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小姐的跟班》 1. 第 1 章 八月,A城。 拾染酒吧。 吧台边,女人一身红裙,从锁骨烧到脚踝,手里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化出水纹,灯光从她身后透过手指,细长的没入杯壁上切出的一圈水珠。 她漫不经心的,又着实张扬,湿润的指尖撩开长发,一个懒散的眼神投进舞池,像是睥睨,偏带几分风情万种的媚,以及俯瞰众生的清醒。 “孟池之。” 身后有人搭肩。 孟池之微微偏头,不客气的把那只手拍开。 “喝点什么?” “威士忌吧。” 辛今歌自己点了。 她甩一下刚染的紫色渐变,问:“怎么样?好看吗?” 孟池之抬抬眼皮,单手托着下巴,懒到没细看。 “好看,你最好看。” 听出其中的敷衍,辛今歌大度的安慰:“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被抢了,我不跟你计较。” 孟池之不屑的笑一声。 “他也配?” “那你来干嘛?” 辛今歌指指舞池里激情四射的两人,正是孟池之的竹马唐沛,以及唐沛一心要娶的女人梁文茵。 今晚的拾染酒吧,是唐沛包下为梁文茵庆祝生日的,来的都是圈内好友,个个知道孟池之和唐沛差点联姻的关系,等着看热闹呢。 “来捣乱。” 孟池之仰起头,将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漂亮的天鹅颈绷直,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度。 如她这个人,冷艳张扬,气场全开。 孟池之踩着恨天高,不紧不慢的往舞池走去。 辛今歌两眼放光,等待好戏开场。 唐沛和孟池之算青梅竹马,两家合作紧密,关系融洽,加上唐沛大孟池之三岁,对孟池之一直挺照顾,今年孟池之考入A城大学,长辈提出订婚,想等两人大学毕业就结婚,一向不喜欢被擅作主张的孟池之都还没开口,唐沛就先跳出来反对,说什么非梁文茵不娶。 都是一个圈子玩着的朋友,唐沛和梁文茵暧昧却没人知道,明明可以私下和长辈商量,却让孟池之当众下不来台。 孟池之自小嚣张跋扈,从来只有她拒绝别人,没有别人拒绝她的份,被唐沛这么一闹,好像她插足似的,于是三人关系彻底破碎,孟池之一有机会就跟这两人对着干。 现在圈里好友都在传,说孟池之暗恋唐沛已久,不愿意放手才处处挑事,吸引唐沛的注意。 辛今歌也很想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却见孟池之越过舞池,直达DJ处,抢了话筒和打碟机。 酒吧音乐骤停,孟池之举起话筒,众目睽睽下,从容的勾起一抹充满善意的笑。 “今天,是我好朋友的生日,首先,我在这儿,祝梁文茵小姐生日快乐。” 辛今歌心底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孟池之能这么友善的给祝福? 果然,下一秒,画风突变。 孟池之打了个响指,“其次,送给今晚请客的唐沛先生一首《算什么男人》,大家掌声响起来!” “噗~” 辛今歌一口酒水喷在吧台上。 “擦一下。” 她跟酒保打了声招呼,擦干嘴,配合的开始鼓掌:“好!” 圈内好友面面相觑,没出声,不少在憋笑。 随着歌声响起,孟池之独自操作着打碟机嗨,舞池里唐沛脸色铁青,烦她又无计可施。 朋友们都看着,他直接过去阻拦,显得太小气。 孟池之也是抓着他要面子这点,为所欲为。 她随手点了个女侍应,对她说:“你,把那瓶60年麦卡伦威士忌给我开了。” 唐沛表情愈发难看。 60年麦卡伦威士忌,全世界就40瓶,一瓶价值上千万。 拾染酒吧也就这么一瓶,酒吧老板不差钱,专门买回来撑场面的。 女侍应没敢动,没唐沛的同意,又是老板珍藏的好酒,哪儿能轻易打开。 孟池之没耐心等她。 “谁把这酒开了,我给谁一万块。” 依然没人敢。 孟池之声音拔高:“十万!” 话音刚落,吧台传来“嘭”的一声,酒水四溅。 开酒的女侍应穿着统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小臂匀称,几段青筋微微凸起,衬衫扎在黑色西装裤里,裤线笔直,人也笔挺,干净利落。 孟池之看爽了。 她勾勾手指,红唇明艳的撩开。 “过来。” 女侍应一手酒瓶,一手酒杯,步子稳重的走向孟池之。 白衬衫随着她的动作绷紧,描摹出肩膀至腰身的轮廓,瘦,但不单薄,每处关节都清晰有力,好似锋锐的剑。 孟池之戏谑的眼神从她脸上扫过。 眉眼生得淡,有几分野性,第一眼不惊艳,瞧着不苟言笑的,那双唇倒是好看,唇峰分明,淡淡的粉嫩。 孟池之对她升起一丝兴趣。 伸手接过酒杯,孟池之当着唐沛的面,浅浅品尝一口。 “啧,一般。” 说完,她高举酒杯,打横倒在眼前,“唐先生也喝一口。” “孟池之!” 唐沛忍无可忍,“有什么情绪你可以私下跟我闹,今天是梁文茵生日,你有点分寸,到此为止。” 孟池之听笑了。 “唐先生不会是舍不得钱吧?” 唐沛还想说点什么,被梁文茵拦住。 “算了,她有气,让她发泄一下吧。” 唐沛只得作罢。 战火就这么熄灭,孟池之觉得没意思。 “舍不得就算了。” 孟池之夺过女侍应酒瓶,随手甩给唐沛。 “还给你。” 唐沛始料不及,揽着梁文茵躲开。 “砰”一声,酒瓶在舞池里碎裂,酒水蔓延。 唐沛恼怒:“你……!” 想发作,但还是被梁文茵拉着。 孟池之无辜摊手,“这都接不住,可惜喽。” 一声长笑,孟池之转身,对着女侍应歪歪头。 “跟我走吧。” 女侍应倒是平静,仿佛见怪不怪。 孟池之带着她到吧台,和辛今歌坐在一块。 “二维码给我。” 闻言,女侍应从西装裤里取出一只十多年前的旧款手机,费力的打开收款码。 孟池之被她的手机惊到了。 “你这是,什么年代留下的传家宝?” 女侍应不卑不亢:“能用。” “行。” 孟池之笑了。 “我说的是加好友的二维码,不是收款码。” 女侍应无动于衷的看着她,似乎没听懂 。 孟池之缓缓抱起双臂。 “不想加?” 她问:“加了会给更多吗?” 难得见要钱要的这么实诚的,孟池之被逗乐。 “加一万。” 孟池之痛快,女侍应也干脆,一听加钱就把二维码调出来了。 加上好友,孟池之问:“你叫什么?” “程……” 女侍应微微卡壳,似乎对自己的名字不适应。 “程思妤。” 孟池之随口一说:“名字倒是挺好听。” 她点到转账页面,指尖在数字上碰了碰,又取消。 “你在这儿一晚挣多少?” 程思妤答:“两百。” 孟池之继续问:“缺钱?” “嗯。” 看她还停留在转账页面,程思妤问:“你是后悔了吗?” “后悔?” 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孟池之越发觉得这人有意思。 “后悔两字我不认识,我说给你就一定会给。” 她朝着程思妤勾勾手指,“但我有个更赚钱的活,你干不干?” 程思妤就看着她,没太大反应。 孟池之往后一瘫,单手挂在椅背上,懒懒散散的。 “你还在读书吧?A城大学的?” 程思妤没否认。 孟池之满意了。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比如帮我跑腿拿快递、取外卖,陪我逛街买衣服,参加类似的聚会,像刚刚那样,给我开酒。” 程思妤垂下视线,犹豫。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准确的说,她是穿书来的。 她认识眼前这位,孟池之,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全文最大的反派,男女主爱情道路上的绊脚石,爱好是花钱买买买,认知的真理是钱能买到的都是垃圾,别人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嚣张跋扈,任性起来无法无天。 而程思妤的身份,是最后背叛了孟池之,落得个一无所有的炮灰。 理智告诉她,她得远离这位大小姐。 迟迟没得到她的回应,孟池之不耐烦了。 “你一天才两百,一个月最多六千,我给你一万。” 程思妤不为所动。 辛今歌晃着酒杯,看戏。 “啧,给少了?” “刚给十万的时候可痛快啊。” 孟池之优雅的交叠起双腿,“那就十万。” 瞬间,程思妤眼睛亮了。 “可以。” 她这架势,纯粹的见钱眼开。 这个圈子里,暗戳戳要钱又死要面子的,孟池之见过不少,程思妤这种明晃晃的,就差把喜欢钱写脑门上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种大大方方的爱财,不招人厌。 孟池之麻利的转了二十一万给她。 “辞职去吧。” 程思妤也不拖沓,立刻就去办了。 办完辞职,程思妤换回自己洗到发旧的白衬衫,又一次走到孟池之面前。 瞧着扑面而来的穷酸气,孟池之脸上盖不住的嫌弃。 “明天陪我逛街。” 程思妤规规矩矩,“好的。” 孟池之今晚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站起来,凭着比程思妤高出几厘米恨天高,居高临下的说:“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人了。” 2. 第 2 章 揣着二十一万,程思妤心情愉悦的回了出租屋。 她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个月。 到的时候,她就躺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家徒四壁,床头摆着一张A城大学的通知书。 通知书上的名字,叫程思妤。 她原名叫程二丫,自小在山里长大,没念过大学,奶奶过世后她也没亲人了,孤苦无依的,好在家乡建设成了旅游胜地,她做了导游,每天带着游客吃吃逛逛。 她穿来的这本书,就是一个游客给她的,她还跟游客说,同样姓程,“程思妤”这个名字比“程二丫”好听多了。 然后她就成了程思妤。 住在两百块一个月出租屋,领着政府补贴生活,出场不到十分钟,最后被反派大小姐报复到惨绝人寰的炮灰。 反正在哪个世界都没归属感,想到能读大学,程思妤很快就接受了穿书的事实。 她要念大学,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完成奶奶的遗愿。 只是她暂时交不起学费。 现在好了,有钱了。 她第一时间打开录取通知书的文件袋,扫描里面的缴费通知,把学费交了。 最紧张的事解决了,程思妤轻松的躺在了床上。 虽说书里给她的结局不好,但起因是她背叛了孟池之,只要她不背叛,孟池之应该就不会报复她。 孟池之给的这么多,她吃饱了撑的才背叛。 也不知道书里的炮灰是怎么想的。 那可是十万块。 一个月十万。 程思妤翻了个身,抱着凉席上单薄的空调被,美滋滋的规划起这笔“巨额财产”。 除了学费和基础开销,其余的她都要存起来买房子。 说不准到毕业,就财富自由了。 想着想着,程思妤陷入美梦中。 再度睁开眼,是清晨七点。 程思妤洗漱换衣服,下楼跑步。 为了减少看病的花销,她一直有锻炼身体的习惯,早晨跑步,傍晚散步,以及保持心情愉悦。 在老年公园慢跑半小时后,程思妤悠闲的逛到超市,大方的买了一板鸡蛋。 她原来一次性最多只敢买十个。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的账户里有整整201396.43元。 回到出租屋,程思妤哼着歌,给自己煮上一碗鸡蛋面。 特意多下了一个鸡蛋的那种。 正享受美味的时候,孟池之的电话来了。 程思妤极快的适应了小跟班的身份,“你好,老板。” 那头的人没跟她寒暄,用命令的口吻说:“十分钟,到A城大学的商场。” “可是……” 程思妤看向自己还没吃完的面。 孟池之火气挺冲:“我没耐心等人,快点。” 话音刚落,电话被掐断。 看一眼时间,现在是八点零二。 来不及细嚼慢咽的享受,秉持着浪费可耻的信念,程思妤端起面,大口大口的往喉咙里咽。 喝掉最后一口汤,程思妤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十分钟跑不到商场,她扫了辆共享单车,顶着烈日,火急火燎的赶过去。 最终八点十三分抵达。 超时一分钟。 程思妤紧张的拍了张商场大门的照片,在超糊像素和超慢网速的加持下发送给孟池之。 【我到了】 孟池之只一句:【等着】 见她没生气的意思,程思妤松了口气。 不确定是不是该在外面迎接,程思妤在商场的冷气和室外的高温下犹豫二十秒,选择在大门外等着。 一个月十万,值得。 她原以为顶多就是十多分钟,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马上九点半了,孟池之还没到,也没给她发信息。 像是在耍她。 又像是已经把她遗忘了。 程思妤站累了,来回走动。 想问问孟池之来了没,又觉得作为跟班等老板是应该的,不能催。 要给老板最贴心的服务。 想到以前来旅游的大学生都喜欢喝奶茶,程思妤发去信息:【老板,喝奶茶吗?】 隔了五六分钟,孟池之回:【Grid,冷萃维也纳】 程思妤迷茫:【这是什么?】 孟池之没耐心了,发了语音来:“点咖啡不会吗?格子咖啡,进门就有。” 莫名其妙被凶一顿,加上在热浪里站了一个多小时,程思妤不由得丧。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孟池之发来一个红包。应该是买咖啡和跑腿的报销。 点开,五百块。 程思妤的丧气一扫而光。 她快速回复:【好的老板】 揣着刚到手的五百块,程思妤踩着欢快的小碎步,进门点单。 随之而来的冷气吹散燥热,程思妤擦掉额头上的汗,悠闲的坐下来等。 心情彻底舒畅。 目睹了程思妤收钱前后表情变化的孟池之从开着冷气的巴菲特里下来,她身上是一件香槟金的真丝吊带裙,搭上燕麦色亚麻西装,配套的珍珠耳环和珍珠项链,珍珠母贝表盘的腕表。 没提包,鼻梁上架了副墨镜,冷冰冰的。 来晚的原因是化完妆,换好衣服后,找不到搭配的包,心情不佳。 抵达商场后看到程思妤傻乎乎的在太阳下站着,身上还背着看起来不到二十块的斜挎包,她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让这人多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不生气就算了,还问她要不要喝奶茶。 孟池之就挺想知道她究竟能忍到什么程度。 结果五百块就哄好了。 孟池之挺喜欢她这种个性。 爱钱好,爱钱的容易拿捏。 所以这五百块不是跑腿费,是程思妤哄她高兴的奖励。 程思妤已经拿到了咖啡。 转身见着孟池之踩着高跟鞋进来,她快步迎上去,献宝似的送上咖啡。 吸管已经插好了。 挺上道。 孟池之接过咖啡,浅尝一口。 冰冰凉凉的,让人身心舒畅。 孟池之把手机交给她。 “拿着。” 程思妤顺手揣进斜挎包。 看她双手空空,孟池之随口一问:“你不喝?” 程思妤摇头,“喝不惯。” 做导游的时候,有游客给她过一杯。 她就觉得苦。 比起来,她更喜欢加满小料的奶茶。 但太贵。 她上班都是自己带白开水的,连矿泉水都很少买。 今天要不是出门太急,她也会带。 < p>视线瞥到一旁的自助贩卖机,她想着,一会儿实在口渴再买。 孟池之显然不在意她喝不喝,把喝了两口的咖啡往她手里一塞,抬起墨镜架在额头上,抬腿就往LV的专柜走。 程思妤不认识LV的标志,就看到大面积落地玻璃和低调的金色Logo,往里是琳琅满目的包,不同款式、不同花色错落交织,空气中隐隐的皮革气息,散发着高级感。 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程思妤看花了眼。 她紧紧抓着斜挎包的背带,略显紧张。 孟池之已经挑上了。 “那几个新款都拿给我看看。” 导购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取下来给她看。 “这款是刚的货,非常难抢的……” 懒得听这种虚假的话术,孟池之就扫了两眼,打断:“我都要了。” 导购脸上的笑愈发热情。 “好的,我帮您打包,但有两款可能没现货了,我帮您预定。” “那不要了。” 听到没现货,孟池之转身就要走。 导购连忙叫住她:“不不不,您稍等,我帮您查库存。” 孟池之勉为其难的站定,用眼神示意她快点。 这样的大单子,导购怎么可能放过,自然是想方设法的调货,给孟池之配齐,答应今天能送货上门。 孟池之连价格都没看,直接刷卡付钱。 看到卡里一口气划出去七十多万,程思妤目瞪口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金钱的力量。 孟池之没买够,转头看见她的表情,嫌弃到皱眉。 “收起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程思妤合上嘴,抿唇。 孟池之走出去,又逛了几家店。 程思妤都不认识,什么Dior、Prada、Gucci、el……看一眼就觉得奢侈的存在。 孟池之不要钱似的,批发着买。 书里说孟池之大买特买的时候多半是心情不好,程思妤不敢招惹,该拎包就拎包,该递咖啡就递咖啡,规矩又安静,存在又像不存在。 孟池之买顺心了,想起身边还有个穿着洗的发白的旧T恤的跟班,善心大发的带她进了品牌服装店。 “自己挑,我买单。” “不用了。” 程思妤看到了标签上的价格。 商场里的衣服四位数起步,对她来说太昂贵,太奢侈。 孟池之不耐烦了,“我买单,你矫情什么?” 程思妤诚恳回答:“衣服太贵,我会舍不得穿,买来当摆设,不如不买。” “那你就打算一身破烂的跟着我?” 目光都懒得在程思妤身上停留,孟池之喊来导购,随便挑选几套适合程思妤的衣服,让打包。 “自己回去试,不合适就过来换。” 没给程思妤开口的机会,孟池之刷卡走人。 程思妤愣愣的接过导购递来的包装袋,小小的感动了一番。 虽然孟池之一副没耐心,脾气差,嫌弃她的模样,但她是除了奶奶之外,唯一一个愿意给程思妤买衣服的人。 书里的小跟班怎么会背叛这么善良的孟池之呢? 真是脑子坏了。 程思妤紧握包装袋,小跑着跟上孟池之。 她要做孟池之最忠实的小跟班。 3. 第 3 章 巴菲特在门口等着,孟池之快步上车。 程思妤站在车外,隔着距离把孟池之的手机递过去。 这样的车子太高级,她不敢挨近。 孟池之冷她一眼。 “愣着干嘛?上车。” 程思妤低头看看自己破旧的小白鞋和工装裤,不好意思坐在孟池之豪华的车上。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谁说要送你了?” 孟池之懒洋洋的把墨镜甩开,“作为跟班,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明白吗?” “哦。” 程思妤应一声,小心翼翼的上车。 孟池之看都没看她。 程思妤把包装袋排排放,手掌摸到真皮座垫,局促的收回。 她想,老板人挺好的,这都不嫌弃她。 没有书上说的那么恶毒。 车子稳稳的启动,孟池之歪着头,无聊的刷手机。 辛今歌发来消息,问她去哪儿了。 孟池之随意敲出两个字:【逛街】 辛今歌:【你还有心情逛街呢?听说昨晚唐沛跟你家里人告状了?】 提起这事,孟池之就来气。 唐沛倒是没说她在酒吧闹一通的事,说了也没用,她家里人对她一向放纵。 但,唐沛打电话给她爷爷,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娶她。 以至于爷爷以为孟池之多喜欢唐沛呢,还让唐沛再考虑考虑。 考虑他个头! 现在根本没人听孟池之解释。 孟池之也懒得解释。 她狠狠敲字:【既然唐沛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喜欢他,那我就好好表现一下,免得太容易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发出信息,孟池之抬起一只酸痛的小腿,架在程思妤大腿上。 “帮我脱了。” 程思妤低下头,仔细解高跟鞋上的细扣。 她动作挺磨叽,但挂在她大腿上挺舒服,孟池之干脆两条腿都抬上去,让她慢慢解。 手机又震动两下。 辛今歌:【行了,别生气了。】 辛今歌:【学校短信收到没?可以开始选宿舍了,快点选,免得单人宿舍被抢完。】 注意到信息里的链接,孟池之点进去,见单人宿舍还有空位,正要点,余光瞥见程思妤,她鬼使神差的收住。 “你哪个系的?” 程思妤回:“金融系。” 孟池之眯眯眼。 挺巧,一个系。 “哪个班?” 程思妤说:“金融学一班。” 更巧,一个班。 “你选宿舍了没?” 程思妤摇头。 她看过A城大学的宿舍分配制度,有单人间,二人间,四人间,六人间。 人数越少越贵。 以她的财力,不需要抢,六人间最多,总能分到一个。 孟池之略显满意,“你跟我住,二人间。” 程思妤犹豫。 “可是,二人间一年八千,六人间才两千。” “我付。” 孟池之懒得废话,跟她伸手。 “手机拿来。” 听到不用付宿舍费,程思妤果断把手机交给她。 老旧的手机从进入链接就开始卡,孟池之抿抿唇,生气了。 “我给了你二十万,你就不能换个手机吗?” 程思妤小声辩解:“还能用。” 孟池之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哪里能用?都卡成PPT了。” 一只高跟鞋的扣子被解开,程思妤小心的放下高跟鞋,脑袋埋着,可怜兮兮的。 骂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的憋回去。 孟池之转回视线,语气还是凶:“身份证号。” 程思妤一边解另一只高跟鞋,一边报数字给她。 孟池之用自己的手机登录她的账号,成功抢到同一间二人间。 视线再落到程思妤身上,见她还是满脸认真,又好气又好笑。 好气的是她连高跟鞋带都解不开。 好笑的是她真的不会生气。 这么乖,调教好了,应该能用顺手。 就是品味差了点。 发型不行,衣品也不行。 low就算了,还笨。 鞋带终于被解开,程思妤找了个包装袋,把鞋子装好。 这双鞋看着就贵,她怕弄坏了。 做事倒是挺细心,孟池之淡淡收回视线,动动腿,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脚踝碰到程思妤的大腿内侧,硬邦邦的。 孟池之皱了下眉,坐直,伸手去摸。 “你平时锻炼?” 程思妤穿的运动裤,腿挺细,看不出来,摸着却很明显。 很完美的肌肉线条。 程思妤被她摸害羞了,腿不自然的想合拢。 “就,跑步。” “不会还有腹肌吧?” 孟池之的手往里探,从大腿内侧滑到腹部。 程思妤紧张到绷紧腹部。 那儿摸着也是硬的,紧实有线条。 程思妤拼命摇头。 “没有。” 孟池之被她的反应惹出几分欺负老实人的快感。 “你紧张什么?” “没……” 程思妤咬住嘴唇,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孟池之挨近了,她闻到清新的花香。 有柠檬、苹果的清甜,有茉莉、玫瑰的柔美,还有水仙、雪松的清冷。 和她身上鸡蛋面的味道格格不入。 这双不知道被多少昂贵护肤品滋润过的手居然毫不嫌弃的触碰着她。 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程思妤感觉腹部在烧。 孟池之却越挨越近。 “话说,你一个住宿费都交不起的穷鬼,为什么会选金融专业?” 问得很像在调戏。 程思妤极其认真的回答:“听起来,很赚钱。” 孟池之笑了。 “所以,你压根没研究过专业?” 程思妤点头。 