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爹被迫变成金丝雀》 1、时尚八杀 酒吧里,驻唱歌手唱着民谣,氛围迷离。 沈明知看着眼前的人,百思不得其解,皱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宗衍郁闷地喝着酒,“我被绿了。” 沈明知战术调整姿势,很是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又被绿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他应该没有记错。 宗衍至少被绿八次了吧? 沈明知难免有了几分怜悯之心,“倒霉孩子,所以他为什么要绿了你?” “我怎么知道。”宗衍随口说道,“给他资源给他人脉,给他安排曝光机会,应有尽有,结果他绿了我,直接被我捉奸在床。” 那位小男友甚至在指控宗衍。 等宗衍风风火火地赶到酒店以后,那边已经快要完事儿了,眼瞅着即将进入贤者时态,宗衍长话短说,质问小男友为什么要绿了他。 小男友是一位二十出头的爱豆,皮肤细嫩,长相精致,眼尾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扯了扯被子,盖住他和他的现男友的身子,顺便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宗衍看见。 宗衍抬头看向小男友的现男友。 面相不善,戴着大金链子小手表,倚在床头抽事后烟。 这时,小男友控诉道:“他能给我我想要的,你总是送不到我的心里,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宗衍问:“他能给你什么?” 小男友叹道:“所有。” 宗衍立马转身,光速离场,“打扰了。” 想起那副捉奸的景象,宗衍就觉得荒谬且荒诞,“我到底哪里不如老头了?老头能做的事,我同样能做啊。” 沈明知用牙磕着杯口,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嗯……” 确实,对待男朋友,宗衍几乎面面俱到。 说句不好听的,都快把那些小男友养成孙子了。 沈明知实在是想不明白,宗衍腰细腿长,身形高挑,多金又多情,怎会沦落至此? 情场竟至于一变而为宗衍的葬身之地了吗? 他不明白。 沈明知有些隐晦地建议道:“哥,要不咱去拜一拜吧。” “不拜。”宗衍吃着泡了酒的樱桃,坚决道,“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冤种天天被绿。” “难说。”沈明知柔性劝导道,“第八次了,都是烂桃花,要我说你真得找算命先生看看了。” 宗衍摇头,“不看。” 沈明知自知拗不过他,只好妥协道:“行,那你跟我说说吧,我给其他人做了那么多年的军师,包准的。” 宗衍沉默地喝着酒,开口说道:“除了最初的第一段,其他七段,全都是对方主动的,我心想谈谈吧,反正没什么损失,所以我全部接受了。” 沈明知挑眉问道:“第一段?那件你坚持了六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结果被他绿了的事儿?” 宗衍有些郁闷地说道:“嗯,自那以后,道心破碎。” 毕竟那是他的年少初恋,说不伤心谁会信啊。 而他伤他伤得最深,伤到宗衍不愿再为了爱情而赴汤蹈火,空窗期足足两年,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偏偏上天给他关了窗户,又顺带手把大门给关了。 即使宗衍不想恋爱,即使为情所伤,伤口尚未愈合,命运也没有停止作妖的步伐。 因为有人向宗衍告白了。 他似乎是真的很爱他,看向他的眼神,永远是含着柔光与雀跃的。 宗衍象征性地推脱几下,就与他在一起了。 没办法,经历两年的孤寡期,心境变化,他对该死的爱情重新燃起了希望,不长记性。 在第二段的关系里,宗衍依旧是付出的一方,为了捧红小男友,他刷脸托关系走后门递资源,直到小男友变成大明星。 没想到啊没想到,第二段和第一段的剧情发展,居然如此相似。 初恋爆火以后,向宗衍提出了分手,理由是不再需要他了。 小男友爆火以后,直接远走高飞,逃离宗衍的视线,并且哭着说你根本不爱我,扬长而去。 类似的感情,宗衍还有六段。 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难得听见朋友的感情往事与被迫害记录,沈明知摸摸下巴,忧疑道:“你怎么对他们那么好啊?因为他们是你的小男友吗?” 宗衍反问道:“不然呢?” 沈明知皱了皱眉,“你是付出型人格吗?” 宗衍摇头说道:“不知道。” “我感觉你很像是付出型人格。”沈明知长叹一声,“只是可惜啊,你的付出似乎没有得到正反馈。” 宗衍摆了摆手,“无所谓,我已经决定封心锁爱了。” 沈明知看着宗衍又喝了一杯尼克罗尼,叹息道:“你真打算封心锁爱了?” 宗衍说:“嗯。” 被绿了整整八次,如果再对情爱抱有希望,宗衍恐怕要被自己骂死。 不争气的恋爱脑,不解风情的全自动服务机器人。 “别啊。”沈明知劝解道,“我觉得你们决裂,应该是因为你付出得太多了。” 宗衍对此有着很大意见,“不然呢?难道我要忽略他们的需求吗?” 沈明知挠挠头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应该试着谈一段正常付出的恋爱。” “怎么试?”宗衍说,“我只会给钱递资源。” 沈明知故作高深地说道:“那我祝你被轰轰烈烈地养一次吧,同态复仇。” 宗衍蹙眉,“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儿的?” 沈明知说:“我站在真理的方向。” “拉倒吧。”灯光之下,宗衍重新要了一杯教父,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记录,“我已经决定水泥封心了,你不要毁坏我的道心。” 沈明知无奈道:“好好好,我不管你。” 说完,沈明知好奇地看向宗衍的手机,“跟谁聊天呢?前男友?” “你觉得我会保留他的联系方式吗?”宗衍放下手机,“我巴不得和他切割。” 他只是一名演员,不需要守身如玉禁止谈恋爱。 八位前男友倒是不一样,从爱豆到明星,狗仔几乎要把他们的私生活全都爆出去了。 宗衍作为他们的男友,自然而然地成了新的靶子。 前男友的粉丝指责他是男嫂子,把他们都给带坏了,万恶不赦。 但是随着狗仔的持续爆料,粉丝渐渐对宗衍的悲伤情史如数家珍倒背如流,真心喂狗反被绿、正经恋爱全被拒。 以至于每当新恋情曝光,粉丝都会纷纷开始猜测这段感情什么时候会结束。 久而久之,它成了一种略宗梗。 每当新粉丝入坑,老粉丝都会拽着新粉丝,为他们科普宗衍绿油油的情史,致力于让新粉丝加入略宗区的大本营。 闻言,沈明知认可地点点头,“确实。” “无所谓。”宗衍安详地闭上双眼,“反正我要开始退休生活了。” 沈明知抬眼问道:“退休?” 宗衍说:“对,退休,如果有合适的本子,那我去拍,如果没有,那我摆烂。” 沈明知眨了眨眼,“你要隐退啊?” “不算是。”宗衍解释道,“只是摆烂而已。” 沈明知若有所思地说道:“行,反正你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钱已经赚够了,影帝也已经拿够了。 仔细想想,确实没有奋斗的必要了。 “哎,我支持你。”沈明知大方邀请道,“如果你不想奋斗了,那就陪我打游戏,多滋润啊。” 说到这里,沈明知忽然说道:“你以前是不是直播过游戏啊?既然现在没事儿干,那不如直直播,就当是放松身心了。” 宗衍想了想,“以后再说吧。” 沈明知点头说道:“也行,随便你。” 喝完了几杯酒,已是深夜。 驻唱歌手换了一首轻缓的情歌,语气温柔,氛围里掺着些许暧昧。 沈明知将空了的饮料杯推到一边,说道:“我送你回家吧,距离不远。” 宗衍没有拒绝,“好。” 他们离座,刚想转身,前路就被一位男人挡住了。 他的头发略长,半扎发,戴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纯黑色的瞳孔被掩在镜片之后,似乎有些拘谨,看向宗衍时,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nerd感。 但是眼神不会骗人,看得出来,他对宗衍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 沈明知看看宗衍,再看了看男人,敏锐地察觉出微妙的气氛,自觉让出半个身位,“你们聊。” 宗衍看向男人,礼貌问道:“有事吗?” “我想和你认识一下。”男人推了推眼镜架,笑道,“我是越森,你呢?” 宗衍有些疏离地说道:“宗衍。” 越森定定地注视他,笑意渐深,“宗衍,我想要深入了解你。” 宗衍已经全然看透了他的心思,俨然一副柳下惠的样子,“不约。” 越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陪我过夜,给你十万。” 宗衍再次拒绝道:“我不缺钱。” 越森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宗衍,“随便花。” 宗衍:“……” 沈明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小声怂恿道:“跟他睡一觉吧,又不吃亏,我支持你寻求新的恋情。” 宗衍冷着一张脸,将黑卡塞进越森的领口里,“我不需要你的钱。” 越森接住黑卡,仿佛没有料到他的动作,有些怔然。 跟机器人指令紊乱似的,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越森问:“你不喜欢我吗?” 宗衍说:“我又不认识你。” 越森指指自己,“你可以从现在认识我。” 沈明知推推宗衍的后背,憋不住笑,“试试嘛。” 宗衍闭了闭眼,“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儿的?” 沈明知故作严肃道:“我站在真理的方向。” “闭嘴吧。”宗衍收起视线,看向越森,“抱歉,我对你没有兴趣。” 越森偏头说道:“你都没有接触过我。” 宗衍静然地看着他。 越森笑道:“我想要接触你。” 宗衍酒意上涌,直接答应道:“行,可以,带路吧。” 沈明知自知多余,默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看着宗衍和越森并肩走出了酒吧,心满意足地要了一杯橙汁。 做兄弟,在心中。 支持兄弟继续在爱情里冲锋。 简直是配享太庙。 与此同时,宗衍与越森走进酒店房间里,坐在床上面面相觑。 感觉到掌下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宗衍皱眉问道:“什么叫你没有经验?” 酒吧搭讪那么大胆,他以为多有把握呢。 结果居然是雏??? 2、逼迫大爹变成金丝雀 宗衍原本是打算抽身走人的。 从今以后,他要变成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冷漠死板机器人,绝对不碰情爱。 当然,今晚是意外。 自然而然,他隐隐有一种负罪感。 越森应该年纪不大,而且毫无经验,纯得很,纯得像是一张白纸,纯得让人下不去手。 酒吧搭讪挺大胆,到了床上装鸵鸟。 宗衍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胆小好涩之人。 尽管越森声称自己已经成年,宗衍依旧没有掉以轻心,他边做边在心里道歉,疯狂赛博敲木鱼。 后半夜月明星稀,夜空晴朗。 越森将脸埋在枕头里,死活不肯看宗衍,呼吸全程手动挡,唯恐声音泄露。 宗衍到底还是有几分良心的,下手没有太狠。 再怎么说,对面可是估计比他小十岁的人,出于爱幼心理,循序渐进是最好的。 再看越森的态度,总的来说,很警惕。 但是再看看他无师自通、夹住腰身的两条长腿,似乎不是那么警惕。 宗衍拍拍越森的腿,“放松,小心抽筋。” 越森转头,与宗衍对视,嗓音沙哑地说道:“我愿意。” 宗衍无奈道:“好好好,你愿意。” 随后,越缠越紧,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依旧死咬不放。 真的非常执着。 宗衍看得出来越森毫无经验,从前估计是没有谈过什么恋爱。 结合他的打扮,似乎又很合理。 宗衍低头看了看腿,叹道:“放松一些。” 快把他的腰夹断了。 宗衍总不能把他的腿扒拉下来吧。 应该是不行的吧。 应该吧。 好在越森的耐力不错,无论是多么混乱的情况下,仍然能回应宗衍的话语。 可能这就是超绝控制力吧。 临近尾声,越森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声音。 最后,他搂着宗衍的脖颈,来到尾声。 凭心而论,越森终归是有几分理性的,事后,他的头脑迅速冷静,甚至能独立洗浴。 简直是恐怖如斯。 待两人收拾完毕,天光破晓,时候已经不早了。 宗衍就地取材,抱着越森沉沉睡去。 直至天光大亮,午后阳光洒进卧室里,宗衍睁开双眼,感觉到身旁的空荡,坐起身来。 越森不在。 宗衍起床,懒懒地打着哈欠,衣服穿戴整齐,推门走出卧室。 应该是很早就走了吧。 估计是想要来场浪漫的艳遇,结果发现对方是冷漠死板机器人,只好能躲则躲,及时止损。 非常合理。 走出房间,沈明知打来了电话。 宗衍刚好想接电话,几个男人就带着一堆合同走进了套间,叽叽喳喳。 “宗先生,这是越先生赠予您的房产。” “宗先生,这是越先生专门为您开的卡。” “宗先生,越先生希望您能加入家族信托基金。” 宗衍蹙眉,有些难以理解这堆人是怎么进来的,随口应道:“我不是他的家属,怎么加入家族信托基金?” 而且,越森是想养他吗? 这对吗? 这时,越森走进套间,拘谨笑道:“结婚就可以了。” 昨天他穿了一件黑色长t恤,今天颜色没变,只是从t恤变成了衬衫。 衬衫规规矩矩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领夹是一条长长的月亮,模样有些诡异。 宗衍注视着那枚领针,总觉得似曾相识。 越森笑问道:“你愿意吗?” “不愿意。”宗衍目光向东转移,“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因为我喜欢你。”越森走到他的面前,“一见钟情,可以吗?” 宗衍说:“你甚至不了解我。” 越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是说你失败的八段恋情,抑或是曾经拍过的电影?” 宗衍:“……” 小伙伴你好,那是略宗梗,不要玩。 宗衍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在你睡后,我搜到了你的种种传闻,并且看了三部你主演的电影。”越森礼貌笑道,“你很优秀,之前是你遇人不淑。” 宗衍头疼,“你不需要睡觉的吗?” 越森偏了偏头,“睡了。” 宗衍问:“睡了几个小时?” 越森说:“两小时。” 宗衍闭了闭眼,无话可说,只好比了一个手势,“厉害。” “所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越森向前一步,“我希望听到你的回答。” 宗衍说:“不愿意。” 越森身形一顿,静静地看着他,叹道:“好吧。” 他侧过身子,定定地注视着宗衍,略带伤心、有些遗憾地说道:“那你走吧。” 宗衍狐疑地打量着越森,难以确定地问道:“那我走了?” 难道越森真有这么好心? 居然是正反面不粘锅。 越森笑道:“嗯,你走吧。” 宗衍目光奇怪,在越森的注视之下走出套间,一步三回头,时刻警惕越森变心。 但越森似乎真的没有那些危险的想法。 他目送宗衍离开,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宗衍走出酒店,如释重负,打车回到住所。 刚踏进庭院里,沈明知又打来了电话。 宗衍接起电话,“怎么了?” “哎呀,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沈明知很是乐呵呵地说道,“昨晚怎么样?” “不怎么样。”宗衍推门而入,将风衣随意挂在衣帽架上,“感觉有点疯狂。” 沈明知幸灾乐祸道:“什么疯狂?” 宗衍摇头说道:“不知道,总之就是非常疯狂。” 居然有人愿意包养他,简直是骇人听闻。 宗衍将他的离谱经历全盘托出,随后有些怀疑人生地询问道:“难道我是什么缺钱的人吗?” 越森究竟是从哪个方面、了解到他很缺钱的? 况且,他不缺钱啊。 沈明知想了想,说:“他可能确实非常喜欢你。” “拉倒吧。”宗衍叹道,“我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绝对不可能。” 沈明知怂恿道:“试试嘛,说不定成功了呢?” 宗衍问:“哪里成功?我怎么不知道?” 沈明知语气坚定地列了几个方面,“比如,能改改你总是付出的坏毛病,再比如,可以让你经历一段相对正常的爱情。” “我付出变成他付出。”宗衍合理怀疑道,“到底哪里健康了?性质没变啊。” 沈明知认真地思索几秒,“嗯……” 确实,宗衍不像是能够接受包养的人。 如果宗衍被包养了,他肯定会感觉到不适吧? 沈明知思前想后,只好叹息道:“行吧,我支持你。” 宗衍说:“就这样吧,已经无所谓了。” 越森没有对他死缠烂打,而他已经拒绝了越森,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有任何牵连。 聊到最后,沈明知忽然啊了一声,“哦对,忘了跟你说了,宁胥州的新电影《搁浅》,马上就要开拍了,宁导希望你能加入他的团队,扮演男主。” 宗衍动作一停,“为什么?” 根据他的理解,宁导不是特别喜欢用成名的演员,他更偏好素人,享受演技青涩的感觉。 如今竟然变性了? 宗衍问:“指名道姓让我演吗?” “嗯。”沈明知诚实说道,“他主动联系工作室,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希望你能出演《搁浅》的男主。” 宁导是一位颇负盛名的名导。 凡是他拍出来的影片,无一不是拿了大满贯奖项的优秀作品。 换句话说,只要参演宁导的电影,好好演的话,最低最低都是提名。 至于靠着宁导飞升到影帝影后的人选,更是数不胜数。 沈明知继续说道:“《搁浅》是游改电影,原作是《诺伊斯录像带》,如果没有事情,你可以玩玩原作,有助于理解剧情。” 宗衍蹙眉问道:“《诺伊斯录像带》不是恐怖游戏吗?” “对啊。”沈明知转着椅子,“确实是恐怖游戏,但最近宁导不知道在想什么,疯狂表示想拍cult片。” 宗衍说:“我知道了,我会参演。” “好。”沈明知说,“那我现在联系宁导。” 挂断电话,宗衍始终觉得有些可疑。 只要是演员,基本都听过宁胥州的大名。 所有人都希望和宁胥州合作,希望成为宁胥州钦点的演员,从此开始更完美的演艺人生。 结果宁导居然约上他了? 宗衍和素人毫不搭边,宁导为什么会找他拍戏。 想来想去,宗衍都没有答案。 既然《搁浅》是游改电影,宗衍干脆启动电脑和obs,开始直播《诺伊斯录像带》,找找感觉。 直播刚刚开始,一堆人就涌了进来,sc漫天飞舞。 :什么,宗哥开播了? :哇,居然是诺伊斯录像带! :你终于克服心中的恐惧了吗? :听说你又被绿了? :什么?又被绿了?这么惨? :对啊,谈了三个月,结果输给了老头哈哈哈哈哈。 :宝宝,那是略宗梗,不要玩。 :跟你们这群略宗区拼了。 宗衍扫了一眼不能看的sc内容,果断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将注意力集中在游戏上。 都是一群迫害他的略宗区。 忽略sc,宗衍开始专注玩游戏。 《诺伊斯录像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恐怖游戏,没有鬼没有超自然现象,只有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玩家扮演一位遭受追踪的被害者,如果能甩开凶手,那八成能活下来,如果不能甩开凶手,依旧是八成能活下来。 这并非是什么游戏bug,而是甩开凶手以后,被害者极有可能遇见伪装成警察的凶手,被害者毫无戒备,上了警察的车,结果困在其中,被凶手迷晕,拖到了地下室里。 当然,如果躲过了凶手的伪装,结局不一定是好的,凶手会一直锁定被害者,直到再有机会,凶手再度出手。 逃离凶手的方法只有两个,要么躲进精神病院里,与世界隔绝,要么主动自杀,漫长的折磨不如短暂的痛苦。 凶手最讨厌逃跑的猎物,抓到受害者后,受害者将被凌迟削骨,死象凄惨。 凶手兴趣爱好变态,喜欢将犯罪过程录成录像带,一卷一卷地提交给警察,挑衅之意十分明显。 而凶手非常难捉,哪怕凶手自曝,警察都无法锁定他的定位。 如果没有躲过凶手的跟踪,受害者极有可能会被折磨致死,唯一的解决方法是,受害者将那份折磨转换成被虐的快感,配合凶手的虐待。 唯有如此,凶手才会对受害者产生兴趣,通过pua与肉*体折磨,让受害者变成真正的猎物。 而想要达成以上的结局,过程十分繁琐,稍有不慎就会计划败露。 由此可见,《诺伊斯录像带》是纯纯的邪典游戏。 心理恐怖、精神恐怖、环境恐怖、时刻被凶手注视的感觉、渐渐崩溃的精神、为了活命自甘堕落的绝望,都在拉扯着玩家的精神状态。 总而言之,不是善类。 宗衍没有看过类似的攻略,他虽然喜欢玩恐怖游戏,但像是《诺伊斯录像带》这样的恐怖游戏,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一周目,宗衍操纵人物前后活动,然而因为操作不当躲闪不及,成为被凶手抓住,拖到地下室里千刀万剐,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 游戏结束,宗衍看着那一摞录像带,有些无语。 弹幕已经开始哈哈哈了。 :人老了果然干什么都好心酸。 :主播的反应速度堪比一只成年西瓜。 :来晚了,这里是手脑不协调的治疗播播间吗? 宗衍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无奈道:“我只是没有经验而已。” :啊对对对。 :你说得都对。 :所以主包为什么会死啊? 宗衍懒得与他们争论,直接开始二周目。 二周目比一周目更恐怖,气氛渲染更为可怖。 玩到一半,宗衍感到浑身不适。 没办法,他临时退出游戏,打开《小猪o奇》的播放界面。 可惜,由于游戏氛围过于逆天,后劲无穷无尽。 宗衍越看《小猪o奇》,越觉得它应该是一部邪典动画片,《小猪猎奇》,时刻会发生命案。 宗衍冷着一张脸,直接退出播放界面,继续玩游戏。 弹幕看着他的下饭操作,几乎快要笑晕了。 宗衍很是无奈,他毕竟要出演《搁浅》的男主角,饰演凶手一角,不想玩都得玩。 谁让他答应宁导了呢。 宗衍从五点玩到了九点,总算是躲过了凶手的跟踪。 宗衍安详地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合上了眼。 :不懂就问,主播是被吓死了吗? :我觉得应该是被绿得没法儿了吧。 宗衍睁眼,很是无力地警告道:“不许再提我被绿的事儿。” :听到了吗?不要再说宗衍被绿的事情了,不是说宗衍被绿的事情有多么丢脸,而是宗衍被绿的事情很悲伤,不要再伤害被绿了的宗衍的心了。 :爱是一道绿光,如此美妙。 :没事儿,他为什么只绿你不绿别人呢? :主包有没有恋爱新计划?哦,不是想看你继续被绿的意思。 :算响听。 宗衍摆了摆手,“不要再提了。” 打出了好结局,宗衍关掉游戏,简单说了再见,随后关闭直播间。 按照宁导的说法,明天就要进组了。 宗衍依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至于是什么感觉,实在是不清楚。 ———— 翌日,天气晴朗,秋日的天空素净且明亮,风卷着落叶缓缓落到了地上,随后飘到水面上,漂旋打转。 宗衍按照约定来到取景地,沈明知跟在他的身后,絮絮叨叨地说道:“要不要帮你公关一下啊?再不公关,你就要变成绿魔了。” 宗衍蛮不在乎地说道:“绿就绿吧,反正我不在意。” 沈明知叹道:“行,你大度,你奢侈。” 进入剧组,编剧和宗衍聊过大体设定,电影剧情相较游戏剧情没有太多变化,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血腥程度再上一层楼吧。 编剧略带安慰地说道:“没办法,投资方就是这么要求的,希望能够保留游戏的特色,并且有所改动。” 宗衍没有意见,“无所谓。” 编剧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没有问题,那我们就按照这一版拍摄吧。” 和编剧交流完,宗衍前去试妆做造型。 趁着化妆的空隙,宁导来到化妆间,与他说了几句话,宁导的态度很是不错,和宗衍聊起了剧情。 看得出来,宁导对游戏剧情非常的满意。 半个小时以后,确定宗衍的装扮没有任何问题,两人走出化妆间,与其他演员进行简单的剧本围读。 剧本围读读到一半,助理走进房间,为身后的人推开了房门,“越先生,请。” 听到熟悉的姓氏,宗衍抬眼看向门口。 然后,他看到了正向他走来的越森,面带微笑。 3、祝康复 越森走到他的身后,笑问道:“剧本怎么样?你觉得有问题吗?” 宗衍抬眼看向他,刚好与越森对上了视线。 宗衍点头说道:“很好,很有吸引力。” 越森笑道:“喜欢就好。” 剧本围读以后,人群散去,等到明天再来围读。 参演人员们对《搁浅》的剧情认可度很高,有原作剧情兜底,只要不出差错,肯定是部好片。 听起来有点像注定歪倒的flag,实则不然。 《诺伊斯录像带》本就是靠剧情广受好评的,几乎没有瑕疵的邪典剧情,再加上鬼才名导宁胥州的鼎力支持,可以说是毫无缺点。 虽然受众不一定多,但是口碑肯定稳定,叫好不叫座。 宗衍和沈明知走出取景地,准备回到酒店。 路上,不知道是不是游戏的后劲儿,宗衍总感觉有人在跟踪他,走哪儿跟哪儿。 走到酒店大厅,那种追随感依旧阴魂不散。 电梯前,宗衍站定脚步,转身看向后面的人。 果然,是越森。 某人似乎心情不错,全程带笑,脚步轻快无声,始终跟在宗衍的身后,装束休闲。 宗衍问道:“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儿的?” 越森为自己辩解道:“我一直都是这么走路的啊。” 宗衍没话说了,“行。” 说完,他转身走进电梯,越森紧随其后,陪他一起走了进去,两人并肩站立。 沈明知佯装无事,靠在角落里玩手机,为宗衍和越森留足了个人空间。 没办法,宗衍谈了八段恋爱,均以失败告终,其中肯定有宗衍只顾物质付出不顾及情感需求的过错。 沈明知是宗衍的高中同学,有意无意之间,他了解过宗衍的家庭背景,只能说,宗衍的情感缺失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今攻守之势异也,居然有人愿意养宗衍。 那可真是太棒了。 既可以让宗衍减少付出、不再操心,又可以让宗衍领会什么叫做被爱的感觉。 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沈明知已经开始畅想美好未来了。 电梯里,越森转头看向宗衍的侧脸,慢慢靠近宗衍,说道:“昨天我看到你的直播了。” 宗衍说:“谢谢观看。” 越森笑道:“你的反应速度确实挺慢的。” 宗衍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昨晚他已经被sc贴脸开大了。 直到今天,他反应力慢的游戏切片已经被营销号传遍全网,喜提三旬老人的雅称。 他能怎么办? 只能顺从且摆烂了。 毕竟他的注意力确实在不断退步,他的标准一再降低,只要六十岁之前没得阿尔茨海默病就是成功。 越森注意到宗衍的漫不经心,于是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工作室打算为《诺伊斯录像带》新开一个结局,你喜欢he还是be?” 宗衍蹙了蹙眉,看向越森,诚心发问道:“这个游戏,居然能he吗?” 难道是受害者反杀凶手的新结局? 宗衍随口问道:“怎么he?康斯坦斯顺利逃脱,协助警察抓到诺伊斯吗?” “不是啊。”越森解释道,“目前我们是这么打算的,康斯坦斯对诺伊斯产生依赖心理,而诺伊斯对康斯坦斯动了真情,他们的爱情虽然始于虐待杀戮,但是理应拥有he大圆满的结局。” 宗衍静了五秒,反问道:“这算是哪门子的he大圆满结局?” 而且,不要用那么若无其事的表情说出那么离奇恐怖的话啊。 想了又想,宗衍终究选择接受,“算了,《诺伊斯录像带》本身就是邪典游戏,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吧。” 游戏内含杀戮血腥,小众性癖,以及许多令人心生恶心的离谱桥段。 这些要命的特质,已经证明了《诺伊斯录像带》并非是面向大众的游戏。 既然如此,那就不是他该担心的问题了。 全球七十亿人,总会有受众的。 越森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觉得结局不够温馨吗?” 宗衍说:“我是觉得根本没有he的必要。” 游戏玩家里虽有喜欢代入角色的存在,或是代入第一人称的主角,或是代入第三人称的其他角色。 但《诺伊斯录像带》,玩家究竟能代入谁啊? 冷血无情的凶手? 始终被迫害的受害者? 未免有些太刑了吧。 宗衍好奇问道:“为什么要写新结局?” “因为我遇见了你。”越森语气认真地说道,“遇见了你以后,我觉得我是可以写出温馨结局的。” 宗衍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吐槽了。 宗衍问:“你觉得什么样的结局才算是温馨结局?” 越森想了想,“能够幸终,就是温馨结局。” 宗衍停顿许久,问道:“幸终?相互折磨到白头也是幸终吗?” 越森反问道:“不算吗?” 宗衍嗯了一声,彻底失去质疑的动力,点头道:“算。” 这时,电梯到了。 沈明知难掩笑容,说了一声再见,随后转身离开,电梯里只剩下宗衍和越森。 宗衍问:“你在几楼?” 越森说:“和你在同一个楼层。” 宗衍缓缓看向越森,有些一言难尽。 算了。 越森是原作作者,是投资方,他想住在哪里那就住在哪里。 电梯再次抵达,两人一起走出电梯。 越森拉住宗衍的袖子,拿出手机,笑问道:“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宗衍没有拒绝,“可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诺伊斯的角色,应该是越森为他争取的。 毕竟是投资方,对选角肯定有着一定的影响。 否则,宁胥州不会轻易起用老演员,他巴不得全剧组都是素人。 再怎么说,越森给他一次机会,算是有恩。 至于该怎么回报他,宗衍需要再想一想。 回到套间里,宗衍简单冲了个澡,准备继续挂直播打游戏。 昨晚只是通关了一个好结局,余下的几个结局,暂时没有打到那里。 如果没有差错的话,游戏全流程应该有六小时。 之前的操作失误太多了,自然而然地延长了通关时间。 坐在电脑桌前,宗衍低头,有些沉默地看向桌面上的东西。 临走之前没看见它们,应该是别人送的。 降噪耳机,数独,拼图,深海鱼油,一袋坚果,弹性反应球,扑克牌,还有一张小纸条。 宗衍拿起小纸条,看向纸条上的话语。 “祝你成功提高注意力、提升反应速度。” 没有落款,只有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温馨提示。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越森送来的。 宗衍闭了闭眼,将那堆小玩意儿推到了桌角。 眼不见,心不烦。 开了直播,观众不断涌进。 有些观众都是因为刷到了游戏切片,慕名而来,摆明了要看主播的失败合辑。 宗衍自然不能惯他们的坏毛病,开门见山道:“今天要打真实结局,不会再失败了。” 弹幕纷纷开始哈哈哈。 :好的主播,期待你的精彩瞬间。 :老师,咱真的能过真实结局吗? :有一说一,真实结局挺适合你的,因为不需要反应速度和手速,只要过剧情就行了。 宗衍难免有些郁闷,“我的反应速度有那么差劲吗?” 难道他真该训练注意力和反应速度了? 说完,一条两千块的红色sc跑到了最前面。 :有。 言简意赅,很是扎心。 再看弹幕,一堆哈哈哈。 :好冷静的回复…… :有。 :有。 :哥,咱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宗衍索性转向电脑屏幕,忽略sc和弹幕,都是毁他道心的东西,不看也罢。 进入游戏,宗衍从头开始过剧情。 在剧组试妆时,他已经将攻略过了一遍,对于某些节点已经烂熟于心,这次必不可能失败。 半个小时以后,宗衍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录像带,陷入沉思。 随即,红sc再次跑到了最前面。 :需要攻略吗? 宗衍说:“不需要。” :好。 下一秒,消息提醒音响起。 宗衍随手拿起手机,点进消息界面。 是越森,他发了一长段的文字,并且附带图片。 宗衍反应几秒,认出来这是《诺伊斯录像带》真实结局的全攻略。 宗衍板着一张脸,对着屏幕敲敲打打。 宗衍:我可以独立打完真结局。 越森:嗯,我相信你。 宗衍:撤回消息。 越森:那你再被诺伊斯发现怎么办? 熄屏手机,宗衍无比心累地倚在椅背上,看着弹幕唰唰唰地飞了过去。 :主播怀疑人生了吗? :哥,咱要不别打了,换个儿童益智小游戏呢? :慕名而来,这就是全网延迟最高的直播间吗? :名场面预订。 :主播是不是因为反应速度太慢了,所以没有及时注意到自己被绿了的事儿啊? 宗衍安详地闭上双眼。 越看越头疼。 没办法,宗衍只好戴上耳机,给越森发消息。 :那你来告诉我怎么过剧情吧。 没有丝毫等候时间,越森的电话迅速打了进来。 显然,对方一直在看他的直播,安慰道:“没关系,真实结局通关难度不大,你可以的。” 宗衍掐掉麦克风,声音沉闷地问道:“然后呢?” 越森笑道:“听我的话就可以了。” 宗衍说:“行。” 他重新进入游戏,认真听取越森的攻略建议。 诺伊斯转身他追击,诺伊斯跟踪他拐弯,诺伊斯威胁他发疯,timing掐得极准。 终于,不负众望。 宗衍终于打出了真实结局。 康斯坦斯终究没有逃过诺伊斯的手掌心,被诺伊斯囚禁折磨,直至死亡。 宗衍如释重负,终于可以洗刷冤名了。 越森笑问道:“怎么样?你觉得是不是可以再加一个新结局?” 宗衍叹道:“算了吧,有点违背人理了。” 听见他的回答,越森笑容更甚,“那我知道要不要加新结局了。” 宗衍揉了揉太阳穴,“你开心就好。” 打开麦克风,宗衍看向摄像头,发表重大发言,“十月十二日,晚上十点,真实结局,望周知。” 弹幕纷纷肃而起敬。 :牛蛙主播。 :所以你为什么要戴耳机?为什么要掐麦克风? :急聘唇语翻译员。 :不会是有高人指点吧。 对于这些质疑,宗衍全部无视,语气欢快,“不许污蔑我,我是独立过关的。” 越森问:“独立过关吗?” 宗衍笑了笑,“没有,感谢你。” 越森说:“不用谢。” 话落,宗衍忽然发现自己没掐麦克风。 他抬头看向屏幕,成功检索到一堆询问在和谁说话的弹幕。 宗衍摆了摆手,为了挽尊,光速下播,应付道:“好了好了明天再打吧,再见。” 下播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越森的作息时间非常规律且健康,和宗衍说了几句话,由于生物钟暗中作祟,他实在是困得不行。 宗衍起身坐在床头,说:“你先去睡觉吧。” “好。”越森疑似意识不清地说道,“我现在就去睡觉。” 挂断电话,宗衍准备看一部《熊o没》大电影,奖励自己。 多墙之外,越森确实有些困了。 他侧躺在床上,几秒之后,一则消息弹了出来。 越岭:今晚怎么样? 越森看着消息,动动手指,将今晚的具体经过全部告诉给他。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半分钟后,越岭回了消息。 越岭:你傻啊?你应该等他求助你、然后如天神降临般指导他玩游戏。 越岭:哎,不开窍。 越岭:你听我的,从明天开始,如果他再直播,你直接按兵不动,等他主动询问你。 越岭:只有这样,他才会离不开你,你知豆不? 4、绯闻对象 翌日清晨,秋风萧瑟,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的光,宗衍坐起身来,按部就班地穿衣洗漱。 昨天看电影看到太晚了,看得头疼。 后半夜更是难熬,做了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他梦见越森变成跟踪狂,始终跟在自己的身后,眼神诡谲,寸步不离,极为疯狂。 偏偏环境逼仄,呼吸凝滞,他想逃都逃不了,只能被越森美美把玩。 堪称邪典。 宗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实属荒谬。 但是往好处想,越森至少没有真的变成跟踪狂。 平心而论,他对越森没有什么坏想法。 越森没有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始终保持距离感。 虽说他可能对自己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问题不大,他可以拒绝他。 自然,拒绝以前他要先回应越森的递资源行为。 想到这里,宗衍难免有些膈应。 以往都是他给别人递资源给人脉,如今自己摇身一变,接受了他人给的好意,未免有些不适应。 有一种很强的割裂感。 走出卫生间,沈明知打来了电话。 沈明知开门见山地说道:“哥,出大事儿了。” 宗衍悠闲地吃着葡萄,“什么事儿?” “我的天,你不看短视频的吗?”沈明知言语崩溃,“有关于你的传闻,现在已经满天飞了。” 宗衍虽不是什么特别勤快的演员,一年只演一部电影,但是胜在质量佳票房高,路人好感度一直是满的。 更别说被营销号传得沸沸扬扬的八段失败情史了。 再来一段,宗衍真成九绿王了。 “他们破解出来你们在聊什么了。”沈明知长长叹气,“怎么办?” 宗衍漫不经心地问道:“聊什么?” 沈明知说:“昨晚的直播啊,你没和别人聊天吗?” 宗衍对此并不在意,“聊了,怎么了?” 沈明知头大如斗,“现在他们都在传那是你新的暧昧对象。” 宗衍皱了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你们说话太亲密了吧,没办法,你的情史太丰富了,很难不怀疑。”沈明知叹道,“我把破解视频发给你。” 宗衍看着消息记录,满脑门问号地看完了所谓的破解视频。 退出视频,宗衍有些头疼地说道:“不是,我没和他聊这些啊。” 又是晚安又是说我爱你的。 究竟是谁会这么说话啊? 纯纯的凭空捏造、污人清白。 “重点不是你聊没聊。”沈明知提醒道,“重点是你和他的聊天内容,而且你掐麦克风了,反向证明你心虚。” “话说回来。”沈明知很是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掐麦克风啊?” 宗衍反问道:“为什么不掐?” 如果被直播间的观众知道他达成真实结局是因为有人协助递攻略而不是独立自主通关,那他岂不是要从年中区到年尾? 他干脆改名叫宗区得了。 再三思考,宗衍依旧觉得他做得没有错,“我想掐麦克风,有错吗?” “没错。”沈明知无奈表示道,“那你打算怎么面对它?” 宗衍说:“不面对。” 他没有做错,故而不需要解释。 最为重要的原因是,他偷听攻略的消息,绝对不能流露出去。 人到中年,迫不得已。 反应速度和注意力是他竭尽一生都要守护的东西。 这么说确实有些夸张了。 但意思差不多。 既然宗衍都说没问题了,沈明知只好放弃纠缠,“行,那我们就冷处理了。” 沈明知提醒道:“以后别和他打电话了,至少在直播间里不要打电话。” 宗衍答应道:“行。” 大不了他直接搜攻略,按攻略行事儿。 挂断电话之前,沈明知想了想,直接问道:“所以昨晚和你聊天的人是谁啊?” 他没听说宗衍有什么暧昧对象啊。 在直播期间打电话,掐麦克风秀恩爱,简直是嫂子瘾大爆发。 闻言,宗衍有些沉默,回应道:“没什么。” 沈明知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丝不对劲儿的气息,试探性地问道:“你谈恋爱了?” “没谈。”宗衍保证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封心锁爱了,不会谈恋爱的。” 绕了一大圈,沈明知鹈鹕灌饼,然后继续问道:“所以他是谁啊?” 宗衍不是特别想回答,“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明知不疑有他,“好吧。” 早晨八点,宗衍准时来到片场。 过了没几分钟,另外一位主演也到了。 扮演康斯坦斯的演员安自研是一名社畜,精气神已经被上班磨没了,眼睛里透露着浓浓的死感。 该说不说,挺契合人设的。 按照人设,康斯坦斯是三十多岁的上班族,即使长期健身,仍然有一种颓废感,毫无生气可言。 当初宁胥州看中安自研,就是因为见到了安自研在地铁里被挤成僵尸依旧半死不活的景象。 简直是康斯坦斯概念本身。 走进房间,安自研戴上眼镜,浅笑道:“下午好。” 看见他眼底的乌青,宗衍问:“没睡好觉吗?” 安自研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嗯,梦见被人追杀,一连做了三个噩梦。” 宗衍理解地点点头,“注意休息。” 除了两位主演,另有三名配演,负责扮演康斯坦斯的房东、警察局长和记者。 戏份不多,主要用于渲染气氛和推动剧情发展。 整部电影的成本并不高,基本就是诺伊斯和康斯坦斯的追与躲、挣扎与折磨。 甚至台词都没有多少句,影片几乎是沉默的,只有沉重且紧张的背景音乐,预示着被害者的悲惨遭遇。 全员到齐,宁导坐在一旁,开始新一轮的剧本围读。 临近下午,他们开始拍第一场戏。 宗衍靠在石墙上,随手翻弄着剧本。 看着看着,他感觉到有一股炙热的视线。 宗衍抬眼望去,看见越森站在对面注视着他。 阴影之下,几乎没法看清越森的表情,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神,阴恻恻的。 宗衍顿时想起了昨晚的梦。 视线交汇,越森走到宗衍的身边,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覆上一层柔光。 有了阳光的照耀,他的表情由暗转明,逐渐变成那副迟钝且温和的熟悉模样。 越森微笑道:“下午好。” 宗衍礼貌回应道:“下午好,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宗衍的视线往下走,看见越森领口的长月亮,随口问道,“这是《落月亮》的周边吗?” 越森偏了偏头,“是,你怎么知道的?” 宗衍说:“以前玩过它的demo,挺有质感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落月亮》是我的第一部作品。”越森闲聊道,“现在看看,终究是有不满意的地方。” 宗衍问:“哪里不满意?” 越森想了想,举例说道:“比如代入感不足,剧情深度不够,人设有些偏离现实。” 宗衍仔细回想一番,问道:“《落月亮》不是校园霸凌的题材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落月亮》是以霸凌者角度进行叙事的游戏,视角很是新奇。 游戏没有刻意洗白霸凌者,反而从婴儿期开始铺垫霸凌者的恶劣。 进入青少年时期后,霸凌者的坏种特质发展到了极致。 宗衍皱眉问道:“为什么要代入霸凌者的视角?” 越森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你确实没有玩过完整版,在完整版里,我们一共推出了四种视角,旁观者的视角,霸凌者的视角,被霸凌者的视角,以及被霸凌者妈妈的视角,最后会有总集篇,结合所有视角剪辑成的短片。” 宗衍轻轻地啊了一声,“挺好的,明晚我就去玩《落月亮》。” 按照游戏流程,《诺伊斯录像带》再玩一晚,就可以完结了。 目前直播热度不错,涨粉不少,确实可以适当地找一些游戏,延续热度。 随后,他有些十年怕井绳地问道:“它应该不考验反应速度吧?” 越森笑了笑,似乎猜到了宗衍想要问什么。 他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不会的,《落月亮》是悬疑剧情游戏,观看即可,不需要操作的。” 此言一出,宗衍安心不少,承诺道:“好,我会玩的,争取早日集满七月半工作室的所有游戏。” 越森挑眉说道:“谢谢你的推广。” 聊起直播,越森观察着宗衍的表情,想了几秒,开口问道:“你看见那些切片了吗?” 宗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无奈叹气道:“知道,他们的脑洞实在是太炸裂了。” 他只是掐断麦克风,和别人聊聊天而已。 谁知转头就被传成了疑似新恋情。 “确实挺夸张的。”越森轻笑道,“以后我不会在你直播时打扰你了,如果有任何事,你可以联系我。” 宗衍说:“好,麻烦你了。” 越森转头看向巷尾的落日,思考片刻,说道:“明天我需要回到工作室。” 宗衍说:“一切顺利。” 越森凝视着宗衍的眉眼,看了许久,回应道:“谢谢。” 下午五点,开始拍戏。 越森看着宗衍越行越远的背影,有些失落地拿出手机,敲敲打打。 越森:他似乎不在意我的行程。 对方很快回应。 越岭:不用担心,强装罢了。 越岭:听我的,晾晾他,然后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包动心的。 5、警惕新型恋爱脑 拍到晚上,越森果然离开了。 临走时,他给宗衍送了一本设定集,没有多说什么,安静地撤出片场。 态度似乎有些疏离。 但考虑到他的行程急匆匆的,应该是工作室出了什么大事,比如要临时改剧情改建模什么的。 休息室里,沈明知泡了一杯柠檬百香果,回身看见宗衍正注视着门口,手里的剧本都快掉下去了。 沈明知将柠檬百香果递到他的手中,问候道:“怎么了?