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乱世,我开着房车吹空调吃火锅》 1. 穿越即奖励房车,还有谁! 破旧的马车中响起一声哀嚎。 周存摸着麻木的脑袋目眦欲裂,她穿越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条条信息便纷纷砸入脑袋。 原主周娴淑家中是做布帛生意的,家境优渥,对丈夫杨勇一见钟情。 虽然杨勇家世代为农,却是瞧不起周家的。 在这个时代,士农工商,商贾属于末流。 奈何原主认定了杨勇非要嫁给她,周家便倾尽万金让原主进了杨家门。 刚开始有杨勇的照拂原主的日子还好说,在四年前杨勇被征兵进军营成了烈士,她在周家的待遇便急转直下。 嫁妆和丈夫的抚恤金被杨家其他两房尽数蚕食,生下女儿后更是遭杨家人厌弃。 家中的活计全都落在原主身上不说,被婆母哥嫂打骂是家常便饭。 杨家所在的杨家村爆发山洪,一家人去往投奔姑母的路上。 为了给女儿讨要一个合面饼子,被大嫂邹氏一棍子打在脑袋上一命呜呼。 在这混沌之际,周存穿越了。 周存生前是一个武术老师,当时正跟学生展示动作,一不小心撞在柱子上,嗝屁之后这就穿了过来。 当时正处混沌期,许是原主的怨气太重,她的灵魂并未立即消散。 她向周存托孤,要好好将女儿杨巧儿抚养长大。 周存因着自己占了她的肉身,心一软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可这答应下来时容易,怎么养活巧儿呢? 杨家人的资源都大房儿子杨宝玉身上倾斜,有什么吃的都先紧着他。 巧儿若是能吃喝不愁,原主也不会明知有危险还去抢饼子。 原主身上值钱的物件儿都被杨家人搜刮干净,难道只能被饿死? “叮” 她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声。 “检测到宿主答应原主请求,激活房车系统,系统将为您升级房车内部。” “请问宿主是否要升级房车内部?” 周存瞬间清醒,老天诚不欺我,就知道不会让她陷入险境的,唯恐系统反悔,她赶忙默回:“是。” 瞬间,房车内变换了模样。 方才还空荡荡的房车,此时被家具填满房间。 入户是驾驶位。 紧接着便是冰箱,开放式厨房。 客厅正对面是超大落地窗,能将外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周存不可置信的摸了摸暖黄的沙发,柔软的触感像是带了电流将她的手指弹开。 再往里,是一个超大的卧室,旁边带了个卫生间。 方才还躺在马车地上的杨巧儿,现在正窝在松软的被褥里酣睡。 婆母杨氏为了不耽误赶路,找了个半死不活的驴子和破烂的马车让原主驾着,正巧可以为了房车打掩护。 在外人眼中看来车外则是正常破烂马车的模样,车辕破旧,篷布打满补丁,透过车顶甚至能看到天空。 内里因着系统的奖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存揉了揉眉头,心中一阵激荡,激动的手脚有些发抖。 “系统,方才我完成了宿主的心愿愿意抚养巧儿长大得到了奖励。” “原主死的这么憋屈,若是我为她报仇,是不是能得到更多奖励?” 过了一会儿,系统冰冷的声音才响起。 “是的宿主。” 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周存看着外面的杨家人恨意滔天。 若是想继续升级房车,她就得跟着杨家人。 待时机成熟之后才能带着巧儿离开。 盘算好之后,周存便下了马车。 逃难期间,一路上风餐露宿。 杨氏此时正带着大房二房在树荫下吃干粮。 周存悄声来到几人身后,悠悠地说道。 “你们惯会悠闲,吃饭怎么不叫我和巧儿?” 眼见之前低眉顺眼一副窝囊相的周娴淑此时竟然活了下来,大房儿媳邹氏立即跳了起来。 “你这个狐狸精好吃嘴竟然还有脸来这里?” 随后,她便朝周存脸上挥去。 下一秒便被周存狠狠攥住手腕,钻心的疼痛让她惊声尖叫起来。 周存扯唇一笑,满是嘲讽。 随后另一只手便又狠狠给了邹氏一巴掌,凌厉的掌风将邹氏掀飞。 “这一巴掌便是还你昨日砸我脑袋的情,不用客气。” 邹氏狠狠的砸在地上,脑袋嗡嗡的。 肥硕的身躯倒在地上好大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平日里任劳任怨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周氏竟然敢胆大至此,她又被打,在杨家从来没有这般屈辱过,便大叫起来。 “杨威,你婆娘被打了,你就这么干看着?” “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老大杨威此时从周存竟然敢动手的震惊中惊醒,被邹氏这么一提醒,这才发现自家婆娘还在地上躺着。 他慌忙去扶邹氏。 周存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 “死老太婆,杨勇上面有两个哥哥,怎么着也轮不到他去投军。” “他心疼大哥大嫂刚生了儿子,又可怜二哥二嫂膝下无子,情愿自己上战场。” “如今他为国捐躯,你就是这么对待他老婆孩子的?” “你就不怕他半夜来找你索命?” 杨氏气的嘴唇哆嗦,眼前这个女人哪是平日里温顺的小绵羊,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讨债鬼。 “你敢这么跟娘说话?” 老二杨武随即朝周存挥拳,“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周存冷哼一声。 在杨家谁都能肆意打骂原主,原主在这家里的地位连条狗都不如,更何况是巧儿? 周存轻巧躲过杨武的攻击,随后一个扫堂腿过去,杨武便摔倒在地。 周存可不顾什么男女之别,坐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的朝脸上打去。 “你敢打我男人?” 二房儿媳李氏见自家男人吃亏,这就挥舞着胳膊朝周存扑去。 周存早有准备,快速从杨武身上站起,一巴掌打的李氏转了个圈。 “我怎么能忘了你!” 在这个家中,若说邹氏是那自私自利的小人,这李氏就是个搅屎棍。 每次缩在背后挑起事端。 原主遭受的每次毒打都逃不过李氏的挑拨。 还不待李氏反应过来,周存下一个巴掌便打了过来。 “啪,啪,啪......” 不知道多少下,李氏的脸肿成了猪头,周存才停下手来。 “你,你怎么能这般彪悍?” 杨威扶着邹氏,哆嗦着身子话都说不利索。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 在原主记忆力,这个大哥还算是个好人。 他没有欺负过原主,甚至还会背着邹氏偷偷接济母女二人。 只不过他一直被邹氏的强势拿捏,很多时候都是置身事外的。 “反了天了,周氏你这个贱蹄子,我怎么这么命苦......” 杨氏坐在地上喊天骂地。 “杨勇啊,你快回来看看你婆娘干了什么好事吧?” “你这个不孝子孙,我不活了......” 以往杨氏都是这般哭嚎着说杨勇不孝顺,原主为了相公的名声自会妥协。 如今换了周存的芯子,自然不吃她这一套。 活动着脖颈的关节咔咔作响,周存掰着手腕朝杨氏走去。 “喊,再喊,再喊我就把你扔进山林喂狼!” 杨氏的哭喊声顿时憋在了嗓子眼,发出不忿的“唧唧”声。 周存说罢不再管众人的神色,拿起滚落在草地上的饼子快速转身走进了房车。 一进房车,巧儿瘦弱的身子便扑进了周存的怀里。 “娘,我都看到了,你将坏人打倒了,你太厉害了。” 顾不上其他的,周存将手中的饼子塞到巧儿手中,“乖,赶紧吃吧。” “叮” 她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声。 “检测到宿主为原主女儿找来吃食,奖励宿主加固房车外部。” “请问宿主是否要升级房车外部?” 周存赶忙默回:“是。” < p>“噌”的一声,房车周身的铁板上荡起了一层水波纹。 水波纹覆盖之处皆是精钢板,在烈日的照耀下泛着银色耀眼的光泽。 房车车身带有高电压,可根据周存的指令调节电压数。 周存松了口气,只要她们在房车里不出来,两人便安全无虞。 今日周存的举动给杨家人带来的冲击不小。 “什么时候女人还能爬到老子头上作威作福?” 摸着脸上的伤痕,杨武“噌”的一声站起身来。 虽然我们举全城之力抵抗,还是不敌。 杨武被打的惨状在眼前晃动,李氏唯恐他自己一人在周氏那里讨不到好处,便瞥了眼邹氏道。 “相公,你别冲动,让人看见你一个男人打女人,惯会笑话咱们家。” “左右吃几块饼子,算了吧!” “算了?”邹氏猛地拔高了嗓门,眼睛瞪的溜圆。 “老二家的,你站着不嫌腰疼。” “这几块饼子是给我家宝玉留着当干粮的,让那个赔钱货吃了,我家祖宗吃什么?” 话毕,她拖着肥胖的身子从马车上找来一把生锈的斧子跟在了杨武身后。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气势汹汹的朝驴车走去,杨氏像往常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氏则是退至阴凉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几人的动静。 透过落地窗,周存将几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周氏,你给老子出来!” 杨武拿着砍刀恶狠狠的,“今日你是中邪了,现在出来给我们磕头认错,我们还能考虑原不原谅你。” “否则......” 周存打开窗户,在外面几人看来便是掀开了窗帘。 “否则什么?” 她扯唇露出三分讥诮两分薄凉的冷笑,“不原谅我又怎样?” 姣好的面容加上这等邪气的表情,让杨武心猿意马,他竟然有些愣住。 身边的邹氏见状对着周存破口大骂起来,言语污秽被系统屏蔽,“哔”声不断。 周存掏了掏耳朵,“啧啧”两声后开始反击。 含娘量极高,听的邹氏一愣一愣的。 “你竟敢骂我?” “打都打了,骂你还是什么稀罕事儿?” 周存“嘻嘻”一笑,挑眉满是挑衅。 瞬间邹氏失去理智,操起手中的斧头便朝驴车砍去。 虎口被震的生疼,斧头砍在破马车上竟然连一道印子都没有留下。 斧头砍钢板自然是砍不动,还反弹了回去。 反弹回去的斧头砸在了邹氏的面门上,顿时鲜血直流。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杨武见状,连连后退。 在他看来,方才邹氏砍驴车的瞬间被老迈的驴子给踢中斧头反弹了回来。 事情太过惊悚处处透着邪门,他不敢轻举妄动。 邹氏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里流出。 她不信邪,便又朝驴车扑去。 周存扯唇一笑,“电流准备。” 一瞬间,房车周身布满电流。 刚碰到房车,邹氏便浑身哆嗦起来,肥胖的身躯跟着电流幅度左右摇摆。 李氏暗骂一声,来到杨氏身旁蹲下。 “娘,你看都什么时候了,大嫂居然还想着跳舞!” 她看不清,邹氏身旁的杨武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邹氏口吐白沫,眼珠翻白,头发都竖了起来。 目的达到,周存便关闭了电流。 在身体安全的范围内,即能电了邹氏出气,又能给她一番警告。 邹氏巨大的身型倒塌,周身荡起灰尘呛人口鼻。 周存赶紧关闭了窗户,以防灰尘进入房车。 突来的变故,让房车外的杨家人再次混乱起来。 杨威杨武李氏三人勉强抬起邹氏,将她放在了树荫下。 “叮” 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检测到宿主让杨家人怒气丛生,奖励升级房车。” “请问是否升级?” 2. 薅到杨秃为止! 周存当然愿意,“是!” 房车悄无声息的进行改装。 原本普通的车轮被加固成粗壮车轱的橡胶车轮。 车顶加装了太阳能发电板,能为房车无限供电。 房车的汽油无限供应,驾驶室增添了无人驾驶功能,周存忙不迭的点击使用。 这次改装最重要的一点是房车内部拥有恒温循环系统。 房车内瞬间凉快了起来,巧儿感受到周身的温度变化,窝在了周存的怀里。 “娘,怎么变凉快了?” 周存捏着她没二两肉的小脸,“或许是快下雨了吧?” 树荫下,几人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 杨武气的破口大骂。 李氏见状柔声宽慰,“相公别给这贱人置气。” “以往我能跟她搭上两句话,不如我哄哄她。” “毕竟,咱们这一路还要有人操劳不是?” “哼......” 杨氏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最好能将这小贱人给忽悠住。” “毕竟这小贱人能生不是?”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将周氏牢牢的抓在身边, 李氏面上一寒快速恢复正常,“娘说的是。”否则她就是下一个周氏。 随后,她便起身朝马车走去。 刚消停了一会儿,周存看见李氏往这边走来心中顿时怒气翻涌。 往日里原主受了欺负都是李氏来劝她。 原以为李氏不能生孩子受尽白眼和原主同病相怜,出了那档子事儿之后,周存可算是看清了此人。 “嘟嘟嘟......” 一阵敲击声响起。 李氏看着眼前的门帘始终抓不住,不得已才敲着马车扬声道。 “弟妹,你的头怎么样了?” 怀中巧儿吓得瑟瑟发抖,溜圆的眼里满是惊惧,周存忙抱紧了她。 “二嫂可是还想挨巴掌?” 李氏的身躯一顿,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想起杨氏的嘴脸,她还是将怒气忍了下去。 “弟妹说的哪里话,都是误会。” “可否让嫂子上马车一叙,咱们姊妹说些体己话?” 周存翻了个白眼,这李氏怪能忍的。 “不了,你想说什么就在门口说罢。” 肆虐的阳光烤在身上,李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继续说道。 “嫂子是想问昨日给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周存拧了拧眉,昨日正是她受伤穿越的时候,这部分的记忆有些混乱。 不过听李氏的意思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怎么样!” 眼见周存又拒绝,李氏有些着急。 “弟妹,你莫不是糊涂了吗?” 后背被汗水浸湿,李氏按捺住心中的烦躁,靠近马车说的急又快。 “你在杨家的处境艰难,若是跟我相公有了儿子,不是能改变处境?” 虽然李氏心中万般不愿,不得不继续道。 “到时候你在杨家站稳了脚跟,巧儿那丫头不跟着你享福?” 周存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这李氏说的是人话,可这一字一句拼起来她怎么理解不了? 她的意思是让原主跟杨武生孩子! 也就是说想让杨武肩挑两房! 怪不得方才杨武竟然对她露出那等恶心神色。 “嫂子,你说我若真的和二哥生下了儿子,你的境遇又当如何?” 李氏死咬着下唇,她岂会不明白? 若是周氏的身份抬高,受苦的就是自己。 可若是现在不这么做,她的日子更不好过。 没有娘家的扶持,没有儿女傍身,她早晚要被休。 若是周氏生了孩子,她就把孩子给抢回来,届时她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至于周氏,在这动荡不安的乱世,半路摔下山头亦或者夜里被贼人掳走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弟妹,我是什么处境你不用管。” “你只管说你愿不愿意便是。” 闻言周存扯唇一笑,面上满是讥讽。 想到李氏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便将眼前的窗户打开伸头看着李氏。 “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杨家这么不要脸的。” 她的声音不低,夹杂着怒气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其他杨家人耳朵里。 “相公为国捐躯,你们不好好待我们不说,还想着榨干我。” “我就问,你们的脸呢?” “若是杨氏祖宗知道你们这么折辱后人,恐怕早就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找你们了。” 见杨氏几人气急败坏的摸样,周存又补充了一句。 “哦,我忘了,这杨氏祖宗恐怕被洪水冲走不知道落到哪条野狗肚子里了。” “啪嗒”一声,周存将窗户关闭,对窗外的咒骂声置之不理。 “叮” 系统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让杨家人气血翻涌,现奖励无限食物,宿主是否接受?” 周存忙不迭的点头,“是!” 脑海里涌现出现代的食物,螺狮粉、火锅、麻辣香锅,她可以,她超可以。 “现奖励宿主无限牛奶、面包供应,现已发放至冰箱,请宿主查收!” 这声机械声无疑给了周存当头一棒,牛奶面包? 就这? 联想到刚和系统绑定的原因,周存悟了,原来房车系统是以原主的意志为先。 原主想要周存抚养巧儿,系统便奖励周存房车。 现在奖励牛奶面包,想必也是考虑到巧儿是孩子,牛奶面包更适合她的饮食。 既然如此,周存快速接受了现实。 “巧儿,快来喝奶了!” 杨家人将周存的改变原因归纳为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若是在村里一碗符水灌下去保管好,可眼下正值投奔亲戚的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对她 没有一点办法。 看两个儿子犹如败家之犬,邹氏受了伤躺在马车内不动弹,杨氏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没用的东西。” 此时太阳不甚火辣,杨氏决定尽快赶路。 眼见周家人赶马上路,周存意念驱动房车跟了上去。 反观周家人这边,两房费力的挥舞着皮鞭驱赶马前行,周氏那头死气沉沉的驴车还能不远不近的跟着。 杨氏心中反而松快了起来。 只要到了陕北,她有的是法子折磨周氏。 官道顺畅,在太阳落山前杨家人赶了约摸二十里路。 此时距离前方的城郡还有五里地。 不过杨家人不打算住在城里。 有了马车,两家人挤挤就行,还费那个钱作甚。 见杨家人在树林中停下,周存也跟着停了下来。 此时系统传来了提示音。 “提醒宿主,暴雨天来袭,是否启动房车防水模式。” 周存眼前一亮,这系统还怪智能嘞! “是!” “咔嚓”一声,房车开始启动防水系统。 车轱辘缓缓升高大约至半米,自车底到房顶笼罩在一片淡黄的光晕中。 刚升级完毕,天空一声巨响,暴雨闪亮登场。 这时还没有准备好吃食的杨家人被暴雨淋了个措手不及纷纷朝马车中跑去。 “这该死的老天爷,早不下晚不下非要赶在咱们生火做饭的时候下。” 杨武骂骂咧咧的用布巾擦着脸,下一刻脸上的伤口钻心的疼。 他大骂一声,随后狠狠踢了李氏一脚。 “你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惯会碍事儿。” 李氏被踹了一脚,有些不防赶紧抓住车辕,差点栽下车来。 明知道杨武拿她撒气,她却不敢反驳半句。 “当家的消消气。” “咱们还有些饼子,你先垫垫肚子。”“待雨不下了,我就去生火做饭。” 杨武见她一副乖巧的模样,随意“嗯”了一声,便靠在马车上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李氏暗自咬牙,平时这些活计都是周氏在做。 若不是这两日周氏脑子哪根筋不对,此时她就应该在马车里躲闲。 思及此,李氏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撩起车帘朝周氏的驴车看去。 周氏正和巧儿吃着东西。 这可把李氏看恼了,丝毫没有想到为何她能透过马车看见两人的动作。 “我在这受窝囊气,为何周氏这个贱人能吃喝不愁?” 她赶忙叫了杨武一声。 “相公,你看周氏在吃什么?” 杨武抬眼看去,想要出声呵斥,被李氏一把拽了过去。 “相公你看啊!” 下一刻,杨武看着周存母女二人睁大了眼睛。 “好啊,我说周氏这两天怎么这么有能耐,原来是藏了吃食。” 随后,他一把甩开车帘下了车。 李氏跟在他身后焦急的喊道。 “当家的,伞,打伞。” 杨武才顾不得打什么劳什子伞,他只想发泄心中的怒火。 周氏的性子向来温顺,老三死了之后便没了主心骨。 她的模样周正,生了孩子之后身材丝毫不见走形,杨武这便起了心思。 他勉为其难提出肩挑两房的想法,娘是同意了的。 只有这周氏不知好歹,为了拒绝他想要寻死。 今日,他就得给这个娘们儿点颜色看看,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才行。 通过落地窗看到杨武火冒三丈的朝房车走来,周存扯了扯唇角。 不枉费她开启了房车外视功能可以让杨家人能看清她和巧儿的动作,他们果然上钩了。 “娘,二伯又来了。” 巧儿放下手中的牛奶,吓的窝在了周存的怀中。 “巧儿不怕。” 周存压低了声音,尽量显得温柔一些。 “无论他们来多少人,并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此时杨武已经来到房车旁。 看着破烂不堪摇摇欲坠的驴车,杨武将今日上午邹氏受伤的事情抛之脑后。 他举起拳头重重砸在车上,随后整个身子便被弹飞了出去。 李氏看着这么完美的抛物线,吓得站在了原地。 落在不远处杨武传出了阵阵哀嚎。 “我的娘哎!” 房车里的巧儿看着这一幕拍手叫好。 周存笑了起来,她将外视功能关闭,从外面看房车恢复普通驴车模样。 而后关闭了噪音,房车内顿时安静了起来。 “睡吧宝贝儿,明日还要赶路。” 至于外面的动静,她才懒得搭理。 杨武的哀嚎声惊动了杨家大房。 原本和杨家大房住一个马车的杨氏赶忙出来查看。 这一看不打紧,差点翻起白眼晕死过去。 杨武披头散发,浑身黢黑冒着热气,这分明是被雷劈的模样。 “我的儿啊,这是造了什么孽!” 而此时,杨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忍住剧痛,朝杨氏说道。 “娘,这周氏反天了,居然偷藏吃的。” 说完这句话再也遭不住,便昏死过去。 只不过这次周存与杨家人起冲突,系统没有奖励升级房车,而是奖励了2积分。 系统内有商城,这些积分可以兑换商品。 周存翻看着商城中的商品,看到一个空间容量的选项顿时停住了动作。 空间存在于房车之外。 房车内的景象旁人能看到,这个空间则只有周存可以看到。 只不过这个初始空间只有十平方米,需要二十积分。 想要兑换空间,她还要逮着杨家人猛薅! 要问她薅到什么境地? 呵呵,薅到杨秃为止! 3. 要赔夺少? 翌日一早,周存缓缓的醒来。 此时雨停了,她打开窗户,来自草木的清新扑面而来。 眼见外面一派鸟语花香,她拉起巧儿就下了房车。 她是大人,可以一直待在房车中。 可巧儿是孩子,必须得多溜溜才能健康成长。 看见两人的身影,杨家人又炸了锅。 此时李氏立即上前,顾忌到周存的身手只得停下她三米开外叉腰质问。 “周氏,你这个狐狸精还敢下车?” “我相公昨天在你驴车前被雷劈了,你赔我相公的药钱。” 昨日杨武晕死过去后,她用了公中的药材。 平日里都是杨氏掌管,即使家里人用药也得掏钱。 她可是花了十文钱,这个钱必须要周氏出。 周存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 “摊牌了?不装绿茶了?” 她抱着肩膀继续说道。 “你相公是在我车前被老天爷劈的,不是被我劈的。” “你相公的药钱关我屁事?” “积分加2” 这话让李氏气的胸膛上下浮动。 “若不是昨日我相公在马车上看到你偷吃,他会冒雨下马车吗?” “若不是下马车怎会被雷劈?” “这事不怪你怪谁?” 周存笑了起来。 “我偷吃?” “二嫂,昨天下雨我早早的将窗棂子盖严实了,你是怎么看到我们偷吃的?” “难不成见鬼了?” “积分加1”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听见系统积分的提示音心中觉得无比畅快。 气血顺畅,嘴皮子跟着利索起来。 “再说了,二哥是被老天爷劈的,又不是我劈的,你应该去找老天爷评理,而不是找我!” “积分加3” “周氏,你反了天了!” 此时,杨氏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周存心中翻江倒海一阵恶寒。 这是来自原主本能的抵触! 随后,杨氏慢悠悠下了马车,一双吊白眼中满是阴鸷。 “你当年出了那档子丑事,若非你二伯替你求情,你的骨头早就沤碎了。” “如今你累的小武被雷劈却作不相干模样,当真是白眼狼行径!” 当年的丑事? 原主一个大家闺秀情愿受这些人的欺负,难道跟这件事有关? 不过周存刚穿来,被迫接受了原主的记忆,记忆都还没有理顺,哪还会在意什么丑事? 再说了,就看杨家人这等品行,他们看来的丑事还不一定藏着什么猫腻呢? 周存撇了撇嘴,“老太太说的倒轻巧。” “昨日二伯就算是在我车前被雷劈,那也是他活该。” “又不是我劈的他,怎得还赖上我了?” “积分加3......” “你竟敢顶撞婆母?” 杨氏还没应声,邹氏一瘸一拐的下车,气冲冲的叫骂了起来。 “你这个下贱的商贾之女,我们杨家肯娶你已经是烧高香了。” “你来到我们周家之后看看都干了什么好事儿?” 周存看着她中气十足的模样,有些后悔昨日电压调小了。 “我是没干什么好事儿,大嫂就干好事儿了?” “去年中秋节的时候,大嫂回娘家好像给了你家弟弟二两银子吧?” 原主脑海里的记忆被周存拾起,在逃难路上邹氏污蔑原主偷银子,换来了杨氏一顿毒打。 实则是邹氏娘家弟弟盖房子,她将这二两银子偷拿回了娘家。 眼见平不了账,便将黑锅扣在了原主头上。 周存歪头作思考状,“咦,二两还是五两来着?” “什么?” 杨氏嗓子尖利的叫了起来。 这年头,平头老百姓光靠种地,一年的收成最多才二两银子。 邹氏竟然往娘家拿了这么多钱! “邹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我们老杨家的钱贴补娘家?” 邹氏面色一白,连忙否认。 “娘,你别听周氏瞎咧咧,我怎么可能贴补娘家?” “啧啧啧啧啧......”周存摇头叹气一气呵成。 “那时娘肚子下坠想吃柿饼子,你还说她半截身子入土吃了浪费。” “啪”的一声,邹氏的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杨氏抓着她的头发又狠狠的扇去。 “小贱蹄子,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 “把银子给我吐出来!” “叮” 熟悉的系统声响起,“检测到对方愤怒值升高,奖励宿主无限量水源,宿主是否接受?” 周存忙不迭的点头,抓起还在看热闹的巧儿一溜烟儿的回到了房车。 她从意识中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清凉的甘泉顺着胃一路来到了丹田。 畅快的头皮发麻!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有了水便有了活下去的依仗。 而窗外干仗的杨氏和邹氏又给周存提供了积分。 “叮” “叮” “叮” 连绵不断的提示音响起。 看着系统中的积分余额,周存没有半分犹豫,立即点击了兑换空间。 顿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空白的空间,周存试着用意念将手中的矿泉水放进去,墙角立即便出现了矿泉水。 积分还剩了一些,周存没有再兑换东西,要在必要的时候以备不时之需。 等周存缓过神来,房车外的两人已经结束了战斗。 可能是意识到周存突然的转性有些难搞,便没有再找麻烦,而是选择继续赶路。 房车设置了导航系统,只要杨家人赶路,房车就会启动自动驾驶功能跟上队伍。 到达郡县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周存打开窗户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高楼环宇鳞次栉比,街边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路上行人着装或精美或朴素,依次穿梭在这街道中。 糕点的香气混合着香料胭脂的香气一个劲儿的往周存鼻子里钻。 她闭上眼睛贪婪的深吸一口气。 在路上这几天只看到了杨家人,猛地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她才感觉有了活人味。 杨家人为了省钱,硬是穿过大半个郡县,找到了一家客栈。 说是客栈,还真是抬举它了。 外墙斑驳,墙头可能年久失修有几处长了杂草。 甚至墙根处还有个不起眼的狗洞。 大门上朱色的漆已经掉落大半,露出原本的木头。 门口蹲着一个穿着褐色短打布衫束脚裤的半大孩子,看见几人的到来眼睛瞪的像铜铃。 他以迅而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来到了杨氏面前,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一气呵成。 “老夫人,咱们是住店吗?” 小二的谄媚的嘴脸极大的满足了杨氏的虚荣。 她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子。 “咳咳,你怎知我们要住店?” 小二扯过肩膀上的褡裢应声,“一看老夫人您就是有身份有头脸的人,这个点了来到咱们店指定是住店。”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杨家人两辆马车一辆驴车,天快黑了,风尘仆仆的走到这,明眼人一看就是要住店。 此时杨氏骄傲的像是战胜的大鹅,“我们要住三间房 ,你给我们好好收拾收拾。” 小二开心的应声,引一家人进了客栈。 周存心中还纳闷,杨氏怎么这么大方,还给她和巧儿叫了一间房。 直到进了房间,她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们要和杨氏一间房,杨氏睡床上,两人打地铺。 不过,周存没有发作。 看到娘俩乖乖的在地上整理褥子,杨氏更加断定周氏的不正常只是暂时的。 来到客栈的周氏又是给她打水洗脚又是端水喝的,仿佛以前那个听话的周氏又回来了。 巧儿乖巧的窝在周存怀中悄声问道。 “娘,咱们为什么不住车上?” 周存明白她的意思。 放着舒服的房车不住,为何还要来到这破烂的客栈打地铺。 “巧儿乖,娘待会可是要干大事的!” 周存亲了亲巧儿的额头,“乖,赶紧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听得杨氏均匀的呼吸声,周存才放下巧儿坐起身来。 杨氏喝了从系统中兑换的安眠药水之后,保管大炮来了都轰不醒。 周存打开房门小心翼翼的下了楼。 翌日一早,客栈中响起了剧烈的争吵声、女子哭闹声和打砸声。 这个客栈地处偏僻,除却杨家人之外客栈中只有零星的两三人住客。 周存起身给巧儿穿戴整齐之后才叫醒了依然酣睡的杨氏。 “娘,娘,起床了。” 见她还是不醒,周存牟足了力气朝杨氏脸上扇去。 火辣辣的力道让周存手麻,那厢的杨氏才悠悠转醒。 “哎呦,我的脸怎么这么疼?” 眼前的周氏一脸乖巧,“娘,你醒了?” 杨氏摸着脸,不发疯的周氏胆小如鹌鹑,借她一个胆子也不敢打自己。 难道真是在做梦? 这时,杨氏听到了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便问道。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周存低眉顺眼道。 “我也不知道,这正要叫娘去看看呢!” 杨氏打了个寒颤,之前那个懦弱的周氏又回来了。 敢情那片山林有猫腻,能让人平白无故的发疯。 不过,她没有细想。 这般乖顺的周氏才是正常的。 收拾利索之后三人朝门外走去,吵闹声愈加清晰。 这时,杨氏才看清楼下大堂中的情形。 杨武被两个壮汉死死的压住手脚,李氏被一个瘦弱的女子狠狠的抽着嘴巴子。 至于大房的人则是没有露面,周围有三人正对着几人指指点点。 “造孽呦,哪来的天杀的打我儿子。” 杨氏此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楼下,周存则是牵着巧儿缓缓的挪动着脚步。 “你们放开我儿子。” 杨氏朝两个壮汉扑去,被其中一人轻松捏住手腕。 他的手上用了巧劲儿,杨氏痛的哀嚎起来。 瘦弱女子放开李氏来到了杨氏面前。 “老太婆,你是这个男人的娘?” 她将散落在额边的碎发随意扯到耳后,慵懒的神态尽显妩媚。 “你儿子玩了老娘不给钱,既然他是你儿子,就由你给钱吧。” 杨氏猛地看向地上的杨武,见他心虚的不敢抬头,便知道女子说的不错,这小子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想要多少银钱,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你们至于打人吗?” “娘,他们讹人!” 李氏哭着抹眼泪,“他们要一千两银子!” 杨氏瞬间瞪大了双眼,失声喊道:“夺少?” 4. 搜身 杨氏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像是有人扼住了命运的喉咙,无法呼吸。 她扯着干哑的嗓子,不可置信。 “一千两银子,你们不是要人命吗?” “嗤......” 小二靠在柜台前漫不经心的吐出瓜子皮。 “瑶娘是什么人?” “她是我们郡县万花楼的头牌。” “平日里想要见她就得二百两银子,更何况这小子还占人便宜。” 围观的几人听见小二的话,议论纷纷。 “这小子长的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办了事不给钱,这不是白嫖吗?” “如今被人堵上了门,真丢人!” 议论声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杨氏的脸上。 自古以来,办事拿钱天经地义。 更何况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很快,杨氏认清了现实。 好不容易稳下心神,杨氏才缓缓开口。 “姑娘,我知我儿犯下错事,咱们可否商讨一番?” “商讨?” 瑶娘像是听到笑话一般,笑的前俯后仰。 周存跟着抿嘴笑了起来。 说这杨氏识时务吧,她能很快接受杨武占人便宜的事。 说她不识时务吧,竟然还想跟人讨价还价。 杨氏顿时无措起来,没有了往日的刻薄劲儿。 “你当我这是菜市场卖白菜,还在这跟我商讨一番。” 瑶娘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眯眼看着杨氏。 “若是不想拿钱也行,那就把你儿子作案工具没收了。” 说罢便示意两人动手。 “啊,啊......” 杨武吓得浑身颤抖,“娘,你就答应人家吧,快救救儿子!” 杨氏心疼的厉害,可是又不想出这一千两银子。 这时,周存上前一步在她身边低声说道。 “娘,你还是赶紧拿钱吧!” 见杨氏不耐烦的皱眉,周存立即说道。 “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私了要给一千两,若不私了此事闹到官府,可就不是一千两能解决的事儿了。” 杨氏心中咯噔一声,对于周存说的话,她是相信的。 原主好歹是大家闺秀,见识肯定比她这个足不出户的农妇要多。 眼见杨武被两个壮汉撕扯着衣衫,杨氏咬了咬牙说道。 “我给,我给就是了。” “你们先放开我儿子!” 听见杨氏松口,瑶娘摆了摆手。 壮汉立即放开了杨武。 李氏见状连滚带爬的来到他身边,“相公,你有没有受伤?” “啪!”的一声,杨武一巴掌打在李氏脸上。 “晦气的东西,若不是你不中用,我还用得着出门找女人?” 说罢有意无意的朝周存身上瞄。 周存一阵恶寒,转换了姿势,用杨氏挡住这黏腻的视线。 反观杨氏垂头丧气的出了客栈,壮汉见状要拦,被瑶娘制止。 左右杨武还在这,任杨氏也不敢独自逃走。 不过半炷香时间,杨氏回来了。 她手中攥着一张银票,皱皱巴巴的,能看得出来她的不舍。 “给了钱,你们就不会再来纠缠了吧?” 瑶娘接过银票塞进袖子里,娇笑一声。 “大娘说的哪里话,我还指望这位大哥照顾我的生意,怎还会纠缠?” 杨氏面色一寒,浑身发抖。 “你......” 见好就收,瑶娘示意壮汉们跟上,这就出了门。 见几人走远,杨氏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六神无主。 睁眼闭眼都是银票的样子,她心痛的无法呼吸。 围观的几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这才悠悠的回到了自己房中。 周存心思快速转动。 杨氏没有将银票放在身上,想必都放在了马车上。 她见过马车的内部,很简陋,并没有存放银票的地方。 她的嫁妆和银子不是小数目,唯一有可能藏钱的地方,便是马车有夹层。 “你个贱蹄子愣着做什么?” “还不赶紧来扶我起来?” 眼见杨氏横眉吊眼一副刻薄模样,周存忍下心中冲动上前将她扶起。 几人来到房间中,大房这才现身。 “娘,你方才拿出一千两银票为二弟付钱,也得给我们大房一千两。” 邹氏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压的凳子吱呀作响。 杨威则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她的身旁。 “大嫂,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 李氏咬牙切齿的说道。 “方才娘拿钱是为了救我相公,可不是打了水漂。” “呵......” 邹氏冷笑一声,“那敢问二弟妹,娘为何要救你家相公?” 李氏面色一变,“这......” 邹氏紧接着追问。 “你没脸说,我来说。” “二弟这是逛窑子不给钱,被人找上门了。” “是我让他逛窑子的?” 没人回答她。 “是你让他逛窑子的?” 她又问杨威,杨威急忙摇了摇头,唯恐慢一步。 邹氏满意的点点头,又朝周存看去。 “是你让杨武逛窑子的?” 周存不慌不忙的否认,“不是!” “是你,就是你!” 李氏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用手指指着周存。 脸上因急切有些狰狞,“是你设的局!” 周存抬眼,又变回了那个鹌鹑似的周娴淑。 “二嫂,你这是何意?” 李氏恨恨的放下手指,瞪了眼周存身边的巧儿。 “昨晚我起夜,看见你出了门。” “你肯定去找那什么瑶娘给我相公设套了。” “今日这一千两银子,你打算跟瑶娘怎么分?” 周存心中警铃大作。 原主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即便是没有吃过猪肉也应见过猪跑。 后宅的阴私总要接触过。 