她高考那年,奶奶生病,为了给奶奶凑医药费,她放弃了高考。 但奶奶还是走了。 至于这里的程思妤为什么报考金融,书里说A城大学金融学的富二代多,她想接触不同阶层的人,走上人生巅峰。 但她没意识到,在大学遇到孟池之,已经是她未来能接触到的巅峰。 程思妤鼓起勇气看孟池之。 “我是不是选错了?” 孟池之眉眼轻挑。 “不算。” 对于没有人脉和背景的普通人来说,选金融确实没什么竞争力。 但程思妤不需要。 和孟池之同专业,同班级,能提供很多便利。 她只要规规矩矩的跟着孟池之,孟池之会考虑给她机会。 毕竟,如果用顺手了,进公司可以接着带。 省的重新调教,麻烦。孟池之缓缓抬起三根手指。 “做我的跟班,除了我昨晚跟你说的,还有三件事。” “一,上课认真听讲,帮我做一份笔记,我家里人可能会抽查,你要帮我应付过去。” “二,寝室卫生归你做,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东西,所以不要带外人来我们宿舍,吃完饭立马收拾,别留下食物残渣的味道。”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孟池之表情严肃,“你记得昨晚派对的举办者吧?” 程思妤说:“记得。” 唐沛和梁文茵,在历经孟池之带来的九九八十一重磨难后,艰难在一起的男女主角。 孟池之打了个响指。 “记得就好,以后见着他就往死里骂,越恶毒,奖金越高。” 程思妤用力点头,表示明白。 书里,程思妤跟着孟池之做了不少坏事,都是针对这两人的。 她觉得不太对,但如果只是骂人的话,还能接受。 窗外景色变化,车子驶入空旷寂静的庄园,在别墅大门前停靠。 孟池之收回腿,对程思妤说:“后座有拖鞋。” 程思妤下车拿给她,帮她穿上。 等孟池之下车,程思妤提上衣服和鞋子,跟着孟池之进门。 保姆在门口候着,弯腰送上室内的棉拖鞋。 屋里冷气开的很足,凉飕飕的。 孟池之换了鞋,对保姆说:“让Nico来一趟。” “好的,小姐。” 保姆接过程思妤递来的高跟鞋,擦干净收起。 然后去忙。 别墅里安静下来,程思妤抱着新买的衣服,目光收拢在脚尖,不敢乱看。 奶奶说过,到别人家乱打量,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孟池之已经到沙发上坐着,她优雅的交叠起双腿,身后巨大的油画占据整面墙壁,粗看似乎是家族画像,总共六个人,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一对恩爱的夫妻,还有贴着肩膀的姐妹俩。 姐妹俩中的一个,正抬腿挂在水晶石打磨而成的茶几上。 茶几的硬硌腿,挂着不舒服,孟池之换了两次姿势,抬眼看傻乎乎站在面前的人。 “站那儿干嘛?” “那我……?” 程思妤局促的看向她。 一时想不到让她做点什么,孟池之摆摆手,“去试试新买的衣服。” “哦。” 程思妤把衣服一件一件摆到茶几上,动作细致,如视珍宝。 没见过这么试衣服的,孟池之饶有兴致的看着。 自认没什么审美,不会搭衣服,摆好后,程思妤求助的目光投向孟池之。 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孟池之扶住额头,随便指了两件。 程思妤立马拿去换。 她这个态度,倒是让孟池之挺舒畅的。 很快,程思妤换好第一套,出来给她看。 竖纹白衬衫搭浅蓝色牛仔裤,腰间别一根黑色腰带,挺元气。 孟池之微微点头。 昨晚她就发现了,程思妤瘦但不单薄,肩膀笔挺,漂亮,特别适合衬衫。 所以她选的这几套都是衬衫。 “可以,继续。” 她又指了两件,让程思妤去换。 等的空隙,她品着咖啡,心情愉悦。 有种小时候给芭比娃娃换装的感觉了。 尽在掌控。 她对这个小跟班,越来越有兴致了。 4. 第 4 章 第二套是白T加白色休闲裤,搭蓝色外套,简单但青春时尚的穿搭。 程思妤大概有一米七,身高腿长,典型的衣架子。 之后的粉色衬衫,绿色衬衫,都撑住了。 衣服暂且搞定,还差发型。 孟池之换完最后一套,孟池之说:“把你原来的旧衣服都扔了,以后只能穿我买的。” 程思妤点头答应。 老板最大,老板说了算。 孟池之问:“平时不穿高跟鞋吧?” 程思妤:“不穿。” “好,以后也不要穿。” 孟池之一米六五,她喜欢穿七厘米以上的高跟鞋,喜欢高人一等的感觉,要是程思妤也穿,要抬头仰视,她会不舒服。 不明所以的程思妤依然毫不犹豫的答应。 被哄高兴了,孟池之站起来。 “跟我来。” 她带着程思妤上楼。 二楼右拐,是她的衣帽间。 推开磨砂玻璃门,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上百平米的豪华映入眼帘。 踩进去,是柔软如云的毛毯,正中央摆着一张定制的大理石岛台,如水墨晕染的纹路,一层一层推开,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各种大牌腕表。 视野往下,则是各种首饰,墨镜,香水,等等。 孟池之随手把墨镜一丢,“你要是有喜欢的,可以拿去搭衣服。” “不,不用。” 程思妤都不敢多看。 太纸醉金迷。 孟池之仿佛没听见,继续往里走。 靠墙三面是用玻璃锁住的柜子,左边做了防尘,正装,礼服,休闲装有序的摆放。 右边放包,排列的比专柜店里还满,刚刚新买的也都已经摆上了。 孟池之只是扫了一眼,买到手就没兴致了。 最后一面是鞋柜,闪亮的如同水晶阶梯,成千上百的高跟鞋摆在顶端,底下是没拆封的鞋盒,标注着英文,都是限量款。 孟池之随意的踢了踢。 “看看有没有你适合的码数,自己拿。” 程思妤哪儿敢碰,“不用,我会买的。” 孟池之冷眼看她,“你能穿的码数,我穿不了,让你拿就拿,别墨迹。” “哦。” 程思妤这才蹲下去找适合自己的码。 鞋子很多,从36到40,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程思妤找到两双39码的就收手了。 两双换着穿,够了。 孟池之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 “都拿走。” 程思妤只能蹲下去继续找。 她发现,37码最多,别的码数大概有个二三十双,39码有七双。 把鞋盒堆起来,程思妤问:“你穿37码吗?” 她觉得,她有必要了解一下老板的尺码。 “嗯。” 孟池之心情好,多解释了一句:“品牌方送的,我不喜欢平底鞋,以后送到你就直接拿走,放着也是浪费。” 程思妤应:“好的老板。” 孟池之带她上了三楼。 三楼是孟池之的卧室和书房, 推开黑檀木定制的门,若有若无的香气扑面而来。 和孟池之身上一样的味道。 卧室很大,像进了童话故事里公主的寝殿。 撑起蚊帐的圆形悬浮公主床,周围布了一圈柔和的灯带,孟池之一走近,感应灯光就随之亮起。 程思妤看呆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床。 她家都是铺着旧草席,用竹子编的床,睡在上面又晃又响。 不知道孟池之的床睡起来是什么感觉。 就在她盯着孟池之的床看的时候,孟池之挡在了她面前。 “看什么呢?” “没。” 程思妤赶紧低头。 孟池之歪歪头,“过来。” 领程思妤到沙发那儿,孟池之坐下来,单臂撑在沙发靠垫上。 “坐。” 程思妤乖乖在她身边坐下。 孟池之从容的抬腿,架在她大腿上。 然后满意的往后靠。 “茶几上的手机,平板,电脑,自己挑。” 程思妤才注意到。 那儿胡乱扔着好几套电子产品。 都很新。 “你,不用吗?” 孟池之刷着手机,头都没抬。 “那些是旧款,不想要了。” 每年出了新款,她都买新的。 所谓旧款,有些也就用了几次而已。 “快点挑,我不想找你的时候,要等你的破手机不卡。” 闻言,程思妤就拿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手机。 孟池之瞥见了,说:“上课可以用平板做笔记,下课用电脑做作业,你别指望我来做这些。” 一听是刚需,程思妤立马就拿了。 “我会好好做的。” 孟池之被逗笑了。 “会用吗?” “我会学的。” 说着,程思妤点亮平板和电脑。 她没用过,但平板和手机差不多,只是电脑学起来比较麻烦。 她划拉着鼠标,一个应用一个应用点。 孟池之懒得看,有一搭没一搭的刷手机。 刷到唐沛的朋友圈,配图是一张在图书馆学习的照片,桌上摆着两份资料,还很显眼的拍到梁文茵半个胳膊。 生怕别人不知道和他一起在图书馆的人是梁文茵。 孟池之打字评论:【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你丑、蠢、穷,还附赠了一份“努力”,好让你在输的时候有份体面的借口。】 评论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唐沛的朋友圈就不可见了。 准确的说,他把孟池之屏蔽了。 爽了。 孟池之微微勾唇,把手机黑屏。 抬眼看到程思妤还在认真学习使用电脑,孟池之更爽了。 她晃晃腿,说:“帮我揉。” 穿高跟鞋逛了一天,酸了。 程思妤收回按鼠标的手,用茶几上的湿纸巾擦干净了,才轻轻触碰她的脚踝。 指尖很小心的揉捏。 孟池之撑着下巴,享受的打量自己这位小跟班。 手挺漂亮的,开酒的时候就感觉挺有力道的,捏腿更是,手指一下一下,青筋跳动,像动漫里的。 脸也漂亮,不施粉黛,白白净净的,碎发散在脸颊两侧,野劲十足的美。 就是发质太毛躁,不忍直视。 孟池之已经想好该给她换什么发型。 恰好楼下保姆告知Nico到了。 孟池之放下腿,让程思妤和自己下楼。 Nico是孟池之的发型师。 他带了专业的工具来,毕恭毕敬的问孟池之需要什么服务。 孟池之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说:“给她剪。” 手指着程思妤。 程思妤一脸迷茫。 “好的,小姐。” Nico取出围布,让程思妤坐下。 “请问需要什么样的发型?” 没等程思妤开口,孟池之说:“狼尾,但头发 不剪短,就要她现在的长度。” Nico表示明白。 程思妤的头发长度过了锁骨一小段,不剪短,就只需要做造型。 头顶和前半部分剪高层次,刘海打薄,留碎发,两侧是羽毛状层次,发尾不规则剪碎,带点随性的凌乱,微微翘起。 配上程思妤不苟言笑的野,有些桀骜不驯的英气。 但她骨子里是乖的。 听话的。 只听孟池之的话。 孟池之欣赏着,“嗯,不错,去领工资吧。” “谢谢孟小姐。” Nico收好工具出去,保姆来清扫。 程思妤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 新发型,新衣服。 真正的焕然一新。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自己。 看起来,不像穷鬼的自己。 而这一切,都是孟池之用钱换给她的。 书里说孟池之嚣张跋扈,可是她明明就很大方,对人很好。 程思妤才跟她认识一天而已,就收到这么多礼物。 加起来,都不止孟池之先前给她的二十一万了。 十万块是程思妤应得的工资,这些好可不是。 她也得对孟池之好才行。 拍拍身上的衬衫,程思妤转身,对着孟池之深深鞠躬。 “谢谢老板。” 孟池之看傻子似的看她。 什么毛病? 程思妤说:“老板,我来做晚饭吧。” 孟池之皱眉。 “你会做饭?” “会的。” 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老板,程思妤就想多做点事。 目光扫过程思妤的手,孟池之转身上楼。 “用不着。” 这么漂亮的手用来做饭,做坏了可惜。 她家又不是没有保姆。 程思妤跟上她,“可是……” “闭嘴,在这儿待着。” 孟池之进了衣帽间。 程思妤就在楼梯中央站着,不上不下,也不动。 孟池之换了套休闲装出来,见她还站着,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不由得抬了抬嘴角。 “跟我走。” 她戴上墨镜。 程思妤听话的跟上。 让保姆把程思妤的衣服和鞋子打包,程思妤留了地址,今晚就会有人送过去。 这一趟去A城大学,虽说放暑假,但还有不少留校的,学校食堂和图书馆都开着。 程思妤是第一次来。 她望着宽阔的学校大门,震惊。 她原来在山里读书,校门窄窄的,还没这儿十分之一大。 今天一天,她好像就把以前没见过的世面都见了。 车子不能进校园,孟池之不满的下了车,扭头见程思妤盯着大门露出星星眼,她深吸一口气,无奈的问:“你到底是有多low?” 程思妤赶紧收回视线。 规规矩矩的,生怕给孟池之丢人。 想起程思妤刚刚报给保姆的城中村地址,孟池之咽下了快要脱口而出的讽刺。 算了,穷酸又不是她的错。 “记着,一会儿见到我的仇人,凶神恶煞的盯着他。” 程思妤犹豫,“可是,我不会凶神恶煞。” “这都不会?” 孟池之伸手,掰过程思妤的下巴。 两人四目相对。 孟池之看到程思妤慌乱的眼神。 生起挑逗的兴致,孟池之贴近,附在程思妤耳边—— “你好像,很怕我?” 5. 第 5 章 程思妤咽了咽口水。 “不,不怕。” “说话都结巴了,还不怕?” 孟池之抬指勾她的下巴,让她被迫抬头。 “我长得很可怕?” 程思妤想摇头,但下巴被扣着,动弹不得。 于是说:“不可怕,你长得……” 她磕绊一下,没敢说。 “长得怎么样?” 孟池之玩味的视线扫过她分明的唇峰。 程思妤说:“很好看。” 孟池之笑了。 从小到大,这样的夸赞早就听腻了。 她都懒得分辨那些人是真心的还是恭维。 可程思妤,简单,纯粹,看起来不会撒谎的畏缩模样。 从她嘴里吐出的夸赞,很真实。 有哄到孟池之。 她问:“多好看?” 程思妤想了想,认真回答:“比电视明星都好看。” 孟池之笑到肩膀抖动。 “你见过电视明星?” 程思妤:“见过。” 她真见过。 山里刚被划分为旅游景点的时候,有大明星来拍戏。 她远远的看过一眼。 很美,和山里的贫瘠格格不入的美。 但孟池之更美。 妖艳,明媚,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让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说见过就见过吧。” 孟池之松开了手。 她还笑着,心情很好。 “乖乖在我后面站着就好。” 虽说笨了点,不会凶神恶煞,不会骂人,但能让她笑就是一种本事。 孟池之双手插兜,悠闲的走在前面。 程思妤背着她新买的LV,紧紧跟着。 两人进了图书馆。 门口要刷脸,两人还没正式报道,没录入人脸识别,进不去。 但没拦住孟池之。 她早就找人办了卡。 “刷卡。” “哦。” 程思妤翻出包里的卡,刷开机器。 人侧身站在一边,很识趣的让孟池之先进。 孟池之满意。 目光扫过程思妤傻傻背包的模样,不动声色的收回。 程思妤背LV不太有气质。 下次让她试试别的。 上了二楼,等待已久的辛今歌来接。 “可算来了,再晚一点,他俩就该去吃饭了。” 孟池之没在意,“他俩一下午都在干嘛?” 辛今歌说:“还能干嘛,装模作样的学习呗,梁文茵挺认真的,唐沛嘛,眼珠子都快贴梁文茵身上了。” “行。” 孟池之收起墨镜,交给程思妤。 才发现孟池之身后有人,辛今歌投去视线。 “呦,小跟班这么快就上线了。” 程思妤没出声,孟池之侧头瞥她一眼,挑眉。 “走吧。” 唐沛和梁文茵坐在一张六人桌上。 对面的三个位置空着,孟池之自然的拉开椅子,落座唐沛正对面。 程思妤和辛今歌一左一右。 听见动静,唐沛和梁文茵同时抬头。 见到孟池之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唐沛的表情瞬间就僵了,梁文茵倒是镇定,见怪不怪的跟孟池之打招呼。 “你们也来看书啊。” “不是啊。” 孟池之单手托着下巴,看唐沛,“来看我未婚夫啊。” 在图书馆不能大声说话,唐沛想发作,碍于场地,只能咬牙切齿的低声:“谁是你未婚夫?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会娶你的。” 孟池之不为所动,无赖似的。 “那没办法,谁让我爱你爱的死去活来,无法自拔呢。” 闻言,程思妤看向她。 心想,书里说孟池之恶毒,她没觉得。 但喜欢男主这事,板上钉钉。 难道是孟池之现在还没黑化? 或者正在黑化的路上? 可是为了这样一个男的黑化,不值得。 程思妤见过很多因为受了情伤来旅游的,她没谈过恋爱,不懂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就觉得,很可怜。 爱而不得似乎也很可怜。 孟池之挺可怜的。 程思妤不希望她黑化。 没注意到程思妤此刻的眼神,孟池之抬抬手指,漫不经心的,“叔叔阿姨可是一直很喜欢我,想让我做他们儿媳妇,有本事跟你爸妈说你不想娶我,别找我爷爷打小报告。” 她说完,像是想到什么,故作惊讶的捂住嘴。 “哦,忘了,你不敢说,你要是说了,你爸可能就把家族事业交给某个私生子了。” “你……” 唐沛被气到了,顾不得颜面,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 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周边的人都看过来。 孟池之懒散的往后一靠,抱着双臂,翘起二郎腿,戏虐的看他。 “干什么?想骂我还是想动手?” “我劝你不要惹我,只要我不松口,你就别想跟别人结婚。” 唐沛还真不敢对孟池之怎么样。 如她所说,唐沛的父母都很喜欢孟池之。 或者说,很喜欢孟池之的家族势力。 孟池之和唐沛从出生开始,这场联姻就已经在谋划了。 唐沛没得选,因为唐家的事业需要孟家。 但嫁不嫁,孟池之说了算。 如果唐沛打从一开始就跟她说清楚,她根本就懒得掺和。 看在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看在梁文茵的面子上,她或许还会帮忙。 可唐沛非要不自量力。 贱的。 孟池之朝着程思妤伸手。 程思妤心领神会,将墨镜交到她手心。 孟池之勾起唇,气定神闲的戴上墨镜。 “梁文茵,你眼光真不怎么样,看上这种废物。” 说罢,孟池之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大获全胜。 程思妤快步跟上去。 辛今歌多坐了一会儿,对梁文茵说:“我也觉得你眼光差。” 梁文茵什么都没说,沉默的在书上划着横线。 之后发生了什么,孟池之不知道也不在乎,只是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辛今歌追出来,拉孟池之去吃饭。 孟池之转头对程思妤说:“你先回去吧。” “好的老板。” 程思妤递上包。 看程思妤利落的转身就走,辛今歌勾住孟池之的肩膀,笑道:“你的小跟班被你打扮一番,我差点没认出来,你对她挺不一样啊。” “乖的自然有奖励。” 孟池之可不止这一个跟班。 不,是狗腿子。 从初中开始,围在孟池之身边的狗腿子就一个接着一个。 孟池之会从中挑出最穷的一个,用钱掌控。 她喜欢被人服务的感觉,允许这些人为了钱接近她,但反感背叛。 偏偏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贪心到不甘心只从她这儿获得好处。 想借着她往 上爬可以,但要想踩着她,她会让这个人摔得很惨。 目前为止,程思妤最让她顺心。 至少就刚刚的表现来说,程思妤见到辛今歌没有讨好的意思。 甚至没有理会。 对于唐沛和梁文茵,程思妤也不怕得罪。 她只要钱,所以昨晚为了十万块开了那瓶酒。 辛今歌问:“对这种人不用太好吧,一个月一万都多余,你居然大手笔的给十万,你就不怕她有一天胃口大了,为了钱出卖你?” 这种事,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孟池之耸肩。 “不会有人给的比我更多。” 而且,这次她会好好调教。 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辛今歌笑笑,“随你吧。” 反正对于孟池之来说,这点小钱只是买个乐子。 “对了。” 孟池之问:“最近有什么演唱会吗?近点的。” 辛今歌追星,网速快,对这方面比较了解。 “有,一个年轻男团。” 孟池之微扯嘴角,表露些许嫌弃。 “没兴趣。” 辛今歌又查了查,说:“那还有个女歌手的,不过她最近很火,票很难抢。” “可以,我要内场的,两张。” 孟池之干脆转账。 “帮我买。” 只要有钱,多难买的票都能买到。 辛今歌收了钱,转给熟悉的票务。 她有人脉。 “你怎么突然想看演唱会了,还两张,带谁看?” “你管呢。” 孟池之拍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走,请你吃饭。” “不枉费我帮你蹲点。” 辛今歌伸了个懒腰。 “不过,你对男团没兴趣,对唐沛也没兴趣,对梁文茵的态度倒还好,没跟她对着干过,你该不会……” 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人后,辛今歌压低声音问:“你该不会压根不喜欢男的吧?” 孟池之微微挑眉,半真半假的故作神秘:“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 辛今歌起一身鸡皮疙瘩。 “当我没说过。” 司机在校门口等着,孟池之上了车,坐下来,漫不经心的解释:“我不跟梁文茵对着干,是因为这事跟她没关系。” 当众让孟池之没面子的是唐沛。 找她家人打小报告的也是唐沛。 自恋到让朋友们误会孟池之爱到无法自拔的还是唐沛。 他最该死。 梁文茵只是眼瞎罢了。 辛今歌为她抱不平:“梁文茵和唐沛,还是通过你认识的呢,两人悄无声息的在一起,谁都没跟你说一声,真是过分。” 孟池之揉了揉耳朵。 “嗯,怪我,不该介绍他俩认识。” 梁文茵比孟池之大三岁,小时候都是她带着孟池之玩。 唐沛又经常来找孟池之,一来二去,两人才认识。 后来他俩上大学,孟池之上高中,联系就不多了。 辛今歌感慨:“其实你脾气挺好的,要换我,上去就给唐沛一巴掌。” 孟池之笑笑,低头看手机。 “不重要的人罢了,没事逗两下得了。” 何况她现在有个更想逗的。 手机里,程思妤发来了信息,说到家了,东西也收到了。 还配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孟池之打字:【过两天陪我看个演唱会】 加重点:【真正的电视明星】 6. 第 6 章 看演唱会这天,程思妤特意换了新衣服新鞋。 孟池之没找她的时候,她都没舍得穿。 她住宿的环境差,怕弄脏了。 加上快开学,她一直在收拾行李。 出租屋的东西都要清空,退租,搬到学校去。 以后寒暑假也住学校。 那些旧衣物,太破的就卖废品,能穿的留着,当睡衣。 孟池之总不至于连她睡觉的衣服都管。 都卖了她可舍不得。 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下雨,程思妤拿上伞,背上自己的斜挎包,骑车去演唱会现场。 今天的马路特别拥挤,骑车的程思妤率先抵达,孟池之发来信息说堵在路上了。 程思妤回:【我在门口等你】 孟池之把电子票发给她。 【要是开场了我还没到,你就自己进去看。】 程思妤:【不,我等你】 孟池之:【我让你长见识,你等我干嘛?】 她看过的演唱会多了。 把明星请回家表演都不成问题。 程思妤固执的回:【等你】 孟池之盯着这俩字,笑了。 不客气的敲字:【毛病】 程思妤没再回复,就在门口站着。 