筋疲力尽的。” 宗衍揉揉眼睛,疲累道:“没什么,演诺伊斯实在是太煎熬了。” 他以前不是没有演过反派角色。 但像诺伊斯的人设,性癖变*态,精神扭曲,如果恶毒程度能量刑,他八成能被扫射十分钟。 宗衍怎么可能接触过。 他是十好青年,坚决维护社会准则和法律法规,对于变*态杀手的印象,止步于电影和普法栏目剧。 谁成想,终有一天,他变成了万恶不赦的杀人犯。 听完他的解释,沈明知促狭笑笑,“我以为你在担心越森呢。” 宗衍不置可否,“我对他的印象确实有所改观。” 嗅到八卦的气息,沈明知连忙凑到宗衍的身边,“什么什么?” “七月半工作室的游戏啊。”宗衍喝着柠檬百香果,“越森今年二十三,大二那年,他自主建立了一个游戏工作室,美术资源绝对顶级,越森负责剧情走向,工作室甚至有法务部,不觉得很神奇吗?” 沈明知若有所思地说道:“确实。” 他忽然抬头,问道:“这么了解,你们单独聊过吗?” 宗衍继续说道:“傍晚以后,我查找了七月半工作室的所有作品,《落月亮》、《霍乱》、《降落许可》、《娱乐至死》和《诺伊斯录像带》,都是越森写的,并且作品与作品之间几乎没有间隔,部部良作。” 沈明知长长地哦了一声,“所以你对他产生了兴趣?” “不是。”宗衍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游戏质量挺不错的,以后直播可以玩玩。” 沈明知点点头,“直播啊。” 如今已经散场,演员和工作人员纷纷回到了酒店。 一墙之隔,只有宁胥州在教导安自研如何拆解剧情。 沈明知拿出手机,兴奋道:“哎,我今天刷了一天的短视频,都是有关于你的,你想看看吗?” 宗衍将柠檬百香果放到一旁,问道:“什么短视频?” 沈明知迫不及待地将手机递给宗衍,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找视频。 宗衍全程皱眉地看完了所有短视频的标题和评论。 “知名恋爱脑为情所伤八次依旧对爱情抱有幻想。” 没有幻想,谢谢。 “救命,对方纯嫂子来的。” 是狗大户,谢谢。 “直播敢掐麦克风,下播以后要掐什么我是真是不敢想了。” 清炒掐菜,谢谢。 “他居然在笑哎,弹幕那么多都没能把他逗笑,只要小男友说两句,立马笑得宠溺纵容!” 没有在笑,谢谢。 “不会吧宗叔,你能不能争气一点?我们原本是你的事业粉,不是恋爱粉啊。” 我很争气,谢谢。 “我问ai如何让宗衍动心,ai跟我说,只要对宗衍笑笑就行了,他是恋爱脑,会自己脑补的。” 都是假的,谢谢。 “仔细想想挺悲伤的,活了三十二年,谈了八段恋爱,全被绿了,那还说啥了,祝你成功呗。” 封心锁爱,谢谢。 “听说宗叔会在谈恋爱的时候,给对方递资源递人脉,你好,活动还在吗?” 早结束了,谢谢。 “我是男的,没听见吗?我是男的,男的哦。” 我听不见,谢谢。 “甜甜的双播呀,现在的小男友既不会抢镜头,更不会让你感到不适,天选爱侣、soulmate呀!” 隔着墙呢,谢谢。 “我支持这门婚事。” 不用同意,谢谢。 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转到其他地方,宗衍眉间刻痕更深,发自内心地问道:“他们到底在嗑什么?” 只是一场直播而已。 营销号巴不得用ai预测他的恋爱走向,然后发到网上,狠狠共振。 同时,宗衍有些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我笑了吗?” “今天我去补了直播全程。”沈明知种种叹气道,“你确实笑过。” 沈明知追问道:“是他把你逗笑了吗?” 宗衍说:“怎么可能。” 越森绝对不是主动出击的人。 哪怕被拒绝了,都没有丝毫的挣扎,他怎么可能对他讲笑话? 说句难听的话,越森能讲什么笑话? 他都能把相互折磨到白头的结局说成是幸终了,在他的眼里,笑话到底是意味着什么,宗衍想都不敢想。 沈明知耸了耸肩,“我不好说。” 宗衍呵呵笑道:“那就别说了。” “哎呀。”沈明知坐在宗衍的身边,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看你和他的节目效果挺好的,要不继续双播呢?” 宗衍摇头说道:“不行,他已经离开了。” “而且。”宗衍抬眼问道,“你不是让我尽量不要在直播时和他打电话吗?” 沈明知支支吾吾地说道:“没办法呀,现在好多人都在嗑你们的神仙爱情呢。” 宗衍闭了闭眼,“爱你麻花情。” 沈明知没有道德地大笑,随后有些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左右脑互搏,我确实不希望你们在直播间里互动,容易滋生绯闻。” “我知道了。”宗衍喝完柠檬百香果,将杯子放在一旁,“还有其他事情吗?” 沈明知点头说道:“有,投资方打算从今天开始进行宣传,定妆照已经发出去了,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在直播间里cos诺伊斯,就当是引流了。” 宗衍没有意见,“好。” 说到这里,宗衍问道:“越森要求的吗?” “不是。”沈明知适当地压住声音,“你知道朔风集团吗?我查过了,朔风集团的业务涵盖娱乐、游戏、短视频和房地产,而七月半工作室是朔风集团全资设立的工作室。此次宣发,应该是春余公司的指示,毕竟是一家人嘛。” 宗衍挑眉问道:“我知道了。” 晚上九点,宗衍回到酒店。 启动obs,宗衍坐在长桌前,继续通关未完成的《诺伊斯录像带》,顺便穿了剧服。 剧情里,诺伊斯曾经是有正常工作的。 他是一名空军飞行员,身材高挑挺拔,后因工作失误过多,犯了重大错误,只能退伍。 退伍以后,他无所事事,内心里对于杀戮的欲*望越来越强,直至爆炸。 自此开始,诺伊斯踏上了不归路。 从某角度出发,诺伊斯的长相是偏正气的,好人感特别浓,所以容易让对方卸下防备,与他对话,能够非常自然地延展话题,细细聊天。 九点十分,直播正式开始。 观众陆陆续续地进入直播间,弹幕乱飞,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以宗衍痛苦为基础的欢快。 宗衍扫了一眼弹幕,全都是问他昨晚在和谁聊天的。 宗衍无视那些追问,自顾自地说道:“今天要通关最后一个结局。” 两天时间,他已经将故事脉络、人设背景全都捋清了。 最后一个结局,煎煎蛋蛋。 渐渐地,弹幕从对暧昧对象的八卦,转向了对制服的好奇。 :怎么突然变成空军战士了? :看看全身看看全身。 :是诺伊斯的职业装吗? :你居然真的接了《诺伊斯录像带》的游改电影。 宗衍整理着发型,说道:“是诺伊斯。” 一时之间,有些弹幕开始散发怨气。 :不对啊,老师,我关注的不是中年搞笑复健博主吗?怎么变成变*态杀人狂了? :所以昨晚和你聊天的人是谁? 与此同时,越森待在办公室里,准时观看宗衍的直播。 宗衍今晚果真穿了诺伊斯的制服。 虽然寓意不太好,但是制服格外衬人,衬得宗衍腰细腿长,他的长相本身偏向凛冽、生人勿近,总是带着一种无声的威压。 眉骨高耸,眼如寒星,甚至有些薄情相。 而在了解过他的情史后,那种薄情相瞬间变成了略带沧桑的多情。 没办法,情路过于坎坷。 越森有些痴迷地看着宗衍的新扮相,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到来。 越岭偷偷地走到越森的身后,看清屏幕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怎么又开始看他了?” 越森摘掉耳机,“好看。” “哎,不听二哥言,吃亏在眼前。”越岭坐到越森的身边,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秒钟,“你为什么喜欢他?” 据他了解,越家上上下下,根本没有适合谈恋爱的人选。 许是因为爷爷立了规矩,越家三代之内不许学文科,不许早恋,不许黄昏恋吧。 毕竟某位老人家活了一辈子,结了六次婚,对情爱根本不开窍,要么忽略妻子的情感需求,要么从来不对妻子表达爱意,要么不懂浪漫。 他毅然决然地认为,他离了五次婚,肯定是因为老天不让他谈恋爱。 至于最后一任妻子,奶奶,她也是对情爱过敏的笨蛋。 和爷爷结婚,只是因为她觉得和爷爷相处非常舒服,爱情什么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上梁绝情下梁更绝,几十年过去了,越家勤勤恳恳地执行爷爷的规矩,没有变过。 比如。 大姐越岸被下属喜欢了五年,越岸以为下属是在暗戳戳地向她索要加薪,华丽丽地无视了她。 大哥越观更是寡到了三十五,理由是没人能够破解他的谜题。 谜题是你喜欢吃甜口番茄炒蛋还是咸口番茄炒蛋。 越观说,这是涉及到灵魂的问题,我希望得到满意的答复。 越岭问他答案是什么。 越观很是骄傲地说道:“我不吃鸡蛋,所以我选择都不要,关键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儿,没人关心我。” 二姐越茶目前是一家学校的校长,看惯了早恋与乱恋,已经对情爱绝望了。 而越岭,他倒是想谈恋爱,但他属于是电波系,对方说前门楼子,他说胯骨轴子,完全聊不到一起去。 所以,作为全家第一位对情感开窍的优等生,越森被寄予了厚望。 表面看,越森只有一位军师。 实际上,全家都是军师。 四位辅佐一位,何尝不胜啊! 越岭关心地拍了拍越森的肩膀,“加油,我们相信你。” “我知道,你没有经验。”越岭自信地拍拍胸膛,“但我姑且算是一位情场高手,虽然没有实践,但我有朋友们的前车之鉴啊。” 越森轻笑道:“谢谢。” “客气什么。”越岭笑嘻嘻地说道,“等着吧,再过两天,只要你肯找他,他绝对会对你心动的。” 说完,越岭笑呵呵地走出办公室。 越森重新看回电脑屏幕。 看着穿制服的宗衍,越森差点看得出神。 回过神来,越森默默打开了录屏功能。 那边,宗衍正在启动游戏。 等待游戏进入的空档里,宗衍看向胡闹的弹幕,无力解释道:“是朋友。” 弹幕纷纷表示不信。 宗衍叹道:“不信就不信吧。” 他低头整理着领口,再抬头时,两条明晃晃的10w块的红sc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一条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两个字。 :喜欢。 另外一条是空白的。 宗衍笑道:“感谢喜欢。” 说完,又冒出来一个红sc,依旧是空白的。 几秒过后,游戏进入主界面。 玩了没三分钟,消息提醒音响起。 宗衍顺便拿起手机,忙里偷闲看了一眼。 越森:好想把你写进游戏里。 宗衍轻笑一声。 宗衍:凶手还是受害者? 越森:不知道。 越森:想把你变成一个彩蛋,历经重重阻碍,才会发现的彩蛋。 宗衍:什么彩蛋? 越森:一句简单的话,你终会知道的。 宗衍:提前谢谢你了。 客气礼貌地回完消息,宗衍抬头看向电脑屏幕,余光里扫到弹幕数量暴涨,关键词全是小男友。 宗衍长长叹气,“朋友而已。” 弹幕表示不信任。 “不信就算了。”宗衍潜心继续玩游戏,“清者自清,无需辩驳。” 虽然他是那么想的,奈何越森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宗衍总不能不回吧。 只能趁着过剧情的时候,低头回复消息。 他已经对弹幕和sc彻底免疫了。 只要他认为自己是无敌的,那他就是无敌的。 断断续续地聊了半小时,实际通关时间已经超过了两小时,宗衍不负众望地通关了所有结局。 宗衍姿态放松地靠在扶手椅里,倒了一杯热水,“从明天起,本直播间将会游玩七月半工作室的所有游戏,目前计划是先玩《落月亮》,随后再是其他作品。” 弹幕全是好好好。 宗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关了摄像头,说道:“明天再见吧。” 关闭直播,宗衍翻身倒在床上,只是几分钟没有看手机,消息提醒音没有停过,他的消息要被撑爆了。 点进去,全是沈明知的哀嚎。 沈明知:你怎么又和你的小男友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沈明知:你们就不能收敛一些吗!! 沈明知:现在全工作室都问我你究竟在和谁聊天!! 沈明知:冷处理都处理不了啊!! 沈明知:你是打算路演的时候被当场提问有没有新恋情吗!! 沈明知:有一说一,直播数据挺好的。 沈明知:但是,别骄傲!! 宗衍:难道不是你一直鼓励我另寻新欢吗? 沈明知:那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些,绯闻满天飞啦:d 宗衍躺在床上,看向屏幕里的聊天记录。 没办法,沈明知毕竟不是外人。 想了又想,宗衍决定安慰安慰沈明知。 宗衍:没关系,我下次会关闭摄像头的。 沈明知:…… 沈明知:呵呵,警惕新型恋爱脑。 6、落月亮 经历昨晚的聊天,沈明知已经彻底无法信任宗衍了。 今天晚上直播,沈明知特地把宗衍的手机收走了,禁止再传小纸条,禁止再燃小火苗。 宗衍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只能顺从。 况且,他和越森真的没有多余的关系啊。 哪怕是全工作室都来质问他是不是有了新恋情,他都没有可以回复的答案。 他和越森顶多是一面之缘,一夜之情,一影之恩。 好像确实有点多了。 但他们是清白的。 算了,反正越森说《落月亮》没有操作上的困难,宗衍心善,选择相信越森。 电脑桌前,宗衍顺势打开摄像头,将标题修改成《落月亮》实况,堂堂开播。 今日的弹幕依旧群魔乱舞。 宗衍都没眼看。 问他在和谁聊天。 问他为什么要出演《诺伊斯录像带》的主角。 问他有没有去医院看过adhd。 问他网络延迟为什么这么高。 什么都问。 他能有什么办法。 宗衍跳过玩梗的弹幕,问道:“今晚玩《落月亮》,你们一周目想看什么视角?” 杂乱的弹幕里,说什么的都有。 :玩霸凌者的视角吧,听说很欠揍。 :被霸凌者妈妈的视角,看得很无力…… :听我的,先玩霸凌者的视角,再玩被霸凌者妈妈的视角,最后再玩被霸凌者的视角,这样,你就能体验到从压抑苦闷到悲伤痛苦再到气愤但无力麻木的感觉了,连环反应。 宗衍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我先玩被霸凌者的视角吧。” 直播之前,越森确实说过从被霸凌者到被霸凌者妈妈到霸凌者再到旁观者的顺序更能引发共鸣一些。 既然如此,宗衍选择了被霸凌者的视角。 宗衍看着屏幕,在一道晃眼的白光之后,场景渐渐清晰可见,声音缓缓而出。 蝉鸣悠扬的长夏,红墙的教学楼,以及漫步长廊里的月季,开得正艳,学生坐在阴凉的台阶上,轻松快乐地聊天。 画面一转,是厕所里惨白的墙壁、斑驳的镜子。 主角拖着脚步,走出厕所,回到教室。 第一卷正式开始。 「summer」 教室里,主角看向写满了计算过程的黑板,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课程非常无聊,四个镜头过后,时针转到十一,分针转到八,放学了。 主角站起身来,几个男生朝他走来,面上带笑,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说完,背景亮明了主角的身份。 他是一名转校生,由于母亲工作调动,他们来到了新城市,主角不得不告别过去的同学,重新开始社交。 起初他以为融入集体的过程非常困难。 出乎意料的是,刚到班级,在下课的时间里,几个男生找到他,说想和他做朋友。 主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同意了。 第二卷随之展开。 「autumn」 往后的时间里,那些男生陪他聊天,上体育课,关系很好的样子。 哪怕他们会打趣他的沉默内敛,他们会取笑他小臂的丑陋伤疤,主角都没有在意过。 他以为,那是融入小团体的必经之路。 他们的笑似乎没有恶意,永远阳光灿烂。 主角被他们包围着,被他们感染着,他逐渐习惯了那样的校园生活,他以为那是正常的。 直到六月底,他的生日到了。 他邀请男生们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他希望和他们一起过生日。 六月二十五,他们并排走出校园,前往游戏厅。 路上,小团体的中心人物,手里掂量着一个红盒子,笑着问道:“你想要知道你的礼物吗?” 主角点了点头,镜头随之晃动。 男生将红盒子递给他,笑道:“打开看看吧。” 主角没有任何防备地打开了礼盒,顿时,六只老鼠蹿了出来,他被吓得差点没有拿住盒子。 老鼠迅速逃离现场,主角的精神依旧没有缓过来。 这时,几名男生集体发出大笑,笑声尤为刺耳,解释的话语在欢笑声里显得更为尖锐了。 “我们一人挑了一只老鼠,怎么样,喜欢吗?看看你的表情,你似乎很是喜欢啊。” 主角忽然感到手部麻痹,伤疤连着掌心,丝丝的疼。 他无意识地松手,红盒子摔到地上。 他后退一步,说:“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话落,那些男生不再大笑,而是奇怪地盯着主角,“只是玩笑而已,为什么要较真?” 主角弯腰想要捡起礼盒,领头的男生却抬脚踢飞了红盒子,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最终,男生轻笑一声,说道:“你真不好玩啊。”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一起去游戏厅。 男生相继散去,主角独自来到游戏厅里,换了十几个游戏币,全部花完以后,他带着妈妈给的两百块钱,漠然地回到家中。 随后便是第三卷。 「winter」 自那以后,主角变得更为沉默。 主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送他活老鼠,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疏远他,他甚至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明明他一直想和他们做朋友,他在小心翼翼地维护那段短暂的友谊。 如今他们的疏远和冷漠,无疑是对他的一记重击。 那些男生仍然欢笑,仍然走在一起,只是群体里少了一个人。 有时主角看向他们的背影,居然觉得毫无违和感。 主角始终找不到真正的答案。 更为难过的是,同学不想接纳他。 同学们将他作为瘟疫污染源的存在,避之不及。 主角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 后来,他偶尔在某位同学的嘴里,逐渐明白了所有, 那群男生曾经有过许多朋友,后来全都断了。 没人能忍受他们的嘲讽,没人能忍受他们的挖苦,更没人能忍受他们过分的礼物。 如果能够忍受,他将加入他们的小团体。 如果不能忍受,小团体将会排斥他,将他编排成各种笑话与谣言,讲给其他人听。 时间久了,全年级都会知道他所谓的丑闻。 等主角意识到这件事时,他的谣言已经被传遍了。 难怪同学们不喜欢他。 原来他们对他根本没有好印象。 在舒缓的纯音乐里,故事终于走到结尾。 主角依然没有朋友,越来越孤僻,不愿开口说话。 尽管说话对象是妈妈。 场景缓慢模糊,只有红墙的存在。 它模糊成了一大片的红色,仿佛是小臂受伤时,喷出来的鲜血。 音乐结束,红潮结束,镜头定格在天幕中。 银色的月亮泛着金属的寒光,像是被熔断了,银白色的液体被重力裹挟着,落到绝望的土地里。 游戏至此结束。 流程很短,没有第四卷。 校园霸凌没有春天。 只有逐渐萧瑟冰冷的夏秋冬。 看见游戏结束时的画面,宗衍有些沉默。 读书时,他不常在意旁人的评价。 所以无论是好评或恶评,他没有太多的感觉。 但他的身边有被霸凌过的人。 比如他的第一任男友。 退回到主界面,宗衍有些走神。 他摸了摸桌面,没有手机。 宗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的手机已经被沈明知收走了。 宗衍叹道:“算了,就这样吧。” 他看了一眼共情哭泣的弹幕,想了想,安慰道:“不要再哭了,明天继续玩被霸凌者妈妈的视角。” 弹幕哭得更厉害了。 下播之前,宗衍再度安慰道:“记得冰敷眼睛,太阳照常升起,学习工作照常展开。” 弹幕纷纷开始质问宗衍到底有没有心。 宗衍当然有心,但是左思右考,他找不到更适合此场面的安慰话语了。 有人哭泣,有人困惑。 另一座城市里,越森看着一排绿的手机屏幕,越岭站在他的身旁,唉声叹气地问道:“他还没有回消息吗?” 越森摇头说道:“没有。” “哎。”越岭拍拍越森的肩膀,很是失望地问道,“森啊,咱要不换人吧?现在不想回你消息,以后他不想做什么,我想都不敢想。” 越森抬眼看向越岭,淡声问道:“你不是情场高手吗?” 当初搭讪宗衍的各种话术,就是越岭教他的。 结果先帝追爱未半而军师崩殂。 越岭自信道:“我确实是情场高手啊。” 说到这里,越岭不明所以地挠挠脑袋。 他转头看向已经进入循环播放稿件的直播界面,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有没有可能是玩得太沉浸了?” 越森将手机放到桌面上,“不知道。” 越岭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甚至为了一个男人,主动观看《落月亮》的实况直播。 思及此,越岭更坚定内心的想法了,“分手吧,我说的。” 越森提醒道:“我和他目前算不上朋友。” 越岭没有回复的余力了。 他摸摸越森的脑袋,宽慰道:“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越岭走后,越森转而看向电脑屏幕,看得有些出神。 忽然,消息提醒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越森回过神来,解锁手机,看向消息界面。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宗衍:我想知道,你在创作《落月亮》时,你在想什么。 7、嫁入豪门 直播结束,宗衍终于获得了手机的所有权。 原本他想问问越森,有关于《落月亮》的创作灵感,以及具体事宜。 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看着主角被冷落与孤立,他瞬间想起了校园往事。 他和初恋男友是在高三时认识的。 高中学习压力很大,许多人情绪不稳定,缺少情绪的发泄口。 尽管如此,那不是他们实行霸凌的理由。 男友的学习成绩并不好,班级吊车尾,不听管教,从不听课。 他是班级里的另类,独来独往。 直到他和宿舍里的其他人起了矛盾,对面人多嘴杂,双方很快闹掰,关系恶化。 一拳难敌五手,在此次争执中,男友跌落下风。 从那以后,他们经常会听到有关于男友的丑闻与小道消息,在旁人的眼里,他变成了活该被霸凌的学生。 那天下午,宗衍买了一瓶冰水,走出地下超市,恰好看见草丛背后的几个人。 带头的几个人正在围殴一个男生。 宗衍走到他们的面前,认出了底下的男生,正是班级里的漩涡中心,坏名声缠身。 既然已经来了,宗衍没有再离开的必要,他干脆提着几个人的衣领,把他们扯到了身后。 算是手动劝架。 自那以后,他和男友逐渐相识。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难以说清。 总之,等到高考时,在宗衍的影响下,男友已经变成了三好学生,收敛锋芒,专心学习,堪称浪子回头。 看着手机屏幕,宗衍认命地闭了闭眼,有些无语。 他怎么又想起前男友了? 他都把他绿了,他居然还在回味过去的事情。 不争气的恋爱脑。 迟早有一天死在谈恋爱的路上。 谴责完了自己,宗衍点进消息界面,开始一条一条地浏览新消息。 几乎全是越森发来的。 零星几条是其他人的闲聊,暂时不急。 宗衍首先点进越森的对话框,从头看完所有消息。 没什么要紧的消息,全是《诺伊斯录像带》新结局的灵感记录。 看得出来,越森很喜欢新结局。 滔滔不绝地输出了几百字,全是诺伊斯和康斯坦斯的扭曲黑暗爱情故事。 宗衍对此实在是不想说什么。 人与人的xp系统不能同一而论,尊重个人性癖。 越森的头像是《落月亮》的最后一幕。 结合他的领针,越森应该很喜欢这部作品,毕竟算是他的开山之作。 那个问题在心里打转,思索再三,宗衍选择打字问询。 宗衍:我想知道,你在创作《落月亮》时,你在想什么。 对话框显示对方输入中。 输了半分钟,越森回答了他的问题。 越森:一些往事。 越森:现在已经放下了,所以不用担心。 宗衍:你的真实经历? 越森:不算是,只是着重描写了一小段,因为游戏是多视角的,需要控制总时长,有些事情没法细说,一笔带过。 越森:可能这就是我选择恐怖游戏的原因,它能给我安心感。 越森:你也是。 看着屏幕里的回答,宗衍静了一会儿,随后作出回复。 宗衍:祝你一切都好。 越森:我很好,不用担心。 宗衍:早点睡吧,晚安。 越森:晚安。 放下手机,越森靠在扶手椅里,无意识地笑笑。 《落月亮》确实是他的真实经历,大抵就是因此,家人鼓励他把它做成剧情游戏,用以释怀。 越森很早就释怀了。 他的生活不是只有社交,他不需要永远待在团体里,茕茕独立或许是种好选择。 远离社交大概只有一个坏处,那就是他渐渐地失去了社交能力。 但是准确来说,不算坏处。 他不依靠社交生活。 他可以用恐怖游戏宣泄曾经压抑许久的情绪。 他自认是没有脾气的人,除了社交,他拥有更重要的事情,学习,写剧情,做游戏。 初中过后,他再也没有社交的欲望了。 宗衍是第一个。 很难说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仿佛是一种本能。 他轻易地喜欢宗衍就是一种本能。 将手机放到一边,越森坐在床边,开始构想该哪天回到宗衍的身边。 秋风冰凉,月明星稀。 再过几天,他们就可以见面了。 早晨,宗衍照常来到片场,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沈明知跟在他的身后,头头是道地分析道:“直播数据不错,粉丝稳步上涨,虽然名声有所损坏,但是无伤大雅,不算抹黑。” 宗衍喝着牛奶,被晨间的阳光晒得眼睛眯起,“嗯。” 沈明知看看宗衍的侧脸,“昨晚没睡好吗?” “算是吧。”宗衍背靠窗户,坐在旋转沙发椅里,“睡眠质量超过了34%的用户。” 沈明知皱眉道:“做噩梦了?” 宗衍缓慢地摇了摇头,迟疑几秒,实话实说道:“想起了一些高中的事情。” 闻言,沈明知蓦然叹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好的,你别说了,我已经知道你梦到什么了。” 宗衍笑笑,“是你先问的。” “跟你们恋爱脑拼了。”沈明知冲泡了一杯柠檬茶,很是严肃地说道,“再让我听到你的悲伤情史,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宗衍装模作样地拦了拦,“算了算了。” 他精神疲惫地抬眼看向门口,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花费一段时间,认出来了。 宗衍问:“怎么站在门外?” 闻言,越森悄悄探出头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站在这里?” 宗衍说:“看见你的发型了。” 越森笑了笑,没有说话。 “哦对。”宗衍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开拍还有半个小时,他拍拍越森的肩膀,“有东西要给你。” 越森偏了偏头,“什么?” 宗衍笑道:“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身后,沈明知毫无办法地跟上了他们,跟着他们去见识所谓的礼物。 他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把宗衍拽回来说你们未免有些太暧昧了吧。 哎,不讲不讲。 反正宗衍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过分的关系。 沈明知已经彻底看透宗衍了。 以前宗衍想谈恋爱,有了新的暧昧对象,起初都会和他说他们没有关系,不需要公关。 然而他终究会和那些人在一起的。 那些澄清的话,说到最后,连宗衍本人都不信了。 天天造自己的白谣。 车一直往前开,来到一处游艇码头。 为了回应越森的电影邀约,宗衍左挑右选,始终挑不出来合适的礼物。 那天出去觅食,刚好逛到游艇码头,索性送他一艘游艇好了。 越森的视线略过游艇,定定地看向宗衍,问道:“为什么要送游艇?” 宗衍问:“不喜欢吗?” “喜欢。”越森轻声说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宗衍笑道:“那就好。” 沈明知略带沧桑地看着他们,不想说话。 等到他们回到片场时,其他人员已经到齐了,围在桌前聊天闲谈。 越森看着宗衍走进人群,看着他们准备开始拍戏。 他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看向宗衍。 看了许久,他拿出了手机,调整角度,刚好拍到了宗衍的侧身照。 将照片存放到隐藏相册里,他看着屏幕里的宗衍,思考再三,给越岭发去了消息。 越森:他送我一艘游艇,代表什么? 越岭:他说什么了吗? 越森仔细地想了想,宗衍对他说过的话,他其实都记下来了。 但是内容又多又杂,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挑拣。 越森认真地挑选几句,发给越岭。 越森:他说他会负责所有维修费用。 越森:以后可以和他聊聊。 越岭:停停停,我说停。 越岭:给你游艇,包维护,说明他想和你天长地久啊。 越森:为什么? 越岭:你真是不开窍,你想想,如果你们的关系冷淡了,他会记得曾经送给你的游艇吗? 越岭:他肯定是想和你保持长期关系,所以这么说的,相当于是延长相处时间的妙妙工具啊。 看见他的回答,越森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越岭的结论是有几分道理的。 越森:那我应该回什么礼? 越岭:你觉得他喜欢什么?或者说他适合什么? 越森:让我想想。 从初见到现在,越森确实想过什么饰品更衬宗衍。 想了片刻,越森有了答案。 傍晚,结束拍摄,宗衍卸了妆发,走出化妆间,看见站在门口等待已久的越森,问道:“怎么了?” 越森轻笑道:“我有礼物想要送给你。” 宗衍停住脚步,略微有些疑惑,偏头问道:“啊?” 什么礼物? 为什么要送礼物? 说实话,他跟不上越森的脑回路。 这时,沈明知拿着一杯热水,从后面绕过来,好奇地问道:“聊什么呢?” “没事。”宗衍接过热水,“先回去吧。” 越森很是开心地跟他离开了。 沈明知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完全闹不明白他们想做什么。 天黑之前,他们来到越森所居住的套间里。 沈明知一头雾水地站在客厅里,然后转头发现宗衍跟着越森走进卧室。 不是。 什么礼物啊? 这么警惕? 卧室里,宗衍看向越森送来的礼品盒,莫名有些头疼。 一副绿宝石耳环,一只玻璃种高翠翡翠手镯。 越森笑道:“我希望你能戴上它们。” 宗衍很是怀疑人生地发问道:“怎么戴?” 耳环和手镯加起来估计将近两千万了。 怎么戴? 他要怎么回礼? 难道要陷入互相送礼越送越贵的循环了吗? 越森有些手生地摸着宗衍的耳垂,低声说道:“我记得你有耳洞。” 宗衍抬头看向越森,“所以呢?” 越森将礼品盒放在桌面上,取出一只耳环,按在宗衍的耳边,礼貌问道:“我可以为你戴上吗?” 宗衍静默地看着他。 宗衍诚心问道:“如果我拒绝,你会同意吗?” 越森轻轻地摇了摇头。 宗衍闭了闭眼,问道:“一定要戴吗?” “如果你不想戴。”越森靠近几分,通融道,“我可以帮你的。” 宗衍抬眼,看出越森眼里的认真,做了许久的心理挣扎,只能叹道:“戴吧。” 越森笑容更深几分,“好。” 戴完耳环与手镯,宗衍生无可恋地走出了卧室。 沈明知注意到平白无故多出来的饰品,再转头看看笑容满面的越森,顿时领悟。 沈明知拍拍宗衍的肩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连连恭贺道:“恭喜你嫁入豪门。” 宗衍有气无力地说道:“闭嘴。” 沈明知笑嘻嘻地闭上了嘴。 越森和宗衍走在一起,小声说道:“今晚的直播,我想看见你,所以不要摘,好吗?” 宗衍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可以。” 生活无望地回到套间里,送走看戏的沈明知,宗衍坐在桌前,看向摄像头里的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以往都是他送男友礼物,他希望男友能穿戴他的礼物,而且男友不能拒绝。 而今攻守之势异也。 宗衍成了被赠予被要求的一方。 有些太超过了。 他的cpu要转不过来了。 今晚是没法玩《落月亮》了,过于招摇,不符合气氛。 他换了一部游戏,依旧是七月半工作室的游戏,《娱乐至死》,据说剧情疯疯癫癫,很契合宗衍此时的心情。 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宗衍视死如归地打开摄像头,准备开播。 灯光和摄影画质太高了。 观众前脚进入直播间,后脚发现宗衍的新饰品,一时之间,听取蛙声一片。 :我去,这就是老来俏吗? :大哥,你穿这身衣服,很是香艳啊! :可以常驻吗……好漂亮…… :绿宝石真的好衬你啊,肤白貌美的。 :我收回宗叔年事已高的暴论,我看宗叔也是风韵犹存啊。 宗衍以手掩面,不愿直面现实。 过了很久,宗衍放手,勇敢面对满屏的弹幕。 好巧不巧,宗衍刚好看见那条sc,依旧是熟悉的用户名,依旧是熟悉的财大气粗。 :很漂亮,很衬你。 :我希望永远看着你。 8、顶级站哥越森 晚上八点,越森准时收看直播。 事实证明,祖母绿和玻璃种翡翠确实很衬宗衍。 淡雅的透白色,贵气的祖母绿,衬得他的气质更为独特出众,容貌秾艳,并不俗气,只会显得昳丽。 尤其是那副祖母绿耳环,它被切割成上窄下宽的长条形状,左右另有两条细长宝石流苏,华贵优雅,与宗衍更是绝配。 他的礼物没有送错。 想必宗衍肯定很喜欢他的回礼吧。 可惜,明天拍戏,宗衍要把它们摘下来了。 越森转头看向另一块显示屏里的文本,略有思索,手指在键盘上敲来敲去。 既然如此,那给诺伊斯多加一个设定吧。 同时,宗衍无助地坐在电脑前,很想说别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弹幕。 简直是不堪入目。 :小美人,看得哥哥心都化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打扮自己了? :又陷入爱河了? 宗衍摆了摆手,否认道:“没有恋爱,朋友送的。” :哦,朋友啊,我还以为是朋友呢。 :之前你和前男友牵小手的时候,你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你们无法只是普通朋友(唱) :那我知道有没有恋爱了。 宗衍重重地叹出一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事已至此,玩游戏吧。 清者自清,他单身的名号终究会再次传起来的。 他已决定封心锁爱不再动情,无论何人何物都不能毁坏他的道心。 开播之前,他已经把《娱乐至死》下载完了,现在完全可以开袋即食。 他提前看过《娱乐至死》的剧情,与《美丽新世界》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 《娱乐至死》的背景是一处神秘的农场,里面有着多种生物,鹿人、马人、猪人,应有尽有。 宗衍沉默地看着游戏的初始画面,看了半分钟。 猪头人身,脖子附近带着明显的缝合痕迹,肩膀与腿脚带着沉沉的宽广赘皮,手背和脚背的血管发青,模样很是邪恶。 宗衍问:“有人类吗?” 弹幕非常善良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都是人类。 :没错,他们是人。 宗衍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他对越森的认知再次刷新了。 可怜孩子,估计是遭受霸凌之后,心理与精神直接黑化了,所以才会创作出如此绝望的游戏。 宗衍叹道:“我很关心游戏制作人的心理健康。” 忽然被点到名,越森不明所以地看向电脑屏幕,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宗衍是在说他。 他的心理健康吗? 原来宗衍想要了解他的内在精神吗? 越森对此非常重视,他拿起手机,开始回忆自己创作《娱乐至死》的心路历程,写完以后,他将一篇两千字的小论文发给了宗衍。 宗衍的手机仍然被沈明知扣押在手里,自然无法及时看到越森的大作文。 但是没关系。 他在努力研究《娱乐至死》的创作初衷。 宗衍看着猪人和鹿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交*配的样子,很是认真地问道:“他们会有生殖隔离吗?” :没有,他们都是人。 宗衍看着富豪付钱观看兽人的舞蹈表演,精神恍惚地问道:“这是合法的吗?” :合法的话,你就玩不到这个游戏了。 宗衍看着兽人把钱币塞到毛发里,然而当众甩头,把钱币撒向观众,有些无语地问道:“他们是行为艺术吗?” :是艺术。 无比头疼地玩完初篇章,宗衍叹气,重复道:“我真的很担心游戏制作人的精神状态。” 弹幕心善,为他解疑。 :不用担心,游戏制作人的精神状态非常健□□活作息更是特别规律,详情可见他的访谈视频。 宗衍按按眉心,“访谈视频在哪里?” 弹幕直接把bv号甩了出来。 顺着bv号,宗衍找到了那条访谈视频。 视频里,越森的相貌没有太大的变化,应该是近一年的访谈。 比较陌生的是,面对镜头,越森有些拘谨,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总是寄希望于主持人能够主动放过他。 在宗衍的面前,除了初见,越森从来没有这么老实过。 宗衍摸着耳垂上的长宝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胆搭讪送礼物的时候,他可不像视频里的那样老实。 纯情倒是挺纯情的。 主持人问:“有人说你是cult游戏的高山长河,请问你的创作灵感都是怎么来的呢?” 越森想了想,说道:“《娱乐至死》的灵感,是我旁观阿姨做饭的时候,忽然冒出来的,所以我不知道灵感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主持人沉默两秒,“就是这样?” 越森缓缓地点点头,“不可以吗?” 主持人说:“你好,可以的。” 随后,主持人又问了几个问题。 诸如越森为什么想要做恐怖游戏,七月半工作室是怎么建立的,和朔风集团有什么联系。 看完全程访谈,宗衍退出播放页面,问道:“哪里健康了?” 把恐怖游戏当成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 说明越森是有情绪的啊。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其实越森已经算是很正常了,至少没有作风败坏的问题。 :对啊,而且背靠朔风,怎么邪典都没人管。 :毕竟是小众游戏嘛。 宗衍说:“未免有些太邪典了吧。” 担心归担心,游戏还是要玩的。 现在时间还早,应该能再播一个多小时。 至于越森的创作灵感来源,以后再问他吧。 《娱乐至死》的剧情并不复杂,更像是一部电影,观赏性拉满。 为了利益建立观赏农场的农场主,为了猎奇体验豪掷万贯的富豪,以及为了生活不得不妥协于走兽生活的普通人,组成了狂欢农场。 宗衍难免会对越森的脑部构造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他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两眼一睁就是创作邪典游戏,两眼一闭就是构思邪典剧情。 看表面完全看不出来。 玩完第二篇章,宗衍觉得他的认知被狠狠地攻击了。 他有些疲累地退出游戏,“明天再玩吧。” 宗衍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闲聊的弹幕,基本都是在讨论游戏剧情的。 这时,沈明知敲门走进房间,将手机递给宗衍。 宗衍解锁手机,随手点进聊天界面,然后就被越森的大长文惊到了。 宗衍从头看到尾,心情略微复杂。 越森向他详细说明了《娱乐至死》的创作灵感来源,以及为什么要开发它,顺便掺了一些心路历程。 语言非常诚恳,态度非常端正。 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多款邪典游戏的游戏制作人。 宗衍闭了闭眼,选择抛弃初始印象,从零开始认识越森。 刚想回复,越森发来了新消息。 越森:说起来,我想给诺伊斯新增一个设定,把耳环和手镯加进去怎么样? 越森:我觉得你演出了诺伊斯的灵魂,很符合我对诺伊斯的想象与设定,你觉得呢? 越森:如果能再变*态一些就好了。 看完越森的新消息,宗衍再度叹气。 真的很难从零开始认识越森。 看消息的时间里,弹幕毫不意外地爆发了。 宗衍抬头,看见一堆sc和如同复制粘贴的弹幕。 :谁来了? :是新男友吗? :居然已经同居了吗? :不对啊,如果是小男友,那你在看什么呢? 宗衍解释道:“是工作室的人,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怎么这么多? :所以你在看谁的消息? 宗衍无力解释道:“是朋友的消息。” :我不信。 :让我看看。 宗衍熟练退出主页面,“好了好了,不要再问了,睡觉吧。” 丝滑结束直播,宗衍起身坐在床边,回复越森的消息。 越森:我已经和导演说好了,你可以戴着耳环和手镯去片场,做妆发不会摘掉的。 宗衍:我谢谢你。 越森:不客气,应该做的。 宗衍郁闷地躺在床上,卷吧卷吧被子,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翌日早晨,宗衍来到片场,困得快要昏过去。 宁导看见他的身影,招了招手,笑道:“越总说得没错,确实挺符合人设的。” “谢谢。”宗衍点头说道,“我活该的。” 宁导哈哈笑道:“你说话真好玩。” 打完招呼,沈明知幽幽地出现宗衍的身后,“你终于睡醒了啊,你猜我昨晚睡得怎么样。” 宗衍转身,“难怪没看见你,昨晚没睡好吗?” 沈明知无语地看着他,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又和越森聊天了?” 宗衍拿水的手一顿,“怎么了?” “哥,你是我哥。”沈明知叹道,“之前你被绿的事儿,已经出圈了,现在和别人搞暧昧,是何意味啊?” 沈明知痛心说道:“不要给我增加工作量啊,公关很累的啊。” “你是真不知道你现在的热度啊。”沈明知指指点点地说道,“你昨晚直播间同接最高三十万你听到了吗?而且是游戏回。” 宗衍连连点头,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沈明知说:“真不让人省心,迟早把你的恋爱脑给砍下来。”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定格在宗衍的耳环上,“嗯?今天不是拍戏吗?怎么没摘下来?” 宗衍万般无奈地说道:“越森改设定了,没办法。” 沈明知皱了皱眉,“算了,想改就改吧。” 只是妆造有了变化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怀着这样的心思,沈明知安心地坐在一旁,悠闲地玩手机。 由于玩得太过入迷,他没能看见从侧门进来的越森。 来到片场以后,越森坐在角落的椅子里,抬头看向宗衍在的方向。 昨天他和越岭聊过了。 越岭百分百地确定,确定宗衍对他同样抱有好感。 越森今日心情很是不错。 今天的造景比较昏暗且无光,只能透过顶灯,看见宗衍的侧脸。 越森心起意动,拿出单反相机,对准宗衍,找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正午,剧组结束拍摄。 沈明知有事没事地刷着微博,忽然,越森的微博推送到了他的页面上。 一张照片。 明暗之分,一面光亮,一面阴暗,衬得人脸立体凛冽,照片几乎是全黑的,仅有头顶的光,自上而下地播洒,自然而然地投下阴影。 明明眼神诡谲,偏偏绿宝石为他添了几分欲色,摄魄拘魂。 而手镯,则是平添几分佛性。 与凶手的身份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是宗衍。 应该是抓拍的。 越森,偷*拍宗衍,发到了微博上。 沈明知万念俱灰地看向评论区。 看着数以万计的评论,沈明知彻底心死。 毁灭吧,赶紧的。 9、别问了,是单身 沈明知面无表情地看向越森的配文。 “诺伊斯。” 看见他的配文,沈明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剧照而已。 众所周知,《诺伊斯录像带》要改编成电影了。 而越森作为七月半工作室的核心成员,理应担当宣传大任,只是发个微博而已,问题不大。 沈明知满心欣慰地进入评论区。 如此看来,越森仍保留了一丝底线,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沈明知表情安详,看向热评。 :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 越森:明年年初。 :难道你就是他的朋友? 越森:我觉得他不认为我是他的朋友。 :单相思? 越森:他应该对我有意思。 :他还是那么擅长把天聊死。 越森:谢谢。 沈明知滑动屏幕的手狠狠一顿。 不是,刚才越森回复了什么玩意儿??? 沈明知倒了回去,眼里写满不可思议。 什么叫他应该对他有意思??? 