来到这里之后,竟然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原主性子软弱可欺是一。 再者便是她的对手着实有两把刷子。 眼前李氏看到她半夜出门便能想通其中关节便能证明。 周存捏了捏手指垂下眼眸,再抬眼时已泪盈于睫。 “二嫂,你怎可如此想我?” “若是像你所说这瑶娘是我找来的,人生地不熟的,我去哪找她?” 说完,便抱着巧儿哭了起来。 巧儿被周存突如其来的模样吓哭,跟着哭了起来。 女人的啜泣和孩子的哭声混合在一起便是绝杀。 杨武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哭什么哭,嚎丧呢?” 周存两人吓得立即止住了哭声,巧儿噎的打起了哭嗝。 杨氏瞪了她们一眼,“没用的东西,说周氏出去找人都是高看她。” 李氏愤愤不平,“娘,相公,你们要相信我!” “李氏,你别在这岔开话题。” 邹氏猛拍了下桌子,桌子浑身颤抖起来,差点散架。 “别管怎么着,二弟花了一千两银子是板上钉钉的事。” “既然他花了一千两银子,也得给我们大房一千两银子。” “娘,宝玉可是你唯一的金孙,你不能偏心。” 想起肥嘟嘟的孙子,杨氏脸上笑开了花。 “怎么会偏心,我死了之后家里的东西可不都是宝玉的!” 邹氏可不吃这一套,“娘,你莫要扯这么远,你死了之后钱自然是我们的。” “可你现在不是没死吗?” 杨氏耐不住邹氏的缠磨,这就起身去拿了银子。 周存松了口气,可她知道这事没完。 杨氏被二房叫走半个时辰还没有回来,周存就知道又有麻烦了。 见她心事不宁的模样,巧儿乖巧的窝在她怀里。 “娘,你在害怕昨夜出门被发现吗?” 看着巧儿满是担忧的望着她,她的心中松软了一片。 “巧儿怎么看出来的?” 巧儿歪头想了想便说道。 “二伯娘太厉害了,她肯定还会揪着不放的。” 看,连一个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周存何尝不知道? 巧儿不善口舌,可是她心里什么都知道。 自从激活房车系统之后,巧儿没有主动问过一句。 遇见如此稀奇的事,她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没有问过周存。 这是对周存莫大的信任。 周存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巧儿放心,娘能解决。” 周存期间出了门,回来的时候顺便拿了些面包牛奶回来。 母女俩刚吃完,外面便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周存快速抹了把嘴巴做好准备,来了。 “咚”的一声,房门被人暴力踢开。 “周氏!” 周存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手中传来一抹暖意,巧儿握住了她的手。 周存心中一暖,低声说道。 “巧儿放心,娘能应对。” 几人鱼贯而入,一字排开站在周存面前,大有升堂会审的架势。 “贱蹄子,你给我过来。” 邹氏来拉周存,周存顺势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大嫂,你拧疼我了。” 邹氏恨的咬牙切齿。 “你在路上的嚣张模样去哪了?” “这会儿知道喊疼了?” “大嫂,你跟她费什么口舌?” 此时李氏来到周存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周氏,你说从婆婆那里要来的银子你放哪了?” 李氏的身影陷在炙热的亮光中,只一张脸半明半灭散发着恶意。 “二嫂,你还是怀疑我联合瑶娘做局?” “周氏!” 周存还要辩解,杨氏不耐的打断她。 “你是没有这个胆子,可咱们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她中气十足的说道。 “既然如此,便证明给咱们看。” 周存扫视着屋中,大房二房的人都在。 以她对杨家人的了解,谁主张谁举证的理念根本行不通。 他们认定的事一定要证实。 既然如此,周存便扯了抹苦笑。 “看来娘和哥嫂们已经给我判了死刑。” 弱不经风的柔弱模样我见犹怜,让有人之人心中动容。 “娘......” 还未等杨武再说话,杨威便上前一步。 “娘,三弟妹如此模样,不像是那等心机深沉之人。” “怎么,你心疼她了?” 邹氏狠狠的捏上了他的胳膊,“你若是心疼她,便替她出这一千两怎么样?” 杨威立即后退一步,嘴里嘟囔着。 “我哪有钱,钱不都在你那。” “好了。” 杨氏瞥了两人一眼,朝周存说道。 “周氏,你说你没有伙同外人坑骗咱家的钱,那咱们便来搜搜。” 原本杨家打算只在此住上一晚,今天被瑶娘这么一掺和,已经耽误了半晌。 若说周存伙同外人坑钱,钱肯定分好了藏了起来。 只要找到钱,便能证实了周存的罪名。 周存认命般闭上了眼睛,“你们搜吧!” 话音刚落,邹氏和李氏便在房间中倒腾起来。 很快,房间里一片狼藉,两人连母女二人身上都不放过。 可惜一无所获。 李氏见状眯了眯眼睛,“肯定是被她藏在了牛车上!” 巧儿闻言大喊一声,“牛车上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模样在杨家人看来是心虚,只有周存知道巧儿是担心他们发现房车的秘密。 “巧儿,没事,让他们搜吧。” 5. 因为她善! 几人看见巧儿慌张的模样一致认定了周存与瑶娘有勾结。 当下便扯着周存去牛车上要好好查找一番。 眼见牛车近在咫尺,巧儿愈发紧张。 孩子的反应最真实。 别看邹氏身形庞大,她的手脚麻利的不像话,率先爬上了牛车。 李氏紧随其后,两人在车里顾涌来顾涌去,整个牛车跟着颤抖起来。 “娘,把杨巧儿的吃食都拿出来,别让这个赔钱货偷吃!” 杨宝玉狠咬了一口鸡腿之后口齿不清的喊道。 喊完不过瘾,又瞪了巧儿一眼。 “娘和奶奶说你是赔钱货,以后再敢偷吃,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周存明显察觉到身边的巧儿浑身颤抖起来。 记忆中巧儿没少被杨宝玉欺负。 周存捏了捏巧儿的肩膀,舌头舔了舔后槽牙。 小比崽子跟谁俩呢? 等有机会要揍的连邹氏都认不出他! 那厢牛车里动静不断,车周围散落着周存和巧儿破旧的衣衫。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邹氏和李氏垂头丧气的从车上下来。 见状,杨氏心中了然。 “没找到?” 俩人不甘心的点点头。 可再不甘心有什么用? 空有李氏这个人证,最关键的物证一点都找不到。 俩人把周存的私人物品翻了个底朝天,都有些可怜母女俩。 邹氏用手在鼻子前扇着风满是鄙夷。 “周贤淑啊周贤淑,你在家吃喝不愁要风得雨的,来到杨家过的如此凄惨,为了什么?” 周存低着头没有说话,心中腹诽。 因为她善! 被人冤枉,东西散落满地,没有人说一句对不住。 只余一大一小瘦弱的身影弯腰捡拾。 “娘,咱的车怎么回事儿?”巧儿靠在周存身上轻声问道。 周存扯唇笑了笑,“因为老天可怜我们,没被坏人发现咱们的秘密。” 幸好她提早做好了准备。 房车外部在旁人眼中是普通驴车形象,包括巧儿。 只有在周存眼中是房车形象。 可内部却是每个人只要上车就能看到的。 这也是周存不想让李氏上车的原因。 房车模式下,没有周存开车门,他们进不去。 这种形势下不让他们进去是不可能的。 她就知道杨家人会搜驴车,提早在商城中用积分兑换了房车转换模式,让驴车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若是被杨家人发现房车的秘密,她估计得变成下一个原主。 将物品收拾好之后,杨家人已经带着行礼下来了。 左右楼上没有落东西,周存也就不上去了。 杨氏看了眼规规矩矩的母女二人,什么话都没有说便上了马车。 一行人又踏上了行程。 启动房车跟上杨家人的马车,周存露出了邪恶车厘子的笑容。 手里有了银子,还得知了其余银子的下落。 只要出了城上了路,想要弄这些人易如反掌。 不枉她在客栈伏低做小憋屈至极! 回到熟悉的环境,巧儿胆子大了些,话多了些。 周存不介意再让她高兴一些。 她从空间中拿出提前放入的银子,齐刷刷的摆在桌子上。 “哇!” 巧儿看见银子,眼睛里放出能吃杨宝玉的光,用细小的手指一个一个拨弄着银锭子。 “娘,这都是咱们的钱?” 周存骄傲叉腰狂笑。 “没戳,都是咱们的钱!” 足足有四百两。 坑了杨氏一千两银子,给瑶娘分了五百两。 原本两人五五分,周存又给了小二一百两银子的信息费。 毕竟没有小二,周存根本不知道郡县中哪里有头牌。 至于要引得杨武上钩,那就再简单不过。 小二只不过是在晚上送洗脚水的时候不小心透露了一点消息,杨武便急不可耐的在后半夜出了门。 “娘,你可要把这些银子收好,万一伯娘们再上车翻找了怎么办?” 周存抹着巧儿的小脑袋,“放心吧,娘藏的地方他们找到姥姥家都找不到。” 她将三百两换成每十两一锭的银子,剩下一百两则是换成了碎银子。 以后用银子的时候,不能露富。 相较于郡县之前的路上,现在的官道上多了很多人。 周存仔细观察起来。 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 上有耄耋老人,下有无齿婴孩。 从原主记忆里搜刮着这个时代的信息,周存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这里是架空的朝代大周朝,皇帝被称为周文帝。 虽然被称为周文帝,他一点都不讲文德。 从先皇手中继承皇位二十三年,打了二十三年的仗。 长期的战乱使得百姓徭役赋税沉重,各种赋税五花八门,最离谱的莫过于及笄税。 顾名思义,大周朝子民若是到了及笄那年,必须要上缴及笄税。 及笄税取自家庭收入。 也就是说若是富家子弟和平常老百姓缴税还不一样。 主打雁过拔毛,富了多宰,穷了少宰。 若是缴不起税,便要进大牢免费吃喝。 大多数人选择卖房卖地。 如此一来,民众流离失所,便踏上了流亡的道路。 郡县之前没有见这些人,或许是他们走的路太过于偏僻。 如今官道上出现了这么多人,恐怕这个朝廷危矣。 在步履蹒跚的流民里能乘坐马车和驴车,无疑是这些人眼中的肥肉。 越来越多的人朝他们的车子靠拢。 二房的车子在前面,大房和周存的车子前后依次排列。 对于这些人来说,只要硬下心肠,待前方人少的地方跑起来,这些人就撵不上。 周存对二房很放心。 杨武是个心眼儿坏的,他不可能可怜流民。 李氏是个聪明的,她断然明白乱世先杀圣母的道理,绝对不会有所动作。 她料想的没错。 二房的马车稳步向前,丝毫没有因为流民的乞讨而止步。 邹氏见了这些人,掀开了车帘,满是优越感。 “大爷,你们为什么不赶马车,是因为没有吗?” 何不食肉糜! 周存暗道一声不好。 虽说她不在意邹氏的死活,可她的举动会害惨自己。 果不其然,衣衫褴褛的老头透过车帘看到了吃肉的杨宝玉,眼睛里冒绿光。 “肉,这马车上有肉。” 这句话无疑是个炸弹,在众多流民中炸开了花。 “肉,我要吃肉!” 他们张牙舞爪的朝马车奔去。 邹氏吓 的惊叫连连。 有人顺势拽住了她的头发,想要将她拖出马车。 赶车的杨威更是没有还手之力,被一个个高的男人拖拽下了马车。 后面的人一拥而上,推的马车左右摇晃眼看要散架。 周存赶紧调出商城,看了一圈,只兑换了一个电棍。 电棍浑身漆黑,按动开关发出刺眼的蓝光。 下了马车,周存扬起电棍毫不手软。 人接触到电棍之后,嘴冒白沫浑身颤抖着倒下。 一个接一个! 后面的人见状,嘴里大喊着“妖物”根本不敢靠近。 眼见杨氏被一个年轻妇人按住撕扯衣衫,周存嘴上大喊。 “娘,我来救你了。” 可是,她连包围圈都出不去。 许是累了,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周围人见状,一拥而上,瞬间将周存淹没。 “娘!” 巧儿透过房车窗户时刻盯着周存的动作,见她不见了踪影急的大哭。 可是,她又不敢下房车。 周存下车的时候说过,无论如何要在车上等她回来。 情急之下,巧儿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爹爹,娘亲,求你们一定要保护娘平安归来,巧儿求你们了!” 大房的人都被揪了下来。 杨宝玉被一个老婆子狠狠的拧着脸红肿不堪。 他手中的鸡腿早就被抢走,身上的衣服也被扒了个精光,白花花的屁股蛋子在一众人中显得格外显眼。 大房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马车被围,杨武死死扒拉着车框不肯下车。 李氏被他拦在身后,看着他咬牙坚持的模样很是感动。 事实只是杨武为了不被流民拉走,只能死死抓住车框。 李氏急的泪眼汪汪,“你们这样,还有王法吗?” 在这种情况下,谁人还顾得上王法? 他们只知道王法不能让他们吃饱。 眼见几人撑不住了,周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中还操着那把电棍。 “来啊,不怕死的都过来!” 众人却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周存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放开我家人,否则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一个都跑不了!” 那些被电晕的人躺在地上不住的颤抖,眼前人不敢轻举妄动。 周存快速朝杨氏几人喊道。 “快上车!” 桎梏几人的流民不敢再有动作,只能看着几人逃回车上。 有了周存的威慑,几辆马车缓缓挪动。 没有人再敢阻拦,马车速度越来越快。 周存回到车上的时候,巧儿正撇着嘴满脸泪痕。 “娘!” 周存心中一阵酸涩,忘记了巧儿还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肯定被外面的阵仗吓坏了。 “宝贝儿不哭,娘没事!” 巧儿哭的不能自已,抱着周存的脖子不撒手。 “我给爹娘磕头,让他们保佑你能平安回来,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 瞬间,周存拍背的手顿在半空。 她有些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巧儿,娘在这呢,你怎么把我跟你那死鬼爹相提并论?” 她扯开巧儿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问道。 巧儿吸溜着鼻涕满脸认真的说道。 “娘,我知道你不是以前那个娘!” 6. 留人保平安 周存舔了舔嘴唇,看着巧儿认真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 “被你发现啦!” 巧儿拉着周存来到茶几前坐下,皱着小脸满是认真。 “那天你被大伯娘打晕之后再醒来我就知道不是你了。” 周存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以前的娘对我也很好,可是我们总是挨打受骂。” “经常饿肚子吃不饱饭。” 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艰难日子,巧儿吸了吸鼻涕。 “娘醒来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了。” “有吃的有喝的,还有床睡。” 这么说着,她眼中又氤氲起了水雾,看的周存心又疼起来。 “你怎么又哭了?” 巧儿抹了把眼泪,“娘,你会不会怪我见一个爱一个?” 周存没忍住,笑了起来。 一个三岁的孩子还不会确切的表达。 巧儿的意思应该是她喜欢原主,周存来了之后,她又喜欢上了自己。 一阵暖流自胸口流向四肢百骸舒坦的无法言喻。 原来被人爱被人需要是这么幸福。 “你不用觉得内疚。” “无论是哪个娘,都爱着巧儿。” “你都是娘的心肝小宝贝儿!” 巧儿呜咽着趴进了周存怀里。 “嗯......宿主,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此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是时候,是时候!” 周存忙不迭的答道。 系统来了,那就意味着奖励来了。 “宿主成功拿回原主的嫁妆和抚恤金,奖励宿主电子地图一张。” “叮”的一声,周存脑海中便浮现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 这张地图能根据周存的意识不断扩大缩小。 上面的房屋、山头、河流小溪看的一清二楚。 她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人机啊! 不过,她还是对系统存有疑问。 从她将大房马车车底夹层中的银子放进空间,到现在系统奖励中间延迟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 若是下次遇见危急忙再等系统救命,可不是耽误事儿吗? “系统,不是我着急,下次的奖励能快些到账吗?” 系统明显愣了一瞬,随后突然爆哭。 “我一个实习生手下有十来个宿主,能这么快给你处理奖励,我容易吗?” 系统这骚操作惊的周存一愣一愣的。 她一直以为系统是机器人,没想到竟然是活人! 终于有了些活人感。 “你别哭啊,我只是建议你下次能不能稍微快一丢丢,没有其他意思。” 系统哭的哀切,口齿不清的说道。 “那你别投诉我,我下次争取快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周存哭笑不得。 “只要你速度快些,我不会投诉你的。” 好不容易把哭唧唧的系统哄好,周存瘫在了沙发里。 联想到刚才巧儿的举动,周存陷入了沉思。 她与原主的性格大相径庭,巧儿一个三岁孩子都能看出来两人的不同,杨家人看不出来? 或许是看出来了,不愿意相信罢了。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奴隶。 即使有意识反抗了,只要打压下去就行。 他们才不会关心到底是不是换了芯子! 方才趁着流民暴乱,周存爬到大房马车车底。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银子的藏身之处。 车底被安装了厚厚的一层木板,洪水爆发的很快,杨氏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属能干! 周存从商城中兑换了电锯,将木板一点点锯开,差点被落下来的金银珠宝砸晕。 若不是当时顾忌马车周围都是流民,周存能尖叫出声。 里面除了银子还有金子、珠宝首饰。 想必这些华美的物件儿都是原主从娘家带来的。 周存将它们统统收进空间里,一件没给杨家人留。 这些人不配! 盘算了下,大概有三百两黄金,一万五千两银子外加各种贵重物件儿。 杨氏真是个心思深沉的。 穷人乍富,竟然一点都没有外露。 想必杨武并不知道杨氏手中有这么多钱。 若是知道了,早哄了去败坏光了。 杨家并没有置办房产,只买了二十亩上好的水田。 或许,杨氏有了这些钱之后便打算让杨家后代脱离农村。 今年杨宝玉五岁,大周孩童一般六岁开蒙。 杨氏已经给杨宝玉找好了开蒙师傅。 洪灾打乱了杨氏的计划。 周存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巧儿,暗自下定了决心。 两辆马车一辆牛车丝毫不敢停歇,直到再也看不见流民之后,才敢下车休整。 “呜呜呜呜呜,奶奶,我被人扒光了,没脸见人了。” 周存领着巧儿下车的时候,杨宝玉正扯着杨氏的衣衫哭闹不止。 周存转眼看向其他人,个个神色萎靡仿佛被人吸光了精气神。 他们的衣衫被流民扒烂,已换了一套。 邹氏见周存身上只有些灰尘,并没有撕扯的痕迹,瞪了她一眼。 “老三家的,你方才下车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看见这个棍子碰到人,人就倒在了地上。” “还挺厉害的,交出来,以防那些泥腿子再次撵上来。” 周存暗骂一声,语调毫无波澜。 “是根普通的棍子,上面我钉了钉子,打在人身上可不倒下了。” 邹氏见她没有将棍子充公的意思,这就急了。 “周氏,你的东西就是杨家的东西,你还想藏私?” 周存嗤笑一声,面上染了冷意。 “怎么?大嫂讨要棍子是想保护大家?” “想要让我交给你也行,以后出了事你保护大家?” “积分加5” 眼见邹氏要跳脚,李氏赶忙出来劝和。 “大嫂莫急,弟妹有了棍子一样能保护我们不是?” 说罢,她竟然从马车上拿出了一个黑□□头递给周存。 “弟妹饿了吧,快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见周存没接,李氏讪笑。 “我竟不知弟妹的身手这般好,以后还要多仰仗你才是。” “仰仗她?” 邹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的惊呼一声。 “她一个身娇体软的大小姐,还能保护咱们?” 李氏转头看了她一眼,“大嫂莫不是忘了之前在山林中谁一下把你给干趴下了?” 顿时,邹氏的面色乌黑,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她怎么可能忘记挨过的打? 只不过在郡县中周氏一直乖顺至极,让她一时忘记了而已。 邹氏安静下来,李氏这又重新将窝窝头递给周存。 “弟妹,吃点窝窝头,咱们才好赶路。” 周存接过了窝窝头,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是发现她有用,这才给的吃食吧? 杨氏承诺给 杨宝玉再买些鸡腿,他才不再哭闹。 对于李氏的主动示好,杨氏算是默认了。 虽然这娘们儿虎了点,到底还算是一家人。 “李氏,你去张□□粮,咱们吃完好赶路。” 自从从流民手中逃脱,杨氏并没有查看马车有无损坏。 想必是对马车的质量很有信心。 天气太热,杨家人吃完干粮之后并没有着急赶路,将车停在了稀疏的山林中纳凉。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地上影影灼灼。 外面热浪滚滚,像一个无形的蒸笼将几人笼罩在内。 周存则是跟巧儿在空调房中喝着冰牛奶解暑。 根据地图显示,十里地外有一个黑风寨。 整个山头上密密麻麻的布满木屋。 不过在地图上看不到人数。 想必也不少。 有能力的头领带领人占山为王。 若是时机得当,可能会揭竿起义。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纯坏。 就是要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无论是哪种可能,杨家的三辆车都是待宰的肥羊。 左右周存和巧儿是安全的,那就跟着走呗! 临到申时,杨家人才继续出发。 根据他们打听的路线,若是再赶十里路便能到达郡县。 不是他们不想省钱,实在是害怕流民再次来袭。 车子经过山谷的时候,四面静的可怕。 只听见马匹的喘息声和车轮和石子碰撞的声音。 杨威左右转头看向寂寥的山谷,心中不安缓缓升腾。 “娘,这山里怎么这么安静?” 杨氏掀开车帘,眼神里带着审视。 可左看又看,终究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能有什么问题?” “许是要下雨了,天闷的很。” “老大,你让老二动作快些,咱们要赶紧去往城中。” 几人加快了车速,想要快些出山谷。 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左右前后,丝毫没有注意到上面的动静。 山谷上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大哥,前面两辆马车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头肥羊!” 黑风寨二当家董大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兴奋劲儿。 刘波咧开嘴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那还等什么,赶紧宰羊啊!” 一声令下,众人齐齐欢呼起来。 一时间山谷中回荡着惊天动地的喊叫声。 惊的几人马车连连后退。 杨威杨武齐齐抬头向山谷上方看去,心跌到了谷底。 周存将最后的积分兑换了一把精巧的手枪,里面带着五发子弹。 只要不离开房车,这些子弹够用了。 人群从山谷上朝几人纷纷奔来,不消片刻便将三辆车团团围住。 杨威杨武已经被人揪了下来。 其余几人乖乖的下了车。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硬刚就是找死。 “大哥,有女人!” 老三铁锤的目光略过邹氏,在李氏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被周存的身姿吸引。 “大哥,这娘们带劲儿,等会我能带回去吗?” 刘波朝他头上狠狠来了一拳。 “黑风寨的规矩是什么?” 铁锤瞬间蔫了,捂着头嘟囔着。 “黑风寨第一要义,只劫财,不劫色不伤人!” 刘波满意的点点头。 “你们听见了吗?” “把值钱的都留下,人可以走!” 7. 这么简单? 周存眯眼看着眼前的几人,没想到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汉子还是个仁义的。 杨氏眼珠一转,脸上瞬间染上了笑意。 “几位爷,咱们是逃荒来的。” “穷苦人家,并没有多少银钱。” 说罢,她将手腕上雕花银镯子褪了下来双手递到刘波面前。 “大爷,这是我成婚时候的嫁妆,这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 铁锤一把夺过银镯狠狠啐了一口。 “你看我们像傻子?” “那个肥头大耳的小子胸前的如意锁都比这个值钱。” “再说了,你见哪个逃难的能啃鸡腿坐马车?” 杨宝玉闻言,将手中的鸡腿抓的更紧。 “我是不会给你鸡腿的。” 说完又狠狠的咬了口鸡腿。 不等铁锤动作,董大上前一步将杨宝玉手中的鸡腿夺了过来塞进嘴里。 杨宝玉要去抢,被董大狰狞的模样吓得不敢吭声,泪花在眼中打转。 “小比崽子就你能耐,嚼嚼嚼。” “落到我们手里还能这么横,嚼嚼嚼,你倒是能耐,嚼嚼嚼。” 周存默默看着几人,没有动作,只是暗暗抓紧巧儿的手,以防势头不对赶紧上房车。 只要上了房车,这些人就拿两人没招。 眼见僵持不下,杨氏抹了把汗,“大爷,咱们没钱呐!” 她说的话不算数,刘波一声令下,铁锤狞笑一声带着几人上了马车。 他们的动作不小,可搜出来的值钱东西寥寥无几。 即使到了傍晚,天气依然炎热,尤其是在这两面不透风的山谷中。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请你们到山上一叙......” “大哥,你跟他们客气什么?” 董大挥了挥手,“弟兄们,将马车和驴车留下,其余人赶紧滚。” “不,不行!” 杨氏凄厉尖叫起来,她一个箭步跑到马车身边死死拽住了车轱辘。 周存暗道一声蠢货。 这下不只是土匪看出猫腻,就连平日里最木讷的杨威都看出了不对劲儿,更何况是其他人。 “娘,你干什么?” 杨威伸手要扶杨氏。 “只要咱们人没事,还管什么马车?” 杨氏很快反应过来。 “大爷们,我们要去往外地投奔亲戚。” “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若是你们将我们的马车留下,就是断了我们的活路。” “瘦马瘦驴没有二两肉,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刘波见状,叹息了一声。 “既然如此,咱们便放过他们吧!” 董大冷哼一声,“大哥,你还不明白吗?” “他们这马车上有猫腻!” 话毕,便朝杨氏扒拉着的马车走去。 他走近一步,杨氏就紧张一分。 她越是紧张,董大越是要靠近。 董大来到马车身边刚要检查,杨氏便要阻拦他。 还未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一旁的小弟扯到一旁。 队伍中强壮的汉子自发出来,来到了马车旁。 几人围成一圈,竟然将马车翻了过来。 杨氏抓着胸口一紧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我以为马车底有值钱玩意儿,原来早就被人拿走了!” 听见董大的话,杨氏瞬间挣开了眼睛。 推开扶她的杨威,踉踉跄跄的朝马车走去。 只见车底后来加的木板被锯开,露出马车原来的车板。 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杨氏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周存见状,第一个来到了她的身旁。 迅速从袖子上拔出偌大的针利落的扎在杨氏的人中上。 “娘,你醒醒,别吓我们!” 见杨氏不醒,她就加大了手劲。 直到杨氏死命呼喊起来,周存才作罢。 此时,杨氏的人中早就流血不止。 “你这个贱蹄子想疼死我不成?” “积分加10” 周存心中惊喜,这次积分奖励这么多,看来是杨氏疼的厉害。 杨家几人纷纷围了上来。 “娘,怎么了?” 邹氏尤为慌张,“娘,是不是周氏的嫁妆不见了?” 杨氏抹着人中上的血,老泪纵横。 “岂止是周氏的嫁妆,咱家所有之前的物件儿都不见了!” “啊!” 邹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老天爷啊,家里没钱了让我们怎么过?” “我家宝玉可怎么么办?” “娘,怎么回事儿,这些钱怎么都没了?” 杨武一个劲儿摇晃着杨氏,恨不得从她身上摇晃出银子来。 见杨氏不答话只一个劲儿的哭,杨武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 一抬头,便看到了杨氏身后的周存。 “是你,一定是你拿走了银子!” 周存看着眼前的闹剧,觉得可笑至极。 拿了她的东西占为己有,如今丢了居然怪到她头上了。 好吧,还真是她拿走的。 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 “二哥,你胡说什么?” “不说我不知道娘把银子藏在了哪,就算知道了,你们整日在马车上,我怎么瞒过你们拿出来?” “就算是我拿出来了,藏在哪去?” 在常人看来,周存拿银子难如登天。 可周存不是常人。 “行了行了,别咧咧了。” 董大掏了掏耳朵,一阵心烦意乱。 “大哥,这些人没钱了,咱们将他们留在山上干活吧!” 刘波觉得董大说的可行,便点了点头。 “正好又能壮大咱们的队伍了。” “不可!” 杨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大爷,我们还要投奔亲戚。” “你若是想留人的话,那就留那母女俩吧。” 他指着周存和巧儿一脸谄笑。 “这俩人吃的少,最重要的是她们是女人。”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二哥,你这么做不怕我相公来索命吗?” 周存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杨武不屑的说道。 “那个短命鬼已经死了,况且你又不是没有上过山寨!” 杨武这句话犹如钥匙一般打开了记忆的大门。 周存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段画面。 原主拖着长裙跑的艰难,时不时的被脚下石子绊倒。 可是她没有放弃。 因为后面有人在死命的追赶。 “站住,小娘子,你不要再抵抗了,上了咱们山寨成了压寨夫人,少不了你的好日子过。” 此时,原主刚生下巧儿,身子正虚弱便被杨氏赶着出门买菜。 回来的时候便遇见了土匪。 这些土匪似乎对原主逃亡的路线很是熟悉,不一会儿就从近路拦住了她的前路。 任原主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还是被几人带到了山上。 < p>只不过她前脚被带到山上,后脚杨武便找了上来。 不知怎的,杨武竟然说服山大王,将原主带了回去。 自此,她对杨武心存感激之情,以至于后来他再过分,原主都能原谅他。 因着她上山,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却没人信。 上了山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杨家人以此为由,将她的嫁妆全都收走。 原主被PUA,自己也认为已经不清白,坏了声誉。 唯恐连累娘家,竟然真的跟娘家断了联系。 周存心疼又气愤。 这么简单的局都识不清,怪不得被人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既然二哥这么说,我愿意留在山上。” 她一句话解了困局。 杨家人自然没有意见。 这算是解决了累赘。 刘波没想到周存这么爽快。 他有些犹豫。 “姑娘,咱们这也不是非待不可。” 董大叹了口气,“大哥,你还没看明白吗?” “这家人根本没拿这娘俩当人看。” “既然如此,姑娘你带着闺女来我们山头吧,至少咱们这只要干活就能有饭吃。” 周存重重的点了点头。 杨家人见刘波松口,连忙上车,驾车逃离一气呵成。 周存扇着眼前的浮土鄙夷的很。 这么想摆脱她们母女,哪有这么容易? “这位大哥,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董大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谈判是你儿强项,该你上场了。” 在这个团队中,看似其余两人有实力,实际上刘波才是那个有话语权的。 只不过可能武力上有些欠佳。 他肤白消瘦,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姑娘,你现在已经没有条件跟我们谈判了。” 周存笑了笑。 “山头这么多人,平日里粮食能自给自足。” “不知道你们的盐巴从哪里买?” 周存话音刚落,铁锤便急了。 “你什么意思?” 他们的粮食时不时的会短缺,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是没有盐巴根本不行。 山寨每个月抽出一日时间带着攒起来的粮食去郡县换盐巴。 至于换多少,全屏盐巴铺子的心意。 因为盐巴属于朝廷重点管控的东西。 大周有句话说的很现实。 吃喝不能拿捏人,盐巴却能。 既然如此,周存便有了与他们讨价还价的资本。 方才挣的积分已经能兑换十斤细盐。 这些足够山寨这些人吃上一年的了。 也就是说这一年里山寨再也不用攒粮食去兑换盐巴。 “意思是我这里有盐巴,可以给你们。” “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饶是刘波,此刻再也不淡定。 “姑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周存就知道他们不会拒绝。 “我要你们将杨武逮回来。” “想必方才你们已经听到他说的了。” “我曾经被人捉上过山,是他背后指使的。” “因着这个原因,我在家中过的猪狗不如,甚至与娘家断联。” “而今,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就想报仇雪恨!” 周存恶狠狠的说完,几人便放松下来。 铁锤甚至还有些不相信。 “就这?” 8. 少一个儿子,多一个闺女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还以为周存会狮子大开口要些金银财宝之类的。 想不到只是想要将杨武逮回来出出气。 不过,周存不单单要出气。 她要摧毁杨武。 让这样的人轻易死去太便宜他了。 周存要他以后每想起今日发生的事,便如虫入骨髓钻心嗜骨般刻骨铭心。 “你们之中有没有点特殊爱好的兄弟?” “有多特殊?” 刘波转念一想,“喜欢打人?” 周存摇了摇头,“打人是最基本的。”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却不被世人接受的?” 不知道这个朝代的接受度多高,周存没有说的太直白。 不过刘波毕竟是久经话本的人,一点就透。 “有,只不过平日里被打压的太狠,根本没有发泄的机会。” “老二,你将杨武带回来。” “之后,你就按这位姑娘说的办。” 一口一个姑娘叫的周存心花怒放。 原主的底子就是好。 即便是有了巧儿这么大的女儿,她还是如二八年华的少女般姿容艳丽。 “只不过姑娘要跟我们演一出戏。” 考虑到周存以后的处境,刘波还是决定他来做这个坏人。 周存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等杨家人骂骂咧咧的被逮回来的时候,周存和巧儿正被几个男人推搡着好不狼狈。 董大破口大骂起来。 “这娘们儿真不顶折腾,把你们放走太亏了。” 杨氏连连摆手,急忙撇开关系。 “大爷,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我把我儿媳留给你们,你们能放我们全家一条生路。” “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董大嫌弃的瞥了眼杨氏。 “我们都是土匪了,还讲什么说话算不算话做什么?” “你们将这个娘们儿带走吧,换个人来。” “要攒劲儿的!” 杨家的天塌了。 在土匪的地盘根本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连拿得出手的周氏都不能满足他们,杨家还能指望谁? 几人的眼神纷纷落在了李氏身上。 李氏双手死死抱住肩膀。 “我不留下,我死都不留下。” 杨氏狠狠的拧了把她的肩膀,恶狠狠的说道,“这可由不得你!” “干什么呢?” 董大看了眼李氏便撇开脸,仿佛再看一眼都是辣眼睛。 “我们是什么人都能糊弄的?” 李氏如蒙大赦,赶紧躲在了杨武的身后。 杨氏傻了眼,她朝如小山似的邹氏看去。 眼神中还带着犹豫。 “大爷,我们只剩下这一人了。” 难道这些人喜欢这样的? 在看见董大面无表情就知道他不乐意。 瞬间,杨氏瞪大了双眼。 “大爷,我,我是个老婆子......” 董大满是无语,“我们再怎么着也不会虐待老人。” “我看这个小兄弟不错,不如留下来陪我们如何?” 几人看着董大指向杨武,长大了嘴巴,能装下一个鸡蛋。 杨武用手指指着自己,“我?” 董大挥挥手,身后的彪悍大汉立即动手。 不只是一个人! 杨家人眼睁睁看着杨武大汉扛上肩头,朝山后走去。 等杨武惨叫声响起,几人才反应过来。 可面对这些人终究是无可奈何。 “我的儿啊,真是苦了你了!” 杨氏抹着眼泪,低声哭泣。 怕是以后要少一个儿子多一个闺女了。 她没有养过闺女,还不知道怎么跟闺女相处。 几人折腾到半夜才算完事儿。 杨武被狠狠甩在地上,像是破旧的娃娃一般目光呆滞看不出任何生机。 