。因为宋楠很想打喷嚏——这其实是一种独属于施艺的生理反应，遇到不干净的气息，她就会很想打喷嚏，喷嚏一打完，那些令人不适的气息也就消散了。 可开始仔细看吧又看不出什么名堂。 宋楠抓抓短发，有点郁闷，这就是本事没学到家的苦恼，要是施艺的师伯师叔才这儿，肯定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发现她的神色不太好看，范之杭想开口询问，但回想起花园里防不胜防的监控，便改为发消息。 思考中的宋楠没在意震动的手机，继续盯着草地边走边琢磨，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范之杭：“……” 算了，等她有空再问吧。 34. 第 34 章 绕着花园逛了一圈的宋楠突然一拍手掌：“我知道了！” 范之杭一惊：“你知道什么了？” 宋楠瞥他一眼，没说话，而是掏出了手机。 这一打开，才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 HS：【你发现了什么？】 宋楠又看他一样，低头啪啪打字：【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信息。】 HS：【没事。】 神奇小英雄：【你待会儿仔细看看，地上有没有一些颜色比较暗的草，这些草组成的图案组成了一个阵法，不过具体是什么阵我还得想想。】 可恨自己知识储备量不够，待会儿估计得找外援。 这么想着，她又打出一行字：【这里没其他东西了，先回你房间，我得把阵法画出来。】 HS：【好的。】 沟通完毕，两人转身进屋。 大厅沙发上的范知雅看到两人同进同出的样子，轻蔑地翻了个白眼：“不知廉耻！”她第一次见这种刚确定关系就到男方家住的女生，已经在好几个姐妹群里狠狠吐槽。 回到三楼范之杭的房间，宋楠找他要来纸笔，在纸上描绘起刚才在草地上看到的阵法纹路。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她就带着纸笔来到窗边打开窗户。 多巧啊，范之杭的窗外正对着那阵法。 站得越高，越能感受到阵法带来的不适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玩意儿肯定用来针对范之杭的。 画完阵法图，她火速拍照发给施艺师伯。其实她纠结了一会儿是找师叔还是师伯，不过想到师叔平时都那么忙，还是找当大学教授的师伯比较好。 师伯杨博辛和师叔李叔传都是施艺爷爷收的徒弟，天赋能力都很不错。只是在出师后，师兄弟俩的选择却截然不同，学历高的师伯选择去大学当教授，研究民俗，师叔继续靠技术吃饭，为人解决各种“疑难杂症”，收入不菲。 不过施艺师伯实际上是加入了官方机构，不怎么接私人单子，总体来说比师叔要清闲很多。 果然，把阵法发过去没多久，师伯那边直接来了电话：“小艺，你是从哪里看到这玩意儿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楠看一眼范之杭：“我是从一个朋友家里看到的。” “朋友家？男的女的？这可是一个求子阵法，基本都是求子心切的妇人使用的阴损法子。”师伯对宋楠的交友感到非常忧心，万一遇到个人品差的可怎么办！ 宋楠明白师伯的意思，解释道：“放心吧师伯，我朋友是个男的，具体情况说来复杂，反正这个阵法不是他弄的，估计是他老爸狠心的老婆搞的。” 一句老爸狠心的老婆，师伯心中就有数了，看来小艺的这个朋友身世有些复杂。 “行，我知道了。”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而介绍起阵法，“这个求子阵非常阴毒，简单来说就是用一条男命为代价，让自己生一个儿子。这种有违天和的阵法极其容易失败。哪怕成功了，后遗症也非常严重，生下来的基本都是害得自家家破人亡的讨债鬼。说起来这阵法生儿子能力一般，害人本事确是一等一的。” 知道阵法功效，那这阵法是谁要立下的便一清二楚，除尹素丽外不做他想。 范家是祖传的重男轻女，而如今的范夫人尹素丽只生了两个女儿，偏偏丈夫在外面有个私生子，让她地位极其尴尬。这么个能弄死私生子还有机会让自己生儿子的阵法，对尹素丽来说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东西。 但她并不清楚阵法的副作用，说明她本身对这些一窍不通，全听背后之人安排，被忽悠了都不知道。 “师伯，那我该怎么破这阵法？”宋楠问，可不能让这阵法继续害范之杭，这家伙要是死了，可是会变成鬼王的！ “这样，我给你寄几张符纸，你埋在土里就行。”师伯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小艺，你怎么开始关注这些了，你以前不都是把这些当成封建迷信的吗？” 宋楠：“……” 她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假小艺吗？肯定不能。 所以她找了个借口：“说来话长，前两天爷爷给我托梦，让我回老家一趟，结果碰到大事。”把范之杭的倒霉遭遇简单一说，宋楠做了总结，“是我以前太过狭隘，有些技术存在是有道理的。” 师伯感慨道：“你能这么想，师父可以安息了。” 宋楠安静片刻，才说：“麻烦师伯帮我查一下是哪个邪道接了范家的单子。” 师伯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下来：“行，我一定给你查清除。” 