沈明知愣愣抬头,看向正在休息的宗衍,一路快走,站在宗衍的身边,小声问道:“实话告诉我,你和越森是什么关系?” 宗衍有些没能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说道:“肯定是没关系啊。” 沈明知心有余悸地走开了。 宗衍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冒出来一堆问号。 沈明知明明知道他和越森毫无关系,为什么要问他? 估计是觉得不保险吧。 事已至此,宗衍拿出手机,挑了一张姑且算是满意的定妆照,发到了微博上。 与此同时,沈明知再次被推送了一条重磅微博。 看到配文的瞬间,沈明知血都凉了。 宗衍的微博,定妆照。 配文是。 “别问了,是单身。” 沈明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眼睁睁地看着评论如黄河决堤般涌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宗衍。” 宗衍仍在疑惑,今天评论怎么来得如此之快且多。 放下手机,宗衍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沈明知渐渐地闭上双眼,精神出窍。 他气若游丝地说道:“有事。” 说完,他无比的怀疑人生,开始质疑公关的意义,给工作室的小杨打去了电话, 小杨明显是看到了越森和宗衍的微博,很是八卦,兴冲冲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衍哥终于脱单了吗?” 沈明知捏了捏眉心,“没有,一场误会。” 和小杨说完话,沈明知脚步沉重地来到宗衍的面前,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宗衍疑惑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沈明知指着他,再指指角落里的越森,“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宗衍偏了偏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看见他困惑的样子,沈明知换了一种说法,问道:“你为什么要发微博?” 宗衍解释道:“你一直在怀疑我和越森的关系,而且舆论风向有问题,我发微博澄清一下。” 沈明知彻底没话说了。 他把手机递给宗衍,说:“你自己看吧。” 宗衍接过手机,看向屏幕。 看了两秒,他轻轻地啊了一声,“拍得挺好看的。” 沈明知头疼,“谁让你看照片了?看评论区。” 宗衍低头,点进了评论区。 围观一圈,宗衍瞬间明白所有。 他把手机还给沈明知,“没关系,我已经亮明了单身身份。” “有什么用啊?”沈明知无可奈何地发问道,“你们同时发剧照,一个说他疑似对我有意思,一个说我仍是单身,你俩搁这儿写诗呢,还玩上翻案法了。” 宗衍很是佛系地表示道:“不用急,清者自清。” 沈明知说:“你再发表大如发言,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他们正在聊着,越森走到休息椅前,“你们在说什么?” 他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有关于他的消息。 沈明知纯是窝里横,看见越森,所有脾气烟消云散,他挥了挥手,“没什么,不用在意。” 越森转头看向宗衍。 宗衍心善,解释道:“是你刚才发的微博。” 越森点了点头,“有问题吗?” “没问题。”沈明知说,“去玩吧。” 越森再次看向宗衍,问道:“真的吗?” 宗衍说:“真的。” 越森不信,他坐在宗衍的身边,笑道:“我看见你的微博了。” 宗衍回复道:“好巧,我看见你的了。” 越森微微笑道:“不要怪我,画面太有震撼力了,我没忍住。” 宗衍说:“没事,谢谢。” “你俩先别谢了。”沈明知打断他们的礼貌社交,盯着手机,叹了一口气,“柳榕发微博了。” 越森想了想,看向宗衍,“你的前男友?” 宗衍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他说什么了?” 沈明知将手机放在木桌上,叹道:“他来蹭热度了。” 两人看向屏幕,看清了微博的内容。 “我们体面分手,好聚好散,现已分开,不要询问我有关于某人新恋情的事哦。” 配图是自己的海边照,妆容精致,富有活力,像是橱柜里的洋娃娃,惹人怜爱。 沈明知尖锐评价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越森挪开视线,问道:“你们当时是和平分手?” “怎么可能。”沈明知替宗衍回答道,“他都把他绿了,另找新金主了,凭什么要和平分手?” 柳榕是宗衍的第八任男友。 生性娇纵,脾气任性,仗着有宗衍的喜欢,在剧组里耍大牌,在综艺里当大爷,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网友整理他的瓜,足足列了一个小时。 如果不是因为宗衍替他处理那些事情,他早就被喷得狗血淋头了。 如今两人决裂,柳榕傍了新的金主,并决心走黑红路线,经常碰瓷宗衍,拿他们的往事炒作热度。 两人之前确实有一段真心的感情,两人彼此喜欢,毋庸置疑,只是那份喜欢渐渐变得轻浮,彻底成为根植于金钱的皮*肉交易。 沈明知叹道:“关键是和他纠缠根本没有意义,人只要脸皮厚,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 越森安静地注视着宗衍,问道:“你讨厌他吗?” 宗衍说:“我讨厌我的每一任前男友。” 除了初恋。 毕竟是年少初恋,终究怀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没办法,恋爱脑的副作用。 至于其他几位,宗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闻言,越森说道:“好。” 沈明知捏了捏眉心,“这些前男友,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沈明知回到工作室里处理公关问题,宗衍继续拍戏,越森则是观赏他的表演。 临近傍晚,演员相继散场。 临走之前,安自研收起手机,拍拍宗衍的肩膀,睁着一双死鱼眼,说道:“恭喜你远离伥鬼前男友。” 宗衍挑眉说道:“谢谢。” 虽然不明白安自研究竟在说些什么。 两人分开,越森悄悄走到宗衍的身后,笑问道:“一起回去吗?” 宗衍收起手机,“走吧。” 两人共同陪伴回到酒店,在电梯前告别分开。 刚刚走进套间,宗衍就收到了沈明知的紧急电话。 电话里,沈明知很是激动地说道:“内部消息,柳榕被禁止演艺活动了!” 宗衍将风衣挂在桃木衣帽架上,问道:“什么禁止?” “你没看热搜吗?”沈明知说,“柳榕清空微博内容了,包括其他短视频平台的账号,全都清没了。” 宗衍有些意外,“为什么?” 难道这就是安自研说的摆脱伥鬼前男友? 安自研应该不怎么关注内娱的事,除非这件事闹得足够大,连路人都刷到了。 沈明知不是特别想回答,支支吾吾地说道:“应该是某个大公司的授意吧。” 宗衍问:“哪个公司有那么大的能量?” 说完,他的话语一停,问道:“春余娱乐?” 除了春余娱乐,没有第二家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柳榕是星海娱乐旗下的艺人,而星海娱乐是春余娱乐的子公司,某种程度上,春余娱乐确实对柳榕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柳榕的新金主就是星海娱乐的高层,资源不断。 宗衍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关系,“我知道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越森的手笔。 春余娱乐、星海娱乐和七月半工作室,都是朔风集团的业务。 理清以后,宗衍的心情变得颇为复杂。 沈明知安慰道:“没关系,你可以从现在准备回礼了。” 宗衍沉默片刻,“我能给他什么礼物?” “不到啊。”沈明知问,“你不是最擅长送礼物吗?” 和男友谈恋爱,每隔两天,就得送给对方一份大礼。 别管男友喜不喜欢,至少送礼频率很高。 沈明知打趣道:“你算是遇到对手了。” 宗衍说:“我想想。” 挂断电话,宗衍思考许久。 想了半天,电话来了。 宗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礼貌说道:“你好。” 电话的另一方,传来一阵可怜的抽噎声。 宗衍蹙了蹙眉,随后听见对面卑微祈求的话语。 “宝宝,我错了,我不应该背叛你的,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10、你也有金主了? 听见柳榕的声音,宗衍就觉得头疼心烦。 宗衍说:“求我没用,与我无关。” “你不用掩饰。”柳榕抽泣道,“我知道是你,我承认确实是我蹭了你的热度,是我有错在先。” 宗衍揉了揉太阳穴,“我没有,我根本不想理你。” “再者说了。”宗衍有理说理,“难道你树敌不够多吗?你几乎和每个人都有矛盾,为什么非要觉得是我做的?” 柳榕抹抹眼泪,说:“因为我们曾经爱过、恨过。” 宗衍懒得开口解释,说道:“你想多了,和你谈恋爱是我的案底。” “我不明白。”柳榕哭得更厉害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我们明明已经分手那么久了,我们无冤无仇,难道你还在恨我吗?” 宗衍闭了闭眼,“我根本不在乎你。” “求求你了。”柳榕哭泣道,“林立群走了,我被封杀,我真的承受不起这种打击。” 宗衍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立群就是柳榕的新金主,星辰娱乐高层。 宗衍不想听柳榕的长篇大论,转而开始搜索林立群,根据最新消息显示,林立群因为挪用公司资金,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难怪柳榕要跟他打电话。 靠山没了,自己惨被封杀,确实应该找个新东家。 电话里,柳榕仍在苦苦哀求,“放过我吧,就当是为你积德了,好不好?” 宗衍听得眉头紧皱,“积什么德?” “柳榕,这件事与我无关。”宗衍再三警告道,“我不想插手你的任何事情,我更不想关心你的遭遇。” 柳榕声音一颤,“可是……” 宗衍不愿再听他的卖惨,索性挂了电话。 前脚挂断电话,后脚短信就来了。 :我刚刚看见你和他的微博。 :你也有金主了? 宗衍很是无语地看着柳榕发来的短信,忽然觉得人生好荒谬。 他将陌生账号拉黑,不再理他。 开玩笑。 他怎么可能有金主。 宗衍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不是。 耳环怎么这么显眼。 宗衍叹气,思考再三,决定今晚直播不开摄像头。 总不能不开直播吧。 今天事件频发,如果他不开播,舆论只会越闹越凶,诸如心虚欲盖弥彰之类的话。 做好心理准备与心理建设,宗衍长舒出一口气,obs启动。 开播之前,直播间里仍有几百人在快速等待。 开播以后,观众鱼贯而入,sc跟不要钱似的乱发,弹幕咻咻咻地飞了过去。 :来了来了,听说主包前男友被封杀了? :哥,你和越森是什么关系啊? :你们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吗?我咋瞅着不像呢。 :说真的,那个角度,那个光影,十年老粉都拍不出来啊。 :前男友和现男友同时出场吗? :众所周知,林立群是柳榕的金主,林立群是星辰娱乐的高管,星辰娱乐隶属于春余娱乐,而春余娱乐背靠朔风集团,嗯,我不好说…… :真不好说。 宗衍喝着热茶,说道:“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和越森只是普通朋友,不要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是是是,你们是普通朋友。 :没人说你们不是普通朋友啊,我们只是怀疑你们的关系正不正常而已。 宗衍闭眼说道:“很正常。”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宗衍解锁手机,看向通知栏,是新消息。 越森:你觉得我们是正常朋友? 宗衍沉默两秒,将茶杯推到一旁。 宗衍:如果你不认为我们不是正常朋友,我们可以不是的。 越森: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 越森:谢谢你将我划入到朋友的范围之内。 宗衍:没关系。 宗衍:柳榕的事情,多谢你了。 越森:不用谢,一句话的事儿,应该做的,他确实太过分了。 回完消息,宗衍蓦然叹气。 果然是越森推波助澜的。 无论怎么样,他再次欠了一个人情。 宗衍默默喝茶。 还是想想怎么回礼吧。 宗衍抬头看了一眼弹幕,五花八门。 :哎,又和小男友聊天了。 :哥,别把网友当调情工具了。 :我们不是你的润滑油!! :哎哎,买定离手啊,这次恋情能持续几个月。 :越森的人品还是很好的,不要这么说啊。 :别管了,宗越99。 :宗越99。 宗衍看得格外无奈,“好了好了,玩游戏吧,我们关系正常,不要胡乱猜测。” :真的正常吗? :怎么解释今天的微博? 宗衍解释道:“巧合而已,他想宣传新电影,我想澄清单身身份,撞在一起了。” 话落,越森的消息再度传来。 宗衍低头看向屏幕。 :我不是想宣传新电影,我只想宣传你。 :而且,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宗衍认命地抬头看向游戏界面,说:“事已至此,玩游戏吧。” 只要他不去面对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就不存在。 主打一个鸵鸟心理。 至于那些弹幕,算了吧。 不要给自己找困难。 今晚继续播《娱乐至死》,等舆论平静了,再播《落月亮》吧。 《落月亮》题材严肃,如果弹幕氛围严重偏离游戏剧情内容,直播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娱乐至死》就不同了。 宗衍严重怀疑《娱乐至死》是越森发高烧的产物,语言放飞,画面炸裂,剧情恶俗。 当然,越森说他不是这样的。 打完游戏,已经到了深夜十点。 宗衍退出游戏,准备下播。 忽然,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条红sc的内容。 :所以你是不是被他包养了? 再看弹幕氛围,几乎没有多少人理会这条消息的,毕竟大众形象摆在那儿。 宗衍怎么可能被人包养,向来只有他包养别人的份儿。 宗衍若无其事地下播,关闭电脑,回到床上。 打开手机,消息像是天女散花,一堆又一堆。 短信里,是柳榕的声声恳求。 微信里,是沈明知略显绝望的质问。 越森倒是没说什么。 宗衍随手点进越森的微博,看清内容以后,安详地释怀了。 微博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是《娱乐至死》里的界面截图。 仔细看看,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今晚宗衍直播的part吗? 沈明知疯狂的消息再次如闪电般归来。 宗衍放下手机,躺在被窝里,很是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管他洪水滔天。 早晨八点,宗衍穿好外套,走出套间。 昨晚睡眠质量居然相当不错,今天起床,完全没有困倦的时候。 推开房门,宗衍停住脚步,看向站在身前的左右护法。 顶着越森的轻笑与沈明知的死亡注视,宗衍安静地喝着牛奶,礼貌问道:“有事吗?” 越森笑道:“我想见到你。” 沈明知嗯了一声,“我也想见到你。” 宗衍提前摆清关系,“昨晚的事情,与我无关。” 他没有再理会柳榕的消息,甚至没有回复沈明知发来的消息。 一视同仁,端水端得特有水平。 越森有些担忧地问道:“后来柳榕烦过你吗?” 沈明知继续说道:“你们最好能说明你们的关系。” 宗衍唉声叹气,“我们是清白的。” 越森心情不错地回答道:“宗衍说我们是正常朋友。” 沈明知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宗衍的身上。 越森不归他管,越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更不能长臂管辖,将手伸到越森的生活里。 宗衍不行。 沈明知必须保证宗衍的名声。 沈明知主动后退一步,叹道:“如果消息属实,你们没有亲密关系,工作室可以考虑包装你们的朋友关系。” 越森问:“真的吗?” 宗衍说:“可以,就这样吧。” 总比满屏幕的小男友要好得多。 八点半,他们来到片场。 越森看向手机,沈明知已经开始发力了,点开热搜榜,经常会看见宗衍越森纯友谊的词条。 越森歪了歪头,没有多想。 宗衍能够承认他们的朋友关系,已经很不错了。 点进昨晚微博的评论区里,目前涌进了许多新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询问他们的关系。 热评第一条,是顶着宗衍头像的路人。 :你们真是那种关系吗??还是我想多了??? 越森想了几秒,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话术。 越森:嗯,昨晚刚确认的。 越森:宗衍是一个很好的人。 越森自认这个回答没有任何问题,回完热评,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正在拍戏的宗衍。 今日戏份比较复杂。 诺伊斯终于抓到了康斯坦斯,将他拽进地下室里,反复折磨。 越森转头看向消息界面,运营说新结局已经上线了。 越森轻笑,看向宗衍。 如果今晚宗衍可以玩新结局就好了。 他一定能体会到他的爱意。 连越岭都说了,那是相当浪漫的。 与此同时,沈明知百口莫辩地看着网友的讨论,头都快愁秃了。 一方在讨论宗衍和越森为什么会成为朋友,另一方在讨论宗衍为什么要出演诺伊斯,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癖好。 沈明知看得头疼,退出界面,随手点进越森的主页里。 然后,他就看到了越森的回答。 越森说,他们的关系是在昨晚刚确认的。 11、爱人如养食人花 沈明知熄屏手机,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淡淡地飞走了。 没办法,继续营销朋友关系吧。 总不能说宗衍和越森什么关系都没有吧。 有人信吗? 凭心而论,沈明知挺支持宗衍不要放弃爱的,毕竟当初就是他起哄俩人睡觉的…… 谁知道会发展成如今地步。 沈明知无比心累,宗衍倒是心境平常,今天状态不错,感觉能拍到整段情节的结尾。 休息的时间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机,准备玩会儿小游戏。 几条消息不合时宜地传来了。 宗衍一一点进去,都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再看内容,大同小异。 :抱歉,当年是我做错了。 :宗衍,你真的狠心吗?我们以前的感情,你全都忘了吗? :实在是对不起,当年我背叛你,是我有错在先。 整整齐齐二十多条,相当话唠。 宗衍退出短信界面,难以理解。 根据讲话内容,这些消息应该是前男友发来的。 但是问题来了。 他和他们分手八辈子了,他们怎么可能集体幡然醒悟,集体认错。 至于柳榕,他已经很久没有发新消息了,上次消息,停留在了昨晚午夜。 像是被下了噤声咒。 想到这里,宗衍抬头看向越森,两人视线交汇,越森没有说什么,而是轻笑地向他挥挥手。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宗衍放下手机,长长叹气,继续看剧本。 拍到深夜,剧组终于可以休息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剧组的默契性有了很高的提升,拍戏效率比以前快多了。 再过三个月,应该就可以杀青了。 休息室里,沈明知收起提包,说道:“今天中午,那六位全都公开道歉了,你看见了吗?” 宗衍摇头说道:“没有。” “感觉他们应该是被谁威胁了。”沈明知停住动作,有模有样地推理道,“他们的名声本来就不算好,经此一役,他们的名声更差了,舆论几乎倒向一边,对他们只有指责,粉丝连番洗地,都没能洗过去。” 宗衍说:“我知道了。” 沈明知看向宗衍,眼神复杂,“不出意外的话,铁定是春余娱乐出手了。” 宗衍叹道:“我知道了。” 随后,沈明知很是欣慰地说道:“想开点儿,他们舆论崩盘,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儿啊。” 放在以前,工作室从来不会理会那些事情的。 前男友尽情作,反正不会影响到宗衍的风评与形象,但凡是智商正常的,都能看出宗衍的受害者身份。 不管怎么说,确实应该好好感谢越森。 闲聊过后,两人走出工作室,越森已经站在门外等候多时。 越森看向宗衍,笑问道:“一起回去吗?” 宗衍没有拒绝,自然放松全身,说道:“走吧。” 沈明知缀在两人身后,低头看向小杨发来的最新战线速报。 路上,宗衍笑道:“谢谢你的帮助。” “不用谢。”越森偏头道,“应该做的。” 当初看宗衍相关的热搜,看见他被绿了八次,越森就对那几位前男友没什么好感了。 他巴不得和宗衍在一起。 而那些曾和宗衍谈恋爱的人,对宗衍并不珍惜,暴殄天物,选择出轨、伤透宗衍的心。 越森低声说道:“如果你有需求,可以尽管向我提,我会帮助你的。” 宗衍点头说道:“多谢。” 越森看看天边的月亮,问道:“他们以前对你怎么样?” 宗衍想了想,微微蹙眉,“还行吧。” 如果他们没有出轨,他们确实可以相处更多时间的。 越森问:“他们真的喜欢你吗?” 宗衍停顿几秒,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应该吧。” “其实我对情感并不敏感。”宗衍颇为无奈地说道,“每次分手,他们都会指责我没有给他们谈恋爱的感觉。” 越森好奇问道:“为什么?” 宗衍猜测道:“可能是没有给足他们情绪价值吧。” 他和其他人谈恋爱,向来都是直接堆资源堆人脉的,硬要说情感需求,确实没怎么给过。 越森点了点头,毛遂自荐道:“我不需要情绪价值。” 他只需要宗衍陪着他,别无他求。 “我后来反思过自己。”宗衍换了一种说法,“情感需求是必要的,确实不能忽略。” 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罢了。 况且如今他已封心锁爱,再去谈论情感需求,难免有些多余。 越森很是丝滑地建议道:“那你可以在我身上实践情感需求,我没意见。” 宗衍笑笑,“算了吧,那太委屈你了。” “怎么会。”越森带着些许认真地说道,“我是自愿的,不会感到委屈。” 宗衍拍拍他的肩膀,柔性劝阻道:“不要逼迫自己做不爱做的事。” 越森低声说道:“明明我说的是实话。” “而且,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拒绝我呢?”越森追问道,“是不想吗?” 宗衍沉默片刻,“你想多了。” 他没有拒绝越森,纯粹是因为越森给的太多了,一时之间难以还清。 简直是爱人如养食人花。 越森悄悄看向宗衍,若有所思地说道,“好吧。” 走到酒店门口,越森问:“昨晚为什么没有开摄像头?” 如果不是有消息提示音和放手机的声音,直播间的观众应该想不到他们在聊天。 有一说一,越森挺喜欢那些起哄弹幕的。 起码能在舆论上,让他们靠得更近一些。 宗衍调整一番语言,解释道:“一时兴起而已。” “我还以为你被柳榕烦到了。”越森有些不太熟练地安慰道,“没关系,以后他们不会再和你有瓜葛了。” 听见越森如此善意的回答,宗衍反而有些不适应。 有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宗衍改口道:“今晚会开摄像头的。” 越森笑道:“好。” “我昨晚看见你在直播《娱乐至死》,如果你想了解一些隐藏剧情,可以问我。”越森眨了眨眼,“当然,我更推荐你玩《诺伊斯录像带》的新结局,我会把攻略发给你。” “可以。”宗衍答应道,“今晚我会通关新结局。” 越森已经开始期待今晚的直播了,“好,我等你。” 回到套间,他们就此告别。 由于今晚越森会发攻略,所以沈明知没有收走宗衍的手机,虽然他真的很想收走宗衍的手机。 沈明知站在门外,一副班主任的做派,提醒道:“昨晚没有收走你的手机,是我的职业疏忽。过了今晚,你最好主动把手机交给我。” 宗衍连连点头,敷衍道:“嗯嗯嗯,知道了。” 送走沈明知,宗衍打开obs,美美开始直播。 今晚的弹幕比昨天要和善得多。 基本全是在问前男友的。 宗衍简单回了几条,开始游玩《诺伊斯录像带》的新结局。 新结局的剧情,完美诠释了越森的小众癖好。 康斯坦斯在诺伊斯的虐待之下,逐渐产生了多余的感情,依赖、虐待、性与爱,交缠复杂,从此以后,诺伊斯与康斯坦斯开始了疯狂逃亡的生活,没有明天可言,他们抓住所有能够独处的时间,热烈相爱,直到法律降临的那一刻,或是死亡的那一刻。 某种意义上,全世界逃亡的氛围很是浪漫。 但大多数人只觉得摸不着脑袋。 :不是,啥剧情啊这是? :美化一个杀人犯? :文案组到底在想什么呢…… :难道主播支持这种相爱方式吗? 宗衍为自己辩驳道:“我的爱情观十分的正常。”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恋爱脑的爱情观能有多正常。 宗衍反复说道:“很正常。” :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孩子都是恋爱脑了,让让他吧。 :不管了,恭喜前任暴毙! 宗衍将视线转到电脑屏幕上,说道:“小众性癖是这样的,谅解一下。” :听说新结局有彩蛋哎。 :对的对的,李妈是这么说的。 宗衍围着地下室转了一整圈,问道:“彩蛋在哪儿?” :不到啊,到现在都没人找到。 :你现在问问游戏制作人,你们关系那么好,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看完弹幕,宗衍低头看向手机,重看越森发来的攻略,然而翻来覆去,他都没有找到彩蛋的位置。 这时,越森发来消息。 越森:我相信你,你肯定会找到的。 宗衍:我看不见。 越森:你再找找呢。 宗衍:那我估计能找一晚上。 越森:如果你找不到,我可以去你的房间,帮你找彩蛋的。 宗衍:嗯,你说得对,我肯定会找到彩蛋的。 宗衍揉了揉太阳穴,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倚老卖老地说道:“在哪儿啊?我的视力不好。” 既然越森不想告诉他彩蛋的位置,宗衍只好在地下室里转悠来转悠去,跟遛街大爷似的。 找了半天,宗衍走到落地灯前。 宗衍眯起双眼,总觉得眼前的落地灯有些眼熟。 这不是酒吧卡座里的灯吗? 宗衍挪开落地灯,蹲身看向墙角,墙皮有些脱落,刚好能写一段话。 “796f7520617265206d792064657374696e7920” 未免有些太长了。 底下缀着一个小小的时间。 autumn.0927. 转化以后,数字变成了一串字符。 “youaremydestiny.” 12、有点太暧昧了哥 宗衍费力地想了想,依稀记得那是他和越森相遇的具体时间。 宗衍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这是彩蛋吗?” 退出游戏界面,点进某个音乐软件。 播放paulanka的《youaremydestiny》,宗衍继续问道:“是这首歌吗?” 显然,他在询问坐在电脑屏幕前的越森。 没过多久,一条红得不能再红的高额sc冲到了直播界面上。 :嗯,是的。 看见那条sc,宗衍有些许的停顿,随后忽略弹幕,低头看向手机。 不出所料,越森回复了他的问题。 越森:你找对了。 越森:怎么样,喜欢吗? 越森:其实还有一个隐藏彩蛋,你想找找吗? 宗衍:真的能找到吗? 越森:你可以的,试试吧。 回完消息,宗衍不疑有他,说道:“游戏制作人说还有一个隐藏彩蛋,今晚一起找完吧。” 弹幕纷纷表示质疑。 :你怎么知道有两个隐藏彩蛋的? :对啊,杨姐只说了一个啊。 :斯到普斯到普,所以越森说昨晚确定关系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想问……哥,给孩子透一点粮吧…… :四处讨粮的同人女。 宗衍甩出官方解释道:“只是确定朋友关系而已。” :不是哥们儿,当场和游戏制作人聊天啊。 宗衍讲道理列事实,解释道:“很正常啊,我和游戏制作人是朋友,玩玩嘛。” :那怎么解释彩蛋内容呢? :话说,越森那么迟钝的人,居然能选出来那么骚的歌吗…… :究竟是谁的歌单,我不好说。 宗衍关闭背景音乐,说:“不排除有歌单重合的情况。” :我看是小情侣共享歌单吧。 :甜甜甜。 宗衍已经懒得辩驳了,操纵康斯坦斯在地下室里转来转去,死活找不到新彩蛋。 看着尤为熟悉的木门,宗衍问:“我是不是来过这儿?” :嗯,刚来过。 :哥,你已经来过四次了,这里到底有啥人啊,能让你念念不忘,死了重开都得来溜一圈儿。 :主播的记忆力堪比一只成年西瓜。 宗衍摆了摆手,很是佛性地回复道:“不要急不要急,生命自会找到出路。” :有种手伸不到屏幕里的无力感。 :哥,要不我替你玩吧,看你玩游戏我是真的费劲儿啊。 :看力竭了。 “没关系,距离十一点还有半个钟头呢。”宗衍说,“半个小时,我应该能找到吧。” 半小时后。 宗衍看着更为熟悉的木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宗衍灵魂发问,“难道我真是路痴?” 说完,越森发来了新消息。 宗衍解锁手机,点进聊天界面里。 越森:[地图] 越森:沿着南边一直往前走,再拐弯,往东走。 宗衍:南在哪儿? 越森:操作面板里有方向指示。 宗衍:哦,找到了,我还以为是什么阵法呢。 越森: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拿到了过关启示,宗衍从起点重新出发,往南走,往东走,寻寻觅觅。 终于,他在一扇窗户前停下了脚步。 将窗户拆下来,里面不是房间,而是一道厚厚的墙壁。 推开砖块,逐渐露出房间的真面目。 透过狭窄的空间,向里看去,能看见斜斜的落日光线,以及一张小小的照片。 依稀能看见照片的轮廓。 是一张证物袋的照片,里面存放着一对绿宝石耳环,一只翡翠手镯,以及干涸的血迹。 看清照片以后,宗衍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不是,有点明显了吧。 宗衍摸着耳环,有些不太自在。 弹幕集体炸锅。 :这是啥啊,怎么那么眼熟呢? :主播,你有什么头猪吗? :好了好了,我替主播解释,诺伊斯增添了新的人设,戴耳环戴手镯,所以那是诺伊斯的照片,表达了康斯坦斯对诺伊斯的爱意,好了我编不下去了。 宗衍看向手机屏幕,快速等待越森的新解释。 等了两分钟,越森发来消息。 越森:嗯,是你的。 宗衍安详地闭上双眼,唉声叹气地说道:“那是诺伊斯的照片,不关我事。” 简单辩解以后,宗衍光速下播。 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呢。 宗衍躺在床上,和越森闲聊一会儿,随后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他照常洗漱完毕,推开了房间门。 熟悉的左右护法站在木门前,守灵似的。 宗衍心态良好地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啊。” 越森笑道:“早上好。” 沈明知板着一张脸,“早上坏。” 宗衍拍拍沈明知的肩膀,“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两天就这么过去了。” 面对他的摆烂大法,沈明知实在是没有对策可言,妥协道:“行,你说了算。” 一边闲谈,三人来到片场。 沈明知跟着宗衍走进休息室里,说道:“我和越森聊过了。” 宗衍喝着柠檬绿茶,问道:“聊什么?” “你们的关系啊。”沈明知伸出几根手指,“第一,他喜欢你,第二,你对他暂时没有爱情相关的想法,第三,你们暂时没法分开,他给的太多了,第四,吃瓜群众非常特别看好你们,cp粉已经可以上桌吃饭了。” 宗衍懒懒地开口问道:“所以呢?” 沈明知叹道:“所以,你们暂时无法解绑。” 且不聊他们的感情关系,光说金钱关系,目前没有还完人情,可以说是密不可分。 又是资源又是珠宝又是公关的,对面大招不断,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宗衍叹道:“我只想提前退休而已。” “得了吧。”沈明知说,“春余娱乐目前很看好《搁浅》的播放效果,不出意外的话,春余娱乐会投放很多资源的,如果电影大爆,你只会有更多更好的邀约。” 宗衍认命地叹了口气,“行。” 大不了他直接拒绝。 沈明知说:“所以我和越森说好了,自此以后,尽量和你不要有太过分的接触。” 宗衍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行。” “行,就这样吧。”沈明知说,“反正你对他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宗衍没有说话,其实真的很想反驳。 他对越森向来非常硌应,尤其是越森给他塞东西的时候,有种位置颠倒身份错位的感觉。 但是他没办法,电影已经接了,回礼回了,然后越森回了更贵重的东西。 他能怎么办。 含泪接受所有。 密谋全都还回去。 人生在世,看淡一切。 只要他不去主动在意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就是不存在的。 安慰完了自己,宗衍说:“行,就这样吧,走哪儿看哪儿。” 沈明知回应道:“好。” 傍晚,天色昏黄,银月一轮,早已挂在天幕上。 越森低头看着手机,忽然,李纯发来消息。 李纯:哥,《落月亮》今日发售量特别高,你安排了什么推广吗? 越森愣了愣,缓了一会儿。 越森:没有。 越森:发售量有什么问题吗? 李纯:今天的发售量,比首周发售量还要高…… 李纯:哎,等等,张姐找到原因了。 李纯:今天好多明星在播《落月亮》哎,应该是粉丝被吸引了吧。 看到消息,越森抬起头来,看向即将收工的宗衍。 注意到他的视线,宗衍转过身子。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轮廓柔和,仿佛浑身泛着柔光,犹如天人降临。 对上视线以后,宗衍朝他挥了挥手,轻笑问道:“怎么了?” 越森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心跳错拍。 他缓慢地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 仔细想想,凭靠宗衍的人脉,找明星推广游戏,确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的人缘向来很好,几乎没有和人交恶过。 而且宗衍选品非常合适,在七月半工作室的游戏里,确实只有《落月亮》更正常一些,更能引起共鸣。 越森低头,愣了许久。 越森:没事,不用在意,正常走向而已。 李纯:那我们要不要搞搞特惠活动? 越森:可以,打五折吧,价格定到二十七。 李纯:五折? 李纯:好,我现在就去降价。 回完消息,越森起身走到宗衍的身边,难以压抑笑意,说道:“今天一起回去吧。” 宗衍脱掉外套,“好。” 越森笑道:“嗯,我等你。”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同时上下班。 其实越森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剧本已经足够细致,大方向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他只是想要看见宗衍而已。 等宗衍卸完妆,他们共同走出片场。 身后,沈明知的表情已经缓和许多,对于他们的原地大小聊,已完全可以持默然态度。 走到酒店门口,沈明知忽然转身,警惕地看向身后。 宗衍随之转头望去,“怎么了?” 沈明知摸摸手腕,皱眉道:“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动机不纯。” 说完,他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自我调理道:“算了,应该是我想多了。” 回到酒店,他们各走三方,宗衍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今晚轻松快乐的游戏直播。 游戏界面没有加载出来,一堆弹幕集体冒头。 :听说你和越森同吃同住? :听说你和越森开*房了? 宗衍蹙眉问道:“哪儿来的消息?” 说完,他拿出了手机,一番查询,果不其然,在热搜榜上看到了自己和越森的名字。 配图是他和越森进出酒店的偷*拍。 13、对戒 看见热搜,宗衍按按眉心,有些心累。 “我们是朋友,他是资方,我是演员,住在同一所酒店不是很正常吗?”宗衍无力辟谣道,“只是同一所酒店,不是同一套房间。” 弹幕表示不信。 :那你们为什么要那么亲密? :哎,避嫌就是谈恋爱的开始。 宗衍熄屏手机,说:“如果画幅扩大一些,你们就会看见第三个人,我们是一起回去的。” :三人行? :玩得真花。 看见弹幕的虎狼之词,宗衍安详闭眼,有点死了,灵魂归西。 :好了好了,我们相信你们是清白的啦。 :只是说说而已,不要在意。 宗衍睁眼,说:“我不是很相信你们的相信。” :你应该相信相信我们的相信。 :禁止套娃。 忽略弹幕,移开视线,宗衍倒了一杯热茶,准备继续游玩《娱乐至死》的完结章。 不用多说,沈明知肯定又要忙活了。 宗衍颇有几分理解意味地给沈明知发了两万块钱,以资鼓励。 然后,沈明知绝望地给他回了一句话。 沈明知: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太阳吗? 宗衍:加油。 沈明知:[善意的围笑] 看得出来沈明知非常忙,忙到忘记收走手机。 放下手机,宗衍摆正电脑屏幕,“好了,玩游戏吧。” 昨晚播完《诺伊斯录像带》,今天刚好可以继续播《娱乐至死》,无缝衔接。 最近两天,许多新观众或多或少地看过《落月亮》的实况,毕竟许多明星都在直播游戏全流程。 《落月亮》的热度水涨船高,引起许多人的共鸣,甚至有了许多二创。 至于其他游戏,二创照样不少。 只能说精神状态堪忧的小作者和小画家确实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吧。 不止二创,解说视频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连影视博主都来发视频了。 热度非凡。 七月半工作室逐渐走进了玩家的视线,包括《落月亮》在内的多款游戏,热度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相应的,今晚同接人数涨了很多。 热度飞涨,有利有弊。 好处和坏处都是列不完的。 比如小众游戏走进大众视线,难免会引发对游戏内容的争议,更别提七月半工作室以前主要创作邪典游戏了,全是十八禁。 接受不是易事,难以避免。 宗衍看向那些质疑剧情的弹幕,解释道:“无法接受的话,可以等明天《落月亮》的新视角。” 有些弹幕只好遗憾退场。 简单来说,《娱乐至死》的剧情很贴合它的标题,在娱乐至死的社会里,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整体氛围偏向疯狂与迷乱,能接受的观众确实不多。 看久了,弹幕发表大量感慨。 :到底是多绝望的人,才能写出这么癫狂的剧情。 宗衍为越森解释道:“游戏制作人很纯良的。” :听说七月半工作室的主笔,是工作室老板,文案组的其他人只负责填写不重要的剧情,天呢…… 宗衍认可道:“嗯,他的脑洞很是放飞。” 有时候,看到那些令人沉默的剧情,宗衍会严重怀疑越森的大脑构造和童年遭遇。 但是看来看去,越森不像是受过精神重创的样子。 哪怕提起校园霸凌的往事,他的态度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知道是他钝感力强还是逐渐看开了。 没办法,宗衍只好将他的种种想法归类于天赋异禀、天选cult圣体。 两个小时以后,《娱乐至死》彻底通关。 宗衍姿态放松地喝着茶,“纯剧情游戏就是好玩啊。” 不用考验反应能力,不用时刻记住细节,最主要的是,不用跑来跑去,跟着剧情往前走就是了。 和观众聊了一会儿,宗衍丝滑下播。 他低着头,再度看向热搜榜,之前的词条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七月半工作室的消息,工作室即将发布新游戏。 宗衍好奇地点进去,看了两眼。 新游戏预计是纯爱游戏,名为《二十七日》,官方放出了几张景色正常的城市剪影与人物剪影。 宗衍盯着画风格外陌生的剪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七月半工作室不是邪典游戏工作室吗? 怎么突然搞纯爱了? 而且是正常背景正常视角的纯爱游戏。 点进评论区里,全是问号。 :不是,我刚玩完你们的恐怖游戏,结果你们宣布要做纯爱游戏了? :噶了给木? :谈恋爱就是能改变一个人哈。 :坏端端的,怎么忽然好起来了? :我在等你们的恐怖新作呢,难免看到那么对我xp的游戏。。。 :等等,这个二十七日,好眼熟啊,它不是《诺伊斯录像带》的彩蛋吗? 总结来说,变天了。 七月半工作室居然要做恋爱游戏了。 宗衍找到越森的对话框,敲敲打打。 宗衍:怎么突然想做恋爱游戏了? 出人意外的是,越森居然没有睡着,准时回复消息。 越森:因为我遇见了你啊。 越森:以前我没有想过恋爱的事情,直到遇见你。 越森:我渐渐觉得我的生活是可以容纳爱情的,更能容纳你。 宗衍看向屏幕里的回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了许久,宗衍决定转换话题。 宗衍:明天有雨,记得带伞。 好在越森没有追根问底,简单聊过几句,他就去睡觉了。 躺在床上,宗衍的危机感愈发严重。 看见那些回复的瞬间,宗衍的恋爱脑居然可疑地动了动。 幸亏宗衍及时把它压了下去。 宗衍缓缓闭上双眼,进行自我催眠。 智者不入爱河,怨种重蹈覆辙。 为了不要再次为情所困,宗衍选择不动心不动情,从年尾寡到年初。 ———— 往后几天,越森收到了许多评论与反馈。 记者问他为什么要做恋爱游戏,玩家问他游戏什么时候上架,工作室的成员问他是不是生活遇到什么阻碍了,如此想不开。 宗衍没有说什么,但转发了七月半工作室的微博。 目前,新游戏的微博,评论已经过万了。 毕竟是意义特殊的游戏,比起收益,越森更关注宗衍的评价。 如果《二十七日》能够传达他的心意与恋情,如果宗衍能够接收到他的爱意,那更好了。 与此同时,七月半工作室的所有游戏集体翻红。 毫无疑问,肯定是宗衍全平台推广的主导作用。 越岭说宗衍铁暗恋,越森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越岭恋爱经验丰富,他的意见,肯定是能听的。 除此以外,宗衍另送了许多新礼物。 一枚喀什克尔天然蓝宝石的戒指,应该是为了还首饰的礼吧,品相极好。 越森听越茶聊起过那枚戒指,它是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宗衍买下了《落月亮》的改编权,得到授权以后,委托圈内知名的画家,将它改编成了漫画。 《落月亮》改编漫画,其他游戏则是得到了几十多张精美的插画,全是由名家画成的,目前已经加入到了游戏的转场动画里。 如果越森猜测得没有错,那些插画,工期很长,或许自他们有交集以后,宗衍就开始准备了。 不得不说,越森很喜欢宗衍的礼物。 他在尊重他的创作者身份,他在善待他的作品,并且始终处于合理范围之内,没有过分冒犯。 虽然那些东西,越森从来不缺。 十月末,天气渐凉,落叶翩翩而下,将世界染了一层金黄,秋意正浓。 化妆室里,宗衍卸了妆发,和沈明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播完《落月亮》后,你的粉丝确实涨了不少。”沈明知忽然叹气道,“但是有些老粉仍在怀念应竺,他们说应竺曾经遭受过校园霸凌,你在玩《落月亮》的时候,一定想起了他。” 应竺是宗衍的初恋男友,恋到最后,分道扬镳。 两人几乎是决裂式分手,尽管有着许多遗憾,并且爱恨交织。 宗衍无法原谅应竺的所作所为,应竺对宗衍的爱越来越稀缺,他们能走到分手的地步,只能说是自然选择。 想起应竺,宗衍相当佛系地说道:“无视就好。” 何况,他确实想起了应竺。 但并非是怀念,而是感慨往事随风。 感慨自己总是被绿,遇人不淑,最终封心锁爱,拒绝当恋爱脑。 宗衍说:“就这样吧,不要给他画面。” 沈明知回应道:“可以。” 走出化妆室,宗衍抬眼看见坐在旁边的越森,拍拍他的肩膀,笑问道:“一起回去吗?” 越森抬头,笑道:“嗯。” “说实话,其实你可以不用回礼的。”越森说,“我并不缺那些东西。” 宗衍内心毫无波澜,默然道:“哦。” 他站起身来,靠在宗衍的身边,说道:“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宗衍表情蓦地一顿,直觉感到不妙,“……嗯?” 越森从身后拿出戒指盒,“给你的小礼物。” 宗衍动作僵硬地接过戒指盒,继而动作僵硬地打开戒指盒,眼神僵硬地看向盒里的戒指。 不出所料,和之前如出一辙的绿宝石。 