他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浑身请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好地方。 至于身后,更是惨不忍睹。 周存急忙捂住巧儿的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杨武被抬上了马车,他已经废了,只能李氏来驾车。 至于周存母子,杨氏则是漠不关心。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存已经跟着他们走了半夜的路。 “那个小蹄子怎么还有脸跟着?” 天空出现鱼肚白,杨氏嘱咐杨威和李氏停好马车,便径直朝周存的驴车走去。 “周存你这个不中用的贱人为何还要跟着我们?” “若不是你不中用,武儿怎会被人糟蹋成这个样子?” 周存睡觉前开启了降噪模式,并没有听见杨氏的叫骂声。 还是系统不断响起的积分提示音将她吵醒了。 巧儿正在酣睡,周存一脸懵。 “怎么回事儿?” “天降积分了?” 她透过外视看到杨氏正气喘吁吁的指着驴车嘴巴大开大合,便知道她在骂街。 即是如此,她只管收积分好了。 “叮” “恭喜宿主,成功为原主报山寨之仇,奖励宿主无限大米饭和老干妈!” 周存一个激灵坐起,差点将巧儿惊醒。 妈耶,有了大米饭和老干妈,终于不用只吃面包了。 心情舒爽,若是此刻能来一瓶可乐该多好。 这么想着,周存便唤起了系统。 “系统,你又迟到了!” 下一刻,系统“嘤嘤嘤”求原谅。 “对不起宿主,我昨夜喝酒了,刚醒来就发现你夜里惩治了坏人,赶紧给你发放奖励。” “这次纯属意外。” 周存的声音有些委屈,“还是我不够重要,不能让你重视。” “对于你的照顾我已经很感激了,再不能妄想你对我多放一份心思。” “嗯?” 系统有些绕不过弯来。 它赶紧否认,“不是的,不是对你不够重视,这次只是个巧合,以后不会了。” “这样吧,为了补偿你,再奖励你一样物件儿,你尽管提,我尽量满足你。” 周存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要无限供应的可乐。” 系统松了口气。 还以为周存要多贵重的东西,原来只是可乐,准了。 下一刻,她便收到拥有可乐的通知。 这个时候,周存顾不上会不会吵醒巧儿,一个激灵下床打开冰箱一气呵成。 一瓶熟悉的包装映入眼帘。 周存迫不及待拿出一瓶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嗤哈一声打了个饱嗝。 “娘,你喝的是什么?” 周存这才发现,巧儿正站在她腿边好奇的看着她。 “巧儿,有好喝的。” 她又拿了一瓶,小心翼翼的打开塞到巧儿手中。 刚接触到瓶身的时候, 有些凉手。 不过巧儿没有退缩。 她将嘴巴对准瓶口,轻轻喝了一口。 甜甜的又带着些辛辣的液体入口激的胃猛的缩了一下。 “娘,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喝?” 巧儿砸吧着嘴,后味又有些意犹未尽。 巧儿回味着方才的味道,又喝了一口。 “嘿嘿,还别说,怪好喝的。” 周存这才站起身来。 就说没人能不喜欢喝可乐。 杨氏骂累了,喉咙里像是有万千的刀子来回挥舞。 天已经黑透,她坐在地上浑身发软,无力的开口。 “老二家的,给我水。” 李氏耷拉着脑袋,压低了声音。 “娘,咱们的水早就被那帮乞丐给抢光了,哪还有水了?” “什么?” 杨氏这时候来劲儿了,浑身的火都在往外蹿。 “被人抢光了,你就不会去找水?” “还要我给你指挥?眼里没有一点活儿!” 杨氏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要是换了周氏,见她骂人骂的嘴干,早就将水递到她手里了。 若不是没人用,她真想将李氏这个不中用的打一顿。 这么想着,气又涌上心头。 她这个婆母在地上坐着,周氏那个罪魁祸首竟然还在车上躲闲。 碍于她的身手,杨氏并不敢来硬的。 唯恐周氏再发疯,给她来上一棍子。 只能在驴车外面动动嘴皮子出出气。 待李氏好不容易用豁了口的破碗端来水之后,杨氏就这么“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等大半碗水进肚,她连连吐口水。 水里净是土腥味,刚开始渴了没注意,就着月光看去,好家伙,里面有半碗泥。 “哐啷”一声,杨氏将碗砸在李氏身上又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你个小贱人,你是故意埋汰我老太婆的不是?” 李氏忍着肩上的疼痛,连连求饶。 “娘,我怎么会故意埋汰你?” “大半夜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水坑,这才舀了点水过来。” “我都没舍得让相公喝,赶紧给你端来了。” 杨氏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这才作罢。 此时,周存手里拎着可乐,缓缓的下了车。 杨氏和李氏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这又不小心在几人面前打了个饱嗝。 而后觉得不过瘾,又喝了口可乐。 “哈~双歪歪。” “周氏,你喝的什么?” 积分加3 杨氏见状瞬间来了精神。 “你婆母哥嫂还在这渴着,你竟然还喝上了。” “那咋了?” 周存继续“咕咚”一口。 “我自己的东西,我愿意!” 杨氏颤颤巍巍的指着周存,“反了天了,你从哪来的这东西?” 积分加7 “吨吨吨,哈~我的东西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你个死老太婆管得着吗?” 见她气的急,李氏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模样,周存“啧啧”了两声。 “如今二哥废了,家中只余杨宝玉一个独苗,以后的家产可都要归大房了!” 积分加2 积分加3 “哦,我忘了!” 周存轻轻捶头有些懊恼。 “我忘了,杨家值钱的都丢了,已经成穷光蛋了!” 9. 奖励手术室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让杨家人破大防,奖励宿主手术室外加医药室。” “手术室和医药室位于房车卧室后面。” 周存心中顿喜,想不到这次系统奖励来的这么快。 不过这个手术室怎么看怎么不实用,她可不会医术! “系统,这个手术室我不会用啊!” 源于前两天和系统的交流,周存自认为两人的关系没有这么生疏,这才问出了疑问。 不过,系统还是冷冰冰的说道。 “宿主不用会医术,只要将病人放进手术室,机械会自动开启。” 闻言,周存手脚发抖。 换而言之,这手术室就是万能的! 还没等她高兴片刻,系统补充道。 “手术室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使用的。” “使用手术室需要积分兑换。” 这下周存明白了。 只要积分挣的多,这手术室就能随便用了。 系统怕周存不明白,还发放了使用说明书。 周存仔仔细细的看起了使用说明。 普通药物如感冒发烧药、跌打损伤药、金疮药一次的量,兑换积分为十积分。 胃药等内脏药兑换积分为二十积分。 消炎药为三十积分。 以下还列了十来条其他药物的兑换明细。 药物解决不了的病症就得用手术室解决。 普通骨头断裂之类的一百积分一次。 内脏破裂为二百积分一次。 根据病患的受伤程度收取积分。 周存将使用说明收好,心便放在了胸中。 只要好好的挣积分,她和巧儿就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只不过,这个系统有bug。 她穿越的契机是为了完成原主的心愿。 待为原主报了仇,她还要从何处获得积分? 想到刚穿越来系统说以后还会发放任务,她只要耐心等着便是。 月光下,周存清瘦的影子愈加清晰。 她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时而叹气时而兴奋。 杨家人心中骇然。 周氏中邪的不清。 想起前些日子她发疯的模样,几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直看戏的邹氏拽了拽杨威的袖子。 “相公,咱们还是赶紧上车吧,这周氏疯了。” 等周存缓过神来,杨家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吨吨吨,怎么回事?” “吨吨吨,人呢?” “嗝,真没礼貌,走了也不说一声!” 等她上驴车,杨家其余几人才松了口气。 邹氏喘着粗气,“娘,周氏不能再跟着我们了。” 她不是没想过卖了周存和巧儿。 有了银钱又丢掉祸害一举两得。 可这个女人发起疯来的模样属实吓人。 邹氏不敢冒险。 杨氏点了点头,对她的观点表示赞同。 “等下你去给李氏打个招呼,等周氏睡安稳了,咱们就走。” 周存并不知道杨家人的密谋。 折腾到大半夜,她早就饿了。 从冰箱保鲜区拿出大米,用厨房的电饭煲狠狠的蒸上一大盆米饭。 再拿出老干妈,简直是绝配。 虽然巧儿年龄小,她可是一点都不怕辣。 一勺一勺老干妈拌饭吃的喷香。 嘴角脸上沾满了米粒。 要不是周存怕她积食,她还要吃一碗饭。 简单洗漱之后,她搂着巧儿呼呼大睡起来。 忙活一天的周师傅,此刻终于进入了梦乡。 在她熟睡期间,杨家人狗狗祟祟的开始行动。 他们不知道的是,周存的车犹如鬼魅般死死的跟着他们。 这种绑定羁绊深的让他们怀疑人生。 “娘,我没眼花吧,后面那个黑色的影子是周氏的车?” 李氏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邹氏“唰”的一声下了车,看着不远处的影子猛的打了李氏一巴掌。 李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大嫂,你打我干什么?” 邹氏这才认清了现实。 “我果真不是在做梦!” 她用粗壮的手腕捞起杨氏,“娘,这周氏果真没有睡着,她又跟上来了!” 杨氏人中的伤还没好,又差点被邹氏打出内伤。 “邹氏,你稳重些!” “我的眼没有花到连影子都看不清的地步。”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将周氏这俩人给甩了。” 既然阴谋不成,那就来阳谋吧! 于是乎,杨氏又来到了房车前叫骂。 而周存还是一如既往的听不见。 杨氏边骂边咂摸出不对味来。 她要是骂累了,是不是等下又要喝泥水了? 意识到这么做是徒劳无功之后,杨氏心底升腾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比年轻时与人争吵谁家相公在屎茅子里时间长要累的多。 邹氏和李氏见杨氏都怪累的,自然不会去找累。 再加上杨武身上的伤不能再颠簸,他们便在山林中歇息了下来。 等周存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系统提示这么多积分入账喜不自胜。 这就说明杨家人又作妖了。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用积分从商城中兑换了四个鸡蛋,又兑换了几张半成品手抓饼。 窗户通通打开,不一会儿面香混合着蛋香味飘散开来。 周存觉得不过瘾,还兑换了一个风扇,将味道可劲儿的往外吹。 “娘,好香,是鸡蛋的香味。” 杨宝玉从睡梦中惊醒,嘴角的哈喇子能洗脸。 “娘,我要吃鸡蛋!” 折腾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要睡着,邹氏被杨宝玉给吵醒了。 她不耐烦的打断他。 “我看你像鸡蛋,还是滴了香油的鸡蛋。” “咳咳,好像真是鸡蛋的香味。”杨威咳嗽了两声道。 邹氏皱着鼻子仔细闻了闻,“还真是鸡蛋!” “好啊,竟然有人在咱们小祖宗眼皮子底下吃鸡蛋,翻了天了!” 说完,她便下了马车,这便看见杨氏和李氏正直勾勾的盯着周氏的驴车。 此刻,周氏在众人的注目下,煎蛋的动作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人生,就应该有观众。 这样做事才认真。 周存心中美的乐开了花,煎好鸡蛋之后,她一股脑的都塞给巧儿。 巧儿看着眼前煎好的四个鸡蛋有些不敢置信。 “娘,这些都是我的?” 周存头都没抬,随意的嗯了一声。 窗外的邹氏率先回过神来,“周氏,你竟然在煎鸡蛋吃?” “你怎么能配得上吃鸡蛋?” “快拿来给我家宝玉吃!” 周存挥舞这锅铲,将手抓饼重重的翻了个个。 “大嫂说的什么胡话,我为什么要给你家宝玉鸡蛋吃?” “你是他娘还是我是他娘?” 积分加3 “再说了,你为什么不煎蛋给他吃?” 而后装模做样的歪头思考。 “是因为没有鸡蛋吗?” 积分加2 积分加1 积分加3 “好你个周氏,你真是翻了天了!” 杨氏这就要冲上车,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周存。 可惜,她连车门都摸不到。 “真是邪了门了!” 周存冷哼一声,“老杂|毛,别费心思了,你上不来的。” “想要吃鸡蛋也不是不可以。” 在几人希冀的目光下,她继续说道。 “拿银子来换啊!” 这下,积分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股脑的砸向周存。 这才是杨家人的痛脚。 她就是要踩上去,不光要踩还要撒把盐。 “也不知道 这么多银子便宜了谁!” 任杨家人无能狂怒,周存无动于衷,优雅的品尝起那美味的早餐。 许久不吃预制半成品,还真是出奇的好吃。 “娘,你说周氏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跟着咱们?” 李氏话音刚落,杨氏的眼神便像刀子般射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 李氏自知失言,赶紧解释道。 “娘,我没别的意思,三弟不在了,周氏又与咱们不甚融洽,为何还要跟着咱们?” “难道,咱们身上有她要的东西?” 杨氏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只是出声警告她。 “李氏,在咱们大周朝,被夫家休弃的女人即使回了娘家也会被人唾弃。” “这辈子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偷生。” “武儿是伤了,他终究是你男人,是你后半辈子的依仗。” 眼中的刀子骤然消失,而后换成了寻常模样,只是比平时要锐利些。 “李氏,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娘说的是,儿媳省得了!”李氏忍住颤抖,恭恭敬敬的答道。 周存嘴里塞着手抓饼,将杨氏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感叹李氏聪明的同时,也为大周女人感到悲哀。 在这个吃人的时代,百姓活的艰难,女人更难。 看着巧儿吃的正欢,周存突然觉得庆幸起来。 幸好杨勇为国捐了躯! 与此同时,边关虞城大营内士兵进出不断。 “报!” “将军,郡中百姓有多人发烧,大夫只诊出了是发烧,却诊不出发烧的源头!” “什么?” 先锋营营长齐彬只觉焦头烂额,“这些大夫是干什么吃的?” “营中诊侯卒何在?” 小兵如实答道。 “诊侯卒跟着将军悉数去往娟城,那里的疫症更为严重。” 齐彬想起来了,前日斥候卒来报,娟城大半百姓浑身出现红肿溃烂的病状,今日将军带着诊侯卒前去查看。 原本,他是不用来虞城的。 奈何其余营的士兵都派去死守边关,唯恐在这个时候鞑靼生事。 先锋营来管郡县的病情,这都叫什么事儿? 吃完早饭,杨家人又上了路。 现在已经来到陕北的边界线。 只要再赶一天的路,就要到达婆姑家。 周存从原主记忆里搜索着关于这位婆姑,只有零星片段。 有坡脚半吊子算命的说此女以后能干大事。 这位婆姑名唤杨三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在这乡下,一个泥腿子家中生出美色,最多也就是给人做妾。 命好点,给小官做妾。 命不好,则是给富商做妾。 这位杨三娘生性泼辣,不输儿郎。 她则是给富商的小官儿子张大同做了妾。 说商人是末流吧,偏偏张大同做了小官。 她的身份多了些尴尬。 杨家即使要炫耀,也多了些顾忌。 于是乎,杨家村对于杨三娘的评价便是好命,嫁了个好人。 这声好人,则是对杨家姑爷最高的评价。 至少他们认为张大同是杨家的姑爷。 说来这杨三娘也争气,入了张家之后连生了三个儿子,在张家站稳了脚跟。 虽说都养在了张家主母名下,她到底是孩子们的亲娘。 而张家主母又是个体弱的,在大儿子十岁的时候撒手人寰,杨三娘便成了张大同的得力助手。 持张中馈打理家业是一把好手。 虽然妾抬不了正妻之位,张大同没有再娶续弦,杨三娘的地位可谓是不容小觑。 这也是杨氏决定投奔杨三娘的原因。 不过,周氏对此保持中立态度。 在古代,小妾的地位低入尘埃中,再厉害那也是吃青春饭的。 她可不敢确定这杨三娘能收留杨家这一大家子人! 10. 咱们联手吧! 有了积分能兑换吃食,兑换了吃食能让杨家人眼馋嘴馋。 杨家人自然心生怨怼,又产生了积分。 陷入无限循环。 这几日巧儿的面色明显改善了很多。 原先蜡黄的小脸现在日渐红润。 只是头发还是如往常般稀疏。 周存用一次性橡皮筋儿将头发扎成小揪揪。 再带上两朵珍珠点缀的橘色绒花,显得娇憨可掬。 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套冰凉速干的短裤短袖,活脱脱一个小萌物。 “你怎么这么可爱?” 周存忍不住rua着巧儿的脸蛋子,“娘爱死你了!” 巧儿的脸都变形了,还是乖巧的回应周存。 “娘,巧儿也爱你!” 娘俩儿嘻嘻哈哈的声音不住的从驴车中传出来。 与巧儿天堂般的生活相比,杨宝玉的日子从之前的少爷待遇急转直下。 没有遇见流民之前,银钱都还在。 只要他想吃鸡腿,杨氏就会给他买。 他想要的一切,一家人都尽力满足他。 可现在呢? 别说鸡腿,鸡毛都见不上。 看见巧儿日渐丰腴的模样,杨宝玉恨得牙痒痒。 她吃的大米饭,喝的那劳什子可乐还有牛奶,都应该是他的。 可三婶像是变了个人。 以前她有了好吃的,杨宝玉只要勾勾手就能得到。 现在不打他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奶奶,凭什么巧儿那个赔钱货能吃好吃的?” 他委屈的想掉眼泪,“是不是所有人都不对我好了?” 杨氏心疼的皱起眉头,“我的乖孙哎,谁说不对你好?” “你是杨家人的命根子,奶奶恨不得把我的命都给你!” 杨宝玉心里好受了许多。 以往他但凡有一点不如意,只要哭两声,家里人都会围上来。 现在亦是如此,他还是所有人眼中的宝贝儿。 不知道比巧儿那个没人疼没人爱的丫头片子强多少! 邹氏看着两人祖孙情深的模样冷哼两声。 “现在咱们连银子都没了,拿什么对你好?” “光凭嘴说啊?” 杨氏自然能听出邹氏语气里的讽刺,“杨家所有的银子以后都是我大孙的。” “另外邹氏,你别在这和我阴阳怪气的。” “杨家还是我老婆子说了算。” 邹氏没有再说话。 杨氏知道,自从银子丢了之后,这个家的凝聚力已经散了。 或许之前就是散的,只是有了银子之后才聚在了一起。 杨家的男人对此没有意见。 只余李氏低眉掩住别样的心思。 杨家所有的银子,也包括她的。 这几日用的是杨氏另外藏起来的公中的银子。 待这些银子花完,杨家所有的家产,包括李氏的私房钱都得拿出来。 如今杨武的身子不行了,以后的生活是指望不上了。 李氏不是一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她要给自己谋划前程。 在这个家中除了她有异心,另一个人就是周氏。 凭她自己有些难,若是能将周氏拉入局呢? 若是她示弱,周氏可能会笑话她。 跟以后未知的大好前程相比,面子能值几个钱? 去往陕北的路上,他们尽量避过在郡县过夜。 除了要给杨武抓些药、买些吃食之外,杨家人都在路上度过。 这天,趁着杨家人吃饭的空当,周存带着巧儿出来放风。 小孩子没有出过远门,对路上的一切都很稀奇。 见前面有一条小溪,这就蹦蹦跳跳的去浅滩处去玩水。 周存坐在树荫下看她释放天性。 “弟妹打算一直跟着杨家人去往陕北?” 周存听见说话声,没有回头便知道是李氏。 她扯唇笑了起来。 还是存不住气主动找上了门。 “我是杨家的儿媳妇,不跟着婆家跟着谁?” 李氏在周存身边坐了下来,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正在吃饭的其余几人,继续说道。 “弟妹,我知道你有打算。” “你肯定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跟着杨家。” “你要是想离开我或许可以帮你。”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 如今是她要跟着杨家继续升级房车,杨家人想甩她还甩不掉呢! “你想怎么帮我?” 见周存缓了语气,李氏心中一喜。 “等去下一个郡县,我借口让你载着我去县里给相公买药。” “届时咱们一同离开。” 周存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氏。 “一同离开?” “你有官碟吗?” 李氏摇头。 “你有路引吗?” 李氏摇着嘴唇,还是摇了摇头。 周存三分凉薄两分讥讽。 “没有这些东西,你怎么上路?” 李氏见周存想要起身,急忙扯住了她的衣衫。 “这些东西都在婆婆那,我去偷。” “不过你得帮我!” 周存不耐的拍开她的手,“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既然注意到了这些东西,肯定想过要离开的吧?” 李氏对周存的态度十分笃定。 “弟妹,你想要让巧儿在这个病态的家中长大吗?” 周存看着小溪边玩的正欢的巧儿悠悠的说道。 “我肯定不愿意她在杨家长大,成为杨宝玉的养料。” 李氏稳住心神,继续说道。 “这就对了。” “弟妹,咱们联手吧!” 周存回过头来双手抱胸。 “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 见李氏有些焦急,周存松了口气。 “要我和你联手也行,你是不是得给我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李氏不解。 见状,周存从袖口拿出一包药。 “投名状就是你能拿出多少诚意!” “李氏,李氏,你这个娘们儿跑到哪偷懒了?” 杨武扯着嗓子嚎叫。 见李氏从不远处的树荫下走来,杨武对着她破口大骂起来。 只不过今日天气热,他并没有动手。 这对李氏来说已然是天大的恩赐。 李氏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殷勤的伺候杨武吃喝拉撒。 甚至还要主动提出给杨武换药。 “你这娘们儿有些反常。” 杨武看她的眼神有些反常,“往日里叫你给我换药,你都是磨磨蹭蹭的。” “今日这么主动是吃错药了?” 李氏神色一僵,很快恢复自然。 “相公,你说的哪里话?” “我是你的婆娘,你是我的相公,就是我的天。” “你就是我以后的仰仗 ,我是想让你快些好起来。” “你只有好起来了,我以后才会过的更好!” 这番话听得杨武十分熨帖,放松了许多。 “嗯,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赶紧给我换药吧。” 杨武趴在褥子上,李氏缓缓的掀开他身上的薄被,被伤口散发出的恶臭熏的睁不开眼睛。 伤口已经红肿化脓。 路过郡县,杨武不肯去医馆看大夫,李氏只好抓些药来。 如今伤口恶化是必然的。 李氏捏着手中的药包,手都在发抖。 她知道接过周氏的药包之后再也没有退路。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上了药粉,起初并没有异样。 李氏在半个时辰之后喊着刺挠起来。 此时,杨家已经在官道上了。 “啊,痒啊!” 李氏赶着马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马车内的杨武一个不在意撞在马车车壁上,疼的他眼冒金星破口大骂起来。 “李氏,你这个小贱人,怎么赶车的?” 见李氏停了车,杨威跟着停下了车。 “二弟妹这是怎么了?” 李氏狼狈的跳下马车跌跌撞撞的往后面的马车走来。 一边走一边撕扯着身上的衣衫。 露出的脖颈上已经抓了好些红痕。 “大哥,我痒啊!” 杨威见状,赶紧别开了眼。 “邹氏,你去看看二弟妹怎么了。” 马车里的邹氏一脸不耐烦的挑开车帘,看李氏的模样不似作假,这才下了车。 “李氏,你怎么了?” “你耽误了行程,看婆母不撕烂你的脸。” 李氏哪还顾得上撕不撕脸? 她只知道,现在她都想撕烂自己的脸。 “大嫂,我痒!” 杨氏听见声音,跟着下了车。 “李氏,你别在这装腔作势。” “是不是不想赶车,在这装病?” 李氏犹如万千蚂蚁啃咬,浑身酥麻如针扎似的瘙痒。 周氏交待过她,要假戏真做,否则杨家人便会怀疑她。 现在不是假戏不假戏的问题,她是真痒。 这包药虽然发作间隔时间较长,效果还真是攒劲的很! 在她喊痒的间隙,前面马车中响起杨武的嚎叫声。 “啊,痒......” “李氏,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此时,杨氏瞬间紧张起来,“我的儿,你怎么了?” 周氏看着她麻利的爬上马车,身子利索的不像是五旬的老人。 “啊,我的儿,你的屁股怎么成这样了?” 原本红肿的皮燕子已经被杨武抓的血肉外翻,散发出血腥味和屎臭味。 杨氏一个上头,差点吐出来。 杨武还要下手抓伤口,被杨氏扯住手腕。 “你别再抓了!” “再抓你的屁股就保不住了。” 可是他怎么能忍住呢? 这包痒痒药可是周存从系统中花了重积分兑换出来的。 她等李氏投诚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李氏明明知道周存让她假戏真做是在泄愤,可她有什么办法? 看着杨武和李氏痒的惊声哀嚎,周存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原主,你听到了吗? 这才是恶人付出的一点点利息而已。 精彩的还在后面! 11. 逃走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对杨武的身体产生了实质性的伤害,奖励积分可与现实物品兑换能力!” 瞬间,周存瞪大了双眼。 能拿积分与现实物品兑换!!! 现在她的积分是一千一百二十,她尝试着拿出十积分来买杨家的马车。 “兑换失败,积分值过小,双方交易不成立!” 这下周存明白了过来。 现实中的物品都有一定的价值。 若是想要兑换,要拿出同等价值的积分来兑换。 否则,这项买卖是不成立的。 周存有些懊恼,得赶紧挣积分才是。 不过周存还有其他的疑问。 “系统,你这次怎么这么快?” 系统的回答依旧冷冰冰。 “前任同事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已经被上级处理。” “现在我接手了宿主,便不会发生奖励迟到这么低级的错误。” “啊?” 周存不由得好奇。 “她做了什么?” 即使工作有些延迟,训诫一番改正便是,罪不至开除吧? 系统并没有隐瞒周存,因为周存也是参与者之一。 “为了满足你的可乐,她竟然去强迫其他宿主交出可乐。” “物资都是有数量的,给了你就不能给其他宿主了。” 周存汗颜,有些心虚,又有些心虚之后的理直气壮。 “那是她工作失误额外补偿给我的。” 系统似乎并不想在此事件上多说,敷衍了一句便消失不见。 “为了补偿你,就去电击其他宿主,硬要人家交出可乐!” 离了个大谱! 周存感叹,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又有些想念之前的系统。 没想到它为了满足周存竟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新系统并没有没收周存的非法所得,她还是能肆无忌惮的喝可乐。 李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瘙痒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这个痒劲儿过去,她浑身无力,瘫倒在车上。 而杨武更惨,他的下身已经废了。 杨氏顾不上花钱不花钱,在前方一个小县城下了车。 一连将县中所有的医馆都看了个遍,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些钱,都是拿李氏的私房钱去看的。 李氏已经顾不得私房钱被发现,她得去找周氏。 没想到,不等她下车,周氏却主动找了过来。 周存倚在马车门口,看着狼狈的李氏面无表情。 李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弟妹,我已经给杨武下了药。” “你也看到了,为了防止他怀疑我,我给自己也下了药。” “如今他已经彻底的废了,你满意吗?” 周存不得不佩服李氏的心机,为了撇清自己竟然这么狠。 当然,她对自己狠,对外人更狠。 闻言,周存笑了起来。 李氏在她的笑声中有些毛骨悚然。 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透过周氏,她竟然能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 “你,你笑什么?” “莫非你想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 周存止住笑声,挑眉道。 “我答应你什么了?” 李氏顿时心中慌乱起来,她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一骨碌爬了起来。 “周贤淑,你莫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周存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什么约定?” 李氏傻眼了,她没想到周存会否认。 或者,她根本不敢想周存有否认的可能。 周存对她坍塌一般的模样十分满意。 “我只不过是给了你莫大的希望,又给了你失望而已。” “这不是你教会我的吗?” 见李氏还沉浸在愤愤不平的打击中,周存帮她回忆回忆。 “巧儿爹刚离家的时候,我被土匪掳了去,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清白,只有你相信我。” 原主以为李氏是真相信她,将她视为救世主。 以至于,李氏提出代管她的嫁妆的时候,原主没有拒绝。 谁知道李氏转头就将嫁妆悉数交给了杨氏,并添油加醋的将原主在土匪窝的情况乱说了一通。 原主好不容易建构起生活的希望,被她一下一下的打碎。 给了她希望又亲手摧毁她。 “可是你都做了什么?” 周存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可惜啊可惜,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那个时候,你可曾想过,现如今咱们的境遇会翻了个个?” 李氏眸中的碎冰凝结成刀剑朝周存刺去,她尽管很慌乱却努力的镇定下来。 “药是你给我的,你就不怕我去跟老太婆告状?”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跟着杨家,总之你现在离不开杨家。” “若是我拆穿了你如此恶毒的行径,你才杨氏会不会撕吃了你!” 周存一脸无所谓,“你去啊,谁看见我给你药了?” “再说了,你虽然使了苦肉计自己中了药,可药是你亲手涂的。” “你以为你能撇清关系?” 李氏心中一惊,心沉进化粪池再也捞不上来。 现在杨家的注意力全在杨武治伤的上面。 等杨氏反应过来,她首先要拿李氏第一个开刀。 “周氏,别以为你就能落到好了。” 李氏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不是一样拿不到官碟和路引?” “你不是一样得跟杨家人在一起一辈子?” “我不能离开杨家,你也休想离开杨家!” 周存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不离开杨家也行啊!” “我现在吃喝不愁,谁能奈我何?” 她不会给李氏看底牌,只要让李氏知道她是无所谓的就行。 李氏泄气,身子有些撑不住,靠在马车上。 周存说的对,她无所畏惧。 不靠杨家也能过的很好。 反观自己呢? 未知的惩罚在等着她。 再待下去,可能就是一个死! 杨氏为了给杨武治伤在医馆没有回来。 邹氏和杨威一家三口定了客栈,她才不会管周存和李氏的死活。 这正好给了三人空间。 周存和巧儿住在房车上乐得自在。 而李氏,大有让她自生自灭的意味。 半夜,打更声响起。 巧儿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黑影,转头看向周存。 “娘,二伯娘逃跑了!” 周存正忙着给巧儿做营养餐,并没有分出心思给李氏。 “知道了!” 乱世、没有官碟路引、没有银钱、孤身一个浑身是伤的虚弱女人。 BUFF叠满,下场不堪设想。 周存不是圣母,没有义务可怜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不会直接结果李氏。 若是有什么因果反噬,得不偿失! 翌日,杨氏带着杨武回来和几人汇合。 迟迟不见李氏的身影,便问周存。 “周氏,李氏去哪了?” 周存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另外的人知道。 “娘,李氏逃走了。” 邹氏骂骂咧咧的,“昨晚我来马车上找宝玉的衣裳就没有看见李氏。” “想必她怕你怪罪她残害二弟这就来了个畏罪潜逃。” 能拽这么独特的四字成语,邹氏骄傲的双手叉腰,面孔朝天。 “她还卷走了家中的银钱。” “咱们报官吧,得把这个贱人给逮回来。” 杨氏想过周存会走,没有想到李氏是第一个走的。 还是逃走的! “呸,真是晦气!” “娘,我就看李氏这个小贱人不老实,她 果然耐不住寂寞逃了。” 邹氏说前半句话的时候,杨氏并没有任何反应。 在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脸色骤变。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整天比叨叨比叨叨。” “若是再敢嚼舌根,莫怪我不近人情!” 周存心中畅快至极。 邹氏说这话的意思是说杨武身体废了,李氏才逃走的。 这不是往杨氏心口上撒盐吗? 邹氏撇撇嘴,反正她有杨宝玉这张王牌在手,没什么可怕的! 如今李氏逃走,杨威和杨氏一辆马车,杨武的马车只能邹氏下手赶。 此时的邹氏并没有想太多。 李氏走了,杨武废了,家中的财产都是杨宝玉的。 她心中得意至极。 可是,她没有深思熟虑过,没有李氏操持平时的家务,杨氏会让谁顶上? 在杨氏安排了三遍让邹氏烧火做饭之后,邹氏还是不可置信。 “娘,你让我干这些粗活?” “我在家中都没有干过这等粗活,来到杨家之后我给你生了大胖孙子,你竟然让我干粗活?” 尖利的嗓音划过半空,惊起一片鸟雀。 杨氏对付起她来毫不费力。 “你在家没干过活?” “你来我家之前吃不饱穿不暖,瘦的像条狗一样。” “亲家母夸你烧饭干活样样行。” “来到我家生了宝玉之后十指不沾阳春水,这才吃的五大三粗。” “你在我杨家享了这么长时间的福,是谁护着你?” 邹氏不可否认,因着杨宝玉的关系,杨氏对她还不错。 可是,这不错到此为止。 有人干活,她不干。 没人干活,她更不干。 “这饭爱谁做谁做,我是不做!” 邹氏双手叉腰,“有本事你去找周氏做啊!” 听见周氏这俩字,杨氏心底直犯怵。 那还敢再使唤周存? 硬的怯,软的捏。 杨氏非要拿出婆母的威严不可。 老娘和婆娘互相揭短唾沫横飞,杨威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仿佛知道这事是杨威解决不了的,杨氏两人并没有让杨威站队。 周存像是看笑话一般,抿了口可乐看的津津有味。 “娘,你不是说过可乐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吗?” 巧儿愁眉苦脸的盯着周存,“你要控制你自己!” 周存嘿嘿讪笑两声,这就将可乐放进了冰箱。 这里距离陕北还有二十里路。 如今系统基本升级完毕,不知道到时候进了陕北,系统会不会派发新的任务。 车外吵吵闹闹,车内开了降噪模式安静的落针可闻。 周存觉得无聊,加了些利于睡眠的白噪音。 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等她再醒来时,车外已经热闹非凡。 打开窗户,抬眼看去,面前是一座巍峨的城门。 青砖墙朱红大门,门头上赫然写着“陕北县”三个大字。 周存原以为陕北是现代的陕北省,没想到只是一个小郡县。 大周的陕北位于西北部,接近边关。 这里土地贫瘠,沟壑纵横。 不光如此,这里还有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缺水。 百姓们吃水全看老天爷赏赐! 若是老天下小雨,百姓们能基本满足平日里的吃水。 若是老天下大雨,那洗澡洗衣服的水都有了。 若是老天不下雨,就得动用蓄水池里的水。 家里蓄水池里的水用完了,那就得买水。 于是,在陕北这一带便出现了周存没有听过的行业。 水行! 这些水行基本上被垄断。 虽说商人地位低,耐不住他们手里有货。 周存接收到这个信息,愣了一秒钟便浑身颤抖起来。 依照她的实力,在这里不赚的盆满钵满! 12. 不想收留? 跟着杨氏几人到达县衙的时候已经接近午间。 说是县衙,其实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坐北朝南的四方院子。 院子的面积很小。 门口两座一人多高的石狮子不知道经过多少朝代的洗礼,上面满是风霜的痕迹。 登闻鼓上面的红漆斑驳脱落,棒槌上的绸布已认不出原来的颜色。 门口上的牌匾原先是陕北县,现只剩下一个“北”字。 县衙衙门的大门应该是朱红的,现在换成了木门。 与外观不符的是门口的衙差身体笔直手扶佩刀,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几人。 杨氏已经说明了来意,衙差还是没有丝毫放松。 杨宝玉好奇的衙内看了两眼便被衙差呵斥。 “你们说是咱们县太爷的亲戚,已经有人去通报。” “在此期间,你们老老实实的在门前待着!” 杨宝玉没有被人如此呵斥过,吓得赶紧躲在了邹氏的身后。 邹氏心疼的摸着杨宝玉的小脸气急败坏。 “你这个臭看大门的,知不知道我们是你们县太爷什么人?” “瞎了你的狗眼,竟然对我家小少爷这般无礼!” 她还要说话,被杨氏拉着衣衫制止。 “邹氏,你少说两句!” 杨三娘的身份特殊,在没有看清形势的时候万不能开罪这些吃公家饭的。 杨氏脸上堆满笑容,转头朝衙差说道。 “我们是庄稼人不懂规矩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莫怪。” 衙差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别开眼。 不一会儿,报信儿的衙差小跑着出来,让几人进去。 杨氏这才放松下来。 她睨了方才的衙差一眼,眼中的阴狠让后者吓了一跳。 周氏将杨氏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这是看杨三娘认下他们这些亲戚腰杆子硬了吗? 巧儿扯着她的手,脸上都是紧张。 “娘,我进去是叫人姑奶奶吗?” 昨日周存教了巧儿辈分,“是的,至于上了年纪的伯伯便叫大人,万不可叫姑爷!” 巧儿重重点点头。 衙差将几人引到后宅便走了,将几人交给一个仆人模样四十几岁的中年人。 周存看着模样,猜他是管家之类的。 她猜的没错,中年人自我介绍是孙府的管家。 管家眼神锐利,不动声色的将几人打量一番。 周存并没有看到他眼神中的鄙夷。 “老爷和夫人在后厅,请诸位随我前来。” 听见管家称呼杨三娘为夫人,杨氏的腰板挺的更直了。 若不是人多,她的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前厅是衙门,后厅是县太爷的内宅。 打破了官员在周存心中的形象。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县衙这么破要么是县令没钱,要么就是他善于伪装。 依照管家和院中仆人穿着发白的衣衫和后厅精简的摆设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几人并没有被安排进厅堂,而是来到了后院的凉亭中。 周存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婆姑。 杨三娘上身着灰色对襟盘扣短打粗布衫,下身穿着同色束脚裤。 一看就是为了干活穿的便装。 杨家一家子已经哭喊着扑了上去。 杨氏拉着杨三娘喊着妹妹,嫂子想死你了。 邹氏抱着杨三娘哭喊。 杨宝玉更是痛哭流涕的喊着姑奶姑爷。 这操作惊的周存母女一愣一愣的。 巧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人快速变脸,嘴里的姑奶怎么都叫不出口。 杨威在一旁拘谨的直搓手。 杨三娘好不容易扯开杨氏和邹氏,面露难色的看了眼身旁的孙同。 孙同会意,立即开口道。 “嫂子和侄子侄媳妇远道而来,想必早就累了。” “咱们不防坐下来说话?” 杨三娘看几人的眼神始终很冷淡,孙同比她的态度热络多了。 这无疑给了杨家人莫大的勇气。 至少有片瓦可以遮身了。 “想必这就是勇儿的媳妇儿周氏吧?” 杨三娘径直朝周存走来,周存乖巧的福身行礼。 “见过姑母。” 巧儿立即跟上,“巧儿见过姑奶,见过孙大人!” 似乎惊讶巧儿的称呼,杨三娘始终冷淡的眸中出现了裂痕。 “你就是勇儿的女儿?” 她蹲下身来,仔细的看着巧儿。 “像,你的眼睛像勇儿。” 这般说着,杨三娘眼中涌出了热泪。 “你爹是好样的,不愧是咱们杨家的种!” 周存以为杨三娘生性冷淡,可她对自己和巧儿又有些不同。 像是想要对她们热络,又像是有顾忌。 旧是叙够了,接下来该步入正题了。 孙同因着县衙公务离开,氛围轻松了不少。 “三娘啊,我们苦啊!” “自你哥走后,我一人拉扯三个儿子长大。” “给他们娶了媳妇儿之后,眼见生活有了奔头,又遭此横祸。” “眼下,我们只好投奔你来了。” “你是孩子们的姑母,不会不管我们吧?” 杨三娘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嫂子言重了,我是想收留你们。” “奈何我的身份处境亦是如此艰难。” “你什么意思?”杨氏蓦地拔高声音。 察觉到自己失态,赶忙找补。 “三娘说的哪里话,如今妹夫的后宅只有你一人,你与主母有什么分别?” “我们不远千里来投奔你,你不会看着我们饿死吧?” 见杨三娘依旧淡淡的模样,杨氏心里恨得牙痒痒。 杨三娘没有出嫁的时候就跟自己不对付。 若不是走投无路,她可不想向杨三娘低头。 她拖家带口来投奔杨三娘是看得起她。 她不嫌弃杨三娘给人做小妾,到头来这死妮子竟然摆起谱来了。 “你不知道,这一路走来,武儿废了,李氏跑了。” “你哥好不容易有个孙子,你忍心将我们赶走让杨家绝后?” 说这番话的时候,杨氏的手按着座下的凳子,时刻准备着撒泼。 杨三娘冷哼一声。 “嫂子,你这是要为难我?” 她浑身挺直,有着女主人的架势。 “我有说过赶你走?” 杨氏闻言喜笑颜开,“就知道妹子不会见死不救的!” 邹氏双手击掌,“这下终于可以不用睡那个硬邦邦的马车了。” “姑母,我累了,能否让我们先去歇息一番?” 杨三娘缓缓端起桌上的茶盏递到嘴边,发现豁口面对着自己,便又转了个方向啄了口凉茶。 “我没说赶你们,也没说要你们住在县衙。” 邹氏没反应过来,杨氏率先回过味来。 “好你个杨三娘,你这还不是要让我们露宿街头?” “好啊,我现在就去县衙门口让大家评评理。” “看你这个县太爷夫人是怎么对娘家的!”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被摔在了桌子上。 盖子在桌子上“咕咕噜噜”转了几转,终究是没有落在地上。 杨三娘似乎松了一下口气。 “杨氏,你敢去闹试试?” 杨三娘原本凌厉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周存竟然从她脸上看到了严肃神情的杨勇。 怪不得世人说娘家侄子像姑姑。 凭她现在的模样周存不得不对杨三娘这个人警惕起来。 杨氏与杨三娘争执期间,周存脑海中不断响起积分的提示音。 不光是杨家人内讧有积分收,杨家人同其他人起争执也会有积分奖励。 杨氏被杨三娘的狠戾唬住,在家的时候她就在杨三娘身上讨不到便宜。 更何况是在杨三娘的地盘上? “嫂子,我是杨家人。” 不知是不是周存的错觉,杨三娘的话语间竟然能听出淡淡的 疲惫感。 杨三娘继续说道,“我不会放任你们不管。” “哼,你最好是!”杨氏犹自嘴硬的嘟囔。 杨三娘揉了揉眉心,瘫坐在椅子上。 “我同大人商量过,后宅不远处有一处宅子,够你们一家住的了。” “至于其他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杨氏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说你不管我们吃喝?” 邹氏慌乱起来,“娘,你不是说我们来到这里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还有小厮丫鬟伺候吗?” “呵呵......”杨三娘冷笑几声。 “你们方才进门的时候见县衙有几个小厮?” “又有几个丫鬟?” “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还有时间享受?” 周存抿了抿嘴唇。 她做过最坏的打算,杨家能在这里夹起尾巴做人。 没想到陕北县竟然这么穷。 “鞑靼前几日刚来过一趟,虽然我们举全城之力抵抗,还是不敌,又掳走我们好些百姓。” “你们要是想在这活下去也行,只能自己想办法!” 说完这句话,杨三娘站起身来。 “你们若是愿意在陕北县,那就跟着管家去院子。” “若是不愿意吃在这吃苦,请便。” “我还要去部署城防,告辞!” “娘,咱们要怎么办?” 邹氏慌了,“姑母说的好像是真的。” 杨氏看着杨三娘远去的背背影冷哼一声。 “不怎么办,咱们就在这住下去。” “我倒要看看这杨三娘有没有良心!” 事实证明,这个便宜姑母还是有良心的。 她给几人安排的院子虽然小、破,但是不乱。 像是被人提前收拾过,里面没有过多的家具却是干干净净。 东西厢房被杨氏和大房占着。 杨武住了北房,周存和巧儿住在耳房。 不过她却不打算在房间内住下。 她现在已经住不了硬床板。 其余人喋喋不休的抱怨杨三娘的狠心。 周存听得心烦。 陕北县虽然是边关,可它的周边还有其余郡县。 为何杨三娘说鞑靼会打到这里? 难道大周已经到如此地步了吗? 这更加坚定了周存要离开此处的决心。 等杨家人熟睡之后,周存抱着已经睡着的巧儿去了房车。 刚要上车,一股劲风兜头而来。 周存凭着多年来的肌肉记忆偏头躲过。 她抱着巧儿诸多不便,不能与之硬拼。 “你是谁?” “竟然敢在县太爷地盘下动手!” 月光如灯火,照的屋后的马厩亮堂堂的。 对面是一个壮硕的男人,只是看不太清面容。 “我还想问你!” 男人一口粗粝的陕北话毫不客气的继续道。 “你一个女人还抱着个孩子为何在这里?” 两人正僵持不下间,马厩后面的墙头上又跳下来两个男人。 周存迅速靠近房车,想要上车。 “这位是三嫂吧?”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周存停下了脚步。 “你是?” 说话人拍了把方才动手的汉子,带了些厉色。 “老三,赶紧给嫂子道歉。” 动手汉子立即说道。 “嫂子对不起。” 周存这才意味过来。 想必这三个便是杨三娘的儿子,论辈分,她是他们的表嫂。 “误会,都是一家人。” 经三人自我介绍之后,周存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老大叫孙平,老二叫孙安,老三叫孙喜,也就是方才动手的粗犷汉子。 周存暗自腹诽,平安喜乐? 孙平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 “爹娘给我们取名字的时候是打算生四个孩子的。” “结果老爹不中用,我们自然是没有老四!” 13. 卖水 兄弟三人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周存抿嘴偷乐。 “好了,咱们别在这插科打诨了。” 孙平想起杨三娘布置的差事,一阵头疼。 “娘还要我们找新的水行商人,事不宜迟咱们不能耽搁太久。” 想起杨三娘下的死命令,孙喜的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 “大哥,这陕北县就这么多水行,咱们去哪找水不浑价格又公道的水去?” 这些时日他们从水行买的水越来越浑,甚至过个夜都能沉淀一层厚厚的泥沙。 杨三娘忍无可忍,便给兄弟三人布置了这个任务。 周存心中微动,不动声色的问道。 “姑姑买水还要找水行?” “嫂子你有所不知。” 一直沉默的孙安此时接过话来。 “若是我们一家用水,自然是用不着找水行买这么多水。” “我爹娘实在是不忍百姓买高价水,便从水行买了水卖给百姓。” “这样一来,百姓们便不用掏高价去水贩子那里买水。” 周存了然,想不到杨三娘夫妇还挺有做生意的头脑。 她想给杨三娘提供水。 左右她的水是零成本且源源不断,何乐而不为? 通过三兄弟,她了解到这里的水有固定的容器做丈量。 按斤数称,每斤水十文钱。 周存快速在心中换算,一瓶矿泉水五百毫升,正好是一斤。 若是她一斤卖两文钱,杨三娘转头卖给百姓五文钱,这也算合理。 “三位兄弟想必知道我娘家是做什么的。” 思忖再三,周存低声说道。 “我有水行的渠道,不知是否符合你们的要求。” 兄弟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眸中皆是震惊。 “我知道嫂子的娘家是商人,可你不是......” 孙平小心翼翼的开口,终究不敢再说下去。 周存知道他的意思。 “你想说我和娘家断联了?” 周存轻笑一声,“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娘家的生意遍布大商各地,若是只认掌柜的是不可能的。” “在偏远地区,商行认的是信物。” 虽然想要交易水是打着娘家的旗号,可信物这事绝不是空穴来风。 周存说话间满是自得,又找回了周家大小姐的气势。 “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 她相信孙家兄弟是聪明人,不用说的太明白。 兄弟三人瞬间领悟。 周存想要低调,不想让杨家人知道这个秘密。 否则,不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 “嫂子,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得跟我娘谈。” 周存应了一声,表示理解。 谁知三个男人这会儿竟然就想拉着周存去找杨三娘。 周存心中将三人吐槽了一遍又一遍。 不看看时间,都几点了。 还不让人睡觉。 兄弟三人沉浸在完成任务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存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等兄弟三人带着周存找到杨三娘的时候,她还指望杨三娘能训斥三人没有边界感。 谁知道杨三娘的边界感也不多。 “娘,嫂子说她能卖给咱们水。” 杨三娘听完眼睛“噌”的一声就亮了,恨不得拉着周存称姐道妹。 “杨勇家的,你真能卖水?” 周存点点头,有些尴尬。 还是第一次有人将她那死去相公的名字做称呼的。 “姑姑,你叫我周存就好。” 杨三娘将三个儿子赶了出去,给周存上了一壶冷茶,大有把酒言欢的架势。 “周存,原先我以为你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除了给人添乱,什么都做不了。” “大嫂和其他人讨厌你是正常的。” “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儿。” 杨三娘给自己添上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周存捻起茶盏,喝了一口顺势掩藏眼中的锋芒。 “姑姑观察的真透彻。” 杨三娘能在孙家做到如此地位,恐怕不是面上这么简单。 “我与婆母、大嫂的关系不好。” “他们的行为只是他们自己的行为。” 像是绕口令一般的话,杨三娘听懂了。 她放下茶盏,似在回忆。 “家中三个侄子,我最喜欢杨勇。” “老大性子太过于怯懦,难成大气。” “老二性子霸道跋扈,像极了他那个混蛋娘。” “而老三,则是最像我大哥的。” 说完这句话,杨三娘顿住。 “你们在家的事儿,我有所耳闻。” 杨三娘看着周存,像是要将她的灵魂看透。 “在看到你之前,我不喜欢你。” “你的东西被抢,任人拿捏,太过于窝囊。” “可见了你之后,我才发现你不是传闻中的娇小姐。” 今日第一次见周存,她的眼中多了很多情绪。 杨三娘想看懂,越看越觉得害怕。 这种情绪是任何人都无法掌控的。 除了周存自己! 说了这么多,周存算是看出来了。 杨三娘生性精明能干,自然是看不上软蛋原主。 换而言之,谁家强势的人能跟窝囊废做朋友? 而今,却是不一样了。 周存想赶紧转移话题,再聊下去就露馅了。 “姑姑,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娇小姐,咱们能说说卖水的事儿了吗?” 杨三娘对她的直爽大过赞赏,“哈哈哈哈哈,你说说你的想法。” 周存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这的水按每斤两文钱给你,你可是五文钱卖给百姓。” 杨三娘蓦地睁大双眼,“两文?” “你卖的这么便宜,莫不是什么泥沙水?” 周存从袖口中抽出一瓶矿泉水。 “我们谈的是这种水。” 杨三娘忙不迭的接过矿泉水仔细观察起来。 矿泉水周身没有任何标识,里面的水清澈透明。 她能透过瓶身清晰的看见周存的脸。 “侄媳妇,你是认真的?” “你当真愿意两文钱卖给我?” 周存看着杨三娘激动的神色,自己心中也激荡起来。 马上就要赚第一桶金了。 “没错,你卖给百姓还能赚三文钱。” 杨三娘将矿泉水轻轻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我两文钱买,自然是要两文钱卖的。” “嗯?” 周存疑惑,“你不赚钱?” 杨三娘抬眼看向周存,眼中多了分悲悯。 “百姓们都要活不下去了,我怎么还能赚他们的钱?” “这个世道,只要活下去就好!” 周存想起三兄弟说的话,当时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结合杨三娘的话,算是明白了。 敢情是为了百姓才去和水行交易的。 中间不赚任何差价。 想起白日看到破破烂烂的县衙,再看看杨三娘不似作伪的表情,周存咬了咬嘴唇。 “姑姑,现在我改主意了。” 杨三娘顿时紧张起来,快速将矿泉水握在手中。 “侄媳妇,你莫不是不想卖给我了?” 周存摇了摇头,“你手里的水一瓶是一斤。” “我决定两文钱卖给你一瓶。” “什么?” 杨三娘将手中矿泉水捏的吱呀作响,“你说的是真的?” 周存点点头。 “侄媳妇,你要想清楚。” “车马费、工钱,这些都是成本。” “你本来卖的就低,别到时候再赔本。” 看得出来,杨三娘这些关心是发自内心的。 周存放软了声音。 “姑姑,就当是为了陕北县的百姓。” 翌日一早,便有人来到驴车前敲门。 周存从被子中探出头,打开可视功能,这便看到孙家兄弟三人急切的神色。 想来是杨三娘让三人来的。 若不是事出紧急,三人也不会这么全无顾忌来敲门。 周存顾不上刷牙,稍微洗了把脸便下了车。 “你们何事这么急?” 孙平双手作揖行礼,脸上满是歉意。 “嫂子莫怪,属实是事出紧急,我们才一大早来叨扰嫂子。” 听他这么说,周存便明白了。 “你是想问什么时候能去拉水是吧?” “正是!” 孙安迫不及待的应了下来。 “昨日娘跟我们说了,嫂子你要一斤水两文钱卖给我们。” “你是我们陕北县的大救星。” 两人这么夸周存,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简直就是活菩萨。”孙喜紧随其后。 怪不得人家说被人夸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周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行了行了,别再夸了。” “你们等我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去拉水。” 等周存将巧儿收拾妥当,一行几人便浩浩荡荡的朝县衙外的山林出发。 “娘,周氏什么时候跟表弟们关系这么好了?” 邹氏看见几人的动静,赶紧来找杨氏。 “什么意思?” 杨氏没有看见,自然不理解邹氏什么意思。 邹氏可不会放过任何能往周存身上泼脏水的机会。 “周氏一大早带着巧儿那丫头跟着孙家三兄弟出了门。” “他们还有说有笑的。” 杨氏顿时紧张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邹氏狠狠的点点头,唯恐杨氏不相信。 “你说周氏会不会想要攀上三兄弟?” 越说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邹氏慌了神,“娘,周氏要是攀了高枝,以后她还怎么伺候咱们一大家子?” “宝玉还怎么用巧儿的聘礼娶媳妇?” 见杨氏无动于衷,她赶忙摇晃着杨氏的胳膊。 “娘,你说话啊!” “你不是说有时候巧儿的聘礼都给宝玉吗?” “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14. 生不如死! “你慌什么?” 杨氏瞥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支开。 “周氏的性子虽然有段时间不正常,大多时间还是那个软弱的周氏。” “你且看,她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现在稳定下来了,她也该拿出婆婆的威严了。 当前要考虑的问题不是周氏跟谁走的近,而是这一大家子要靠什么过活。 杨武身子不行了,将养一段时间之后,她要去找杨三娘给兄弟俩一份差事。 杨威虽然性子弱了些,当个衙役是没问题的。 等兄弟俩都进了县衙,谁人不羡慕她有两个吃公家饭的儿子。 她手中还有些积蓄,当时放在了里衣夹层没有被流民抢走。 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话说周存领着兄弟三人绕了一圈,在一片山林前停下。 孙喜长大了嘴巴。 “嫂子,这就是你说的拉水的地方?” 他转身看了一圈,挠了挠头。 “这哪有水啊?” 周存将手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一脸神秘。 “保持安静。”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叫你们了,你们再进。” 见周存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孙安这才问道。 “嫂子这靠谱吗?” “靠谱,我娘最靠谱了。” 巧儿天真的脆甜嗓音响起,三兄弟不自觉的夹起了声音。 “巧儿说儿对,你娘最是靠谱了。” 等走远一些,周存环视一圈,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这才从系统里唤出了水。 整整一千瓶。 这些水瓶身没有任何包装,箱子上却印着周氏商行。 这些木箱都是从系统中兑换的。 为了就是要让孙家人相信,她真是从商行那里拉过来的。 准备完毕,周存大喊一声,孙家三兄弟便带人赶了过来。 看见摞成小山的木箱,众人不敢上前。 “愣着干什么,赶紧动起来啊。” “一个箱子里面有二十斤水,咱这总共五十个箱子,可得数好了。” 周存拍拍手,恢复了市侩模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过来搬箱子。 清点完毕,五十箱一千斤水,一斤不少。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县衙赶去,等他们到县衙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大批百姓在等着了。 “县太爷说今日有水卖,这些箱子里就是水?”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水怎么能用箱子装着?” “莫非是在骗我们?” 他们手中拿着锅碗瓢盆,好不壮观。 杨三娘翘首以盼,见几人满载而归,终于放下了心。 “周存,这是一千斤水?” 周存应了一声,“是。” “姑姑,他们买了水之后,水瓶要交回来才能再次卖给他们水。” 若是这些塑料瓶泛滥,对环境本来就不好的陕北县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如若不然,对县里来说就是灾难。” 杨三娘不明白,这事怎么这么严重,跟灾难扯到一块去了。 不过,看周存认真的模样,她便照做。 百姓们井然有序的排队买水,到手之后拿在手中无从下手。 “这是水?” “看起来是咱们用不起的样子。” “众位乡亲,咱们这次遇见了活菩萨,肯低价卖给咱们水。” 杨三娘扬声道。 “大家不用担心水好不好,我用我的人品担保。”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话语中满是信服力。 她的振臂高呼,百姓们跟着回应。 “我们相信夫人。” “夫人是好人,不会害我们。” 不多时,一千瓶矿泉水一售而空。 这次收的钱全部交给了周存。 “侄媳妇,谢谢你能让我赊账。” 周存接过钱塞进了胸前,鼓鼓囊囊的。 昨日说买水的时候,杨三娘没有提前给定金。 若是换了旁人,周存万万是不会同意的。 她知道,杨三娘是要考验她。 毕竟窝囊了这么长时间,猛的中用起来,是个人都要持怀疑态度。 今日的水顺利卖完,她就知道已经取得了杨三娘的信任。 亲兄弟明算账,两人回府拟定了购水合同。 以往每次的购水价格是不同的,卖给百姓自然是不同。 周存给了她提醒。 若是以后周存不在此地,两人再交易,便要加上运费、人工这些额外的费用。 她虽然是父母官的夫人,可也要活下去。 保证自己过的好的同时,再尽自己的力量便已是仁至义尽。 今日卖水的事情,瞒不过杨家人。 周存并没有打算瞒着他们。 她带着巧儿回院子的时候,杨氏几人已经在等她了。 “周氏,你还知道回来?” 邹氏率先发难。 “你不知道娘在这等了你多长时间了。”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让巧儿先去旁边玩会儿。 巧儿不肯,周存只得作罢。 “等我干什么?” 周存冷哼一声,“不会是做好了午饭,等我来吃吧?” “放肆!”杨氏厉声呵斥。 “你还有半点儿媳妇的样子吗?” “今日出门抛头露面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听说今日的水是你卖给你姑母的?” 周存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怎么,你有意见?” “混账!” 杨氏猛拍木椅,差点将本就破旧的木椅拍散架。 “你既然卖了水,手中的钱就交给我保管。” “既然入了我杨家的门,便是我杨家的人。” “你的钱就是我杨家的钱。” “交给我没什么不妥。” 周存双手抱胸,有些不可置信,又觉得杨氏如此要求很符合她的性格,很合理。 “脸呢?” “你拿走了我的嫁妆,现在又来讨要我周家买卖的利润。” “我就问你脸呢?” 她又成了混世魔丸的模样。 杨氏气的浑身颤抖,身下的椅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反了天了!” “周氏,你愧对杨家的列祖列宗。” 周存嗤笑一声,“我姓周,为什么要对得起杨家的列祖列宗?” “我奉劝你,把我的嫁妆还给我。” “否则.....” “否则什么?”杨氏厉声喝道。 “否则我就去报官。” 周存笑了起来,一脸的人畜无害。 “我要告给孙大人,你说他如此正直的性子接了这个案子,会怎么处理?” “哈哈哈哈哈!”邹氏闻言笑了起来。 “周氏,你以为姑姑不知道这事儿?” “当然知道。”周存扯唇一笑。 “知道是一回事,拿到明面上又是一回事儿。” “况且我现在是水商,卖的水物美价廉,你说她会不会出手?” 杨氏顿住,暗自思忖起来。 < p>若是放在之前,杨三娘肯定不会管他们的后宅阴私。 当下周存的身份转换,杨三娘保不齐要插手。 他们还要指望杨三娘收留。 原本想着将周存手中的水钱收走,这样他们便能苟住。 这样两个儿子既有皇家差事在身,家中又有了进项,她妥妥的是人生赢家。 谁知道周存不光不给钱,还要讨要嫁妆。 “老三家的,你看你说两句话就急起来了。” 杨氏软了语气,“咱们都是一家人,一路一同经历了多少困难,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怎么能内讧呢?” “一同经历了困难?” 周存的记性不太好,不记得经历了多少困难。 “困不困难的我不知道,一路的麻辣鲜香倒是只有我和巧儿知道。” “你!” 眼看周存油盐不进,杨氏耐心耗尽。 “我告诉你,嫁妆的事儿你休想,何况是现在都弄丢了。” “就算是有,你也不要再惦记。” “至于你卖水的钱,是一定要交给我的。” “若是你不肯,明日我就去大街上让乡亲们评评理。” “媳妇挣了钱不孝顺婆婆,以后谁还买你的水?” “你威胁我?”周存眯起了眼睛。 “杨氏,你个老不死的,竟然敢威胁我?” “你叫我什么?” 杨氏挣扎着起身,木椅在她的剧烈动作下终于撑不住,“噼里啪啦”的倒了下来。 “周氏,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是欠打。” 周存不耐烦的扯着袖子,摆出咏春的架势。 “来啊!” 此时,她们突然想起在山林中挨的打,一时之间不敢再靠近。 “三弟妹,你别闹了,娘也是为了你好。” 杨威见周存又要动手,着急的挠头。 “娘这也是为了咱这一大家子好。” 周存收回手脚,郑重其事的看着杨威。 “大哥,平心而论,我若是上交了钱,是为了杨家好。” “可是我和巧儿落着了什么好?” “该吃不着好的吃不着好的,该穿不着好的穿不着好的。” “若不是我和孩子走投无路,怎么会打着周家的旗号在这抛头露面?” 杨威有些赫然,他觉得周存说的有道理。 见状,周存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女子不宜抛头露面吗?” “可是不抛头露面就活不下去。” “我想我的孩子有饭吃,有肉吃。” “我有什么错?” 杨威哑口无言,蹲在屋檐下唉声叹气。 “你在这胡咧咧什么?” 邹氏指着周存,见周存的眼风扫过来,吓得快速放下手。 有些气势不足的说道。 “你别在这说的像是我们虐待你们一样。” “二房怎么着对你,你不能赖在我们身上。” 呵~ 周存悲从心来,替原主不值。 这家人什么都知道。 没有触及他们的利益,便会袖手旁观。 亦或者有利益可图,还会参与一波。 只有原主这个傻瓜,想着只要退让,她和孩子的生活就能改善。 结果呢? 落得个人财两空! 想来看热闹的人知道了周存的态度,周存便不想与这些人虚以委蛇。 “第一,卖水的钱我不会上交。” “第二,嫁妆给我如数还回来。” “否则,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15. 幕后主使 周存撂下狠话,便带着巧儿去了房车上。 巧儿见周存气的呼哧喘气,便从冰箱中拿了一瓶可乐来。 “娘,不气不气。” 巧儿一张小脸上满是担忧,周存见状立即扯起了唇角。 “乖,娘不气。” “娘,你在强颜欢笑。” 周存正仰头喝可乐,差点被呛着。 “你都跟孙小宝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孙小宝是孙平的儿子,比巧儿大一岁。 近日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走的很近。 巧儿不知失言,捂着嘴乐呵起来。 这么一打岔,周存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按照杨家人自私的性子,这两天估计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叮” 突然,系统提示音想起。 但凡和杨家发生冲突,便会有奖励。 方才的积分已经到账。 现在系统提示音还会响起? “提醒宿主,系统要进行版本更新,为期时间是三日。” “在此期间,系统的功能则没法使用。” “还望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一大段注意事项显示在周存的面前。 她仔细看完,猛的站起身来。 这三天之内,她不能动用系统做任何事。 而杨家可能在这几天反扑。 食物是必备的,她从系统中兑换了很多米和水。 房车内放不下,她就暂时放在了空间内。 只不过空间实在是太小了。 她便用系统中所有的积分都兑换了空间。 现在,空间扩大到一百平方。 里面放满了吃食还有之前兑换的手枪。 好在空间是独立在系统之外的,能正常使用。 房车功能已经升级完毕,不受系统控制。 这三日,卖水就得停止。 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多次会发生的情况,周存这才停下来。 巧儿并不理解周存在车中来回转悠,但她尊重。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周存便嘱咐巧儿,谁都不可以进房车。 否则房车的秘密将会暴露。 虽然巧儿打不开房车,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晚间吃饭,杨家人没有叫周存和巧儿。 娘俩儿乐得清静。 晚上吃的是可乐鸡翅。 巧儿吃的急头白脸,周存吃的意犹未尽。 她瘫在沙发上打着饱嗝。 以往她不明白为何吃喝放在飘堵前面。 现在,她总算是有所感悟。 能吃好吃饱属实是一大幸事。 这几天忙的团团转,今日终于能睡个好觉。 自从穿来之后,周存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好的太多了。 主要是没有网络和手机,她就算是想干什么也干不成。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跟系统商量商量,帮她搞一部手机。 刚萌生这个念头,她便连连摇头。 上次因为要可乐,实习系统被撤职。 这才可不要连累系统才好。 翌日,周存是自己醒来的。 是的,没有任何人打扰。 包括习惯早起的巧儿。 周存伸了个懒腰,突然有些不适应宁静的日子。 直到她带着巧儿来到前厅县衙,才有了些烟火气。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不对劲儿来。 县衙热闹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般想着,她嘱咐巧儿去找孙小宝玩。 安顿好巧儿之后,她才朝县衙前走去。 此时,正好有人大声吆喝。 “昨日我喝了这矿泉水之后,肚子发胀,浑身无力。” “这里面指定是加了慢性毒药,喝的时间长了不就一命呜呼了?” 一个鼠头獐目的小个子男人正唾沫纷飞的控诉。 孙同和杨三娘正站在县衙门口安抚民众。 小个子男人身后大约有十来个人应声附和。 “章伞,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孙同大声呵斥他,面上因为愤怒有些涨红。 “这些水来之不易,若是你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再说了,为何别人喝了没事,就你有事?” 章伞? 张三。 原来小个子男人叫张三。 杨三娘对孙同说的话表示赞同。 “章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干的那些勾当。” “你之前因为吃了糕饼噎的慌,因为吃了馄饨胃疼,因为吃了饭菜干哕,现在又说喝水肚子疼。” “竟然敢讹到老娘头上。” 百姓议论纷纷,“原来是个惯犯。” “我知道,上次趁着人家馄饨摊刚开业,吃了人家两大碗肉馅馄饨不想给钱,就吵着胃疼。” “馄饨老板开门做生意,为了息事宁人不仅没要他的饭钱,还倒贴了五十文钱。” 周存闻言了然。 原来是个老碰瓷家。 以往老板可能想着不惹事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这次竟然讹到杨三娘头上,真是不要命了。 章伞笑嘻嘻的说道。 “大人,咱们也不是想捣乱,就是这昨日买水花了二十文钱。” “这才没钱看病。” 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想要回买水的二十文钱。 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杨三娘怒极反笑。 二十文钱不多,就是膈应人。 若是她拿了二十文钱,便是应了章伞那句水有问题。 “夫人,既然这位小哥说他因为喝水肚子疼,不防让大夫看看如何?” 周存穿过人群,来到了杨三娘的身旁。 身着素布,衣袂翻飞。 明明民妇打扮,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杨三娘见她过来,心下明了。 原先想着周存因着处境会站在暗处。 现在看来,她的野心不只是卖水。 几人如此,走到明面上是迟早的事儿。 “这位是水行周老板。” 杨三娘向百姓们介绍,“这次的矿泉水便是她卖给咱们的。” 原先十文钱一斤的水,能被压到一文钱一斤,周存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猛然上升。 “周老板是个仁义的。” 有人肯定周存的义举,也有人怀疑。 “别的水行都卖十文钱一斤水,为何她卖一文钱一斤?” “便宜没好货,若是说这水没有问题,谁信?” 章伞摸着唇边两缕胡子,更加嚣张。 “百姓们不是傻子,能让你们随意糊弄。” 随后,他满脸堆笑朝杨三娘抱拳施礼。 “夫人,咱来这里不是为了找你和大人的麻烦。” “如今水行真正的老板现身,就让她来解决吧!” 章伞的举动,周存看的明白。 他不敢得罪官府,便想拿周存这个商人来开刀。 她心中的气血翻涌。 冷气从脚底板涌上了 脑袋。 幸好她有系统,这些水不花一文钱。 若真是换了好心的商人,卖低价做好事被人冤枉,还不得亏到姥姥家去。 如此想着,周存怒气更盛。 “章伞,我且问你。” “你几时喝的水,又是几时腹胀,又是几时浑身无力?” “你看大夫了吗?” 章伞见状,挺直了腰板。 “我昨日将水买回家就喝了水,喝完水就浑身无力。” “至于你说的看大夫,我家穷,看不起病。” 说完这话,他洋洋自得。 只要不说看大夫,周存便找不到人对峙。 反正他吵着浑身无力,旁人根本没有办法断定。 “哦?” 周存眼中闪烁着笑意,“你不看大夫,怎知我这水里放了慢性毒药?” “这......”章伞没想到不看大夫也成了破绽。 “我看这章伞没病装病,故意说慢性毒药吓唬大家伙呢!” 有人顺着周存的话说了下去。 另外也有人附和。 “肯定是这样。” “为何大家伙喝了水都没有问题,偏偏这个惯会吃霸王餐的有问题?” “这章伞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找县太爷的麻烦。” “嘘,指不定背后有人指使呢!” “咱们可不能跟着他胡闹!” 他们大声密谋的声音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杨三娘更是气恼。 “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章伞一个腿软跪在了地上。 想不到这么快就露馅儿了,他还想狡辩一下。 “夫人,我没说谎,我真是浑身无力来着。” “浑身无力?” 杨三娘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既然你说浑身无力,那就怪不得我了!” “来人,关门放狗!” 章伞闻言,站起身来撒丫子往外跑。 谁人不知县衙养了两头凶狠无比的藏獒?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身影,百姓们纷纷笑骂起来。 “不是说浑身无力吗?” “怎地比藏獒跑的都快了?” “这是我见过史上判案最快的一次。” “主要是章伞说话漏洞百出,根本没有任何依据。” 见主谋逃跑,剩下跟章伞一块来告状的人傻了眼。 他们走也不是,站着听人数落也不是。 周存看着尴尬的十几人,放声问道。 “章伞已逃,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十几人见状纷纷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夫人饶命,周老板饶命。” “是章伞鼓动我们来的。” 其中一人抬起头来,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染红了眉毛。 “大人,是章伞说我们跟着来告状即使出了事儿,也是你们自家的事儿。” “他说周老板是你亲戚,你一定会偏袒的。” “到时候,你会出钱安抚我们了事。” “我们听信了章伞的话才昏了头跟着来告状的。” 