挂断电话，宋楠把范家地址发给师伯，然后拿出晷针在手指头用力一戳，一颗血珠子渗了出来，往下头一弹，小小的血珠无声无息落进泥土。 那个恶毒的阵法瞬间失去作用。 等符纸还得好些天，还不如直接用施艺的血，方便快捷，效果还突出，施艺本人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方法。 举着几乎看不出伤口的手指头，宋楠对范之杭说：“你看看，为了你我都出血了，你是不是得回报一二？” 范之杭拿起手机，迅速转了一笔营养费过去。 宋楠满意点头：很上道。 紧接着，就听范之杭说：“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宋楠：“…啥？” “我想让你看看我母亲。” · 其实以范家重男轻女的程度，只要范之杭能讨好范城海，展示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得到继承人的位置，到那时再无人能欺压得了他。 别说尹家人，尹素丽都拿他没辙。 只是这对他来说是一条出路，对他的母亲宋雪莲来说，却是一条彻彻底底的死路。 谁都知道宋雪莲是他的软肋，范之杭会去范家完全是为了治疗母亲的病。只要她好好在医院躺着，范之杭就会听话，反过来也是一样，只有范之杭好好听话，宋雪莲才能在医院好好治疗。 范城海根本就不在乎她，更不会费劲保护她，所以宋雪莲的性命一直捏在尹素丽手里。 为了这个，范之杭什么都可以忍，就算变成一个平庸的人，被欺负被无视，连性命都受到威胁，他也想让母亲能够活得久一些，活得好一些。 他本就没打算来范家享福。 然而就在上个月探望宋雪莲时，范之杭发现她身上出现了异常——她的头顶飘起一丝丝若隐若现的不详黑气。 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活人身上。 一开始他以为宋雪莲是撑不下去了，没想到检查报告竟显示她的身有所好转，这让范之杭非常不安，甚至感到绝望。他对玄门法术一无所知，又找不到可靠的玄门中人，只有一双除了给自己带来更多烦恼以外一无是处的阴阳眼。 直到遇到宋楠，范之杭才重新燃起希望。 她这么厉害，或许能够帮到自己。 听完范之杭的请求，宋楠第一反应就是：“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动这个求子阵了，现在可好，直接打草惊蛇。” 范之杭慌了：“那我该怎么办？” 宋楠白他一眼：“ 还能怎么办，先去疗养院看你妈吧。” 这个点去疗养其实有些晚了，加上范城海并不喜欢儿子过多接触生母，一开始并不同意范之杭的要求：“何必急于这一时，过两天再去也行啊。” 一旁的宋楠听得有些烦，直接来一句：“是我比较着急见未来婆婆。” 范城海：“……” 范之杭：“……嗯，是这样。” 范城海还能怎么样，只能同意了，不然人家还以为自己把她未来婆婆怎么着了：“那早点回来吃晚饭，。” 宋楠立刻点头：“好的叔叔，我一定会赶上饭点的。” 范城海微笑。 看着两人急匆匆出去的背影，范城海觉得这个施小姐实在太主动太热情了，难道儿子就喜欢这一款的？ 这口味有点重啊。 急匆匆赶到范家旗下的疗养院，范之杭先到护士站登记两人的名字。值班护士第一次见眼前这个小帅哥带人来，尤其带的还是个女生，难免感到好奇：“这是你女朋友吗？” 范之杭刚想说不是，宋楠就接口道：“对呀，护士小姐姐，这家伙以前有没有带过别的女孩子来这儿？” 护士笑着摇头：“没有哦，你是第一个呢。” 宋楠非常入戏，一脸得意道：“这还差不多。” 范之杭：“……” 疗养院的环境很好，充满金钱的味道。宋雪莲独居一栋别墅，里面有专人负责照料她的生活。范之杭进屋时，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进来的儿子，宋雪莲开心的站起身迎上前：“杭杭你来啦！”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范之杭看着母亲身上愈发浓厚的黑气，不禁转头看向身后的宋楠。 注意到着他的视线，宋雪莲跟着看去，就见宋楠笑容满面地打招呼：“阿姨下午好。” 此话一出，宋雪莲大惊失色，甚至急急倒退了几步，厉声道：“你不要过来！” 范之杭见到这一幕，瞬间白了脸。 宋楠疑惑歪头：“怎么了阿姨，你以前见过我吗？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宋雪莲捂耳尖叫：“啊啊啊啊——你走开！杭杭你快让她走！” 别墅很快陷入混乱。 护工和医护人员飞快赶来安抚宋雪莲，宋楠被护工客气地请出大门。 等了十来分钟，里头终于安静下来，她又站了片刻，才见到身心俱疲的范之杭从别墅里出来。 两人对面而立，沉默不语。 出发前宋楠就将几种可能的情况告诉他。 如果宋雪莲只是被施了邪术，见到她只会觉舒服；如果是被恶鬼附体，在听到她开口的那一瞬间恶鬼就会痛苦逃脱，宋雪莲本人会清醒过来；还有一种是，他的母亲早已死去，恶鬼彻底霸占了她的身体，对上可怕的克星却无处逃脱的恶鬼只会发疯。 事实偏偏就是范之杭最不愿意见到的第三种。 原来，他的母亲早已离开人世，却因为某些人的恶念，遗体还要被恶鬼利用，不得安息。 范之杭死死捏紧拳头，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落下。 宋楠轻声问：“你想好了吗？” 她也没想到情况会是最坏的那种，光是想想，就觉得这对母子实在太过可怜。 范之杭抬起头，红着眼，一字一句道：“我想好了。” 我要让母亲安息，我要让那恶鬼灰飞烟灭。 