到进场时间,孟池之还没到。 门口的人排着队进场,陆陆续续的,很快就走完了。 程思妤踱着步,耐心的等。 开场后,里面的歌声传出来,余音绕梁,掌声雷动。 程思妤扭头去看,眼睛里透出期待。 她第一次看演唱会。 孟池之是第二首歌结尾的时候到的。 场馆外除了卖周边的小贩和卖票的黄牛,就只剩下程思妤。 她穿着粉色衬衫和白色休闲裤,衣角扎进裤腰,清清爽爽的。 看起来没有等着急,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时不时往里看。 大概是很想进去了。 孟池之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都说了不用等我。” 程思妤回神,立马接过她的包。 “你买的票,不等你很没有礼貌。” 孟池之笑了。 这个“见钱眼开”的小跟班,还挺有自己的规矩。 “走吧。” 刷票进去,在第三首歌开始前,两人落座。 内场前排的票,近的能看清台上的一切布置。 程思妤被震撼到了,东看看,西看看,疯狂用手机拍照。 孟池之嫌无聊,低头刷手机。 拍的差不多了,看到孟池之一直没什么兴致的模样,程思妤低声问她:“你不喜欢看演唱会吗?” 周围太吵,孟池之没听清,抬起视线看她。 “什么?” 程思妤又问了一遍:“我说,你不喜欢看演唱会吗?” 孟池之说:“看腻了。” 程思妤问:“那你为什么还带我来?” 孟池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你不是想看电视明星吗?” 程思妤反应过来。 孟池之以为她是想看电视明星,而不是真的见过。 她大声说:“我真的见过。” 孟池之被吵到了。 “见就见过,不用说这么多遍。” 程思妤解释:“我怕你以为我骗你。” “是吗?” 孟池之提起兴致,关了手机。 “为什么?” 程思妤说:“你是我老板啊。” 孟池之觉得好笑。 “我没说你骗我。” 程思妤说见过电视明星,还强调很美,孟池之以为她是想看。 毕竟程思妤这种穷鬼,就算见过,顶多也就是偶遇,远远看一眼。 越没有越要说自己有。 孟池之干脆带她来看看,省的她继续以为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以后别到处跟人说你见过明星,很傻。” “哦。” 程思妤抿住唇。 她没有到处炫耀。 她只跟孟池之说了。 但孟池之说傻,那就不说了。 演唱会快两个小时,看到后半场,孟池之连打几个哈欠,困了。 转头看到程思妤那张全神贯注的脸,提前离场的心思收住,没说出口。 她想,算了,来都来了。 坚持到演唱会结束,孟池之是最快离场的那批。 程思妤则意犹未尽,到车上还在回味。 孟池之问:“就这么好看?” 程思妤点头。 眼睛有未曾消散的兴奋。 “嗯,好看。” 孟池之累的都懒得问哪儿好看,后背贴着靠背,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舒服。 程思妤看出来了,挨近,打开膝盖,给她挂。 笨是笨了点,但这方面很有眼力见。 孟池之不客气的挂上去。 舒坦了。 两小时不算白熬。 又想逗逗这人,孟池之托着下巴看她。 “还觉得我比明星漂亮吗?” 程思妤眨眨眼,想到刚刚舞台上的人,又看看孟池之的脸,依然认真:“你漂亮。” 舞台上的人光彩夺目,很亮眼。 但她更喜欢孟池之的长相。 而且,孟池之离她更近。 全当她是哄着自己,孟池之满意的抬抬唇,闭上眼休息。 看她累了,程思妤很自觉的帮忙按腿。 孟池之很受用。 “过几天就开学了,你先去报道,把流程走一遍,再把寝室里需要的都补齐,我会晚点到。” 孟池之不喜欢住宿。 学校的床太小太硬,还得爬栏杆。 但学校有规定,大一必须住校。 大二之后才会放宽要求。 等大二,她就在学校外面买栋房,暂且住着。 程思妤:“嗯,我去买。” 床单被罩那些,她也需要买新的。 还有洗发露、沐浴露、洗衣液等等生活用品。 孟池之突然睁开眼,食指朝着程思妤勾了勾。 程思妤身体往前倾,靠近她。 孟池之说:“我警告你,不要买什么超市里的烂牌子,我用了会过敏。” 程思妤迷茫。 “那你用什么?我应该去哪儿买?” 孟池之嫌麻烦,懒得细说。 “跟我回家,自己去浴室看。” “上网买。” 程思妤默默缩回去。 “好的老板。” 孟池之又闭上眼,“买完发我账单,我给你报销,以后从生活用品到护肤品,你都用我的,治治你那爆炸的毛发和枯黄的脸色,还有衣服上廉价的肥皂味。” 程思妤不可思议的拎起衣领,埋头闻。 发质差,脸色不好,程思妤倒是知道,毕竟她营养不良,能长到一米七已经是个奇迹。 用的还都是没牌子的洗发水和洗面奶。 可是衣服 ,她特意买了雕牌洗呢,哪里廉价? 以前奶奶都舍不得给自己用的。 程思妤闻了又闻,觉得挺香的。 奶奶给她洗的衣服总有这个味道。 她理理衣领,小声嘀咕:“明明很好闻。” 孟池之没听到这句。 到孟池之家浴室,程思妤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盥洗台上密匝的瓶瓶罐罐,各种护肤品、化妆品,种类多到数不清。 程思妤认都不认识,只能一样一样拍下去,回去慢慢认。 至于清洗衣物,就要请教保姆了。 保姆带她去了衣帽间。 “不同的衣服材质,有不同的清理方法。” “比如这一类,打这个电话给干洗店,他们会洗干净送回来。记住,千万千万不能手洗。” “手洗和机洗的也得分类,根据颜色、材质等等,不能浸泡太久,不能大力揉搓,小姐的衣服都是很精致很脆弱的。” “洗完后不能用烘干机,要晾干,当然,晾也是有讲究的……” 程思妤拿着笔记,一条一条记录。 到最后,保姆说:“洗完晾干以后呢,要记得保养,记下小姐喜欢的香氛牌子,小姐对香味比较讲究,就算买不到这款,你也不能换牌子或者味道。” 程思妤的笔记密密麻麻。 “我都记住了。” 十万块工资果然不是好拿的,但她会努力的。 保姆看她的表情有几分同情。 “小姐比较挑剔,你多担待,大学四年,忍忍就过去了。” 没感受到孟池之的挑剔,程思妤单纯的为孟池之说话:“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保姆只是叹气,没多说什么。 离开孟家后,程思妤开始采购。 先买床垫和被子,她给孟池之挑了大牌,贵的,提前晒了带去学校,给孟池之铺好。 二人宿舍很宽敞,两张并排的上床下桌,连着书柜和衣柜。 床对面还有一面靠墙的柜子,空间够深,两个人用绰绰有余。 淋浴间和厕所是独立分开的,整体深色,很干净。 阳台也大,能晒得下两床被子,还有两个水池,方便两人洗衣服。 程思妤把寝室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的床垫和被子是在超市买的,只要几百块,但也比她原来用的好多了,软绵绵的,铺完有股阳光的味道。 铺完床,她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放进书桌旁的小衣柜,那一面大的就留给孟池之。 鞋子收进进门的鞋柜里。 桌上摆上电脑和平板,还有报道后领的书。 看着焕然一新的寝室,程思妤满意的拍拍手。 这就是她未来四年要住的地方了。 有干净的环境,舒适的桌椅,明亮的灯,还有空调,简直是梦中情房。 上大学的感觉也太妙了。 程思妤坐下来,贴着桌子趴了一会儿,孟池之打电话说到了。 程思妤换好鞋,跑出去接。 孟池之戴着墨镜,踩着恨天高,高贵典雅的站在报道的阴凉处,保姆和司机在她身后拎行李。 远远的就看见程思妤急匆匆的跑来,脸色被太阳烤的潮红,大汗淋漓的狼狈,看眼里抑制不住的欣喜。 比看演唱会还高兴。 烦闷开学的孟池之不解的看着她。 “你在乐什么?” 程思妤喘着气,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我可以和你一起读大学。” 7. 第 7 章 “我可以和你一起读大学。” 为可以和她一起读大学高兴? 她们才认识几天? 可是程思妤兴奋的神情不像是假的。 孟池之怀疑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 迟迟没找到破绽。 最终压下怀疑,选择相信。 喜欢跟着她,人之常情。 孟池之高傲的一捋长发,说:“带我去报道。” 大门处有十多个帐篷,孟池之懒得找自己的班级。 程思妤已经报道过了,轻车熟路的带她过去。 帮忙填资料,领宿舍钥匙。 填完,唐沛来了。 来的不情不愿。 “行李给我吧。” 孟池之抬一下墨镜,不客气的对保姆和司机说:“都给他。” 唐沛脸色微变。 孟池之这一趟带了四个大行李箱,他一个人怎么扛? 程思妤想帮忙,被孟池之喊住:“快递都拿了吗?” 程思妤摇头。 孟池之说:“拿快递去。” “哦。” 去寝室路上会经过快递站,程思妤早就打听清楚了,跟学校超市压身份证就能借到小推车。 孟池之的快递少说二三十,一次性拿不了,程思妤压了身份证,有序的把快递盒堆在小推车上。 孟池之冷眼旁观,倒也难得的耐心等着。 主要是欣赏唐沛一个人艰难推四个行李箱的狼狈。 她知道是长辈要求,唐沛才来接她的。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才四个行李箱,她够客气了。 等程思妤装完所有快递,孟池之说:“你拿不了的话,也给他。” “没事,我能拿。” 程思妤抓着小推车,生怕老板觉得自己能力不行。 孟池之噎住,不明所以的瞧着她护犊子一样的行为。 程思妤已经往前走了。 “老板,空调租赁在那边。” 学校宿舍的空调得交租金才能用。 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笨,孟池之只能宽慰自己别跟傻子计较。 到了空调租赁处,程思妤填资料,孟池之付钱。 拿到空调遥控器,程思妤装进随身的包里。 然后推着小推车,领孟池之到宿舍楼。 开学的日子,男生可以帮忙把快递提上楼,唐沛就一趟一趟搬。 程思妤从斜挎包里取出一个折叠的塑料袋,打开,把快递装进去。 她做了充足的准备。 两个人吭哧吭哧的搬,孟池之已经到寝室坐下了。 只是三楼,她走上来都嫌累。 看到宿舍的环境,硬邦邦的木板床和没有半点舒适度的桌椅,孟池之脸上控制不住的嫌弃。 屋里是燥热的,空调还不能使用,但看得出来,程思妤已经打扫过了。 等程思妤搬第一趟上来,孟池之问:“这么热的天气,你怎么不先去租空调?” 顶着四十度的天,把宿舍全面打扫一遍,得多热? 程思妤说:“我来了才知道空调要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就先打扫了。” 怕老板到了发现宿舍不干净,生气。 唐沛跟着进来,行李箱比快递重,他搬的气喘吁吁,抬头看见空调关着,转身就走了。 孟池之瞥他一眼,又看看同样在流汗的程思妤,说:“我让你干活,没让你虐待自己,干活也要给自己创造舒适的环境。” 程思妤听的满心感动。 果然,老板内心是善良的。 “我看到开空调的人已经到二楼了,应该马上就能到,你再等一会儿。” 程思妤拿上塑料袋,跑下楼搬快递。 搬完到超市送小推车,顺便买两瓶冰水给孟池之。 宿舍走廊上有自助接水机,但要等学生卡发下来,而且只有温水。 等她回到寝室,唐沛已经搬完了,在和孟池之说话。 “孟池之,我念着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但你别太过分,这种事一次两次就够了,我有女朋友,你别总想方设法接近我。” 孟池之坐在不舒适的椅子上,在照镜子。 跟没听见似的。 余光瞥见程思妤,她才开口:“我脸都晒红了,把我防晒霜拿来。” 防晒霜在快递堆里。 程思妤一言不发的拿上剪刀,蹲着拆。 眼下这个气氛,加上开空调的师傅来了,唐沛只能先离开。 孟池之丝毫不在意。 空调打开,寝室里凉快下来,孟池之抹上防晒霜,心情勉强好几分。 “下午陪我去逛家具。” 她要换一套椅子。 看到蹲着拆快递程思妤,心想,再买个拆快递的小椅子。 她的快递会非常多。 程思妤:“下午有班会。” 孟池之居高临下的交叠起双腿。 “那就开完班会去。” “好的老板。” 程思妤忙忙碌碌,拆快递,收拾行李箱,就没停过。 孟池之刷着手机,看学校附近的外卖。 程思妤动作很快,四个大行李箱,二十多个快递,一个小时就理完了。 而且整齐有序。 孟池之桌上放不下,她就放在自己的书柜上。 包括孟池之的书。 孟池之的意思很明确,她上课是不会自己带书的,不如放程思妤这边,方便。 一个晃神,孟池之看到收起的行李箱,和自己堆满的书柜,她迟疑的问:“你以前干收纳的?” “不是啊。” 程思妤正在用塑料绳绑纸箱子,准备一会儿拿去卖了。 这番举动导致她的否认很没有说服力。 看起来不仅干过收纳,还收过废品。 她解释:“我家很小的,杂物多,我奶奶什么都不舍得扔,就要尽可能不占空间的收纳。” 后来奶奶去世,奶奶的东西她也不舍得扔,还收着。 好像这样,奶奶就还在她身边。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东西少到不需要收纳。 这段时间一直无所事事,帮孟池之收拾,给她一种大显身手的感觉。 终于有事干了。 不然光拿工资,心里不踏实。 孟池之显然是不懂的,却是满意她干活勤快。 “我点外卖,你吃什么?” 程思妤:“都可以。” 孟池之就点了个私房菜。 等外卖时闲着,程思妤围着孟池之,来来回回的走。 旁边的黑影时近时远,孟池之烦了,抬眼看她。 “你有事直说。” 程思妤确实有事,不敢直说。 孟池之开口了,她犹豫的抓抓头发,小声问:“以后能不能不让唐沛来帮忙?” 孟池之不明所以。 “为什么?” 程思妤自然是希望她和唐沛少接触。 但不能说。 “就,我一个人能干。” 孟池之“嗤”一声,“怎么,怕他跟你抢工作?放心,就算他都干了,你工资照结。” “不是……” 程思妤一咬牙,说:“ 这是我的活,只能我干,他不能。” 孟池之诧异。 倒是没看出来,程思妤占有欲还挺强。 但这方面的占有欲,有自虐倾向吧? 孟池之没答应,“外卖到了。” “哦。” 程思妤下楼去拿。 外卖送到楼下的外卖柜,几步就到了。 但孟池之点的太多,塞不进去,只能放在地上。 程思妤拎起来一看,七八个菜,两盒米饭。 塑料袋上的小票显示要五百多块。 她从未见过如此奢侈的外卖。 把外卖交给孟池之后,孟池之往旁边挪了下椅子,说:“坐过来吃。” 于是程思妤搬椅子到她身边。 两个人并肩坐着,书桌显得太窄。 孟池之坐着更不舒服,“下午还得买一张桌子。” 程思妤伸腿,让她挂着。 “可是,摆餐桌的话,过道会走不开。” 寝室空间没那么大。 孟池之不爽,“那你说怎么办?我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对着书桌吃饭,冷冷清清的。 去食堂吃,又太吵。 两个在寝室面对面吃正好。 程思妤想了想,说:“买折叠桌吧,吃完的时候摆开,吃完再收起来,几十块钱就行,很便宜的。” 孟池之撇嘴。 “麻烦。” 程思妤:“我来收拾。” 看她兴冲冲的,孟池之勉为其难的“嗯”了声。 吃完饭去开班会,程思妤拿上平板和纸笔,往书包里装。 孟池之甩了个香奈儿的大包给她。 “别用你那个破包,用这个。” 包是灰黑色的帆布,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提起来,程思妤看到了“el”的标志。 想到可能是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包,程思妤默默的放回去。 “装书还是用我的包吧。” 孟池之没好气:“你的包很丢人,而且包买来就是用的,你不用,我就扔了。” “我用。” 怕她真丢了,程思妤赶紧把平板和纸笔装进去。 包很大,还能装不少东西。 程思妤把包打开,放到孟池之面前。 “你的东西也装我这儿吧。” 孟池之随身带的镜子、口红、墨镜,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一块丢进去。 程思妤拎起来,挂在肩膀上。 这一身打扮倒是适合她,孟池之微微挑眉,说:“送你了。” 程思妤慌张,“不,不用。” 孟池之已经送她够多东西了。 “这是下午陪我逛街的奖励。” 不由分说,孟池之踩着高跟出去。 程思妤赶紧跟上。 学校太大,两人都不认识路,一顿乱窜,找迷路了。 走累的孟池之很不高兴。 “你到底认不认识路?” “导航不准确。” 开着地图导航的程思妤有些丧。 她是因为方向感好才去做的导游。 山里的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但A城大学,她只来过一次,没深入了解过。 而且导航和教学楼的标志对不上。 孟池之烦躁的抢过手机,对照路标看导航。 “这不是南边吗?往这。” 把手机丢还给程思妤,孟池之带头往教学楼里走。 程思妤怀疑的看一眼手机。 她怎么觉得,孟池之走的方向是东呢? 孟池之……路痴吗? 8. 第 8 章 跟着孟池之往教学楼深处穿梭,程思妤拿着笔记本,边走边记。 穿了两栋教学楼后,孟池之彻底失去耐心。 “什么破学校?” 程思妤出声提醒:“你走错方向了。” 孟池之皱眉看她。 “你早点怎么不说?” 程思妤:“走几遍冤枉路,自然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了。” 她已经记下了教室的门牌号特征。 三位数,第一位是楼层号,二三位是教室顺序,东为起点,西为终点,左边奇数,右边偶数。 接下来只要找到正确的教学楼,她能很快带孟池之到教室。 孟池之没好气:“你闲的是吧?” 让她穿着高跟鞋走冤枉路。 明明是她带错路,程思妤却也不恼,只认真保证:“下次不会了。” 地图导航虽然有问题,但整体方向是对的,只是中间加盖了几栋教学楼,导航没更新。 程思妤在本子上画着图,低头带路。 孟池之虽烦,但只能选择再相信她一次。 这次很快找到了教室—— 307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只有第一排正中央有空位了。 孟池之瞪程思妤一眼,不情愿的走进去坐下。 程思妤暗暗记下:老板不喜欢坐第一排,要早点来给她占位置。 但转念一想,老板疑似路痴,要是她先来,老板岂不是容易迷路? 老板会愿意提前半小时来教室吗? 程思妤看向身边因为椅子不舒服又在生闷气的人,一边伸出腿给她当人形支架,一边把让老板提前半小时来教室的可能性划掉。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等辅导员进来,程思妤换了另一本笔记,肩膀挺直,认认真真的开始听讲。 正玩手机的孟池之被身边突然拔高的影子惊到了。 上一次看到上课坐这么端正的,还是在小学。 打量一眼程思妤一笔一划到犹如印刷的字迹,孟池之收回视线。 挺好,至少能保证笔记的质量。 班会的内容大概是学校的规章制度和毕业要求,杂七杂八的活动,要拿的学分,要听的讲座,以及规定时长的校园跑。 从没接触过大学的程思妤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卯足了劲。 班会的最后一项是下载学校要求的软件,程思妤一边给自己下载,一边跟从始至终没抬过头的孟池之要手机。 孟池之懒懒散散的,“包里有备用机。” 打卡,签到,交作业,这些事她都没打算自己干。 程思妤心领神会,明白了自己这四年的任务有多重。 她不止得保证自己的学分,还得保证孟池之的。 但,这些都是她应做的。 她到现在才明白孟池之给她新手机的含金量。 原来的旧手机多下载一个软件都够呛。 班里同学陆陆续续离开,程思妤动作慢,等她下完,教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孟池之坐的腰酸背痛。 “你平时不玩手机吗?下载几个软件要这么久。” 程思妤诚实的回答:“不玩。” 她从小跟着奶奶的作息,干完活就睡觉了,没什么娱乐生活的。 工作后才给自己买了手机。 孟池之已经不想理她了。 “随便吧,打车,去家具城。” 程思妤笨拙的跟在她身后操作手机。 孟池之大步走。 “从现在开始记账,以后跟我出门的花销都记下来,每个月我跟工资一起结给你。” “好的老板。” 程思妤又开始下载记账软件。 余光瞄着周围的景色,一抬头,她赶忙叫住孟池之:“老板。” 孟池之不耐烦的回头:“干嘛?” 程思妤指向右边。 “走错了,门在哪儿。” 孟池之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 “不会早点说啊。” 她转身,昂首挺胸的带路。 程思妤收起手机,帮她看路。 走到校门口,车也到了。 车身是白的,落了不少灰,有股子廉价的塑料感。 孟池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嫌弃。 “你就不能打贵一点的吗?选商务车,会不会?” 做错了事,程思妤低着头任她训。 同时把车门打开,示意孟池之坐下吹着空调骂她。 外头太阳正毒,又走了一大段路,不想再等车,孟池之极为勉强了坐进去。 “破学校,建这么大。” 程思妤垂眼看她的脚,脚踝是红的。 不知是累的,还是晒的。 她伸腿过去,孟池之难得没挂上来。 浑身气都不顺。 程思妤默默收回,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学校确实太大了,从宿舍楼走到最远的教学楼,可能半小时都不止。 校规又不允许学生自己开车。 不过那些学长学姐好像都骑电动车…… A城大学地理位置优越,十分钟就抵达了家具城。 程思妤心里念着的电动车就摆在一号门门口,五颜六色的。 她顿时看花了眼。 孟池之径直略过,去看沙发椅。 程思妤暂时把心思压下去。 孟池之挑东西很简单,直奔最贵的去。 这边的家具城是面向学生群体的,没那么贵,价格最高的一款两万,其余都是几百、几千的。 孟池之坐上去试了一下。 功能挺齐全的,能坐能平躺,比不上她家定制的桌椅,但凑活。 “给我来两套。” 眼见她要给自己也买,程思妤赶紧拦住,“我不用,学校的椅子挺舒服的。” 孟池之皱眉,“别好像我亏待你似的。” “不会。” 程思妤问老板:“买这么贵的椅子,有什么赠品吗?” 听到“赠品”两个字,孟池之脸上的嫌弃藏不住了。 她咬咬后槽牙,抿唇。 老板说有,可以送座垫和毛毯。 程思妤看向孟池之。 “座垫给我就好了。” 孟池之微愣。 身边想方设法骗她钱的人太多,她都习惯了,给她省钱的还是第一个。 要求未免太低了。 孟池之挺想知道她是欲拒还迎还是真心的。 她眯眯眼,干脆的把卡交给程思妤。 程思妤也没多话,拿卡去付钱填资料。 看起来是真的不想要新椅子。 孟池之微微挑眉,坐着等。 程思妤去收银台的路上看到了折叠桌,她选了一张收缩方便的,举起来给孟池之看。 孟池之撑着下巴,比了个“OK”的手势。 懒得挑了。 于是程思妤把折叠椅也抱过去付钱。 两分钟后,孟池之收到扣款通知。 她打开一看,那张折叠桌只值四十。 沙发椅还打了折。 孟池之关闭手机,看着程思妤朝自己跑来。 “老板说马上打包,一个小时内送到宿舍,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程思妤提上包,兴冲冲的走了。 老板过来打包,孟池之问:“怎么降价了?” 老板说:“你的朋友跟我讲价,说你们都是学 生,预算有限,让我便宜点。” 原来如此,孟池之笑了下。 还真给她省钱。 等了五六分钟,程思妤还没回来,孟池之发信息过去,问她在哪儿。 孟池之不喜欢等人。 程思妤:【老板,你来一号门。】 “搞什么?” 虽然嫌麻烦,但孟池之还是站起来。 