甚至和他送给越森的戒指,切割方式没差多少。 越森拿过戒指,推到宗衍的无名指上,实在是掩不住笑意,“从此以后,我们有对戒了。” 14、那你要不要摸摸我 宗衍心情复杂地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顿感人生没了指望。 宗衍问:“为什么要送我戒指?” “因为喜欢。”越森低声问道,“难道你不喜欢吗?” 宗衍闭了闭眼,几近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喜欢,我太喜欢了。” 越森笑道:“那就好,我挑了好久呢。” 好不容易找到了能与耳环手镯相配的饰品,他终于可以把戒指送出去了。 身后,沈明知狐疑地看着他们。 他满脑门问号地走到宗衍的身旁,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发展成这种关系了?” 宗衍纠正道:“朋友关系。” 越森大方承认道:“嗯,我喜欢他。” 沈明知缓缓将视线转到那枚闪眼的戒指,险些破声,很是怀疑人生地问道:“婚戒??” “不是。”越森主动否决道,“只是一份礼物。” 沈明知战术后仰,“所以说,你们的婚戒另有选择?” 宗衍无语地看向他,“你的思想能不能正经一些?” “那我不理解嘛。”沈明知从口袋掏出一副黑手套,念念叨叨地替宗衍戴上,“小声些,你们戴对戒,难道光彩吗?” 如果被狗仔见到了对戒,那舆论真要爆炸了。 更别提戒指的致死闪耀了。 越森看着宗衍的黑手套,问道:“为什么要戴手套?” 沈明知表情严肃地解释道:“为了宗衍的清白。” 越森不明所以,“好吧。” 走出片场,三人散步在金秋小路上。 沈明知时不时地看向宗衍的手指,问道:“需要一直戴下去吗?” 越森说:“我希望是。” “算了算了。”宗衍柔性劝导道,“对戒意义太特殊了,最好不要继续戴下去。” 越森无法理解,说道:“就是因为意义特殊,所以我才会送给你对戒啊。” 他抬起头,看向宗衍,“难道你送给我对戒,不是那种意思吗?” 听到这种话题,沈明知索性扎聋了自己的耳朵。 宗衍无奈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它很配你。” “没关系,我觉得它更配你。”越森语气轻松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思。” 宗衍发自内心地问道:“什么心思?” 越森眨了眨眼,“他们都在说,我和你发生过关系。” 宗衍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网友说的都是真的。 “而我们确实发生过关系,不是吗?”越森靠近宗衍,认真地看着他,“既然如此,你要不要摸摸我?” 宗衍脚步一滞,“你说什么?” 越森有理有据地说道:“我们确实发生过关系啊,只是摸摸而已,你无法接受吗?” 看着他格外清澈的眼睛,宗衍妥协道:“嗯,我们确实发生过关系。” 让他想想,该怎么和越森解释一*夜*情的意思呢。 总感觉有点渣的样子。 越森注视着他,见他迟迟没有下文,转身靠了上去,握住宗衍的手,“试试吗?” “喂喂喂喂。”沈明知勇敢地闯了上去,分开两人暧昧的姿势,无比头疼地说道,“我只是戴了一会儿耳机,看了一会儿手机,没注意到你们,你们现在要干嘛?” 越森仍然牵着宗衍的无名指,看向沈明知,“为什么要分开我们?” 闻言,沈明知惶恐地看了一眼周围,说道:“大哥,这是室外啊。” 他转头看向宗衍,“大哥,你怎么不拒绝啊?” 宗衍耸了耸肩,松开越森的手,越森紧随其后,毒蛇一般缠了上来。 沈明知真是没眼看了,“收敛一点吧,两位活爹。” 越森若有所思地放开手,说道:“好吧。” 沈明知难得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越森再度靠近宗衍,轻声说道:“你今晚可以来我的房间。” 宗衍闭上双眼,“不可以。” 沈明知一副操心的模样,阻止道:“不能去啊,你们不能共处一室。” 越森观察着宗衍的表情,似乎不是非常同意,只好低头说道:“好吧。” 他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 和宗衍隔开一段距离,越森失落地看向手机,给越岭发消息。 越森:他拒绝了。 越岭:?凭什么。 越岭:他为什么要拒绝你? 越森:不知道,感觉他不是很同意的样子。 越岭:欲擒故纵。 越岭:别怕,是技术性调整。 越森:或许你的想法并不可行。 越岭:怎么会,听我的,绝对没错。 越岭:今晚你们无法独处,以后你们肯定会独处的。 越岭:用你的坚持撼动他的想法,反正他已经对你动了心,招招手就过来了。 越森:我觉得不是特别好…… 越岭:哎,你就是太胆小了。 熄屏手机,想了又想,越森没有将对戒的事情告诉越岭,不然越岭肯定会怂恿他再和宗衍上*床的。 越森不想强迫宗衍。 更别提宗衍的表现并不乐观了。 被拒绝过一次,根本没有死缠烂打的必要。 越森闷闷不乐地看向路边的绿化带,再次转眼,刚好对上宗衍的视线。 越森心里一颤,“怎么了?” “没什么。”宗衍说,“在想别的事情。” 越森偏了偏头,想要问些什么,但是没有开口。 回到酒店,越森看向宗衍的背影,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躺在床上,越森看着聊天记录,犹豫再三,问出了口。 越森:你不喜欢我的礼物吗? 今晚宗衍没有直播,昨晚的《落月亮》刚刚完结,宗衍说他暂时没有展开新游戏的想法。 他曾经透露过,或许会玩《霍乱》,或许会玩《降落许可》,但是时间没有确定。 越森出神地望着聊天记录,有些不安,来回掐着指腹。 没过多久,宗衍回复他的消息。 宗衍:没有,很喜欢。 看着他的回复,越森侧身,抱着被子,眼神纠结。 越森:如果你不喜欢,一定要告诉我。 看见这条消息,宗衍动作一顿。 宗衍:嗯,我知道了,不要多想。 越森没有再回复他。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既然越森问他喜不喜欢礼物,态度稍显警惕,那应该代表着他会有所收敛。 吧。 宗衍对越森没什么感觉,毕竟刚认识没多久,哪怕对外宣称是朋友,他对越森产生过好奇,但他们的关系远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或许是因为他对朋友的标准太高了吧。 ———— 天亮以后,宗衍疲惫地坐起身来,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宗衍再度躺了回去,很是安详,像是死了。 最近噩梦频率越来越高了。 估计是恐怖游戏玩多了,玩得过分投入,梦里全是杀人犯跟踪狂咒怨安娜贝尔死寂的影像。 难免有些痛苦。 宗衍照常洗漱完毕,穿上大衣,走出套间。 电梯开合,沈明知刚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再看周围,没有越森的影子。 宗衍问:“越森呢?” 往常,他们都是共同上下班的。 沈明知转着车钥匙,有些奇怪地问道:“他没和你说过吗?工作室临时有事,他先回去了。” 宗衍挑眉问道:“回去了?” “对啊。”沈明知说,“今天下雪,我送你去剧组吧。” 宗衍朝窗外看去,果然,大雪纷纷扬扬。 “在大雪天开车,真的不会变成无助的冰壶吗?”宗衍看向沈明知,建议道,“步行吧。” 沈明知收起车钥匙,“好。” 来到剧组,宗衍按部就班地开始了工作。 休息的空隙里,宗衍看向角落处,往常越森待过的地方,如今变得空空荡荡。 未免有些不适应。 很快,那种不适应的感觉彻底消散。 傍晚,剧组下班。 宗衍和沈明知走出片场,大雪已经停了,路面上的积雪一清而空,画面清新。 刚刚左拐,两位西装男士走上前来,站在他们的面前,礼貌道:“宗先生好,今天大雪,越总让我们来接您下班。” 宗衍转头看向沈明知,沈明知同样疑惑地看着他。 沈明知犹豫不决地低声说道:“不会是什么新型诈骗方式吧?” 司机笑道:“不是的,您可以问问越总,我们绝对不是诈骗,请您放心。”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宗衍接起电话,听见越森含笑的声音。 “晚上好。”越森轻笑道,“如果我猜得没有错,你应该已经下班了。” 宗衍说:“确实。” “今天温度很低,注意保暖。”越森转着手中的笔,“今晚你坐小张的车吧,不要着凉。” 两人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沈明知默默地看向宗衍,“坐车回去吗?” 宗衍叹道:“回去吧。” 往后几天,专车接送,没有停过。 更为过分的是,越森照顾到了宗衍的方方面面,无论是衣食住行,或是休闲娱乐,全都照顾到了。 按照越森的意思,他是怕自己不在,宗衍不会照顾自己。 宗衍看着眼前的营养师和各种代理人,静静地归去了。 沈明知倒了一杯热茶,幸灾乐祸地说道:“真好,越森包揽了你的所有生活。” 宗衍疲倦地揉着眼,“谢谢,我不需要。” 很是稀奇,在代理人的过分照顾下,宗衍居然开始想念越森了。 起码越森不会彻底介入他的生活。 越森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已经有点承受不住了。 15、明天见 开发新游戏的流程很长,剧情更是需要精耕细作,越森没有回来。 眨眼之间,两个月过去了。 宗衍已经对各位主理人的过分照顾完全麻木了。 更别说在此期间,综艺邀约、电影邀约、广告邀约和平台邀约连连不断了。 宗衍原本是想拒绝的。 但是综艺是他喜欢的退休躺平种田式的慢生活,电影则是国际大导贝西墨的实验短片和徐青空导演的科幻片,广告邀约数都数不完,平台亲自下场为他引流,直播间始终挂在推荐位。 诚然,里面必定有越森的手笔。 他像是摸透了宗衍的喜好,知道宗衍喜欢,抗拒什么。 宗衍实在是难以拒绝,电影是他喜欢的导演,综艺是他想要的躺平种田。 他能怎么办。 宗衍只好含泪接了所有邀约。 沈明知对此锐评道:“我看你就是心痒了,说什么迫不得已,都是假的。” 宗衍对此没有反驳。 有钱不赚大笨蛋,有奖不拿完大蛋。 眼瞅着《搁浅》即将杀青,生活越来越闲,宗衍索性开始游戏大轮播。 一番流转,他目前已经玩完了《诺伊斯录像带》、《落月亮》、《娱乐至死》和《降落许可》,以及其他类型的剧情游戏,现在只剩下《霍乱》了。 直播期间,越森常常会给他发消息,说明他的创作初衷和剧情深意,宗衍有样学样,将他的感想复述给观众。 就当是解说了。 经过长时间的直播,观众已经逐渐习惯了宗衍和越森的原地大小聊,见怪不怪。 嗑cp都是有阈值的,对他们来说,直播聊天算是日常,根本不算是惊天大甜糖。 晚上,宗衍照常直播。 刚开播,一堆质问的弹幕就冒了出来。 :大哥,你知道你停播多长时间了吗? :没有你的日子,我们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其实感觉主播的铸币操作挺下饭的呢…… 宗衍悠闲地吃着粗薯条,说道:“最近有点忙,所以没播,以后不会断了。” 当然,以后播的时间不会长了。 游戏差不多全都播完了,该休息了。 今晚游玩《霍乱》,宗衍早早地看完了所有剧情,对故事有所了解,随后开始游玩。 《霍乱》是七月半工作室的第二部作品,背景是瘟疫末世,种种病毒接踵而至,企图吞没人类。 玩家扮演重病不起的病秧子玩家,在生命的尽头,他躺在自动驾驶的汽车里,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末世之旅。 末世之旅,他见到了许多重病的人,用一台破旧的相机拍下了他们的惨状。 自然系统仍然正常,他能看见初阳与落霞,看见银月与繁星,旅途浪漫而短暂。 最终,主角重病而死。 几百年后,当初幸存的人类已重建文明,主角留下的摄像机,被后人捡到了。 恢复数据以后,人们再次见到了曾经的景象。 荒尸遍野,满城风雨,但在死亡瞬间,仍能看见人性的善、人性的恶。 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公路游戏。 游戏流程不长,玩到深夜刚好全通关。 宗衍低头,等待游戏制作人的亲自解说。 五分钟后,越森果然发来了新消息。 宗衍细细研读,然后有样学样,和弹幕聊起创作者的初心与本意,俨然一副七月半工作室编外人员的样子。 弹幕纷纷表示自家人就是自家人,连游戏解说都是独一家的。 :越森怎么天天和你聊游戏啊,不聊别的事吗? 宗衍看着弹幕,毫无防备地说道:“没有,我们会聊些日常的事情,诸如天气饮食什么的。” :哦~~~ :你们跟小情侣有什么区别呢? :哎呀,老夫老妻,聊些有的没有,很正常的啦。 :刚刚认识两个多月,就变成老夫老妻了吗? :你别管,衍哥有他自己的节奏。 将视线挪到手机上,宗衍颇有几分无奈地说道:“我以后不和你们说话了。” :别啊别啊,我们想知道你们的恋爱心事嘛。 宗衍无力解释道:“没有恋爱心事,只有恐怖心事。” :不用解释,我们全都明白。 宗衍问:“你们究竟明白什么了?” :终于明白你爱他~ 宗衍垂头和越森聊着天,“好了,你们不用再解释了。” 晚上十一点半,宗衍准时下播。 如今已是十二月底,大雪纷飞,积了厚厚一层。 越森醒着,没有睡觉,正在和他聊天。 越森越聊越困,聊了几句,语气渐渐变得懵然,说话一顿一顿的。 宗衍起身关上窗户,看向手机,说道:“你先去睡觉吧,时候不早了。” 越森翻身,将脸埋进被子里,轻声说道:“晚安。” 说完,他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睡意先来一步,攫取了他的意识,沉沉睡去。 听见他轻浅的呼吸声,宗衍坐在床边,过了一会儿,选择挂断电话。 越森的睡眠时间向来很稳定,九点睡八点醒。 如果遇见宗衍直播,他会竭力将睡眠时间挪到十一点,陪宗衍一起下播。 前些日子没有开播,纯粹是考虑到越森的睡眠质量与生物钟,所以停了几天。 不得不说,宗衍确实有些累了。 窝在被子里,没过多久,宗衍就入睡了。 第二天的清早,大雪未停。 今天要拍最后一场戏,拍完以后,就可以收工了。 想起红泥小火炉的冬日悠闲生活,可以躺平,可以从早睡到晚,宗衍瞬间觉得人生值得。 宗衍心情颇好地来到了片场,沈明知在他的身后念念叨叨,“我承认确实对你们有所宽容对待,但是你们不能背刺我啊,你们的关系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宗衍随口问道:“哪里过分?” 沈明知站定脚步,“你们是什么关系?” 宗衍喝着热腾腾的牛奶,说道:“普通网友关系。” “普通网友关系,我看你们是普通网恋关系。”沈明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早知道我就不怂恿你了,你和越森不应该扯上关系的。”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旁边走了过来,问道:“为什么不应该?”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明知顿了顿,转头看向越森,诧异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越森走到宗衍的身边,与他肩膀相抵,笑道:“剧情已经捋完了,新游戏马上可以上线了。” 宗衍说:“恭喜。” “谢谢。”越森笑了笑,“到时候,你一定要直播玩它。” 宗衍笑道:“一定会的。” “以后我会把直播时间调早一些。”宗衍坐在沙发上,“电影即将杀青,我的时间充足,你不用熬夜了。” 越森定定地看着他,低声说道:“好。” 沈明知无语地看向他们,头疼无比,索性独自跑到角落里,开始玩游戏。 聊了几句,剧组开始上班。 宁导感慨地打量着室内布景,说道:“真是舍不得啊,居然要杀青了。” 安自研点点头,说道:“确实,居然要杀青了。” 他演受害者已经演到崩溃了。 再不杀青,他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好在,他是一位品相优良的社畜,对于折磨习以为常。 更别提拍完《搁浅》,他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了,足够他躺平几年了。 可惜他不能彻底摆烂,不然有了长长的空档期,以后找工作就难了,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宁导知道他的难处,给他支招儿,说道:“杀青以后,你和宗衍难免会有互动,你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进入演艺圈。” 安自研不明白演艺圈的操作,诚实问道:“为什么?” “宗衍热度高啊。”宁导反问道,“难道你不想赚钱吗?” 闻言,安自研偷摸地看向越森,死鱼眼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疑声说道:“越总会同意吗?” 宁导沉默地想了想,“确实。” 他拍了拍安自研的肩膀,说道:“没事儿,你在娱乐圈里非常稀缺,肯定有戏演的。” 安自研问:“演技好?” 宁导说:“是你半死不活的社畜样儿,年纪轻轻,一把年纪,非常有岁月的沧桑感。” 安自研呵呵笑道:“行。” 临近晌午,剧组拍完了最后一场戏。 余下没有太多事情,沈明知买了机票,打算和宗衍一起回去。 他转身看了看紧随其后的越森,问道:“越总,你不回家吗?” 越森人畜无害地笑笑,说道:“没事,我现在住在宗衍的隔壁。” 宗衍和沈明知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宗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越森说:“你住的地方,是我家的产业,上心一些就知道了。” 宗衍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沈明知多买了一张机票,叹道:“你们真是有缘啊。” 越森笑道:“谢谢。” 宗衍说:“不用谢,我活该的。” 随后,飞机落地。 沈明知临时有事,先行一步,宗衍和越森一前一后地回到家中。 一前一后,指两人之间只有五十公分的距离。 住所虽地处市中心,但环境清幽宁静,全套房屋占地约合三千平,仔细想想,两人没什么交集的空间。 空间太大,宗衍几乎不出房间,他们怎么可能碰头。 越森看着眼前的景象,轻笑一声,说道:“明天我再来找你吧。” 宗衍一顿。 对啊,他不出门,越森可以来找他啊。 思索片刻,宗衍认命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的,明天见。” 16、纯友谊 最近两个月里,越森确实在认真地创作剧情。 同时,他密切关注着宗衍。 他派遣的代理人,就是他的眼线,专门负责向他汇报宗衍的近况。 他想知道宗衍的日常,但他总不能给宗衍安监控吧? 只能出此下策,照顾宗衍,以及了解宗衍。 那天晚上,越岭与他彻夜长聊,主题是如何让宗衍心甘情愿地向越森告白。 越森觉得这个计划可能有点难以实行。 但越岭觉得非常完美。 没办法,越森被迫听取越岭说梦话般的长篇大论。 听到最后,越森居然真的有了领悟。 既然宗衍不愿意与他谈恋爱,那他完全可以从朋友做起的啊。 反正宗衍不会抗拒他,一直在容忍他。 为了进步,越森主动退了一步,他可以隐藏他的爱意,正儿八经地与宗衍做朋友。 越森将他的计划讲给越岭听。 越岭险些惊喜落泪,感慨道:“森啊,你不能白给啊。” 越森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只知道,他的社交经验几乎为零,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可能有些幼稚,可能有些脱离现实。 但如果不尝试,怎么会知道计划是否有效呢。 自那以后,越森开始默默关注宗衍。 默默地打听宗衍的日常,默默地蹲守宗衍的直播,陪伴他播到十一点,默默地定居在宗衍住宅的旁边,默默地为宗衍准备一堆礼物。 他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是宗衍的沉默的追求者。 他希望成为宗衍的朋友,随后渐渐变成挚友,渐渐变成情人。 想开以后,越森收敛不少,连生活都变得轻快了。 顶多是成为了宗衍的邻居而已。 不是特别过分,可以接受。 而作为另一位当事人,宗衍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他只觉得越森越来越话唠了。 而且每次对话对到最后,越森总会说些友谊长存怎能忘记旧日朋友的怪话,令人摸不着头脑。 至于那些越森觉得非常小透明的操作。 宗衍只能说,装瞎子吧。 随便孩子怎么闹,反正问题不大。 中午,宗衍难得睡了一个长觉,躺在床上愣了许久,半小时后,他重重地躺了回去。 起什么床,继续睡吧。 昨天陪越森推心置腹地聊了半天。 推心置腹,指推脱越森送的二十多件礼物,心里觉得不自在,置礼物为负担,腹暂时不知道表示什么。 可能是腹腹痛吧。 自从越森搬过来以后,两人频繁撞面,宗衍只是下楼出门吃饭,都能完美遇见越森。 两月不见,越森有了一些变化。 他的头发似乎更长了,搭在后肩,随意地扎成勉强成型的模样。 而且更粘人了。 宗衍走到哪儿,越森跟到哪儿。 宗衍想去酒吧放松精神,都得考虑对越森有没有什么恶劣影响。 毕竟两人就是在酒吧里结了孽缘的。 如果重蹈覆辙,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宗衍再度醒来,头脑都是昏沉的,浑身疲累。 他拿起一直在响的手机,看了一眼。 是宁导发来的消息,安自研早已回家,宁导和其他制作人顺便跟着他的行程,就此会面。 主演和制作人已经到齐,他们准备补办杀青宴。 按理来说,宗衍是一定要去的。 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宗衍不是特别清醒地走出家门,看着碧空如洗的晴朗天空,有些头疼。 宗衍走下台阶,余光里扫到身边的人影,顿时醒了,他疑惑转头,眨了眨眼,“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身边,越森定定地看着他,说:“没多久。” 宗衍看了看他被冻红的耳朵,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说法。 宗衍转身回到玄关,拿了一条厚围巾,递给越森,“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不用等那么久。” 越森慢腾腾地围上围巾,闻到了熟悉的浓香。 越森有理有据地说道:“作为朋友,是不应该打扰对方休息的。” 宗衍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认真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越森抬头,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嗯?” “没什么。”宗衍说,“以后找我,给我发消息,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以前沈明知有事找我,都是连环call,call到我接电话的,所以不用那么客气。” 越森静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你们关系真好。” “前世有仇罢了。”宗衍放平心态,“遇见他是我的报应。” 当初他和应竺谈恋爱,为了不让教导主任发现,沈明知天天给他们望风报信,后来因为行动太明显,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 做兄弟在心中,有事电话打不通。 被教导主任询问了几句,沈明知退无可退,选择迅速曝光他和应竺的恋情,明哲保身。 当然,他没资格埋怨沈明知,毕竟宗衍曾经做过相同的事,甚至故事走向都差不多。 谁也别嫌弃谁,都是战犯。 越森沉默几秒,说:“如果我们早些认识,那就好了。” “起码,我和你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越森轻声说道,“我不会报复你的。” 宗衍问:“为什么要报复我?” 越森问:“你不是说你和沈明知有仇吗?” 宗衍笑道:“玩笑而已。” 说实话,他总感觉越森说话神一阵鬼一阵的,而且会把他的玩笑当真,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确实挺纯的。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越森低头,“但我依旧希望我们能够提前相遇。” 宗衍以前谈了那么多的前男友,如果他们早些遇见,说不定越森同样能成为宗衍的男朋友。 宗衍顺手拿了一把长伞,说:“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爱和恨都还在心里。 哪怕回到高中时期,宗衍都不会谈恋爱的。 吃一堑长一智,人怎么能够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呢。 虽然他的恋爱史就是一场巨大的吃一堑吃一堑,从来没有彻底长过记性。 宗衍转身走出庭院,越森跟着他的步子,亦步亦趋,问道:“听说你的第一任前男友是应竺?” 宗衍停步,“你怎么知道的?” 越森温馨提示道:“当初你和他的恋情,人尽皆知。” “哦,对,差点忘了。”宗衍说,“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一堆烂事。” 越森看着他的表情,“抱歉。” “没事,我活该的。”宗衍打开车门,松了松皮手套,“今晚有杀青宴,我带你过去吧。” 越森很是情愿地上了他的车,“谢谢。” 搭载车辆,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其他人已经到齐了,在包间里谈天说地。 见到走进包间的两人,宁导举起酒杯,笑道:“晚上好啊,两位新人。” 宗衍坐在他的对面,说:“我是老人。” 宁导摇了摇头,笑道:“得了吧,你们正年轻呢。” 越森坐在宗衍的身边,安静地喝着茶。 拍摄《搁浅》时,剧组氛围很好,直至今日,剧组人员依旧打打闹闹,颇为融洽。 气氛逐渐火热,难免会喝些酒。 宗衍的酒量不是很好,象征性地喝了两杯。 越森生活习惯很好,滴酒不沾,一边喝水,一边出神地注视着宗衍。 宗衍转头,恰好对上越森的视线。 宗衍问:“怎么在发呆?” 越森下意识地回答道:“在看你。” 说完,他静了静,改口道:“没什么。” 他指了指顶灯,语意不清地说道:“灯光挺好看的。” 宗衍抬头看了看顶灯的光,附和道:“嗯,确实挺好看的。” 越森点点头,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越过朋友的界限了。 不过看宗衍的表现,他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他甚至肯定了他的说法。 越森看向宗衍,放低声音,说道:“《二十七日》马上就要上线了,你想提前试玩吗?” 宗衍好奇问道:“试玩版?可以播吗?” 越森说:“能播的,我可以陪你一起播。” 宗衍愣了愣,“怎么播?” “陪你一起通关啊。”越森理所应当地说道,“难道你不想要活攻略吗?” 《二十七日》的剧情是由他自主创造的,换句话说,他对《二十七日》非常熟悉。 尽管他和工作室的其他人说过了,选项与解谜环节可以做得更复杂一些。 但那不是问题。 越森有信心通关《二十七日》,并且打出完美结局。 宗衍想了想,同意道:“行。” 他对于解密类的游戏,实在是过于苦手。 如果有越森的帮忙,说不定真能速通结局。 杀青宴进行到了深夜,人群逐渐散去。 走出酒楼,月色朦胧,黑夜低沉,空中弥漫着冰冷的气息,细雪入怀。 安自研和宗衍站在楼下,无所事事地聊着天。 网约车到了,安自研挥了挥手,笑道:“有缘再见。” 宗衍回道:“有缘再见。” 聊完天,宗衍带越森回到了家中。 路上,越森坐在副驾驶座位,低头看着手机。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你和安自研聊了什么?” 红灯前,车辆停住,宗衍问道:“什么什么?” 越森将手机拿给宗衍。 宗衍忙里偷闲看了一眼。 那是一条刚发布没多久的微博。 :出来散步,偶遇疑似大型三角恋现场。 配图是宗衍、越森和安自研站在一起的现场图片。 17、同事关系罢了 看见微博配图,宗衍表情安详,身体自然后倾,带着几分妥协,说道:“没关系,交给沈明知处理吧。” 越森抬眼看向他,“不需要澄清吗?” “不需要。”绿灯亮起,车辆直行,宗衍看着前方的拥挤路况,“你我和他无冤无仇,舆论没有特别发酵,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越森没有接话。 他看向手机屏幕里的评论区,一条一条地翻阅。 :这么一看,宗叔和那个陌生男人,气场挺合的呀。 :我认识我认识,那个男人是康斯坦斯的扮演者,安自研,宁胥州发过他们的合照。 :哇,官方产品! :甜着呢,小动作不断的。 越森眼神晦涩,想澄清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他调出摄像机,侧对宗衍,偷*拍了一张角度极佳的照片。 宗衍没有露出分毫的脸,全身上下的露肤度,只有手腕和一点脖颈,在街景灯光的映照之下,显得冷白细腻。 车里温度不低,宗衍只穿了一件高领薄毛衣,很是修身妥帖,能看见胸肌与腹肌的轮廓,格外漂亮。 越森特意将照片隐藏到加密文件里,然后原图直出,发到了微博上。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看着源源不断的新消息提示,以及评论区里的甜甜甜,越森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宗衍注意到他的动作,好奇问道:“笑什么呢?” “没什么”越森目光含笑,“你太漂亮了,没忍住。” 宗衍轻笑,“你觉得朋友之间会说这种话吗?” 越森愣了几秒,“不应该吗?” “我只会说这种的话。”越森轻声解释道,“我对你的感情,全凭主观臆断和本能驱使。” “好了好了。”宗衍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越森有些失落地闭上了嘴。 宗衍像是在开玩笑,说道:“你应该庆幸自己不是特别容易丧失理智的人,否则情来爱去,肯定会受伤的,更别提你是感觉选手了。” 越森看着他,想了几秒,问道:“容易丧失理智,是在说你的八段感情吗?” 宗衍沉默片刻,心累承认道:“嗯,是的。” 怎么哪里都有略宗梗啊。 宗衍简直是被伤得体无完肤。 越森问:“如果你的前男友真心悔过,你会和他们展开新生活吗?” 宗衍果断说道:“不会。” 越森点了点头,“那应竺呢?” 听见熟悉的名字,宗衍一时之间忘了回答。 过了许久,他带着些许寂寥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的感情是否有修复的必要,我不知道他在哪个国家或地区,我和他应该算是轰轰烈烈地闹了分手,以后打死不见。” 越森情绪依旧失落,“也就是说,你想给他机会。” 宗衍没有掩饰,解释道:“他毕竟是我的初恋,又是高中战友,叠了太多白月光的因素,我很难忘记他。” 或者说,他的恋爱脑开始发力了。 越森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宗衍和他讲了真话。 讲了真话,那就代表着宗衍对他没有任何隐瞒。 宗衍是信任他的。 越森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随后,他按照越岭的顶级攻略,将新微博秒速删掉。 这叫引狼入室、欲擒故纵。 计划通。 ———— 一月中旬,《二十七日》终于上线了。 宗衍进入越森给的先行特供版,再进入通过正常渠道下载的《二十七日》,来回比对有何不同。 比了十分钟,宗衍什么区别都没看出来。 看来确实没什么区别。 宗衍大胆放心地玩起了先行特供版,同时打电话给越森,邀请他来到直播间里一起玩游戏。 没过多久,越森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到门口了。 宗衍蹙了蹙眉。 怎么就到家门口了? 他们不是直播连线吗? 他没回答,越森穷追不放,连发了十几条消息。 宗衍差点幻视看看月亮吧的经典怪谈。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宗衍给越森发去了消息。 宗衍:你是正常人类吗? 越森:是,怎么了? 宗衍放心地给越森打开了门。 越森踱步走进客厅里,宗衍说:“我原本以为你要当场直播连线呢。” 越森眨了眨眼,“那我就见不到你了。” 宗衍说:“我觉得见不见我的,都无所谓。” 他又不是世界八大奇迹。 一个普通人类而已,见面不是难事。 “很重要。”越森语气渐轻,“见到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宗衍不自在地摸了摸手腕,“嗯,我知道了。” 好险,恋爱脑差点就要控制大脑了。 他替越森拉开椅子,说:“今晚就当是双播了吧。” 打开obs,打开摄像头,开始直播。 观众接到直播预告,早早地蹲在了直播间里,就等主播上线了。 直播卡了几秒,随后恢复正常。 观众看见角落里的两人,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以后,弹冠相庆。 :恭喜这对旧人! :话说,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位的颜对我的身心有着不可磨灭的正向作用。 :那简约的表情带来极致健康般的微笑。 :你们是为了证明你们和安自研没有不正当关系吗? :越总啊越总,你的嫂子瘾太严重了。 :双播,《二十七日》,出面澄清,好家伙,都连起来了。 :我们不是你们的润滑剂! :我们不是你们的套子! 由于弹幕过于逆天,宗衍拍拍越森的手腕,说道:“习惯就好。” “没事。”越森的指节动了动,想要握住宗衍的手,可惜宗衍很快就将手抽了出去,越森悄悄掩住动作,“我以前看过你的直播。” 宗衍问:“哪一场?” 越森说:“每一场。” 宗衍蹙眉问道:“你不睡觉的吗?” 他熬夜熬久了,早已习惯了夜间活动,越森以前估计连夜都没熬过,作息规律,生活健康。 宗衍仔细地想了想,他一般会直播到晚上十一点或十一点半,按照越森的作息,他应该早睡了。 越森摇了摇头,“等你下播,我再睡觉。” 宗衍再三承诺道:“以后我会将直播时间提前的。” “这句话,你以前就说过了。”越森笑道,“没事,熬夜不是什么大问题,陪你才是最重要的。” 宗衍无话可说,“行。” 这时,几条sc蹦了出来。 越森抬头看向那行长长的sc,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你和安自研是什么关系? :因戏生情吗? :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嗑cp了。 越森脸色渐沉,说道:“他们只是同事关系而已。” 说完,他堂而皇之地握住宗衍的手腕,宣告道:“我才是他真正的朋友。” 18、你确定你是游戏制作人? 闻言,宗衍满脑门问号地看向越森。 宗衍发自内心地问道:“大哥,你在说什么呢。” 越森捏着他的手指,说:“我是你的朋友,自然有权维护你的清白。” 宗衍听见他宛如ai生成的回答,认命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出手帮助。” 吓死他了。 他还以为越森要对他实行爱的专属权呢。 宗衍转头看向屏幕,“玩游戏吧,你当顾问,我负责推进剧情。” 越森笑道:“好啊。” “我是游戏制作人,肯定会通关的。”越森心情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可以速通了。” 他早已对游戏剧情烂熟于心,就等今天的完美发挥了。 偏偏弹幕表示不相信。 :哥,今晚真能通关吗?我是老实人,你别诓我。 :你们俩叽叽咕咕地说什么呢?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游戏制作人的身份更权威,还是游戏苦手的人设更要命。 宗衍摆了摆手,“今晚有越森的帮助,肯定会过去的。” 说着,他进入了游戏。 《二十七日》的全部剧情,简单概括就是,在大雪肆虐的二月二十七日,穆都与梅公年相遇,他们一见倾心。 短暂相合以后,由于人生种种阻碍,他们被迫分开。 时间一转,来到了十五年后。 依旧是二月二十七日,穆都与梅公年再度相遇,彼时他们皆已遭到了生活的摧残,对情爱不再感兴趣。 而玩家要做的,就是扮演穆都,通过种种操作,让他们在琐碎的生活里,感受到爱意的存在,重拾当年的悸动。 听起来很容易。 无非就是破镜重圆嘛。 宗衍虽然没有复合的经验,越森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无论怎么说,宗衍有八段恋情的情感基础,越森是游戏制作人,强强联合,有何不破? 两人无比自信地开了新存档。 宗衍问:“有需要操作的地方吗?” 越森说:“没有,只有需要感情的地方。” 宗衍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别的不说,感情我最有经验了。” 偏偏弹幕不给面子。 :有充足的感情经验,是指失败的八段恋情吗? :哎,不讲不讲,集邮男友说是。 :我怎么感觉你们那么不靠谱呢…… 越森看了一眼弹幕,解释道:“很靠谱的,剧情是我写的,我很熟悉。” :好好好,相信越总。 :买定离手,我押速通。 :那我押遗憾离场吧。 越森单手支着下巴,看向宗衍,“他们不相信我们。” 宗衍安慰道:“没事儿,我相信你,你相信我,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越森点头认同道:“嗯,我相信我自己。” 进入游戏,过完前置剧情,游戏正式进入十五年后,两人重逢。 「q1.旧情人见面,你想对梅公年聊些什么呢?」 「a1.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a2.好久不见。」 「a3.你比以前更成熟了。」 「a4.想出去散散步吗?」 看完选项,宗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a4,雷厉风行,杀伐决断。 越森蹙了蹙眉,分析道:“你应该选a3的,a1会显得你的观察能力非常差,没有特别留意他的变化,a2过于疏离,他是你曾经的情人,于公于私不该如此,a4太轻佻了,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宗衍坚持己见,“我有自己的节奏。” 然后,游戏画面一转,夜幕下的茫茫雪景。 「你们出去散步,然而相望无言,只能沉默地漫步在积了雪的道路上,形同陌路人。」 「很遗憾,哪怕你们曾经有过良夜与情话,终究敌不过岁月流转,无奈错过。」 宗衍沉默地看着结算画面,思考良久。 沉思过后,宗衍默默重读存档,选择了越森推荐的a3选项。 「最用心的寒暄,莫过于观察他的所有变化与表情,凭靠关心至微的问候,你们难得地多聊了几句。」 「你们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闲聊几句,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行走,大雪在你们的身后,飘飘扬扬。」 游戏毫无阻碍地来到下一幕。 越森很是满意地说道:“我都说了,听我的,准没错。” 宗衍有些动摇,但是没有特别怀疑自己,“别急,我有自己的节奏。” 越森纵容道:“好,你奏吧。” 大雪之下,他们来到了红绿灯前。 「q3.梅公年问起你的工作,问起你的日常,你们分别以后是否有了新的际遇,你打算怎样回答?」 「a1.如实回答。」 「a2.编造际遇。」 宗衍没有丝毫思考余地地选择了a1,有理有据地自我辩解道:“肯定是如实回答吧,必须是如实回答吧。” 越森想了想,问道:“万一你过得很差呢?” 宗衍沉默几秒,诚实问道:“那不是更应该如实回答了吗?” 至少他谈恋爱的时候,男朋友对他都是知无不言的,什么都和他说。 除了出轨的事儿。 仔细想想,挺令人生气的。 什么都告诉他,什么都和他说,除了出轨,非要让宗衍去现场捉奸。 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游戏界面一秒转换,再次切换到了大雪茫茫的背景图。 宗衍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聊起从前的事,你过得并不好,显然,他与你差不多,生活并不如意。」 「你们越聊越悲伤,最终在机场分了手。」 宗衍颇为无语地看着屏幕,“这都行?” 总共就两个选项。 胜率败率五五开,这都能输? 弹幕飘过一群哈哈哈。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每段恋情都失败了…… :衍哥,这个恋爱是非谈不可吗? :你是怎么做到精准踩中错误选项的? 宗衍揉了揉太阳穴,说:“我是认真选择的。” 越森笑道:“以后听我的吧。” 宗衍瘫在椅子里,妥协道:“行,听你的。” 往后剧情继续推进,宗衍消极听取越森的意见。 反正越森说他有剧本,再怎么失败,都不会输得太难看。 更何况他做对了前两道呢。 宗衍很是大方地留出了场地,交给越森自由发挥。 此人的恋商恐怕在他之上。 然后,不负众望地。 全都be了。 宗衍已经不知道见到多少次雪景了。 宗衍疑惑地看向越森,问道:“你不是说,听你的就可以了吗?” 越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确实是按照记忆里的剧情来行动的啊。 怎么可能会失败。 越森低声说道:“继续进行吧,以后肯定成功。” 然后。 他们再次见到了be结算画面。 没办法,彼此都不靠谱,宗衍只好一个接一个地试出了所有正确答案。 偏偏每个正确答案,都是他们最先排除的。 宗衍怀疑人生地问道:“难道我们都是感情苦手?” 越森说:“我不是。” 他坐拥剧本,怎么可能是感情苦手。 他们坐在电脑桌前黯然神伤,弹幕却快要笑晕过去了。 :两个感情笨蛋疑似想要速通恋爱剧情游戏,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得了,我可是看清了,你们两人之间有两个人非常不擅长谈恋爱。 :嗯,所以你们怎么谈上的呢? :负负得正说是。 :直播间里有木头啊啊啊。 宗衍郁闷地倒回存档,说:“再来一次。” 越森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他确实和工作室讲过,可以把流程改得复杂一些。 结果改得连亲爹都不认识了。 这对吗? 越森叹了口气,说道:“重开吧,我绝对不会再错了。” 然后,又是惊天四连跪。 宗衍实在是没招了,绝望问道:“我们该不会要试答案试到结局吧?” “不至于。”越森拿出手机,给李纯发去消息,“我去问问全攻略是什么。” 宗衍拦住越森敲键盘的手指,劝说道:“如果找到了全攻略,岂不是直接证明了我们的感情苦手身份吗?” 越森想了想,说道:“我确实不擅长感情相关的事。” 说完,他稍稍一愣,“哦,差点忘了,你的情感经验非常丰富。” 宗衍以手掩面,“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真是越描越黑。 越森乖乖闭嘴道:“好。” 但他仍然有点好奇,追问道:“所以你和那些前男友谈恋爱,都是在谈什么?” 宗衍面容严肃地说道:“畅聊人生前程。” 弹幕非常认可他的说法。 :众所周知,衍哥的每一任男友,都是被衍哥亲自捧红的。 :恋爱伯乐说是。 :可惜他们不是千里马啊,甚至朝衍哥尥蹶子。 :主播,活动还在吗?我是好马,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越森看向弹幕,语气稍显凝重,问道:“你一直在养着他们?” 宗衍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回味过去了,当务之急是赶紧速通he结局。” 越森收起所有想法,“好的。” 两人像是破解密码一般,谨慎地玩完了大半流程。 此时已是十点,越森该睡觉了。 在观众的哈哈浪潮袭来之前,宗衍及时下播,退出游戏界面,松了口气。 越森困得连眼都睁不开了。 宗衍说:“回去休息吧。” “嗯。”越森逼迫自己站起身来,“明天见。” 宗衍看着他走到房门边,问道:“明天一起双播吗?” 越森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他藏了好多细节和告白呢。 他希望能见到宗衍发现他们的表情。 一定会很感动吧。 19、你爱他他爱你 第19章 你爱他他爱你 翌日傍晚, 越森准时出现在宗衍的房间里。 确认过眼神,两位都是看过攻略的人。 那今晚的通关就很简单了。 两人重振自信,坐在电脑桌前,开启今晚的直播。 看见二位游刃有余且得意的表情, 弹幕瞬间理解了所有。 :有Bear而来。 :我已经知道今晚的剧本了。 :木头秒变情感专家。 宗衍点头说道:“是的, 我们将如闪电般归来。” 越森只是笑着看向他的侧脸, 没有说话。 他在等宗衍的反应。 一个半小时过去,他们无惊无险地速通了HE结局。 :我去,历史巨变。 :怎么突然开窍了?是不是偷看攻略了? :耍赖说是。 游戏通关,宗衍和弹幕都非常快乐。 除了越森。 越森留下的那些线索, 宗衍没有发现。 越森稍稍有些不开心,指着屏幕角落处, “那里有一道光。” “哪里?”宗衍心情飘忽地问道, “是夸赞我的光吗?” 