我要报仇，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好。” 35. 第 35 章 范之杭带宋楠走进宋雪莲的房间时，护工很是防备：“小范先生，宋女士不喜欢这位小姐，您这样带她进来，怕是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范之杭难得强势，阴着脸推开护工，将宋楠请进屋。 “小范先生，你这样……”护工阻拦的话说到一半，就在范之杭可怕的视线下吞了回去。 算了算了，人家母子间的事，自己这个外人操心什么。 房间里还有疗养院配备的医护人员在，见这一幕很是不赞同：“范先生，你这么做会影响宋女士的身体。” 范之杭哑着嗓子说：“没事，我只是要送一样东西。” 他朝宋楠伸出手：“给我吧。” 诧异地看他一眼，宋楠还是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放在他的手心：“把剑鞘拿掉，放在阿姨前额就行。” 这条项链吊坠就是晷针。回申城之前，她在镇上找到一家金店给晷针镶了个柄，又打了个鞘用链子和柄链接在一起，完工后看着像把小剑，吊在细细的金链子上，好看又方便，不怕弄丢也不怕戳到自己。 “好。”范之杭低低应了声，捏紧项链走到母亲床前。 因为镇定剂的效果，床上的人正在昏睡，可体内的恶鬼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心紧紧皱在一起。 范之杭冷冷地盯着“宋雪莲”，恨不得亲手把它从母亲遗体里拽出来撕成碎片！ 拔掉剑鞘，晷针轻轻点在“宋雪莲”前额，针尖瞬间迸发一团小小的金芒，没入皮肉之中。 下一瞬，昏睡中“宋雪莲”倏然睁眼，目眦欲裂，口中发出可怕尖啸，医护人员贺护工还来不及反应，尖啸声便逐渐隐匿，床上的宋雪莲又恢复昏睡的模样。 范之杭颤着手收回项链，一股腐烂味瞬间飘散开来。 “砰”一声，宋楠看着范之杭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叹口气，在医护人员反应过来之前，用手机报了警。 担心警察叔叔不太了解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宋楠还联系施艺的师伯，大家都是官方组织，相信可以携手探案。 接下来的事如同按了快进。 警方接到报案迅速赶到疗养院，经法医鉴定，宋雪莲死亡时间至少有五个月，可在这五个月里她依旧如活人一般生活，完全是诡异事件。 范城海接到消息过来，听到这个结果十分惊恐，双手都怕得发抖，离案发现场远远的。 看到外面双眼红肿的范之杭，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发生这种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是你爸！” 听到这儿宋楠还觉得这个渣爹竟然还有点人性在，下一秒就听他又放低了声音说：“你说你，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到警方那里，我们家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宋楠：“……” 喔豁！渣渣就是渣渣！ 范渣渣还在悄声抱怨，范之杭一言不发，红肿的眼睛冷冷盯着他看，看得范城海闭上嘴，又木木地转回头望着床上的母亲。 他跟这个男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由于案子牵扯到玄学，最后还是交到师伯手上，很快查到范家人尤其是尹素丽头上。等待调查的过程中，范之杭从范家搬了出来，还把名字改回宋之杭。 范城海试图阻止，范之杭只说：“我一看到范这个字就恶心。” 就这样，范之杭成了宋之杭。 他拎着简简单单的行李，跟着宋楠去她家。 宋之杭本来是打算在外面租房子的，宋楠怕他在外面被人悄悄弄死炼成鬼王，于是发出邀请，她还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你命理特殊，魂魄很适合被练成厉鬼，就算没有尹素丽，也有别人害你，所以你先住我那儿，然后跟我师伯学点玄术，等你有自保手段再搬出去吧。” 虽然不是很想活，但宋之杭也不想死了变成厉鬼，于是同意了。 进了单元楼，就见三楼的黄姐提着便当从楼梯上下来，一见宋楠她就打招呼：“小艺你从老家回来啦！” “是啊，我回来了，黄姐要去送饭了吗？”黄姐和丈夫在小区门口开了家超市，生意不错，宋楠经常去她那儿买东西。 “对，送过去跟我家那个一块儿吃。”黄姐笑着说，目光落到宋楠身后的宋之杭身上，眼睛一亮，“小艺，这是你男朋友嘛？长得真俊！” 宋楠哈哈笑：“俊吧，可惜不是我男朋友，是我亲戚啦！叫宋之杭，要在我家住一段时间。”范家的事告一段落，她没必要再装成宋之杭的女朋友。不过孤男寡女的，住一块容易惹人闲话，宋楠自己不在意，可她不是施艺本人，不能给她添麻烦。 她回头对俊小伙说：“宋之杭，这是黄姐，门口那超市的老板娘，人可好了。” 宋之杭叫了声黄姐。 黄姐捂嘴笑：“哎，之杭以后多去我那儿买东西哈，黄姐给你打八折，小艺都没这待遇。” 宋之杭没吭声，默默点头。 只能打九折的宋楠：“……” 啧，看脸的女人。 “哎呀，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去店里了，我家那个肯定饿坏了。”黄姐终于反应过来还有一个老公等着吃饭，打声招呼便匆匆离开。 