正打算走,目光在两边一转,停下。 “一号门怎么走?” 她不记得自己从哪儿来的了。 老板忙着打包,简单跟她描述了一下:“前门出去,背对着厕所,然后往右拐,走到头就是。” “哦。” 孟池之懂了,又好像没懂。 走出去,一绕,也不知道哪个门,就给程思妤打电话:“你在哪儿?” 程思妤说:“一号门啊。” 孟池之抬头看,没见标志。 “我不知道我在哪儿,你过来找我。” 程思妤问:“你那儿有什么店吗?” 孟池之咬牙切齿:“不知道。” 她需要一个小跟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认路。 让她自己找门算什么事? “老板,你开个共享,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两分钟,程思妤骑着新买的电动车到孟池之面前。 孟池之视线微凝,“你哪儿弄来的?” “一号门买的啊,开学季打折促销,三千块,还送挡风布和头盔。” 程思妤取出另一个头盔,递给她,“我骑车带你回学校了。” 孟池之抱着双臂,没有上车的意思。 “这么热的天,你让我坐这个?” “你现在买东西都不用问过我了吗?” 又被训了。 程思妤默默收回头盔,“是我自己买,学校那么大,你又喜欢穿高跟鞋,有电瓶车会比较方便,我给你拿快递也能快一点。”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瞧着程思妤委屈巴巴的模样,孟池之难得的心生愧疚。 但也就维持了三秒。 “你见过穿高跟鞋做电动车的吗?” 程思妤埋头翻包,取出一双新买的拖鞋。 孟池之哑口无言。 两人无声的对视片刻,孟池之落败,一把夺过拖鞋。 “这个可以报销。” 程思妤露出笑容,“不用,我忘记买拖鞋了,这个是我自己用的。” 她下了车,扶着孟池之换鞋。 孟池之动作一顿,看她。 “你给自己买的,给我穿?” 程思妤眨眨眼,“嗯。” 这么不嫌弃她? 还是为了讨好她? 孟池之多问了一句:“多少钱?” 程思妤:“九块九。” 孟池之差点就穿不进去了。 “你能不能买点贵的?” 程思妤尴尬的挠头,小声辩解:“质量挺好的啊。” “懒得跟你说,快点回去。” 踩了踩脚下毫无软度的拖鞋,孟池之坐上车。 座垫也很一般,不舒服。 程思妤收起她的高跟鞋,转身帮她戴头盔。 动作轻轻柔柔的,很细心。 “以后我就可以骑车带你去教室了。” 没心没肺的傻白甜。 孟池之眼神收敛,没说话。 程思妤启动车子,“你抓住我。” 孟池之迟疑两秒,伸手,扯住她腰间的衣服。 程思妤抓住她的手腕,往前带了一下。 “抓紧,会摔的。” 孟池之猝不及防,身体微微前倾,贴上程思妤的背。 亲密到好似拥抱。 9. 第 9 章 耳畔是夏日呼啸而过的风,孟池之侧头,看到程思妤那张迎着风笑到灿烂的脸。 和第一次见面时的不苟言笑截然不同。 孟池之微微动容,收拢手臂,环住程思妤的腰。 “一辆电动车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 程思妤说:“以前带奶奶看病,总要走很远的山路,要是有辆电动车……” 她抿抿唇,没说下去。 没听到后续,孟池之打了个哈欠,问:“然后呢?” 程思妤:“奶奶的病拖了太久,我没钱给她治,过世了。” 孟池之的哈欠止住。 她目光微缩,在程思妤脸上打转。 说话从未这么小心过:“所以你,想方设法赚钱?” 程思妤解释:“赚钱是为了上大学,奶奶生前的愿望就是让我上大学,找个好工作。” 孟池之想起程思妤今早的那句“我可以和你一起读大学”。 合着高兴和她没关系,单纯是为了“读大学”。 突然有点不爽,孟池之松了手,一掌拍在程思妤肩膀上。 “你这破车坐着一点不舒服。” 程思妤吓了一跳,不知道她怎么情绪转换这么快。 当下不敢说话了,安稳骑车。 到宿舍楼下,孟池之也是爱搭不理的,扭头就走。 程思妤想跟她要头盔,但没敢出声。 上楼没多久,送椅子的人就到了。 孟池之换了睡衣在床上坐着,质问程思妤:“床帘呢?” 程思妤问:“那是什么?” 装椅子的人提醒:“就是装在床上的帘子,保护隐私,大学生都用的。” “哦。” 程思妤畏畏缩缩的打开手机开始搜。 价格还挺贵,几片帘子,大几百的都有。 按照孟池之买东西的标准,程思妤找了一个最贵的,最多好评的,下单。 “三天到。” 孟池之看穿她:“你该不会又只买了我的吧?” 程思妤点头。 “你有了,就等于我有了。” 孟池之稍显无语。 “我都说了我报销。” 程思妤嘀咕:“我也不能一直占你便宜啊。” 装椅子的声音太吵,孟池之没听见。 “你说什么?” 程思妤摆手,“没什么,我真的不需要。” 正好椅子装完了,程思妤去收拾卫生,结束话题。 上午拆快递遗留的纸箱子还没处理掉,程思妤一块收起来,“你要吃什么吗?我要下楼一趟,可以买。” 孟池之看到纸箱子,“你要干嘛?” 程思妤:“楼下有收废品的。” 孟池之沉默的盯着她。 气氛太怪异,程思妤试探:“卖废品的钱分你一半。” 虽然都是孟池之的东西,但她跑腿去卖,分一半钱,应该不过分吧? 孟池之吐出一个字:“滚。” “哦。” 程思妤飞奔下楼。 孟池之躺下来刷手机,过了五分钟,手机提醒有一笔转账。 三十块钱,备注:【都给你】 孟池之哭笑不得。 她想了想,收了,打算看看程思妤什么反应。 爱财如命的程思妤很平静,反而带了饭回来,叫她下床吃。 去食堂买的饭,三荤一素,乍一眼没那么穷酸了。 味道也还行,不难入口。 正品着,有人敲门。 程思妤去开。 自称学姐的女生走进来,问两人办卡了没有。 得知没有后,她异常热情。 “学妹,现在办卡有优惠,每个月还送视频会员呢。” 程思妤有点呆,“办卡干嘛?” 学姐说:“连学校WiFi啊,而且送100个G的流量,实现流量自由。” 程思妤思考了一会儿。 “那不办呢?” 学姐说:“那问题就大了,会登录不上我们学校的官网……” 她话音未落,孟池之一记冷眼投来:“滚出去。” 学姐被吓到了。 “不是,你这学妹……” 孟池之加重语气:“滚出去!” 学姐一阵尴尬,盯她两秒,走了。 程思妤关上门,问孟池之:“真登不上官网怎么办?” 孟池之气到按眉。 “她吓唬你的。” 程思妤不解:“她为什么要吓唬我?” 孟池之很想把她的脑袋扒开看看到底有什么。 “因为办卡有提成,白痴。” “哦。” 程思妤老老实实吃了两口饭,又问:“那连不上WiFi怎么办?” 孟池之重重叹气。 “学校WiFi,一个人只能连一个设备,你的电脑、平板、手机,不能同时使用,想要WiFi,就去学校的营业厅办一个宽带。” “哦,那我吃完饭去办。” 仿佛没看出来孟池之的不耐烦,程思妤的语气里满是对新事物的期待。 孟池之嘲讽:“总表现的好像自己住山里似的。” 程思妤大方的承认:“是啊。” 孟池之一顿,僵了。 该死,她说了什么? 程思妤说:“我们那儿很穷的,只能靠种地生活,收成不好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肉。” 孟池之瞥一眼桌上的餐盒,不动声色的夹一筷子素菜。 “不要以为说这些能让我同情你,给你涨工资。” “没有让你同情,我们那儿后来变成了旅游景点,我见到了好多以前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呢。” 程思妤边说边吃,很快把饭扒完。 等孟池之放下筷子,她又把菜吃完。 看她吃饭挺让人有食欲的,孟池之翘着二郎腿看。 “你现在还有家人吗?” 程思妤摇头,“没了,我爸妈死得早,是奶奶养大的。” 孟池之轻抬眉眼。 同情有一点,但不多。 她一向不容易共情别人。 程思妤吃完,收好垃圾,下楼去营业厅。 孟池之闲着无聊,约辛今歌。 辛今歌今天也忙着采购,接到她电话,还问了句能不能把小跟班借去用用。 孟池之半躺在椅子上,欣赏自己的美甲。 “我的,不借。” “那你今天大概率见不到我了。” 辛今歌仰天长叹,“什么规定非得住校啊,这也缺那也缺的,而且开学第一天我就后悔选单人寝了,太孤单了。” 孟池之抬头看向自己和程思妤并排的床铺,微笑。 “还好,我是双人寝。” 两人聊着今天发生的事,一个多小时过去,装宽带的人都上门了,程思妤还没回来。 孟池之挂了电话去洗澡,洗完出来,看见程思妤满头大汗的在书桌前拉伸。 她问:“干嘛去了?” “校园跑。” 程思妤取出口袋里的两个手机,一个她的,一个孟池之的备用机,登了校园跑的软件。 挺自觉。 孟池之坐下来,准备吹头发。 不走心的随口一夸:“嗯,真棒。” 程思妤凑到她身边来,“这个给你。” 一张手绘的地图。 画工挺不错,标注的 建筑和特征也很清晰,没用东南西北,而是贴心的标记了走到哪儿是面向哪个建筑,根据前后左右分辨。 看字迹,是程思妤的。 “你画的?” “嗯。” 校园跑的时候熟悉了一下路,把整个学校跑一遍就画出来了。 作为导游,她很清楚应该怎么引领路痴。 孟池之不可思议的拿起地图。 “你跑了两个多小时,就为了画这个?” 程思妤点头,“嗯,我们有三天早八,你要是不想坐第一排,我就早点起来去占位置,怕你不认识路。哦,对了。” 她翻出电瓶车钥匙,放到孟池之桌上。 “车留给你。” 孟池之紧紧攥着地图,心里微风拂过,软乎乎的。 头一次有人在孟池之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这样贴心的照顾她。 贴心到可以牺牲自己。 她把车钥匙还回去,说:“我不会骑,不用占位置,稍微起早点就行。” “好。” 程思妤收起车钥匙,拿上干净衣服去洗澡。 孟池之看着地图,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想,双人寝确实比单人寝强。 她笑笑,把这份手工地图工整的收进抽屉。 然后吹干头发,爬上床。 她刚躺下,程思妤就出来了。 没有护肤环节,头发也吹得潦草。 但身上有孟池之洗发水的味道。 对此还算满意,孟池之视线一挪,看到程思妤的衣角有个不起眼的小洞。 衣服明显是旧的,她拿来当睡衣穿。 孟池之很难理解一个已经月薪十万,而且各种开销被她承包的人为什么要这么穷酸。 是她给的还不够多吗? “程思妤。” 她语气平和,面带微笑,但渗人。 “给我换一套睡衣。” 没想到还是被孟池之抓住了,程思妤心虚。 “没,没有睡衣。” 很好,更难理解了。 孟池之收起笑容,“去我衣柜拿两套,换着穿,你要再敢在我面前穿这种破衣服,就给我滚出去。” “哦。” 程思妤打开衣柜,选了两身看起来比较普通的黑色睡衣,去浴室换。 爬到床上才发现和孟池之是同款,只是孟池之的是粉色。 那看来这套睡衣很不普通。 程思妤不自在的扯扯领子,“我不是故意选这套的。” 孟池之看都没看。 “随便,我多的是。” “哦。” 程思妤躺下来。 头顶的灯亮的过分,但孟池之还没睡觉的意思,程思妤翻来覆去半小时后忍不住问:“你还不睡吗?” 孟池之看一眼时间,才九点。 “你九点睡觉啊?” 程思妤:“明天早八。” 孟池之无语。 平时这个时候,她还在酒吧鬼混。 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程思妤已经困了。 孟池之没那么没素质,“你关灯吧。” 程思妤打了个哈欠。 “可是关灯玩手机的话,对眼睛不好。” “那你要怎么样?” 孟池之烦了,一下爬起来。 “你看看这床,又小又窄,难受的要命。” “你知道我平时几点睡吗?” “九点是要我闭着眼睛属羊吗?” 她胸口起伏,越说越崩溃。 程思妤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认知不同,她觉得这个宿舍已经算得上豪华了。 闷好半天,她憋出一句:“要不,我们去开房?” 10. 第 10 章 问出要不要去开房程思妤顶着一张极度不良少女的脸,可语气无比清纯。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经常拐人去开房的老手。 孟池之抓起枕头拍在她脸上。 “不要什么话都说!” 程思妤懵懵的接过扇过来的枕头,不理解孟池之怎么又变脸。 “你不是说住的不舒服吗?出去开个房间睡……” 在孟池之的怒视下,程思妤越说越小声。 她小心的把孟池之的枕头还回去,摆平。 孟池之指着她,“以后这种话,想清楚再说。” 程思妤面露迷茫。 孟池之:“就是不要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你可以说订一个酒店房间,不要让别人以为你是邀请她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思妤似懂非懂。 “对女生也不可以说吗?” “当然不可以,现在同性之间也很开放的。” 孟池之坐起来,靠着墙。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你们那儿不是改成旅游景点了吗?没见过吗?” 程思妤摇头,“奶奶说,女人到一定年纪就要结婚生孩子的,但她舍不得我,所以村子里跟我家提亲的,她都没答应。” 很久没听过“提亲”这种古老的说辞了,孟池之嘲笑:“你奶奶也是个老古板。” 程思妤反驳:“我奶奶才不是,我是我们村子里唯一一个读完高中的女生,别人都劝我奶奶早点把我嫁了,她不同意,说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书。” 说着说着,程思妤眼眶泛湿。 她那时候不懂奶奶的坚持,后来开始接触社会才明白学历有多重要。 很难想象当今社会还有这么贫穷落后的地方,孟池之对程思妤又生出几分怜悯。 “你奶奶让你读书是对的,但到一定年龄要结婚生孩子可不对,你别什么都听你奶奶的,要有自己的判断。” 程思妤吸吸鼻子,擦掉眼泪。 问:“为什么不对?” 她看村子里的女人都这样。 那些来旅游的女人,大多也带着孩子。 “就……” 孟池之一时哑言。 从小到大接收到让她习以为常的思想,很难解释。 她想了很久,说:“你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啊,你不能因为年纪到了去干某件事,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 “重要的是,自己选。” 程思妤现在就有机会自己选。 人的思想都有局限,奶奶一辈子在山里生活,让程思妤读书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伟大的托举。 程思妤由衷感激。 现在,她认为孟池之说的是对的。 孟池之的眼界比她宽。 “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太过真诚,孟池之倒是不习惯了。 小声嘟囔:“这有什么可谢的,蠢死了。” 程思妤没听见这句,想着聊到感情,鼓足勇气问了句:“那你为什么要听家里的嫁给唐沛?你很喜欢他吗?” 提起唐沛就来气,孟池之挺凶:“你哪只眼看出我喜欢他了?” 程思妤说:“你一直缠着他啊。” “我那是……” 看到程思妤单纯的眼神,孟池之紧急收住。 总有种带坏无知小朋友的感觉。 很罪恶。 “懒得跟你说。” 孟池之掀开被子躺下来。 “关灯,睡觉。” “哦。” 程思妤到床尾关灯。 寝室里静下来,两人头对着头,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程思妤很快睡着,孟池之枕着手臂,望着眼前的一片黑。 想到开学前她姐警告她的,在学校别惹是生非,特别是和唐沛相处,培养不出感情就算了,孟家还不需要靠她去联姻。 孟池之的回答是,不,这婚她不结,唐沛她也不放过。 她那时候觉得没什么。 但现在…… 好像连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喜欢唐沛。 “唉。” 孟池之重重叹一口气,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早睡的好处就是早起不那么困。 孟池之一觉睡到七点,醒来时隔壁床已经空了,还离奇的叠了个豆腐块。 她伸个懒腰,神清气爽的爬下床。 破天荒的觉得健康的生活也不错。 洗漱完,程思妤提着早餐回来了。 “醒啦,吃早饭。” 她身上有汗,手里握着两个手机,看样子又是校园跑去了。 孟池之评价:“你还挺勤快。” “习惯了。” 程思妤把折叠桌摆出来,陪孟池之吃完早饭后去冲澡换衣服。 孟池之则是化妆。 程思妤不到二十分钟就完事了,孟池之还在勾眉毛。 程思妤翻着书,无所事事的等。 感觉过了一个世纪,孟池之转过来问她:“这两个口红哪个好看?” 程思妤的视线左右转,没看出不同。 “不都一样吗?” “你瞎了啊?” 孟池之涂一点到手背上,“哪儿一样?” 程思妤勉强看出一点区别。 一个稍微深点,一个浅点。 她选了浅色,“这个好看。” 孟池之直接扔开,换深色。 明摆着嫌弃她的眼光。 程思妤不太理解,“我感觉用起来都差不多。” 孟池之冷笑。 “呦,你还会用化妆品呢。” 她都说可以让程思妤随便用,也没见程思妤用过。 程思妤:“用过,还烂脸过。” 上班的时候还是要化个妆的。 她最贵的也就买过几百块的。 有一次贪便宜买九块九的,右脸烂了,买药都花了好几十。 孟池之没好气:“别拿你的破化妆品跟我的比,山猪吃不了细糠。” 涂完口红,她妖艳的一抿唇瓣,拎包出门。 她今天要跟辛今歌出去玩。 上完早八就走。 “你今天不用跟着我。” “好的,老板。” 程思妤兢兢业业,载孟池之抵达教室就打开笔记。 孟池之一个字都没听,很认真的在欣赏自己的妆容。 看得出来,很满意。 开了震动的手机扔在桌上,一直有消息进来。 孟池之懒得看,交给程思妤。 “帮我看看谁的消息。” 程思妤一边记笔记,一边点开手机。 是班级群里的好友申请。 班群是暑假就创建了,昨天班会之后大概是认清人了,不少来加孟池之的。 还都是男生。 默默把手机放回原位,程思妤小声说:“我们班同学。” “哦。” 孟池之没在意。 这堂课上有多少人在看她,她早就发现了。 只是懒得理。 她从小到大都是目光中心,习惯了。 下了课,程思妤提醒:“你这样很容易被他们当成不学无术的叛逆少女。” 头一次听到这种评价,孟池之气笑了。 “我不学无术?叛逆少女?” 程思妤很严肃的说:“你这样不好。” “管好你自己吧。” 孟池之抬 指弹在她额头。 对于程思妤这番话,孟池之说不上多生气。 更多是好笑。 她当然听得出来程思妤出自善意提醒自己。 但太过老派。 不想听。 孟池之一捋长发,大步离开教室。 辛今歌在学校奶茶店等她。 两人汇合,拎上奶茶,去校门口。 司机已经在等了。 今天是圈里一个朋友发起的品酒活动,在一个私人的酒庄。 没见程思妤,辛今歌随口问:“怎么不带你的小跟班?” “这种活动带她干嘛?丢人。” 孟池之翘起二郎腿,补妆。 辛今歌笑问:“是嫌她丢人,还是怕像之前那样,被人抢走?” 孟池之撇嘴。 显然是后者。 辛今歌说:“我觉得你这次对小跟班的态度真挺不一样的。” 不像之前那么没所谓了。 要换以前,孟池之肯定会带在身边,让程思妤给她鞍前马后的倒酒。 孟池之微微抬眉。 “她不一样。” 辛今歌问:“哪儿不一样?” 孟池之没说。 也说不上来。 打从第一次见面,程思妤给她的感觉就和别人不一样。 她暂时还不想让同圈子的人认识程思妤。 至少,在程思妤死心塌地跟着她之前,不行。 辛今歌:“要我说还是拉出来试试水,万一别人开个高价就给勾走了,这种人也不值得培养。” 话是这么说没错。 孟池之犹豫片刻,拒绝。 “算了,下次吧。” 大学生活太无趣,又太多限制,有程思妤在身边,至少没那么无聊。 而且偶尔听程思妤唠叨两句,挺有乐子的。 辛今歌提醒她:“今天,李寻雁也来,她大概率会把你之前的那个小狗腿子带来,嘶,叫什么名字来着?” 孟池之冷淡的说:“王锦。” “哦对,王锦。” 辛今歌说:“我记得她当时特别殷勤,每天早起给你带早餐,买零食,记笔记的,搞得我都怀疑她暗恋你。” “结果呢?” 辛今歌给自己说生气了。 “那李寻雁带她参加几场宴会,转头就把你给卖了。” “她也不想想,她往上爬的机会是哪儿来的,你还对她那么好。” “真是蠢,李寻雁家能给什么资源,跟你家没任何可比性。” 比起辛今歌,孟池之显得平静多了。 被背叛多了,就没那么在乎了。 “你不提我都不记得这号人了,随她吧,多大点事。”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刚到酒庄,迎面就碰上了李寻雁和王锦。 见到孟池之,王锦显然有些心虚。 李寻雁倒是趾高气昂的。 “听说你俩都考上A城大学了?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她转向辛今歌,嘲讽:“你都快成孟池之的狗了。” 闻言,辛今歌脸色冷下来。 正要开口,身后又来一辆车,唐沛和梁文茵来了。 李寻雁笑容更深,“呦,这不是我们孟大小姐的联姻对象吗?怎么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啊?” 孟池之拉住要发作的辛今歌,面带微笑。 “听说你家租的那块地快到期了,你说,我要是在你之前买下来……” 李寻雁脸上的笑瞬间僵硬。 辛今歌冷静了些,侧身取出手机,给孟池之的备用机发去信息。 她知道,备用机一定在程思妤身上。 【定位】 【速来】 11. 第 11 章 收到短信的程思妤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因为这个是孟池之的手机,程思妤不确定这条短信是发给谁的。 辛今歌和孟池之待在一起,按理来说是发给她的没错。 可是为什么让她去这个什么酒庄? 没有孟池之的允许,程思妤是不会去的。 她只听孟池之的。 辛今歌的消息弹出来—— 【孟池之被人欺负了,你来不来?】 【穿好看点,来给孟池之找回场子,我给你一万。】 程思妤:【不用钱,马上来】 她收起手机,打开衣柜找衣服。 对程思妤的表现还算满意,辛今歌侧头对孟池之说:“好样的。” 怼人一流。 看人眼光难得准一次。 希望别出什么意外。 身后的两人走近了。 梁文茵出声打招呼:“孟池之。” 孟池之给了她一个眼神。 唐沛显得很不满。 “真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闻言,辛今歌紧紧皱起眉,“你哪里来的自信……?”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池之打断了。 “是啊,我就是跟着你来的,作为我的未婚夫,当着我的面带着别的女人来参加聚会,不合适吧?” 孟池之明明是第一批被邀请的,反观唐沛,才是酒庄主人看在孟池之的面子上邀请,知晓内情的辛今歌不懂她整这出的意义。 这不是把自己的脸送过去让人打吗? 果然,唐沛信以为真,对孟池之的厌恶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他牵住梁文茵的手,对孟池之说:“我有女朋友,我绝不可能娶你。” 他音量不小,周围来参加品酒会的圈内好友都听见了。 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驻足。 梁文茵不喜欢这种场面,小声提醒唐沛:“不要当着朋友们的面让孟池之下不来台。” 唐沛说:“是她一次两次不分场合的纠缠。” 梁文茵皱眉,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来。 “那也不可以让她一个女孩子成为众矢之的。” 对于唐沛的处理方式,梁文茵显然是不赞同的。 她绕过唐沛,走到孟池之身边。 “先进去吧。” 孟池之倒不在乎这些视线,看两人有内讧的迹象,好笑的问了句:“怎么,为了我吵架啊?” 她对梁文茵还是不讨厌的,“啧,不至于。” 唐沛听的直翻白眼,但碍于梁文茵,没有发作。 辛今歌突然就明白孟池之的意图了。 她凑在孟池之耳边问:“捧杀吗?” 孟池之笑着挑眉。 “走吧。” 梁文茵硬拉她进去。 看这两人关系还不错的样子,李寻雁面色不佳的问王锦:“你不是说她俩不对付吗?” “是,是的啊。” 王锦高中一直跟着孟池之,对她算是了解的。 高中的时候见过梁文茵一次,孟池之跟她说话一点不客气。 怎么,梁文茵不记仇的吗? 李寻雁咬咬牙,“一会儿再想办法让她难堪。” 孟家这些年抢占了不少她家的生意,孟池之又是嚣张跋扈的性子,故意在她面前炫耀。 她咽不下这口气。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她绝对要让孟池之感受一下被羞辱的滋味。 酒庄里,孟池之在品一款上等的好酒。 独一份,酒庄的主人专门送来给她的。 足以见得这场品酒会想讨好的人是谁。 孟池之品得无聊,托着下巴发呆。 辛今歌收到程思妤的信息,以上厕所为借口,去门口接。 就她走开的一会儿功夫,王锦到孟池之身边。 “李寻雁想让你难堪,你小心一点。” 对于王锦这种墙头草的行为,孟池之没丝毫诧异。 人都会审时度势,王锦这种人更不用说。 谁给的多,她跟谁。 想来,是意识到李寻雁没有孟池之大方了。 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孟池之嘴角噙笑,看小丑似的看她。 “想从我这儿要什么好处?” 王锦心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一个人……” “谁一个人了?” 孟池之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是辛今歌。 身后还跟着程思妤。 没料到辛今歌会把程思妤带来,孟池之捏着酒杯的手指缓缓攥紧。 程思妤一身白,浑身都是孟池之买的大牌,乍一眼和这个酒庄没有任何违和。 仿佛她也是被邀请来的。 但一看到孟池之,她就自觉弯下腰,恭恭敬敬的问:“大小姐,要添酒吗?” 孟池之一瞬间产生的错觉被打破。 当着外人的面,孟池之给她面子,“倒吧。” “好嘞,大小姐。” 程思妤今天格外的狗腿子。 孟池之询问的眼神投向辛今歌。 辛今歌则是一脸得意。 接到程思妤的时候,她特意叮嘱过,表现的越舔越好。 不是嘲讽孟池之身边没人吗? 就让她们看看,孟池之有多受欢迎。 程思妤倒完酒,开始给孟池之捏肩。 “这个力度可以吗?大小姐。” 挺会来事。 “可以。” 孟池之翘着二郎腿笑。 视线落到王锦身上,她“咦”了一声。 “你怎么还在这儿?” 像是早就把王锦遗忘了。 王锦面上挂不住,也知道孟池之身边一向不缺人,悻悻的走了。 孟池之扭头看向程思妤,“行了,别装了。” 怕她生气,程思妤收手坐下来。 表情小心翼翼的。 孟池之好气又好笑。 “来的时候不知道问过我,来了之后装可怜?” 程思妤挠头,特别小声说:“拿钱办事嘛。” 孟池之问辛今歌:“你给钱了?” 辛今歌说:“我倒是想给,人家不要,只要你的钱。” “是吗?” 目光在程思妤脸上扫两圈,孟池之笑了。 心情比来时愉悦的多。 没坐多久,酒庄主人派人过来请,想私下请孟池之喝酒。 和酒庄主人相识多年,孟池之给了这个面子。 她走后,辛今歌也跟朋友喝酒去了,让程思妤自己玩。 程思妤谁都不认识,融入不了环境,就坐着等孟池之回来。 没等到孟池之,等来了李寻雁和王锦。 进来的路上听辛今歌说了她俩的事迹,程思妤平静的坐着,没给反应。 李寻雁已经不是第一次做类似的事,轻车熟路。 “孟池之给你多少,我给双倍。” 程思妤眼神里透着清澈,“给什么?” 李寻雁微一皱眉,意识到这事不简单。 “给钱啊。” 程思妤无辜,“大小姐没给我钱啊,我是真心想服务大小姐。” 李寻雁和王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出诧异。 怎么可能? 孟池之出手大方,但凡对她殷勤点,都能从她那儿获得不少好处。 程思妤能什么都没得到? “这样。” 李寻雁推过去一杯酒。 “我给你三千,一会儿就装作不 小心,把它泼在孟池之身上。” 程思妤目光微转,“三千?” 以为她是嫌少,李寻雁加价:“五千。” 程思妤摸摸脖子,故作犹豫。 怪不得都说孟池之大方,这样比起来,孟池之简直是散财。 偏偏这样,还有人跟她过不去。 心生一计,在李寻雁喊价到“八千”后,程思妤欣然同意。 她接过酒,手腕一晃,酒水洒在了李寻雁身上。 “诶呀,对不起。” 她慌忙找纸给李寻雁擦,红酒的污渍越擦越明显。 李寻雁没好气的把她的手甩开。 “你故意的吧?” 程思妤磕绊:“不,不是。” 看她不像是装的,而是真的愚笨,李寻雁当下也没说出什么,就让王锦陪着自己去换衣服。 程思妤松口气,坐着继续等。 早已经品完酒的孟池之站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切。 她本不想试探程思妤的。 可看到这一幕就鬼使神差的停住脚步,想知道程思妤会怎么选。 还好。 还好。 孟池之重重的沉下心思,抬腿走过去。 见着她,程思妤立马帮忙拉开椅子。 “老板。” 孟池之看她一眼,坐下,问:“她俩跟你说什么了?” 程思妤诚实作答:“问你给我多少,要给我双倍,还让我把酒泼你身上。” 孟池之彻底放心了。 她当即给程思妤转过去一万,说:“奖你的。” 程思妤双眼放光。 “谢谢老板。” 孟池之突然很喜欢她这财迷的模样。 比某些明明爱财,却要装清高的好多了。 今天喝了不少,孟池之坐着有些眩晕,她深吸口气,问程思妤:“说实话,你不答应她,是觉得她比我给的少吗?” 程思妤摇头。 “奶奶说过,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我上大学的学费是你出的,现在的好生活也是你给的,我不可能为了钱出卖你。” 孟池之笑笑,“嗯,挺有良心。” 但只是这样的答案,不够让人心花怒放。 酒劲一层一层涌上来,孟池之胃里翻涌一下,撑着吧台台面站起来,“我要去厕所。” “我陪你去。” 程思妤起来扶她。 厕所门口,李寻雁刚换了身干净衣服,正满脸不耐烦的等里面在给她处理脏衣服的王锦。 孟池之不屑的笑了下,让程思妤在外面等。 有些事,有些人,她也该给个教训了。 推门而入,孟池之抓住王锦的衣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抬手甩出一巴掌。 “这是你当年欠我的。” 原本懒得计较了。 现在,她想重新清算。 王锦只是开始。 目光扫过听见动静闯进来的李寻雁,孟池之站稳身子,微笑着看她。 看到王锦捂着脸委委屈屈的站在一旁,李寻雁动怒。 “没用的东西。” 她欲上前,被一道影子结结实实的挡住。 程思妤不声不响的站在那儿,如同一堵墙,连光线都盖住。 纹丝不动。 李寻雁伸出一根手指,“给你一万,滚开。” 程思妤当没听见。 李寻雁:“两万。” 程思妤还是那样。 孟池之饶有兴致的看着。 她倒是想知道,李寻雁能拿得出多少。 能感受到孟池之眼神里的嘲讽,李寻雁气极了,“这么护着,钱都不要,你暗恋她啊?” 程思妤平静的应:“嗯,我很喜欢大小姐。” 12. 第 12 章 前一秒趾高气昂的孟池之突然傻眼。 短短几天相处,程思妤在她这儿塑造的形象就已经太过深刻。 单纯、不谙世事,真诚、勤奋,以及愚蠢。 孟池之不觉得她会在感情的事上为了维护她的面子撒谎。 她说喜欢,可能是真的喜欢。 虽说认识时间短,但对于程思妤有可能喜欢自己这件事,孟池之是没有太多怀疑的。 喜欢上她,人之常情罢了。 于是在短暂的愣神过后,孟池之一甩长发,更拽了。 看李寻雁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对啊,就是喜欢我,羡慕吗?” 李寻雁快气疯了。 王锦捂着脸,也不敢吭声。 她是知道孟池之什么脾气的。 “行了,不闹了。” 孟池之抬起手,按在程思妤肩膀上。 语气莫名温柔:“咱不跟狗计较,走吧。” 程思妤乖乖的跟上她。 出了卫生间才想起自己是来上厕所的,但那两人还在,光想想都觉得恶心,孟池之干脆绕酒庄一圈,去另一边的卫生间。 一圈走下来,肚子也涨,胃也涨。 孟池之上完厕所,还吐了。 她酒量不差,是被恶心到了。 程思妤在她身边,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喂她喝水。 缓过劲来,孟池之转身,靠在盥洗台上。 “没被吓到吧?” 指的是她给了王锦一巴掌。 程思妤摇头。 “你为什么打她?” 孟池之说:“高中的时候她跟我关系还不错,借着我对她的信任,她偷了我一个项目的计划书,卖给李寻雁。” 她说着,抬眼看程思妤的反应。 很想知道程思妤作何感想。 如果有一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程思妤身上,程思妤又会怎么选。 程思妤只平静的说了句:“那她该打。” 孟池之在意的计划书,可想而知有多重要。 看李寻雁的开价,估计几千几万就卖了。 可一个项目能带来的价值远不止这些。 给她一巴掌算轻的。 孟池之笑笑,“那之后,我就没怎么接触过公司重要的项目,哦,还有联姻。” 她倒是不惆怅,一副随便的表情。 “可能觉得我没用吧,干脆把我嫁了算了,结果人家也没娶我的意思,是不是挺丢人?” 程思妤还是摇头。 “不是。” “人的阅历是要靠年龄和经历堆积的,不是生来就应该会的,你之前对人不设防,说明你待人真诚,是背叛的人伤害了你的真心,不是你的错。”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孟池之待人真诚。 其实自从那次失利后,孟池之就一直处于不安之中。 她害怕看到家人失望的表情,害怕家族的一切荣耀都归属姐姐,而她只能作为联姻的工具。 毕竟和姐姐比起来,她差太多了。 但没有人骂她。 说教,惩罚,或者传授经验,都没有。 一次失败,她就成了透明的。 要不是唐家需要她,可能连联姻都不会提起。 后来她心态放平,想着既然没人在乎,那就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混到今天,居然有人夸她。 并且告诉她,不是她的错,要记着吃一堑长一智。 心里残余的那点不安,都被轻而易举的抚平。 孟池之“嗤”一声,歪头对程思妤说:“用你说,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程思妤没说话。 工作方面,她还是有一点经验的。 孟池之在她这儿就真的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而已。 而她的实际年龄,已经二十五了。 看孟池之清醒了,程思妤把水杯递给她。 孟池之一口灌进去,喉咙和肠胃都舒服了不少。 “回去吧,不想在这儿待了。” 酒已经品过了,该讨的债也讨了。 该回去了。 程思妤扶住她,“嗯,走吧。” 从酒庄出去,孟池之仰头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再也不想来了。” 程思妤:“我觉得大部分人对你还是挺……” 她绊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斟酌再三,说:“恭敬?” 在酒吧那次也是。 虽然都在看热闹,但孟池之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就不敢吱声了。 迎面碰着会打招呼,通常能离多远离多远。 看起来挺怕被这位大小姐记恨的。 孟池之自嘲的笑。 “他们怕的不是我,恭敬的人也不是我。” 是她姐。 是她那个自小就被称为天才的姐姐。 “那是……?” 程思妤没来得及问。 辛今歌出来了。 “走这么早?我还没喝几口呢。” 孟池之斜眼看她,“你可以继续喝啊,又没人拦着你。” 辛今歌干笑。 “你都走了,我留着干嘛?” “看唐沛和梁文茵秀恩爱吗?” 提起这两人,孟池之没搭理。 辛今歌继续说:“我看梁文茵不大高兴,好像是因为你的事,唐沛一直在哄她,她也没怎么理。” 孟池之微微挑眉,感兴趣了。 “那挺好。” 只要唐沛不高兴,她就高兴。 辛今歌搂住她肩膀。 “要真是因为你,梁文茵还算有良心,她家最难的时候,可是你帮的忙。” “没所谓。” 话是这么说,孟池之的嘴角明显抬了下。 程思妤听着,感觉哪儿怪怪的。 好像……孟池之在意梁文茵比在意唐沛多? 今晚孟池之也只顾着找李寻雁和王锦算账,压根没管唐沛。 她真喜欢唐沛吗? 程思妤挠挠头,搞不明白。 车子到了,把三人送回学校。 醒太早,孟池之路上就睡着了。 被叫醒下车,人迷迷糊糊的,要程思妤扶着。 辛今歌不会照顾人,帮着送回宿舍就走了。 程思妤把沙发椅放平,让孟池之躺着。 又端来温水,给她擦手擦脸。 孟池之半梦半醒,视线里有程思妤忙碌的身影,但不真切。 她努力的睁开眼去看,温热的毛巾再一次敷到脸颊上时,她抓住了程思妤的手。 “程思妤。” 程思妤弯下腰,“嗯?” 孟池之问:“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程思妤点头。 “好。” 孟池之笑了。 她脑子晕晕的,分辨不出真假,也不想分辨。 她希望是真的。 “别背叛我,程思妤。” 她声音很轻,漂浮在云雾里。 程思妤要贴近了才能听见。

她说:“以后也像今天那样,站在我这边。” “嗯,我站在你这边。” 程思妤想,孟池之大概真的很害怕背叛。 那她永远不背叛孟池之。 得到程思妤的保证,孟池之似乎就放心了。 她闭上眼,在程思妤温柔的照顾中,沉沉睡去。 再睁眼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寝室里没人,只留了程思妤桌前的一盏台灯。 醒来后身边没人,天又黑了,孟池之心里空落落的。 她起身去桌上拿手机,侧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程思妤贴心的帮她把妆卸了。 不自觉的一笑,孟池之拨了电话过去。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你在哪儿?” 程思妤:“楼下超市,你要吃什么吗?我带给你。” 孟池之问:“你是去买东西的?” 程思妤回:“嗯,你没吃晚饭,又喝了酒,怕你夜里醒来不舒服,但不知道你吃不吃速食。” 晚饭的时候她买了孟池之的份,但孟池之没醒来,放着凉了,她就扔掉了。 想起来宿舍没吃的,寝室又快关门了,她就赶紧下来了。 结果逛半天都不知道该买什么。 总觉得孟池之是看不上泡面这种食物的。 孟池之确实看不上。 “带点酸奶和水果吧,面包也行。” 她补充一句:“快点回来。” 以为她是饿了,程思妤应了声,就抓紧去买了。 在寝室关门前,飞奔上楼,把酸奶和水果放到孟池之面前。 “要削吗?” 见程思妤气喘吁吁的回来,孟池之心安了大半。 她傲娇起来,又爱搭不理的。 “废话。” 程思妤立马去削。 孟池之洗干净脸,开启护肤环节。 等着削好的水果送上桌,孟池之敷着面膜,一口一口享受着。 程思妤洗漱完,准备上床了。 “你吃完把碗放在桌上就行,我明天收。” 孟池之叫住她:“不许睡。” 程思妤爬床的动作停住,不明所以的看她。 “怎么了吗?” 孟池之眼神飘忽。 “反正就,不许睡,你得等我。” 程思妤问:“你还睡得着?” 都睡一下午了。 孟池之傲气,“睡得着,反正你得等我。” 程思妤看一眼她碗里的残余,又爬下来。 “可是睡前吃水果,不太好。” “那过两小时再睡。” 孟池之把自己的沙发椅放开,变成双人的。 “陪我看鬼片。” 程思妤不得不从。 孟池之开了一部新出的鬼片,把身上盖着的毛毯分给程思妤一半。 程思妤问:“你喜欢看鬼片?” “还行吧,无聊的时候看看。” 孟池之咬到勺子的齿关抖了一下。 她其实挺怕的,有人陪着才敢看。 程思妤看出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就笔直的坐着,安安静静的陪着看。 她倒是不怕。 山里夜里的环境比鬼片里的还可怕。 但她很困。 看了不到二十分钟,程思妤就软下去,睡着了。 影片到吓人的片段,孟池之吓得一哆嗦,往程思妤的方向躲,扭头一看,程思妤倒在了她肩膀上。 比鬼片里惊恐的画面更让她心跳加速。 13. 第 13 章 影片的后半程是什么,孟池之已浑然不知。 她感受着程思妤压在肩头的温度,由接触的肌肤往外渗透,经过四肢百回,自心底的燥热。 却不是因为厌恶。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然后撤开肩膀,把身边的人摇醒。 “喂。” 语气不悦。 程思妤艰难睁眼,不大清醒的看着她。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透着迷茫,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燥烦更甚,孟池之一把将人推开。 什么都没说,自己爬上床,闷上被子睡觉。 程思妤踉踉跄跄的站稳,清醒了。 以为是自己睡着惹孟池之生气,程思妤爬上栏杆,轻轻晃床。 哄她:“我不睡了,我陪你看完。” 孟池之:“滚。” 被呵斥了,程思妤默默的爬下去。 直觉告诉她,继续哄的话,大小姐可能更不高兴。 她思考片刻,把电脑关了,爬上床睡觉。 躺下前跟孟池之说:“你明天要是还想看,我肯定陪你看完,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每次看剧都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就这样。 上一天班,回家追两分钟剧就睡着了。 她就把电视剧开着,一边听声一边干家务。 可能苦日子过惯了,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做自己心里认为浪费时间的事。 孟池之大概是嫌她烦,就说了句:“快睡。” “哦。” 得到孟池之的同意,程思妤放心大胆的睡了。 没心没肺的。 孟池之到后半夜都没睡着。 可能是白天睡久了,也可能是心思不安定。 听到程思妤均匀的呼吸声后,孟池之下了床,洗漱。 用冷水敷了几把脸,冷静下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因为酒精的缘故格外红润。 又像是……害羞。 孟池之捧了把水浇在镜子上,水晕开镜子里的脸,也冲掉孟池之的想法。 手表提示有电话进来,看到来电显示,孟池之出去拿了手机,又回浴室,关上门来接。 在嘈杂的水声里,孟池之低低喊了声:“姐。” “你最近又惹祸了?” 那头的声音有些冷,严肃,一丝不苟。 孟池之撇嘴,“我上学呢。” “上学?上学到酒庄动手打人?” 孟亦寒微怒,“人家小报告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孟池之冷声:“她还敢告状?我真是打轻了。” “孟池之。” 电话那端的人呵斥她。 “我是送你去上大学的,不是让你四处结仇的,就算你不喜欢李寻雁,明面上的关系也要做好了。” “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断了你的生活费。” 孟池之“哼”了声。 “多少年了,就只会用这套吓唬我。” 孟亦寒:“这么有本事就自己赚钱,别动不动几十万上百万的花,家里迟早被你败光。” 孟池之不服气。 “是你们不让我接触家里的生意,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可以,周末来公司。” “但你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都调查清楚了,别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查不清楚就一起带回来,我帮你查。” 几句几乎是命令的话语后,孟亦寒掐断了电话。 孟池之愤愤的把手机一摔。 “来就来,谁怕你。” 发完一通脾气离开浴室,床上的程思妤还酣睡着,雷打不醒。 看不惯她睡得这么香,孟池之抱着平板爬上她的床。 “程思妤,起床。” 程思妤惊醒,迷茫的看着她。 孟池之已经掀开了被子。 “躺过去点。” 床不大,程思妤迷迷糊糊的被推过去,两人挤在一起。 空调吹着冷,孟池之顺手拉上被子,又从床那头拿来自己的枕头垫着。 “你说要陪我看完的,现在就陪我看。” “哦。” 即便很困,程思妤还是撑起身子,把枕头垫在后背,让自己精神起来。 老板说想看,她就得陪着。 这套在孟池之这儿很受用。 她满意的打开鬼片,把平板交到程思妤手里。 “拿着。” 顺带评价一句:“你床板真硬。” 她怀疑程思妤又给自己买便宜货。 程思妤懵懵的,没说话。 脑子还转不过弯来。 鬼片放着,她越看越困,但怕自己又睡着惹老板生气,就强行醒着。 她能感觉到孟池之正因为害怕往她臂弯里挤。 越挤,她越靠近墙。 但看着看着,身边的人就没声了。 程思妤转头,看见孟池之靠在她的手臂上睡着了。 她长舒一口气,把影片关了。 没敢吵醒大小姐,程思妤把平板放到孟池之的床上,撑着孟池之慢慢躺下来,想把她挪回自己枕头上。 但一动手臂,孟池之就有醒的迹象。 程思妤只好保持原来的姿势,让孟池之垫着自己手臂睡。 她实在困了,躺下来闭上眼,思绪空空,很快就睡着了。 可能是半夜被吵醒的缘故,程思妤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孟池之在她怀里。 两人挨的太近,孟池之几乎是抱着她。 怕大小姐醒来看到这一幕会生气,程思妤动动胳膊,小心翼翼的抽出来。 抽动的过程中,孟池之醒了。 四目相对,一片寂静。 只剩尴尬。 在程思妤僵硬的表情里,孟池之弹起来。 “我为什么在你床上?” 程思妤眨眨眼。 这个问题,她也很想问。 想起是自己爬的床,孟池之唇瓣一抿,找茬:“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程思妤无话可说,认了。 “我的错,下次叫醒你。” 孟池之眉眼一挑,手往下撑,碰到梆梆硬的床垫。 明明摸着都不舒服,她却熟睡了一整晚。 挺奇怪。 她平时睡家里定制的床垫,睡眠都没这么好。 这个宿舍像是有魔力似的。 “没有下次。” 她还能天天爬程思妤的床? “你的床太硬,睡着难受。” 程思妤已经下了床,听到这句,回头看她。 用眼神表示不理解。 孟池之明明睡的很舒坦,还把她当人形靠枕。 但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能轻易反驳。 “抱歉没有给老板好体验。” 程思妤微微鞠躬,转身进浴室。 洗漱完,她拿上孟池之的备用机,去跑步。 又诚恳又敷衍。 孟池之就 在她的床上坐着,刷着手机,算着时间,等程思妤快回来才下床洗漱。 到洗脸环节,程思妤果然提着早午餐回来了。 她安好折叠桌,等孟池之出来吃饭。 对这种生活颇为满意,孟池之悠闲的坐下来,接过程思妤递来的筷子。 随口一问:“下午有课吗?” 程思妤:“有的,要上到五点半。” 等于一个下午没了。 孟池之叹气,“真不想去。还有多久到周末?” “今天才正式上课第二天。” 程思妤点亮手机。 