越森双手抱臂, “我是让你过去看看。” 宗衍转而看向角落,问道:“有什么好看的?是番外吗?” 越森指正道:“是礼物。” 提起礼物, 宗衍有些ptsd了, 他手指停了停,警惕问道:“什么礼物?” 越森低头, 抬眼与他对视,“礼物就是礼物。” 看见他人畜无害的样儿,宗衍选择勉强相信他的话。 走到角落里, 宗衍追随着那道光,来到了一处断壁残垣前。 宗衍问:“礼物在哪里?” 越森盯着废墟里的信封,说:“再找找。” 然而宗衍转了一圈, 都没能找到礼物的藏身点。 宗衍疑惑问道:“真有礼物?” 弹幕同样非常疑惑,满脑门的小问号。 :这里有彩蛋吗? :没有啊, 我玩的时候没有啊。 :越总,你是不是只想和衍哥多待一会儿? :心机男。 越森忽略那些弹幕,指挥道:“继续往前走。” 宗衍听从指示,一直往前走。 终于,他在废墟里发现了那封信封。 他弯腰拾起来,展开信件。 镜头转到那张洁白的纸上,照出所有语句。 「一天之内,我们告别,我们相拥。 一天之内,我们热恋,我们厮守。 一天之内,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一天之内,唇齿相依,耳鬓厮磨。 一天之内,訇然倒塌,大雪纷飞。 一天之内,杳无音信,无处寻觅。」 翻到下一页,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遇见你,是我第二次的生命,生命的枯木逢春。」 此时弹幕纷纷陷入混乱当中。 :你们玩到过这里吗? :没有啊,我是全结局选手,连那道光都没看见过。 :我是游戏主播,我也没有看到那道光。 :该不会是特供版本吧…… :越总,你怎么也变成恋爱脑了? :他这是在宣示主权。 宗衍没看弹幕,点头问道:“这是穆都写给梅公年的信吗?” 越森叹道:“为什么不看看落款呢?” 宗衍低头看向落款,只看见用水彩画成的木头,侧长出新芽,生机盎然。 宗衍看了看,问道:“穆都的第二次生命?” 越森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越森叹道:“木头。” 宗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我是木头,那你是什么?” 越森说:“我是木头的木头。” “厉害。”宗衍将信封收到背包里,“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已经通关了?” 越森嗯了一声,“恭喜你。” 宗衍笑道:“客气。” 光荣下播,越森多待了一会儿,表情写满隐忍,仿佛是有话要说。 但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什么话都没说。 宗衍给他热了一杯牛奶,递到他的面前,“早点睡觉吧。” 越森接过牛奶杯,抬头看向宗衍,眼神复杂。 他想告诉宗衍,特供版游戏里有很多小惊喜与彩蛋,都是他手写的。 他希望宗衍能够看见他的告白,懂得他的心思。 不要总是矜持,不要总是把他当成普通的追求者,他希望能成为宗衍的唯一。 但是看看宗衍迟钝的样子,越森又不好说些什么。 当初想要从朋友做起的是他,现在想要告白的还是他。 宗衍没有必要陪他演戏。 越森郁闷地喝完牛奶,穿上大衣,叹了口气,朝宗衍挥了挥手,“再见。” 宗衍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失落,看越森的沉默样子,他应该是不想多说。 宗衍说:“晚安。” 越森笑了笑,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越森看着联系人的长表,想了想,选择给越岸打去了电话。 送走越森,宗衍窝在床上刷着手机。 切片man速度很快,今晚他们玩游戏的视频,很快就被切出来了。 宗衍翻着视频列表,忽然,他看中了左下角的视频。 「整个直播间都知道越森向宗衍胆小告白,只有宗衍不知道。」 宗衍仔细思考许久,今天晚上,他没听说越森有在向他告白啊? 难道是他听岔了? 他好奇地点进视频里,从头观看。 没什么不同的,就是简单的切片加字幕而已。 为了求证,宗衍点进评论区里。 :有根木头没发现另一根木头的告白信,我不说是谁。 :一时之间不知道谁更木头…… :好了好了,我来解析了,一天之内是宗衍,第二次生命是宗衍,枯木逢春是宗衍,全是宗衍。 :谢谢你,蒙鼓人。 :所以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我不好说…… :而且根据多方论证,现在的版本是没有告白信的,所以宗衍玩的版本,极有可能是特供版。 :哦哟,特供版~ 看着评论区的种种猜测,宗衍感觉他的大脑好像萎缩了。 告白信? 什么告白信? 宗衍满腹疑惑地重新坐在电脑桌前,进入游戏,开始寻找那封所谓的告白信。 从背包里翻到了告白信,宗衍拿起来看了看。 越看,宗衍越觉得奇怪。 不对啊。 这个一天之内…… 应该是指他们的一*夜*情吧? 枯木逢春,应该是指越森喜欢他吧? 宗衍战术后仰,冷嘶一声。 由于好奇,宗衍如法炮制,游戏力大爆发,找到了其他的彩蛋。 一张偷*拍的侧身照,一张偷*拍的正身照,晚霞里的对视,隐藏在人群中的背影。 还有那张引发热议的照片。 全都是越森的作品。 看得出来很是用心。 除此以外,还有他们过去的小对话,刻在石壁上,组成了一篇散文诗。 宗衍难得沉默半天。 越森毕竟是没有经验的人。 哪怕写过一些血腥爱情故事,但终究是没有接触到正常恋爱,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告白失败,特别正常,不关他的事。 想开以后,他关掉了电脑,直接躺在床上。 好险,差点就要动心了。 幸亏他道心稳固,坚决不再谈恋爱,否则真是要白给了。 虽然他已经无法计算这是第几次差点动心了。 算了算了,先睡觉吧。 ———— 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躺了半个月,无事发生。 清晨,宗衍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接起电话,沈明知说:“电影快要上映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呢。” 宗衍精神恍惚地问答:“什么电影要上映?” “你睡觉睡傻了?”沈明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明天就要路演了,宁导说一直联系不到你。” 宗衍敲了敲脑袋,清醒失败。 “最近我一直在睡觉,没注意。”宗衍说,“有新情况再告诉我。” 沈明知叹道:“行。” 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 “路演的话,越森也会参加的。”沈明知通知道,“你们最好不要有特别过分的亲密接触。” 宗衍静了几秒,随后缓过神来,问道:“你不是已经躺平摆烂了吗?” 他记得沈明知对他们彻底没法儿了。 生气是一天,接受是一天,两天就这么过去了。 为了维护血压健康,沈明知不想再理会他们的绯闻,爱咋咋地,反正宗衍和越森不会光速闪婚。 沈明知说:“那是建立在你们打死不改的基础上。” 再者说了。 哪怕他棒打鸳鸯,两位旧人会答应吗? 宗衍说:“哦。” 说完,他补充道:“但我和他确实是普通关系。” 即使最近因为游戏稍微靠近一些,仍然没有到朋友的地步。 宗老师真的很严格。 “行,无所谓。”沈明知说,“明天我再来叫你起床,继续睡觉吧。” 宗衍安心地挂断了电话,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七点钟。 洗漱完毕,宗衍接到了沈明知的电话。 “好了,出来吧,我带你去路演现场。”说到一半,沈明知忽然哎了一声,“越总好啊。” 电话打断,宗衍穿上大衣,走出家门。 刚刚出门,他就看见越森和沈明知站在一起,似乎是在聊天,气氛融洽。 宗衍走上前去,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干嘛呢?” “越总想要带你过去。”沈明知解释道,“刚好和我重了,所以我打算蹭你们的车。” 自从宗衍来了以后,越森的视线一直锁在他的身上,没有动过。 昨晚他问宗衍,有没有遇见其他的彩蛋。 宗衍说他发现了,夸赞越森心思细腻,擅长制造惊喜,是位好人。 虽然口语偏商务化,偏客套,但宗衍看见了他的告白。 宗衍现在不肯指示他的告白,肯定是因为仍然在犹疑,没关系,越森会给他充足时间的。 越森觉得,越岭说过的话,完全可以批判性地相信。 比如宗衍早就对他动心。 比如宗衍擅长用欲擒故纵钓着他的心。 无独有偶,越森同样喜欢宗衍。 他们这是相互喜欢啊。 按照越岭的原话,追到宗衍,手拿把掐,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越森摆了摆手,笑道:“上我的车吧。” 宗衍从来不挑,丝滑地上了车。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目的地,起身下车。 沈明知跟在两人的身后,时不时地看向手机。 进入场地,宁导朝宗衍和越森挥了挥手,调侃道:“真是好等啊,前几天都没能联系上你。” 宗衍很是佛系地回答道:“睡太死了,没听见消息提醒音。” 宁导笑道:“哎,年轻人睡觉多,很正常。” 宗衍摇了摇头,“已经步入中年生活了,迫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哎,净说些让四旬老人去死的话。”宁导开着玩笑,“好了,集合吧。” 路演流程简单,播电影,然后和观众互动,回答问题,做些宣传。 宗衍参加路演跟喝水似的,姿态放松。 然而这一次,观众不想让他好过。 “听说您和越森有着非同凡响的关系,是吗?” “有人说你和越森、安自研的关系像是你爱他他爱你,是吗?” “电影中,您负责扮演诺伊斯,你有什么想法吗?比如在演戏的时候,会将安自研的脸看成其他人的脸。” “安自研,参演电影之前,你是素人,加入剧组以后,有什么新奇的体验吗?” 在此之前,宗衍和越森的cp粉,已经热度火热到一定程度了。 关注rps的人,几乎都知道宗越。 久而久之,甚至成了一门显学。 本次路演更是cp粉扎堆。 宗衍拿着话筒,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挑了一个好问答的问题,说道:“演戏期间,我的眼里只有安自研,没有其他人。” 观众席发出了耐人寻味的长嘘声。 安自研接过话题,说道:“嗯,剧组的事,印象最深的应该就是越总吧,他对成品质量非常关注,总是待在片场里。” 观众长长地哦了一声,“越总在片场里做什么呢?” 安自研蹙了蹙眉,很是死板地回复道:“监督剪辑,关注摄像机,指导演员的行为,亲自下场解读剧本。” 观众笑道:“看来越总确实很关注电影呢。” “只是电影吗?”另外一名观众大胆开口道,“我觉得不只是电影哦。” 观众聊得过于开放,宗衍不得不出来解释道:“越森是完美主义者,他确实一直在努力监督电影的拍摄。” 越森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喜欢待在剧组里,看他忙忙碌碌的样子。” 观众追问道:“看谁看谁?” 越森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宗衍有点淡淡地死了。 眼瞅着路演要朝cp粉大暴食的方向转去了,宗衍走到台前,硬转移话题道:“其实电影是有另一个结局的,那就是之前游戏更新过的新结局,但后来经过深思熟虑,终究没有拍成。” 观众很上道地说道:“是越总不让你们拍新结局的吗?毕竟在新结局里,诺伊斯和康斯坦斯产生了爱情呢,越总肯定不想看到这副画面吧。” 宗衍闭了闭眼,后退一步,碰碰越森的肩膀,“你的问题。” 有了肢体接触,越森心情不错,大方承认道:“嗯,确实是这样的。” 宗衍拿走他的麦克风,“你还是别说了。” 越森乖乖地松开手,有些无辜地说道:“好吧。” 明明他说的是实话。 现在连实话都不能说了吗? “开玩笑的。”宗衍将话筒还给越森,“你继续说吧。” 越森笑道:“没什么好说的了。” 身旁,安自研转眼看向他们搞暧昧的小动作,莫名觉得有些多余。 安自研转过身来,挠了挠手背,哈哈哈尬笑道:“他们关系一直很好的。” “你哭了。”观众真情实感贴脸开大,“你会觉得不自在,是因为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你却不能有姓名吗?” 安自研愣了愣,“啊?” 他哭了吗? 这时,宁导走了上来,说道:“好了好了,回归到电影本身吧,再问下去,小安的CPU就要烧坏了。” 闻言,观众有些收敛。 但她们仍然直指宗衍,问道:“很久以前,你说过你对朋友的要求很高,如今你说你和越森是朋友,是发自真心的吗?你们真的是朋友吗?” 越森将手背在身后,转身看向宗衍。 宗衍解释道:“我对朋友的要求确实非常高,如果是越森,那应该是吧。” 他和越森没有交心过,没有吵闹过,顶多算是表面朋友。 越森喜欢他,估计只是看到了他的外表,而非里面。 换句话说,宗衍不了解越森,越森不了解宗衍,他们对彼此聊得不够多,他们的话题永远是最表面的闲谈。 而送出去的礼物,让他们的关系,更不清澈了。 观众席里传来几声失落的叹息。 越森对此并不在意。 他知道宗衍只是在说好话,内心不是那样想的。 他的当务之急是靠近宗衍,一定是他靠得不够近,所以无法撬动宗衍的真心,无法让宗衍直面他的情感。 越森抓住机会,补充道:“或许就是明天。” 观众席里传出几声欢快的笑声。 结束路演,走进后台,安自研浑身疲倦,“比甲方还要难对付。” 他抬头看向宗衍,带着些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把你扯进来了。” “没事。”宗衍靠在墙上喝水,“即使没有你,他们都会问出口的。” 安自研叹道:“好疯狂。” 来的时候,宗衍和沈明知是坐了越森的车。 去的时候,配置没变,依旧是四人一车。 沈明知看着司机略显贫瘠的头发,重重低头,闭了闭眼,做好心理准备以后,点进了热搜榜。 果然,今天的路演产生了不小的轰动。 沈明知面无表情地进入评论区。 :宗衍越森三角恋好绝…… :拥抱他的时候,还在注视他的眼睛,你们当真清白吗? :宗衍和安自研真能嗑起来吗?像小老头聚众喝茶,有没有懂的。 :我懂我懂,有种淡淡的死感啊。 :中年老友组。 :像衍哥这样的低精力人群,迟早被身为高精力人群的越森玩弄于股掌之中嘿嘿嘿。 :呜呜呜宗衍和越森是不是BE了? :戳啦,是bed ending啦。 :感觉越森憨憨的,是我的错觉吗? :只要碰上宗衍,他都会变得憨憨的,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衍哥喜欢吧。 :对的对的,宗衍的前八任男朋友,出道的时候,都是天真可爱的白兔兔人设。 :然后被老狐狸一手调*教成了黑煤炭,超mean,是这样吗? :什么老狐狸,我看是老树懒吧。 沈明知看着各路营销号的添油加醋,无奈叹气。 他抬头看了看贴在一起闲聊的宗衍与越森,默默地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苦也苦也,这也言嗑。 反正正主不在意,吃瓜群众得到欢乐,那就别干涉了。 就这样吧,彼此放过彼此。 ———— 午后,宗衍坐在窗边玩拼图。 拼图是越森给的小玩具,用来集中注意力的。 能不能集中注意力,暂且不提,拼得昏昏欲睡倒是真的。 拼图又小又杂,想要将它们物归原位,属实是件难事。 宗衍看得眼都花了。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宗衍捏捏眉心,接起电话,“有事吗?” “有事。”沈明知敲着键盘,“你还记得之前的《慢生活》吗?它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 宗衍问:“那档种田养老的综艺?” 沈明知说:“对啊,后天就要去录制了。” “这么快。”宗衍推开拼图,“帮我订飞机票吧,我马上去。” 沈明知同意道:“好。” 挂断电话,宗衍将行李箱整理完备,多带了一些御寒的衣服,随后挪到玄关柜前。 刚刚放完行李,敲门声响起。 宗衍顺势推开房门,门口站着越森,似乎穿得不多,衣服很薄,宗衍问:“不冷吗?” “还好。”越森低头看看宗衍的行李箱,“你要走了吗?” 宗衍没有隐瞒,“嗯,过两天去参加综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综艺邀约应该是越森给的。 之前他已经表示过想要休息,不想出头露面,原本就不多的综艺邀约,更是彻底变成了零。 没想到越森是一位精通人性的男讲师。 钓鱼专用宁导和慢生活,就等着宗衍上钩了。 不出所望,宗衍精准地咬住了鱼钩,钓鱼成功。 宗衍叹道:“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越森偏头说道:“不用谢,投其所好而已。” 越森眉眼低垂,问道:“你外出录节目,需要多久啊?” “按照慢生活的周期,应该需要五个月吧。”宗衍在心里算了算,“录到六月。” 越森点了点头,“好久。” 越森抬头,笑道:“期待与你的下一次见面。” 宗衍回应道:“嗯,我同样期待。” 简单聊了几句,越森将八音盒送给宗衍,随后说了再见,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宗衍将八音盒放在柜子上,总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至于是什么,暂且不知道。 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 周六,宗衍和沈明知乘坐飞机,来到录制现场。 沈明知走在他的旁边,低头看手机,说道:“导演说,这一季除了六位常驻嘉宾以外,还有一位特殊嘉宾,他会陪伴常驻嘉宾录完整季节目。” 宗衍对此并不上心,说:“哦。” “常驻嘉宾的话,整体配置偏向躺平吧,养老来的,哦对,安自研也在其中。”沈明知继续说道,“嗯,总体还行。” 沈明知将飞机票放进口袋里,“节目没什么别的要求,不追求节目效果,出了名的不会作妖,正常相处就可以了,《慢生活》的受众基本是生活忙碌的社畜,通过综艺来放空自己的压力。” 沈明知叹了口气,“都不容易。” 临近傍晚,所有嘉宾抵达目的地,环坐在圆桌前,气氛和善地聊着天。 第一位嘉宾是郑水渊,国家队的成员,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生性温和,情绪稳定。 第二位嘉宾是郑水渊的丈夫,祁蔚,知名喜剧编剧,性格幽默风趣,腿脚有些问题,但是问题不大。 第三位嘉宾是刚出道的新演员,安自研,他的性格不必多说,淡淡的社畜,一身死味儿。 第四位嘉宾是知名女团的舞蹈担当,桑语,活泼爱笑,对事物的容忍度很高,偶尔会蹦出一些惊天言论。 第五位嘉宾是正当红的实力演员,晏听景,听说嘴非常毒,心里长着一颗幽默的种子。 六位嘉宾正在讨论以后的种地计划,导演打断他们的聊天,说道:“众所周知,本季《慢生活》有一名特殊嘉宾。” 众人纷纷看向门口。 导演暂停一会儿,留足悬念,问道:“你们可以猜猜他是谁?” 众人叽叽喳喳地猜了一堆人,没能找到合理答案。 导演笑道:“特殊嘉宾可以出场了。” 宗衍看着那扇红门,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门被推开,特殊嘉宾走到灯光之下,慢慢露出真面目。 是越森。 宗衍安详地把眼闭上了。 越森走到他的面前,笑道:“好巧。” 宗衍无奈笑笑,“好巧。”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越森坐在宗衍的身边,与他说小话,顺便听导演的温馨提示。 越森转头看向宗衍,低声说道:“原本我是不想来的,我觉得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宗衍说:“没事,和你在一起并非是令人不舒服的事,不要想得太多。” “好,我知道了。”越森笑道,“所以我会选择和你参加同一档综艺,我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当然,只是朋友意义的在一起。” 对于他的直球告白,宗衍已经见惯不惯。 宗衍很是客套地说道:“嗯,我们是好朋友。” “喂。”晏听景碰碰宗衍的胳膊,“大哥,直播呢,避点儿人吧。” 宗衍抬头,刚好看见对准他和越森的摄像头。 宗衍和越森不约而同地闭上嘴,然后转用手机聊天。 晏听景好奇问道:“你们很缺天吗?” 宗衍说:“缺。” 晏听景向他比了一个手势,“厉害。” 与此同时,弹幕很是无语。 :我说,你俩是半年没见了吗? :xql是这样的,聊天聊得旁若无人。 :所以越森为什么会来这里啊?他是演员吗? :夫唱妇随罢了。 “由于本季有七位嘉宾,所以分组的理由会稍微特殊一些,你们可以通过抓阄,来决定你们的队友。”导演拿着一堆纸团,“目前的分组计划是,两人一组,两人一组,三人一组,刚好是七个人。” 规则制定完毕,众人开始抓阄。 抓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郑水渊和祁蔚,安自研和桑语,宗衍、越森和晏听景。 弹幕不是特别相信抓阄结果。 :好家伙,抓阄都能作弊的吗? :你森为了追到你衍,真是钱都不要了。 :好了好了,越总,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衍哥了。 :哇,郑老师和祁老师在同一组哎,老夫老妻是极对的。 :哈哈哈哈,安自研和桑语好陌生啊。 :阳光小太阳和阴暗社畜说是。 :小景好茫然啊哈哈哈哈,被困在情侣之间丝毫不敢动弹.JPG :没事儿,我们小景有的是力气。 分完组合,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根据抓阄得来的分组,他们被分到了不同的房屋。 宗衍三人的住所是一栋三层小洋楼,风景很好,是很典型的自建房风格。 晏听景翻着小洋楼的平面图,说:“一楼和三楼都有卧室,你们住在顶层吧。” 顶层好啊,反正他平时不去三楼,哪怕宗衍和越森想要做些什么,声音都不会传到他的耳中。 而且他在一楼,接电话很方便,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可以。”越森拿起一串钥匙,“我和宗衍住在三楼。” 走上三楼,推开卧室的门,两人一愣。 三楼只有一个房间,而且,是双人床。 宗衍想了想,问道:“你睡左边,还是我睡左边?” ==========作者有话说:========== 越森:*推门而入* *综艺各种机位来回播放* 20、杀大鹅 第20章 杀大鹅 最终, 他们选择划分楚河汉界,宗衍睡在左边,越森睡在右边。 总不能连夜订一张双人床吧? 会不会有些太欲盖弥彰了。 万一被传成干湿分离,那宗衍是真的要退隐丛林了。 得亏摄影师有些自知之明, 没有拍摄他们分床的珍贵影像, 老老实实地关了摄像机, 说了晚安。 越森坐在床头,看向宗衍,问道:“你要和我睡在一起吗?” 宗衍看了看裹在他们身上的两条被子。 宗衍柔性劝导道:“算了吧。” 一个人盖一条被子,很正常。 越森没有追问, 说道:“好,那我们睡觉吧。” 宗衍关闭小夜灯, 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晚安。” 借着月光, 越森静静地看着宗衍,说:“晚安。” 村里的冬夜又凉又漫长, 只有暖气流窜在黑夜里, 窗外大雪茫茫,连月亮都不见了。 翌日清晨, 两人从睡梦中醒来。 眼皮稍微一抬。 看见摄像头即将杵到他们的脸上。 宗衍推开摄像头,皱眉问道:“你们在房间里蹲了多长时间?” 摄影小哥嘻嘻笑道:“刚到。” “如果你们不喜欢,我们可以把摄像机留在这里, 定点直播。”摄影小哥保证道,“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 宗衍说:“可以。” 他主要担心越森会不接受现在的拍摄方式。 宗衍起码有拍摄综艺的经验。 而越森是完全没有,估计连综艺流程都不知道是什么。 宗衍难免有点担心越森的心理状态。 这么想着, 宗衍转头看向越森。 越森正在旁若无人地扎头发,没有半分抗拒。 宗衍沉默。 好吧, 看来是他想多了。 每部游戏发售以后,越森都会接受专访,对于摄像头与公共议论,他应该很熟悉。 摄影小哥乐呵地走出了房间,留下了摄影机。 掐掉麦克风,拿了一块毛巾,盖在摄影机上,两人开始洗漱换衣服。 没了珍贵影像,直播间里一片哀嚎。 :补药啊……没了你们,我们吃什么啊…… :是啊,吃什么? :原本以为能看见甜甜蜜蜜的小情侣呢。 :睡在同一张床上,还不够甜蜜吗?我和我兄弟都不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你不懂,他们是新型朋友。 :所以什么时候开摄像头啊…… 对于他们的爱好,宗衍与越森一无所知。 宗衍很是困倦地穿上衣服,越森站在他的旁边,看看摄像头,问道:“盖住摄像头,不犯规吗?” 宗衍半醒不活地说道:“不犯规,我在实行自己的自由穿衣服权。” 两人皆已穿完衣服,越森低头看了看摄像头,伸手掀开毛巾,用拇指擦了擦镜头。 但他没有打开麦克风,观众只能看着他们的身影,尽量脑补他们的对话。 宗衍将围巾递给了越森,权当暂时代之管理,越森接过围巾,说:“我想戴你的围巾。” 宗衍蹙了蹙眉,“什么?” 越森自顾自地围上了围巾,说道:“你的味道,让我非常安心。” 宗衍认命地妥协道:“行。” 反正他不缺围巾,就当是哄孩子了。 即将出门,宗衍终于发现了断掉的麦克风,他将麦克风重新接好,拿起摄影机,准备还给摄影小哥。 越森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姑且算是可以。”宗衍随便找了一个形容词,“至少没有做梦。” 越森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你的那些梦,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宗衍问:“什么梦?” “昨晚我梦见。”越森拖长声音,“我们被传送到了游戏里,学习剑与魔法,结果在讨伐魔王的路上,被山洪冲死了。” 宗衍无言相对,夸赞道:“不愧是你。” 做梦都是死伤残的景象。 越森难得讲起他的噩梦与个人生活,观众纷纷开始猜测梦的用意。 :我觉得,重点不是魔王和山洪。 :对啊,他们绝对是主角啊,越森应该只是想和宗衍待在一起吧。 :哈基越,你这家伙,居然想和宗叔双死吗。 :臣妾只是想和皇上生同衾死同穴(误入) 越森抽空看了看直播间的弹幕,轻笑一声。 宗衍问:“笑什么呢?” 越森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什么,挺好玩的。” 将摄影机还给摄影小哥,宗衍走到厨房,准备搞点东西吃吃。 《慢生活》综如其名,每天种菜养鱼、做菜晒太阳,十分悠闲。 每过一期,节目组就会拍摄周边风景,当成免费的宣传素材,主要宣传点是躺平FIRE、放空大脑和体验悠闲农村生活,受众是城市里的社畜打工人,营造世外桃源的感觉。 靠近厨房,宗衍忽然听见了一阵扑腾声。 他拉开帘子,看向厨房里的惨烈景象。 晏听景一手逮着大白鹅,一手拿着菜刀,警告道:“要么你自己撞菜刀撞死,要么你自己跳进热水里,不管怎么样,你今天注定难逃一死。” 看看他围裙上的湿痕,再看看闹得满地茫白的鹅毛,宗衍非常礼貌地退出去了。 半分钟后,越森听见声音,走进厨房。 他更礼貌地退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一把砍刀,一桶热水。 他将热水放在一边,朝晏听景伸出左手,“让我来吧。” 晏听景很是警惕地看着他,温馨提醒道:“大鹅很难按的。” 越森偏了偏头,“没关系。” 晏听景半信半疑地把大鹅递到了越森的手中。 下一秒,手起刀落,大鹅没来得及挣扎,嘎巴一下死了。 越森将它放在空盆里,让它放血,随后站起身来,低声说道:“比想象的还要容易。” 晏听景不可置信地盯着越森。 盯久了,他心有余悸地走到宗衍的身后,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唉声叹气,安慰道:“哥,祝你婚后生活和谐。” 宗衍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嗯?” 晏听景说:“家有悍匪,实属不易。” 宗衍问:“谁是悍匪?” 话音刚落,悍匪先生走到他们的身边,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晏听景连忙说道:“没什么。” 他光速逃离现场,说:“我去做饭。” 越森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摄像机刚好对准厨房的布帘,透过布帘,可以看见晏听景砍大鹅的影子。 摄像小哥非常通人性地提问道:“不能杀鹅,但能砍大鹅吗?” 晏听景面无表情地剁着大鹅。 他在大润发剁了十年的鹅,内心早已平淡如水,“你知道为什么不能杀鹅吗?” 摄影小哥问:“为什么?” 晏听景说:“因为现在是俄罗斯。” 一帘之隔,宗衍听见了他的冷笑话,说:“孩子想象力挺丰富的,好事儿。” 此时弹幕凉飕飕的。 :下雨了。 :他还是那么喜欢幽我一默。 :幽你一默,啾咪~ :越总居然会杀大鹅?天呢,孩子的生长环境到底是有多血腥? :悍匪说是。 :不愧是七月半工作室的创始人哈。 :谁懂晏听景说祝你们婚后生活和谐的时候,宗衍那茫然的眼神,有没有谁来莫名其妙懂一下…… :某人按了半小时的鸡,不敢下手,越森来了全杀了。 :大鹅很恐怖的啊,它可是农村恶霸啊,咬人贼疼。 :好了好了,新的战力表,越森>大鹅>晏听景,恭喜越总成为新的农村恶霸。 :难怪晏听景会和宗衍说婚后生活和谐呢…… 经过叮叮当当的厨房大作战以后,他们有惊无险地吃上了早餐。 这时,导演送来了任务单。 宗衍打开任务单,看了一眼,“第一个任务是帮老乡赶鸭子,谁去?” 晏听景已经不敢再面对鸡鸭鹅了,连忙摆手,“不得行不得行。” “让我来吧。”越森说,“应该不是难事。” 晏听景不可思议地看向越森,“鸡鸭鹅凶手啊?” 越森不理解地问道:“什么凶手?” “第二个任务。”宗衍翻开新的一页,“是和郑水渊与祁蔚一起去摘草莓,谁去?” 晏听景举手说道:“我去。” 解决完了两个任务,最后一个任务,自然落在了宗衍的身上。 村里有电商服务点,再过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村子主营优质农产品,如今订单即将爆炸,急需多加人手打包快递。 电商任务,需要的人就很多了。 宗衍、桑语和安自研,全都需要入职流水线,为村民分担工作量。 吃完早饭,每个人都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目前不到赶鸭子的时间,越森陪宗衍走进服务站,开始拆快递。 宗衍问:“这是什么?” 越森淡声说道:“赶鸭子需要用到的妙妙工具。” 闻言,宗衍笑了笑。 配着他的语气,真是有种淡淡的幽默感。 远处,晏听景向他们挥了挥手,身旁站着郑水渊和祁蔚,“早上好啊。” 他们打算去草莓采摘园的,刚好经过电商服务站。 看见越森手里的快递箱,晏听景好奇地凑了上去,“什么什么?” 越森将东西从快递箱里拿了出来,说:“无人机。” 晏听景问:“买无人机做什么?” 越森说:“赶鸭子。” 晏听景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无人机?” “嗯。”越森点头说道,“如果更熟练一些,可以远程操控的,不需要那么多的人力。” 晏听景感叹道:“真是稀罕物件儿啊。” 越森问:“你没见过无人机赶鸭子吗?” 晏听景诚实摇头道:“我是城巴佬,没见过。” 看见他一言难尽的表情,弹幕无比乐呵。 :大人,时代变了。 :当手搓艺术家看见邪修赶鸭子.JPG :我就说小景是电子白痴吧。 :随橙想,无人机能赶鸭子呢。 ==========作者有话说:========== 家电下乡科技革命说是。 20-30 第21章 越家小少爷 九点钟, 各就各位,开始今天的任务。 桑语和安自研住在同一套房子里,桑语活泼好动,从来不会让气氛冷下来, 安自研沉默寡言, 有些阴暗, 两人一明一暗,刚好互为补集。 流水线上,桑语开开心心地陪阿姨们聊天,俨然一副开朗小太阳的模样。 她将草莓包装放好, 忽然看向宗衍,笑道:“哎, 提前祝宗叔电影上映成功啦。” 明天开始, 《搁浅》就要上映了。 背靠春余娱乐, 《搁浅》的预告片已经火遍全网,预售票房居高不下。 虽说电影性质特殊, 题材偏向犯罪, 剧情偏向cult,但有了一个猎奇的名头, 所有人都想一睹真面目。 桑语笑嘻嘻地说道:“休息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提起《搁浅》,安自研有些浑身不自在。 毕竟自己是主演的电影, 难免有些尴尬难言。 安自研低声劝解道:“算了吧,算了吧,休息日我们去看些正常的电影。” 桑语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不想去看电影吗?” 安自研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桑语好奇问道,“它明明是你的作品啊。” 安自研下意识地看向宗衍。 宗衍缠着纸箱子, 说:“别看了,我不会拒绝的。” 安自研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嘿嘿。”桑语怂恿道,“一起去看吧。” 安自研看向宗衍,低声问道:“难道你不会觉得尴尬吗?” 宗衍想了想,“早年觉得尴尬,后来拍得多了,就脱敏了,习惯就好。” 安自研按按眉角,说:“我可能一辈子都习惯不了吧。” 宗衍手上动作没停,疑惑问道:“那我和你演了那么多的亲密戏,你现在看见我,不会觉得更尴尬吗?” 弹幕纷纷表示赞同。 :对啊,再大尺度的戏都拍过了,还差那点儿吗? :越森不会觉得吃醋吗? :据可靠消息,原本越森是打算如实拍摄的,剧本不要有太多的更改,后来宗衍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越森改变主意,想把所有亲密戏全部都删了,但在编剧的坚持下,估计越森也觉得不太对劲儿吧,只能被迫接受亲密戏,越森甚至想让替身演员上场,但是替身演员气质不符合越森的想象,遗憾离场,所以电影剧本就是游戏剧本,几乎没有改过。 :哦,看来越森还是在意的嘛。 :对啊,而他们都知道,拍电影而已,没有必要生气。 :如果越森能出演康斯坦斯就好了…… :那可真是让越总演美了,没有恐惧,全是自相情愿。 安自研看着宗衍,张了张嘴,沉默许久。 确实。 安自研收起视线,妥协道:“好吧。” 桑语腾出一只手来,给其他人发着消息,笑道:“那就这么定下来啦。” 十一点整,流水线稍作休息。 越森结束赶鸭子的工作,来到电商服务站,坐在宗衍的身后,探出头来,“你在做什么?” 这时,晏听景三人结束采摘草莓的工作,与他们汇合。 郑水渊拿着一盆白草莓,坐在桌子上,聊起今天的闲事儿,带着些许稀奇地说道:“草莓种植园里的白草莓,比其他地方的白草莓都要好吃。” 祁蔚说:“可能是因为产地新鲜吧。” “哎,你们看到消息了吗?”桑语洗完手,笑呵呵地回到座位上,“我们打算休息日去看电影,是宗哥的新电影。” 郑水渊点点头,“可以啊。” 祁蔚笑道:“那恐怕直播间要被封了哦。” 桑语眨了眨眼,“提前报备就可以了。” 宗衍将两颗草莓递到越森的手里,问道:“你下午什么时候再去工作?” “四点。”越森吃着草莓,“把鸭子赶回去就可以了。” 越森靠向宗衍,笑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赶鸭子?还挺好玩的。” “看能不能早点完成工作吧。”宗衍摘掉草莓蒂,“如果工作量不是特别多,我再去找你,听说南岭的风景很不错。” 本地风景很好,奈何旅游业并不发达。 或许就是因此,节目组选中了清井县,不仅能为清井县带来旅游流量,又能给节目组积攒名誉,一举两得。 越森点头说道:“好,我等你。” 午饭依旧是晏听景的任务,他提着两只新鲜杀掉的鸡,走进厨房。 郑水渊负责煮饭,祁蔚腿脚不好,于是简单做了一些甜水,列在桌子上。 按照排表,明天是宗衍、越森和安自研负责做饭。 越森没有做菜经验,临时抱佛脚,找了几篇食谱,企图竭力记住所有流程。 安自研虽然有做饭经验,但全都是速食,热水一泡,微波炉一转就能吃的那种速食食品。 所以,他也不会做饭。 三人组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宗衍。 宗衍做着草莓挞的酥皮,头都没抬,直接问道:“说吧,要做什么?” 越森主动凑了上去,“教我做饭。” 安自研硬着头皮,和越森保持着一段距离,说道:“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把方便面做得好吃一些……” “行。”宗衍保证道,“明天再说吧。” 越森看着即将成型的草莓挞,问道:“你很喜欢做甜点吗?” 从前在宗衍的家里,他经常会看见一份小甜点,大概只吃了几口的样子。 “应该算是喜欢吧。”宗衍说,“做甜品可以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做菜同理。 收到桑语的召唤,安自研起身离开,去看邻居大姨家的鸭鸭打架。 木桌前,只剩下了宗衍和越森。 听见宗衍的发言,越森若有所思地问道:“为什么要放空大脑?你有很多事吗?” 宗衍停住动作,思考一番。 该怎么和越森解释他的大脑放空是因为他太懒了呢。 宗衍说:“事并不多,我只是想放空大脑而已。” 越森看着他,慢腾腾地说道:“如果你想放空大脑,那必定说明你的心里藏着什么事情。” 宗衍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吧。” “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越森低声说道,“你总有一天会说的。” 宗衍问:“你说什么?” 越森笑道:“没什么。” 越森不说,弹幕替他说了出来。 :心机男说是。 :想让宗衍展示脆弱是吗?你这家伙。 :越森有什么错,他只是想给宗衍一个家罢了。 :小安好苦,做饭只会煮泡面,等等,这不是本社畜吗(愣) :晚上能不能别掐麦克风了,我们想知道小情侣的聊天内容…… :据野史记载,昨晚他们do了。 吃完午饭,越森显得没事儿干,干脆坐在宗衍的旁边,陪他一起打包快递盒。 越森盯着宗衍的侧脸,问道:“今晚我们可以聊聊吗?” 宗衍问:“聊什么?” 越森笑道:“怎么做饭。” 宗衍轻笑一声,觉得他此时的认真有些好玩,“不学也可以的,你只需要备菜,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 越森问:“那如果以后我想给你做饭呢?” 宗衍反问道:“为什么要给我做饭?” “因为我想。”越森理直气壮地说道,“说不定以后会做烹饪游戏呢?” 宗衍很是上道地问道:“烹饪人肉是吧?” 越森笑笑,“差不多吧。” 其实遇见宗衍以后,他就想转型了。 人间需要真善美,七月半工作室需要创作阖家大团圆的温馨游戏。 越森拿起胶带,说:“最近没有什么好灵感,《二十七日》发售以后,工作室没有事可做,一直在完善过去的游戏,你有什么灵感吗?” 宗衍想了想,说:“回去再说吧。” 现在人多眼杂,都是摄像头,不太方便。 游戏灵感那么隐私的事情,终归是要多注意一些的。 “好,我等你。”越森将装好的快递箱放在流水线上,“晚上回去再说吧。” 装完箱子,越森拿出手机,越岭发来了新消息。 越岭:怎么样,我听弹幕说,你们昨晚有事情了? 越森:没有,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而已。 越岭:!!!!! 越森:怎么了? 越岭:那你岂不是能偷吻他啊? 越森:? 越岭: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你要抓住机会,争取和他确定关系啊。 越岭:听我的,买*情*趣*内*衣,包拿下的。 越森:…… 越森:我不是出来卖的。 越岭:什么卖的,那叫正常追人! 越岭:不用担心,我朋友有经验,他每次想钓男人,都会使这一招,战绩可查。 越森:我不是出来卖的…… 越岭:哎呀你真是死脑筋。 越岭:那你等着他吻上来吧,反正他喜欢你,藏都藏不住的。 熄屏手机,越森叹息,“好麻烦,所有事情都好麻烦。” 越家小少爷从小到大,除了社交上的困境,几乎没有为生活犯过愁。 想学理论物理,于是学了,而且学得不错。 想组乐队,越岸为他找到了最厉害的鼓手贝斯手双吉他手和主唱。 想创办游戏工作室,越观为他提供技术支撑,豪掷千金招募员工。 至于其他的事,想要任性地不开展社交关系什么的,家人总会顺从。 每次回到老家,他永远是爷爷奶奶最喜欢的小孩。 说实话,他上过几节特殊的课。 是关于社会化程度的。 它们似乎有用,似乎没用。 越森勉强地学到了一些杂碎的知识。 此时,越森靠在宗衍的身边,长叹道:“太麻烦了。” 宗衍问:“怎么了?” 越森犹豫地看向宗衍的侧脸,摇头说道:“没什么。” 越岭日常自言自语发疯罢了。 越森沉默一会儿,问道:“你喜欢什么颜色?” 宗衍说:“绿色或者蓝色吧。” 越森有些苦恼,视线低垂,“有点难哦。” 绿色或蓝色的情*趣*内*衣,真的有性张力吗? ==========作者有话说:========== 宗衍:*隐隐感到哪里不对* 第22章 看星星 下午四点, 越森赶完鸭子,将无人机放在窗台上,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过身子, 看向前方。 院子里, 宗衍坐在腊梅树下, 陪奶奶解红线。 红线又长又杂,揉成一团,需要从头捋到尾,偶尔疏松红绳团成的结。 红色长线叠在宗衍的腿上, 一缕一缕,纠缠不清。 越森悄无声息地走到宗衍的身后, 坐在矮凳上, 抬头看向宗衍的侧脸。 冬日暖阳并不刺眼, 只是有些光晕,照得宗衍身形模糊修长, 全身沉在柔光里。 拆线是细活儿, 为了辨别线与线,宗衍戴了一副浅度数的眼镜, 架在鼻梁上,眼神似乎有些飘忽,动作随性。 觉察到越森的视线, 宗衍头都没抬,问道:“怎么了?” 越森轻轻地笑了笑,告白的话就在嘴边, 犹豫几秒,说道:“没什么, 你真漂亮。” 弹幕很是破坏气氛地疯狂表示赞同。 :考CATTI的时候被名导一眼挑中的含金量。 :嗯,怎么说呢,虽然有些缺德,但是,感谢宗衍选择成为英专生…… :真可惜,如果不去演戏,现在的教培界或外贸界将会多出一只漂亮帅气的牛马。 :到底哪里可惜啊喂! 宗衍捋着红线,将开头递给越森,“拿着。” 越森乖乖地捏住线头。 奶奶笑得非常慈祥,说道:“红线是一道桥,拿稳了。” 闻言,越森捏得更紧了。 红线是一道桥。 看来可以通过红线伪造情杀现场。 思维发散许久,越森终于缓了过来。 差点忘了,他不能再写各种犯罪剧情了, 七月半要转型,要写大团圆,尽量包饺子,那些危险的想法不能再动了。 尽管如此,越森掐着指腹上的红线,低声说道:“如果能把你锁起来就好了。” 宗衍有些耳鸣,没有听见他的话语,“什么?” 越森收起奇怪的眼神,无比纯良地笑道:“没什么。” 宗衍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抽走他手里的红线,“你的工作完成了?” “嗯。”越森捋着红线,缠绕指尖,将线头拽了回去,“我的无人机都拿回来了,你没有看见吗?” 宗衍说:“没有,在拆线。” 越森点头说道:“好吧。” “今晚有空吗?”越森拽着线头,低头看见宗衍的手指,精细地拆红线,“路上,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宗衍抬头问道:“什么好地方?” 越森说:“去了就知道了。” 奶奶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缓声说道:“今晚有雪,注意安全。” “没事的。”越森说,“那里是已经开发过的旅游区,我们不会走远的。” 奶奶依旧念念叨叨地说道:“五年前,新娘新郎跑到南岭去看月亮,再也没能回来。” 宗衍安慰道:“不用担心,有工作人员的陪同,姑且算是安全。” 而且是旅游区,定期扫雪,道路不算难走。 “你不知道。”奶奶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越森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奶奶。 或许是受阿尔茨海默病的影响,奶奶忘了许多事,语言系统有所退化,所以显得声音卡顿,说话迟缓。 挺适合写中式恐怖的。 素材在即,越森不再去想大团圆和包饺子,向前倾身,好奇问道:“奶奶,你知道那对情侣的下场吗?” 宗衍转眼看向越森,有些无奈,“来取材了?” 越森绕了绕手里的红线,缠在手腕上,笑道:“听听嘛。” 然后,两人听到了晚上七点。 将奶奶送回家中,两人沿着路边,走在漫天细雪里。 天地缓缓,能看见沿路的灯光,照亮了某方土地,途径电商服务站时,能听见欢笑声。 宗衍看了看越森,视线落在他的脖颈上,“怎么不戴围巾?” 越森摸摸脖颈,冰冰凉,缓声说道:“忘记了。” “你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宗衍有理有据地怀疑道,“我之前给你的围巾呢?” 越森想了想,有些犹疑地说道:“带回去了。” 宗衍轻轻皱眉,“带?” “嗯。”越森谨慎地挑选合适的话语,“带回去了,在保险柜里。” 宗衍一时之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在哪里?” 越森回头看了一眼摄像机,摄影小哥熟练地掐断了麦克风。 没办法,谁让《慢生活》是春余娱乐的呢。 