宋楠继续带着俊小伙上楼，两人都是大长腿，很快就到了四楼。宋楠掏钥匙开门，随口找了个话题：“我一个人住，很少煮饭，家里还是挺干净的，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说完，推开门，一股腐烂臭气扑面而来。 宋之杭：“……” 宋楠：“……” 不是吧！脸被自己打肿的她连忙进屋，捂着鼻子去找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臭味，让她丢那么大一个人！ 宋之杭放下行李，打开窗户换气。 厨房客厅都转了一圈，最后是在健身房的电脑桌下破案的，那里有一大袋外卖垃圾，是之前施艺吃剩下的汤汤水水。那会儿她满脑子都是鬼王，根本想不起这里还有垃圾。 大夏天的放了那么久，那酸爽程度可想而知，袋子上还爬着恶心的小虫子。 宋楠嫌弃得不行，到处找手套，结果宋之杭过去直接拎了起来：“我来扔吧。” “不用不用，你放着我来！”宋楠连忙摆手，让别人倒这么大袋臭烘烘的垃圾，饶是她这种厚脸皮都觉得不好意思，他又没参与这垃圾的制造过程嘛。 “没事，丢一下很快的。”宋之杭避过她的手，提着垃圾快步离开房间。 “……好吧，谢谢了。”宋楠尴尬捂脸。 真的是丢人丢到家啦！ 走在楼梯上的宋之杭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经过这么一遭，宋楠这个救命恩人的满身神光忽然散去了许多。 原来，她也是个会忘记丢垃圾的普通人呐。 与宋之杭同居的第一天，就在打扫卫生中度过。到了下午三点多钟，宋楠的家终于没有了臭味，充满清洁剂的干净气息。 看了下时间，宋楠掏手机，准备点外卖，问宋之杭想吃什么。 宋之杭看一眼厨房，说：“我们自己做吧，外卖不健康。” 宋楠瞪大眼睛，“你会做饭？”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手指头，实在不像能下厨的人。 “嗯，会做一些。”宋之杭解开身上的围裙，“我们收拾一下去超市吧，买一些你喜欢的菜。” “好吧。” 距离最近的超市就是黄姐开的，别看超市不怎么大，商品种类还算丰富，常见的水产肉类蔬菜水果都有。 两人进去的时候黄姐不在，她的先生老陈倒是坐在柜台旁，正在和收银小姑娘说话。见到宋楠时他主动打招呼，“小施，你回来啦？” “是啊，刚回来，这不家里缺粮，现在来采购了嘛。”宋楠说着拉来一辆购物车，宋之杭伸手把车接过来自己推。 陈先生忍不住揶揄，“你不是一直都缺粮，需要外卖拯救嘛。” 宋楠得意地说：“现在家里来了个会做饭的啦！” “小艺！”收银小姑娘立刻接口，她跟宋楠还算熟悉，从她一进来就两眼放光——当然放光的对象主要是她身边的宋之杭，“小艺，这帅哥是你男朋友吗？他看起来像个大明星！” “嗨，哪儿呢！他就是我一亲戚，一个普通大学生，来我家住段时间。”宋楠继续亲戚说辞。 收银小姑娘恍然大悟：“亲戚啊，难怪你们都长得那么好看。” 整个寒暄的过程宋之杭都非常安静，推着车站在宋楠身边观察这个超市，等宋楠主动结束话题：“我先去买东西了。” 进了超市，宋之杭没问宋楠喜欢吃哪些菜，有过几次共同用餐的经历，他已经摸清楚她的饮食爱好——无肉不欢，并且饭量奇大。 根据超市里现有的食材，宋之杭已经在心里拟好菜单。 两人才逛一圈，一辆购物车就不够装了，除了食材以外，宋楠家里还缺许多调料，于是宋之杭又推来一辆购物车。 这个时候的宋楠就是个推车工具人，她看着购物车里装的各种肉类，内心非常满足，并且对今天的晚餐非常期待。 看这采购的架势，宋之杭的厨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她的要求不高，能吃就行。 结账的时候，两人推了三辆车，这还是因为超市东西不够齐全，不然还能多上一辆。宋楠一看价格，很是心痛，但还是利落地扫码付钱。 没 办法，这些都是必需品。 收银小姑娘帮着装好袋子，两人大包小包的离开超市。 “把袋子分我一些吧。”宋之杭看着宋楠满满的两只手，很是过意不去，他一个男生，怎么能让女生提那么多东西。 宋楠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不用，这么点东西根本不费劲。” 手指头有一点痛的宋之杭：“……” 到家后宋之杭放下袋子准备下厨，去超市前他已经在电饭锅把饭煮了，现在只要烧菜就行。他走到厨房，给自己系上围裙，瞧着很有家庭煮男的气质。 见他拿出几颗蔬菜放到水池子里，宋楠连忙喊道：“放着我来！” 虽然自己是个厨房杀手，可烧菜前的洗洗切切她还是能够帮得上忙的。宋之杭倒也没拒绝，将场地让出：“好，那我先整理一下。” 宋之杭撕掉调味料包装扔进垃圾桶，一一摆放整齐，然后将一些今天用不上的菜放进冰箱。 弄完这些他转身看向宋楠，宋楠手脚麻利，刀功出色，很快就把要洗的洗了，能切的切，该剁的剁了，兴致上来还用胡萝卜雕了一只小猫。 别说，这雕工看着就很大厨。 宋楠大厨尽自己所能干完能干的活，又将厨房还给宋之杭，让他发挥，自己站一旁围观。 围着围着，她肚子就饿了。 原因无他，宋之杭烧的菜实在太香了！香得她眼泪都要嘴角流出来。为了不让自己伟岸形象破灭，宋楠只能捂着嘴退出厨房，躺在沙发上感受这香味的前中后调。 难熬。 饥饿的时光太过漫长，等到菜能上桌，宋楠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向厨房，第一时间把美食运上餐桌。 蘑菇炖鸡，香酥排骨，土豆炖牛肉，肉沫水蒸蛋，还有一道上汤娃娃菜。她用胡萝卜雕的小猫就蹲在娃娃菜旁边。 