正好周二,还要上三天的课。 手机里有条快递信息,程思妤点开看。 “你的床帘在派送了,下午上完课应该能到,晚上我就给你安上。” 闻言,孟池之看了眼两人还放在一起的枕头。 “不安也没事。” “那不行。” 程思妤一脸认真,“很贵,别浪费了。” 孟池之瞪她。 想骂她,一时找不到可以无理取闹的词。 程思妤未曾察觉,还在给她夹菜。 “这个好吃。” 孟池之收回视线,闷闷一句:“周末陪我去趟公司。” 她怕自己越来越依赖程思妤。 孟亦寒虽然烦,但看人眼光是准的。 带给孟亦寒见一见,再慢慢调教这个超绝顿感的笨蛋。 程思妤微愣,难得的警觉。 “去公司干嘛?” 她记得原书里没有这种环节啊? 原书里,唐沛和梁文茵大学毕业就开始商量婚事了,孟池之处处刁难,搅和他们的婚姻,唐沛找到孟池之身边的人,也就是程思妤,收买她,让她汇报孟池之的动向。 孟池之被出卖后,那些阴谋诡计见光,唐沛对她深恶痛绝,却没有第一时间揭穿她,而是不动声色的潜伏和等待。 直到他吃下孟家家产的那天。 至于程思妤这个被收买的炮灰,自然是中途就被孟池之发现并且收拾了。 事关两个大家族的商业利益,程思妤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明哲保身。 她低下头,“我不去。” 孟池之还没说带她去干嘛就得到了拒绝,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她在程思妤脸上看到了心虚。 “为什么不去?你怕什么?” 程思妤噎了一下,“就,就……” 她解释不清。 突如其来的磕绊倒是更有疑点。 孟池之态度强硬:“必须去,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拿钱办事,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这是你的工作。” 程思妤不得不答应。 “知道了。” 吃完饭,她起来去收拾。 孟池之坐着,翘着二郎腿看她。 程思妤还是勤勤恳恳的,做事干脆又利落。 等程思妤拎着垃圾出去,孟池之发信息给辛今歌:【你觉得程思妤这人怎么样?】 辛今歌:【还行吧,有时候不太聪明的样子,有时候又很懂,昨天在酒庄,倒是一点就通。】 一点就通…… 孟池之眯起眼睛。 她倒情愿程思妤是真笨。 辛今歌:【怎么了?怕她变成下一个王锦?】 孟池之反复琢磨着这条信息,没回。 几番犹豫挣扎过后,她到班群里找到程思妤的个人信息,发给孟亦寒—— 【你帮我查查吧】 14. 第 14 章 在孟池之煎熬的等待里,一周悄然而过。 周六一大早,孟池之掀开床帘,下床。 转头发现程思妤起的比她还早。 人在镜子前试衣服,衬衫捋的笔挺,看起来挺紧张。 孟池之随口一问:“今天不去跑步?” “不是要跟你去公司吗?” 程思妤转过身,对着她。 “我这样可以吗?” 身上还是孟池之买的,几套换着穿,有些死板。 不过比起孟池之第一次在酒吧见到的她,已经是草鸡变凤凰了。 “就这样吧。” 孟池之进了浴室。 程思妤不放心的又理了理衣服,余光瞄到桌上的化妆品,她歪头看看浴室里洗漱的孟池之,犹豫片刻,坐下来。 她不能给孟池之丢脸。 不是很会化妆,她就简单抹了点素颜霜。 孟池之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纠结口红颜色。 “化妆了?” 孟池之走近,轻轻勾住程思妤的下巴。 没有想象中初次化妆的雷人,程思妤底子好,皮肤白,用素颜霜提亮就够了。 孟池之拿起气垫粉扑,帮她抹匀一点。 “今天怎么化妆了?” 程思妤说:“公司和学校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说得跟你上过班似的。” 孟池之挑了根浅色系的口红。 “试试。” 程思妤正要接,孟池之抬手躲开,另一只手继续掐着她下巴。 “我来。” 唇瓣上染过水蜜桃的色彩,晶莹饱满。 孟池之用手指蹭掉程思妤唇边多余的痕迹,指腹碰到柔软的唇,她缓下动作,指尖不受控制的压在程思妤的唇瓣上。 收紧。 感受到力度,程思妤抬眼看她。 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迷茫,还有逆来顺受的好欺负。 孟池之收拢视线,身子微微向前倾。 指腹给的压力愈发重了。 她从不帮人化妆,自然是第一次触碰别人的唇。 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孩子的唇瓣可以这么软。 软到,她想尝一尝。 程思妤被她掐的有点疼。 只是老板心思不明,她不敢出声。 经验告诉她,不要在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打扰。 闹铃声及时响起,打消了孟池之的念头。 她猛地一撒手,把程思妤推开。 “帮我找衣服。” “哦。” 被推开的太猝不及防,程思妤揉一下被捏疼的下巴,不声不响的打开衣柜。 不知道孟池之要穿什么样的,程思妤找了两套挂出来。 一套正装,一套裙子。 孟池之化着妆,挑一眼。 “不要。” 她也不说要什么,就让程思妤去找。 于是程思妤又找了两套职业装。 一套偏韩系的米白色西服,一套严肃的灰黑色西服。 孟池之还是那句:“不要。” 程思妤不屈不挠,继续找。 搭了有半个多小时,孟池之化完妆了,才勉强从程思妤的选择中定下一套。 黑西装,酒红衬衫,黑包臀裙,配上一头大波浪卷,冷艳精致的妆容,气场十足。 程思妤没想到她会选这套。 红色的职业装,总是很难驾驭。 在孟池之这儿却不会。 她对着镜子戴上金属耳环和细框眼镜,低调不失贵气,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几颗,专业中透着性感,精英又时尚。 程思妤跟在她身边,就真只有拿包的份。 捋一把碎发,孟池之满意的将口红收进包里。 “走吧。” 程思妤拎着包,跟上她。 电动车实在配不上孟池之今天的穿搭,两人步行到校门口,上车。 司机很早就来了,什么都没问,直接开车去公司。 孟家最早是做投资的,手下有自己的私人银行和大型投行,国内外都有涉及。 孟池之的父母就一直在国外,主做科技和艺术投资,国内的基金项目由孟池之的爷爷奶奶管理。 孟亦寒名下也有自己的投资品牌。 那是父母送给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而孟池之收到的成人礼,是一张可以随便刷的副卡。 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这一趟去的是孟亦寒的公司,孟池之懒散的坐着,歪头瞧着一路的风景,心里不是滋味。 程思妤从书包里取出牛奶和面包。 “给,凑合一下吧。” 孟池之收回心绪,回头看她,“你随身带这些?” “你没吃早饭,怕你饿。” 程思妤拆开牛奶,插入吸管,递给她。 孟池之接了。 “面包不要了。” 没什么胃口。 程思妤说:“酸奶夹心的,你上次说好吃,吃一个吧,垫垫肚子。” 孟池之烦了。 “我什么时候说好吃了?” “前天啊。” 看别人总会在宿舍里放些小零食,程思妤就买了一箱面包。 拿到快递后第一个给孟池之尝了,孟池之说好吃,程思妤就又买了一箱。 因为孟池之挑食,经常点了外卖吃两口就不吃了,程思妤怕她饿着。 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被孟池之夸过。 这很难得。 “吃一点吧,吃不下的给我。” 被她哄着,孟池之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还可以。 但没心情吃,孟池之丢回去。 “别烦我了。” “好的老板。” 程思妤也不嫌弃,直接往嘴里塞。 看到她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沾染了口红的面包吃完,孟池之微微眯眼,顺势把喝了半瓶的牛奶递过去。 程思妤也喝了。 孟池之的心情突然愉悦了几分。 她悠悠翘起二郎腿,开始欣赏沿途的风景。 抵达公司后,孟池之让程思妤在楼下买咖啡,自己先上楼找孟亦寒。 孟亦寒在办公室里,听助理说孟池之来了,头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声:“坐。” 助理帮着拉开椅子。 孟池之把包放在她面前,落座,交叠起双腿。 孟亦寒还在处理工作,就敲了敲桌子,示意助理。 助理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交给孟池之。 两份,一份是项目,一份是孟池之要她帮忙调查的。 孟池之犹豫两秒,先打开了有关程思妤背景的那份文件。 资料不多,几分钟就看完了。 只是看完后,孟池之脸色不佳。 她什么都没说,打开另一份文件。 一个快破产的外衣品牌,孟亦寒刚买下来。 孟池之问:“是要交给我吗?” 孟亦寒终于是抬头。 和孟池之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透着犀利。 “可以交给你,但有条件。”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孟池之把文件放回去,兴致缺缺。 她最烦的就是孟亦寒和她谈条件。 这方面,她根本不是老谋深算的孟亦寒的对手。 “不谈也可以。” 孟亦寒没继续这个话题,“说说你身边那位吧。” 她抬抬手指,让助理先出去。 程思妤已经在门外等着,助理把门合上,让她到隔壁休息室等。 听着门 外的动静,孟池之咬牙,“有什么可说的,你不都查了,挺干净的。” 孟亦寒笑了。 “背景是挺干净的,但跟你同专业的大多是富二代,她考这个专业,不觉得你奇怪吗?” 程思妤连小康家庭都算不上。 父母双亡,跟着卖早餐的舅舅舅妈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没多久,早餐店倒闭,舅舅舅妈离开了A城,就留程思妤一个人在这儿。 每个月领一点补贴,打打零工,撑过了高中。 选择A城大学的金融系,就像是一场要改变阶级的斗争。 想抓着什么,往上爬。 孟亦寒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留她在身边,什么项目我都不放心交给你。” 孟池之没有反驳。 程思妤的确是骗了她。 孟亦寒调查到的资料里,程思妤的爷爷奶奶很早就离世了,压根没有抚养过她。 既然是跟着舅舅舅妈长大,那她口中教她道理,供她读书的奶奶是谁? 如果她真的是要借孟池之往上爬,那未来出卖孟池之的风险太高了。 “不如做个测验吧,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孟亦寒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戏谑的模样像是在逗三岁小孩。 孟池之讨厌她这模样。 “赌什么?” 孟亦寒说:“我知道你给了她二十多万,就赌这二十万,她愿不愿意花在你身上。” “我会暂停掉你的副卡,在此期间,你不能变卖任何奢侈品来换钱,也不能跟朋友借钱,当然你愿意的话,可以自己去做兼职,我不拦着。” “我赌一个月之内,她就会离开你,另择她人。” 孟亦寒似乎胸有成竹。 “如果一个月之后她还能不离不弃,我就把项目给你,而且帮你成立自己的品牌。” “但你要是输了,副卡我不会再给你,以后每个月按照正常大学生的生活费给你打钱,毕业后来乖乖来公司上班。” 赌注很大。 对于一个已经欺骗了自己的人,孟池之没有信心。 “谁要跟你赌,无聊。” 孟池之拎包离开。 孟亦寒淡淡的牵开嘴角,“我给你时间考虑。” 孟池之没搭理。 推开门,却见程思妤还等着。 她微微皱眉,“不是让你去休息室吗?” “冰块要化了。” 程思妤提起那杯给她买的咖啡。 就一杯,又没给自己买。 孟池之目光沉沉。 “程思妤,你诚实的回答我,你是不是有事骗我,或者,瞒着我?” 程思妤想了想,说:“你没问过我的话,可能有事没跟你说,但骗你,没有。” 她眼神清澈,一贯的真诚。 孟池之看不出一丝破绽。 “你把这个月的开销给我看看。” “哦。” 程思妤打开记账软件,交给她。 孟池之仔细浏览了一遍。 这一周大概花了多少,孟池之心里还是有数的。 但程思妤给的账单,比她预计的少了一半。 账单里,似乎只有孟池之的花销。 “你没算你自己的吗?” 程思妤说:“我有你给的工资啊,我自己的花销自己负责,不用你报销。还有你每次点的那些很贵的外卖,我都算过了,我们AA。”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跟孟池之AA。 她笑了下,把手机还给程思妤。 如果是骗她,程思妤没必要连自己的记账软件都骗。 如果程思妤心机真的这样深,那就算她看走眼。 她认了。 孟池之转身,打开孟亦寒办公室的门,对里面的人说:“赌就赌,谁怕你。” 15. 第 15 章 说赌就赌,孟亦寒动作很快。 回学校路上,孟池之就收到了副卡被停的信息,以及孟亦寒的那句—— 【这是司机最后一次送你,之后,一切靠自己,没事也少回家。】 孟池之有被气到。 她开始怀疑这不是一场赌注,而是孟亦寒早有预谋的整蛊。 目的就是断了她的开销和后路。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爸妈远在国外,爷爷奶奶又把一切都交给孟亦寒打理,孟池之和附属品没什么区别。 她现在就两个选择。 一是和孟亦寒服软,二是咬牙挺下去。 要她服软,想得美。 不就一个月,她一定打孟亦寒的脸。 班级群不停的发信息来,孟池之懒得看,揉着太阳穴问程思妤什么事。 程思妤:“下午体检,要抽血。” 孟池之烦躁。 “有病,大周末的安排体检,也不提前说。” 程思妤补充:“还要交保险费。” 她倒是觉得挺不错的,又体检又交保险的,很有安全感。 提到要交费,孟池之沉沉叹了口气。 “我跟我姐吵架了。” 程思妤诚实的说:“听出来了。” 孟池之看她,“你怎么不问我要跟我姐赌什么?” 程思妤:“这是你们的私事。” “呵呵。” 孟池之把手机短信给她看。 “我的卡被停了,我现在身无分文,答应你的工资给不了了。” 对着略显迷茫的程思妤,孟池之郑重警告:“我跟我姐打赌,我不靠家里也能活,她大概是连生活费都不会给我了,你考虑一下自己的后路吧。” 闻言,程思妤陷入沉思。 似乎在犹豫。 下车后,她才问了一句:“以后都不管你吗?学费和住宿费也要你自己出吗?” 孟池之随口答:“大概吧。” “哦。” 程思妤又一次沉思。 从学校大门走到宿舍,她都一言不发。 进了宿舍,她第一时间给孟池之拿来拖鞋,让孟池之换掉累脚的高跟。 对孟池之的态度倒是和之前无异。 她是聪明的,知道孟池之哪怕被停了卡,也依然是富家千金。 孟池之换了鞋,特意说:“我家现在是我姐说了算,只要我不服软,她就不给我钱,但我是绝对不会跟她道歉的。” 程思妤深深看她。 “我知道。” 要孟池之道歉,难如登天。 程思妤此时此刻在考虑的,是别的事。 “我出去一趟。” 打开空调让孟池之吹着,程思妤把遥控器放到她桌上,叮嘱:“等宿舍凉下来,调到二十六度,风速开最低,省电。” 说完不等孟池之答复,程思妤急急忙忙走了。 不知道她干嘛去,孟池之看一眼显示二十二度的空调,微微挑眉。 目前为止,程思妤的表现还算可以。 她也好奇,如果长此以往,程思妤能不能坚持下去。 她悠闲的给辛今歌发去信息:【这个月有任何活动都不要叫我,没钱了。】 辛今歌:【?】 孟池之:【卡被我姐停了。】 辛今歌:【我请你呗,多大点事。】 孟池之:【不去。】 不就是一个月不挥霍,等她有自己的品牌,她会让她姐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挥金如土。 辛今歌:【你不至于吧?】 辛今歌:【那你的小跟班怎么办?】 孟池之:【我也不知道。】 辛今歌:【你小心点吧。】 孟池之没再回复。 她裹上毛毯,享受着二十二度的凉风。 约莫一小时,程思妤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第一眼看见空调,她小跑过来把温度调到二十六。 “太冷了,直吹会冻着的。” 孟池之埋头刷手机,没所谓的问:“是怕我冻着,还是怕花钱?” “都有。” 程思妤还是那么诚实。 孟池之抬头看她。 “干嘛去了?” 程思妤说:“找兼职。” 孟池之笑了。 “你动作倒是快。” 她才刚说没钱,这就安排好后路了。 程思妤坐下来,拿纸巾擦汗。 “我身上只有二十万,大学四年,算上学费和住宿费,我也不知道这钱够不够,总不能坐吃山空。” 孟池之嗤声,“你那么节省,二十万不够你花?” 程思妤应:“还有你啊。” 孟池之微愣。 程思妤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低头操作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说:“保险费我已经交了。” 孟池之收到了信息。 保险有一百八到三百二的选择,程思妤给她买的是三百二的那份。 最贵的。 孟池之盯着信息,问:“你给自己买的哪种?” 程思妤说:“我买一百八的就够了,差距不是很大。” 孟池之心泛涟漪。 “差距不是很大,给我买三百二的干嘛?” “你喜欢贵的呀。” 一贯省钱的人,即便是花自己的钱给孟池之买最贵的,也没皱一下眉头。 孟池之提醒她:“这钱,我没法给你报销的。” 程思妤诚恳的说:“那保险也是要买的啊,你不要担心钱,我本来就打算做兼职的,你给的二十万够我们正常生活好长一阵子了。” “哦,对了。” 她打开支付宝,给孟池之发了一万。 “你先留着应急,花完了跟我说。” 听着支付宝到账的声响,孟池之心头难以言说的复杂。 她本不该因为这么小额的转账有任何波澜的。 偏偏是面前这个总对自己节省又节省的人给她的。 孟池之动动唇,问:“你知道,如果我把包和首饰卖了,可以换一大笔钱吗?” 程思妤惊讶:“还能卖?” 看反应是真不知道。 孟池之说:“能卖,而且卖了,这四年都不用你兼职赚钱。” “别卖吧。” 视线扫过孟池之随手扔在桌上的包,程思妤神情惋惜。 “你这么喜欢买包买首饰,卖了多可惜,只是……” 孟池之抓住漏洞,追着问:“只是什么?” 她竟然有一丝期待,期待从程思妤这儿听到利己的话,打破她此时此刻摇曳滋生的情愫。 程思妤说:“我兼职的钱不够给你买新包,你只能先背旧的了。” “以后吃饭也不能顿顿吃那么贵的,不过我去学校食堂看过了,好吃实惠,量大,能保证营养均衡。” 孟池之从程思妤的表情和语气里,品味出几分愧疚。 程思妤一直在为她打算,她不懂哪儿来的愧疚。 为了不能给她买包? 孟池之不自在的瞥开目光,不去看程思妤。 “吃什么都一样。” 程思妤眉 开眼笑,“放心,一日三餐,牛奶,水果,我都能保证到的。” 家里最穷的时候,奶奶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孟池之有钱的时候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她也要像奶奶照顾自己那样,照顾孟池之。 这话乍一听挺让人感动,细品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孟池之没有跟长辈生活的经验,也不懂,只能模糊的感受到程思妤身上的老派。 忽略掉其中的古怪,她更在意的是那份感动。 至少,程思妤没有不管她。 程思妤好像可以让她赢。 或许是调查结果出错了,程思妤真的没有骗她。 孟池之轻抬唇角,面上不露声色的继续刷手机。 程思妤也在刷,但一边刷一边记录,不知道在做什么。 到中午饭点,孟池之跟着程思妤去了食堂。 两荤两素,两碗饭,才二十块钱。 孟池之惊讶于食堂的实惠。 “这能吃吗?” 打饭的程思妤警惕的做了“嘘”的手势。 “出门在外的,不能乱说话。” 她拉孟池之坐下,自己一个人去拿碗筷。 生怕孟池之又爆出什么容易挨揍的话来。 孟池之单手撑着下巴,无聊的打量着餐盘里的菜。 看起来,色泽还不错。 只是如果这一个月都要吃这样的饭菜,挺让人没食欲的。 程思妤很快拿了碗筷来,还有两碗紫菜汤。 “吃吧。” 孟池之艰难下口。 食堂的饭菜口味不一,有油水太重的,太咸的,也有太清淡的,孟池之勉强吃了小半碗饭。 程思妤倒是胃口好,吃了两碗饭,还把菜都吃干净了。 主打一个不浪费。 孟池之看着她,感慨:“有这食欲真是让人羡慕。” 程思妤说:“很好吃啊。” 孟池之叹气。 “没吃过好的更是让人羡慕。” 程思妤没听出这话里的嘲讽,把碗筷拿去回收,没让孟池之碰。 孟池之倒是没想到,已经明确开不出工资的自己还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程思妤一点没跟她计较的意思,洗干净手,骑车带她去体育馆做体检。 体育馆里开了空调,但人山人海,迎面还是一股热浪。 光是看到每个项目的队伍,孟池之都不想做。 程思妤环视一圈,拉住她。 “抽血的队伍人少,来。” “啊?” 自小怕针管的孟池之满脸抗拒。 “不去。” 程思妤看穿她,“你害怕?” 孟池之挺直胸膛,“谁害怕?” “那就去啊。” 趁着没人,程思妤一把将孟池之按在椅子上。 “你先抽。” 撕开的一次性针管明晃晃的刺眼,孟池之下意识别开视线。 咬牙切齿:“程思妤!” 看着她,程思妤想到小时候害怕抽血打针的自己。 于是她学着奶奶的模样,轻轻搂住孟池之,一手捂住她的眼睛。 “不看就不害怕了,你想着,只是有牙齿锋利的小虫咬你一口,一下就不疼了。” 程思妤的手是温热的,捂着眼睛,绵绵的暖意。 因为炎热辗转在孟池之心头的燥意竟生生被抚平,胳膊上传来的痛感让她下意识抓紧程思妤衣角。 挨近了,热浪一层一层翻涌。 她却不觉得烦。 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16. 第 16 章 孟池之没有想象是不是被小虫咬了一口,她抓着程思妤的手腕,指尖紧扣,寻求慰藉。 程思妤的手被她抓红了,却一声未吭。 等她抽完血,温柔开口:“不疼吧?” 孟池之没否认。 她一只手按着胳膊上的棉花,站起来,把位子让给程思妤。 看不到针管刺入肌肤,确实不疼。 她害怕的,本也就不是疼。 小时候打针,都是孟亦寒带她去的。 孟亦寒总嫌她没用,看她哭还嘲笑她。 久而久之,她就更不愿意打针了。 但凡那时候有程思妤陪着…… 孟池之抿抿唇,打断自己的思绪。 程思妤已经在抽血了。 她也没敢看,眼睛盯着地面,强迫自己放空。 看样子还算镇定,但掐在膝盖上的手暴露了她的紧张。 抽血的医生一直跟她说“放松”。 孟池之忍俊不禁。 她轻咳一声,踩着高跟鞋走到程思妤面前。 “程思妤。” “嗯?” 程思妤先是看她的鞋,然后慢慢抬起视线。 从脚踝的西装裤,到酒红色的艳丽衬衫,再到那张张扬明媚的脸。 注意力被她吸引,程思妤慢慢放松下来。 瞧着快抽完了,孟池之抱起双臂,打趣的问:“好看吗?” 程思妤下意识的实诚:“好看。” 孟池之对这回答相当满意。 她勾起唇,骄傲的捋一把长发。 “走吧。” 有心情去排队了。 程思妤捂着胳膊,拿上体检单。 排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体检做完,交上体检单后,领取军训服。 原本是开学就要军训的,但今年的九月格外炎热,高温持续不降,学校考虑过后,延迟到月底。 军训完就是国庆,直接放假。 换以前,孟池之已经开始和辛今歌商量去哪儿玩了。 