周存和杨三娘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了然。 “这么说来,指使你们来县衙的是我们自家人?” 这人摇了摇头。 “我们并不知道实情,都是章伞让我们来的。” 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车轱辘话。 眼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杨三娘叫骂一声。 “已经有人去追章伞,很快便能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16. 上一刻芒果超甜,下一刻周氏螳螂拳…… 周存和杨三娘夫妻都知道这背后主使是谁。 不过,他们可不干没有证据的事儿。 即使章伞跑的再快,也逃不过杨三娘的手掌心。 晚间,衙役便将章伞捉拿归案。 章伞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不等孙同发问,他便将杨氏给供了出来。 “好你个章伞,你也不出门打听打听我杨三娘的名号。” “竟然还想污蔑我!” 杨三娘抬手便要朝章伞身上挥拳打去,孙同急忙拦住了她。 “哎呀夫人,你小心身子。” “跟这等泼皮计较什么?” 杨三娘一脸凶狠,“我若是放过这小子,我的颜面何存?” “衙门的颜面何存?” 孙同一介书生,拦杨三娘属实费力。 “夫人与这等泼皮腌臜货置气不值当,不值当。” 孙同抱着杨三娘憋的脸红脖子粗的。 杨三娘还在猛力挣脱,孙同实在是拦不住。 “蒜鸟蒜鸟,打了他就不许打我了!” 挣脱开孙同的桎梏,杨三娘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章伞左勾拳、右勾拳轮番上阵。 一时间,院子里的惨叫声惊扰了云中值班的星子。 约摸半刻钟之后,院子中独于杨三娘的剧烈喘息声和章伞委屈的哭泣声。 “夫人,我实在是无辜啊!” “你大嫂说这水是她儿媳妇卖的,你又是她小姑子,即使是查出来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见杨三娘又要动手,章伞喊的撕心裂肺。 “夫人明鉴,是你大嫂说你们都是一家人。” “左右就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事儿。” “如若不然,就算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啊!” 周存在一旁观察这么长时间,算是明白了。 民不与官斗,章伞不敢真的来报官。 无非是看她是商人,又是杨家的儿媳妇。 就像章伞说的,若真是查出杨氏来,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事儿,能赚钱,他何乐而不为呢? “姑母,现在幕后主使已经招出来了,是否要将主谋叫来审问?” “不用叫了,我在这!” 杨氏堂而皇之的来到了县衙中。 晚间审案,并没有百姓旁观。 这么看来,还真像是杨家自己的事儿。 她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椅子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是我让章伞来的。” 孙同见杨三娘气的浑身哆嗦,便开口说道。 “大嫂,这已经不能用私事来定论了!” “怎么不能?” 杨氏站起身来双手叉腰。 “卖水的是我儿媳妇,也就是我杨家卖的水,我为何不能让人提出意见?” “什么玩意儿?” 周存上前一步,“我姑姑是打他没打你是吧?” “你管章伞在县衙门口聚众闹事叫提意见?” “你可真是我姑姑的好大嫂!” 下一刻,她的巴掌便扇上了杨氏。 “啪啪啪”左右开弓。 杨氏被打懵了,杨三娘夫妇和章伞看懵了。 他们没想到周存上一刻芒果超甜,下一刻便是周氏螳螂拳!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直到周存快速结束战斗,杨氏才捂着脸哭嚎起来。 在门外等待多时的邹氏和杨威赶紧来到了杨氏身旁。 “周氏,你竟然敢打婆婆,反了天了!” 周存活动着酸麻的手腕,漫不经心的说道。 “又不是第一次打她,你装什么惊讶?” “敢情是打了她没有打你?” 邹氏双眼瞪的溜圆,满脸恐惧,连连摆手。 “打了她就不准打我了!” 章伞从这一变故中缓过神来。 他战战兢兢的开口埋怨。 “你这老婆子怎么忽悠我?” “这家里明明是你儿媳当家做主,你怎么还要让我来找事儿?” “我被你害苦了......啊......” 惨叫声在次响起。 只不过这次周存用了电棍。 一阵阵蓝光响起,伴随着章伞的惨叫声,让县衙周围的百姓听了浑身打哆嗦。 “咱们夫人又发明了什么新鲜刑具,章伞也算是赶上了。” 章伞倒地抽搐不止,嘴里吐的白沫将地上的蚂蚁窝淹没。 杨家人敢怒不敢言,杨三娘拍起巴掌叫好。 “好侄媳妇,快让我看看你的武器!” 周存赶紧将电棍藏在身后,“抱歉,这是我私人物品,谢绝参观,感谢理解。” 杨三娘眼馋的往她身后看去,被孙同一把揪了回来。 “夫人,结案要紧!” “咳咳,大人说的是。”杨三娘握拳抵在唇边低声回应。 “杨氏指使章伞诬陷周存,人证物证俱在。” “根据大周第三百八十二条律例,凡是谣言惑众者判处三日监刑。” “另外罚款一百文银钱,当作赔偿给周存。” “天呐,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邹氏一阵哀嚎。 “又要监禁又要赔钱,这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杨威跪在地上朝杨三娘磕头,“姑姑,我娘身体不好,不能进监狱啊。” “求您放过我娘吧!” 杨三娘有些动容。 虽说杨威这孩子老实又木讷,可人还是不坏的。 “这事你得问你三弟妹,若是她同意了,你娘便不用坐牢。” 大周律例中确实有私下和解,不过周存才不想和解。 “大哥,你也是当爹的人,得为孩子做好表率。” “若是谁人犯法都能私了,只会养大孩子的胃口。” 见杨威有些松动,周存继续说道。 “你也不想宝玉以后成为一个目无律法的废人吧?” 邹氏立即拉起杨威,对周存说道。 “我们不管这事儿了,你该要赔偿要赔偿,该让娘坐牢让娘坐牢。” “我们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随后扯着杨威一溜烟儿的消失在转角处。 杨氏脸颊肿胀,说不出话来。 只在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词语。 既然周存不愿意和解,那杨氏只能入狱。 杨三娘丝毫不讲姑嫂情面,立即着人将杨氏拉去大狱。 至于章伞,一并打入大牢。 章伞又一个震惊。 “杨氏是主谋,我只是一个小虾米,何至于要下大牢啊!” 杨三娘对杨氏有顾忌,可对这么一个泼皮无赖却是没有任何心里负担。 “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她说一家人关起门来的事儿,你就信了?” “她都跑不了,你还能跑得了?” 而后,大手一挥,“带走!” 霸气侧漏的英武模样,让孙同看的睁大了星星眼。 “夫人好霸道,我喜欢!” 杨三娘双手叉腰仰天长笑,孙同则是小鸟依人的锁在她的肩膀上。 周存无助 的唇角抽动。 杨氏在牢狱中蹲够了整整三日才被放出来。 回到家中的时候,邹氏带着杨威和杨宝玉出了门。 不用问,肯定是去吃好吃的了。 杨氏气的将凳子踢的老远。 “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至于后院的周存,她万万是不敢再去招惹的。 三日过去,系统准时更新完毕。 得到提示,周存便将商城给打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积分的奖励方式发生了变化。 原先,周存倚靠杨家收取积分。 更新系统之后,收取的积分不仅限于杨家。 但凡有人产生怒气值,系统就会自动转化成积分。 周存暗自叫好。 这样的话,她收取积分的范围将大大扩大。 其次,便是兑换物品的方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先,只要有积分就能在商城中兑换商品。 现在,现实生活中的物件也能转化为积分兑换商品。 这也就是说周存能将现实中的物件、银钱转化为积分兑换商品。 即使没有跟人起冲突产生怒气值转化积分,她也能用银子或者物件兑换。 这可真是太棒了! 最后一点,系统则是发布了新的任务。 “宿主要赶往距离陕北县一百里外的禹城治疗瘟疫。” “若是任务达成,将解锁大礼包。” “瘟疫?” 周存关闭系统暗自思忖。 是什么瘟疫需要动用金手指? 必定来势凶猛。 联想到杨家村发的洪水,周存一点一点的剥茧抽丝。 水灾之后必定有瘟疫。 那些死去的家禽牲畜会滋生出细菌,一旦感染便是要人命。 其中最为厉害的则是鼠疫。 若是治疗瘟疫,需要消毒水、防护服、消炎药。 至于粮食和干净的饮用水则是必不可少的。 前去治疗瘟疫,她得做足了准备。 在做准备期间,她要与杨家做一个了结。 今日杨氏回来了,她不会这么老实的。 果然,在家中填饱肚子,下一刻她便去找了杨三娘。 “嫂子,法不容亲情,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大义灭亲。” 面对杨三娘的说辞,杨氏自然有应对之策。 “我自然是知道你的处境,所以我甘心情愿进监狱。” “嫂子为了维护你的脸面能做到如此地步,顾及的都是咱们杨家的脸面。” 杨三娘才不相信她能如此深明大义。 果然,杨氏再次开口说道。 “左右都是咱们杨家人的事儿,关起门来解决更好。” “可为了你的脸面,我生生蹲了三天大狱。” “妹子,你要补偿我们杨家。” 杨三娘心中“咯噔”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想要什么补偿?” 杨氏不动声色的说道。 “我要杨威和杨武进县衙当差!” “噗嗤”一声,杨三娘将口中的茶水尽数喷出。 差点呛到自己。 她不可置信的开口问杨氏。 “嫂子,你知道进县衙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就拿最普通的衙役来说吧。” 她怕杨氏听不懂,便问道。 “我那俩侄子身手如何?” “会种地!” “识字多少?” “能认得自己的名字!” “我要只会认得自己名字的庄稼汉进县衙有何用?” 17. 不是亲生的 “三娘,你如今成了官太太,难道忘了你的来时路吗?” 杨氏用袖子虚抹着眼泪,“你忘了你没出嫁的时候只是一个泥腿子了吗?” “而今你发达了,却看不起同为泥腿子的娘家侄子。” “若是公爹晓得了,恐怕会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打你吧!” 杨三娘瞬间头皮发麻,“别介,杨家祖宗的棺材不知道被洪水冲到哪里喂狗了,少吓唬我!” 杨氏顿时愣住。 这句话听着好熟悉,谁在她面前说过来着? 旁人不敢这么大逆不道,只有周氏那个小贱人敢这么说。 就是她! 任何污蔑祖宗的言辞若是找不到人,一律按周氏说的。 “三娘,我以为你在孙大人身边脱胎换骨,没想到骨子里还是这么糙。” 杨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三娘啊,你还记得原本杨勇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不?” 杨三娘瞬间变了脸色。 杨氏很满意她的模样,继续说道。 “若是她能生下来,估计已经嫁人了。” “为了救你,我才冒着鹅毛大雪去找草药,这才滑倒流了产。” “你可以不看咱们一家人的份上给俩孩子差事,可不能不看我那未出世的闺女的面子。” 周存想找杨三娘商量以后的卖水事宜,进门便看见黑如锅底的她,还有洋洋得意的杨氏。 看样子杨三娘暂时落入下风。 她来到杨三娘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姑姑,你还好吗?” 杨三娘抬眼看向周存,满是疲惫。 周存竟然在她眼中看出了悲戚之意。 “老太婆,你跟姑姑说什么了?” 杨氏摇摇头,嗓音里带了些兴奋。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同妹子叙叙旧罢了。” 叙旧? 鬼才信! 想必是杨三娘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杨氏手中。 “姑姑,无论以前发生什么事儿都已经过去了。” “咱们得向前看。” “你不用听这老虔婆的,不要任她拿捏。” “喂,周氏,你说谁是老虔婆?” 杨氏气的哇哇大叫起来,这大声密谋听的她头皮发麻。 周存自然不会惯着她,捋起袖子瞬间进入战斗模式。 “周存,住手。” 杨氏正用手抵挡周存即将落下的拳头,听见杨三娘的阻止立即得意起来。 “你这个小贱蹄子再嚣张啊!” 周存闻言又要上手,被杨三娘一把拉住。 “有话好好说,一言不合就开打像什么样子!” 想起那日杨三娘揍章伞的肆意模样,周存以为她被夺舍了。 “姑姑,你到底怎么了?” 杨三娘示意周存坐下,房间中安静了下来。 独留煤油灯在微风中不断摇曳着身子,不知疲倦。 “嫂子,你说你当年为了我才流产的?” 杨三娘率先开口,只是这次,周存在她脸上看到了决绝。 “当然!” 杨氏梗着脖子似是在回忆。 “那年你跟隔壁村小花打架受了重伤。” “咱们村子里没有大夫,你大哥又不在家,孩子们都小,只能我去山上采草药给你治伤。” “这件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杨三娘喃喃道,“是啊,这件事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我再问你,当时你真的是给我采草药去了?” 杨氏“噌”的一声坐直身子,“我还会骗你?” 杨氏上山采药迟迟未归,杨老爹回来之后才知道杨氏上了山。 等他找到杨氏的时候,她已经倒在了雪窝中。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孩子却没了。 这件事是杨三娘心中的坎,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过去。 周存了然,怪不得杨三娘和杨氏脾气不合关系不好,她还能收留一大家子。 难怪杨氏这么笃定杨三娘会收留他们。 原来杨三娘欠杨氏一条命。 “嫂子,你摸着良心说,当时你是为我上山采药了?” 她直勾勾的盯着杨氏,“我只听你的实话。” 杨氏眼底闪过一丝慌张,瞬间恢复正常。 只不过,这丝慌张逃不过周氏的眼睛。 她才不相信杨氏这么好心,会为杨三娘采药。 “可是,我最近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你出门并不是为我采药。” 杨三娘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再次开口时恢复了往日的坚毅。 “你是去与情郎商议何时离开杨家村。” “啪”的一声,杨氏拍了把桌子。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可知随意污蔑人是要进大牢的。” 杨三娘的为人周存很是了解。 她不打无准备的仗。 “你没干这等丑事激动什么?” 周存边说边认真观察着杨氏的神色。 面色慌乱五官乱飞,果然有猫腻。 周存心中有了底。 “那你说,下那么大的雪,树都有可能被淹没,你上山能找到草药?” “再说了,即使能找到,那都枯了,还能用?” 接连几个问题问的杨氏哑口无言。 眼见她又要往地上坐,想要撒泼,周存立即亮了亮拳头。 “你敢坐一个试试。” 杨氏顿住,准备张嘴。 “你敢喊一个试试!” 杨氏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杨三娘见状,叹了口气。 “你可知你出门的时候,三个孩子在哪?” 这么多年过去了,杨氏哪里还记得这么清? 见她一个劲儿的做苦思冥想状,杨三娘替她回答。 “那日杨威和杨勇出门找小伙伴玩,杨武在家中。” “哗啦”一声,杨氏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 杨三娘继续说道。 “他看见了那个男人。” 当时杨氏只顾得准备和情郎私奔,哪里还有心管孩子? 她将家中的财产全部收拾妥当,跟着情郎出了门。 谁知她所谓的情郎只是一个骗子,专门骗在家中鲜少出门没有见识的农妇。 当时杨氏陷入情郎精心编织的密网中,当真以为一个年轻壮硕的男人会喜欢怀了孕的农妇。 出门之后,情郎便将杨氏身上的财物搜刮一通,并向她说明了真相。 杨氏万念俱灰,她抛弃一切想要找寻爱情,自然不会放情郎走。 这么一拉二扯间,她脚下一滑倒在了地上。 冰天雪地,她一个大肚婆站都站不起来。 情郎趁机跑路,杨氏情急之下晕了过去。 再醒来,便被人抬回了家中。 抬眼看见急切的杨老爹,杨氏终于哭了起来。 可眼下失去了孩子,她没法交待。 这便将一切都推在了杨三娘的身上。 她以为自己做的 天衣无缝,殊不知一切都被杨武给看了去。 若不是杨武卧病在床,杨三娘来探望,两人提起过往杨武说漏了嘴,杨三娘还被蒙在鼓中。 “你说什么?” 杨氏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你说武儿当天跟着我?” 她这副心虚又夹杂着后怕的表情,周存和杨三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杨氏,你对得起我大哥吗?” 杨三娘眼角含泪,灯光在闪出凄惨的光泽。 “你对得起三个孩子吗?” “你对得起我吗?” 这么多年来,杨三娘始终活在愧疚中。 她看不上杨氏的品行,更看不上杨家孩子跟杨氏如出一辙的品行。 可是当年的愧疚始终钳制着她,让她不得不低头。 到头来,竟然是杨氏的骗局。 “我有什么好愧疚的!” 杨氏眼中闪过疯狂。 “杨老大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能挣多少银子?” “还不够人家在县城一顿饭钱的。” “他也不想想,我嫁给他这么多年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儿?” “我一个女人在家里操持家务,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我容易吗?” “容易?” 周存厉声呵斥,“谁人容易?” “我公爹容易?” “他为了省下一问文钱给杨勇买烧饼,从县城到家里硬生生走了四十里路。” “他一年到头穿过几次新衣裳?” “平日里都是你们吃剩下了饭菜,才轮得到他。” “他对你百依百顺,还有什么对不住你的?” 周存拿出了原主的记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杨老大憨厚老实的模样。 脸上因为常年劳作布满了风霜,却没有一句怨言。 一个高大壮硕的汉子活活的操劳而死,死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 “哈哈哈哈哈。” 杨氏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陷入了癫狂。 “你以为他个该死的不知道我外面有人?” “他是不敢吭声。” “什么?”周存和杨三娘齐齐问道。 杨老大竟然知道杨氏的丑事。 可这个年代,若是真捅破了窗户纸,苦的就是三个孩子。 “你难道没有为三个孩子想过?” 杨三娘眼泪无声滑落,替大哥不值。 “想什么?” 杨氏狠狠的盯着杨三娘,“若不是他们拖后腿,我早就享福去了。” “何至于在这里跟你们掰扯!” “你,你这个毒妇!” 杨三娘胸口剧痛,喉咙处有腥味传来。 “你枉为人母,你愧对杨家列祖列宗!” “你让你的儿子死了之后,还有什么脸入杨家祠堂!” 杨氏看着杨三娘吃瘪的模样,心中一阵舒坦。 在家的时候杨三娘总是给她使绊子,如今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心中自然欢喜。 这抹欢喜转化为冲动,刺激着她的大脑。 “杨威和杨武都不是杨家的孩子,他们入不入祠堂有什么关系?” 见杨三娘的脸色又黑了一寸,杨氏继续说道。 “杨勇倒是你的亲侄子,可惜早就死在了战场上,你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被人笑话了!” 周存长大了嘴巴。 她吃了一个大瓜! 杨氏再接再厉。 “你以为为什么杨家三个儿子独独是排行老三的杨勇去了战场?” 18. 决裂 “当然是同他那个死鬼老爹一般以亲情为重,这才替两个哥哥去参军。” “哈哈哈哈哈......” 杨氏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可惜啊可惜,孩子是好孩子,就是短命!” 杨三娘再也坚持不住,口中喷出鲜血,溅了周存一身。 “大哥,勇儿......” 忽然,杨三娘晕了过去。 周存惊呼一声,“姑姑,你怎么了?” 她赶忙扶住杨三娘,大声呼喊起来。 院子外的人听见声响瞬间进门,首当其冲的便是孙同。 他从周存手中接过杨三娘拔腿就跑。 跟平时的文弱书生模样判若两人。 并没有人问发生了何事,有的只是关心杨三娘的身体。 杨氏心头微动。 想当年,也有这么一个人将她放在了心尖尖上。 可惜啊可惜,造化弄人! 等她反应过来,周存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满意了?” “姑姑晕倒了,你满意了?” 杨氏间周存越走越近,心中的恐惧战胜了方才短暂的快意。 “你要干什么?” “我是你婆婆,你相公是我儿子!”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你还知道他是你儿子?” “你怎么忍心做出如此残忍的事儿?” 杨勇上战场的时候,也才刚成年不久。 “呵!” 杨氏又陷入了癫狂。 “谁让他长的这么像他那死去的爹。” “看见他我就看见了他老爹。” “我不能让我其他两个儿子上战场送死。” “他若是死了,我正好清净!” 原来这一切早有预谋。 即便是杨氏有心让杨勇上战场,还是让杨勇顾忌亲情主动提出。 杨勇走后,杨氏变着法的折磨原主。 等原主好不容易生下巧儿,又变着法的折磨孩子。 人心怎会如此残忍。 “虎毒还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这下,周存没了后顾之忧。 杨氏先不仁,别怪她不义。 这一顿毒打,杨氏是跑不了。 翌日一早,杨三娘便将周存叫了过去。 杨三娘面色苍白,眼睛通红。 “周存,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为何要找你。” 周存点了点头。 为了杨家人。 如今杨家住在杨三娘的院子里。 既然这些人与杨家无关,那也就没有必要再留下他们了。 “我准备将他们赶走,以后你和巧儿便能安心住下。” 周存摇了摇头。 “姑姑,我要离开这里了。” “昨日便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儿的!” 杨三娘拉住了周存的手,“为什么?” “杨家只剩下巧儿这一个独苗苗,你们要去哪里?” “若是你们娘俩儿有什么好歹,我怎么向我大哥交待?” 周存心中动容,胸间暖烘烘的。 她能感受到杨三娘真心实意的关切。 可惜,这不是她能逗留的原因。 “我要挣钱啊!” “不挣钱怎么养活我的女儿?” 杨三娘松了口气,“我当是什么事儿。” “在我这能把你们母女俩饿着了?” “你若是想做生意,陕北县是我的地盘,谁人敢欺负你?” “你可拉倒吧!”周存连忙摆手。 “在这做生意?” “恐怕不用一个月便能和勇哥来个三百六十度转一圈了。” “勇哥?”杨三娘蓦然睁大了眼睛。 “孩子,你怕不是中邪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知道你和勇儿感情深,可也不能随他而去。” “你还有巧儿啊!” 一看就知道杨三娘想多了。 “此勇哥非彼勇哥!” “你忘了我娘家是干什么的了?” 想起周家,杨三娘松了口气。 可心中还是不希望周存走。 在杨家她最喜欢杨勇,现在想想可能是血脉相连的缘故。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觉得周存并不如表面的懦弱。 相反,骨子里满是坚毅。 这是她最看重的。 女人可以是菟丝花也可以是参天大树。 不能被任何人定义。 “你想好了?” 周存点点头,“想好了。” “那以后还在这卖水吗?” 周存点点头,“当然了!” 左右目的地离这里只有一百公里,大不了到时候杨三娘卖水的时候加上人工即可。 “可是,咱们怎么联系呢?” 杨三娘计算着距离。 “你去禹城,咱们离了一百公里。” “即使骑了最快的马,日夜兼程也得两日。” “这两日若是有个什么事儿传到我这里,黄花菜都凉了。” 周存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她从身旁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架无人机。 杨三娘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箱子。 “这是什么?” 无人机通体黑色,张牙舞爪的看着好不霸气。 这是周存从系统中兑换的最小的无人机。 这架无人机专门用来两人传信。 按照无人机的速度,一个来回最多用半个小时便能到达。 周存为她展示着无人机的功能,杨三娘惊的目瞪口呆。 “周存,你这是从哪里弄的稀奇玩意儿?” 周存随意打了个哈哈,“你知道的,我娘家是经商的。” “这是他们从海外弄来的新鲜玩意儿。” “这下咱们就不怕断联了。” 还有一个更省事的方案,那便是用大型无人机运送矿泉水。 只不过这太过于张扬,若是有心之人知道了,恐怕会有危险。 眼下,只能用传统方式运输矿泉水。 商量好买卖之后,便是杨家人的去处。 “我恨杨氏入骨,若不是她,我大哥不会这么早死。” “可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他们只要离开了陕北县,便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杨武现在还是卧病在床,杨威是个不抗事的。 若是这一家人再次上路,花光了银子,迟早会加入流民大军。 届时,恐怕死后都没有坟茔。 周存赞同她的做法。 毕竟死对他们来说是解脱。 她要让他们慢慢的被折磨死。 在系统中兑换了GPS跟踪仪,能知道他们的行踪。 甚至还有实时监控画面,能尽可能的掌握他们的动态。 赶杨家人出门那日,热闹非凡。 一众衙役将杨家人的东西扔出了院子。 衣衫、烂鞋、小孩子的玩具,零零散散的躺在地上。 杨氏在地上撒泼。 邹氏扒着门框哭喊着不肯出去。 杨威抱着哭喊的杨宝玉不知所措。 杨武则是狼 狈的被扔在了门口。 他想要坐起身捂脸,被人漫不经心的踩了一脚。 刚要骂人,便看到周存幸灾乐祸的站在他面前。 “看到我们一家被赶出门,你这个毒妇满意了?” 周存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 “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杨武讶异于周存能这么快放过他们。 随后,又为他们的未来感到忧虑。 杨家人被赶出了门。 陕北县将他们列为老赖,这辈子都不能踏进县城。 杨家人不得以只能驾着马车另谋生路。 从监控的画面来看,杨家人离开陕北县往禹城方向赶去。 周存冷哼一声。 这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这次,周存没有再跟上他们。 杨三娘给娘俩儿重新办了官碟与路引。 周存的名字由原来的周娴淑改成了原来的名字。 巧儿则是跟周存的姓,变成了周巧儿。 “周存,你为何要给巧儿改姓氏?” “这可是杨家仅存的血脉了。” 周存笑了笑,“姑姑,巧儿即使改了姓还是杨家人。” “至于为什么改姓,则是方便我们行走江湖做生意。” 见杨三娘不解,周存解释道。 “你忘了我娘家姓什么了?” 杨三娘这才恍然大悟。 若是巧儿姓了周,就能享受周家的便利。 跟实打实的利益比起来,姓氏算个屁? 杨三娘可不是那些老古董。 没理由再为了那不切实际的规矩守着。 “周存,你放心去做吧。” “若是不顺利,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娘家。” 周存保住杨三娘,这是除却巧儿之外唯一的亲情牵挂。 “姑姑,你就这么不盼我的好?” 两人依依不舍,一旁的三兄弟看的眼泪汪汪的。 “嫂子,你什么时候还会回来啊?” 孙喜哭丧着脸,“我还想听你讲三国演义呢!” 杨三娘痛骂一声没出息的。 周存真心拿他们当家人。 给孙平留了《孙子兵法》,给孙安留两人《厚黑学》,给孙喜则是留了四大名著。 希望他们会喜欢。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没有不散场的电影。 告别孙家人之后,周存带着巧儿开着房车踏上了征程。 “宿主,按照导航指示现在的目的地是禹城,是否确认。” “是!” “您是否准备好随时准备战斗?” “是!” 周存明白系统所谓的战斗是什么。 按照在现世三年抗疫的经验,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几日准备的物品都放在空间中,随用随取。 周存给房车下了指令,开启越野模式全速前进。 晚间,她便来到了禹城的地界。 城外寂静如斯,若不是周存提前了解过禹城,定以为这是无人之城。 这也恰恰说明了,城中的疫情很严重。 今晚,她吃饱喝足,抱着巧儿窝在松软的床上。 “娘,我不想离开小宝。” 巧儿好不容易有了玩伴,离开陕北县便又成了孤单的人儿。 周存抱紧了她,“你且等着,待我积分.....富裕了,肯定给你带回来小伙伴。”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周存说话自然算话。 这算是娘俩儿最后的宁静时光了! 19. 有杀气 周存一大早就起床了。 今日的早餐是玉米、鸡蛋、牛奶。 巧儿不喜欢吃面包,倒是对牛奶喜欢的紧。 周存吃着早餐有些心不在焉。 按理说禹城这么大的郡城,大早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来瘟疫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娘,你在想什么?” 巧儿“呲溜”一声喝了一大口牛奶,“你不是说吃饭的时候要专心致志吗?” “你说做事要一心一意,不能一心二用。” “巧儿说的对。”周存摸了摸她的脑袋。 与其在这左右担心的,不如进城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待两人收拾妥当,这才驱使房车往门口而去。 周存在驾驶室在外人看来就是她在赶车。 守卫老远看到,便让她停了下来。 “姑娘且慢。” 守卫是一个粗犷的汉子,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整个禹城都被封锁,还请姑娘绕道而行。” 周存见状,摸了下脸上的口罩,保证有效隔离病毒,这才下了车。 “大哥,我是来投奔亲戚的,求大哥通融一番。” 守卫这才看清周存的打扮。 身上穿着不知何种布料的白色衣裳。 自脖子到脚底严丝合缝,看不到任何缝隙。 如此奇怪的装扮,保不齐是鞑靼派来的细作。 守卫立即警铃大作。 “你是什么人?” “现在全城戒备,你还要来投奔亲戚根本说不通。” 说着,便举起手中的长枪。 周存连连摆手,“我真是来投奔亲戚的。” “前阵子亲戚说城中有了疫情,我在家中带了些药材,是来给他们治病的。” 守卫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长枪,城门上的守卫见状立即打开大门纷纷赶来将周存的房车围住。 周存立即上车,将口罩防护服还有些许药材拿了下来。 “大哥请看,这些都是为了瘟疫做的准备。” “求大哥通融通融,他们在等着我救命。” “口说无凭!” 守卫招来一个小兵打扮的守卫。 “去禀报齐大人,就说有人带了药材来投奔亲戚。” 他眼中的锋芒一闪而逝,周存看的真真切切。 她不由得感叹,这守卫还挺负责的。 小兵会意,立即小跑着进城。 不消片刻,小兵就带着一位年长的老者赶来。 老者手中提着药箱,嘴里喊着“慢些慢些”。 两人身旁立着一位身高马大的男人。 这个男人身上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周存心中了然。 想必这个男人是军中之人。 想不到禹城的疫情已经到了军队要接管的程度。 这些人并不是相信周存带来的药能治疗瘟疫,而是走投无路了。 他们但凡有一丝可能都不能放过。 男人开口,问她要投奔何人。 周存抿嘴,恭敬的说道。 “民妇婆家姓杨,遵公婆嘱托,来投奔姑母。” “姑母名唤杨三娘,在城中经营一处馄饨摊。” “前几日姑母给民妇公婆通信说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身上出现大大小小的水泡,时不时的出现心悸呼吸困难等症状。” 周存见几人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 “公婆在老家经营一处小医馆,立即意识到这是瘟疫的病状,特让民妇来给他们送药。” 话音落下,男人没有立即说话。 “齐大人,老朽先来检查药材?” 老者一副大夫模样,他对周存的来意不感兴趣。 让他感兴趣的是她带来的药材。 周存不怕他们揭穿,她说的很是详细,并不像电视中的情节敷衍了事。 况且,眼前的情况并不允许他们去查验。 禹城已经有很多人死亡,她可以说人已经死了,可以来个死无对证。 齐彬盯着周存眯起了眼睛。 明知道周存的话漏洞百出,他却不能揭穿。 因为她带的有药。 “你先检查药材。” 得了他的命令,大夫立即动手。 至于周存,齐彬药确认药材没有用之后才会采取措施。 关键时期,禹城的瘟疫除了上报朝廷,并没有走漏风声。 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她从城中亲戚处得知有了瘟疫,根本不可能。 若是大夫确定她带来的药材没有用,他要立即处置了女人。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大夫打开周存放下的包裹,里面有常见的防疫保健药材,藿香、佩兰和艾叶。 这些药材已经被有心之人全部垄断,城中已经用完。 除此之外,还有消杀用的八四液,大夫不认识又看向其他药材。 其余几样都是褐色奇怪琉璃瓶,上面写的字虽不像是大周的文字,但也能认识。 普济消毒饮、清瘟败毒饮、达原饮、还有银翘散。 前三个瓶子大夫不知道何种意味,银翘散却是知道的。 这般,他便了然。 “齐大人,这些确实是治疗瘟疫必需的药材。” “只不过那几种,老夫也不能肯定。” 齐彬得到自己想要的,让人将这些东西尽数收起。 “姑娘,请进。” 周存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她以为自己凭借小聪明顺利进城。 殊不知,一早便被人识破。 要进城了,周存将防护服上的拉链拉好,从头到脚防护严密。 透过眼前的透明眼镜,周存看着齐彬说道。 “不枉大人的信任,能让我进程找亲戚。” “为了感激大人,还望你能收下这些防护服。” 齐彬暗自打量着周存的打扮,这才接过防护服。 不过并没有穿上。 见状,周存没有勉强。 她又递出去几包口罩。 “病毒有可能从呼吸道感染,大人不防戴上口罩,减少这些可能的出现。” 这些口罩是最高医用级别的。 齐彬将蓝色口罩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差点看出花来。 左右是赌一把,他率先戴在了脸上。 一旁的士兵见他戴上口罩,这才纷纷行动。 周存暗自腹诽,她拿出这等好东西表示诚意,对面的人竟然还怀疑她的用心。 若非不想在此浪费时间,她早就发飙了。 所幸齐彬没有耽搁时间,这就领着周存进了城。 虽说提前做好了准备,看到城中的惨状心还是被揪了起来。 城中路边摆了七零八落的担架,担架上盖了白布。 周存知道,这些是死于瘟疫的人。 期间还有士兵不断的从远处抬来担架。 似乎 看出周存的动容,齐彬身上的气势软了几分。 “这些是还未来得及烧了的尸体。” “等将城中心的尸体抬出来,再集中烧了。” 周存没有说话。 沿着街道,出现的百姓神情麻木,默默收拾逝者的物件。 也许是习惯了离别吧! 周存没有在车内的驾驶室,她坐在车头驾着驴车。 天气炎热,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透过防护服和口罩依然能闻到。 巧儿好奇的想要打开窗户,被周存制止。 “娘,怎么了?” 虽然车中隔绝了一切病毒,以防外一需要下车,周存还是给她穿上了儿童防护服。 “外面脏,不要打开窗户。” “窗户?” 齐彬看着遮得严严实实的驴车车厢,心中虽觉得怪异,并没有说话。 周存以为进城之后,齐彬要让她去找亲戚。 谁知,直接住进了府衙。 禹城郡守在瘟疫初发时携家小偷跑出城,奈何已经染上瘟疫,死在了半道。 消息很早便传入京城,可京城就是没有安排郡守伤人。 只让人传回消息让军中先为代管。 这一管,便是三个月过去了。 齐彬在这禹城郡已经待了整整三个月! 每天见惯了生离死别,他比街上的百姓更为麻木。 安排周存进府衙之后,他还没有向周存讨要剩余的药材。 周存这厢已经主动送上门来。 她不光带来了药材,还带来了大米和饮用水。 虽然这饮用水还是用奇怪的瓶子装着。 “大人想必已经知道我并不是来投靠亲戚的了。” 进城之后若是看不懂齐彬的种种反应,她算是白穿越了。 既然窗户纸捅开,两人便不再瞒着。 “我想要你的药材,有多少要多少。” 面对满身皆是威压的齐彬,周存毫不胆怯。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齐彬心中凛然,“姑娘,说大话小心闪了舌头。” “如今禹城周边瘟疫全面爆发,药材早就有价无市。” “不说你有多少存货,就问你到底图什么?” 周存想了想系统发布的任务,图什么呢?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我相公早年投军为国捐躯,我不能拖他的后腿。” “你是军嫂?”齐彬没想到周存竟然有这层身份在。 周存把这辈子难过的事儿都想了一遍,记忆最深的居然是小时候家里养的狗被人偷了。 想到这,她的眼眶泛红,哽咽着说道。 “是遗孀!” 齐彬不再问她的身世。 周存由衷的感叹,那个便宜相公终于有了点用。 “你打算如何用这些药材。” 齐彬郑重其事的问,周存郑重其事的答。 “我家乡之前发生过瘟疫,对于瘟疫,我算是有点经验。” “首先要全面消杀,减少感染源。” “将已经受感染的尸体尽快烧掉,隔绝感染源。” “城中的水应该已经感染,全城百姓要喝我带的水。” “最后一点,全城人要穿防护服戴口罩!” 面对疫情,周存侃侃而谈。 再看向齐彬时,已然发现他的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周存太熟悉了。 这是杀气!!! 20. 都是恶评 照周存的话来说,她是个遗孀。 即使家中开着小医馆,算是有行医经验。 可齐彬也不敢将全城百姓的性命压在一个女人身上。 他赌不起。 而周存说的那些个大道理,他更是不相信。 一个女人,除了围着家中的灶台转,能有什么大志向? 如此抛头露面,其中必有隐情。 “停!” 周存见齐彬的面色渐渐阴沉,杀气越来越重,就知道他起了疑心。 “是我太心急了些。” “脑子里只想着尽快解决瘟疫,忘了你还没有完全信任我。” 齐彬没想到周存能将这些话放在明面上来说。 周存叹了口气,“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 “既然你说你对疫情有所了解,我便让你试试。” 齐彬大喊一声,“来人,将这些药让人试试。” 周存心中一松,只要有试的念头,她便能实现价值。 她将这些要的用法交待一番,另外还拿出了矿泉水让病患饮用。 晚上齐彬给周存母女安排了房间,被周存拒绝。 任何地方都不会有房车安全。 她现在做的就是要等。 心中存事儿睡不着,后半夜迷迷糊糊刚要进入梦乡,便有人来敲门。 周存快速穿好防护服,打开门便看到满脸欣喜的齐彬。 “周姑娘,药,药有用了!” 周存一点都不惊讶,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只不过她没有将齐彬的心急算进去。 想来也能理解。 百姓有救了,他应该激动。 “什么?大人要让这位姑娘全面接管瘟疫?” 相比城门之前的大夫,这位大夫更为年长。 他身边坐着十几位稍微年轻点的大夫,是这次瘟疫的主治大夫。 “先不说这病人喝了药好转之后会不会恶化。” 蒋大夫捋了捋胡子,眸光闪动。 “就这么一位年轻的姑娘,怎么能担此大任?” 不能让所有人信服,是因为周存并没有拿出实绩。 她一点都不慌。 “蒋老说的是,这姑娘看起来这么年轻能经历几次瘟疫?” 一旁的张大夫接过话来。 “咱们都是经历过几次瘟疫,一次一次历经生死才有的经验,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别以为自己拿了点奇奇怪怪的物件儿,就能走马上任。” 张大夫连连冷哼,“小姑娘,这不是在过家家!” “就是!” 年龄小点的大夫连连附和。 “咱们这里,数蒋老和张老资历最深,咱们应该为马首是瞻!” “切!” 周存双手环胸,一脸的不耐烦。 “积分加10” “积分加8” “积分加6” “积分加5” ...... 源源不断的积分提示音响起,周存心花怒放。 系统万岁,能通过杨家以外的人获得积分,诚不欺周存! “没人说你们的地位不稳,也没人说你们不是老学究。” “你们的地位是高,经验也丰富。” “可你们解决瘟疫了吗?” 一句话怼的在场大夫哑口无言。 齐彬看着周存唾沫横飞,大杀四方,心中那叫一个爽。 这些人仗着太医院隐退亦或者是医界大拿,没少给他瘪吃。 他为了让这些人出力,一直忍气吞声。 而今周存将他不敢说的话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怎么不叫他神清气爽呢! “你目无尊长!”蒋大夫颤颤巍巍的指着周存,吹胡子瞪眼的。 “你解决瘟疫了吗?” 蒋大夫哑口无言,气的唉声叹气。 “你骄傲自大,难成大气。” 周存掏了掏耳朵,舔了舔后槽牙。 “你解决瘟疫了吗?” “你这小女子怎么这般油盐不进?” 还有人来挑衅。 “你解决瘟疫了吗?”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句话就是这么有实力! 横扫老头,做回自己。 这帮老学究,平日里净是钻研怎么能再上一步,怎么能发展自己的势力。 早就忘了初心。 没人再敢出言不逊。 亦或者说他们懒得跟周存一个女人计较。 周存鼻孔朝天,夸张的吸气出气。 又收获了一大波积分。 气氛调节的差不多了,周存便放下了身段。 “诸位别生气啊,你们经验丰富,是医学界的权威,每人会质疑你们的能力。” “可咱们在这也要拿成果说话。” “你们想想,从瘟疫爆发到现在多长时间了?” “死了多少人了?” “瘟疫得到控制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这些自诩医疗大拿的人哑口无言。 既然是文人,周存就拿文人的方式来对待他们。 “咱先不说我有没有资格治疗这些百姓。” “我的药至少让病患没有再发烧。” “我的药至少让病患身上的水泡再蔓延。” “这就是邪修有邪修的方法。” “邪修是什么意思?” 蒋大夫算是稳住了心神,“你承认自己的方法上不得台面?” 周存想了想,自己什么方法上不了台面? 她说的邪修是自己直接从商城中兑换的治疗瘟疫的药。 并不是自己用了邪门歪道的方法来治疗瘟疫。 这个古板的老头好像误会了。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周存不打算解释。 “你就说我的方法管不管用吧!” 屋中的大夫更加沉默。 周存的方法怎么不算管用呢? 众人焦头烂额三个月的事儿,在一个小姑娘这得到了突破。 他们打死都不愿意承认。 没人回答,周存撇了撇嘴。 死鸭子嘴硬。 “左右咱们郡县中都是这种情况了,最坏能坏到哪去?” 周存继续晓之以情,“若是没有我的药,郡中以后可能要空城!” 说完这句话,周存从袖子中拿出一瓶冰可乐“咕咚咕咚”的痛饮起来。 丝毫没有注意众人黑如锅底的脸。 蒋大夫看着仰头猛灌不明液体的周存,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实话。 被周存怼了一顿,有点丢人。 如今在他们的治疗下,瘟疫非但没有止住,还往外蔓延。 二十里外的娟城便是最好的例子。 如今,军队面对鞑靼的虎视眈眈抽调了外援过来,就是想控制住瘟疫。 若是再让瘟疫加重,恐怕他们以后会更丢人。 “治疗瘟疫的事儿,可以听你的。” 周存放下可乐,打了个响嗝,“真的?” 蒋大夫脸更黑了。 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女人样。 周存看得出他在极力忍耐,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蒋大 夫还有什么吩咐?” 蒋大夫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你的配方要先让我们这些老学究看看。” 这算是给周存放权了。 “没问题!” 如此一来,周存便能打仗旗鼓的开干。 郡中按照之前的户籍管理,十家为一甲。 以甲为单位,每日发放八四消毒液、口罩、防护服和消炎药,用于家中的消毒、防护和预防。 饮用水、大米等必需品,则是由甲长按需领取发放给各家各户。 每日早晨,由专门人员在街道喷洒八四消毒液进行消杀。 已经感染瘟疫的人员,则是集中隔离起来,不能再待在家中。 这个隔离点设在山林中。 避免和没有感染的人接触。 医护人员的防护服,每日一换。 若是有感染的苗头,立即隔离起来。 感染人员的饭食统一分配。 接连五日,病情终于得以控制。 伤亡人数大大减少,焚烧尸体的浓烟已经少了很多。 齐彬喜极而泣,一个七尺男儿当着周存的面落下了眼泪。 “周姑娘,多亏有你!” 周存抑制住上扬的唇角,不好意思的摆手。 “哪里哪里。” 她越是表现的无所谓,齐彬就越是愧疚。 毕竟,两人刚见面时,齐彬已经想好了周存的死法。 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甚至无法与自己和解。 齐彬朝着周存“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么大的动静,把周存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周存想去扶齐彬,又怕旁人看见误会。 在扶与不扶之间,周存只能选择坦然接受。 “这都是我分内的事,你不用做到如此地步。” 虽说两人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可偏偏被大嘴巴看了去。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好像只有八卦才能缓解心中的烦闷。 传话是早上有的,谣言是晚上传到周存耳朵里的。 这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周存自己差点都信了。 就连巧儿都听说了。 她红着眼睛质问周存,活像周存是那负心的汉子。 “娘,你说,你外面是不是有别的人了!” 周存自然是不承认,“你胡说,我不是!” 巧儿的泪珠颗颗滑落,哭的梨花带鱼。 “我明明听到有人说你有了儿子,是也不是?” 周存捂着额头,真是头痛欲裂。 “那都是旁人瞎说的。” “为什么人家说齐大人是你儿子?” 周存无语凝噎,仰天看去。 都说想哭的时候,四十五度看天空能憋泪,都是骗人的。 “巧儿啊,人家齐大人明明说的我是禹城百姓的再生父母。” “什么时候说齐大人是我儿子了?” 巧儿不可置信,“你还不承认?” “你是禹城百姓的再生父母,不就等于你是齐大人的再生父母?” “你不就是他娘?” 巧儿捂着嘴巴,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以后你有别的孩子抱着睡觉了,是不是就不会再抱我了?” 突然又恶狠狠的“呸”了一声。 “不,他这么大个,身上又有臭汗味,能有我身上香?” 恰巧此时,齐彬过来想要来取些口罩,刚好听见这句话。 “谁臭?” 周存连忙解释道。 “齐大人,别听,都是恶评!” 21. 超绝钝感力 隔离点里每个人都很忙碌。 这几日巧儿有些粘人,平日里最爱喝的牛奶都不喝了。 好不容易才将她哄睡,周存穿好防护服穿过诊治区来到了观察区。 观察区中都是服用药物之后病情好转的病人。 人手不足加上资源紧张,这些人只能躺在简易担架上。 好在身下的褥子垫的厚实,比躺在藤蔓上舒服多了。 见周存来了,有精神的病人纷纷向她问好。 这里的人都叫周存姑娘。 并没有因为她有孩子叫她夫人或者娘子。 在这里,周存不被任何人定义。 她只是她自己。 “姑娘来了。” “姑娘今日来晚了些。” “姑娘要好好休息,你又瘦了。” 周存一一回应,顺带询问他们的病情。 病情是一方面,心理上的疏导是另一方面。 这些人的亲人大多都已经去世。 心中的悲痛一点都不比身上轻。 好在这里大多数人心情开朗,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周存惯不会安慰人,可也能与他们说上一二。 与众人不合群的是帐篷最里侧的一个年长的妇人。 “大娘,今日感觉如何?” 大娘浑浊的眼中出现光亮转瞬而逝。 “就那样,死不了。” 周存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她,“死不了就是进步。” “大娘,大千世界的繁华还需要你去见识,万不可如此沮丧。” 大娘瞬间泪目,泪水顺着层层褶皱从眼角滑落。 “可是这大千世界中,早就没有了亲人。” “我自己去见识,还有什么意义?” 周存怼人在行,劝人却是门外汉。 她只能学着短剧演的安慰大娘。 “大娘,在天上的亲人看见你这副模样该有多伤心啊!” “以后你就替他们活,活的越久越是赚。” 大娘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姑娘,你不用安慰我。” “我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就是过不了这道坎。” “为何我要走那趟亲戚?” “我若是听老头子的,现在我的闺女肯定不会被我们传染。” 经过周存的引导,大娘说出了心结。 三个月前,瘟疫还没有爆发的时候,她嫁去娟城的女儿生了孩子。 那时候,大娘的老伴劝她过几日身子骨好了再去。 奈何大娘想女儿想的紧,急着去看外甥,便没有把老伴的话放在心上。 两人去了七日。 回来之后,老伴便发生高热昏厥的现象。 起初,大娘以为老伴这几日赶路累病了。 只是从医馆抓了些寻常退烧药。 谁知道老伴吃了药之后,病情反而更重了。 身上还起了很多水泡。 大娘慌了,找来了大夫。 这个时候的疫症已经到了后期,大夫束手无策。 老伴便这样撒手人寰。 他去世还没两日,大娘便病发。 这个时候城中瘟疫爆发,郡守逃走,军队接管。 大娘被限制在家中不能出门。 每日吃着药不见好转。 眼见就要去找老伴,这时周存带着药来了。 大娘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病人心理本就脆弱,整日胡思乱想。 她联想起当初去娟城的时候,老伴就有咳嗽的迹象。 那时她还怕去了闺女家,被女婿嫌弃。 现在想来,他们已经染上了瘟疫。 瘟疫都能传染,闺女一家想必已经被传染了。 “我的外甥吃的肥嘟嘟的,胳膊像是藕节一般。”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山间长的最圆最大的葡萄。” “他还这么小......” 大娘情绪激动,连连咳嗽。 周存于心不忍,“大娘,你别激动。” 大娘摆摆手,稍微缓了缓继续说道。 “说起来都怪我,我当时为什么不听老伴的话非要去娟城。” “若不是因为我,他们肯定不会被染上瘟疫。” 周存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存的可乐,塞到大娘手中。 “大娘,安慰人的话我不会说。” “我也是当娘的人,我理解你的心情。” “娟城那里的瘟疫症状很轻,并没有太大的伤亡。” “我已经让齐大人将药送到娟城,病情已经得到控制。” “你的女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活着的。” 大娘干涸的嘴唇微张,喃喃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存见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猛猛点头。 “当然是真的。” “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她拿过大娘手中的可乐,轻轻拧开。 “呲”的一声,是世间最好的音乐。 “喝点甜的,心情会好。” 大娘手按着褥子缓慢坐起,接过周存手中的可乐没有喝。 “大娘,你且看,咱们一定都会活的好好的!” “这几日娟城的情况稳定了,你闺女肯定会来信。” “现在你能做的便是养好身体,到时候还指望你来抱你的大外甥嘞!” 大娘浑身散发着光芒,周存暂且叫这光芒为希望。 人只要有了希望,就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大娘捏着手中的可乐,另一只手擦了眼泪花。 “姑娘,我信你!” 瞧她的模样与正常人无异,周存放下心来。 她还要去其他地方查看,这就站起身。 “大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医护人员提。” “大家只有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定能度过这难关。” “姑娘说的是!”其余人听见周存的话纷纷附和。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咱们以后还要去看春红柳绿,尝尽人间百味,不能在这当躺尸!” 周存话音落下,大家笑了起来。 等周存走后,大娘喝了一口可乐,下一秒便吐了起来。 “这啥东西啊,比我家的刷锅水还难喝!” 周存并不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可乐被人嫌弃了,她还在震惊中缓不过来。 “叮” “恭喜宿主取得病患信任,人心凝聚,奖励宿主治疗瘟疫的万能针剂,无限量!” 周存在这浑热的天气里,竟然觉得想要打冷颤。 “筒子,你说这万能针剂能根除瘟疫吗?” “当然!” 周存握住手心,手中黏腻提醒着她,不是幻觉。 “换而言之,只要有了针剂,其余的药都不需要了是吗?” “可以这么说!” 周存仰天四十五度,却没有阻止泪水滑落。 激动、欣慰、感激,百感交集。 她突然觉得浑身充满力量,脚塌在了实处。 这次系统的奖励让她意识到一切都是取之于民。 不过也是用之于民。 民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周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你说什么?” 齐彬手中捏着奇奇怪怪的物件翻来覆去的查看。 白色半透明半个手掌大的注射器,里面装着褐色的液体。 “ 这东西能治好疫症?” “这里面是万能的解药?” 周存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赶紧给大夫发下去,每人都要来上一针,谁都跑不掉。” 就算是周存和巧儿作为示范,也都来了一针。 一日之内,禹城全员上下都被打了针。 不光是人,就算是侥幸活下来的动物都被打了针。 当时郡中有个说法,就算是过街的老鼠都得打了针才有资格被喊打。 仅仅过了一夜,郡中的百姓竟然痊愈了。 余下的只有些水泡,有些人水泡烂了,留下了疤痕。 对此,他们并不在意。 跟捡回一条命比起来,这些疤痕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周存的名字被禹城百姓奉若神明。 他们甚至在城中建起了庙宇专门供奉周存的塑像。 “叮,检测到宿主的信任值达到第二阶段,奖励宿主预防瘟疫的疫苗,同样是无限量。” 周存扯开唇角,那还等什么? 她又拿出疫苗,让齐彬安排分发下去。 不过这次没有解药这么顺利。 注射了疫苗的百姓大多发起了高烧。 这个症状同当初瘟疫发病的时候一样。 大夫中不免有人怀疑周存的用心。 “来历不明的女人,先是用解药拉拢人心,再用这劳什子疫苗让百姓得了瘟疫,是何居心?” “莫非她是想证明这瘟疫如同过家家,她可以玩弄于鼓掌之中?” 说话的几人看向窗边不知在想什么的蒋大夫。 “蒋大夫莫不是怕了这个女人?” 蒋大夫冷哼一声。 几人松了口气。 “蒋大人,当初她这么下您的面子,咱们可得趁这次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她。” “让她知道咱们禹城不是她说了算的。” 蒋大夫转头看向几人,眼中犹如千年寒冰。 “你们的心眼就如此小?” “这些天你们不是一直让人跟踪她?” “有没有打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几人摇摇头。 “周存不是待在她那辆破驴车内,就是去病患堆里转。” “并没有见她有其他异样!” “然后呢?”蒋大夫站起身来,踱步而来。 几人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来。 “是学生无能,没能抓住周存的把柄为蒋大夫报当日一仇。” “混账!”蒋大夫厉声呵斥。 几人身子一哆嗦,跪了下来。 “我是那记仇的小人?” 蒋大夫连连摇头,当初周存说的是对的。 他们早就忘了初心。 “周姑娘医好了全城百姓,没有索要任何报酬。” “她让瘟疫再次爆发,对她来说有什么用?” “疫苗虽然让人高热,却不是最终的结果。” “咱们且等等,若是百姓真的出现了更为严重的症状,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拿她是问。” “如若真如她所说打了疫苗以后就会对瘟疫产生抵抗,你们便给我老实点。” “菜就多练!” 两日过后,发热的百姓慢慢退了烧。 周存心中松了口气。 若不是因为这些疫苗是系统给的,她得用几个病患试试。 全城人都打疫苗,算是冒险了。 “奇怪,蒋大夫这些人怎么这么安静?” 齐彬睨了她一眼,感慨她的后知后觉。 “大夫们都在抄写入门十三规,今日已经是第三十遍了。” 周存长大了嘴巴,“为何?” 齐彬摇摇头,真是羡慕此人的超绝钝感力! 22. 离开禹城 城中渐渐恢复了生计。 百姓们从之前的问候是“吃了么”到现在的“身子好了吗?”。 消杀的程序每天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只不过大米不再免费供应。 若是有需要,可以拿钱买。 当然,价格要比市价便宜些。 郡中的粮仓一一进行统计,若是老板已经病亡或者出了城,这些粮食就归衙门所有。 用了三日时间,才有结果。 “郡中大约八成粮仓掌柜的都已杳无音讯。” 齐彬抬眼看向周存,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周姑娘,你不怕这些粮食够吃了,就不需要你的粮食了?” 周存挑眉睨了他一眼。 “瘟疫肆虐期间,我出粮食、出水、出药,有像你们索要过报酬吗?” 顿时,齐彬有些羞愧。 那个时候周存从来没有提过报酬的事儿。 周存虚虚的看向窗外的树枝,泛黄的树叶随着秋风飘摇。 她眯了眯眼,自认为这个姿势最为深沉。 “我不图世人记得我的名字,只希望他们能够安居乐业,幸福顺遂。” 即便周存是为了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殊不知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后人记载:大夏日志有云吾王存圆途径禹城,施水粮赐良药救了万千人家,后人为了念她恩德自发建设庙宇,愿吾王庇佑后世千秋万代。 粮仓被郡县征收,数量能让百姓顺利度过寒冬。 这般,周存便收起了米粮。 只不过矿泉水还要继续提供。 先不说这些水源中有没有病毒,这里距陕北县不算远,水源同样紧张。 一瓶矿泉水,周存定价一文钱。 每日齐彬都会派人将卖水的钱给周存送来。 大暑过去,这天是立秋。 但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焦燥的气息,丝毫没有因为秋天的到来而手软。 巧儿在一旁看漫画,周存在思考。 现在郡中的疫情得到控制,系统之前说会奖励大礼包,为何这奖励还没有下来? 本着没事不打扰的原则,周存犹犹豫豫的唤出了系统。 “系统,我的奖励为何没有发放?” “还是要延迟些时日?” 半分钟之后系统熟悉的冰冷机械声响起。 “宿主,你没有完成任务,奖励便没有发放。” “什么?” 周存“噌”的一声站起身来,巧儿被她吓得差点将手中的漫画书扔了。 “娘,你怎么了?” 周存讪笑两声,灰溜溜的坐了下来。 “没事,你忙,你忙。” 巧儿已经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看了她两眼便又将视线挪回了漫画书上。 周存用意念继续问道。 “郡中的瘟疫已经被控制,疫苗也都打了,怎么还没有完成任务呢?”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表示她没有完成任务。 这可把周存愁坏了。 窗外的落叶打着圈的落下,打在房车上发出细小的“噗噗”音。 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面人的说话声。 无非就是绕着瘟疫聊着家常。 “好了好了,身子都好了。” “在乡下的老娘身子也好了。” 突然间,周存醍醐灌顶。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前往禹城治愈瘟疫,说明禹城是瘟疫病发的根源。 围绕禹城周围的县城也爆发了瘟疫。 周存只是在齐彬的提醒下,给娟城提供了药,其余地方的瘟疫并不一定解决。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她立即来找齐彬商议。 “齐大人,有多少地方爆发了瘟疫?” 齐彬想了想,谨慎的开口。 “禹城周边,娟城周边,这两个城市周围无一幸免。” “周姑娘,你想救他们?” 周存想也没想,“嗯!” “周姑娘,我知道你心存天下百姓,可这么多人你是救不过来的。” 齐彬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严肃的神情。 “娟城那里是我们谢将军坐镇,这里是我在管。” “这两个地方能顺利铲除瘟疫这个毒瘤是因为我们在出力。” “我们的能力有限,并不能掌控所有地方。”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周存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工作能够进行下去,说白了是齐彬还有那个素未蒙面的谢将军为她保驾护航。 若不是有后台,她恐怕连蒋大夫那一关都过不去。 更不用说后来让百姓打疫苗。 “齐大人,还是那句话。”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我不能一切有难题不去解决。” “即使后来失败了,我也要去争取。” 周存的心意已决,齐彬再劝阻都无济于事。 秋高气爽的下午,周存驾着她那辆破旧的小驴车从北门悄悄溜走,深藏功与名。 离开郡城,周存来到隶属于娟城的小县城。 这里更为荒凉。 周存将房车停在了距离县城不远的山林中。 从空间中拿出一张小饭桌,凳子交给巧儿摆放。 今晚吃火锅。 从房车上扯过夜灯,昏黄的灯光打在咕嘟冒泡的锅底上,让人食指大动。 “娘,咱们今天吃点肉吧。” 自从知道周存手里有肉吃,巧儿顿顿不离肉。 导致现在如厕都要困难很多。 “肉要吃,菜也要吃。” 巧儿瞬间拉下了脸,“娘~” 周存不为所动,将茼蒿放在了她面前布满了粉色草莓的小碗里。 “要不然皮燕子还要疼。” 巧儿认命的夹起茼蒿,一点一点的咀嚼起来。 菜并没有记忆中的难吃,跟皮燕子疼相比,她自然知道怎么选。 锅里不光有肉和虾,周存还要打几个荷包蛋。 按照她的说法,身体所需的肉蛋奶一个都不能少。 她是大人,只吃肉身体能扛得住。 巧儿是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要注意。 她就这么在巧儿面前夹起肉大快朵颐起来。 “娘,我真想快些长大。” “为什么?”周存埋头与肉干仗,并没有看到巧儿幽怨的小眼神。 “这样我就不用再吃多吃青菜了。” 周存被烫了一下,赶紧把碗放下。 “小孩子不能挑食。” 巧儿小嘴一撇,“大人不挑食,那是因为你选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被发现了! 周存毫无羞愧之色,“当然,这是作为大人的权力。”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责任越大,能力越大。” “能力越大,吃肉越多。” 巧儿 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乖乖地端起小碗继续说道。 “娘,要不是有我,你就不用这么辛亏了!” “我是你的累赘!” “嘿!”周存放下碗筷,郑重其事的说道。 “巧儿,你说这话我就不赞同了。” “没有你,我照样该辛苦的一样辛苦。” “并不是因为有你,我才辛苦,你要搞清楚顺序。” 巧儿歪着头想了想,“奶奶经常说要不是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她就不用遭人白眼儿了。” 好啊,周存气的牙痒痒。 这些时日忙着瘟疫的事儿,把这一家子糟心玩意忘记了。 “她算个der,她还遭人白眼儿了。” 在周存这里,不存在任何愧疚教育学。 “巧儿,你要记住。” “没有你,娘照样要吃香的喝辣的,照样要穿金戴银。” “要实现这些,娘要干什么?” “奋斗!”巧儿忙不迭的说道。 “好样的,进步很大,知道抢答了。”周存对巧儿的表现十分满意。 “你说的不错,娘要奋斗。” “所以,你看,有没有你娘一样要奋斗。” “相反,有了你,娘多了很多快乐。” “你是娘最爱的宝贝儿,才不是娘的累赘。” 灯光下,巧儿眼中涌现莹莹泪光,“娘......” “快吃吧,肉都快没了。” 巧儿赶紧往锅里看去,好家伙,都剩肉沫了。 娘竟然趁说教的功夫将肉都吃光了! 晚间洗漱的时候,周存用电动牙刷给巧儿轻轻的刷着牙顺带检查一下她的口腔健康。 巧儿乖乖的张大嘴配合。 “没有蛀牙,没有发黑,这得益于咱们天天刷牙。” “做的不错,继续保持。” 巧儿闭上嘴巴,“嘿嘿”一笑。 “娘做的也很好,你也没有蛀牙。” 母女俩嘻嘻哈哈的嬉戏打闹,“咯咯咯”的笑声传了很远。 “奶奶,我怎么听到了巧儿那丫头的声音?” 杨宝玉窝在杨氏怀中,仿佛被饿出了幻觉。 “你提那个赔钱货做什么?” 杨氏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会听见她的声音。” “她与她那个赔钱货娘正在陕北县里享福,怎么会来这等腌臜之地?” 大房两口子和杨武围在她俩身边,正呼呼大睡。 周围满是逃荒的百姓。 今日他们没有混进城中,明日还得再去试试。 他们刚出陕北县便被人抢了马车。 都说娟城有大将军坐镇,他们想要活命就得来投奔。 他们这样想,别的流民也是这么想的。 县里能接收流民,只是数量有限。 一连几日,他们连门口都挤不进去。 杨宝玉饿成了初时的巧儿,身上没有二两肉。 再这么下去,别说杨宝玉,他们这几个大人都遭不住。 想起没有逃亡前的日子,有人伺候能吃饱穿暖,简直是神仙日子。 突然,她有些想周氏了。 梦里周存连连打喷嚏。 周存睁开眼,还是在房车中。 怀中的巧儿睡的正香。 车中温度适宜,舒服的不像话。 周存感叹一声。 “这是谁又想姑奶奶了?” 23. 撒泼还有水土不服? 周存一大早就起床了。 等巧儿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饭。 今天喝母鸡汤吃油饼。 油香绵软的油饼入口香到胃里。 巧儿拿着油饼大快朵颐起来。 “娘,你是不是有心事儿?” 周存喝了口鸡汤才说道。 “这么明显吗?” 巧儿点点头,“当然了,以往你吃饭像是饿死鬼投胎,今日却很反常。”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如今巧儿将近四岁,以往没有接触过教育。 还是她穿越来之后才教给她简单的识字。 这么下去不行。 还是得快些稳定下来,然后找个有经验的夫子来教。 巧儿不知道自己即将喜提教育大礼包,埋头吃的正香。 周存确实有心事儿。 她想起了杨氏那一家。 马车上装的有GPS和监控。 上次她查看的时候,杨氏一家才走出距离禹城二十公里外的小县城。 昨日再看的时候,监控已经坏了,看不到他们的情况。 而GPS显示,他们去往了边关。 她记得杨氏说过要去禹城。 怎么会转弯去了边关? 他们没有银子没有粮食,怎么还能走这么远? 周存给他们定的结局是饿死或者病死在路上。 可现在,马车距离这里这么远,她无法求证。 突然,她有些后悔没在陕北县结果了这些人。 让他们好好的活着是对不起原主。 见周存实在是心事重重,吃完饭之后巧儿把碗筷收拾好。 洗完碗筷之后,周存还是皱眉苦思。 “娘,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周存不想让孩子跟着发愁,便摇了摇头。 “娘,你是不是在想奶奶和伯伯们?” 周存抽气,“巧儿,你现在怎么这么聪明?” 巧儿笑嘻嘻的说道。 “不是我聪明,是你表现的太明显。” “以往只要提起奶奶他们,或者见到他们,你就会这个表情。” 周存摸着下巴,原来她厌恶那些人的模样孩子都能看出来。 “是有他们的消息了吗?” 巧儿扣着小手,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周存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暂时还没有。” “不过你放心,有娘在,他们再想欺负你,也要看看我答不答应。” 巧儿勉强的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周存知道,一时半会还是不能消除原生家庭的伤害。 来日方长! 两人收拾收拾,准备进城。 远远看去,城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 看样子,大多衣衫褴褛,应该是流民。 如此一来,周存得更加小心。 她从空间中拿出防护服给巧儿穿好,嘱咐巧儿不要打开窗户。 此时,周存坐在了驾驶室,在外人看来就是驾着驴车。 手中握了些碎银子,时刻准备给守卫上供。 “周贤淑?”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让周存立即汗毛竖立。 “周贤淑,真是你!” 这道声音,刻在了周存的骨子里。 即使她穿着防护服,还是能看出轻微的发抖。 “周贤淑,周氏,别假装不认识我,我是你婆母!” 是杨氏! 若不是驴车,她还认不出周存。 “你这穿的什么?” 她破口大骂起来,“我还没有死,你穿一身白给谁看?” 周围的流民循着声音围了上来。 杨氏见状,立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喊。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不守妇道,竟然想要抛弃婆家逃走。” 此时杨威、邹氏和杨武带着杨宝玉已经赶来。 他们几人将驴车团团围住。 杨氏继续叫嚣。 “这个女人整日里带着个小赔钱货吃香的喝辣的,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一旁的流民看着破烂的驴车,又看了看戴着口罩的周存纷纷鄙夷道。 “看着婆母哭喊还能面如表情的女人,当真是狠心至极。” 周存皱起了眉头。 这些还真是神人,居然能透过口罩看到她面无表情。 绝,一个字绝! 她转头看向杨氏,眯起了眼睛。 杨氏瘦了,其余杨家人也瘦了。 尤其是杨金宝,已经从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猪仔瘦成了麻杆。 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想必是一路上瘦了不少颠簸。 周存忍不住问道。 “你们的马车呢?” 杨威闻言羞愧的低下头,“我们刚出陕北县,马车就被人抢走了。” 如此一来,周存了然,原来马车是被人抢走了。 想必是他们与人起了争执,监控被破坏。 那些人抢走了马车,往边关去了。 周存想送他们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那厢杨氏还在控诉周存的“恶行”。 其中说道,有好吃的让巧儿吃,不让杨金宝吃。 周存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他人见状问她笑什么。 “笑什么?” “敢问大家,你们有了吃食给不给自己孩子吃?” “这是自然。”一个妇人接过话来。 “我有了吃食,当然要给我的孩子吃,难不成还给别的孩子吃?” 周存跟着点头,“你看,普通人都知道的道理,为何你个老不死的就不明白呢?”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理是这个理,说话也太糙了吧! 周存才不在意旁人怎么想。 “这个老不死的让我拿出吃食来,不让我孩子吃,要让大伯的孩子吃。” “吃也不是问题,可他们之前是怎么对我们娘俩儿的?” “大家伙儿快来看啊,这个恶毒的女人承认了!” 杨氏才不会让她继续说下去。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大家伙,这是我们的家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想要关起门来解决。” “不过,你们想看热闹,就安安静静的看热闹,不要发表意见可好?” 方才说话的妇人连连赞同。 “你有吃食给谁吃,也不会给我们吃。” “我们就是看个乐子,你忙你忙!” 杨氏一听,傻眼了,这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以往她想要逼周氏就范,就会拉来乡里邻居评理。 周氏要脸,她就会顺从。 这招屡试不爽。 到这,怎么失效了? 难道撒泼还有水土不服? “周氏,你不孝顺长辈,不团结妯娌,还......” 一旁的邹氏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周存一巴掌扇倒在地。 杨氏反应过来,立即大喊。 “打人啦,杀人啦!” 说话间,身子很是灵活的扑向周存。 周存一个闪身,抬脚勾住杨氏的腿,一个用力杨氏便来了个狗吃屎。 “弟妹,你这,你这不妥!” 杨威在扶杨氏和邹氏之间选择了站在两人中间。 他是不会对周存动手的。 周存不理会他,这厢抓着杨武的胳膊,给他来了套组合拳。 嘴里还喊着“哈,打!” 杨武的身子大不如从前,又饿了这么长时间,怎会是周存的对手。 对周存来说,几人连白菜都不如。 没有二两肉,打起来都硌手。 一旁的流民拍手叫好,全然忘记了还要排队进城。 城上的守卫看见周存如此迅猛,连连称赞。 “若是这个女子加入咱们,可不是又加入一员猛将?” 另一名守卫附和道。 “咱们将军不拘小节,在军中成立了娘子军,个个身怀绝技。” “我看这女子身手利落,下手快准狠,与她们比起来毫不逊色。” 周存不知道,她的彪悍已经出了名。 现在还一个劲儿的逮着杨家人泄愤。 “不许欺负我娘!” 周存抓着邹氏打的正欢,被杨宝玉抱住了小腿。 她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一个愣神的功夫,杨武从地上爬起,直奔房车而去。 待周存反应过来时,杨武已经进了房车。 “坏了!” 周存暗道不好。 她太过于自负,以为能对付杨家人,根本没有想到将房车上锁。 杨武刚上房车,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入户怪异的座椅,怪异的锅,怪异的瓶子。 矮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果盘中有他见过和没见过的水果。 一身防护服的巧儿竟然正在吃草莓! 这个季节哪来的草莓? 他的大脑被仿佛不是原来的大脑。 眼前的景象冲击着他的认知。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巧儿吓得大叫起来,草莓落在地上被她踩得汁水飞溅。 “娘,娘!” 登时,杨武反应过来。 怪不得周氏一直不下车,原来她竟然有这处仙境。 他恨得牙痒痒,这些都应该是杨家的。 都应该是他的! “滋滋滋”身子随着声音抖动,杨武眼前眩晕,狠狠的砸在地上。 周存扯着他的脚,一把扔了出去。 “巧儿,别怕,娘去去就来。” 巧儿连连点头,强忍泪水吸了吸鼻涕。 “娘,我不怕,你去打坏人。” 