五道菜，都是她喜欢的，每一道都分量十足。 宋之杭摆好筷子调羹，然后端着两碗饭出来，说：“开饭吧。” “好！”宋楠率先夹起一块排骨塞到嘴里，咬下去的瞬间，那酥脆，那鲜香，她简直要感动哭了，“我的天太好吃了吧！宋之杭，你太厉害了！” 宋之杭实在太谦虚了，这样的美味简直就是神仙下厨嘛！哪里只是会做一些的程度哟！ 听到她的夸奖，宋之杭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你喜欢就多吃点。”除了母亲，很少有人会这样直白的夸他。 “嗯嗯！”宋楠不住点头，她人生中就没有少吃二字。 吃到一半，宋楠好奇地问：“宋之杭，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宋之杭夹菜的手顿了顿，说：“十几岁的时候看菜谱学的。” 他的厨艺是为了妈妈练出来的。 宋雪莲工作忙，没时间做饭，有时很晚回来只能煮一碗泡面吃，那会儿才十多岁的宋之杭很是心疼，于是他开始琢磨起菜谱，想让妈妈下班回家能吃到现成的饭菜。 宋之杭学习能力一直很强，只是从前只体现在学习上，没想到做起菜来也很有学霸风范，初次掌勺，就能做出几道不错的家常菜。时间长了，煎炒烹炸闷溜熬炖样样拿得出手，还能用电饭锅蒸蛋糕，烤箱烤甜品。 他始终记得自己为母亲做出第一个千层蛋糕时，她眼中感动的热泪。 可惜自宋之杭回到范家后，再无机会为母亲做一道菜，因为她得忌口，很多东西不能吃，护工也不会让他进厨房，疗养院的探视时间都有规定，时间一到，护工就会催他离开。 到如今，宋雪莲离开人世，宋之杭再无愿意为之下厨的亲人。 好在还有宋楠这个恩人，让他有了发挥的机会。 宋之杭做的这五道菜，有三分之二都是宋楠解决的，连电饭锅里的饭都被她扫的一干二净。宋之杭那点食量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 “真饱~”宋楠摸着肚子满足极了。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就没吃这么饱过，幸福感顿时爆棚！ 宋之杭见她放下筷子，便起身收拾餐桌。 “放手放手，”宋楠连忙阻止他，“这些让我来收拾！你的手可不能干这些！”能下厨的手多么金贵啊，怎么用来干这些杂活！ 宋之杭无奈地说：“我顺手的事。” “不行不行，你已经做饭了，剩下的事就让我来，这才公平。”宋楠把人推开，三下五除二把桌面收拾干净就去洗碗。 见状宋之杭只好出门丢垃圾。 宋楠边洗碗边琢磨：这次的世界为啥还没通关呢？宋之杭没变成鬼王，宋雪莲去世后他脱离范家控制，尹素丽正在被调查，估计不会再有机会害他，是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吗？ 36. 第 36 章 想到宋之杭无欲无求的精神状态，宋楠猜测他可能是想报仇。设身处地想想，如果她相依为命的妈妈被害成这样，势必是要报仇的，就是不知道宋之杭想怎么报仇，是杀掉他那个渣爹，还是干掉尹素丽？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自己要阻止吗？ 凭心而论，宋楠并不想阻止，范城海这种不在法律审判的范围内的滥情渣男就应该有人给他一个教训，宋之杭就适合做这种事。尹素丽的话，宋楠也说不好她会是什么结果，这要看师伯的调查结果了。 可要是放任宋之杭去报仇，万一下手太重进局子了咋办？大好青年去坐牢怪让人可惜的。 思来想去，宋楠脑瓜一转，想起施艺上辈子学到的几个“技术”，也就是玄门里作弄（吓唬）人的小手段。一般来说这些手段是不能用在普通人身上的，可范城海这种渣男应该算不上普通人吧？ 宋楠噙着坏笑，找出从施家老宅薅来的黄表纸，根据记忆认真地临摹起符箓，浪费了好些纸才成功画出两张符。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宋楠嘟囔一句。她用的是施艺的身体，应该能成功吧？ 把这两张来之不易的符纸放好，宋楠去楼下拔了不少枯草回做成三个草人，然后去敲宋之杭的房门。 她这套房有一百五十多平，四室一厅一厨三卫。主卧宋楠住着，另外三个房间一个是书房兼收藏室，里面都是柜子，收藏着宋楠亲人留下的东西；一个被改成健身房，摆着许多健身器械，还有一张电脑桌；剩下一间是宋之杭住着的客房，里头有卫生间，生活上会比较方便。 宋之杭过了一会儿才来开门，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正在洗澡。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有什么事吗？” 宋楠看了两眼他带着水汽的脸，递上符纸和草人：“这个是返业符，只要贴在写着身份证号码的草人身上，就能让那人陷入自己造下的业障噩梦。如果你心中有痛恨的人，用这个办法报仇可能更加痛快一些。” 宋之杭脸上的羞涩笑意一顿，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目光落在宋楠手中散发着青草味的草人上沉默了许久，不知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宋楠举得手酸的时候他开口问：“只要身份证号码吗？里不都是生辰八字的？” 宋楠耐心解释：“现代人公历农历混用，身份证更准确一点。玄门技术也是会更新的，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把生辰八字加上去。” 