但这个月没钱。 国庆留守宿舍,军训变得毫无盼头。 回宿舍把高跟鞋一脱,孟池之正想让程思妤陪自己看剧,就见她忙忙碌碌的去洗军训服。 “你急什么?” “离军训不还有一周吗?” “早点做完嘛。” 程思妤利落的把两套衣服都洗了。 洗完晾上,又准备出门。 孟池之刷着手机都没法不注意到她。 “又干嘛去?” “兼职啊。” 程思妤没多说,风风火火的跑了。 迎面撞上刚做完体检来找孟池之的辛今歌。 “她干嘛去啊?这么着急。” 孟池之有点烦,“说去兼职。” 她只是跟孟亦寒打赌一个月而已,只要她不去商场乱逛,二十万怎么都够花了,程思妤压根没必要做兼职。 但她不能告诉程思妤。 不然,这场赌约就没意义了。 可她看不惯程思妤为别人忙前忙后。 “怎么,不高兴啊?” 辛今歌敲敲椅子,示意她给自己腾个位子。 “没有。” 孟池之懒散的站起来,把椅子展开。 两人就一同躺着,各自刷手机。 孟池之给程思妤发信息,问她去做什么兼职。 程思妤一直没回。 等久了,手机刷的没劲,孟池之烦的直叹气。 辛今歌听见了,转头看她。 “我在你身边,让你这么心烦吗?” 孟池之仿佛才注意到她在,“你来干嘛?” “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啊。” “应该跟你一样,选二人寝的。” 辛今歌满脸后悔,“这一周每天早上都差点睡过头,还找不到教室,要是有个室友,至少可以两个人一起迷路。” 孟池之撇嘴。 “二人寝,我不也一个人待着。” 虽说早上有人叫起床。 也不会迷路。 但程思妤一走,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以前也处处有人陪着,可一个人也能过。 偏偏认识程思妤后,她连睡觉都需要程思妤陪着。 辛今歌:“你小跟班都为了养活你去做兼职了,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要我说,她真跟那些巴结你的狗腿子不一样,不,别说她们,要换做是我,我俩一起破产,我都得拉你一块做兼职去,让我一个人受苦,没门。” 多年好友做不到的事,程思妤却可以。 “不过……” 辛今歌话锋一转,“她可别是做戏给你看,毕竟你又不是破产,只是跟你姐吵架而已。” 孟池之不爱听这些。 “我知道。” 听出她话里的反感,辛今歌“啧”一声。 “你现在这么护着她?” 孟池之也意识到了。 她烦躁的揉一下太阳穴,继续叹气。 日久见人心,她和程思妤相处的时间还太短。 可真要长了,再想抽离就难了。 到时候究竟是程思妤先露马脚,还是她先习惯程思妤的存在? 大抵是后者。 孟池之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越清晰,也就越害怕。 辛今歌足够了解她,光是看她的表情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见孟池之犹豫,做不出决定,辛今歌起了一点捉弄的坏心思。 “要不,干脆玩大一点。” 孟池之略有兴致,“怎么玩?” 辛今歌压低声音,给她出主意。 孟池之摸着耳朵,细细品味。 似乎,有点意思。 程思妤是饭点回来的,还打包了食堂的饭菜。 天热,她一身的汗,把折叠桌搬出来,让孟池之先吃,就去洗澡了。 孟池之没动,坐在桌前等她。 程思妤神清气爽的洗完澡出来,见打包盒都没打开,问:“怎么不吃?” “我说了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 孟池之盯着她,“你干嘛去了?” 程思妤:“做兼职啊。” 她拆开塑料袋,分一次性餐盒。 孟池之问:“具体做什么?” “帮忙拿快递,小件三块,大件五块,送到宿舍楼下的外卖柜,送货上门的话加五毛,三楼以上加一块。” 程思妤一下午没少跑,已经饥肠辘辘了。 “快吃。” 看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米饭,一副饿坏了的模样,孟池之攥着筷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实在看不惯程思妤为了那点钱在宿舍楼跑上跑下的。 明明,只帮她一个人拿快递就好了。 “其实……” 她欲言又止。 想到孟亦寒的胸有成竹,想到李寻雁的得意洋洋,想到王锦的背叛。 她好像比她想象中的更难接受程思妤的欺骗。 于是她又一遍跟程思妤确认:“你是跟着奶奶长大的?” 程思妤点头。 “嗯。” 孟池之不信邪,“没有别人?你奶奶过世之后呢?” “没有啊,那时候我都十八岁了,可以自己生活了。” 察觉到孟池之的情 绪,程思妤默默放下餐具。 “怎么了吗?” 孟池之干脆的问:“没有跟着舅舅吗?” 程思妤:“我没有舅舅啊。” 除了奶奶,她就只有两个伯伯。 但伯伯嫌她是个女孩,劝奶奶把她嫁了。 奶奶不同意,跟伯伯大吵一架,之后就不怎么走动了。 至于妈妈那边的亲戚,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明白孟池之为什么要问这个,程思妤挠挠头,突然回味过来。 她现在是程思妤,不是程二丫。 程二丫是跟着奶奶长大的,那程思妤是跟着谁长大的? 程思妤只是个炮灰,书里没详细介绍啊。 “额,可能……可能……有?” 程思妤不确定。 听她改变说辞,孟池之眼底的怀疑更浓。 “你连自己有没有舅舅都不知道吗?” 程思妤抿抿唇,犹豫片刻后,说:“如果是我的话,没有。” 看来是得不到诚实的答案了,孟池之收起和她摊牌的心思。 “你吃吧,多吃点。” 孟池之气汹汹的,把饭菜都推过去。 然后爬上床,把帘子一拉,不理人了。 程思妤很懵。 反应了两秒,她擦干净手,爬到栏杆上问孟池之:【是今晚的饭菜你不喜欢吗?】 孟池之没好气:“滚。” 程思妤下意识后仰。 但没退开。 她扒着栏杆站了一会儿,又问:“你是心情不好吗?” 其实可以理解。 虽然孟池之平时就情绪不稳定,时不时生气,但今天事出有因,原本挥霍无度的大小姐被停了卡,一时不能接受很正常。 程思妤从口袋里抽出今天赚到的一百块,小心翼翼的塞进孟池之的床帘。 “你别难过了,我今天就赚了这么多,都给你。” “你拿去买东西吃吧。” 光影交错的帘帐交合处,孟池之看到那张被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平日里塞给她一叠,她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玩意,今天却像是被赋予了魔力似的。 孟池之拿起来,摊开,看了又看。 最后忍不住笑了。 “白痴。” 暗骂一句,孟池之把钱叠好,塞进手机壳里。 程思妤听见了,“你还生气吗?” 孟池之拉开帘子。 “我生什么气?” 程思妤:“晚饭太难吃了?” “对,难吃,我不想吃食堂。” 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孟池之干脆无理取闹,“我想吃意面,你给我点。” 学校外卖都挺贵,按程思妤节省的性格,大概会舍不得。 听到孟池之说想吃,她却咧嘴笑了。 毫不犹豫的答应:“好,我给你点。” 她跳下床,去拿手机点外卖。 难得的没计较价格,选中销量最高的那家就下单了。 想让孟池之早点吃到。 孟池之坐在床上,看着她。 “程思妤。” “嗯?” 程思妤抬起头,和她目光相撞。 孟池之问:“你以后赚了钱,还会给我花吗?” 程思妤没急着回答。 她知道自己的收入和孟池之的开销不成正比。 于是她问:“你会开心吗?” 只是一百块,会开心吗? 孟池之:“会吧。” 和钱无关。 程思妤冲着她明媚一笑。 “那我也会。” 17. 第 17 章 孟池之盯着那抹笑,无比动容。 程思妤说到做到。 从那天之后,孟池之每天都会收到程思妤兼职赚来的钱。 课少的时候能赚两三百,课多就一百。 孟池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程思妤做事踏实,勤快,利落,就算没有她,也能在大学生活的很好。 现在反而是为了照顾她,平添了许多麻烦。 她要让程思妤离不开她,就要给程思妤更多。 军训前一晚,程思妤早早的睡了。 孟池之坐在书桌前,开学以来第一次翻开笔记。 她把程思妤这一周给她的钱都捋平褶皱,夹进笔记本里。 除了第一天的一百,她藏在手机壳里。 这些钱,她未来会十倍百倍的还给程思妤。 不止钱。 扫一眼床上睡正香的程思妤,孟池之勾勾唇,把笔记收进抽屉。 小心翼翼的,犹如对待珍宝。 这晚没刷手机,想到程思妤睡前的叮嘱,孟池之也很早就睡了。 跟着程思妤,她作息都调好了。 一大早起来,神清气爽的。 清晨的阳光落进来,程思妤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张开双臂迎接。 “早上好。” 她已经换好军训服了,腰带紧系,身高腿长的,比例很漂亮。 孟池之坐在床上,托着下巴懒洋洋的看她。 “你在乐什么?” 程思妤说:“有太阳的日子都值得开心。” “一会儿有你热的。” 孟池之爬下床。 看到椅子靠背上挂着的军训服,她叹气。 难看,不想穿。 但快到集合的时间了,不能再拖了。 孟池之认命,拿上军训服去浴室。 程思妤则是下楼买早餐。 孟池之不喜欢吃油腻的早饭,程思妤相反,她一定得吃点肉。 以前条件苦吃不上,但自从知道学校肉包一块钱一个后,她一顿至少两个。 再来两个水煮蛋。 回到宿舍,搬出折叠桌,给孟池之冲一碗藕粉,洗一盒蓝莓。 程思妤特意多买了一个水煮蛋分给她。 她不懂孟池之为什么吃这么少,只觉得早餐需要蛋白质,她希望孟池之多吃一点。 把鸡蛋剥好,孟池之骂骂咧咧从浴室出来,“这破腰带……” 程思妤抬头看去,孟池之手中的腰带多了好几道褶皱,半系半松的卡在她腰上。 大概是没用过这么便宜劣质的腰带,她现在不止生气,还想把腰带折断。 “我来。” 程思妤洗干净手,帮她调整。 “可以松一点的。” 孟池之拒绝:“不行,衣服可以丑,穿的绝不能丑。” 不是很懂这种想法,但程思妤还是把腰带系到最紧那处。 “你看,折一下就扣住了,稍微用力一点……” 程思妤碎碎念着,孟池之没耐心听,说:“都你帮我系不就好了。” “嗯,好。” 系好腰带,程思妤直起身。 “吃饭吧。” 看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又看到桌上剥好的水煮蛋,孟池之视线停滞,火气慢慢降下去。 “你都不嫌我麻烦吗?” “不麻烦啊。” 程思妤给她拉好椅子,才坐下来吃包子。 看样子,是真的不觉得孟池之麻烦。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孟池之拿起那颗水煮蛋。 程思妤迷茫的看着她,“你觉得自己很麻烦吗?” 孟池之被她问住了。 水煮蛋噎在喉咙里,孟池之把剩的一半扔到程思妤装肉包的塑料袋里。 “你才麻烦。” 意识到她又生气了,程思妤一口牛奶把嘴里的肉包咽下去。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麻烦。” “我的意思是,你一点都不麻烦,你是大小姐啊,天生就是要被照顾的。” 她实在组织不好语言。 在她的认知里,孟池之这样的大小姐就是要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毕竟连村子里村长家的大小姐都格外难伺候,每天大呼小叫的,要求这个,要求那个。 可孟池之这么有钱,程思妤都很少见她对人甩脸色。 虽说算不上有礼貌,情绪也不太稳定,总莫名其妙生气,但也很好哄,跟程思妤在山里养过一阵子的流浪小猫很像,前一秒对人龇牙咧嘴,下一秒就温顺了。 照顾她也很简单,跑腿买饭拿快递而已。 最关键的是,程思妤觉得和她一起生活很轻松。 她的知识面比程思妤广,程思妤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有人说话,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下了班就自己一个人待着。 “你真的不麻烦的。” 程思妤满脸诚恳,“你不要因为没钱了就担心我不想照顾你,我保证,不会的。” 孟池之勉为其难有了一点笑意。 “别废话了,吃你的吧。” “哦。” 程思妤拿起那半个鸡蛋,“你还吃吗?” 孟池之瞪她,程思妤一口吞了,闭上嘴。 “程思妤。” 孟池之搅动碗里的藕粉,警告她:“别人给你的东西不许乱吃。” 程思妤迟疑,“别人?” 孟池之说:“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程思妤不理解。 “为什么?” 孟池之咬牙,“就是不准。” “哦。” 程思妤选择答应:“知道了,不吃。” 孟池之满意了,把蓝莓分给她。 “别整天吃油腻的,多吃点水果。” 程思妤只捡了几颗吃。 她嫌没味,还是喜欢吃肉。 “奶奶说要多吃肉。” 孟池之越来越相信她是奶奶带大的了。 不然不能总把奶奶挂在口头。 这事,得找人细查才行。 细嚼慢咽,解决掉早饭,两人下楼,去操场集合。 高跟鞋穿惯了,军训服的平底鞋磨脚,孟池之都快不会走路了。 她停在楼梯上,对着走在前面的程思妤喊:“走那么快干嘛?” 闻声,程思妤回头看她。 孟池之伸出手,“牵我。” 程思妤愣一下,望着她葱白纤细的手指,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才敢牵上去。 孟池之的手细嫩平滑,和程思妤的不一样。 程思妤的掌心和指尖都有常年干活磨出的茧子,不扎人,但略显粗糙。 这样牵着孟池之,让她自惭形秽。 在她想放手的时候,孟池之说:“牵紧点。” 于是程思妤小心翼翼的牵紧,小心翼翼的带孟池之下楼。 到楼下,孟池之也没让她放开的意思。 程思妤就继续牵着,一直到操场。 她们来的晚,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在按身高排队伍。 两个班的女生在一个队伍里,孟池之看到了辛今歌。 她撒开程思妤的手,站到了辛今歌身边。 辛今歌没睡醒,看到她还恍惚了一会儿。 “咱俩一个班啊?” 孟池之没好气:“隔壁班,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 知道,可能睡了两个小时吧。” 辛今歌扶额,“我要是站晕了,你记得扶我。” 孟池之拒绝:“不扶,自己造的孽自己还。” “好没义气,你那小跟班呢?让她扶我。” 辛今歌开始寻找队伍里的程思妤。 程思妤被安排到了队伍的最后,离她挺远的。 孟池之微微后仰,挡住她的视线。 “不借。” 辛今歌只能打消念头,“小气。” 孟池之:“你昨晚不停的给我发搞笑视频的时候,我就提醒你了,早点睡。今天三十多度高温,你还睡眠不足,真晕倒可不是开玩笑的。” 辛今歌顶着黑眼圈看她。 “这一周没怎么联系,我发现你越来越有老人味了,说话跟我奶似的,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啊。” “我吗?” 孟池之重新品味了一下刚刚那句话。 好像是程思妤跟她说的。 她默默闭嘴,不说话了。 整好队伍就是站军姿,孟池之压低帽檐,默默诅咒这狠毒的太阳。 辛今歌在她身边昏昏欲睡,她时不时还得扶一把。 没精神的时候,她就偷偷回头,用余光瞥一眼程思妤。 程思妤从头到尾站得笔直,跟不知道累似的。 看似睡着的辛今歌低声说:“别看了,看八百回了,教官都注意到你了。” 孟池之冷她一眼。 “那是因为你一直往我身上靠。” “唉,我实在是……” 话没说完,辛今歌突然沉下一口气,身子一晃,往下倒。 孟池之注意着她,第一时间扶住了。 “你来真的?” 辛今歌闭着眼,嘴唇苍白,说不出话。 教官见怪不怪,让来两个同学扶她去医务室。 这已经是今早第三个了。 孟池之下意识喊人:“程思妤。” 程思妤一个箭步赶过来,让孟池之帮忙把辛今歌扶到背上。 孟池之不认识去医务室的路,程思妤对她说:“跟着我。” 孟池之从没跑的这样急过。 医务室人满为患,都是今早晕倒的学生。 医生来做了检查,说辛今歌是睡眠不足引起的大脑缺血,平躺一会儿就没事了。 要是不放心,就需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得知辛今歌没事,孟池之就放心了。 她拍了一下有醒来迹象的辛今歌,恶狠狠的说:“我看你今晚要不要早睡!” 不管这人了,她转头去找程思妤,却没见踪影。 想着程思妤可能是回去了,她坐下来,嘀咕:“走了也不说一声。” 好在是不用站军姿了,凉快了一会儿后,程思妤抱着药跑回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单膝跪下来,拖住孟池之的脚踝。 “给我看看。” 孟池之后知后觉。 鞋子磨脚,她刚刚跑太快,后脚踝出血了。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程思妤却发现了。 “踩着我。” 程思妤抬着她脚踝放到自己膝盖上,细心的擦去血迹,消毒,贴上创可贴。 “你在这儿陪她,我帮你跟教官请假,就说你也不舒服。” “我结束了来接你,等我哦。” 心脏仿佛被人软软的捏了一下,波澜四起。 孟池之没说话,低头看着擦掉手汗才小心帮自己穿鞋的人。 程思妤满头是汗,早晨梳好的马尾已经乱了,有些许狼狈。 她没顾到自己,只一遍遍叮嘱:“记得哦,等我。” 孟池之说:“好。” 等你。 18. 第 18 章 一上午,孟池之就待在医务室里陪着辛今歌。 辛今歌醒后喝了两杯盐水,医生不让进食,说还需要观察。 她饿得慌,跟隔壁床的病人要了颗糖塞嘴里。 哭哭啼啼的问孟池之:“你的小跟班什么时候来啊?我快饿死了。” 孟池之镇定的刷手机。 “活该,让你不吃早饭。” “你有没有良心啊?要不是我,你能在这儿吹空调?” 辛今歌坐起来晃她。 “快点让你小跟班来啊,或者你给我点个外卖。” “好了好了。” 孟池之把她推开。 瞧一眼时间,确实已经到饭点了,医生说观察两三个小时就可以吃点清淡的,可程思妤让等她,应该是会带饭来的意思。 “你自己点碗粥喝吧。” 她要等程思妤。 辛今歌抱怨:“连粥都不帮我点?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她把自己的手机给孟池之。 “呐,我头晕,看不清字。” “给你自己也点一份,我可不像你,挑贵的点。” “你消停一会儿吧。” 孟池之划了划外卖页面,嫌烦。 她平时吃的都是程思妤买的,压根不知道哪家店好吃。 就在她对着外卖为难的时候,程思妤提着午餐来了。 见到程思妤,辛今歌两眼放光。 “你终于来了。” 闻言,孟池之回头,目光定格在程思妤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 程思妤略过她,先把午餐给了辛今歌。 “小米粥,咸菜。” 辛今歌期待的眼神落空,“就给我吃这个?你怎么也这么小气?” 程思妤摇头。 “医生说你只能吃清淡的,咸味有助于提升血压,稳定神经。” 有被教育到,辛今歌哑口无言。 程思妤又取出盒饭给孟池之。 “鸭腿饭,还有麻婆豆腐和花菜。” 辛今歌感受到了区别对待。 不止如此。 程思妤还专门带来了鞋垫。 “鞋脱了,试试合不合适。” 孟池之:“先吃饭吧。” “没事,不合适的话我拿去换。” 程思妤蹲下来,帮她把鞋脱了,试鞋垫。 孟池之也不吃了,就看着她。 辛今歌端着小米粥,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孟池之身边那么多狗腿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让孟池之这么关注的。 关键是,这个狗腿子完全带入角色,一点不像装的。 现在都这么敬业的吗? 程思妤对孟池之是真的上心。 让孟池之试过新鞋垫后,还在鞋后和内侧贴了防磨贴。 都处理好,她才出去洗手吃饭。 趁她洗手的空隙,辛今歌说:“这鞋垫和防磨贴,比鞋子都贵吧。” 孟池之自然知道。 “嗯。” 辛今歌好奇的扒了一下程思妤给自己买的饭。 配置和孟池之的差不多,但鸭腿换成了鸡胸肉。 “鸡胸肉是比鸭腿便宜的吧?” “是吧。” 孟池之对学校食堂的价格不了解。 但光看肉的份量,应该是她的贵一点。 可顶多就差两三块。 程思妤连这三两块都舍不得给自己花吗? 辛今歌无情点评:“我只见过老一辈这样。” 她爸妈是白手起家的,以前家里穷的时候,爸妈就这样,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花。 但对她又特别大方。 她在程思妤对待孟池之的时候,看到了这种诡异的大方。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程思妤把你当女儿?” 孟池之送她一记白眼。 “滚。” 辛今歌哈哈大笑。 然后去抢孟池之的鸭腿吃。 程思妤洗完手回来,见着两人在争抢,于是把自己那份分给辛今歌。 “可以少吃一点。” 一时间,辛今歌又有看到爸妈的感觉。 看到程思妤对别人也这么照顾,孟池之心头莫名的酸涩。 她朝着吃上鸡胸肉的辛今歌伸手,“给钱。” 辛今歌懵了,“什么?” 孟池之说:“饭钱,小米粥,咸菜,鸡胸肉,结账。” “哇塞,孟池之。” 辛今歌从未见过这么斤斤计较的孟池之。 孟池之抬抬手指。 “还有跑腿费。” 意识到孟池之是帮自己要钱,程思妤赶忙摆手。 “不用不用,没多少钱。” 孟池之越发不悦。 “我的钱可以请我朋友,你的钱不行。” 程思妤迷茫的挠着头,不知道为什么不行。 辛今歌看着孟池之训人,默默递出一张一百。 这戏,怪精彩的。 程思妤说太多了,想找钱。 “不用找,多的是你的跑腿费。” 辛今歌看戏的眼神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孟池之身上,“你……” 孟池之及时捂住她的嘴,然后对程思妤说:“你先回去吧,我送她就可以。” “哦。” 程思妤疑惑的看她一眼,倒是什么都没问,直接走了。 孟池之才松手。 “不许说话。” “好好好。” 辛今歌已了然,嘀咕:“还说自己不喜欢女生。” 孟池之咬牙切齿:“不喜欢!” “行,不喜欢。” 吃饱喝足,辛今歌伸个懒腰,下床。 “晚上要不要去酒吧?” 孟池之没好气,“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再晕倒我可不管你。” “开个玩笑嘛。” 两人拌着嘴回宿舍。 换了鞋垫的鞋子踩起来软绵绵的,谈不上多舒服,但再没了磨脚的刺痛感。 孟池之脚步轻快的赶回寝室,推开门,正要出口程思妤的名字,就看见她趴在书桌那儿,已经睡着了。 她大概是累坏了,站一上午军姿,又为了辛今歌和孟池之忙前忙后的。 孟池之看一眼显示二十二度的空调,按照程思妤说的,调到二十六度,再降低风速。 然后拿来自己椅子上的毛毯,给程思妤盖上。 她难得照顾人一次,有点笨手笨脚。 掖好被角,孟池之歪头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慢慢弯下腰,克制的俯在她耳边,极轻的一句:“算你命好。” 午休有两个小时,孟池之戴上耳机,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朋友圈里,每个人都在发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 她幽幽叹一口气。 