热知识,春余娱乐的老总叫越岸。 当事人是始作俑者,摄影小哥被迫掐断,弹幕实在是没有办法,呜呜哇哇地乱哭。 :不要切断麦克风啊(哭) :想听小情侣到底在说什么想听小情侣到底在说什么想听小情侣到底在说什么急急急急。 :唇语专家,速来。 没有录音的困扰,越森如实回答道:“它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作为朋友,我有权利保管你的贴身衣物。” 宗衍停住脚步,眼神复杂地看向越森。 越森怯怯地问道:“怎么了?” 宗衍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首先。”宗衍一条一条地数落道,“那不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只是一条围巾而已。” 越森说:“是否能够称为礼物,是由我决定的,你送的所有东西,用途都是我选择的,既然我选择它为礼物,那它就是礼物。” 宗衍还是首次听越森一次性说那么多话。 宗衍没有妥协,继续说道:“其次,围巾不是我的贴身衣物。” 越森静静地看向宗衍,“它没有接触你的皮肤吗?” 宗衍卡壳几秒,“接了。” “那它就是你的贴身衣物。”越森偏头轻笑道,“它接触了你的皮肤,不是吗。” 宗衍沉默片刻,说道:“你给我一种用衣服下降头的诡异感觉。” 越森定定地注视着他,说道:“如果真的可以下咒,那就好了。” 宗衍闭了闭眼,将手搭在越森的肩膀上,“好了好了,别说了,有点恐怖了。” 越森用中指推了推眼镜,说:“我没骗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宗衍连忙把越森拐到了昏黄的路灯下,“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越森垂眼看向地面,“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宗衍连连点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越森抬眼看向宗衍,“你不要骗我。” 宗衍笑道:“不会的不会的,不会骗你的。” 越森移开视线,轻易地相信了宗衍的话,“嗯。” 捡回一条小命,宗衍转移话题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越森转身看向摄影小哥。 摄影小哥无奈地耸了耸肩。 越森说:“回去吧,记得领奖金。” 摄影小哥和其他工作人员很是丝滑地退场了。 弹幕失去了最后挣扎的机会。 :我要告导演,为什么要忽然切断直播! :因为越森姓越,明白了吗? :可恶的有钱人,跟你们拼了。 :所以小情侣要去哪里啊…… 小情侣没去哪里。 他们沿着奶奶说的那条丧命路,来到一处凉亭前。 凉亭坐落于冰湖中央,覆满了雪,沿路是黄叶摧枯,踩下去,配着深厚的雪,发出一声闷响。 宗衍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越看越觉得这里很适合抛尸。 地势高平,农田一望无际。 树林密集高大,偶有飞鸟经过,杳无人烟,即使有着地灯,依旧觉得氛围阴恻恻的。 宗衍开门见山地问道:“我能活着回去吗?” “活什么?”越森转过身子,“难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宗衍暂时不想惹怒凶手,“喜欢,喜欢死了。” 越森轻笑,“谢谢。” 今晚晴朗无云,天幕澄澈,时间刚好来到九点半。 越森走到凉亭的角落里,往里走了几步,将天文望远镜搬了出来。 逐渐走近以后,宗衍终于认出来那是天文望远镜。 藏得挺深。 那么大的东西都能藏在里面。 越森让出半个身位,“你要来看看吗?” 宗衍说:“我怕死。” 越森调整着天文望远镜,“怕什么,有我给你陪葬。” “有你这句话,我就死心了。”宗衍表情安详地站在越森的身边,“看什么呢,给我看看。” 越森松手,“今晚的风景很漂亮。” 宗衍凑了上去,看见星光璀璨的夜幕,银河带美丽且神秘,一切沉浸在黑夜里,华美灿烂。 宗衍挑眉问道:“你怎么找到的?” “偶然发现。”越森面带微笑,看向宗衍,“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宗衍笑道:“很漂亮,不枉一死。” 越森往前靠近宗衍,附在他的耳边,说道:“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去看更盛大的银河。” 宗衍没说拒绝,但也没说同意。 天文望远镜前,他往后退了退,表情变得有些落寞,说道:“以后再说吧。” 越森看向宗衍,看了几秒,直接问道:“又是你前男友喜欢的东西?” 宗衍失笑道:“难道你觉得我的前男友会喜欢天文吗?” “不会。”越森长久地看着他,“既然你们不合适,那为什么要谈恋爱?” 宗衍离开天文望远镜,说:“总会有契合的地方。” “哪里契合?”越森反问道,“因为他们满足了你的付出欲和保护欲?” 宗衍闭了闭眼,叹道:“不知道,或许是吧。” 分手以后,他反思过自己。 虽然他仍然不能理解男友为什么出轨,但他隐隐觉得,他本人应该负有一定责任。 “有时候不要把话说得太清楚。”宗衍转而看向越森,语气委婉地说道,“留几分薄面,将来好相处。” 越森视线挪移,“好,我不多说。” 两人相对而立,宗衍叹道:“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 他指正道:“只有它算是礼物,围巾不是。” 越森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不要学习小越同学的说话艺术哦 第23章 寻求刺激 宗衍百味杂陈, 压低声音,说道:“不是男友喜欢天文,是我喜欢天文。” 越森的眼睛动了动,“嗯?” “算是不成熟的想法吧。”宗衍打量着周围静谧的树木, 声音轻淡, “现在想想, 幸亏没选天文。” 越森问:“专业?” “嗯,差不多。”宗衍将天文望远镜摆好,“选择道路总有风险,不是吗。”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它郁郁葱葱, 绿意盎然。 虽然只是当年郁郁葱葱绿意盎然,后来英语跟死了没区别。 越森没有多说, 简单说道:“要么符合自身利益, 要么迎合自身喜好。” 宗衍点头说道:“确实。” “没必要幻想另一条路的景色。”宗衍笑道, “或许它的景色更差呢。” 越森沉默地看着他。 宗衍轻笑,“别这么看着我, 我都毕业多少年了, 怎么可能再会为那些事烦恼。” 他早就释怀了。 包括他的家庭环境,他早就适应了。 如果总是让年少时的缺憾与痛苦占领青年的高地, 那未免太悲剧了。 越森看向冰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宗衍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嗯?” 怎么有种错频聊天的感觉。 越森扯扯宗衍的袖子,沉思几秒,说道:“我妈妈在新疆有私人天文台, 规模很大,作为新年礼物, 我可以送给你。” 话音未落,宗衍连忙阻止他的语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越森被迫闭嘴。 越森低声补充道:“我只是想对你好。” “你现在已经对我够好了。”宗衍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十点了,回去吗?” 越森点头说道:“嗯。” 山路沿途黑洞洞的,哪怕银月高悬,可见度依旧有些低。 宗衍的夜视能力很差,难以看清道路。 看着丛林里黑漆漆的样子,宗衍眯起双眼,跟在越森的身边,贴得很紧。 越森用灯光照亮前方的道路,看看身边的宗衍,问道:“你很害怕?” 宗衍诚实说道:“我怕我一脚踩进棕熊洞里。” 越森轻笑,顺理成章地牵住宗衍的右手,“没事,我们可以一起死。” 宗衍叹道:“那可真是太殉情了。” “不浪漫吗?”越森转头看向宗衍,“如果棕熊出现,将我们破肠刮肚,脏器缠绕在一起,难道不算是永远相伴吗?” 宗衍沉默地看向黑夜,啧了一声。 “完蛋孩子。”宗衍反手握住越森的手臂,“一天天的,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越森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如实禀报,“你。” 宗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说,你怎么总是死死杀杀的,思想不能积极一点吗?” 越森说:“不能。” “只有涉及到死亡的问题,才能引起我的兴趣。”越森推推眼镜,“而且,我的思想非常积极。” 宗衍懒得说他。 可能是吊桥心理,可能是内啡肽释放,不排除越森多巴胺受体敏感度较低的问题。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他确实没资格说越森什么。 想来想去,反正孩子没干什么缺德事儿,死就死吧。 宗衍好奇问道:“所以你是天性喜欢恐怖的东西?” 越森摇了摇头,“不是。” 宗衍想起越森曾经被霸凌过的事情,问道:“因为那些事情?” 越森偏头说道:“算是吧。” “自那以后,我对人际关系没有什么追求,但我需要某些方面的刺激。”越森淡声说道,“我没有学习压力,没有社交压力,只好另选其他。” 说到这里,越森说:“寻求刺激,和你也可以的。” 他的语气暧昧不清。 镜片底下,漆黑的眼珠沉暗且理性,五官隐藏在黑暗里,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淡然的情绪波动。 仿佛从前的笑,都是假的,沉默才是他的底色。 宗衍对上他的视线,心颤几秒,说道:“你今晚有些不一样。” 越森抬眼,“哪里不一样?” “没什么。”宗衍问道,“你想和我怎么寻求刺激?” 越森指指灯光在的地方,说:“现在回去,和我写民俗怪谈。” 宗衍无语半瞬,“……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差点儿恋爱脑就要再次发作了。 但凡越森说句想要靠近亲密的话,他都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幸亏没说,现在冷静多了。 “嗯?”越森不明所以地问道,“你觉得我要说什么?” 宗衍松开他的手臂,“没什么,回去吧,写民俗怪谈。” 越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快走几步,跟上他的步伐,“你不喜欢民俗怪谈吗?我可以换成其他的。” 宗衍问:“换成什么?” 越森带着几分考究意味地问道:“整理民俗资料?” 宗衍说:“得了吧。” 越森略带疑惑地看着他,移开视线,“好吧。” ———— 第二天,他们继续昨天的任务。 午休时间,宗衍一直在看越森,没有变过。 越森身边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越森不是娱乐圈的人,对于那些演员偶像,不认识是很正常的。 这时,晏听景悄无声息地冒出半个头,“看什么呢?” 宗衍视线动摇,“太阳。” 晏听景看了看温暖的阳光,表示不相信。 宗衍确实没有看太阳。 他在看越森,人声鼎沸中的越森。 周围都是人群,显得他的独处更寂寞了。 越森从来不和其他人交流,更不会和别人有任何的接触,默然地坐在那里,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知道他脑海里的云海涌动。 宗衍站起身来,坐在越森的身边,“收集到你喜欢的民俗怪谈了吗?” 越森嗯了一声,“收集到了。” “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语,我很抱歉。”越森轻声说道,“我不该轻易揣测你的。” 宗衍愣了愣,意识到他是在说昨晚的对话。 “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宗衍看向电脑屏幕,果不其然,都是一些难以过审的东西,“今晚我陪你整理吧。” 越森慢慢抬眼,眨了眨眼,“你要向我求婚?” “……”宗衍很是怀疑人生地问道,“你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越森笑道:“你的表情。” 身旁,桑语正在和祁蔚晒衣服,祁蔚负责拿衣服,充当人体晾衣架,桑语负责将它们挂在绳子上。 桑语甩掉衣服多余的水点,一时没有注意,水滴甩到了越森的眼镜上。 越森停顿动作,将眼镜摘了下来。 直到这时,宗衍才看见了越森眼尾的痣,确实很漂亮,很木讷的漂亮。 越森慢腾腾地擦着镜片上的水,说:“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想和你从朋友做起。” 宗衍问:“我是从哪门子得出来的心意?” 越森戴上眼镜,笑道:“我会等你。” “越森。”宗衍靠在越森的肩膀上,有些怜悯地说道,“你确实是浪漫没天分。” 越森转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为什么?” “没有理由。”宗衍说,“本大师亲子鉴定的。” 越森很是上道地说道:“多劳大师。” 宗衍看向越森的眼神很复杂。 昨晚回去以后,他们没有立刻睡觉。 可能是聊天气氛太好了,他们坐在阳台上,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什么都聊。 哪怕越森困得不行,困到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越森向宗衍说明了他的创伤和恐怖启蒙,将自己剖析得十分明白,切割准确,符合他的性格。 宗衍则是对越森有所保留。 他没有将所有事情全部告诉越森。 但他知道,越森会知道的,他很聪明,能够推理他的所作所为。 他只是比旁人更为封闭,更为沉默而已。 越森头也不抬地敲键盘,“今晚工作结束以后,我们可以散散步吗?” 宗衍同意道:“可以。” 越森浅笑道:“谢谢。” 话落,安自研眼神绝望地朝他们走来,开门见山地说道:“不想活了。” 宗衍问:“怎么了?” 安自研捂住脸面,不想说话。 桑语吵吵闹闹地走到他们的身边,“哎呀,很正常啦,远房亲戚嘛,又不是跟踪狂杀人犯。” 宗衍有些意外地问道:“你们是一家人?” “不是,是很远很远的亲戚,今天刚刚知道的。”安自研安详地闭上双眼,“在她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郑水渊很好奇他们的关系,“那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啊。” 安自研摇了摇头,拒绝回答。 参加节目以前,宁导特意叮嘱过他。 不要和异性扯上过多的关系,尤其是小偶像,会被粉丝骂死。 进入节目,安自研小心翼翼地和桑语保持着关系,谁知道今天妈妈看到直播,给他打电话,说桑语是他的外甥女。 他和桑语对关系对了足足半个小时。 更为要命的是,《慢生活》是全程直播的。 昨天直播结束,睡前,安自研刷了几条微博,全都是有关于桑语的。 以及,讨厌他的。 什么死气沉沉目光阴暗啊,根本不配和开朗小太阳站在一起。 尽管那只是两三条微博,不算多。 如今多了亲戚关系,绑定更深,讨厌他的人,或许会越来越多。 安自研莫名觉得进娱乐圈混挣养老钱的目标就此坠机。 宗衍看着一站一蹲的二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道:“没事儿,亲上加亲。” 安自研绝望地挪到了角落里。 越森看着桑语追上安自研,说:“他们关系真好。” 宗衍反问道:“难道我们关系不好吗?” 越森认真地想了想,说:“我们确实是朋友关系。” 宗衍嗯了一声。 越森继续说道:“而且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宗衍无限疑惑地嗯了一声。 第24章 情感进展 在清井县里待了一个多星期, 众人对于分给他们的任务早已驾轻熟就。 白天边收拾包装箱边聊天,被村头恶霸从东追到西,提前试吃即将上市的白草莓,全副武装地坐在冰上玩冰钓, 做完以上的事情, 再去围观无人机赶鸭子, 气氛很是快乐。 晚上偷袭奶奶家,围在炉子边烤板栗烤橘子,或者聚在一起喝喝水吃吃饭,就当是为节目组提供素材了。 完成今日的工作量以后, 没有其他的事情,嘉宾各回各家, 直播同步进行, 拍摄嘉宾的个人活动。 宗衍和越森原本是不参加个人拍摄的。 越森不希望他们的对话被别人听见, 哪怕听见,也得是越森想让他们听见的。 宗衍倒是没那么的抵触, 想拍就拍, 不拍也行。 既然越森不想被摄影机穷追不放,那就随他去吧, 孩子大了,需要一定的自主选择权。 早晨八点,村庄逐渐醒了过来。 昨晚下了小雪, 路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细雪,能依稀看见地面的颜色。 宗衍站在门前,再度确认道:“戴好围巾和手套了吗?” 越森点头说道:“嗯, 戴好了。” “行。”宗衍勉强放过了他,“那你今天别问我要围巾和手套了。” 越森回头看看木制衣柜, 问道:“你确定你能分清你和我的衣服吗?” 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只有一副衣柜,两人的衣服和生活习惯不可避免地混到了一起。 以至于连当事人都想不起来那些衣服是谁的。 当然,宗衍大概率是真的不记得。 毕竟某人最出圈的二创视频就是你能在得了痴呆症的情况下通关恐怖游戏吗。 至于越森,不好说。 某人难得有些心眼儿,全使在宗衍身上了。 “不能。”宗衍长叹道,“都跟你说了,不要穿我的衣服,至少不要戴我的手套。” 越森装听不见。 看见他故作沉默的样子,宗衍拿他没办法,“算了,随便你吧。” 反正沈明知没说什么。 他都没说,那就代表问题不大。 虽然他们经常挂在热搜上。 虽然他们确实经常赖在一起。 但那不是问题。 越森跟着宗衍走出房门,说道:“嗯,随便我。” 两人一路步行,来到电商服务站。 今天是安自研赶鸭子,社畜不愧是社畜,迅速上手无人机,特地提前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越森与宗衍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冬日阳光暖洋洋的,岭中景色肃穆雪白,微风细冷。 镜头定格在两人的身上,画面和煦。 弹幕缓缓飘过,风和日丽。 :甜甜的,很安心。 :老夫老妻,好嗑的嘞。 :等等,越总的手套,是不是衍哥的? :他们一直这样啊,衣柜都是相通的呢。 这时,晏听景抱着一辆肥嘟嘟的狸花猫大卡车,来到工位上,瞥见二人的衣服,有些疑惑地问道:“嗯?你们的衣服是不是穿反了?” 他依稀记得,那件驼色大衣应该是宗衍的,为什么现在被越森穿在身上了? 他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宗衍和越森的情感进展?? 第25章 小声些,光彩吗? 闻言, 宗衍看向越森的衣服,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思考几秒,问道:“对啊,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如果不是晏听景提醒, 他估计什么都不知道。 难怪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越森不慌不忙, 淡然表示道:“我们的衣服混在一起,我不知道哪件衣服是我的,所以随便选了一件。” 宗衍半信半疑,“真的吗?” 越森承认道:“嗯, 是真的。” 宗衍长久地看着越森,见他确实没有什么撒谎的余地, 姑且相信他的说辞, “行, 下不为例。” 越森笑道:“嗯。” 身旁,晏听景无语地看着他们。 好好好,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真是天生一对。 他就不应该多问。 晏听景简直是没眼看,干脆装眼瞎, 做自己的事情。 弹幕很是可怜晏听景的惨状。 :小情侣是这样的,旁若无人,感谢前台记者晏听景的独家报道。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小景好像误闯天家被迫观看酸臭恋爱的NPC,太惨了。 :误~闯~甜~家~ 做完工作,越森照常甩掉摄影小哥, 与宗衍回家吃饭,晏听景和他们隔着一定距离, 生怕明晃晃的爱情闪到了自己的眼睛。 越森戴着宗衍的手套,问道:“那部实验短片,什么时候开拍?” “下周。”宗衍说,“拍摄周期不是特别长,大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越森点头说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宗衍没说什么,反正越森不听。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被越森抢走的手套,“你属猫的吗?” 越森偏头,“嗯?” “自己饮水器里的水不喝,来喝主人杯子的水。”宗衍轻笑,力度不轻不重地数落道,“别人的手套就这么好戴吗?” 越森认真地看着他,说:“不是别人的,是你的。” 宗衍随口问道:“那你也要喝我杯子里的水?” 越森眨了眨眼,居然真的在考虑共喝一杯水的可能性。 他紧跟一步,问道:“可以吗?” “不可以。”宗衍走进家门,“人与人之间至少要有距离感和边界感。” 越森说:“好吧。” 看着他们进入客厅,晏听景特地多等了两分钟,才走进客厅里。 刚进客厅,他直接愣在原地。 整体卫生与收纳经过良好的调整,窗明几净,甚至多添了一些设备,研磨一体半自动化的咖啡机,整套家庭影院,阳台里摆着莲瓣兰,至于家具,更是彻底更新。 晏听景抬头看看相谈的两人,回头看看漆黑的摄像头,迷茫问道:“田螺姑娘来了?” 重装到这种程度。 恐怕不是田螺姑娘,得是鹦鹉螺姑娘吧。 听见晏听景的问题,越森转头说道:“生活有些不太方便,所以尽量换新了些。” 晏听景愣愣地问:“房主同意了?” “嗯。”越森说,“他很满意。” 那晏听景真是没话可说了。 他转悠到宗衍的身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越森不是不喝咖啡吗?” 越总是出了名的健康生活专家,饮品只喝纯净水,食品只吃纯天然,他怎么会想起来买咖啡机呢? 这时,晏听景的目光落在了宗衍的身上。 宗衍则是给了他一个难以言尽的眼神。 晏听景瞬间秒懂。 越森不喝咖啡,宗衍喝啊。 但是仔细想想,宗衍没说过他想要喝咖啡啊。 想来想去,晏听景决定不想了。 可能这就是小情侣的情趣吧。 想通以后,晏听景坦然接受所有,回到房间休息。 而摄影小哥早已将房间的变化全都收至镜头中。 这一次,轮到熟悉宗衍的粉丝疑惑了。 :我记得宗老师以前直播过,当时他的身后,就是同款咖啡机。 :你们不觉得那两盆花很眼熟吗…… :嗯,沙发和家庭影院,我不好说。 :为什么越森知道宗衍的家具和配置,难道他们同居了? :背着我们偷偷干大事儿。 :节目组不会反对吗? :大哥,你猜越总为什么叫越总? :请问这是男同事吗? :又寸。 作为始作俑者,越森没有什么心路历程可言。 他只是觉得宗衍可能会住不惯,所以联系房主,取得装修权,给了他一份补偿金,将房间重装成了现在的样子。 顺带手的事儿。 看宗衍的表现,他没有表露情绪,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越森推测,宗衍应该是被感动得无以复加了。 但话又说回来,宗衍对他的态度好像更冷淡了。 越森做了一万次推演与计算,始终没能得到真正答案。 可能今天宗衍心情不是很好吧。 事实上,错误的。 宗衍每天的情绪都是一样的,如出一辙的淡然与摆烂,房子着火他拍照,人生乱套他睡觉,很是安详。 除了发现男朋友绿了自己时。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坑,船到桥头自然沉,对于越森的举动,宗衍无话可说。 他只感觉自己似乎更沉浸于越森编织的蜘蛛网了,被动接受养料,被迫营业。 偏偏他不好指责越森。 人情没还完呢,如果关系先一步破裂了,那场面岂不是很难看。 为了避免此种情况发生,宗衍决定装瞎,权当看不见。 毕竟越森的举动,确实便利了他的生活。 宗衍长叹一声,握着手柄,带着淡淡死感地窝进软沙发里。 越森转头看向他的侧脸,“累了吗?” “心累。”宗衍将手柄放在桌面上,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重新装修?” 越森说:“为了你。” 宗衍沉默两秒,“……为什么?” “因为我想对你好。”越森认真说道,“我想对你好,我想照顾你,完全出自我的本能。” 宗衍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你知道我以前在情感关系扮演什么角色吗?” 越森说:“全自动ATM机。” 宗衍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那不叫全自动ATM机,那叫爱的供养。” 越森疑惑问道:“前男友是你的先人?” “说得很好。”宗衍慢慢闭眼,“下次别说了。” 越森继续说道:“而且,我有义务为你做这些事情。” 宗衍问:“什么义务?” 越森视线挪到阳台里的花盆,轻声说道:“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理应好好待你。” 宗衍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什么叫,我喜欢你?” 越森问:“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宗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请问他该怎么回答? 说不喜欢? 未免有些太生疏了吧。 说喜欢? 未免有些太惊悚了吧。 宗衍想了想,选了一个比较中立的身份,说道:“我们是朋友。” 虽说他对朋友的要求非常高。 但是在共处的时间里,他确实和越森聊了许多深入的话题,说是朋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说完,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催眠自己,“嗯,对,我们是朋友。” 越森看着他,“那你喜欢我吗?” 宗衍重复说道:“我们是朋友关系。” 见他不想细聊,越森只好暂时放过他,“好吧,你说了算。” 看来他之前对宗衍的判断出了问题。 越森郁闷地拿起手机,给越岭发消息。 越森:他说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越森:他似乎不喜欢我。 越岭:?你不是说要从朋友开始做起吗? 越森:我后悔了。 越岭:嘶。 越岭:他对你没有情爱方面的喜欢啊…… 越岭:怎会如此。 越岭:情报有误,但是没关系,可以矫正。 越岭:这样吧,我给你支个招儿,从今以后,你天天跟着他。 越森:已经在跟了。 越岭:那就跟得更近一些,他绝对承受不住的。 越森放下手机,抬头看看宗衍,然后默默地往宗衍的方向靠近几分。 宗衍转头与他对视,再低头看向紧紧贴在一起的大腿,问道:“沙发不是很宽敞吗?” 越森假装听不懂的样子,“什么?” 宗衍无奈说道:“没什么,我的错觉。” 简单修整以后,他们走出家门,到电商服务站集合。 今天下午要拍旅游宣传片,再过一段时间,综艺就要正式播出了。 节目成品大概会比直播慢半个月的时间,利于调整。 来到电商服务站时,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安自研看向宗衍和越森,有些困惑地问道:“你们怎么靠得那么近?” 早上还是正常距离呢。 晏听景及时掐掉他的话语,低声说道:“小声些,难道光彩吗?” 安自研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光彩?” 以前在剧组时,他们的行为更为亲密呢,他都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宗衍和越森有些怪怪的。 桑语连忙拽拽他的衣服,提醒道:“不要打扰到他们的恋情。” 安自研顿时鹈鹕灌饼,“哦,我明白了。” 很正常,两人没有公开,说明他们正在偷偷谈恋爱,自然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毕竟宗衍的恋情向来不稳定,应该是为了避免再次被绿被分手的命运,所以选择沉默。 安自研全都想明白了。 他很是配合地闭嘴,等待导演的新安排。 宗衍走进摄影机的拍摄范围之内,越森紧随其后。 导演正在示意摄影小哥拍摄远处的果园,瞥见宗衍的身影,笑道:“哎呀,你们来了。” “你们看看我搞的分镜,如果没问题,就按这一版的分镜来拍摄了。”导演将本子递给宗衍,“看看吧。” 宗衍翻开本子,看向书本里的内容。 「心爱之人,共赴浪漫。」 相应的,玫瑰园里,站着两个人影。 越森凑近了些,看向人影,有些奇怪地问道:“为什么底下写着我们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导演:不用蟹。 第26章 传播真善美 按照行程, 宗衍完成了前几期的综艺拍摄,和实验短片的出演,与越森回到国内。 好巧不巧,刚好赶上过年。 综艺暂停录制, 等待年后再录最后两期。 快了, 距离春节没几天了。 从机场回到工作室的路上, 沈明知走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说道:“工作室没人了,假期持续休到正月十七,得到消息以后,他们全都跑了。” 宗衍看着街上的喜庆色彩, 说:“毕竟过年。” “对啊,过年。”沈明知推开门, 将钥匙交给宗衍, “哎, 你今年不回家了吗?” 闻言,越森转头看向宗衍。 宗衍说:“不回去。” 沈明知点了点头, “也是, 小昀在英国,你们确实见不到面。” 越森问:“小昀是谁?” 沈明知替宗衍回答道:“他的弟弟, 在英国留学,暂时回不来。” 越森转头和宗衍对上了视线,越森低声问道:“你的其他家人呢?” 宗衍面无表情地说道:“鬼知道他们在哪里发财呢。” 沈明知转身, 欲言又止,“他们刚和我打完电话,问你今年什么时候回去。” 宗衍说:“不回去。” 沈明知嗯了一声, “所以我拒绝回答。” 越森看着宗衍的侧脸,“你和家人的关系不好吗?” “关系不好的前提是, 起码得有关系。”宗衍走进休息室,坐在沙发里,“我和他们几乎没有关系。” 越森点头说道:“好吧。” 将他们送到工作室,沈明知戴上手套,“行,你们聊吧,我该回去过年了。” 宗衍热了壶茶,“新年快乐。” 沈明知轻笑,回应道:“新年快乐。” 等他走后,宗衍看向越森,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越森想了想,说:“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宗衍问:“你的家人呢?”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越森说,“他们很想见你。” 宗衍婉拒道:“算了吧。” 越森有些明显地暗示道:“不会被人发现的。” “算了吧。”宗衍说,“以后有机会再说。” 越森说:“现在就有机会。” 宗衍看向越森,拿他没办法,问道:“有什么必须回去的理由吗?” 越森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是朋友。” 那宗衍真是没话说。 他拿起遗落在工作室里的游戏机,“有道理,但我拒绝。” 越森没有强求,“好吧。” 工作室距离住宅并不远,两人一路步行,边聊边走。 “以前好像没有听过你聊起你的弟弟。”越森问,“你们关系怎么样?” 宗衍说:“挺好的,他是我带大的。” 闻言,越森低声说道:“看来是历史遗留问题。” 宗衍问:“什么历史遗留问题?” 越森没有左拐右拐,直接说道:“你对你的男朋友,和你对你弟弟的做法,其实是差不多的吧。” 宗衍战术性地沉默几秒,“我并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越森说:“以监护人的身份,对待所有亲密关系,与其说是建立联系,不如说是在扶养对方。” 宗衍叹道:“好了,你闭嘴吧。” “为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越森淡声道,“正是由于你的监护人身份,你的恋情都失败了,在情感关系里,你扮演的从来不是男朋友的身份,而是家长,所以你会一直付出,而在情感方面,你总是零收益,甚至是负增长。” 宗衍啧了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呢。” 越森笑道:“谬赞。” 宗衍说:“没夸你。” 不得不说,越森不愧是创作者,觉察能力确实会更为敏锐一些。 但宗衍拒不认罪。 宗衍说:“我觉得我是没有错的。” 越森解释道:“我没有指责你做得不对,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情感,你的经验确实都是无效经验。” 宗衍很是配合地问道:“那么请问我该如何积攒有效经验呢?” 越森看他一眼,“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事情。” “不过你可以在我的身上继续实践你的监护人身份。”越森说,“但你总会有收手的时候,因为你给的我从来不缺,我并不认可你的监护人身份,我无法从你的身份叙事里获得归属感,相反,我可以成为你的监护人,我完全可以对你实行倾销,让你认清你的现状。” 宗衍谦逊道:“多谢。” 越森回复道:“客气。” “既然你不想和我回去,那我只好独自回家了。”越森不免失落地说道,“原本打算带你去工作室看看呢。” 宗衍问:“看什么?” 越森说:“年后,我们要创作新游戏了,但是目前没有灵感,如果你有想法,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在游戏总制作人的title里加上你的名字。” 聊起游戏,宗衍真有想法,“探案游戏怎么样?” 越森想了想,说:“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探案游戏?” “不清楚,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想法,硬汉派和本格派,感觉都可以。”宗衍说,“至于剧情,按照你们惯有的恐怖惊悚风格就行了。” 越森纠正道:“七月半工作室已经转型了。” 宗衍疑惑问道:“转什么型?” 越森清了清嗓子,说:“寻找生活中的真善美,拥有一双发现人间真情的眼睛。” 宗衍沉默两秒,有些迟疑、无比认真地问道:“这是什么新的恐怖游戏类型吗?梦核?” 越森再次纠正道:“是正能量。” 宗衍合理怀疑道:“你们被约谈了?” 越森失笑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难道不能是我们想要创作一些阳间的东西吗?” “确实。”宗衍鼓励道,“加油。” 越森邀请道:“所以要不要加入我们?” “我纯外行,凑什么热闹。”宗衍推脱道,“我没有制作游戏的经验,算了吧。” 越森说:“但你眼光不错,可以信赖,我看了你推给前男友的资源,都是好剧本。” 宗衍顿时头大如斗,“为什么要看他们的作品?” “有些好奇你的过去,所以看了。”越森思索片刻,找了一个比较恰当的形容,“算是曲线了解你吧。” 宗衍说:“行。” 反正他无法阻止越森的行为。 “所以你为什么忽然不想谈恋爱了?”越森问,“沈明知说,你已经封心锁爱了。” 宗衍问:“什么时候问的,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越森继续问道:“对恋爱对象绝望了?” “算是吧。”宗衍叹息,“反正每一次谈恋爱,流程大差不差,没有区别,迟早会厌倦的。” 同样的经历,同样的结局。 甚至连恋爱对象都是差不多的类型。 总是看一幅画,会厌烦的。 宗衍说:“或者说,本来就没有那么爱,自然而然地舍弃了。” 越森说:“除了你的第一任。” “对。”宗衍没有否认,“除了我的第一任。” 说完,他再次否决道:“如果非要说清楚,我现在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只能说,我曾经真心喜欢过,而现在的喜欢都是如出一辙的,一切都是故技重施。” 所以怎么可能会有新鲜感。 没有新鲜感,没有足够的爱,分手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正常的是每一任都给他戴了绿帽子。 “既然这样。”越森说,“你要不要换一种相处方式?” 宗衍问:“什么相处方式?” 越森说:“颠倒过来,将你的人生全权交给其他人,或者说,让其他人来照顾你,而不是你照顾其他人。” 宗衍皱了皱眉,“我拒绝。” 越森问:“为什么?” “不适应。”宗衍说,“我不习惯被人养着。” 越森的态度非常开明,“那你可以暂且试试,反正不会吃亏。” 宗衍依旧拒绝道:“不要。” “好吧。”越森又问,“那你要不要和我回工作室?” 宗衍犹豫了一会儿,“嗯,主观上讲,我想和你回去。” 参与创作一款游戏,感觉应该是不错的人生体验。 越森嗯了一声,“客观呢?” “客观上,我确实有空闲时间。”宗衍说,“未来两年,我大概都会非常闲。” 越森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沈明知说你想休息。” 想来想去,宗衍开口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启新项目?” 越森说:“年后。” “好。”宗衍没有再拒绝,“我和你一起回去。” 越森笑道:“好。” 回到家里,告别之前,越森看向宗衍,暗示道:“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什么建议。”宗衍笑问道,“被你养吗?” 越森说:“对,被我养。” 宗衍摆了摆手,“下辈子吧。” 越森说:“原来你希望我们有下辈子。” “真会说话。”宗衍转过身子,“明天见。” 越森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笑了笑,转身回到房间。 翌日,正午。 宗衍和越森一起出现在机场,电话里,沈明知和宗衍说着工作室的各项指标精简工作,“预计等到年后,工作室里只会剩下几个人了。” 宗衍喝着凉水,“行。” “你确定不想签约新艺人吗?”沈明知按着圆珠笔,“如果你息影了,培养新艺人姑且算是新出路,这样的话,工作室就不用裁员了。” 宗衍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你来决定就行,反正我要休眠,不要打扰到我就可以了。” 沈明知问:“那我签约新艺人了?” 宗衍说:“签吧。” “行。”沈明知忽然问道,“哎,你那边好吵啊,在商场吗?” 宗衍说:“在机场。” 沈明知愣了愣,“你要去哪儿?” 宗衍看向身边的越森,说:“担当时代大任,传播真善美的观念,发现人间真情。” 沈明知仿佛灵魂出窍,“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精神状态很差,躁郁一直转换,所以没有更新,斯密马赛(跪) 然后,笨人痛定思痛,决定以后只写xp文了,但是没关系,我会努力写完这一本的,可能篇幅不会很长,再次斯密马赛(跪) 第27章 被迫同居 沈明知问:“你要去哪儿?” 宗衍说:“回去过年。” 沈明知满脑门问号, “小昀不在,你不回家,你回哪门子的去过哪门子的年?” 越森走到宗衍的身边,宗衍看他一眼, 说:“越森邀请我去他的工作室。” 沈明知愣了几秒, 真诚问道:“他的工作室里是有会后空翻的猫吗?” 宗衍看向越森, “沈明知问你的工作室里有没有猫。” 越森有些不明白他的问题,说:“有一只流浪的橘猫,其他人经常喂它。” 宗衍点了点头,说:“有猫。” 沈明知啧了一声, “谁问你有没有猫了?” 宗衍感觉很是莫名其妙,“不是你问的吗?” “我在问你, 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 让你陪他一起回去过年?”沈明知长叹一声, “那你要和他回家吗?” 宗衍说:“不回。” 沈明知呵呵一笑,“你最好是哈。” 挂断电话, 两人登机。 越森问:“你和沈明知聊了什么?” 宗衍说:“他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家过年。” 越森偏头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没回答。”宗衍说, “没关系,他会自己调理好的。” 越森笑道:“好。” 反正把宗衍骗回去了, 沈明知怎么说,不重要。 ———— 临近年关,工作室已经空了。 越森打开顶灯, 将大衣搭在沙发上,说:“原画师回家了,你可以把灵感写在备忘录上, 等她回来,她会看见的。” 宗衍探头探脑, 问道:“猫呢?” “应该是被橙子带回家了,平时主要是她在照顾它。”越森问,“你想看看它的照片吗?” 宗衍说:“看。” 越森拿出手机,调出相册。 宗衍看着手机里宛如小煤气罐的曼妙身姿,说:“伙食不错。” 越森笑道:“它太懒了,不愿意动弹。” 宗衍坐在电脑桌前,看向屏保里格外温馨的人类合照,碧水蓝天,欢笑的孩子们,笑容咧到嘴边,弧度极大。 宗衍诡异地沉默几秒,“死亡录像带?” “什么?”越森走到他的身后,“不是很温馨吗?” 宗衍有话直说,“它给我的感觉像是下一秒所有人的脑袋都会爆炸、脑浆四溢。” 越森笑道:“你想多了。” “为了能够创作出真善美的游戏,他们都很努力。”越森指指隔壁的工位,“那里有他们精心挑选的海报。” 宗衍转头,看见两张龙凤呈祥的经典婴儿海报。 红色的背景,两朵大花,爬行的婴儿。 宗衍闭了闭眼,“我觉得你们做恐怖游戏的level已经升到了无法再升的地步。” 实在是太诡异了。 “劝你一句,别再惦记你那真善美了。”宗衍说,“恐怖游戏不好吗?” 越森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双线进行。” 宗衍说:“那只会更恐怖好吗。” “有吗。”越森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很有童真,很有灵气。” 宗衍顺从道:“太童真了。” 坐在电脑桌前,越森说起新游戏,“我目前有一个关于探案游戏的想法,如果你在犹豫本格派和硬汉派,那我觉得可以两者皆有。” 宗衍问:“怎么有?” 越森说:“可以设置双主角。” 宗衍点了点头,“确实,联机游戏吗?” “对,类似于大世界。”越森倒了一杯热水,“但如果想做大世界,项目时间肯定会被不断拉长。” 宗衍问:“需要大量资金?” “资金从来不是问题。”越森说,“今晚电影馆有《着魔》的重映,要不要一起去?” 宗衍同意道:“可以。” 看完《着魔》,越森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明显地暗示道:“我今晚没有什么事,可以陪你回去吗?” 宗衍问:“去哪儿?” 越森与他对视,想了几秒,委婉道:“酒店。” 宗衍说:“我拒绝。” 越森叹道:“好吧。” 两人就此告别,越森回到家里,越岭兴冲冲地凑了上来,问道:“人呢?带回来了吗?” 越森说:“没有。” “啧。”越岭长叹一口气,“太遗憾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越岸好奇问道:“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越岭低头说道:“嗯,但没有在一起。” 越岸有些遗憾地说道:“太可惜了,祝你们有独处的机会吧。” 言出必随。 十天后,他们确实有了独处的机会。 由于临时起意,由于赛博意义上的搅动泥沙,在周末的徒步旅行中,宗衍从丘陵上摔了下去,索性地势不高,只是小腿骨折而已。 沈明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宗衍,百思不得其解,“我不理解,大哥,在几乎全是平原的城市里,你是怎么精准找到丘陵并摔下去的?” 宗衍说:“我负责临时起意。” 沈明知懒得理他,说:“你真厉害。” 他把轮椅推到阳台,问道:“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宗衍问:“你要走吗?” “我奶催我回去呢,本来就是顺道来看你。”沈明知回怼道,“都是三十三岁的人了,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儿心?” 宗衍为自己辩解道:“我很省心。” 沈明知懒得理他。 没过多久,越森走进套间,问道:“伤势怎么样?” 宗衍转着轮椅,“手能动。” 越森偏了偏头,“要不要和我回家?” 宗衍不是很明白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的,“为什么?” “方便。”越森说,“我爷爷腿有残疾,你和他应该能有很多共同话题。” 宗衍说:“感谢你的幽默。” “你确定吗?”沈明知看向宗衍,“不需要回去吗?” 宗衍说:“请问我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了需要转院的地步吗?” 