周存扯唇笑了笑,这便下了车锁好了门。 杨氏正拍着杨武的脸哭天喊地,骂周存心狠手辣。 周存还想上前,看到杨氏的脖子顿时止住了脚步。 这些水泡周存再熟悉不过。 再向杨威邹氏看去,手上甚至手腕上也有了大大小小的水泡。 方才,她急着打人泄愤,竟然没有发觉。 幸好穿着防护服,隔离了危险。 至于最严重的,莫过于杨宝玉。 他的下巴和脖颈的交界处已经出现了水泡。 想必身上都长满了。 念在杨威对她们母女还不错的份上,周存准备给他们一个机会。 24. 你是我心中的动感超人! “大哥,你们染上了瘟疫?” 此话一出,流民纷纷往后退去避如蛇蝎。 邹氏赶忙扯了扯衣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狠心将我们打一顿,还要污蔑我们?” 周存不与她多废口舌。 只看着杨威说道。 “我周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之前大哥暗自的接济我记在心里。” “我这里有瘟疫的解药,但是只有一支。” 她从袖子中拿出针剂,朝杨威扬手。 “你怎样选?” 杨威惊诧,“弟妹,你哪来的解药?” “当家的,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邹氏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她在分裂我们!” “她哪来的解药?不过是在骗你罢了。” 虽然邹氏描述不准确,但是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她认为周存是在挑拨离间。 “大哥,你信我吗?” 周存再次问道。 杨威见瞒不住,叹了口气。 周围全是流民,他压低了声音。 “弟妹,不瞒你说,我时日不多了。” “不说你手里是不是真正的解药,就算是假的,最坏的打算不就是病发身亡吗?” “我愿意相信你,因为你没有害过我。” 周存了然,杨威虽然木讷,还算是个明白人。 “既然大哥愿意,我便给你注射解药和疫苗。” “不。”杨威拒绝。 周存以为他又怀疑了,有些着急。 “大哥,你还不相信我?” 杨威摇了摇头。 “我信你,所以想让你给宝玉打针。” “只有这一支解药,我想让宝玉活下去。” 周存是万万不同意的。 只不过轮不到她不同意,邹氏率先拒绝。 “呸,贱人。” “我才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她抱住杨宝玉,“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接受你的假好心。”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如此,周存心中算是松了口气。 万般无奈,杨威只得放弃。 周存却不给她放弃的机会。 “大哥,得罪了。” 她拉起杨威的胳膊,将衣衫扯下肩头,照着大臂扎了下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是周存在禹城练出来的手速。 杨威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第二针已经接踵而至。 “弟妹,你不是说只有一支解药吗?” 周存含糊应声,“还有一支是疫苗。” 流民本来是在看热闹,走向怎么还奇怪起来了? 他们才不相信周存手中是瘟疫解药。 恰巧此时城门打开,他们便急着去排队等待进城。 杨家这边伤的伤残的残根本就排不上队。 周存才不管这么多,驾着驴车往城门口赶去。 守卫见状,立即将她拦下。 “姑娘,要排队!” 周存拿出齐彬写的介绍信,又塞给守卫些碎银子。 “大哥通融一下,我是齐彬齐大人介绍来的。” 守卫闻言面色凝重。 他将银子还给周存,又上下打量着她。 “你是齐大人说的女医?” 周存快速反应过来,“是的。” 守卫了然,检查了周存的文牒和路引,这就带着她进了城。 城门巍峨,周存转头看向城门外的杨家。 按照他们的病情,或许以后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至于杨威,就看他的造化了。 城中的疫情得到很好的控制。 或许得益于禹城消灭疫情的经验,娟城的消杀过程大致与禹城一致。 接待周存的是一个叫刘海的副官,年纪不大,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是个话痨。 周存还没有见到谢将军,刘海就已经将自己的九族介绍了一遍。 “咱们将军英明神武,是咱们大周的战神。” “只要他出场,攻无不克战无不备,哪次不是将鞑靼打的个片甲不留!” 周存尬笑应和。 刘海并没有注意到周存的模样,他继续慷慨激昂。 “我们将军二十有五,魁梧挺拔,英勇俊美,是咱们女子军心中的郎君人选。” “可惜啊可惜!” 随后,他话锋一转,顿了顿。 周存会意,立即问道。 “可惜什么?” 刘海仿佛遇见了知音,这女子实在是上道。 这才是不扫兴的话搭子。 “可惜咱们将军英年早婚,在乡下已经有妻子了。” 周存对他这些不敢兴趣,只得摇头叹气一气呵成。 “实在可惜。” 刘海“嘿嘿”一笑,“不过这个事儿虽然威武营人人皆知,你也不要说破。” “咱们将军家乡恐遭遇天灾,一家老小下落不明。” 周存心中咯噔一声,乱世又降天灾,能活着实属不易。 刘海这是怕周存贸然提起谢将军的家事,徒增伤心。 “我不提,我不提。” 刘海觉得周存这个人很对自己的脾气,将营中营长、校尉甚至火头军里相熟的人的爱好忌讳说的一清二楚。 于是乎,周存得知了齐彬有痔疮,每每吃了辣椒之后都要在茅房忙活半天。 师爷林盛京表面看上去一本正经,晚上熄灯之后,喜欢亮着煤油灯在被窝里看赤橙绿青蓝紫少一种颜色的画本子。 有次看的正起劲儿,煤油点燃了被子,差点将营帐烧着。 周存脚趾抠地,这个谢将军在忙什么? 怎么还不来? 刘海是个自来熟,他跟军营中的人都混熟了。 大到营长,小到火长。 他将这么多人的糗事倒腾了个干净。 “刘海,我有没有说过,你要是再胡说就让你去斥候营?” 低沉的声音自后厅响起,周存赶忙站起身来。 刘海打着哈哈,“求将军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胡说了。” 闻言,周存赶紧低头行礼,“民妇拜见将军!” “免礼。” 直到男人落座,周存才抬头看去。 看到男人的一瞬间,周存意识中的原主在叫嚣。 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周存愣在原地。 眼前的男人和杨勇长的实在是太像了。 只不过眼前的男人比杨勇黝黑点,眼神锋利点,神情严肃点。 印象中的杨勇看原主的时候一直很温和。 谢将军的身姿又比杨勇挺拔了许多。 杨勇离家的时候差不多二十岁,按理说若真是杨勇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才是。 周存打量谢孤鸿的时候,谢孤鸿也在打量她。 像,实在是太像了。 和家里那个人长的太像了。 只是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她。 同样的姓氏,却是不同性格。 家里的那个说话永远温声细语 ,眼神中不会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而且,身量虽然同样细弱,却是比她高挑些,匀称些。 想到以往齐彬给他找来的“替身”,眼前这个人比那些人更像些。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区别,那便是此人已经有了孩子。 孩子四岁了,若真是那人在家中有了孩子,现在最多三岁多,哪来的四岁? 谢孤鸿一阵阵头疼,这个齐彬真是不消停。 无时无刻不想着给他塞人。 “你叫周存?” 谢孤鸿眼神中带了些审视。 周存第一次被人盯出了压力。 心中一点好感被败坏了个干净。 她既然是齐彬介绍来的,没道理不知道她在禹城的事迹。 现在一副审犯人的模样又是哪般? 联想起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模样,周存直觉的否认。 不是那个人。 “回将军,正是草民。” 谢孤鸿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那个人不会贱称草民,即使嫁给他这个泥腿子,还是会自称民妇。 既然如此,他便没什么好顾忌的。 “你在禹城的事,本将军听说了。” “你是从哪得来的解药?” 周存暗骂一声,原来是不相信她。 “回将军,草民家中是开医馆的,原先家父治愈过瘟疫。” “我用的是家父留下来的药方。” 房间中空气仿佛停滞,压的周存喘不过气来。 刘海此时不敢吭声,他还是能分得清场合的。 虽然这个女人有瘟疫的解药,并不能排除危机。 “疫苗也是吗?” 谢孤鸿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了周存心上,她的手心都是汗,不受控制的咽下了唾沫。 “正是!” 反正周存一口咬定她父亲去世了,谢孤鸿又查不到。 谢孤鸿没有再说话。 房间中落针可闻。 两人说话间隔了很长时间。 长到周存想要发飙。 奶奶个腿儿。 姑奶奶是来治瘟疫的,不是来当犯人的。 早知道有这么一遭,她就不来了。 霎时间想起系统的任务,周存蔫了下来。 还是得来,不来怎么完成任务? “行,刘海你安排周,周娘子住下。” 周存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刘海跟着松了口气。 “娘子请跟我来。” 周存跟着刘海走出了房间。 但是她知道谢孤鸿一定还在观察她。 “刘副官,你不用如此客气叫我娘子。” 她不习惯这个称呼。 “你还是叫我姑娘吧!” 刘海眨了眨眼睛,“好好好,以后我就叫你周姑娘。” “我懂,我懂!” 周存心中乱糟糟的,“你懂什么?” 刘海但笑不语,领着周存来到一处院子前停下。 “这是原先郡守的后宅,你和闺女以后就住在这吧。” 周存推门进入,小院子很小却有雅兴。 院子中种满了花草,甚至还有一个秋千。 院子的空间能停下房车,这个是最重要的。 打点好之后,周存就来开房车。 刚上车,巧儿就迫不及待的扑进了她的怀中。 “娘,我在城门口看到你又打了奶奶他们。” “你怎么厉害成这样?” “你是我心中的动感超人!” 25. 单挑 周存抱着巧儿,这时的心才放到了肚子里。 想起方才的审问,周存一阵恼火。 连声音中都带了幽怨。 “方才那人真是不可理喻。” 巧儿用细嫩的小手捏着周存的脸,笑嘻嘻说道。 “娘这么能干,肯定会好好收拾他的。” 看到巧儿这么信任她,周存心中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抱起巧儿,来到了茶几前坐下。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收拾的。” 巧儿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 “什么人不需要收拾?” 周存认真想了想,“善良纯真之人和位高权重之人。” “娘,你不是教过我要不畏强权吗?” 周存连连摇头,“我还教过你识时务者为俊杰呢!” 谢孤鸿望着窗外的月色不住的发呆。 这么长时间过去家中还是杳无音讯。 那个娇俏的女子再也不会轻声细语的叫相公了。 朦胧的月光像流光锦将院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也把他的心彻底封存。 翌日一早,巧儿还没有睡醒。 周存起床给她准备了吐司煎蛋放在锅里温着。 随后穿戴整齐,仔仔细细带上口罩之后便出了门。 她到府衙的时候,谢孤鸿、刘海等人已经到了。 虽然几人都穿上了防护服,周存还是透过面罩察觉到谢孤鸿的不耐。 “人到了就出发吧!” 娟城比禹城大的多,隔离点设在郊外。 同行的还有一位打扮英姿煞爽的女子,面容娇好,满身皆是孤傲。 想必这就是昨日刘海所说的娘子军营长温清婉。 人如其名,据说是富家小姐出身。 只是看向周存的目光中,时不时的带着刀子。 周存知道,这个女人对她有敌意。 果然,周存刚上马,温清婉便凑了过来。 “听闻周娘子是从禹城过来的?” 周存并不想搭理她,礼貌的回了声,“正是。” 后者闻言轻声笑了起来。 “周娘子虽然历经了禹城的瘟疫,可那毕竟是小地方。” “咱们娟城与那里可是大不相同的。” “你若是撑不下去,提早跟我说。” 随后,温清婉附耳轻声说道。 “毕竟谢将军不喜欢娇柔做作的女人。” 周存黑人问号脸。 好家伙,这波冲她来的。 “我管他喜欢什么女人。” 温清婉一脸错愕,“什么?” 周存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他是男人,还是位高权重的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跟我有何干系?” “我是来治瘟疫的,并不是来找男人的。” 再看温清婉,周存止不住的嫌弃。 原来哪个地方的女人都一样,遇见一个能看的男人恨不得巴巴的围上去。 她要是有钱了,什么男人找不着? “真是服了,什么奇葩都能遇上。” 温清婉回过神来,捏的皮鞭“咯吱”作响。 “奇葩是什么意思?” 周存才不理会她如何作想。 打发走一个烦人精,又围上来一个话痨精。 “周姑娘,你和温营长吵架了?” 刘海笑嘻嘻的打马上前。 “想不到周姑娘还会骑马。” 周存一副没好气的模样。 前世她是武术老师,骑马射箭刀剑棍棒样样精通。 更何况她骑的还是是训好的马? “身处乱世,自然是得多学门手艺傍身。” 刘海伸手抓了抓额前的刘海,又换上笑嘻嘻的模样。 “姑娘谦虚了。” “温营长虽然外表温婉,打人狠着呢!” “去年鞑子来犯抓走很多城中百姓,是温营长单枪匹马孤身闯入敌军将他们救回。” “从那时候开始,她便是将军身边的红人。” “你初来乍到,还是不要惹她的好。” 刘海肯提醒她,周存念他的好。 “多谢刘副官提醒,我会小心的。” 刘海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瞧你还这么客气,叫我刘海就行。” “以后咱都是自己人。” 周存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句话刘海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当不了真。 隔离点距离府衙一刻钟的路程。 温清婉说的没错,这里的隔离点比整个禹城的都大。 虽然大,却井然有序。 守卫是士兵,里面时不时的还有士兵巡逻。 谢孤鸿带着周存来到了一个大帐中。 里面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看样子是个会议室。 谢孤鸿招呼周存坐下,温清婉从外面进来,一屁股坐在了谢孤鸿的身边。 周存暗叫一声,牛掰。 谢孤鸿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妥之处,温清婉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妥之处。 那周存自然也意识不到任何不妥之处。 她假装看不到温清婉眼中的挑衅。 “将军,敢问咱们这注射过疫苗的人有没有不适感?” 谢孤鸿摇头,“没有。” “多亏了周娘子的药剂。” 周存暗自翻了个白眼儿。 谢孤鸿昨日像是审犯人一样的态度,让她以为这里不需要她了。 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我想问将军一个问题。” “这里有解药有疫苗,为何还没有将瘟疫根除?” “周娘子有所不知。” 谢孤鸿想到这,头有些痛。 “不是我不想将瘟疫根除,属实是得了瘟疫的百姓源源不断。” “这些病患大多来自于流民。” 想到昨日城门口发生的事,周存了然。 周边城郡只有娟城接收流民。 大批流民得了消息便这里赶。 娟城接收,便将这些人隔离起来,划分为待定病患。 确诊的病患打了解药之后,安置在确诊病患处。 病患身体好转,再接种疫苗,安置在已接种疫苗处。 观察无误,这些人便能离开正常生活。 于是乎,陷入死循环。 来的人络绎不绝,娟城只能硬着头皮接收。 因着这些人的投靠,城中粮饷早就告急。 当初,禹城只往娟城运送了大批药物,并没有粮食和水。 现在已经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将军,我已经给我爹传信了。” 温清婉低声劝慰。 “想必他已经给咱们筹集粮食了。” 她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观察周存。 意思再明显不过。 看,不止是你对将军有用,关键时候还得是我。 周存抿了抿嘴唇。 “你什么时候给你爹传的信息?” “什么?” 温清婉没想到周存会问她。 她看了眼谢孤鸿,后 者没有任何动静,她只得回答道。 “大概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周存思忖片刻之后抬头看她。 “你确定消息已经传过去了?” “据我所知,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大概七日。” “如此紧急的情况,送信人只会快不会慢。” “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想必......” 她想说指望不上,又怕下了温清婉的面子。 温清婉火冒三丈,又不得不忍下。 “你什么意思?” 在场的三人,只有谢孤鸿将话听了进去。 “周娘子说的没错。” “我们要做其他打算。” 事实上,他有打算。 齐彬将禹城所发生的种种事无巨细都告诉了谢孤鸿。 周存有能力搞来粮食。 今日将她带到隔离点,他就是想要探探周存的虚实。 周存明知道他的想法,却也没有再摆架子。 她只想快些完成任务,带着巧儿离开这里。 “我可以为将军提供粮食和水。” 谢孤鸿眼中有了明显的笑意。 温清婉听见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 “周娘子,话说的太大,不怕闪了舌头。” “你不是女医?” “哪来的粮食?” “万不可打肿脸充胖子。” 周存实在是压不住暴脾气。 “温清婉,你在这跟谁俩呢?” “你管我哪里来的粮食,我能提供不就行了?” 温清婉似乎是不相信这是周存说出来的话,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在跟我说话?”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不是跟你,还是跟鬼?” “从见面你就在这跟我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男人。” 突然,她顿了顿。 目光扫向面无表情的谢孤鸿,心中有了断定。 他如此淡定,想必是对温清婉没有男女之情。 若非如此,早就出声阻止周存了。 如此说来,这谢孤鸿大有通过周存敲打温清婉的意思。 这就说的通了。 既然老大都不介意,她还忍个啥? “温清婉,我是齐彬介绍来此地解决瘟疫的。” “你收起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否则,我将收回解药和疫苗。” “因着你的缘故,城中百姓得不到救治。” “到时候,你温婉贤淑的人设可就不保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谢孤鸿的心狠狠颤动了一下。 那厢周存还在义愤填膺的指责温清婉。 看着她唾沫横飞的模样,谢孤鸿暗自摇头。 她怎么会是温婉娴静的周贤淑? “看吧,将军都摇头表示对你失望了,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质问我?” 周存十分得意。 方才两人争吵的时候谢孤鸿还未有表态的迹象。 提到解药和疫苗,他果然战队了。 温清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用手捂着胸口。 “将军,你不信我?” 谢孤鸿抬头,什么信不信的? 他只是走了个神,怎么就不信她了? 温清婉神情悲切,面容哀怨。 “你不信我!” 突然,她目露凶光,想要将周存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在军营中,讲求的是身手。” “周存,咱们单挑!” 26. 乱叫什么? 周存以为温清婉说错了,不相信的再次确认。 “你说你要找我单挑?” 温清婉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双手握拳朝周存走去。 “怎么,你怂了?” 周存站起身来,唇角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这可是你自找的!” 可惜,正在气头上的温清婉并没有听到。 她已经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今日她准备在营帐外好好教训教训周存。 要让隔离点的人都看到。 届时,她就是谢孤鸿身边最厉害的人。 能打又贤淑,打着灯笼都难找! 身上衣衫迎风束束翻飞,声势凌人! 周存已经踱步跟了上来,姿态悠闲的像是村里二大爷在遛弯。 刘海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赶紧来到周存身边低声道。 “周姑娘,你别跟温营长置气。” “她可是营中有名的铁娘子,你这小身板扛不住。” 周存挑眉,“你说我扛不住什么?” “要我抗揍?” “为什么不是温清婉抗揍?” 刘海拉住周存的胳膊,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 “你在城门口的事迹,我是知道的。” “那毕竟是村里妇女骂街的本事。” “你跟温营长不一样,温营长是正规军出身,她爹是武状元出身,她两个哥哥的身手都是数一数二的。” “温营长更是打遍娘子军无敌手。” 刘海自顾自的往外秃噜,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存的面色已经从悠闲转为一级备战状态。 “你若是受伤了,咱们这治疗瘟疫还得停滞。” 周存了然。 想必刘海关心周存不是真心的。 他只是怕周存受伤了影响进度。 可谢孤鸿都没有阻止两人的行径,刘海怎么能阻止呢? 温清婉能这么狂妄,是谢孤鸿默认的。 这些人,用着她的解药和疫苗,以后还要用她的水和粮食,竟然这么对她。 这次,周存非要这些人睁大狗眼看看,她不是好惹的! 谢孤鸿在身后看着两个女人对立而战,他负手而立静静的看好戏。 刘海在周存身边讨了个没趣,来到了谢孤鸿身边。 “将军,你说温营长将周存打伤了,还怎么治瘟疫?” 谢孤鸿冷哼一声。 “她虽然是女医,也要遵守军营的规矩。” “这次是给她一点教训。” 若是周存听见谢孤鸿所言,估计会连着他一块打。 此刻,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温清婉身上。 隔离点的士兵虽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存和温清婉两人身上。 他们不敢说话,只得眼神交流。 “看,温营长又在教训人了。” “这温营长也霸道,但凡将军身边有个母的,她都要下手。” “上次不还私自送走一个小母猫?” “你懂什么?” “她这么做,将军说什么了?” “分明是将军授意的。” 几人五官起飞,快速的交流着。 周存这里已经摆好了架势。 在武学里叫起手式。 温清婉见状不住的鄙夷。 “你扎这么个架势,吓唬谁呢?” 周存才不理她,“少废话,出招!” 温清婉退后一步,双腿下沉将全身的重压放在了腿上。 双手抱拳,“得罪了!” 随后,她便快速朝周存掠去,想要一击致命。 可惜,周存不给她这个机会。 在温清婉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周存出手格挡。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温清婉瞪大了双眸,有一瞬间的慌乱。 “你怎么?” 周存冷笑接话,“我怎么了?” 在她出手格挡的同时,腿上瞬间出招。 温清婉出于直觉,快速后退。 太过于突然,她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首战告败,温清婉不甘心。 她再次欺身上前,左手出掌,在周存抵挡的瞬间化掌为拳,狠狠朝周存砸去。 突然,她又瞪大了眼睛。 周存居然硬生生抗住了她的拳头。 而且是用掌接的。 想来温清婉在娘子军中属于佼佼者,在周存面前却是屡屡受挫。 她还来不及整理受挫的心情,周存的拳头带着凌厉的拳风,朝她砸来。 她快速躲避,拳风从脸颊边擦过。 心中庆幸自己的敏捷,巴掌就砸在了脸上。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存。 “你打我?” 周存撇了撇嘴,趁她愣要她命。 “啪”的一巴掌,再次打在了温清婉的脸上。 “我打的就是你。” “啪,打你这个狂妄自大的女人。” “啪,打你这个高傲自负的女人。” “啪,打你这个自作多情的女人。” 一声接一声,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还没有见过温清婉挨打。 而且,周存还是压制性的打她。 打的温清婉毫无招架之力。 两人这场单挑在第一回合的时候就已经决出了胜负。 奈何,温清婉还是没有看清。 或许,她胜利的次数太多了。 直到温清婉双颊红肿,她才停手。 周存有体面的打架方式,偏偏选择了如此不体面的扇巴掌。 她就是想要温清婉记住今天的情景。 还有一点就是,将温清婉的脸打肿了,她便要养伤。 养伤就要安分。 周存算着日子,打的程度能让温清婉消停个十天八天的。 这么一来,她就能趁着这个功夫解决瘟疫。 周存搓着酸麻的手,朝谢孤鸿走来。 “将军可还要商议卖水粮的细节?” 谢孤鸿眼中的疏离更盛。 大概是确定了眼前如此剽悍的女人不是周贤淑之后,对她和其他女人无异。 “周姑娘,请!” 两人又重新回到了营帐中。 “在禹城,我定的价格是一文钱一瓶水,一文钱一斤米。” “在这里也一样。” 周存抬眼看向谢孤鸿,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这般,周存的眼睛又瞪大了些,她在气势上不能输。 怪不得温清婉喜欢瞪眼睛,原来是传染。 “将军意下如何?” 虽然齐彬提前说过,谢孤鸿还是有些意外的。 “周姑娘,这个价格定的很低。” “甚至说是亏本。” “你当真舍得?” 周存倚在背靠上,突然有些无力。 “我给你要的贵了,你能拿出来吗?” 城中就靠些余粮苦苦支撑,让她抬高价格,她怎么忍心? 突然,谢孤鸿笑了。 这是周存第一次见他笑,一时有些愣住。 他的神色中再也没有探究审视,甚至带了些暖意。 周存有些诧异。 这是对她散发出了善意? 好家伙,世人都说女人现实,眼前这个男人不遑多让。 “既然将军没有意见,咱们便拟合同吧!” “合同?” 谢孤鸿疑惑,“什么合同?” 周存让刘海拿来纸笔,她抓着毛笔大手一挥,迅速拟出一张简易的合同来。 “合同即是咱们之间的约定,用这里的话说也就是合约。” “上面写了买卖价格和交付时间,若是没有问题,你就签字吧。” 谢孤鸿捻起纸张,仔细辨认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 没有半分那人的影子。 他不认得周存写的字。 但还是签了字。 右下方虬髯有力的签名字如其人。 周存稍微吹了吹,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袖子中。 “如此一来,我便遵照合同的规定,今日下午提供第一批水粮。” “还望将军准备好银钱。” 今日对周存来说大获全胜。 既教训了温清婉,又将解决瘟疫的问题推进了一步。 温清婉挨打之后,比周存想象中的安静。 来的时候几人都是骑马。 回去的时候,温清婉坐了辆马车。 这关键时期能找到马车,也算是温清婉人缘好。 不过,周存知道温清婉不会善罢甘休。 她太安静了! 回到小院中,周存第一时间进了手术室进行消杀。 在浴室洗了个澡之后,她才过来抱住了巧儿。 “巧儿今日在家干了什么?” 巧儿乖巧的将头靠在周存肩上。 “今日我看了蜡笔小新,还看了小猪佩奇。” 周存十分满意。 即使暂时没有小玩伴,巧儿也不孤单。 “动画片很好看,就是有些孤单。” “我想让娘陪着我看动画片。” 周存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今日娘太忙了,忙着教训小贱人。” “晚上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巧儿忙不迭的点头。 “就知道娘对我好。” “周姑娘?” “周姑娘在吗?” 车外响起清脆的声音。 “女子?” 周存想了想,她在这里只见过温清婉一个女人,怎么还有女人来找她? 她打开房车外视功能,看见了两个身穿军装的女人。 年龄不大,脸上满是胶原蛋白。 只不过这胶原蛋白上还带着些怒气。 这般,周存便明白过来。 想必是来替温清婉找场子的。 周存不怕她们,只是怕麻烦。 她刚消杀完毕,出去见她们还得穿防护服。 回来还是要消杀。 这麻烦度一点都不亚于出门要洗头。 两名女子在院子里叫了一通没有找到周存,胆子便大了起来。 “周存这个老女人到底去哪了?” 周存眨了眨眼,她们口中的老女人说的是自己?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 身穿带有蜡笔小新logo的睡衣,脚上穿着粉红色的拖鞋。 今年她才二十岁,在现代大学都没有毕业,怎么就老女人了? 眼前两名女子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自己自然也就算的上老女人了。 得了! 女人吵架经典的语句。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让这俩人如愿。 快速穿上防护服,这就下了房车。 两名女子被突然出现的周存吓了一跳。 她们没想到周存在车上,想起方才说的话有些心虚。 周存一看,心里稳了。 心虚说明还有些道德感。 她一个没有道德的人光脚不怕穿鞋的,那还有什么顾及? “你这俩□□崽子在这乱叫什么?” 27. 加了些短剧人设 “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 周存眼波流转,冷笑一声,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是我大意了,你们若是有道德就不会来我跟前儿嚼舌根!” 其中一个女兵面上怒气更盛,“你叫周存是吗?” “你是咱们将军请来的女医,是来咱们这医治百姓的。” “按理说,我们对你应该以礼相待。” 周存不动声色的等着她的下文。 女兵见她如此淡定,面上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得罪我们营长。” “小莲,你跟她一个泥腿子废什么话?” 另一个女兵鄙夷的呸了一声。 “她来的那日在城门口的泼妇行径已经传开了,跟咱们营长千金之躯怎么能比?” 小莲连连点头。 “你说的对,草莓咱们这就给营长出出气。” 周存后退两步,“小莲,草莓?” “是叫这个名字吧?” “你们营长打遍女子军无敌手?” 对面的两人满脸骄傲连连点头。 周存扬手吹着手指,“我扇了你们营长大概三十巴掌。” “她在我手下毫无招架之力。” “你们凭什么觉得能在我这讨到便宜?” 小莲草莓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朝周存攻去。 周存不慌不忙的转身应对。 接下小莲的拳头,打在她的腰窝上,拳头转了个圈打在了草莓的肩膀上。 小莲的拳头使了十成十的劲儿,草莓被打的连连后退。 她龇牙咧嘴的暗骂一声,又欺身而上。 “娘!” 不知何时,巧儿从房车上下来,哭喊着叫着周存。 周存一个分心,草莓一掌打在了她的身上。 随后,她便停了手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没有收住劲儿。” 那厢小莲已经停手,“我们不会在你女儿面前对你动手。” “你且记得,以后不要再欺负我们营长,我们营长是顶好的人。” 两人施施然离开,周存这才抱起巧儿柔声安慰起来。 “你怎么下来了?” 巧儿揉着周存的胳膊,“娘,疼不疼?” “都是我不好,让你分心了。” 周存抱起她,进了房车。 “娘没事。” “以后娘再跟人打架的时候,你要好好的待在车上不要下车。” 巧儿乖巧的点点头。 周存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粮都已经就位。 瘟疫慢慢稳住,没有再向外扩散。 周存打开系统控制面板,查看任务进度,已经完成了75%。 还有25%,她有些着急。 周存安顿好巧儿,穿上防护服来到了隔离点。 在流民的隔离点,人人视她为救世主。 可是,来到士兵隔离点,他们对待周存的态度急转直下。 甚至有人恶语相向。 “温营长是顶好的人,岂容你不尊重她?” 周存被气笑了。 “你为她出头?” 对面的士兵看起来年龄很小,才十五六岁。 涨红的脸上满是愤怒。 “不光是我,整个娟城的士兵都不喜欢你。” “温营长是我们的菩萨,你竟然得罪她,就是与我们为敌!” 小士兵还在出言不逊,周存暗自劝慰自己。 不跟傻比论是非,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见她不说话,小士兵继续说道。 “你且问问,咱们谁人不买温营长的账?”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周存站起身来环视隔离点的士兵。 他们有人愤怒有人幸灾乐祸的看好戏。 果然是一群神人。 “你说的对,我是得罪了你们的救世主。” “我罪孽深重,不可原谅。” 她顿了顿,隔离点中的士兵大多很得意。 突然,她转了话锋。 “既然如此,我不会再提供解药和疫苗。” “不会再提供水粮。” “更不会再提供军中所需的药材。” “你们好自为之!” “周存,你不要不知好歹!” 小士兵犹如被夺舍的npc,大叫起来。 “你别以为威胁我们,我们就会被你左右。” “你做梦!” 周存一时之间不知是笑他蠢还是笑他不自量力。 “周姑娘,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存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来人正是刘海。 他憨笑两声,“周姑娘可否随我来?” 周存瞪了两眼小士兵,便跟着刘海出了营账。 “你想说什么?” 两人来到山林边缘,刘海找了个土坷垃坐下。 “周姑娘,你别跟这些人置气。” 他脸上是从没有过的凝重。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 “都是些不知好歹的家伙。” 刘海拍了拍身边的地方,示意周存坐下。 似是意识到周存是女人,两人的距离并不适合,他挠了挠头。 “姑娘请便。” 周存在距离他两步之遥的地方坐了下来。 两人遥遥望着隔离点营帐,静默了很长时间。 “姑娘想不想知道温营帐在营中的威望为何如此高?” 周存一点都不想知道! 见她没有任何表示,刘海便知道了她的想法。 “姑娘,咱们镇北大营之前不是这样的。” 刘海将思绪放回了那个遥远的时光。 “之前的镇北大营是大周最穷的军营。” “吃的是糙米,上顿不接下顿的。” “冬天穿的是芦苇絮,边关寒冷,每年冻死的人不在少数。” “后来咱们将军造反......咳咳,上位之后情况好了很多。” “可是每年还是死很多人。” “温营长来之后,咱们的待遇大大改善。” 刘海笑了起来。 “温营长的爹爹是武将,懂咱们打仗的苦。” “看在温营长的面子上,他出粮出银子,硬生生的将我们的命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们感念温营长,所以今日才有人对你出言不逊。” “还望你不要怪罪。” 原来如此。 周存了然。 温清婉是镇北大营的财神爷。 至少之前是。 “我是来解决瘟疫的,不是来加入你们的。” “等瘟疫彻底解决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你回去告诉温清婉,我的到来只会给你们带来好处。” “并不会对她产生威胁。” 刘海点了点头。 “周姑娘,你能理解我很开心。” 周存才不管他开不开心。 她出的都是硬货。 没道理不开心还不能表达。 回到房车之后,周存渐渐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温清婉他们的想法,周存其实能理解。 温清婉对镇北大营功不可没,这是有目共睹的。 周存是空降兵。 她带来的药、粮食更是雪中送炭。 对温清婉来说,周存便是来争功劳的后来者。 他们有忌惮、有排斥很正常。 现在房车的改造已经很完善。 等离开这里,她就能带着巧儿好好生活。 至于这里人对她的看法,都不重要。 一转眼,又过了七日。 城外投靠的流民逐渐减少。 打了疫苗的病患病情逐渐稳定。 期间,周存给杨三娘发过一次水。 陕北县并没有受瘟疫的影响。 齐彬传来消息,禹城的病情已经控制住。 只要娟城的瘟疫控制住之后,她就要离开了。 周存这日来隔离点送疫苗,碰见了前来探视的温清婉。 她的脸上还有些伤痕。 莲儿率先看到了周存,她在温清婉耳边低语一番。 温清婉立即朝周存看来。 她眼中依然满是厌恶。 周存看着朝她走来的温清婉,扬起了下巴。 “温营长别来无恙。” “周存,你别欺负他们!” 周存真是无语到极致。 仿佛她已经成为众人眼中的恶人。 “我欺负他们?” “我干什么了?” 温清婉扫视了眼隔离点,顿了顿。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来参军之后就把命别在了裤腰带上。” “前几日的事情我听说了,他们是替我不值。” “你若是心中有气,只管冲着我来。” 瞧瞧,瞧瞧。 这溢出营帐的绿茶味真是让人上头。 “温清婉,我就问我怎么着你们了?” “士兵不让我欺负你,你不让我欺负士兵。” “我想问我到底欺负谁了?” 周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 “你们都喜欢当受害者,去别处当。” “我没兴趣当加害者!” “现在,我只想治好瘟疫,别的什么都不想。” 温清婉自然是不相信周存说的话。 既然如此,两人不欢而散。 周存回到房车上连连打了两个小时的沙包,才缓解过来。 她就不明白了,这里的人为什么都不正常。 “系统,你这布置的是什么狗屁任务?” 她实在是忍不住,将系统叫了出来。 “这里的人都是神经病!”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中居然有了一丝笑意。 