没钱,就只有羡慕的份。 孟池之把手机摆在扶手上,蜷缩着,睡着了。 空调吹着越来越冷,程思妤中途醒来,第一眼注意到披在身上的毛毯,抬头看去,孟池之在睡梦里无意识的抱着自己。 程思妤赶紧把毛毯送过去,给她盖好。 余光瞥到没黑屏的手机,正好是梁文茵发的朋友圈,她今年大四,因为马上要去实习了,给自己买了一个新包。 底下有唐沛的点赞。 不知道 孟池之是羡慕梁文茵可以买新包,还是和唐沛有关系,程思妤抿抿唇,为孟池之难过。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孟池之惊醒。 程思妤心虚,眼神晃开,不敢看她。 “我,我,我……” “还有一点时间,你继续睡。”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 程思妤挠着头,走开了。 孟池之扫一眼身上的毛毯,又看一眼她,嘴角化开。 程思妤……是在偷看她吗? 伸个懒腰,孟池之拿起手机。 辛今歌发来信息,说自己请到假了,这两天都不用参加军训。 很嘚瑟。 孟池之:【滚】 她掀开毛毯起来,叫程思妤。 “我腰带松了。” 程思妤顺从的来给她系紧。 刚刚偷看手机的心虚还没过去,程思妤的脸还是红的。 挨近了,连同耳根子红透。 孟池之眼里含着笑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 程思妤的表现更印证的那日在酒庄说的—— 喜欢她。 孟池之抬起手指,触碰程思妤红透的耳根。 烫进她的指尖。 程思妤被突如其来的抚摸惊到,她放松手里的力度,小声问:“弄疼你了?” 孟池之被问的喉咙发干。 “没,继续。” 于是程思妤低下头,把腰带扯紧,许是大力了些,孟池之从喉咙闷出一声,轻触在程思妤耳边的手垂下来,懒散的搭在她肩头。 程思妤又一次抬头。 孟池之说:“没让你停。” “好了。” 程思妤松开手,想后撤,被孟池之一把拉回来。 孟池之身子前倾,几乎和她贴着。 “程思妤。” 程思妤乖乖应:“嗯。” 孟池之问:“谈过恋爱吗?” 程思妤摇头。 “嗯,挺好。” 其实这个答案,孟池之早就猜到了。 程思妤表现出的对感情的懵懂,一看就不是装的。 初恋就是她,很有眼光。 孟池之按了按她肩膀,心情甚佳。 “走吧。” “嗯。” 程思妤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她的状态。 担心她又磨脚。 几次回头视线落高了,落在孟池之手上,孟池之察觉到,顺势伸出手,“牵我。” 程思妤没多想,以为她还是不舒服,就牵上了。 脚步越放越慢。 “要不换双鞋吧,我看很多人都没穿军训的鞋子,教官不管这个。” “不,就穿这个。” 孟池之在她掌心勾了勾食指。 不穿这个,怎么给程思妤牵手的机会? “好吧。” 程思妤默默抓紧。 想到刚刚偷看的内容,她假装随意的问:“你最近有想买包吗?” 孟池之:“没有。” “哦。” 那是因为唐沛? 这个,程思妤不敢问。 孟池之往前一步,和她并肩。 “问这个干嘛?” “就,如果你想买包的话,我还有十九万。” 物质上的,程思妤可以省吃俭用,尽力满足。 但有关唐沛,程思妤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她宁可孟池之是想买包。 孟池之一愣,停住脚步。 “什么?” “钱都给你。” 程思妤鼓足勇气:“你能不能,别喜欢唐沛了?” 19. 第 19 章 “都给你。” “别喜欢唐沛了。” 这两句话落入孟池之耳中,无异于表白。 倒是没想到程思妤这么直白,孟池之微微挑眉,矜持:“我考虑一下吧。” “好吧。”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程思妤显然是失望的。 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孟池之侧头偷笑。 一下午的军训,孟池之都保持着好心情。 直到结束的时候唐沛来找她。 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唐沛,孟池之都快把他忘了,也懒得找他麻烦。 偏这人要自己送上门来。 见到他的第一眼,孟池之低声骂了句:“贱的。” 唐沛对于要来找她这事表现的很不情愿。 “爷爷让我带你去吃饭。” “爷爷?” 唐沛爷爷早就过世了,他口中的爷爷,是孟池之的亲爷爷。 孟池之被气笑了。 和她联姻誓死不从,跟她爷爷套近乎倒是挺会。 明明一口一个不喜欢她,却还是要来找她吃饭。 看来是真的很想要她家的关系。 孟池之偏不遂他的愿。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对你没兴趣了。” 孟池之嘴角噙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轻蔑。 “上次在酒庄见到的是你哪个弟弟来着?我觉得他挺可爱的。既然你有女朋友了,我就不强人所难了,我会跟爷爷说,考虑一下别人。” 唐沛脸色一变。 他似乎是不信,和孟池之对视半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最好。” “滚吧。” 孟池之笑得明媚。 远处等着的程思妤听不到两人的谈话,她只从孟池之的表情分析—— 孟池之似乎很开心。 因为唐沛主动来找她吗? 程思妤心生不满。 这个唐沛,口口声声说喜欢梁文茵,还跑来找孟池之,给孟池之希望。 都是他的错。 她生气的踩一脚地上的小石子,踢飞出去。 孟池之转头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她的小跟班好像很吃醋。 心情愈发美妙,她喊一声:“程思妤,去吃饭。” 听到要一起吃饭,程思妤眼睛都亮了。 她大步朝着孟池之跑来,在孟池之后悔前牵起她。 “今天不吃食堂了,我带你出去吃。” 剐一眼唐沛,程思妤昂首挺胸的略过他。 离了操场才转头问孟池之:“想吃什么?” 孟池之看着她在笑,“都可以。” 程思妤想了想,试探:“我昨天刷到商场有一家79块钱的牛排自助。” 孟池之:“可以。” 程思妤放心了。 她怕大小姐看不上这么便宜的牛排。 但她看到有很多好评,才想着带孟池之换换口味的。 回宿舍换了衣服,到店门口,程思妤又后悔了,拉住要进去的孟池之。 “还是算了吧?” 孟池之好笑的打量她。 “干嘛?79块都舍不得让我吃?” “不是,太便宜了。” 程思妤指着另一家399的,“我们去吃那家吧。” 在她的认知里,贵这么多,应该更新鲜。 她不想让孟池之吃太差的。 “行了,自助都一样。” “就吃便宜的吧。” 孟池之拉着犹犹豫豫的程思妤进门。 店里来吃饭的大学生挺多,自助区排起长队,过分的热闹让孟池之浑身不适。 看出她的勉强,趁着还没点单,程思妤果断牵她起来。 “走,换一家。” 两人最终还是去了399的店。 这家就冷清多了,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只有服务员小声的走动。 孟池之依然没什么兴致,点了份菲力,要三分熟。 程思妤怀疑三分熟能不能吃,但由于不会点,怕给孟池之丢人,打算学她,正要开口,孟池之帮她点了—— “眼肉,七分。” 等服务员走了,程思妤问:“眼肉,是什么?” 孟池之抿了口柠檬水,解释:“菲力嫩,过熟会干柴,眼肉带油花,不怕老,吃不惯三分熟就点七分的,不用勉强自己。” 被发现了,程思妤尴尬的摸摸耳垂。 “我以为你会说我low呢。” 孟池之笑了。 “有一点。” 她坦坦荡荡的,倒没嘲讽的意思。 程思妤也笑。 “我记住了,以后就这么点。” 孟池之:“每次都吃一样的多没意思。” 程思妤没犹豫,“那你帮我点。” 孟池之轻挑眉眼。 “看心情。” “好。” 程思妤站起来,“你要吃什么?我去拿。” 孟池之摇头,“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自助区基本是油炸食品,她向来没什么兴趣。 程思妤拿了几大盘回来,在牛排上桌之前就吃完了。 孟池之没动,从头到尾看着她吃。 挺奇怪,程思妤吃相不难看,不是狼吞虎咽的那种,反而挺节制,一口一口看似优雅,但速度又很快。 没几分钟,风卷残云。 如果不是牛排上桌了,程思妤可能又要去拿一次。 孟池之懒得切,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然后吃了点意面和披萨。 程思妤已经吃完了,感觉她没吃饱,孟池之把自己那份推过去。 “呐。” “嗯?” 程思妤和她对视一秒,懂了。 不太熟练的切完后,推回给孟池之。 “好了。” 已经没打算继续吃的孟池之看笑了。 没拒绝程思妤的好意,她多吃了几块。 剩的吃不下了给程思妤。 程思妤诧异:“你这样能吃饱?” “差不多吧。” 怀疑程思妤心疼钱,孟池之说:“我早就提醒你了的,选79的。” 不知道79和399差别在哪儿的程思妤沉思了好一阵。 问:“你平时吃多少钱的?” 孟池之:“不知道。” 她平时又不在乎价格。 程思妤反思:“那说明我选的这家店还是太便宜了。” 她觉得399一个人已经很贵了,但对孟池之不是。 孟池之平时吃的,一定比这好很多。 孟池之被这句话逗笑了。 “我吃什么都一样,等你有钱了再请我吃贵的吧。” 程思妤用力点头,“好。” “你继续吃吧。” 孟池之慢悠悠的托起下巴。 看她。 程思妤被盯的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吃太多?” 以前伯伯就说她。 说她一个女孩子吃那么多,浪费粮食。 孟池之懒洋洋的,“你不是付钱了吗?付了钱,想吃多少吃多少。” 至于多不多的,她不清楚。 她从小就食欲不佳,有时候多吃两口,有时候一口不吃,没有特别喜欢的 ,也没有特别讨厌的。 她倒挺羡慕程思妤这个胃口。 程思妤放心了,又去拿。 可能是最近运动量大的原因,她饭量确实见长。 把每样自助都尝一遍,觉得好吃的,就分一点给孟池之。 孟池之挺给面子,都尝了。 结果吃太饱,为了消食只能散步回学校。 路过拾染酒吧,孟池之看到几个朋友在门口抽烟。 她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朋友说好久没见她,邀请她进去一起玩。 想到明天一大早要军训,孟池之果断拒绝了。 刚走没两步,朋友说辛今歌也在。 孟池之脚步一停,果断拉着程思妤进去。 在老位置看到辛今歌,她大步过去,揪住辛今歌的耳朵。 “你不要命了是吗?” “我,不是……” 辛今歌吃痛的指向孟池之身后的人,“我没喝,他请我来的。” 孟池之转头,看见一脸平静的坐在那儿的唐沛。 她顿时就明白了,同时松开手。 “没事就赶紧回学校。” 对于辛今歌私下和唐沛见面,她是生气的。 这个圈子里能说真心话的朋友不多,她真正的朋友就辛今歌一个。 辛今歌有心解释,还没来得及开口,唐沛说:“是我找她,问你的情况。” 孟池之冷笑。 “你有什么可问的?” “是我跟你说的不够清楚吗?” “我对你没兴趣,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她拉着辛今歌走。 唐沛想追,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程思妤突然冒出来,挡在他身前。 程思妤对外不苟言笑,五官长得野的缘故,不笑的时候就凶,挺给人压迫感。 唐沛微微后撤,皱眉。 从小到大,孟池之身边的那些狗腿子他见得多了,能这样为孟池之挡着他的,这是第一个。 短暂失神过后,唐沛说:“我有事找孟池之,麻烦让让。” 程思妤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你不该有事找孟池之。” 唐沛问:“原因?” “你好会装傻啊。” 程思妤神情不悦,“你既然知道孟池之喜欢你,你又有女朋友,那在她主动远离你的时候,你应该更狠心,让她彻底放弃你。” “可你居然又贴过来。” 连程思妤都看明白了。 唐沛不喜欢孟池之,但舍不得孟家能给的优渥资源。 唐家继承人竞争激烈,唐沛可以执意娶梁文茵,但他要保证孟池之不嫁给他的兄弟。 所以,他一边和梁文茵谈恋爱,一边在孟池之这儿刷脸。 哪里是孟池之作为反派拆散他和梁文茵,分明是他自己,既要又要。 怪不得孟池之要求她见到唐沛就骂。 这种人确实该骂。 而且没眼光。 孟池之是程思妤见过的,最善良大方的人。 听完她的话,唐沛却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 “所以孟池之就是喜欢我,今天跟我说的那些,都是欲擒故纵?” “果然,我就知道她不可能轻易放弃的,那麻烦你转告她,她那种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我是不可能喜欢的。” 听到唐沛把孟池之说的这么不堪,程思妤生平第一次说了脏话:“眼睛瞎了才喜欢你,你最***了,最***了,最不要脸!” 气喘吁吁的骂完这句,程思妤转身就走。 脚步刚迈出去,她就看见了一脸震惊的辛今歌,以及抱着双臂,眼尾上扬的孟池之。 20. 第 20 章 回学校的一路,程思妤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心虚。 辛今歌在和孟池之解释:“唐沛跟我打探,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某个弟弟了,我就想气气他。” “那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啊,咱俩什么关系啊,对吧?” “主要也是有梁文茵这层关系在,我还打算把唐沛的恶心行为告诉她呢。” 孟池之皱眉,“你跟她说什么?” 辛今歌:“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难道不告诉她?” 孟池之没有迟疑。 “话不能由我们说。” “梁文茵又不是傻子,他俩要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上赶着拆散吗?” “倒也是。” 辛今歌揉揉耳朵,还想说点什么,转头看见孟池之瞪着自己,“干嘛啊?” 孟池之凶她:“不许再私下和唐沛见面,他那个人,根本没安好心!” “好好好。” 辛今歌哄不住,把程思妤拉过来,“快,跟你的小跟班聊聊骂唐沛的心得。” 以为已经出了风暴中心的程思妤瞪大眼。 “啊?” “我……” 看她磕磕绊绊不会说话的样子,孟池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别欺负老实人。” “老实人吗?” 想到程思妤发飙骂唐沛的模样,辛今歌哈哈大笑。 “她也就在你面前老实。” 孟池之不否认。 反而有几分得意。 只在她面前老实就对了。 回到寝室,关上门,孟池之才找程思妤“算账”。 她交叠着双腿坐下来,程思妤规规矩矩的站在她面前,一副做错事等待挨训的乖巧模样。 把孟池之逗笑了。 “你真的很怕我啊。” 程思妤小声问:“我是不是不应该骂他?” “是我让你骂的。” 孟池之晃了晃腿,“我很喜欢。” 程思妤安心了,微抿唇角,窃喜。 注意到她的小表情,孟池之抬手,冲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 程思妤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往前。 她挺小心的,挪了两步,没挨太近。 孟池之继续勾手指。 程思妤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挪,碰到孟池之的膝盖才停下。 孟池之微微歪头,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 于是程思妤侧头,竖起耳朵听。 见状,孟池之撩起唇瓣。 她没有说话,轻扬下巴,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擦过程思妤的脸颊。 这是她给程思妤的奖励。 程思妤显然是愣住了,发懵的眨两下眼睛,怀疑是不是错觉。 片刻后,因为没等到孟池之说话,程思妤转头,唇瓣险先蹭到孟池之的唇。 孟池之微微往后,躲开了。 “嗯?” 含着笑,像是在调戏的一声。 程思妤赶忙站直。 “我不是故意的。” 孟池之认真的点点头。 “哦,我是故意的。” “啊?” 程思妤的眼神里透着迷茫。 孟池之没解释,笑着站起来,把程思妤推开。 然后拿睡衣去洗澡。 独留程思妤百思不得其解。 程思妤想了一整晚。 最后,她把这个吻定义为“友谊的象征”。 那些来旅游的女孩子,拍照的时候就喜欢用假装亲吻的姿势。 偶尔会真亲。 她们说关系好才这样。 那是不是意味着,孟池之把她当朋友了呢? 朋友好,朋友比小跟班好。 想到这儿,程思妤美滋滋的睡着了。 床帘里的孟池之却迟迟没睡着。 睡前,她收到梁文茵的消息,问她被断了生活费的事是不是真的。 辛今歌故意放出去的饵,没成想第一个钓来是梁文茵。 得到孟池之肯定的答复后,梁文茵转来五万块,让她先花着。 孟池之选择退回。 【不需要】 梁文茵:【你就别跟我犟了,你姐的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等你拿到生活费再还我就是了。】 看着这句话,孟池之犹豫的敲敲打打,又删除。 想提唐沛,可清楚的知道自己说什么都像是有预谋的拆散两人。 光明正大的坏事她想做就做,私底下这样说人坏话,她不屑于做。 就当是感谢梁文茵的好心,孟池之发了句:【传统的实体服装已经走不通了,告诉你爸妈,与其继续贷款做优惠活动,不如转型做网店,花点钱找人带货,还有活路。】 梁文茵家里是做品牌服装的,十多年前挺赚钱,连锁店越开越多,但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其实梁文茵和家里人都很清楚原因,只是不愿意一手建立的实体店就这样消亡。 许久,梁文茵回复:【谢谢,我会考虑的。】 【钱你收下吧,五万块我还是拿的出来的。】 孟池之:【用不着,我有人养。】 发完这句,她把手机静音,不理了。 可还是睡不着。 她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唐沛不是这样的。 他待人真诚,和善,总在孟池之有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大概,是有越来越多私生子被接回唐家之后吧。 可梁文茵从没变过。 唐沛配不上梁文茵,一点都配不上。 越想越燥,孟池之掀开床帘,看到程思妤那张熟睡的脸。 床帘里的光洒落在程思妤额前,静谧安恬。 待在她身边,总有种被净化的宁静。 孟池之悄悄伸手,触碰她的眉眼。 程思妤睡得熟,任她碰。 孟池之趴在栏杆上,温声说:“长得挺凶,居然这么乖。都亲你了,也不知道主动点。” 她慢慢缩回去,重新躺下来。 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又是恼人的军训。 熬过一周后,辛今歌硬拉着她去了酒吧。 马上就是假期,酒吧的大学生挺多的。 孟池之还碰到几位圈子里的熟人,包括李寻雁和王锦。 碰上了就一块玩,正好有人请客,省的孟池之动手机里那少得可怜的存款了。 她也不在意有谁在,跟着辛今歌坐下来,自顾自的喝酒。 李寻雁倒是没打算让她自在。 “听说孟大小姐被断了生活费,怎么还有闲心思来酒吧?” “来蹭吃蹭喝的?” 辛今歌没好气的反驳:“孟池之有钱的时候没少请客,今天又不是你请,你不也蹭吃蹭喝吗?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只是被断生活费,又不是以后都没钱了。” 李寻雁冷笑。 “这可说不准,谁不知道她姐什么脾气,她被逐出家门都有可能。” 辛今歌还想说话,被孟池之拉住。 孟池之不冷不热的扫她一眼,淡淡道:“你也就在我被断生活费的时候嘚瑟,今天但凡是你请客,我都高看你一回。” 话落,几个没搭腔的富二代都看向李寻雁。 一晚上的开销不小,少说几十万,要喝贵了,上百万都有可能。 孟池之又是个不安分的,她上次就害的唐沛损失千万,对上李寻雁,她只可能更狠。 比财力,李寻雁在这群人里算底层。 她哪儿敢请 ? 她盯着孟池之,几乎是牙缝里挤出的话:“有本事你请。” 孟池之泰然自若。 “没钱。” 简单的两个字,她说的坦坦荡荡,李寻雁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作罢。 辛今歌默默给她竖起大拇指。 “我发现你现在这个人生态度,大有改变。” “还似曾相识。” 至于是跟谁像,她一时想不起来。 孟池之知道。 她一手拿酒,一手拿手机,给程思妤发信息:【在干嘛?】 程思妤:【预习】 大学生预习吗? 孟池之被逗乐。 【不无聊吗?】 程思妤:【还好,我有点学不明白。】 孟池之:【我教你】 程思妤:【好啊】 她似乎没想起来孟池之从来不听课。 孟池之:【国庆打算去哪儿玩?】 程思妤:【找了个兼职】 国庆学校里没什么人,送不了快递,她干脆到校外找了个发传单的。 一点闲不下来。 孟池之抬抬手指,正想回,孟亦寒的电话来了。 她有些不耐烦的接通:“干嘛?” 孟亦寒听到酒吧嘈杂的声音,皱眉,“又在玩?你什么时候能干点正事?” 孟池之懒懒的打一个哈欠。 “什么叫正事?” 孟亦寒:“现阶段,像你那个室友一样,靠自己养活自己,就是正事。” “国庆你不用回来了。” 说完,电话被掐断。 孟池之扫一眼黑屏的手机,烦躁的站起来。 “回去了。” 辛今歌问:“要我陪你吗?” “你玩吧。” 孟池之独自去门口打车。 烦归烦,但她知道孟亦寒说的没错。 她好像是不该一直靠程思妤。 迟迟等不到车,孟池之站在路边,踢了几颗小石子。 身后传来脚步,有人喊她的名字。 孟池之回头,看见王锦。 她懒懒的,收回视线。 “有事说。” 王锦犹豫的靠近,“你,真的没钱了?” 孟池之坦然,“是啊,搞不好要被逐出家门。” “这样。” 王锦脸上,释然的表情一闪而过。 她曾经有后悔背叛孟池之这件事。 毕竟李寻雁不如孟池之大方。 现在看来,她的选择似乎没错。 孟池之笑着抖了抖肩膀。 她都懒得骂这种人。 下一秒,电动车的灯光突然闯入,硬生生的隔开她和王锦。 孟池之眯着眼看去,“你怎么来了?” “你没回信息,担心,就过来看看。” 程思妤把头盔塞进她怀里,“走吧,再晚寝室就关门了。” “哦。” 坐习惯了电动车,孟池之已经不抗拒了。 她扶着程思妤的肩膀坐上去,冲着王锦轻蔑的挑一下眉。 “还不走?等着看我笑话呢?” 王锦对她如今的处境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对她穷了,程思妤还守着她,更感到不可思议。 她问程思妤:“你真喜欢她?” “叛徒。” 撂下这两个字,程思妤骑电瓶车走了。 十月的风透着股清爽的凉意,孟池之搂着程思妤的腰,在清醒的酒意里吻她的侧脸。 亲吻的温度惊人的烫。 程思妤在诧异中停下车。 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孟池之醉酒大胆,弯着唇,掐着程思妤的后颈,在她转过来的瞬间,吻上她的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