沈明知很是无情地说道:“那你待在这里吧,等伤势好了我再来接你。” 宗衍没有意见,“也行。” 既然如此,沈明知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沈明知穿上风衣,“有事叫我,虽然我不一定能及时赶过来。” 宗衍说:“放心吧,不会叫你的。” 沈明知笑道:“记得叫我,再见。” 送走沈明知,越森将宗衍推出酒店,“游戏剧情的基本框架已经出来了,你要看看吗?” 宗衍有些意外,“这么快?你属八爪鱼的吗?” “只是基本框架而已,案件没有动笔。”越森轻笑,“等你一起策划。” 宗衍说:“我对于刑事案件没有太多的经验储备。” 越森说:“没事,开发脑洞就可以了。” 宗衍叹道:“再开发我也想不出来比你们游戏更凶恶的杀人手法。” 越森谦逊道:“谬赞,只是有一双会发现刑事案件的眼睛而已。” 宗衍说:“那太棒了。” 越森没有带宗衍回到祖宅,他怕引起全家上下的集体轰动,宗衍应该暂时没有应对他们的心理准备。 越森给宗衍温了一杯纯牛奶,说:“等你有空,我们可以聊聊剧情。” 宗衍说:“现在就可以,我很闲。” 他有些摆烂地靠在轮椅里,“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事情可以做了,无论怎样都是活着,怎么样都可以。” 越森很是配合地拿出电脑,“好,那我们开始吧。” 由于七月半工作室的游戏剧情全权由越森负责,他对剧情有着十足的掌控力,所以在理论上,无论宗衍提出多么离谱的死法,越森都可以接受。 比如现在。 宗衍煞有介事地说道:“用钓鱼线割脖子怎么样?” 越森无条件地全方面肯定道:“嗯,你的想象力非常丰富。” “鱼会吃人头吗?”宗衍很是认真地问道,“把尸体丢进全是电鳗的水池里会怎么样?” 越森说:“会腐烂的。” 宗衍疑惑地嗯了一声,“不会再被电死吗?” 越森耐心解释道:“不会的,生物放电是神经和肌肉活动的结果,尸体没有生理功能,所以不会有触电发生的收缩现象。” 宗衍如同鹈鹕灌饼,“杀人抛尸,果然是需要更专业的人啊。” 越森笑道:“谢谢,但我不是杀人狂。” 宗衍说:“但你有做杀人狂的潜质。” 越森礼貌笑道:“谢谢,没有。” “好吧。”宗衍难免有些遗憾,“如果你要杀人,记得告诉我。” 越森问:“你要做什么?” 宗衍说:“我可以和尸体躺在一起扰乱警察的视线。” 越森无奈笑笑,“我会感谢你的。” 宗衍说:“不用谢,应该做的。” 两人无边无际地扯了半天的剧情,最终确定了第一个案子的作案手法。 越森看着电脑屏幕,“你的灵感确实非常疯狂。” 至少他想不出来切断大动脉把尸体藏进沙滩里再用沙子堆沙堡挑衅警方的诡异操作。 越森合上电脑,“第二个案子,明天再想吧,你该休息了。” 宗衍看了看钟表,说:“我是用脑袋想案子,不是用腿脚想案子,哪里累了?” 越森重复说道:“你该休息了。” 宗衍无可奈何地说道:“我要状告。” 越森问:“状告什么?” 宗衍说:“侵犯我的人身自由。” 越森纵容道:“那你告吧,我不会同意的。” 宗衍闭了闭眼,“现在把我发配回医院还来得及吗?” 越森说:“很遗憾,来不及了。” 越森推着宗衍走进卧室,“睡吧,我在隔壁。” 宗衍倚在床头,“晚安。” 临走时,越森关上房门,笑道:“晚安。” 宗衍有气无力地朝他挥了挥手,盖上被子闭上双眼,准备睡觉。 即将入睡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宗衍摸出手机,醒了醒神,按了接听,“你好。” “晚上好,希望你没有忘记我。”男人轻笑道,“宗衍,我们见一面吧。” ==========作者有话说:========== 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嗯,肯定调理好了,所以恢复更新啦,我会好好写完的:D 但是精神状态存疑() 第28章 我们回不去了 翌日中午, 咖啡厅里,宗衍与越森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 宗衍很是郁闷地问道:“你一定要陪同吗?” 越森说:“你是伤员。” “而且沈明知叮嘱我,我要陪你一起见他。”越森很是礼貌地说道, “沈明知怕你重蹈覆辙。” 宗衍说:“能不能对我有点儿信任?” 越森看向宗衍, “不是对你没有信任, 我们只是担心你会转变想法。” 宗衍咬着吸管,“我能转变什么想法?” “或许你想和应竺复合呢。”越森说,“可能性并非为零。” 宗衍叹道:“对我有些信任好吗,我怎么可能和他复合?” 昨晚应竺和他打了电话。 他说他很想他, 想念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想念过去, 他追逐奖项已经追累了, 所以他抛弃工作、回国见他。 他希望他们能和好如初。 越森用长柄勺搅拌热可可, 说:“今早,我提前预习了你们的情感发展与变化。” 宗衍恹恹问道:“那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越森停手, 抬眼说道:“你爱得太认真, 他爱得太轻浮,你们注定走不长远。” 宗衍蹙了蹙眉, “哪里轻浮?” 当局者迷,至少他确实有被爱的实感,应竺毫无疑问是爱他的, 怎么可能会轻浮? 况且,正是因为彼此爱得太深,所以出轨事发之后, 许多粉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默默地上了幽灵船, 日复一日地擦甲板,她们不相信应竺会出轨。 越森有些不理解地看向他,问道:“经常把你丢给媒体,自顾自地远离,难道不算是轻浮吗?” 宗衍稍稍正色,解释道:“他从来没有把我独自丢给媒体过。” 越森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了。 他索性掏出平板,点进网页,放大视频,“看。” 宗衍乖乖看视频,顺便看了一眼标题。 「为什么说蓝莓挞是我嗑过的产品里、最差的一款?」 很明显,这是一条劝退视频。 播放量只有惨淡的几百。 宗衍半信半疑地看向越森,“你想要找我和他的恋爱证据,不应该找那些高甜集锦吗?” 越森没有看他,淡声说道:“我搜出来的只有避雷视频和他不爱你的证据。” 说完,他微不可察地皱眉道:“难道你看过那些集锦?” 宗衍点头说道:“刚分手的半个月里,我每天都会看重复的视频。” 越森的眼神变得有些怜爱了。 越森说:“别看洗脑包了,看点实际的。” 宗衍说:“哦。” 他低头去看平板里的实际内容。 第一条小视频,是在活动会场,他们并肩同行,有位记者挤了上来,问道:“听说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那么有没有想过搭档合作电影呢?” 宗衍停步回答,应竺则是擦着他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宗衍在轮椅上变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第二条小视频,是正儿八经的访谈视频,主持人很是八卦地问道:“在电影拍摄期间,有什么比较有趣的事情吗?” 宗衍列举几件事情,应竺则是出声附和他的想法,没有多说。 宗衍再次换了一个姿势,下意识地辩解道:“其实他不擅长和记者主持人打交道的。” 越森问:“你对他仍然有感情?” “怎么可能。”宗衍说,“我只是相信我的眼光没有错。” 他很爱应竺,应竺很爱他。 从高中到大学,他们始终在一起。 第三段小视频,是应竺的个人访谈,主持人问道:“如果可以,你想用什么东西形容你们的关系?” 应竺想了想,“蓝莓挞吧。” 主持人问:“为什么呢?” “那天晚上,我们闲得没事,打算做苹果派吃吃,结果试了五次,均以失败告终,最终实在是没法了,我们找出冷冻的挞皮和蓝莓果酱,勉强烤了几个。”应竺笑道,“我和他都没有想到我们会成为现在的关系,就像是蓝莓挞,只是偶然而已。或者说,如果我和他想要发展更深一步的情谊,我们想要成为比挚友更挚友的存在,那必须去做苹果派,我们有原料,他曾经拯救了我,我们无所不谈,我们的过去就是最顶级的食材,但我们失败了,我们无法兼容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不恰当的容器,过于抢位的肉桂粉的味道,不够香的派皮,都在阻止我们做好彼此的苹果派,所以我们选择另一条路,做蓝莓挞,简易直接地成为了情侣,将那些更深刻的感情更复杂的想法总结为轻飘飘的爱情,或许终有一天我们会发现悲惨的事实,那就是我们的情感与爱情并不适配,我们需要寻找新的身份,存放多到无法数的标签,他帮了我太多太多,即将高考的五月,我的父亲患了重病,我以为他要死了,其他家人不在身边,他们恰好因公事滞留在省外,于是飞奔到医院去找他,但当我抵达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了宗衍,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牵住我的手,和我说不用担心,送得非常及时,肯定不会出问题的。那时的我特别脆弱,我抱着他哭了起来,他一直在安慰我,摸我的头,捏我的脸,在我的印象里,往往是长辈才会这么做,可能是他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吧。我很难去总结宗衍在我人生里的意义,他像是我的监护人,在我被霸凌、老师和家长都没有作用的时候,强行插手,改变了我的人生,把我拉到天堂,他像是我的冒险伙伴,每当我有了什么新想法,我总是会跟他说,他从来不会拒绝我,所以我们去了拉萨,我们躲在丛林里修了地堡,他是我的朋友,是我最珍视的人,我很难想象和他分开以后的场景。就像是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贵贱生老病死同甘共苦陪伴一生信任一生,我们就是结婚誓词的完美诠释,我们的关系太好了,好到无处安放。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情,因为他很爱我,他照顾我成了习惯,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难以言说的事情。所以我们在一起了,我们的关系走到了新的区域。” 主持人沉默良久,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你们之间有爱情吗?” “我不清楚,或许以后会清楚吧。”应竺笑了笑,“至于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能不能填补对方的爱情空缺,能不能用情侣概括我们的关系。” 视频结束,宗衍有些沉寂。 宗衍问:“最后的个人访谈视频,你从哪里找的?” 越森耸了耸肩,“不知道,自己跑我手机里的。” 宗衍看向越森,问道:“应竺花钱不让视频继续传播?” “应该是吧。”越森淡声说道,“他估计没能想到记者会原封不动地全部保留,而那些发言,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宗衍略显落寞地说道:“好。” 越森抬头看向宗衍,反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们的感情曾经很好,但往事不可追,不要再挂念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介入你的人生,我们一起创造新的回忆,将过去全部覆盖。”越森低声说道,“你可以随时回忆过往,但我希望,在你回忆过往的时候,你不会觉得遗憾,我希望那时的我已经填补了你的所有缺憾。” 宗衍看着他们交叠的手,视线低垂。 他没想到应竺会那样评价他们的情感与关系。 宗衍问:“那他为什么要回国找我?” 越森一针见血地说道:“情感阈值太高,没人能够满足他的需求吧,你过去给得太丰厚了,养大了他的胃口,同时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即使没有你,他也会混得风生水起,然而事实却是没人可以完全填补他曾经被你填补的空缺。” 宗衍玩着叉子,没有说话。 长久的安静过后,宗衍放下叉子,说:“现在我不想见他了。” 越森有些意外地看向宗衍,“你想回家?” 宗衍嗯了一声,“我已经能想象到他的话术了。” 恰巧此时,消息提醒音响起。 宗衍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抱歉,那时的我太混蛋了,没有意识到你的独特性。 :说实话,以前我经常犹豫我对你的情感,究竟算不算是爱情,我以为我们可以成为超越挚友的存在。 :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爱你。 :等我到了以后,我们聊聊吧,多年不见,我几乎快要忘记你的声音。 :我每天都在想你,别人根本无法替代你,我甚至在别人的身上找不到你的影子,明明我见过那么多的人。 :晚上见,我爱你。 宗衍将手机熄了屏,重复说道:“我要回去。” 越森挑眉,结账以后,推着宗衍走出了咖啡厅。 越森低头看向宗衍,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不想见他?” “我不想与他纠缠。”宗衍说,“我不想和他拉扯,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无论他说得再天花乱坠,都无法改变他出轨的事实,如果不想和我成为情侣,他明明可以直说的,我不会强制他,既然成为伴侣,那就要遵循恋爱的规矩,而不是伤害我。”宗衍沉声说道,“他说我和他的关系是爱情无法容纳的,是比爱情更为高尚的存在,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爱他就是我的全部。” 越森总结道:“你们对情感的定义并不类似。” “无所谓。”宗衍放缓声音,“如今他回国了,那至少说明他的想法改变了,他觉得那份感情就是爱,但是没有意义,我不会听。” 越森问:“那你今晚为什么要来见他?” 宗衍掐着指腹,轻声说道:“我想知道他出轨的原因,是我太多余了,还是他变心了。” 说完,他忽然笑了笑,“谁知道呢,他出轨只是因为他不确定我是不是他的恋爱对象、不确定那是不是爱。” 如果不清楚不明白,他们明明可以交谈。 非要闹到出轨,才肯罢休。 越森摸摸宗衍的头顶,安慰道:“你没有多余,对于爱你的人来说,你从来不是多余的,你是现实里最契合的对象,怎么可能多余。在他的人生里,爱情的空缺不是由你来填补的,这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宗衍闭上双眼,说:“所以他会出轨寻找新的情人。” 越森拍拍宗衍的脑袋,转移话题道:“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宗衍没有想法,“蓝莓挞吧。” 越森笑道:“泄愤吗?” 蓝莓挞是宗衍和应竺的cp名,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在拍戏时,宗衍给应竺带了两个月的蓝莓挞。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宗衍对应竺的偏爱与宠溺。 然而今天的访谈视频,打破了所有由蓝莓挞堆叠起来的幻象。 对于那时的应竺来说,蓝莓挞不是宗衍爱他的证据,而是不得不做的退步与凑合,他收下蓝莓挞,和宗衍谈起了低级的恋爱。 ==========作者有话说:========== 正在找工作…… 正在学习剪辑和写漫剧剧本脚本…… 为什么找工作会这么难呢…… 想要挑选合适的公司更是难上加难…… 腾达,你在哪里…… 如果全世界的公司都是腾达模式,世界将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对不起又吐黑泥了我立马圆圆滚开…… 第29章 前男友阴魂不散 回到家后, 宗衍接到了应竺的电话。 应竺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无奈,“你怎么走了?我甚至没有见到你的面,我好想你。” 一旁, 越森默不作声地收走横在二人中间的抱枕, 堂而皇之地坐在宗衍的身边, 靠得很近。 宗衍瞥了越森一眼,姑且算是默认,随后与应竺辩驳道:“我不想见到你,当初你说我们的感情不是爱情, 那我现在也可以说我们的感情不是爱情。” “你知道了?”应竺轻笑,“他怎么什么都告诉你啊。” 宗衍拿走遥控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应竺轻声说道:“你和越森, 目前住在一起吧?” “宗衍, 我没有说他坏话的意思。”应竺笑了笑,“但是据我所知, 越总以前似乎不怎么关注娱乐圈, 自然不会关注你,你觉得他对你的感情, 能有几分是真的。” 距离很近,越森刚好能听见应竺的危险发言。 他轻轻地挑了挑眉毛,没说什么, 以资鼓励,低头整理袖口。 宗衍懒得与他周旋,“比你真多了。” 应竺有些难以理解地问道:“你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宗衍,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居然质疑我们的感情。” 宗衍淡声说道:“我从来没有质疑过我对你的感情, 从前我很爱你。” 应竺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呢?” 宗衍说:“情感复杂,但可以确定那不是爱。” 应竺追问道:“那是什么?” “估计是对过往的怀念吧。”宗衍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应竺,我的十八岁,我的二十岁,那是我所能想到的身体机能最好、精神状态最优的年纪,我用心爱你照顾你,到头来却没有结果,你不妨来猜猜,我现在是否爱你,在你抛弃我以后。” 应竺缓缓吐息,“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我的出轨,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太爱你了,以至于到了一种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爱的程度,我以为我如果能找到新欢,就能证明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情。” 宗衍说:“骗子。” “我没有骗你。”应竺叹道,“我不爱他,我只爱你。” “说得真好。”宗衍低头按着指腹,“那当初怎么没见你找我复合呢。” 闻言,越森抬头看向宗衍。 注意到他的视线,宗衍无奈地笑了笑,无声说道:“放心,我不想和他复合。” 越森很是放心地移开了视线。 应竺忽然变得沉默,“我不知道,那时我很迷茫。” “哦,那时你很迷茫,真是一个好理由。”宗衍轻笑,“能不能编一个靠谱的理由?不要浪费我对你残存的好感度。” 话落,越森再度看向宗衍。 宗衍继续无声表示道:“没有好感度,没有。” 应竺沉默一瞬,说:“你看过那个访谈视频了吗?那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你对我太重要了,你是我的监护人,他们没有给到的保护与惯养,由你代替他们给我。那时我觉得我们是灵魂上的伴侣,而我找不到我爱你的痕迹,性方面的痕迹。” 宗衍冷哼一声,“阳-痿直说。” “我没有阳-痿。”应竺重新组织语言,“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我对你的爱已经超过了肉-体之欲,我希望我们能抵达精神上的高-潮。” 宗衍呵呵冷笑道:“和我抵达精神高-潮,和他抵达肉-体高-潮,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双面贴属性呢。” 应竺收敛几分笑意,“我没有背叛你,事实上,我们分手以后,我再也没有找过男朋友。” 宗衍说:“感恩至极。” “我不明白,难道我们连复合的机会都没有了吗?”应竺叹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 宗衍换了一个姿势,“那你就是故意的了?” 应竺说:“我越来越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那就不要跟。”宗衍说,“我们分开,少说得有十年了,你不能指望我永远是十年前的样子。” 应竺说:“我希望你是十年前最爱我的样子。” 宗衍敷衍道:“梦里什么都有。” “我会等你的回复。”应竺没有放弃,“如果你和越森产生矛盾,记得联系我。” 宗衍说:“很遗憾,暂时没有矛盾。” 应竺说:“可你并不爱他,你们并不熟悉。” 宗衍耸了耸肩,“如果我和他不熟悉,那应该和你同样不是特别熟悉,朋友和出轨的前男友,我暂且是能分清的。” 应竺沉默几秒,说:“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对,你背叛出轨,我们依旧有感情。”宗衍反问道,“如果我们有孩子,你的解释是不是应该换成我们已经有爱情的结晶了?” 说完,宗衍收起手机,“够了,我不想和你聊了。” 他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越森看着那部手机,问:“他想挽回你吗?” “无论他想不想挽回这段感情,我都不想理他。”宗衍说,“我对前男友的容忍度暂时没有高到那种程度。” 越森看向宗衍,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说我们是朋友?” 宗衍转头,与越森对上了视线。 宗衍问:“你觉得我们不是朋友吗?” 越森笑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开心。” 宗衍将抱枕放到越森的怀里,“你太好哄了。” “需要我帮忙吗?”越森接住抱枕,“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 宗衍问:“怎么帮?” 越森说:“既然他以前在国外发展,那他可以一直在国外发展,不需要回国。” 宗衍说:“不要表情平静地说出那么恐怖的话好吗?” 越森反思道:“那我可以适当地添加一些表情。” “感谢你。”宗衍窝在沙发里,“但我确实不想见到他,想到他就头疼。” 越森安慰道:“那就不要想了,把他拉黑,反正他不会追你追到这里。” 宗衍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拿起手机,将应竺的号码彻底拉黑,堂堂摆烂,“希望他不要再联系了。” 越森看着他的动作,“我可以帮你拦截他。” 宗衍问:“物理拦截吗?” 越森笑道:“没有那么夸张。” “以后忽视他就可以了。”越森说,“好好休养,年后我们再去工作室。” 宗衍闭了闭眼,“希望吧。” ———— 年后,一切工作恢复正常。 李纯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愁得头都秃了。 “姐,我们不是搞恐怖游戏的吗?”李纯抓抓头发,“怎么突然要搞治愈游戏了?” 美术组的左天籁翻着原画集,偏了偏头,“谁知道越总在想什么呢。” 她抬起头,“不过她没说非得做治愈游戏吧?下一个好像是双人侦探解谜游戏。” 李纯问:“大世界?” 左天籁点了点头,“嗯,大世界。” 李纯有些愁人,“可我们没做过大世界啊。” “所以我们要和天火工作室合作啊。”左天籁说,“他们是做大世界的。” 闲聊过后,越森走进办公室。 简单交代过今天的任务,越森回到休息室,“怎么样,有头绪吗?” 宗衍操控轮椅原地打转,“一点点。” 最近几天,应竺没有再来打扰,很是清静。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反正没来打扰过他,哪怕他发消息,那也都被拦出去了。 挺好的,反正他不想与应竺周旋。 休息室里,两人聊着剧情。 休息室外,李纯好奇地看向休息室,“越总干嘛呢?” 左天籁低声说道:“谈恋爱呢。” 李纯疑惑地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负责精修细节的林苗说:“宗衍在里面啊。” 李纯战术后仰,“我怎么不知道?” “马上就知道了。”左天籁指指电脑,“难道你没发现阿瑟的人设特别像宗衍吗?” 李纯重新看了一眼人设表,“还真是。”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了。 反正过几天他们就要去录剩下的综艺节目,没法回工作室,就当是提前演练远程办公了。 往后的时间里,宗衍越森同进同出,创作剧情,顺便养伤,二月过了,他们回去继续录综艺。 录到三月份,综艺完结。 沈明知瘫在座椅里,“可算是完结了。” 宗衍低头看手机,“怎么,把你憋坏了吗?” “憋坏了。”沈明知晃了晃手机,“你知道整个二月份我是怎么过的吗?你们俩的直播切片快推到我眼球里了。” 包括但不限于越森给宗衍吹头发,两人坐在阳台里修剪绿萝梳猫毛,越森推着宗衍看似是要埋尸其实是去看星星看月亮。 太过分了。 沈明知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我们决定不澄清了,你俩继续不清楚吧。” 宗衍吃着巧克力,“本来就没有澄清的必要。” 闻言,沈明知狐疑地抬起头来,侧过身子看向站在玄关处打电话的越森,刻意放低声音,问道:“什么意思?你们真谈了吗?” 宗衍抬眼,“你能不能问一些其他的问题?” 沈明知很是配合地点头,换了一种说法,“反向的南丁格尔综合征?” 宗衍蹙了蹙眉,“我们的关系非常健康好吗?” “没看出来啊。”沈明知挠挠胳膊,“年前你们可不是这种状态啊。” 宗衍说:“年前我们就是这种状态。” 沈明知指正道:“年前你们只是普通关系。” 宗衍说:“现在也是普通关系。” 沈明知问:“普通路过情侣关系?” 宗衍扔给他一个青核桃,“闭嘴吧你。” 沈明知抬了抬手,没接住。 沈明知弯腰捡起青核桃,说:“我是认真的,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宗衍想了想,比着手势,有些迟疑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在生活上的习性还挺适配的。” 沈明知说:“嚯。”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不找工作啦 反正找不到 前几天约了两个面试,一看公司,嚯,风评极差,一年实习期,半年试用期,底薪三千无绩效,根本待不下去 于是美美恢复日更 积累一些作品和经验再去工作吧,反正还有一年呢 第30章 我可能喜欢他 宗衍双手合十, 放在胸前,语气极轻地说道:“我和他相处得非常愉快,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当然, 他一直纵容我, 即使吵架, 多半是他主动低头。” 沈明知呵呵一笑,“然后呢?” “然后。”宗衍闭了闭眼,不是特别愿意地说道,“我可能喜欢他。” 沈明知完全无法理解, “你的喜欢未免太容易了吧。” “与其指责我喜欢太容易,你不如指责他。”宗衍有理有据地说道, “是他先靠近的。” 沈明知听得头大, “我为什么要指责他?” 宗衍偏头, “你不是说我的喜欢非常容易吗?” 沈明知问:“你觉得他对你的喜欢非常容易?” “没有。”宗衍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的意思是, 这段关系并非是由我主动开启的。” 沈明知语气淡然地说道:“嗯, 所以需要我提醒你吗?在你的八段恋爱关系中,除了第一段, 剩下七次,全都是对方主动的。” 宗衍说:“不一样。” 沈明知问:“这次不一样?” 宗衍很是认同地点头说道:“不一样。” “拉倒吧。”沈明知难以理解,“你是不是被应竺刺激到了?想起从前的事, 重新对恋爱燃起了希望?我记得几个月前某人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他已经封心锁爱,不想再次跌入爱情的圈套。” 宗衍轻轻摇头,“他不一样。” 沈明知翘起二郎腿, “哪里不一样?” 宗衍指指沈明知的腿,“小心脊椎, 做手术需要二十万。” 沈明知双手抱臂,恢复正常坐姿。 宗衍想了想,开口说道:“我知道我前科累累,当然,不止是我前科累累,我的前男友们均有责任,但是,越森不一样。” 沈明知顺着他的意思,嗯了一声,“哪里不一样?” 宗衍注视着天花板,沉思道:“他身上有一种我想要靠近的特质。” 闻言,沈明知找出备忘录,清了清嗓子,“怕你忘了,我重复一遍,三年前,你说他能给你不一样的感觉,四年前,你说他让你罕见地找回了恋爱的意义,五年前,你说他性格好,待在他的身边,你感觉到非常放松。最后无一例外,他们全部把你绿了。” “请问。”沈明知抬头问道,“你说的这些话,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宗衍看向沈明知手里的手机,问道:“你怎么会记录这种东西?” 沈明知摊了摊手,“避免我的朋友成为连续被绿十次的冤种。” 宗衍指正道:“是八次。” “差不多。”沈明知开口问道,“难道你觉得你无法达成被绿十次的人生成就吗?” 宗衍不明所以地问道:“那能成为一种人生成就吗?” 沈明知轻笑道:“不知道啊,被绿十次,如果是我,我早就成为单身主义者了。” 宗衍叹气,“好吧,如果你非想要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 沈明知说:“面对恋爱,世界上最没有办法的人。” 宗衍将工作室的钥匙扔给沈明知,赶客道:“你可以走了。” 沈明知说:“我是在为你的未来考虑,你完全可以重新选择的,顺便想想,这段关系到底对你意味着什么,你有没有能够优秀经营恋爱关系的经验,你们以后是否能够和善相处,想通以后,你再去衡量他在你心里的份量。而且说句实话,前男友出轨不全是他们的责任,如果你能扮演一位合格的男朋友,你们的成功率会显著提升的。” 宗衍说:“你在指责我。” 沈明知职业假笑,“只是旁观者的建议。” “知道了。”宗衍靠进沙发里,“我不会轻易建立关系的。” 沈明知沉默几秒,说:“我觉得你应该谈一段对你来说属于正常付出或是零付出的恋爱。” 提起这个,宗衍蹙了蹙眉,“我确实是零付出啊。” 无论他给越森什么,越森都会回馈他。 原本是有一点点付出的,然后全部还回来了。 力的作用相互抵消,结果居然是零哎。 沈明知说:“我不是很懂你们之间的关系。” 宗衍简明扼要地说道:“他在养我。” 沈明知问:“你很享受?” 宗衍有些难以回答,“不好说,但我确实感觉不错。” 沈明知站起身来,“那你自己决定吧。” 这时,越森结束通话,回到客厅。 沈明知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说:“我有事,先走了。” 话落,他转身离开客厅。 越森转头看向宗衍,“你们在聊什么?” 宗衍眉头轻皱,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小说,随意地翻了几页,“不清楚,可能是一些比较难以启齿的事情吧。” 越森偏了偏头,不置可否,“好。” “越森。”宗衍按着书页的一角,“你觉得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需要具备什么要素?” 越森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和我。” 宗衍将小说塞回抽屉里,“回答得非常好,下次别回答了。” 越森笑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需不需要建立一段关系。”宗衍抬头,“其实建不建立对我来说关系不大,没有关系我依旧能生存,但我在想,如果我能拥有这段关系,如果我能相对正常地处理它,我的生活会不会因此变得更好。” 越森问:“那你有答案吗?” 宗衍说:“没有。” 越森坐在他的身边,淡声说道:“可以有的,如果你认定你们是同胚,是无论怎样拉伸扭曲都不会影响转化的人,那你完全可以考虑和他建立关系,几乎没有坏处,而建立关系,无非是你作为没有孔洞的单连通区域,试图与另一个空间做连通和,它确实不是必须的,毕竟单连通区域很完美,它完全可以保持独立性,但关键是,你想要和他产生联系,你想要和他连通,只要连通,你们就会产生基本群,它可以是你们共享的回忆,是你们共同经历的人生,它相当于一个孔洞,让你在拓扑形态上变得更复杂,原本单线的人生,可能从此有了无数条可缠绕、可回环的路径,它确实不会扩展你的世界,但可以彻底重构你与世界连接的方式,毕竟你的人生里有了他留下来的痕迹,你不再是单独一人,如果非要说给什么建议,那我建议你们可以试试,总归没有坏处。” 宗衍长久地看着他,没有回复。 越森笑问道:“怎么了?” 宗衍缓缓地移开视线,低声说道:“没什么,我再想想。” 越森对此没有意见,“今晚夏医生会来检查你的伤势,你感觉怎么样?” 宗衍说:“我感觉我应该再躺一个月。” 或许不止一个月。 为什么他从前谈恋爱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想法呢。 总不能是年纪大了,所以顾虑变多了吧。 但是仔细想想,他有什么顾虑的呢。 宗衍垂头看着手机,没有思绪,索性抛之脑后,不再去想。 ———— 今年春天来得很晚。 夜晚,宗衍结束敲键盘的动作,窝在吊椅里看月亮。 不知不觉,他在越森家里住了一段时日。 硬要说体验的话,他感觉比在自己家里好,很清静,很安宁,适合思考。 唯一的坏处大概是一公里外的地方出了命案,据说是随机杀人,至今没有找到凶手。 出神期间,越森忽然探身问道:“出去走走吗?” 宗衍回过神来,抬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好啊。” 随便披了一件风衣,宗衍和越森并肩走出了家门。 越森翻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说:“好像抓到凶手了。” 宗衍问:“阳春街的凶手?” “对。”越森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要去看看吗?” 宗衍没有拒绝,“可以。” 反正没有什么事可以干,就当是去找灵感了。 步行来到阳春街,街边果然围了几辆警车,以及几位围观的普通路过民众。 宗衍和越森趁乱走到前方,占据了最佳观赏位。 有民众感叹道:“可算是抓到了,太吓人了,蹲在草丛里随机杀路人,谁能看得见啊。” 与他讲话的老太太摇摇头,说:“没有,最新死的那个男人,是在家里被杀死的,房子成了凶宅,已经开始找买家了,听说晚上能听见尖叫声,天呢。” 听见他们的对话,越森侧身,低声问道:“确定开始卖房了吗?” 宗衍及时拉住他的胳膊,“停停停,你想干什么?” 越森略显无辜地笑笑,“没什么,打听而已。” 宗衍说:“我不同意你买凶宅。” 越森解释道:“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宗衍转头与他对视,“你为什么喜欢研究那种案件?” 他之前无意走进越森的书房,靠近手边的低层书架里,几乎全是刑侦类的书籍,他甚至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报纸的柜子,国内国外均有,全是凶杀案件报道。 更别提那些贴在墙上的现场照片了,简直是无比阴间。 越森直截了当地说道:“因为没有社交。” 宗衍截断他的回答,“现在有了。” 越森看了看他,“你?” 宗衍反问道:“不然呢?” 越森笑道:“谢谢。” “缺乏社交所以钻研各种凶案?”宗衍问,“它能给你带来什么?” 越森不明所以地说道:“我有一个做恐怖游戏的工作室。” 宗衍问:“你们不是要转型真善美了吗?” 越森认同道:“你说得对,是我忘了。”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别墅,以及偶然出现的手电筒灯光,思考许久,开口说道:“我以前认为那种想要窥探危险的愉悦感可以和与人类相处时分泌的多巴胺催产素血清素相提并论。” 说完,越森看向宗衍,再次说道:“我没有朋友,所以我不清楚那能不能混为一谈。” ==========作者有话说:========== 拓扑学那一段纯属个人理解,并不严谨,极有可能有错误(局促) 30-35 第31章 靠近 别墅里, 警察捉住四处逃窜的罪犯,将他扭到身前,铐上手铐,带到车里。 几名警察负责疏散民众, 避免出现堵塞。 越森看着路上绵延许久的血迹, 再看了看宗衍, 思索再三,说道:“没关系,现在的我不会这么想了。” 宗衍始终注视着他,“为什么?” 越森说:“因为我已经拥有正常的社交了。” 宗衍不想把话说得太死, “只有我,不算是社交。” 越森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不算吗, 我以为社交就是交朋友, 更何况是你说我已经有社交了。” “那你起码需要和更多的人成为朋友。”宗衍说, “很遗憾,我不能代表大多数人群。” 越森点头说道:“好吧, 那我不想要社交了。” “反正我想要的社交对象只有你, 别人我都不想理会。”越森压低声音,“再者说了, 他们不一定会接受我,对于这种事情,我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宗衍宽慰道:“你不是不需要社交, 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契合你的碎片。” 越森笑道:“谢谢。” 警车逐渐远去,人群解散,阳春街上只留下了几位路人, 在草坪周围散着步。 越森低头看手机,说:“有些事情忘记问了。” 宗衍说:“凶杀的事情没有什么好问的吧。” 他揽过越森的肩膀, 抽走他的手机,“别看了,我拖着伤残的腿陪你出来散步,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闻言,越森看向宗衍的腿。 走路生风,没有丝毫不适。 越森问:“你确定你现在是伤员?” 宗衍面无表情地说道:“伤到我的心了。” 越森笑道:“好。” 走到街道拐角,几声细弱的猫叫传入空气中。 循声看去,是一只肚子鼓鼓的小白猫,毛有些秃了,情况不容乐观。 宗衍捏着它的后脖颈,将它放在手心里,侧过身子拿给越森探看,“我感觉它好像有点死了。” 越森说:“附近有一家宠物医院,去看看吗?” 宗衍调整小白猫的姿势,说:“走吧。” 走进宠物医院,做了一些检查,医生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它的肚子里都是石子,取出会很困难,有皮肤病,医治需要一段时间。” 宗衍说:“没事,不缺时间。” 远离工作,贴近生活,半开放式摆烂,他已经快要闲到进入虚无主义了。 医生应了声好,将小白猫隔离在旁,准备手术。 越森看着小白猫的单间,问道:“我记得你很喜欢猫狗。” 拍摄综艺时,宗衍经常抓住隔壁家的长毛三花,给它梳毛。 “嗯,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宗衍有些遗憾地说道,“后来它被车撞死了,连半岁都不到。” 生命的结束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甚至不需要什么高明的手段,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对于驾车的人来说,他只是撞死了一只猫,轮胎上会残留深色的痕迹,或许也会混杂几根猫毛,但是除此以外,对他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至于轮胎,清洗就可以了。 聊起从前的事,宗衍放低声音,“其实它是能避免死亡的,将它养在家里,封好窗户,基本不会出意外,但那时的我觉得如果不让它出门,是在抹杀它的外出自由。” 结果就是获得自由,同时迎来死亡。 越森转眼看向宗衍,想了许久,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给他听,“节哀。” “没关系,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宗衍说,“我对它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它只在我家待了半个月。” 越森说:“但对你的影响应该挺大的吧。” 宗衍语意不清地说道:“或许吧,不清楚。” “我觉得应该是很严重的。”越森试探性地说道,“直到现在,你依然想着它的死,没有放下。” 宗衍坚持说道:“已经放下了。” 越森顺着他的意思,说道:“好,已经放下了。” 谈论过后,两人变得有些沉默。 越森率先打破沉默,语速很慢,似乎是在构思即将讲出的话语,“我觉得你的眼光很差。” 宗衍转头看向越森,“骂我?” “没有,陈述事实而已。”越森语气委婉地说道,“我觉得你可能确实没有什么识人的技巧,所以才会一直被辜负被背叛。” 宗衍移开视线,“嗯,我知道。” 越森意有所指地说道:“八段恋情,全部失败,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宗衍叹道:“所以今晚你是来嘲讽我的吗?” “怎么会。”越森转而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只是忽然想起而已,顺便和你的过去挂钩了。” 宗衍问:“我的过去是什么?” 越森没有拖延,直截了当地说道:“促使你变成付出型人格的缘由。” 宗衍说:“闭嘴。” 越森乖乖照做,“好。” 宗衍看着他的身影,叹了口气,坐在他的身边,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嗯,我知道。”越森说,“我没有挖苦你的意思。” 宗衍蹙了蹙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会聊天呢?” 越森猜测道:“可能是需要一个由头吧。” 宗衍问:“你是不是调查我的过往情史了?” 越森有些意外地说道:“原来这种事情是需要调查的吗?我以为翻翻你和他们的微博和朋友圈就知道了。” 宗衍皱眉,“你还有他们的朋友圈?” 越森说:“三人理论,虽然我没有社交,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社交,追寻痕迹,总会有的。” 宗衍说:“其实你是用到了你姐的情报吧。” 越森笑了笑,“她就是我的第二个人。” 宗衍懒得与他追究那些事情,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发现什么了,说来听听。” 越森看向他的侧脸,“你确定吗?” 宗衍反问道:“为什么不确定?难道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在我眼里,没有该看的东西与不该看的东西。”越森说,“我只负责接收,不负责处理情报。” 宗衍点头说道:“单核处理器。” 越森轻声说道:“对于那些男朋友,我的理解肯定没有你深,毕竟被绿的人不是我,如果让我从旁观者的角度阐述的话,我会觉得你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恋爱关系,他有求于你,他习惯依赖你,而你明显享受那种感觉,你们是在各取所需。” 宗衍与他对视,“所以呢?” “所以你们的分手是非常合理的结果。”越森笑道,“你们不可能有其他结果,你们动机不纯,最重要的是,你们不是一路人。” 宗衍哦了一声,“哪里不是一路人?” 越森说:“你们对于情感的定义不一样,他们寻求一种能助他上升的能量,而你只是需要一个孩子,一棵需要看管的玫瑰花。” 宗衍眯起双眼,“我怎么不知道我需要这些呢?” 越森设身处地地问道:“那如果我们初次见面时,我向你表露了求助你的意愿,我表现出依赖你的假象,我和你说只有你才能拽我走出泥淖,你会更容易接受我吗?” 宗衍没有说话。 越森轻笑道:“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宗衍认命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如果你能示弱,我确实会更容易接受你。” 越森问:“为什么?” 宗衍模仿他的语气,“因为我需要一个需要照管的孩子,我想要当你的监护人。” 越森说:“是吗,我以为你喜欢我。” 宗衍没有否认,“我会喜欢你的,但不是现在。” 越森说:“所以你承认了,你的喜欢来源于你对他们的保护欲?” 宗衍承认道:“是这样的。” 越森缓声道:“怪我,没能激起你的保护欲。” 宗衍蹙眉问道:“你需要保护吗?” 越森缓缓抬眼,注视眼前的人,“我曾经被迫放弃社交,被迫放弃群居生活,被霸凌的时候,你觉得我不需要保护吗?” 宗衍的目光落在越森的眉眼上,沉默良久。 越森说:“我只是现在不需要社交而已,不代表我一直不需要社交。”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有些犹豫,“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有人分享我的情绪,起码在我做出第一款游戏,并获得高分评价时,可以共享感觉。” “它是可以共享的吗?”话落,越森不是特别肯定地问道,“应该是可以共享的吧?” 