宋之杭点点头，接过符纸和草人。宋楠也没问他准备给谁用，道一声晚安后转身回自己房间，掏手机看外卖。 不知为啥今天饿得特别快，难道是画符消耗太多了？宋楠边给自己找理由边点了份炸鸡桶，付款后收到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她的银行卡余额承受不了她的大胃口！ 没办法节流的时候，就得想着开源，贫穷的宋楠终于想起施艺的职业。 一个多月前，施艺还是个身体“不好”的体育老师，因为某些原因临近暑假的时候她辞职成了一个家里蹲，具体什么原因宋楠不太清楚，那段记忆有些模糊，只知道施艺对这份工作其实挺舍不得的。 虽说当老师工资不怎么高，还不如她在健身房兼职教练的多，但有五险一金，有餐补，还能吃食堂，食堂的大师傅厨艺又棒，她吃了一年多都没腻。 辞职后的她没了学校补贴以及食堂待遇，每天餐费都是大支出，为了补贴伙食费，施艺做起了吃播，每天吃饭的时候直播上那么一两个小时。 宋楠穿过来后跟健身房那边请过半个月的假，至于吃播什么的，因为施艺没做多长时间，早就被宋楠抛到脑后，一点儿都没想起来，以至于那袋忘记丢掉的垃圾在家腐烂发臭。 如果任务还完成不了的话，宋楠得想办法赚钱了，总不能让自己饿死在这个世界……看来还是得重拾网红事业啊，虽然直播收入不多，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好歹能补贴餐费啊！ 那正好，外卖都点好了，正好直播吃鸡腿，隔了这么些天，希望施艺那点粉丝别跑光了。 这家炸鸡店离她家很近，不过半个小时，香喷喷的炸鸡就到了她手里。 提着外卖，宋楠再次敲响宋之杭的房门。 等对方开了门，她高高举起炸鸡，问他，“吃吗？” 宋之杭：“……” 他有些困惑地问：“你晚上没吃饱吗？”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食量，明天的分量要更多一些才行。 宋楠尴尬地摇头：“那倒不是，我晚上吃很饱的，就是消化功能太好，活动一下就饿了。” 宋之杭：“……” 他敬畏地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会给你准备夜宵的。” 宋楠：“……” 她真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不用，夜宵我自己点外卖就行，不用麻烦你，我就喜欢在晚上吃一点垃圾食品！”宋楠飞快拒绝后，再次发出邀请，“你吃炸鸡腿儿不？” “你吃吧，我现在还不饿。”宋之杭心里补充一句，不仅不饿，现在他还有些撑。宋楠的吃相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一不小心就容易吃多。 “行吧，那我就自己吃了哦。对了，我现在有在做直播，你不想出镜的话就注意点哈，有事发消息给我。” 宋之杭说了声好，宋楠便拎着外卖转身进了健身房。 直播间里。 宋楠边刷武侠剧边啃鸡腿，偶尔跟粉丝闲聊几句——虽然施艺粉丝不多，好在有那么些死忠粉，几天没开播也没抛弃她，还给了不少打赏，这让宋楠非常欣慰。 一个高兴，她就给观众老爷们表演了什么是一口一个大鸡腿，看得粉丝直呼深渊巨口，腮帮子鼓鼓的宋楠竟然还有点得意。 吃完五个大鸡腿，她用油乎乎的手指夹起光溜溜的鸡骨头一根根装进包装袋，装好后打了个蝴蝶结，准备丢到楼下垃圾桶，免得搁家里招蟑螂，还坐实自己邋遢的名头。 在宋之杭面前丢一次脸就够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大家再见，我要去丢垃圾啦。”用免洗洗手液搓搓手，宋楠与粉丝道别，关了直播间，提起垃圾袋出了家门。 就这样，宋楠靠施艺留下的直播事业养活了自己。 转眼间，八月结束，来到了九月。 施艺师伯杨博辛打电话问宋楠有没有对范城海下手。 宋楠理直气壮：“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最近忙着赚钱呢！” 杨博辛就是例行一问：“没有就行。” 宋楠好奇：“他怎么了？” 杨博辛随口道：“总是做噩梦 ，天天鬼吼鬼叫的，现在住精神病院了。” 宋楠“哦哟”一声：“报应哦~” 杨博辛笑斥：“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出去别乱说。” “知道啦知道啦！”打完电话宋楠转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宋之杭，后者听到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确实是报应。” 宋楠拍拍他的肩：“行了，以后就安心读书，好好过日子，你妈妈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宋之杭眼眸含泪：“好。” 这天是个好日子，也是他开学的日子。 以他的高考成绩是可以是京大的，只是为了方便探望母亲，他选择了申城本地一所985院校。 前两年他都住寝室，这学期宋楠让他搬出来，倒也不是为了省钱，而是怕尹素丽背后的人贼心不死算计宋之杭。 宋之杭不一定会出事，他身边的室友就不好说了，为了不牵连其他人，还是老实点搬出来吧。 缴了学费，宋之杭卡里只剩下两千多，他打算找个兼职，补贴一下生活费。免费寄住在宋楠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水电费伙食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钱，他都得想办法分摊。 这想法他倒也没瞒着宋楠，甚至主动找她商量，看自己的情况适合什么兼职。 “你想找兼职啊……”宋楠摸着下巴琢磨了下，忽然想起前两天刷到的一条朋友圈，眼睛就是一亮，“不然你来了做陪练吧！” 宋楠兼职的健身房是施艺朋友开的，说是兼职其实施艺也有投了些钱，只分红不管事的那种，有空去带个班，每个月赚些零花钱。 前两天她看见朋友在朋友圈找陪练，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觉得这个工作非常适合宋之杭啊。 首先陪练必须得好看，无论是脸长得好看还是身材好看都行，必须要有卖相；其次这陪练是和大家一起上课的，不跟学员有身体接触（那私下里怎样健身房也管不着），负责授课的还是教练。 想想看，减脂增肌虽然很辛苦，可要是有个大帅哥大美女陪一起减脂增肌，是不是更有动力了呢？ 施艺一开始的兼职岗位就是陪练，陪一屋子女生减肥。要知道她可是有肌肉的女人，那腹肌背肌肱二头肌露出来，充满力量又不夸张，把女生们迷得五迷三道，直接抛弃原来的肌肉男教练，指名让她当教练，小班报了一期又一期，堪称健身房的美女收割机。 介绍了一下工作内容后，宋楠说：“你长这么好看，估计也能吸引不少看脸的学员，不过你放心，有我看着，不会让人占你便宜的。” 宋之杭有些犹豫，他不喜欢这种出卖色相的工作。 宋楠没注意他的表情，抬手捏捏他的肩膀，不是很满意地说：“不过你确实也该锻炼了，正好，做陪练就跟我的班吧。等你强壮一点，我就把你送我师伯那儿学习，学习玄术也是需要体力的。哦，对了，我是不是忘记说工资了，一个月三千，只要上十几节课就行，你觉得怎么样？” 宋之杭立刻道：“我觉得可以。” 这种既能拿钱又能锻炼身体的工作，宋之杭觉得自己的色相拿出来卖一下也不要紧。 见他这么积极赚钱，宋楠很满意，范城海住进精神病院的消息一传出来，宋之杭的精神状态顿时焕然一新，看来这个任务很快就能完成。 37. 第 37 章 收到范城海跳楼自杀的消息时，正好是晚餐时间，宋楠刚啃掉一根宋之杭炸的鸡腿，看到师伯发来的消息顿时胃口大开，右手递手机给宋之杭看消息，左手带了根鸡腿回来。 鸡腿很脆，啃起来咔嚓咔嚓的。 宋之杭看完消息后，沉默地将手机还给宋楠，脸上没什么表情。宋楠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面前这人突然变得奇怪起来，她啃鸡腿的速度不由慢下来。 不会开始心疼亲爹了吧？那这个世界还有希望通关吗？ 忽然，宋之杭抬起头，目光直直对上宋楠，嘴唇勾起古怪弧度。开口：“恭喜你，又通关了。” 宋楠手中的鸡腿掉到桌上。 又？ “你……难道是……”宋楠小心翼翼地猜测，“海医？” “真感动，你竟然还记得我。”海医拖长了语调。 宋楠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真奇怪，她为什么要心虚呢？她小声反驳：“我们上个世界才见过，怎么会不记得你。” 海医轻嘲：“上个世界？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宋楠茫然：“十二年？什么十二年？” 海医盯着她，蓦地消失在原地，宋楠后脖颈一寒，正要躲开，一只苍白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巨大的力量令她动弹不得。 冰冷的气息贴近她耳边，海医凉飕飕的声音响起：“宋楠，我真的很好奇，你一个Alpha，怎么装Omega装得这么像？竟然能骗到我。要不是你通关后收到学生信息，我还发现不了呢。” 什么法？什么噶？宋楠听得一头雾水：“你说的我都听不懂。” 海医：“还装？” 宋楠冤死了：“我装什么啦！” 海医冷笑，气息激起她一身汗毛：“这次有规则限制，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下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身后的冰冷气息很快消失，宋楠边活动被按得贼痛的肩膀边嘟囔：“真是莫名其妙！下次可别再碰到了！” 说完，她眼前猛地一黑，再醒来就是在枢城大学的训练室。 全部记忆回笼的宋楠：“……” 完啦！被那谁发现了！ 戚琳教官来接时，看到的就是一脸天塌了的学生，她纳闷地问：“你怎么这副表情，不是通过了吗？” 宋楠无力道：“回去再说吧。” 离开枢城大学的飞行器上，宋楠头痛地将鬼王污染域里发生的告诉教官：“这不是提前招的任务吗？为什么海医那人也在！现在他觉得我是故意骗他的，可是母神作证，我真不是故意骗他的，我一去诡异世界就失忆，根本不记得自己是Alpha还是Omega！” 戚琳教官听完一脸严肃：“你竟然碰上了他。” 宋楠摸着肩膀心有余悸地说：“我能感觉到他很强，要不是测试有规则限制，他肯定会杀了我。教官，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一直不肯告诉我？” 对于海医，戚琳三人一直讳莫如深，然而到了这个地步，再瞒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戚琳轻声道：“他叫禾韶，在变成诡异之前，是个Omega。”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宋楠都听傻了。这话的意思是，禾韶原本是这个世界的Omega，然后变成了诡异？ “他为什么会变成诡异？” “不知道，我进入神管中心时，禾韶就已经是诡异了，知道了估计只有上面那些人，他们不会乱说的。”戚琳说着露出讽刺的笑，“谁都不想引起诡异的注意。”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柔声解释：“这也是我们之前不和你说太多诡异的原因，强大的诡异对祂们的名字是有感应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或者，将你引到祂们的污染域，那太危险了。” 宋楠扁嘴：“那我现在已经引起禾韶的杀意怎么办？” 戚琳拍拍她的肩安慰：“等你进了枢城大学后努力变强吧，我会跟神管中心反映，尽量让你避开他所在的污染域。” 宋楠看着教官淡定的表情，只能乖乖点头，但她心里总觉得教官还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也是，她就一普普通通的学生，那些机密的事肯定没法跟她说。 比如，为什么禾韶会配合枢城大学的提前招测验？还那么遵守规则？人类被污染成诡异后，还能保留人类的情感替人类做事？ 将宋楠送到家让她好好休息后，戚琳立刻赶回神管中心找到自己的上司汇报了这件事。 上司手指敲着桌子：“竟然被他盯上了，戚琳，你觉得宋楠这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戚琳谨慎地说：“我的预感告诉我这对宋楠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上司挑眉：“你的预感这么乐观？” 戚琳微笑：“宋楠这孩子，很奇特不是吗？” “确实。明明进了三次污染域，偏偏连诡异的真面目都没见到过。”上司感慨地摇了摇头，“这算是母神的偏爱吗？” 戚琳没有回答上司的自言自语，心里确是赞同的，这怎么不算是偏爱呢。 污染域里面是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看似一个普通的世界，你在其中扮演一个角色，但不能说错一句话，不能做错一件事，否则那些诡异就会钻出人类皮套开始狩猎，精神力者在污染域就是备受垂涎的猎物，谁都想啃一口。 可宋楠却不一样。六岁半就进过两个污染域，然而除了逸散的污染气息，她连诡异的真面目都没见过，污染域在她眼里就是个奇怪的世界，她只要阻止某些事情发生，就可以安心等待任务结束。 鲛人一族的污染域之前不是没进过精神力者，可很多时候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被鲛人追杀，还有的是被诡异控制的海底生物攻击，可以说是伤亡惨重，只有身为诡异的禾韶等在海底潜伏。 轮到宋楠呢？城外鲛人将她当成幼崽呵护备至，没有任何危险生物能靠近 她，海王会把她塞到最重要的鲛族圣地，就连禾韶扮演的海医都会帮助她，这家伙以往不暗中下黑手都算有人性！ 为了让宋楠能活下来，禾韶甚至在她身上留下印记，让她在危机时刻能转移到他控制的污染域。虽然宋楠凭借自己的天赋顺利脱身，还带走了鲛人蛋，显得他的举动有些多余，可在宋楠进入他的污染域时，他依旧给了极大的照顾。不仅为宋楠编了本当提示，让女主角把她当成亲妹妹，还在论坛里提供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谁有过这种待遇？ 没有，就算是Omega也只是得到禾韶的手下留情，照顾提示联系方式什么的通通没有。虽然是禾韶将宋楠误认为Omega，但能被禾韶误认也是宋楠的本事。 像这次的鬼王污染域在测试项目中算难度高的了，前些年抽到这个污染域的学生通过率很低。失败的原因很多，得到施艺记忆的学生首先得保持人设，然后要第一时间赶回老宅救下宋之杭，没救下就要面对诡异们的追杀，救下之后呢？有没有从记忆中学会封印的方法？能得到宋之杭的信任吗？能发现范家的异常以及宋之杭母亲宋雪莲的异常？ 能参与提前招测试的学生能力自然不俗，很多人都完成了以上几项，可他们都败在最后一点，看似平静的宋之杭有一颗报仇的心。 宋之杭报仇失败，悲愤自杀，变成鬼王。 宋之杭报仇成功，被抓枪毙，变成鬼王。 帮忙报仇？崩人设了，会被施艺的师叔师伯追杀。 抽到这个任务的学生哪个不是小心谨慎，生怕翻车，宋楠却还能吃上禾韶做的炸鸡腿，要不是通关时被他看到学生信息，连最后的威胁都不会有。 这个威胁在戚琳看来也很虚，他禾韶什么时候讲究过规则了？他手里人命可不少。就算他突发奇想遵守规则不杀人，可规则没说不能伤人啊，结果他什么都没做，还想着下次再见呢。 总而言之，只要禾韶不是铁了心要杀人，宋楠肯定是死不了的，况且她的精神力那么特殊，打不过总能跑吧。 神管中心私下没少研究，还是没能弄明白宋楠的能力。 一般来说，Alpha的精神力善于改造身体，加强本身的攻击手段，Omega的精神力偏向开发大脑，发展特殊技能，如戚琳就有着预知能力。当然这并不代表Omega的身体没有被加强，只是会略逊同等级Alpha一筹。天赋卓绝的Omega除外。 宋楠的精神力并不像同等级的Alpha那样有攻击性，还有着与时空有关的特殊技能，这点更像Omega，这样的精神力实在太特殊了，没有任何可参照的前例，三位教官都找不到合适的训练精神力的方法，只能狠抓她的体能以及各项极限训练。 离开上司办公室，戚琳联系另外两位同事，决定给学生安排新的训练计划。 收下宋楠这么多年，终于能够放出去给别人见见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