宗衍问:“你分辨不出来吗?” 越森无所谓地笑笑,“不知道,我连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感觉都分不清。” “或许我应该感谢我的家人,如果不是他们,我现在或许会被强制要求社交,和游戏平台打交道,和媒体打交道。”越森轻微地蹙着眉,“我不喜欢那些事情。” 宗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那你如今喜欢社交?” “我想应该不是。”越森伸出右手,随意比划,“我是在遇见你以后,忽然发觉,我大概应该可以不排斥社交,我想和你结识,和你产生关系。” 宗衍问:“这就是你和我上-床的理由?” 越森模棱两可地说道:“我分不清那是肾上腺素作祟还是多巴胺分泌。” 宗衍说:“两者都有,以及睾酮。” 越森应道:“性驱力是人类的原始本能。” 宗衍回复道:“但你的理性道德情感和性偏好会制止你的冲动。” 越森停了片刻,否定道:“事实证明,没有,我没有停止对你的索求。我在想那会不会是我一生仅此一次的冲动。” 这时,护士走出手术室,说:“石头取出来了,再观察两小时,如果没有大碍,基本可以脱离危险。” 道谢以后,宗衍看向越森。 越森转头就能碰见他的视线。 想了许久,宗衍低声说道:“手术成功,现在你可以和我分享你的感受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我养了猫所以角色必须养猫这条规则.JPG 第32章 吻 越森望向宗衍, 目光逐渐下移。 “我不清楚我现在的感受具体是什么。”越森轻声说道,“你想要知道吗?” 宗衍说:“我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你的感受。” 越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护士站在手术室外, 略显尴尬地看着聊天的二人, “嗯……所以你们打算继续看守?或者说, 你们先回家等消息?” 宗衍的视线略过了越森,站起身来,“结账吧,明天我们再来看它。” 护士欣然同意道:“好。” 走出宠物医院, 时间已经很晚了。 越森走在宗衍的身边,时不时抬头看向他。 宗衍注意到他的视线, 问道:“怎么了?你有想法?” 行走到路灯下, 越森停住脚步, 目光粘着在宗衍的身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想要听实话吗?” 宗衍说:“可以, 说吧。” 越森盯着宗衍的唇角,盯了一会儿, 欲盖弥彰地挪开了视线,“算了吧。” 宗衍往前几步,站在他的面前, “机会仅此一次,你确定要放弃吗?” 越森笑道:“我怕你不爱听。” “不会的。”宗衍刻意模糊话语,低声说道, “我目前处于无论什么话都爱听的阶段。” 越森推脱道:“不要,我不想让我们再生嫌隙。” 宗衍轻轻蹙眉, “原来我们之间有嫌隙吗?” “没有吗?”越森的话语带了几分委屈,“你没有回应我的追求。” 宗衍说:“我回应了,我拒绝了。” 越森轻声说道:“既然如此,没有必要再听你拒绝一遍。” “起码试一试呢。”宗衍建议道,“说不定我会同意呢。” 越森眯起双眼,打量着宗衍的表情,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大脑险些宕机,机械性地问道:“你想听我说些什么?” 宗衍说:“不清楚,但是没有关系,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收听的。” 越森偏了偏头,神情疑惑,“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宗衍表示理解,“你不用管我在说什么,你说你的,我回我的。” “为什么?”越森视线低垂,而后抬起,“有什么理由吗?” 宗衍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忽然想开了吧,或者说我觉得很不错呢。” 越森有些难以理解,“你确定你想要听我说实话吗?” 宗衍问:“你的实话非常难以启齿吗?” 越森承认道:“非常难以启齿。” 宗衍笑道:“那就说吧,洗耳恭听。” 越森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你不会想听的。” 宗衍只好放弃追问,“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说完,宗衍转身离开。 越森看着宗衍离去的背影,不明所以,只能暂且跟了上去。 越森问:“你今晚怎么了?” 宗衍头都不回,“莫名其妙有了一些想法,现在想要实践。” 越森指指自己,“和我实践?” 宗衍转头,沉思几秒,“原来我有其他选择吗?” 越森笑了笑,“不知道啊,取决于你。” “既然取决于我,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宗衍开始他的长篇大论,“我想要和某人建立关系,按照你的说法,难道不应该是有利的吗?现在我确实觉得它对我有利,所以我付诸行动争取它,有错误吗?” 越森直接打断宗衍的自言自语,“我想吻你。” 宗衍停住话音,“什么?” 越森重复道:“我想吻你。” 宗衍幻视周围,“现在?” 越森点头说道:“现在。” 宗衍偏头,看向越森,眼神沉着,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宗衍主动靠近一步,声音放轻,“所以,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越森和他对视,“你允许?” 宗衍说:“原来我可以拒绝吗?” “你当然可以拒绝。”越森有理有据地说道,“毕竟,我们确实没有正当关系。” “不。”宗衍双手插兜,“你可以有,你在追我。” 越森说:“但你没有同意。” 宗衍轻笑,“我的意见有那么重要吗?” 越森说:“当然,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宗衍长长地哦了一声,“所以,你在征求我的意见?” 越森有些犹豫,“我没有,我认为你不会同意。” “我同意。”宗衍神色认真地说道,“我说,我同意。” 话落,越森更犹豫了。 越森问:“需要我为你复习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不需要。”宗衍说,“我记得。” 越森静了几秒,眼神复杂,有些沉默。 越森问:“你是认真的?” “或许前面几次我不是认真的。”宗衍向他保证道,“但是这次,我可以确定,我是认真的。” 越森问:“你确定你要在这种时候提起你的前任吗?” 宗衍笑问道:“你很在意?” 越森微微低头,“我很在意为什么初次与你恋爱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 宗衍觉得越森说得很有道理,“毕竟我们的年龄差摆在那儿,我和应竺谈恋爱的时候,你或许刚上中学。” 这么一说,宗衍觉得有些罪恶。 “好吧。”宗衍说,“我不应该这么对你。” 越森说:“我不在意你怎么对我,我只是想要知道原因。” “宗衍,我和你的那些前任并不一样。”越森说,“我们没有相同的地方,如果你想要在我身上寻求曾经你在他们身上拥有过的感觉,我敢肯定,你会失望的。” 宗衍否认道:“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从来没觉得你们是一类人,所以我没有对你实施相同的手法,我在尝试用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方式接近你靠近你。” 越森问:“那你找到了吗?” 宗衍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年后,我们讨论过一件小事情。” “你问我有没有产生过和某某共度余生的想法。”宗衍停顿两秒,“我说没有,我知道我和他们相处得不会长久,包括应竺,他对我的喜欢只是吊桥效应,我对他的喜欢只是出自保护,我和他们的关系基本没有健全的,如果某天我再次产生恋爱的想法,一定是对方让我重新定义了陪伴恋爱与厮守,他让我回归到了最初的状态,没有恋爱过没有亲吻过,他引起了我的过去,那是我曾经以为的爱情,而不是如今这种难以概括的不正常关系。” 越森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你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对,完全不同的感觉。”宗衍自我承认道,“我的喜欢可能确实有点轻易,如果你追求长久,追求未来,我确实没有办法答允你,因为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有这种感觉,它是你给予我的礼物,独一无二的礼物。” 越森看着宗衍,不自觉地陷入沉思。 宗衍看出他的不情愿,“好吧,你不是随便的人,是我太轻浮了,或许我应该拿出一段时间,沉淀我的想法,再向你表露我的心思。” “没有。”越森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拒绝你。” 宗衍歪头问道:“那你是什么想法?” 越森盯着旁边的花坛,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我在想,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拒绝你,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越森转而看向宗衍,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最想要的,我不可能拒绝你,永远不可能。” 宗衍问:“那你在犹豫什么?” 越森沉默片刻,“我以为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前任。” 宗衍轻笑,“不可能,如果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人,我早就离开了。” 越森不确定地问道:“所以,你觉得……” 宗衍说:“我觉得没人能代替你的位置。” 越森点了点头,“你是认真的?” 宗衍反问道:“为什么觉得我不是认真的?在你心里,我是那么容易的人吗?” 越森陷入诡异的沉默中,没有搭话。 “行。”宗衍叹息,“是我的形象太差了。” 越森解释道:“没有,我从来不觉得你的形象很差。” 宗衍说:“我能理解你的迟疑。” “不,你永远无法理解我的迟疑。”越森闭了闭眼,“我的迟疑,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我需要时间整理我的思绪。” 越森说:“我在消化你的反应。” 宗衍问:“那你现在消化完了吗?” 越森的目光再次挪移到宗衍的身上,“如果我是一个沉迷凶杀案的怪胎,与你聊天总会挑选最无聊的话题,你会觉得不适吗?” 宗衍笑道:“不会。” 越森问:“为什么?” 宗衍说:“因为我知道那个人是你,不是别人。” 越森低头看向地面,有些出神。 宗衍没有再出声打扰他,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复。 越森忽然没头没脑地闲聊道:“我至今觉得那晚的我像是着了魔。” 宗衍问:“那你后悔吗?” 越森抬头,笑道:“不后悔,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说完,越森往前再度靠近宗衍,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无法再近了。 越森像是终于释然,单核处理器终于处理完了所有讯息,找到结论。 越森整理思绪,试探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宗衍笑道:“你知道我不会拒绝的。” “那实在是太幸运了。”越森说,“很荣幸能得到你的允许。” 两人无声对望,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动作。 路灯昏黄,星河高悬,晚春微暖的风,风吹动树叶的声响。 所有条件仿佛都重置了。 只有亲吻带来的、微痒的触感,是真实的。 是唯一能够感受到的。 第33章 谈上了 正午阳光温暖耀眼。 沈明知嘟嘟囔囔地走进工作室, 恰好看见同事们齐齐转头望阳台,窃窃私语。 沈明知将外套搭在椅子上,问道:“看什么呢?” 小孙连忙制止道:“别说话。” “你们干什么呢?”沈明知皱了皱眉,抬头看向阳台, 看见熟悉的两个人影, 顿时感觉有些头疼, “你们不是在公司吗?” 宗衍头也没回地说道:“回来拿些东西。” 拿起笔记本电脑,宗衍站起身来,越森紧随其后,走出阳台。 沈明知满腹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张了张嘴,又被压了下去。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两人亲近不少呢。 待宗衍和越森走出工作室, 沈明知坐在椅子里, 问道:“他们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 小孙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沈明知问:“谁嫁人?” 小孙指指门口, “衍哥啊, 你是没见到两人黏糊的程度,比当时拍综艺还要黏糊。” 沈明知皱了皱眉, “他们以前不这样啊。” “谁知道呢。”小孙耸了耸肩,“可能是确认关系了吧。” 沈明知皱眉更深,“他们确认什么关系……” 再者说了, 他们确认关系,他能不知道吗? 说完,消息提醒音恰时响起。 沈明知拿出手机, 是宗衍发来的消息。 宗衍:我以后要搬到越森那里,你帮我联系搬家公司吧。 沈明知战术后仰, 冷嘶一声。 沈明知:那你干嘛? 宗衍:陪越森做游戏。 沈明知:? 沈明知:你们怎么搬到一起住了? 宗衍:不是很正常吗? 沈明知:不正常啊大哥,你们孤男寡男的共处一室是想干什么? 宗衍:谈恋爱。 沈明知:? 沈明知:??? 沈明知:??????????? 可惜,回完这条消息,宗衍就再也没有回复了。 沈明知简直是摸不着头脑。 小孙好奇问道:“谁呀?” 沈明知将手机扔到桌面上,“宗衍。” 思考半瞬,沈明知说:“以后不用管宗衍和越森的绯闻了。” 没想到两人进展那么快。 他记得前两天宗衍刚和他说完他喜欢越森,今天就谈上了。 未免太效率了。 作为朋友,沈明知自然要向两人献出由衷的祝福。 祝他们最近三年内不要分手吧。 沈明知对宗衍的情爱基本是彻底绝望了。 当然,如果越森能够改变宗衍,改变宗衍的想法与人生,倒也是件好事。 何况越森对宗衍非常好,在这段感情里,宗衍几乎不吃亏。 挺好的,没有什么瑕疵。 小孙点点头,认同道:“确实不用过分关注。” 反正两位正主可以自己产粮,当自己的厨子。 沈明知想了想,为了保险,补充说道:“如果他们再搞出什么雷霆炸裂的绯闻,顺手推舟吧。” 小孙刚想回答,闻言却是愣了愣神,“顺手推舟?” 沈明知长叹一声,似乎是真没法了,顺从道:“他们谈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干的好事儿。” ———— 七月半工作室。 李纯杵着一支钢笔,出神地望着休息室的方向。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估计是为了通风,只能看见相互依靠的两位的背影。 李纯低声念叨道:“他们干什么呢……” 左天籁走到他的身后,手里抱着一堆白纸,“你在干嘛?” 李纯指了指休息室,“他们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左天籁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能看见宗衍和越森坐在沙发上,身影紧靠,动作亲昵。 左天籁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他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宗衍加入工作室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最近几天,他和越森始终凑在一起,交谈剧情,设计案件,可以说是同吃同住同行,正是蜜月期。 “没啊,他们以前虽然亲密,但是没有现在亲密。”李纯振振有词地说道,“我觉得他们肯定是谈了,如果没谈,绝不会黏糊到这种程度。” 左天籁将白纸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没关系,就算他们真谈上了,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影响。” “有。”李纯有理有据地说道,“起码以后宣发有依靠了。” 虽说以前宣发也有依靠。 但自从经历过宗衍的明星大推广,宣传部的阈值已经被彻底提高了,如果以后的宣发无法到达那种高度,那还不如不宣发呢。 想到这里,李纯哎了一声,“我们是不是已经做出了一个小游戏的Demo?” 左天籁点头说道:“嗯,算是前置剧情,视觉小说,怎么了?” 李纯说:“把Demo发给衍哥吧。” 左天籁长长地哦了一声,“想要宣传,好,我现在发给他,让他帮忙直播宣传宣传。” 话落,左天籁将Demo发给了宗衍。 宗衍和越森正在聊剧情,应该没有时间去看消息。 以防万一,左天籁多添了一句。 :双人直播效果更好哦。 休息室里,确认人设以后,案件改编更为容易。 短短两个小时,他们就理清了案件经过,准备将案件融入剧情里,设置谜题。 宗衍低头看着手机,说:“左天籁给我发了一个游戏Demo。” 越森整理着手里的文件,说:“希望你能直播宣传吧。” 宗衍欣然答应,“可以,今晚陪我一起直播吧。” 越森抬头,“我陪你一起吗?” “对啊。”宗衍说,“反正没有什么事情。” 越森点头说道:“可以。” ———— 夜晚,宗衍打开OBS,调整摄像头。 越森坐在他的身边,说:“我记得Demo里有一些密码题目。” 宗衍问:“什么密码?” 越森说:“跳跃密码,难度不高。” “可以。”宗衍说,“我的智商应该暂且没有低到那种地步。” 越森笑了笑,“你可以的。” 晚上九点,直播准时开启。 观众鱼涌而进,弹幕列表顿时堵塞,难以疏通。 宗衍忽略卡住的弹幕表,说:“今晚收到了一个Demo,是七月半的新游戏。” 弹幕纷纷好奇开问。 :宗叔已经成为七月半工作室的编外成员了吗? 越森说:“是在编人员。” 此言一出,弹幕再度卡住。 :什么什么?越总也在? :背景好像确实不是宗哥的房间哎。 :同居了? :为什么是在编人员? 越森解释道:“我们正在合作一款侦探游戏。” 宗衍顺着他的话语,说道:“我主要负责添乱。” 越森笑道:“没有,你的作用很大。” “或许吧。”宗衍有些遗憾地说道,“不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他毕竟是外行。 设计剧情的时候,有时只能考虑到剧情很爽很猎奇,却忽视了对于游戏研发的难度。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是越森替他纠正各种小错误,然后再将案件剧情穿针引线地联系在一起。 不得不说,越森对于剧情的把控能力,确实顶级。 七月半工作室的成功,少不了越森的功劳。 越森看向宗衍,宽慰道:“作为初学者,你已经很不错了。” 宗衍叹道:“我就知道做得不好。” “才没有呢。”越森起身走出书房,半分钟后,他端着一盘水果回到了电脑桌前,“Demo流程不是很长,十分钟足够了。” 宗衍点了点头,“顺便挖掘一些游戏正式版的剧情彩蛋吧。” Demo本身就是为了吸引玩家,引出更多剧情,可以适度地提高玩家的期待。 宗衍解说道:“游戏是双人模式,可以联机,可以随机组队,二人共同进行案件调查,姑且算是自由。Demo不是,Demo只是一个前置剧情介绍,负责介绍背景知识。” 然而弹幕的关注点不在游戏。 :双人游戏?这就是你们双播的原因? :到底是你们想双播,或者说你们就是想待在一起? :严重怀疑游戏之所以是双人游戏,就是你们想找借口赖在一起。 :很难不同意哈。 偶尔有几条关于游戏的弹幕飞了过去。 :侦探游戏?七月半工作室不是说要转型真善美吗? 宗衍为七月半工作室正名道:“确实是真善美游戏啊,邪不压正,罪犯终将受到处罚,正能量。” :好好好,正能量是吧。 :最好不要让我玩到什么离谱炸裂的死法。 宗衍笑道:“那确实没有办法保证,死法都是他设计的,我只负责出一张指手画脚的嘴。” 越森说:“其实你出了不少主意的。” “是吗?”宗衍挑眉说道,“那看来越老师教导有方。” 越森看向宗衍的侧脸,“你是学生?” 宗衍转头与他对视,“你想给我布置作业吗?” 越森轻笑,移开视线,说:“谁敢给你布置作业。” 宗衍笑道:“感谢老师不杀之恩。” 游戏Demo正式开始。 背景设置在十九世纪的伦敦,工业变革,童工,环境恶劣,总是雾蒙蒙的。 基尔是伦敦本地的警察,索罗是私家侦探,每当警察遇到棘手的案件时,索罗都会出场解决,换句话说,他是案件顾问。 一位是硬汉派,一位是本格派,相处日常偏向喜剧,算是两大流派的对撞。 基尔出身于混乱的市井,身材高大,负责用拳脚教导罪犯重新做人,索罗则是绅士许多,擅长用化学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两者合二为一,就是最全能的侦探组合。 由于Demo是视觉小说,画面限制,更为依赖文字。 所以经常会出现一些用文字轰炸玩家眼睛的奇葩死法。 比如第一个死法。 头发塞满耳朵与鼻孔,甚至粘连着带血的头皮,躺在黑臭的沟里,尸体已经泡发,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ew,肯定是越总的想法。 宗衍说:“不是,是我的。” :??? :夫妻相,哈哈。 ==========作者有话说:========== 严肃观看拉姐生日会中。 第34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Demo的直播效果非常好。 准确来说, 是双播的效果非常好。 纯支持游戏的没见几个,倒是cp粉多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加入愿望单的人数是实打实地增加了。 算是曲线救国,不亏。 下播以后, 宗衍低头看着左天籁发来的立绘, 问道:“游戏预计多久时间上线?” 越森说:“至少需要两年。” 宗衍轻轻地啊了一声。 越森抬眼, “你是不是在想两年以后我们会不会分手。” “可不能乱说啊。”宗衍警示道,“对于这种事情,我们是要持乐观态度的。” 越森笑道:“好,我争取再乐观一些。” 沈明知预约了明天的搬家公司, 不出意外的话,傍晚就可以收拾完。 宗衍的东西并不多, 考虑到两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久待, 他只拿了最基础的生活用品。 越森看着手机里的新消息, 问道:“明天有空吗?” 宗衍问:“怎么了?” 越森抬头笑道:“陪我回家。” ———— 说句实话。 宗衍基本没有体验过完整的家庭生活。 父母常年在外,只留了一个住家保姆照顾他和宗昀的日常生活, 住家保姆脾气很差, 没过两天宗衍就擅自主张把她辞退了,自己照顾自己, 照顾弟弟。 如果非要一个具体的数字。 全年,他和父母见面不会超过三次。 所以宗衍对家庭生活没什么感触,尤其是越森的家庭, 光是孩子就有四个,简直是不敢想象。 越森给宗衍打着预防针,“他们可能会问你一些奇怪的事情, 不用理会,他们会自己安静的。” 宗衍有些难以想象见面时的场景。 宗衍问:“你的家人有什么忌讳吗?” 越森认真地想了想, 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满分一百五,数学最低不能低于一百三?” 宗衍说:“打扰了。” “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忌讳。”越森翻着原画集,“至少我不记得有过这种东西,聊天姑且算是顺畅,所以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越森问道:“难道你的家里有什么忌讳吗?” 宗衍释然地笑了笑,“回去给你列清单,不过他们常年不在家,那些规矩不遵守也可以。” 越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 事实证明。 相亲相爱大家庭的压迫感,挺强的。 越岸坐在宗衍的对面,合理怀疑道:“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宗衍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越观的问题相对来说更为通情达理,“其实是给你下降头了吧。” 宗衍静了几秒,“应该没有吧。” “哎,我熟,我有话说。”越岭邀功道,“我是他的军师,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吧。” 说完,越岭碰碰宗衍的肩膀,“感觉怎么样?我觉得小森是我们家里最拟人的,你觉得呢?” 宗衍很是通融地说道:“很好。” 越岭认同道:“我也觉得很好。” 越森走到他们的身边,“在聊什么?” 越观说:“你的坏话。” 越森说:“谢谢。” 越观挥了挥手,“应该做的。” “我原本以为你们不会在一起呢。”越岸单手撑着下巴,“毕竟小森没有经验,越岭更是愣头青。” 越岭谦逊道:“资深gal玩家配备外置好友恋爱内存条,我有经验,谢谢。” “而且你更没经验说这种话吧。”越岭指责道,“之前喜欢你的女员工呢?被你调到子公司,至今没有回来。” 越岸有理有据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比起恋爱,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再者说了,空降到子公司当部门经理不是很好吗。” 越岭简直是没话说。 他转过身,面朝宗衍,“综合来看,小森确实是我们四个里最有可能脱单的种子选手。” 他指了指越岸和越观,“至于他们二位,希望渺茫。” 闲聊过后,阳台里只剩下了宗衍和越森。 宗衍说:“你们家庭氛围还挺好的。” 越森问:“嗯,挺好的,每天都在算计对方。” 宗衍笑道:“争强好胜吧。” 越森问:“你弟弟什么时候能回国?” “再过一段时间。”宗衍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他很乖的。” 说完,宗衍找出相册里的宗昀照片,递给越森,问道:“是不是挺乖的?” 越森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的男生染着金发,耳钉唇钉一应俱全,胸前戴着一条衔尾蛇的项链,手指叮铃咣啷地戴满了戒指。 越森眼神复杂地看向宗衍,轻轻点头,应和道:“嗯,很乖。” “他和你应该挺有共同话题的。”宗衍翻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我记得他之前经常给我发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越森出于礼貌地问道:“什么?” “不知道啊,文件名是越南屠夫,吃豆人,电锯,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宗衍说,“我对那些视频没有什么兴趣,看完前面几秒就退出了,但是看视频的氛围,应该是什么恐怖视频吧。” 越森探头看向宗衍的手机,“我看看。” 宗衍直接将手机递给越森,无比头疼地说道:“我和他之间的代沟太深了,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玩些什么。” 明明几年前他们的聊天基本没有断过。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年龄上去了,他对于事物的新鲜感和探索欲全面皆失,哪怕宗昀主动向他科普那些亚文化,他都会觉得无聊至极。 越森看着手机里已经失效的文件,轻声说道:“搞不懂挺好的,有些事情不需要明白得太清楚。” 将手机还给宗衍,越森认可道:“回国以后可以考虑加入我们的工作室。” 宗衍问:“你们不是转型真善美了吗?” 越森偏了偏头,“朔风打算加大投资,七月半工作室可能要扩张了。” 宗衍表示理解,“所以你们又可以研发恐怖游戏了?” “对。”越森无比纯良地笑道,“不忘初心,而且可以双线进行,彼此互不打扰。” 宗衍点头说道:“给你提供除帮助以外所有支持。” 越森看着一长串的聊天记录,说:“你弟弟挺适合工作室的,我们现在需要san值极高的文案和美术,之前试过的文手和画手,要么过于胆小,要么对恐怖邪典的热爱不够。” 宗衍感觉自己真成老人了。 他拿过手机,按着太阳穴,找到一条没有失效的视频,“对你们这些人来说,到底怎样算是阈值高啊?那些视频的诱惑力有那么强盛吗?” 视频环境昏暗,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应该是跳楼而亡的,脑浆都迸出来了,浑身爬满蚂蚁和蛆,密密麻麻。 拍摄的人正在玩弄他的脑浆,像是玩橡皮泥。 手指滑到下一个视频,两个男人站在前方,宗衍拖动着进度条跳过自我介绍环节,直接进入正题。 随后一把高速运转的电锯将两个人拦腰斩断,没有死透,上半身仍在蠕动挣扎。 宗衍果断退出视频,说:“我觉得我最好不要了解。” 越森笑道:“没事,可以慢慢培养。” “算了吧,还是你们更有共同话题一些。”宗衍的动作顿了顿,“他之前经常念叨的身体恐惧算是什么范畴的?” 越森想了想,“欣赏的范畴吧。” 宗衍缓缓抬头,“……欣赏在哪里?” “个人意见。”越森说,“有些身体恐惧,确实更靠拢艺术的方向,如果非要定义的话,算是最能感同身受并且最本能的艺术吧。” 宗衍摇了摇头,有些头疼,“我真得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了。” 同居两月至今对恋爱对象而感到惊奇。 宗衍问:“那对你来说最恐惧的是什么?” 越森说:“有一天我发现我对所有东西都失去了恐惧和其他情绪。” 想要创作出优秀的恐怖作品,第一个怕的人必须是创作者本人,第一个觉得享受的人必须是创作者本人。 宗衍低头给宗昀发消息,说:“小昀很乐意加入你的工作室。” 宗衍把宗昀的联系方式分享给越森,当起了甩手掌柜,“你们聊吧。” 越森追问道:“你不打算加入我们吗?” 宗衍说:“我需要保持心脏健康。” 越森说:“心脏强力跳动不算是健康吗?” 宗衍说:“那是被吓到心跳错拍了。” 越森点点头,“原来如此。” 越森顺利地加上了宗昀的好友,说明来意以后,宗昀发了一串问号。 宗昀:我去,我真能加入七月半工作室吗?不需要面试吗?我需要手搓作品集吗? 越森:如果你想,可以。 宗昀:那我可以写异形吗? 越森:可以。 宗昀:我去。 宗昀:你们真谈了? 越森:很惊讶? 宗昀:不惊讶,他不谈恋爱才怪呢。 越森:很有经验。 宗昀:太有经验了。 宗衍的弟弟确实非常乖。 在剩下的半个小时里,他大肆吐槽宗衍的前男友,从头到尾全部吐槽一遍。 越森:看得出来你对他们的意见很大。 宗昀:他们说我是流浪汉,是混混,他们总是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越森:没关系,我不说你。 宗昀:[大哭] 与宗昀聊完天,越森简短评价道:“很有活力。” 宗衍轻笑一声,“他很话唠,和他聊天至少要留足半小时的时间。” 越森说:“但是很有灵感。” 宗衍说:“毕竟年轻。” 越森缓声道:“而且很有想法。” 尤其是对宗衍的前男友。 越森问:“所以你以前挑选男朋友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宗衍思索片刻,“妈宝男。” 越森赞同道:“看出来了。” 第35章 求婚 两年后, 游戏正式上线。 双视角的探案解密游戏,扮演两位性格迥异的侦探在雾都寻找真相。 游戏发售,一周之内全平台爆火。 尤其是游戏的第一篇章,两位侦探的相遇, 堪称心动夜。 [开始是怎么开始的, 结束是怎么结束的。] [当你走进房间, 你会看见最本初的真相。] [秋天,九月,二十七日。] [我会永远等你。] 具体有没有心动不清楚,午夜办案, 胆子稍微小点,心脏肯定要乱动了。 ———— 傍晚, 宗衍待在沈明知的家里, 悠闲地吃着橘子。 沈明知走到他的身边, 扔给他一盒纯牛奶,“怎么跑我这儿来了?你们终于吵架了吗?” “没有。”宗衍拆开吸管, “越森在和小昀大聊特聊, 实在是太邪典了,为了我的精神健康和睡眠质量, 我选择当场逃走。” 沈明知呵呵笑道:“是吗,真是看不出来,那部正在研发的恐怖游戏, 剧情是你负责的吧。” 宗衍大方承认道:“对,你玩Demo了吗?” 沈明知说:“我觉得那才是最精神污染的。” 宗衍摇了摇头,“没品位。” “得了吧, 你早就被越森变成怪谈的脑袋了。”沈明知坐在沙发里,“休想狡辩, 你们是一丘之貉。” 宗衍叹道:“好吧。” 最近两年,耳濡目染,他确实被越森影响许多。 至少从前,他不会主动去研究恐怖游戏和电影,他顶多简单看两眼。 只能说,七月半工作室太忙了。 宗衍恰好帮了他们一把。 沈明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宗衍拿出手机,给宗昀发了一条消息,等了十秒,“他没有回复我,还在聊。” 沈明知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关系那么好。” “你一直在外省,你肯定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宗衍叹道,“我严重怀疑小昀在背后蛐蛐我。” 沈明知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去云南旅居了半年?” 宗衍说:“谁问你了。” 沈明知笑了笑,“自己问的。” “不能怪我,你已经两年没有拍戏了。”沈明知说,“工作室一直在力捧新人,我左看右看,都没有我的位置,非常自觉地退居二线,将他们护至身前。” 说到这里,沈明知忽然直起上半身,“对了,工作室新签的艺人,你应该很眼熟。” 沈明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交到宗衍的手中,“你看看。” 宗衍翻看文件,问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沈明知说:“没有,纯粹手欠,就是想给你找点事情做。” 宗衍很是无语地把文件扔给沈明知,站起身来,“我该走了。” 沈明知笑问道:“不继续坐坐吗?” “不坐了。”宗衍穿上大衣,“准备加入他们的对话。” 沈明知挥了挥手,“再见。” 宗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家中,宗昀已经走了。 宗衍将大衣搭在椅背上,问道:“小昀呢?” 越森说:“回去修改剧情了。” 宗衍唉声叹气,“如此神人,我居然有两个。” 越森笑道:“哪里神人了?” 宗衍说:“大聊特聊用斧子劈断脖子时,血会往哪个方向爆,太刺激了。” “那只是推测而已。”越森说,“你也不差,能想到嘴绑水龙头的死法。” 宗衍谦逊道:“一般一般。” 越森坐在他的旁边,“今晚要直播吗?” “可以,你陪我一起。”宗衍说,“应该能玩到十点多。” 经过两年的同居生活,宗衍的作息已经全部被调整回来了。 十点睡,八点起,阎王夸他坏身体。 吃完晚饭,两人坐在电脑桌前,准时开播。 弹幕姗姗来迟。 :哇,久违的双播。 :不是,怎么又是双播? :你们的家离得那么近吗? 宗衍忽略弹幕,直接进入游戏,说:“我操纵基尔,你操纵索罗。” 越森点头说道:“好。” 趁着待机的时间,宗衍瞥了一眼弹幕。 乌泱乌泱全是问为什么是双播的。 宗衍随口回答道:“没法单播,双人游戏。” :好好好,这就是你们设置成双人游戏的意义吗? 宗衍回应道:“是这样的。”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宗衍说:“同甘共苦肝剧情的关系。” :听说你们隐婚了? 宗衍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我结婚了吗,不好意思,刚醒,不清楚。”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宗衍对答如流,“不告诉你,暂时保密。” 越森越听越不对劲儿,转头看向宗衍,“你想和我结婚?” 宗衍停顿,问道:“你现在终于知道了?” 越森的目光停留在宗衍的身上,反应有些迟钝,“……等等。” “好了,禁止聊天。”宗衍将摄像头对准两人之间的空地,“我们该玩游戏了。” 越森怎么可能玩得下去。 越森推开摄像头,低声问道:“结婚,什么意思?” 宗衍索性装听不见,“好,角色进入游戏,地点伦敦,超级侦探,认真办案。” 越森直接抬手切断直播。 越森看向宗衍,问道:“你想和我结婚?” 宗衍沉默许久,“如果我说我是说漏嘴了,你会相信吗?” 越森轻笑,“当然相信。” “我只是没有想到。”越森很是通情达理地问道,“那我现在需要装不知道吗?” 宗衍说:“需要。” 越森问:“为什么?” 宗衍说:“因为我还在犹豫送你什么花。” 越森靠在椅背上,忽然笑道:“无论你送我什么花,我都会喜欢的。” “不一定。”宗衍问,“如果你知道我的首选是带血浆的白玫瑰,你会觉得意外吗?” 越森问:“白玫瑰带血浆,合法吗?” 宗衍说:“好问题,所以我把它否决了。” 越森问:“那你的备选是什么?” 宗衍想了想,“暂时没有想到特别适合求婚的。” 越森说:“我有一个选择,” 宗衍问:“什么?” 越森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觉得红玫瑰怎么样?” 宗衍问:“用血染成的吗?” 越森问:“能不能跳出思维定势?” 宗衍醍醐灌饼,“哦,原来是玫瑰花自己出的血吗?” “算了。”越森恢复直播,“如果你想不到合适的求婚方式,我可以向你求婚的。” :哈喽?能看见吗? :直播怎么突然中断了? :等等,什么求婚? :我究竟错过什么了? 宗衍真诚问道:“然后我们在订婚夜展开大逃杀?” 越森打碎他的幻想,说:“我和咪咪可以站在楼道里看着你。” 宗衍说:“懂了,复刻闪灵。” 越森无奈地笑了笑,再次切断直播,“你的想象力非常丰富。” 宗衍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最近邪典剧情写得多了,总是会冒出各种奇葩的想法。” “你确定不是焦虑吗?”越森看向宗衍的右手,安慰道,“不用焦虑,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很喜欢。” 说完,他伸手探向大衣口袋,“原本打算晚点告诉你的。” 宗衍视线跟随,“你想要干什么?” 越森拿出一个戒指盒,推到宗衍的面前,“我在等一个完美的机会。” 宗衍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愿意。” 越森笑笑,“我还没有求婚呢。” 宗衍有理有据地求婚,“我们能够同居两年,就是最好的求婚誓词。” “你的要求太低了。”越森打开戒指盒,从中取出一枚戒指,“我希望我们不止是同居两年的关系,我想和你,从过去到未来,永远陪伴你,永远爱你。” 越森注视着宗衍的眼睛,“你愿意吗?” 宗衍看着那枚戒指,沉思片刻,说:“我没有不愿意的想法。” 越森说:“那我们结婚吧。” 直到戒指推到无名指上,宗衍终于稍稍放松,说:“我原本打算今晚求婚的。” 越森问:“为什么?” “我计算过时间。”宗衍说,“当鬼新娘找到真正的新郎时,她吃掉了他的心,他们将会永远陪伴,生同衾死同穴。那大概是十一点,第二章 的剧情落下帷幕,我向你求婚。” 越森说:“我愿意。” 宗衍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他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捧花,送给越森,温馨提醒道:“血浆是我染上去的,事实证明,给玫瑰染血浆确实有些太困难了,好在我做到了。” 越森看着怀里的白玫瑰,红白交织,浪漫血腥。 越森笑问道:“它不是你的废案吗?” 宗衍说:“但它确实是红玫瑰,不是吗?” 越森笑道:“谢谢你的红玫瑰。” 直播是彻底没法直播了。 越森关掉摄像头,关上电脑。 越森向前抱住宗衍,宗衍熟练地把住他的腰,身影交叠,暧昧不清。 宗衍暂且假装敬业,“游戏宣发期呢。” 越森不在乎游戏宣发期,“游戏什么时候都有。” 宗衍立马倒戈,“有道理。” 他们拥吻,宗衍稍稍靠后,刚好碰到了顶灯的开关。 一时之间,厚重窗帘隔绝天光,满室昏暗。 ———— 总之,再次开播,已经是两天后。 观众渐渐地全部回来了。 :大哥,你们到底要干嘛? :又寸。 :等等,桌子上是不是有血? :欧买噶,那是白玫瑰吗?为什么有血啊? :你们俩怎么靠得那么近? :哥,你嘴唇破了。 :哥,你什么时候戴上戒指了?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我们只是离开了两天,不是两年。 宗衍欲盖弥彰地回复道:“什么都没发生,你们想多了。” 越森负责善后,“对,什么都没发生。”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什么都发生了:P 第36章 正文完结 第36章 正文完结 什么都没发生。 那是不可能的。 婚礼举办在七月份, 盛夏热烈,教堂钟声响起,白鸽飞向天空,正是日暮时分。 婚礼之后, 两位新人开始了马不停蹄的摸鱼。 据可靠消息称, 越森已经三个月没回工作室了。 至于宗衍, 他直接失踪了整整半年。 有人喜,有人悲,有人从早玩到黑。 总之,当事人彻底玩爽了。 从托斯卡纳到莫斯科, 从佛罗伦萨到布拉格,旁人只能看见他们的IP地址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次。 蜜月期甚至高达三年。 三年以后, 两人带着极严重的戒断反应回到了工作室, 开始了不情不愿的工作。 出去游玩总是有好处的。 比如他们游玩了世界上最出名的灵异地点, 攒了一堆未经整理的素材。 现在他们需要把素材整合成灵感。 宗衍窝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敲键盘, “早知道再过几年回来了。” 越森说:“沈明知会杀了你的。” 宗衍叹道:“反正我旷工那么些年了, 他也该习惯了。” 三年里,工作室陆陆续续地签了几个人, 全部爆火,按理来说,沈明知应该得是忙到脚不沾地的。 谁知道他精力旺盛, 隔两天就要给宗衍发小作文,痛斥他不做人,把工作室扔给了他, 自己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宗衍能怎么办,只能无视。 越森笑道:“确实不应该回来得那么早的。” 宗衍应和道:“对吧。” “等新游戏上线, 大概会有半年的空档期。”越森说,“到时候再出去玩吧。” 宗衍蹙了蹙眉,“你有时间吗?” 现在的七月半工作室经过扩招和规模升级,已经成为了大公司,每年稳定推出游戏,保质保量。 越森想了想,说:“总会有的。” 宗衍闭上双眼,“希望吧。” 半年以后,新游戏上线了,是一款买断制的种田游戏,制作精良。 玩家将其戏称为结婚的代价,自动进入岁月静好模式。 又是一年新游上线,岁月静好变成血腥杀戮,回归本初,依旧邪典。 做完两款游戏,宗衍刚好杀青。 两人对齐颗粒度,设身处地思考一番,最终决定当晚逃跑,远离工作,带着椿飞往伊斯坦布尔。 椿是他们曾经救治的那只猫,经过五年的茁壮成长,已经变成了十五斤的大力士,远看大肥猫,近看肥猫大,震感强烈。 等他们再度回到工作室,已是许久以后。 旅居期间,宗衍闲得没事,拽上越森自导自演了一个恐怖小短片,反响不错。 事业爱情稳步推进,但凡是个人类都会变怠惰的。 所以两人非常合理地怠惰了半年。 沈明知恨铁不成钢,质问道:“你不是说今年要拍新电影吗?” 宗衍含糊其辞地说道:“在梦里拍过了。” 沈明知一拍桌子,“那你倒是把电影放出来啊。” 宗昀开始怀疑人生,问道:“哥,当初是你把我拽进工作室的,现在我都要混成新游戏负责人了,你人呢?” 越森摸着椿的猫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离开是为了给新人创造机会,祝你成功。” 宗昀啧了一声,“不是,你现在怎么说话一股子我哥的味儿呢,而且,我已经不是新人了,我快要奔三了。” 对于他们的追问,两人统一口径,不回答不负责。 午夜时分,越森坐在窗边,低头给椿梳毛,忽然抬头问道:“我们是不是有些太不负责了?” 宗衍反问道:“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啊?” 总之,出于良心,他们被迫回到工作岗位,许下承诺,绝对不会全世界乱飞了。 然后,他们开始全国乱飞。 工作使人忧愁,摸鱼使人快乐,摆烂使人幸福。 偶尔敬业精神作祟,那就开个远程视频会议,写完游戏剧情,或是拍部电影,顺便拿奖。 生活如此惬意,岁岁常见。 ==========作者有话说:========== 幸福小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