周存瞬间捕捉,“系统,你笑什么?” “他们这么神经,难道都是你安排的?” “你是想考验我?” “还是说我收服了这些人,有额外的奖励?” 系统没有应声,周存又狠狠的朝沙包上踹去。 “你不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 “你若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就去投诉你!” “我说,我说!” 系统慌了,“宿主别生气。” “你是这些人的救世主,他们应当忌惮你才是。” “如此对你是因为我们领导昨日喝多了,一不小心将他们的性格改了那么一丢丢。” 周存火冒三丈,“什么意思?” 见周存生气,系统举起双手。 “我们领导不小心对他们加了点短剧配角的性格!” 28. 螺狮粉 “什么?” 周存差点惊掉下巴。 怪不得她感觉这些人的态度怪怪的。 就拿温清婉一个营长来说吧,即使再忌惮周存,碍于脸面也不至于向她单挑。 那小士兵明知道周存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还要出言不逊,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既然是领导犯的错,想必已经有了应对措施。” 系统笑了两声,发现有些干巴巴的,便解释道。 “他们的人设已经改过来了。” 改过来就好。 想必系统没有主动跟周存说,是怕周存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想着悄悄将人设改过来。 谁承想,周存发现了不对劲儿。 既然如此,系统再隐瞒亦或者推卸责任,周存保不齐就会投诉她。 可周存却没有这么好说话。 “系统,他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的工具人!” “你们一句失误就能糊弄过去?” 周存鲜少生气。 即使在温清婉和小兵为难的时候,虽然心中委屈,却也没有计较。 可现在系统居然说这些人为难她竟然是一场误会,让她如何能忍? “宿主,鉴于我们的失误为你的工作带来不便,为此特地为你带来了一个补偿。” “商城中上架了现成的饭菜,你可按需购买。” 周存乍一听,这是一个没用的功能。 打开商城面板之后,她被惊呆了。 水煮鱼、酸菜鱼、麻辣香锅、剁椒鱼头应有尽有。 甚至还会出现麻辣烫、酸辣粉、螺蛳粉、炸鸡这等小吃。 周存瞬间神清气爽,之前受的气随着这些吃食的出现烟消云散。 她的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那些个委屈与这些实实在在的奖励相比算不上什么。 系统里已经存了很多积分。 周存粗略的算了算,这些积分能兑换千百次螺蛳粉! “系统,若是下次有这种带补偿的失误发生,烦请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系统唇角连连抽动,“不了,还是不了。” “现代的宿主若是知道我将这些让给你了,恐怕得骂死我!” 可惜,周存只顾着查看商城中的奖励,并没有听见系统的嘟囔。 晚上,周存吃的是螺蛳粉。 巧儿太小,还不能吃辣的螺蛳粉,周存给她准备了炸鸡。 这等好吃的东西,巧儿吃的肚子溜圆。 螺蛳粉的威力太大,周存将房车的窗户打开透透风。 车上有自动净化功能,反正院子里四下无人,她也就不用顾忌什么。 “将军,这是什么味?” 院墙外,刘海用手夸张的在鼻子前扇风。 谢孤鸿吸着鼻子,这个味道前调有些臭。 剥开臭臭的外衣,居然还有些香气。 香气包裹着辣味撩拨着舌头,让人情不自禁的咽口水。 刘海狠狠咽了口唾沫,浑身的馋虫被勾了出来。 “将军,旁边是周姑娘的院子。” “这个味道是从她的院子里传出来的。” 谢孤鸿扫了他一眼,三分讥讽两分凉薄。 刘海缩着脖子又咽了口唾沫。 “我是在关心周姑娘。” “她万一没有吃的,吃屎了怎么办?” 他的雷霆发言,让谢孤鸿大为震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若是不能捋直了舌头说话,就给我滚去后备营刷厕所!” 刘海连连后退,“不儿,我的意思是这味道像不像是屎?” 谢孤鸿没有否认。 刘海眼皮子一抬继续说道。 “前些时日周姑娘与人发生冲突,别是让人报复了。” “若是有那不长眼的人去她院子里报复,该如何是好?” “姑娘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将军就忍心姑娘受人欺凌?” 谢孤鸿看向院墙,仿佛要将院墙给看穿。 刘海说的这些不无可能。 周存是城中的女医。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谁还会提供解药和疫苗?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谁还会卖给他们粮食和水? 想到这,谢孤鸿加快了脚步。 刘海在他身后一路小跑才能跟的上。 两人步履匆匆的赶到院子中四处张望。 预想中的画面没有看到,倒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周存身边粉琢玉砌的小姑娘。 谢孤鸿顿住脚步愣在原地。 刘海一时不察差点撞到他的背上。 “哎呦喂!” 正在大快朵颐的周存闻声瞬间关闭窗户。 徒留谢孤鸿在风中凌乱。 方才的一瞬间仿佛是错觉。 他竟然从小女孩身上看到了周贤淑的影子。 虽然周存与周贤淑长相别无二致。 可是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眼前这个小女孩让谢孤鸿乱了思绪。 像是带刺的藤蔓,将他勒的喘不过气来。 万一,万一周存是周贤淑呢? 万一这个小女孩是他的孩子呢? 他不敢想! 不敢想一个女人在祸乱中怎么才能活下来。 “将军,你怎么了?” 刘海没有看见房车中的景象。 此时,周存擦干净嘴巴,下了房车。 “谢将军,你怎么来了?” 谢孤鸿红了眼睛,犹如困兽一般。 “那是你的女儿?” 那日周存来的时候,将巧儿放在了房车上。 谢孤鸿只知道她带着一个女儿,并没有见过巧儿。 他的眼神太过于凌厉,让周存心中警铃大作。 巧儿如此可爱怜人,难道这小子起了什么坏心思? 她装作无所谓的挑眉。 “将军是说巧儿吗?” 随后,她转头朝房车喊了一声。 “巧儿,来拜见将军。” 巧儿乖巧的应了一声,便开门下了房车。 她抬头看了眼几人,又瞬间低头。 走到谢孤鸿面前,缓缓福身。 “草民周巧儿拜见将军。” 谢孤鸿看着眼前瘦小的身影,心软成了一团。 知礼节,懂进退,像极了周贤淑。 “起来吧!” 谢孤鸿喉咙干涩,能听见自己声音的颤抖。 “周姑娘如此豪爽的性格,竟然能教出这般懂事儿的孩子,实属不易。” 周存扯了扯唇角。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孩子的性格不随母亲,这也是很正常的。” “哦?”谢孤鸿仿佛来了兴致。 “不知周姑娘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小姑娘有如此教养?” 周存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控制着声量。 “我相公就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他死的早,全靠我拉扯孩子。” “读书人......” 谢孤鸿闭上眼睛。 “小姑娘识 字吗?” 巧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会识字,但是不多。” 清脆软糯的童声奶呼呼的直往谢孤鸿心里钻,让他的心又软了些。 “你都认识什么字?” 巧儿歪头,一派天真的模样。 “娘的名字和我的名字!” 周存很是欣慰。 “能认识自己的名字就够了,以后遇见霸王合同可千万别让人冒签了去。” 谢孤鸿实在是看不得周存的目光如此短浅。 “我不认同姑娘的话。” “女孩子要多读书,才能丰富见识。” “如此才能不被酸涩情诗给骗走。” “若是能成才女,好找婆家。” 周存摇摇头,“会这么多学问做什么?” “为什么要当才女?” “以后巧儿是要做生意挣钱的,学识够用就行。” “你!”谢孤鸿怒意翻涌。 “鼠目寸光!” “你真是目光短浅!” 周存诧异,“将军,这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女儿!” “我女儿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去成为什么样的人。” “咱俩说的又不算!” 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孤鸿有些入戏。 刘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俩人惯像是两口是吵架一般。 全然忘记了来的目的。 “那个,周姑娘,将军此次前来是出于对你们母女的关心。” 周存看了看刘海,没好气的说道。 “关心什么?” 刘海讪然一笑。 “方才我们在院外闻见了臭味,又有些香味混合在一起。” 他挠着头,不知道怎么表达。 直接问她是不是有人泼屎了? 可这里面的香味怎么解释? 周存了然,原来是这个。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劳烦将军往我这跑一趟。” “方才我吃了一碗螺蛳粉。” “螺蛳粉?” 谢孤鸿和刘海异口同声的问道。 周存点点头,似乎又在回味。 “是螺蛳粉。” “螺蛳粉的味道闻着臭吃着香。” “想必是引起你们的误会了。” “如此一来,确实是误会。” 刘海方才进院子之后,已经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院子。 并没有什么污秽之物。 至于周存说的又香又臭的螺蛳粉,他只当是个别地方的特产。 谢孤鸿对这些更不感兴趣。 既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他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即是如此,便不打扰姑娘用饭,告辞。” 谢孤鸿要告别,刘海纵使万分不舍,也得跟着离开。 他那幽怨的眼神看得周存浑身刺挠。 碍于谢孤鸿,刘海一个劲儿的暗示,奈何周存看不懂。 罢了罢了。 刘海又咽了口唾沫,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周存松了口气。 幸好谢孤鸿没有纠结为何能看到房车中的情景。 要不然他问起来,周存不知如何作答。 院外的谢孤鸿两人并没有走远。 “刘海,去查周存的身世。” “不能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周存明显感觉到这几日有人盯着她。 不知道是什么人,她也懒得想。 左右在这里的目的是解决瘟疫。 其他有的没的,只要不欺负到她面前,她不准备管。 29. 加入军营 系统不断提示完成度,已经来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周存看着系统面板傻笑。 只要完成最后的百分之一,什么谢孤鸿,什么温清婉,她统统都可以抛之脑后。 周存再一次来到了隔离点,这次士兵对她的态度明显有了改观。 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自然不会同流民一般对周存表达着谢意。 只在她来的时候微笑颔首。 周存初时有些震惊,心中放松之后缓过神来。 突然,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 她来到这里治疗瘟疫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 若是没有系统任务,她则是有多远离多远。 可是现在,她转变了想法。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不是为了要这些人感谢她。 也不是为了在这些人中树立威望。 而是发自内心的自豪。 这些人都是她救活的。 都是因为她的到来救回了性命。 自穿越以来,周存第一次在这里有了归属感。 心中的暖流涌向脑海,触动着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好像系统派发的任务还不赖! “叮” 机械声响起。 周存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用手扶着营帐的柱子。 “周姑娘,你怎么了?” 身边士兵的关切不似作伪。 周存摆摆手,“没事,有些心慌而已。” 随后,系统的声音犹如天籁一般响起。 “恭喜宿主,解决了瘟疫。” “奖励你大礼包一份,请查收。” 周存捂着心口,来到山林中。 观察四周发现无人,便打开了系统面板。 “我的”页面出现了一个红点,她小心翼翼的点开大礼包映入眼帘。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周存哆哆嗦嗦的打开大礼包,一连串的奖励映入眼帘。 空间扩大一千平方; 空间可纳入一个活物; 房车可转换任意形状; 房车可隐形; 房车可收入空间; 食物可压缩; 水可压缩; 田地一百亩; 乍一看,大多都是升级了已经拥有的物件。 周存仔细寻思起来,身子忍不住颤抖。 空间扩大,就能容纳更多现实生活中的东西。 空间可容纳一个活物,那就是能容纳一个活人。 以后若是有紧急情况,她就可以把巧儿放在空间中。 房车可转换任意形态更是实用。 以往周存赶路只能走大路,若是能改变房车的形态,她就可以进山林。 房车可隐形,可收入空间,发生打斗的时候,她就不用顾忌房车了。 至于食物和水可压缩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好处。 她只要上房车就有这些东西。 目前还没有任何场合需要她离开房车吃饭喝水的机会。 至于田地一百亩,周存歪头想了起来。 是要她在空间里种地吗? 现在的情况,她还不需要种地。 不过既然系统给了奖励,一定有系统的目的。 周存闭上眼睛,调动意识,瞬间来到了空间中。 空间一角摆放着她的嫁妆和银子。 拐角,便是一望无边的田地。 周存蹲下捻起一把土揉捏,土壤湿润充满蓬勃的生命力,应当是上等的好田。 从系统中兑换了很多蔬菜种子,白菜萝卜、油麦菜、茼蒿、茄子、辣椒、豆角...... 这些都是常见的蔬菜。 让周存无语的是,这些蔬菜都得她亲自动手。 “难道不能像扣扣种田一样一键种植吗?” 她将系统商城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这项功能。 罢了罢了。 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忙活了大半天,只种了大概一亩地。 还有九十九亩地等着她种! 周存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回了院子。 她躺在沙发上舒服的连连叹息。 巧儿从冰箱中拿了一瓶可乐递给周存。 “娘,你喝可乐,累坏了吧!” 周存点了点头,“累,真是累。” 打开可乐,一股冰凉刺激的液体自喉咙划入。 “爽!” 周存发誓,以后定不能浪费一分一毫的粮食。 否则,就是对不起农民伯伯的辛劳。 既然瘟疫已经解决,她就要踏上征程了。 美好的生活即将来临,周存心中还是充满期待的。 至于陕北县和禹城的水粮,她就交给了无人机。 “叮” 声音响起的时候,周存猛地坐起了身。 奖励已经收到,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的联系她。 莫非是有新的任务? 周存的心跌入谷底。 系统没有让周存失望。 “宿主你好。” 周存不好,一点都不好。 “现在派发新的任务。” “协助谢孤鸿收复边关。” “完成任务则会奖励大礼包。” 还是大礼包。 周存转念一想,现在的边关一直都是由大周的军队把守,为何还要再收复? 这不是多此一举? 还没等周存弄清楚状况,战鼓突然响起。 周存下了房车。 周围动静震天响,士兵呐喊声、百姓慌乱逃窜声络绎不绝。 “这是发生战事了?” 周存安顿好巧儿,便来到了城中。 不远处,刘海正抓着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说着什么一脸焦急。 以往,刘海在周存面前都是笑嘻嘻的,很少有如此凝重的神情。 周存断定,这次战乱非比寻常。 “刘海,发生什么事儿了?” 刘海低声交待士兵两句,便朝周存走来。 “周姑娘,切勿乱走动。” “鞑靼突然发起战争,连吞了咱们三座城池。” 周存了然。 原来房车真的不是平白无故的发放奖励。 “怎么会这样?” 刘海摇了摇头,“具体情况可能远比咱们想象的复杂的多。” 周存知道,刘海没有跟她说实话。 可以理解,毕竟周存不是军营的人。 再说了,即使是军营的人,除非高层,小兵噶子怎么会知道核心消息? 只要做到令行禁止就可以了。 系统派发的任务是收回城池,周存便要加入军队。 “刘海,不,刘副官,我想加入咱们军营,不知可否?” 刘海瞪大了眼睛。 “什么?” 军营中有专门的诊侯卒,不过都是些大老爷们。 虽说周存来此地为了解决瘟疫被人唤作女医,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那时周存不属于军营,称呼什么都无所谓。 如今周存提出要加入军营,万不可再叫女医。 可也不能加入诊侯卒。 因为诊侯卒不是随便就能加入的。 大周有律法规定,若是行医必须要有行医证。 行医证是太医院组织考试颁发的,这也是周存在禹城被那帮老学究刁难的原因。 虽然周存说家里经营医馆,实打实的证书是拿不 出来的。 刘海犯了难。 “周姑娘,此事还需跟咱们将军禀明。” 周存明白,“不难为你,还烦劳你带我去找谢将军。” 此话一出,刘海更是一副为难的模样。 “将军现在正在议事,恐怕分身乏术。” 周存的心沉了下来。 这是被人拆了桥? 刘海哪里会不知她的想法。 “周姑娘,你老人家千万别多想。”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鉴于之前刘海对她知无不言,周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姑娘,你想加入军营不是不可以,女子加入军营有先例。” 刘海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存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你是说要我找温清婉?” 刘海讪笑着点点头。 “若是姑娘感到为难,你也可以再等等。” “你且看咱们将军怎么安排。” 刘海这是假客气,周存不能真实在。 军营中的律法说一不二。 即使跟谢孤鸿说了,他还是要把周存安排在温清婉的女子军中。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少打温清婉几巴掌了。 如今真是骑虎难下。 况且就算是打算求谢孤鸿,还是得等。 城池被夺,谢孤鸿忙的焦头烂额,哪里还有空来接待她? 本来还可以趁着水粮生意见面的,自从由伙房接过来之后,周存和谢孤鸿就很少因为这个交流了。 “周姑娘,你为何要加入军营?” “你带着闺女,不是要投奔亲戚吗?” 这是周存原来的说辞。 如今都成了砖头,专门往自己脚上的小拇指砸去。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如今国人有难,我不能置之不理。” “否则,我不成了那见死不救的小人?” 一番慷慨激昂瞬间将刘海唬住。 刘海面上满是激动感慨。 “想不到周姑娘既有菩萨心肠,又有忠军报国的心胸。” “不愧是咱们人美心善的周女医!” 周存被夸的不好意思起来。 “哪里哪里。” “如此一来,周姑娘肯定会舍下个人恩怨,心无旁骛的加入女子军。” “我看好你!” 周存顿住。 刘海转身跑去,徒留一句:“我去前线打探消息,先走了。” 留下周存风中凌乱。 如此一来,是要她自己去找温清婉? 刘海拔腿就跑,好似周存是那洪水猛兽一般。 拐过墙角,他才停住脚步。 这下周存应该不会去找将军了吧? 周存有水粮,即使她想走,将军还是要挽留。 如今她主动提出要加入军营,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虽说她的功劳很大,那也不能让她恃宠而骄,成为第二个温清婉。 刘海想起往日种种,一个劲儿的摇头。 温清婉仗着她给军营带来补给,可没少向将军提要求。 即使将军心有不耐,还是委曲求全。 看的他心里都跟着憋屈。 如今这个皮球踢给了周存,将军就轻松多了。 再说,将这两个麻烦凑到一起,总得擦出些火花来。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还是两头母老虎! 周存不知刘海的想法,只想着他不想自己给谢孤鸿添乱。 左右谢孤鸿最后还是要将周存交给温清婉,倒不如她自己去找温清婉。 至少不欠谢孤鸿的人情。 想到这,周存便踱步来到了女子军营。 30. 安顿 其实,要去找温清婉,周存心里还是没把握的。 毕竟两人之前的私仇可是有目共睹。 不过,周存就是要利用“私仇”才能让事情有转圜的余地。 抬眼看着眼前的门匾,女子营。 三个大字,一个一个打在周存的心间。 这里是娘子军,是温清婉的地盘。 周存在进与不进之间反复拉扯。 因着鞑靼来犯,营中有些忙碌。 列队整齐的方队来来回回的进出。 让周存眼花缭乱。 在周存踌躇的空当,有人眼尖发现了门口的她。 “周女医?” 周存抬眼看见来人,抿了抿嘴唇。 小莲,当初来理论二人组中的一员。 小莲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又朝她身后看去。 见她一人前来,有些疑惑。 “你来干什么?” 瞬间便变换了脸色。 嫌恶中带着忌惮。 “你不会是又来找我们营长的麻烦吧?” 周存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误会,都是误会。” “上次我和温营长之间,是有些误会在的。” “你容我给你解释。” 小莲掏了掏耳朵,双手环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周存以为小莲会不问缘由的将她赶走。 她根本没有理由。 纯属看不惯温清婉才打她的。 若是小莲硬是赶她走,她就可以顺势将动静闹大。 如今的尴尬局面,是她没有料想到的。 一个谎便要很多谎来圆。 周存投降。 “好吧,我对那次的误会确实解释不来。” 小莲露出一副“就知道如此”的模样,“既然你来此便是找我们营长有事。” “你是咱们军营上下的恩人,我不拦你。” “咱们营长在那顶白色的营帐中,你自去找她吧!” 说完这句话,顺势给周存指引了方位。 周存连忙道谢。 去往主营帐的途中,周存一直在感慨系统诚不欺她。 果然换了人设之后,这些人讲理多了。 她有信心说服温清婉准许她加入娘子军。 这么想着,一抬头便看到了二十米外的白色营帐。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 这是唯恐敌军不知主将在哪啊! 这么扎眼的白色,也就温清婉能用的出来。 捏了捏手指,周存鼓起勇气扬声道。 “温营长,周存求见。” 营帐中没有半分动静。 周存尴尬的摸了摸额头。 不应该啊! 难道是小莲骗人? “温营长,周存求见。” “唰”的一声,营帐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温清婉诧异的脸。 “周存,你来干什么?” 她退后一步,双手呈防守攻势。 “你来我的地盘找事?” “就不怕我的人将你撕个粉碎?” 周存努力扯起唇角,“我是来同你商量事儿的,看你又度君子之腹了。” “商量事儿?” 温清婉收起动作,根本不相信。 “先把你脸上虚伪的笑容收起来,这么勉强难看死了。” 周存听话的收回唇角。 温清婉大手一扬,示意周存进营帐。 来到营帐中,周存没有来回张望,注意力都在温清婉身上。 温清婉走到书桌前才停下身,她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周存。 “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儿?” 周存嘴唇微张,刚要说话又被温清婉打断。 “如今鞑子来犯,我这忙的焦头烂额,你最好是有事找我。” 周存抿了抿嘴唇,最终下定了决心。 “我要参军。” “我要加入娘子军!” 话毕,温清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用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周存。 外面的喧哗声衬得营帐内安静如斯。 迎着温清婉的目光,周存扬起下巴。 “怎么?” “你怕收了我会抢了你的风头?” 温清婉“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周存,你不用激我。” “这招对我不好使。” 她的手撑着书桌,手指一下一下的打出节奏来。 “你为什么要参军?” “你可了解大周的军法?” 周存点了点头。 她提前了解过。 大周的军法规定普通百姓入伍两年之后可自愿选择留在军营或者是返乡。 只是这些年大周连年征战,国力没有提升,人口减少了不少。 士兵进了军营便再也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换而言之,只要入了军营,便要听军营的安排。 军营什么时候放人,便什么时候放人。 据她了解,营中有十三四岁入伍,三十好几还没有返乡的士兵比比皆是。 这辈子估计要在营中过活了。 “我了解了。” 不管以后如何,她现在要做的是按照系统发布的任务去努力完成任务。 否则活着都是一大难题。 她有次好奇问系统,若是任务太难完不成会有什么后果。 系统的回答是宿主将会被抹杀。 这也是周存必须要完成任务的原因。 她不能被抹杀。 否则,不光原主会身死,她的灵魂也会被抹杀。 “我的身手你见识过,我能为军营带来水粮,我相信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温清婉确实没有任务理由拒绝周存。 “你说的对,我很希望你加入军营。” “只不过,你以后要夹起尾巴做人。” “毕竟,你提前了解过军法不是吗?” 她眸中带着审视,“否则别怪军法无情。” 周存点头,“晓得了。” “只是,我还是想依仗为军营做的贡献讨要一项特权。” 温清婉眉头紧蹙,“周存,我方才说什么了?” “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这么快就变卦了?” 周存轻笑一声,“我想加入军营,但是我也有难处。” “我有女儿。” 温清婉顿时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咱们军营驻扎边关,有军户安置处。” 不光有军户安置处,还有屯田。 若是换了一般的士兵能分到军屯自然喜不自胜。 周存不需要军屯,空间里的田她都无暇顾及,还要什么军屯? 种了军屯,那就要上缴俸粮。 “我不需要军屯,我只要有地方住就行。” “我需要为我的女儿寻求庇护所。” 温清婉没有拒绝。 “左右粮食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你们的住处我能解决。” “只是没有现在的院子好。” 周存不要求住处的条件好坏,她要的是为了房车打掩护。 温清婉的动作很快,周存回到院子之后,便有人来帮她收拾东西。 她有些受宠若惊。 来人是草莓。 她高傲的看了眼周存,冷哼一声。 “咱们营长不计前嫌收留你,你就念着咱们营长的好吧!” 周存无语的唇角抽动。 她又不是去白吃白喝的,是进军营,是上战场,是跟鞑子拼命。 草莓说的好似施舍一般。 想起那日她跟小莲叫周存泥腿子,周存断定这丫头的家境应当不错。 不过,家境不错的娇小姐为何来这等危险的境地? 肯定有隐情。 “草莓,你家也是京城的吗?” “有几口人?” “父母可否健在?” 下一刻,草莓的面色大变。 “你是来参军的还是来当细作的?” 见她如此反应,周存心中了然。 草莓是家境不错,可她在家必定不受宠。 有道是缺什么渴望什么。 大周嫡庶制度森严,她这么强调等级,定然是庶出。 不过现在周存不打算拆穿她。 人家是来帮忙的,即使不情愿。 “我没什么可收拾的。” 周存和巧儿一直在房车上,并没有进屋。 草莓见没有活干,乐得自在。 在她的指引下,周存开着房车朝军户安置所赶去。 这里距离营帐不远。 甚至在路口还能看到温清婉高调的营帐。 军户安置所是一个规模巨大的村落。 这里大约有一百户人家,统一由百户管理。 百户是一个慈祥的老者,姓曾,大家伙都管他叫里正。 用他的说法看来,这一百户军户是村民,他便是村子的里正。 他之前是士兵,在战斗中伤了身子便从战场上退了下来。 见到周存带着巧儿,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硬是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糖块塞到巧儿手中。 “闺女,你就带着妮子在这安心住下。” “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老头子提。” 周存对他的善意由衷的感谢。 “多谢里正。” 周存和巧儿分到的房子是一间土坯房。 这种土坯房是统一建造的。 左右两边都有邻居。 或许是她的房子太破,一直都没有人家住。 里正抹着额头,唯恐周存嫌弃。 “原本给你安排的是通铺,可你不要军屯,我便给你安排了一间房子。” “你别看这房子破,修整修整还是不错的。” 周存根本不在意这个。 她看到邻居们用简陋的篱笆当做院子,心中便有了主意。 “里正,这已经很好了。” 里正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他是知道周存的。 奈何军法有规定,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娘俩儿争取来了单独的房间。 还有很多人家在住通铺。 这里的军户家属大多是营中的士兵。 还有极个别的家属是军营的长官。 他惹不起。 他打听过周存,再营中敢跟营长叫板。 邻里之间的关系一定能“处好”! 温清婉给了周存三天时间处理家事。 周存第一步,便是建院子。 从系统中兑换了水泥,院墙有多高建多高。 里正安排了人手来帮忙,不出半日,两米高的院子便建成了。 周围的邻居纷纷出来参观。 “这用的是什么,怎么这么结实?” “这院子建成看着就安全。” 大多数人对周存表示羡慕。 只有极个别人酸了起来。 “院子建这么高,是防贼还是防咱们?” 31. 放在眼皮子底下磋磨 说话的是一个胖胖的妇人。 周存眯起了眼睛。 她知道这个女人。 早上来的时候里正向她介绍过。 这个女人人称胖婶,她相公在军营中任伙房伙长。 为人霸道跋扈,没人敢惹她。 她一直想将这间房子据为己有,来一波人就要撵走一波人。 周存来了之后,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钉。 尤其是将院墙盖起来之后,胖婶更想赶走周存。 如此一来,就能将院子占了去。 当时,里正欲言又止的模样历历在目。 周存此时才看懂他的顾忌。 原本周存分不到单独的房子,这个麻烦分给她也算是完成任务。 或许旁人怕胖婶,周存却不怕。 登时,周存冷笑一声。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道墙既是防贼也是防有贼心的人。” 胖婶恼羞成怒,指着周存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蹄子在这阴阳怪气什么?” “你说谁有贼心?”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谁接话谁就是!” 胖婶扬起拳头想要朝周存打去,周存掀起眼皮子凉凉的说道。 “你相公是伙房的伙长吧?” 胖婶顿住,随后满脸得意。 “是,知道怕了吧?” 她收回手,看着还未干透的院墙双眼如探照灯。 “怕就将这间院子让给我,我好让相公关照你。” “至于你们娘俩,就睡我家库房吧!” 听见胖婶这么说,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胖婶太不地道了,她知道周姑娘若是搬走,里正还会将房子分给其他人。” “若是将周姑娘安顿下来,她明面上还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介时胖婶就能名正言顺的占用这间房子。”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惜,胖婶注定不会如愿。 “胖婶,你相公是不是经常拿伙房的食物贴补你们娘几个?” 周存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 胖婶心中咯噔一声,转念一想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大家伙都知道相公会从伙房带些食物回来。 否则家中三个崽子根本养不住。 这是心照不宣的事儿。 “是又怎么样?” 周存笑了。 她就知道胖婶不会否认。 伙房的人偷拿些食物这是大家默认的事儿。 否则怎么会将这差事称为肥差? 这也是胖婶有恃无恐的原因。 这件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可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怪不得你吃的这么胖,原来是有人给你开小灶。” 胖婶一脸得意,“我胖又没吃你家大米,我胖是有东西吃,你管的还挺宽。” 饶是身经百战的周存,竟然被噎了一下。 胖婶第二句说的没错,可是第一句说错了。 营中都是她提供的大米,就是吃她的米了。 但是,她不能用这个理由打败胖婶。 “军营吃的粮食除却在外买来的,都是军户上缴的屯田子粮。” “军户每年交十二石的屯田子粮,上缴完基本只能果腹。” “有的人家收成不好,缴完公粮所剩无几。” “咱们缴粮的目的是想让士兵吃饱饭去打胜仗,而不是进了你这个老鼠的嘴里。” “你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胖婶急了,她拍着巴掌跳起来叫骂。 “你是大老鼠,你身边那个小妮子是小老鼠。” 巧儿吓的躲在周存的身后。 周存摸着她的头以示安慰。 方才周围的人没有出面解围是因为没有触动他们的利益。 如今周存这番话说出口,周围人炸了锅。 “好啊,原来我们上缴的粮食都进了你们娘四个的嘴里。” “我们省吃俭用的,都便宜了你们。” 胖婶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是你们没本事,不能种更多的粮食。” “没粮食吃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 胖婶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群嘲声此起彼长。 “我们的收成不好,是我们的田地不好。” “你因着你相公是种上了上等田,收成怎么不见长?” “还不是懒得?” 胖婶被怼的哑口无言,招呼着自家小子灰溜溜的回了家。 见她逃走,众人纷纷安慰起周存来。 周存的内心强大到能打死一头大象,并不需要安慰。 有了院子,周存便不用藏着掖着。 不能一直把巧儿拘在房车上,她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久。 在这段时日内,要尽量住的舒服些。 房间十分简陋,里面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将杂物扔出房间,来个彻底的大扫除。 看着空无一物的土坯房,周存有些无奈。 “娘,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了吗?” 巧儿扯着周存的衣角有些不安。 周存蹲下身来捏着巧儿的小脸笑了起来。 “巧儿想住在这吗?” 小孩子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当然会害怕和不安。 巧儿歪着脑袋一脸天真。 “娘要住在这里吗?” “娘要住在这里,巧儿就住在这里。” “左右我是要跟娘住在一处的。” 在巧儿这里,周存的心没有硬过。 软软的,像是香甜的棉花糖。 “我的宝贝儿怎么这么会说话?” “你放心吧,娘不会跟巧儿分开的。” 从系统中兑换了床和沙发。 至于锅碗瓢勺那些就没有必要了。 实际上,自从能在系统中兑换食物,周存就没有开过火了。 系统中的食物堪称米其林大厨出品,美味又营养,周存和巧儿都爱吃。 “晚上吃顿火锅庆祝一下吧!” 巧儿双手赞成! 火锅是在院子里吃的,可乐也是在院子里喝的。 抬头望着头顶的繁星,周存“呲哈”一声,顺便打了个嗝。 细碎的星子洒在空中,朝周存眨着眼睛煞是调皮。 周存对当下的生活满意极了。 巧儿正对着拳头大的虾滑大快朵颐,时不时的吸溜两口可乐。 房车安安静静的停在院子中。 这里面都是周存的底气。 想起系统奖励食物能压缩,周存心中好似有了想法。 原来如此。 若是出门打仗,周存就能将食物压缩方便带出。 系统每一步都想到了。 “娘,你在想什么?” 巧儿口齿不清的问道。 “你怎么不吃了?” 周存拿起筷子,将整盘毛肚下入辣锅。 “怎么不吃?” “娘这是吃累了歇歇。” 巧儿嘻嘻笑了起来。 娘俩边吃火锅边打哈哈。 笑声、香味飘进了隔壁院子。 胖婶气得咬牙切齿。 “ 娘,什么味这么香,我也要吃。” 小胖抱着胖婶来回晃动,“我闻见了,是肉味。” “我想吃肉。” “今晚爹回来,让他带点肉。” 胖婶不耐烦的推开他。 “吃吃吃,就知道吃。” “边关起了战事,你爹哪有空回家?” 小胖坐在地上不依不饶。 “爹是伙头兵,又不用打仗!” “我不管,我就要吃肉。” 胖婶一个激灵,顺手将脚上的布鞋脱了下来。 “你爹是不用打仗,可是他是当兵的。” “如今鞑子来犯,士兵都要牟足了劲儿去打仗。” “你爹自然要给他们做好后盾。” “你这混小子,是打鞑子重要还是吃肉重要?” 看着胖婶手里的“利器”,小胖瘪着嘴说道。 “打鞑子重要。” “可我也想吃肉......” 话音未落,布鞋便迎面而来。 “啊......” 惨叫声、咒骂声如同美妙的音乐传进周存的耳朵。 她嘴里吃个不停,当做吃饭进行曲了。 在这个关键时期,刘海却趴在床上暗自垂泪。 周存走的时候跟他告别,没有跟谢孤鸿告别。 他只是个传话的。 谁成想谢孤鸿竟然看穿了他的想法。 那日的酷刑历历在目。 谢孤鸿薄凉的眼神刮在身上冷飕飕的。 “是你跟周存说让她去找温清婉的?” 当时刘海还有些得意,“将军,周姑娘去找了温营长,自然是不会再来麻烦你了!” 谢孤鸿放下手中的地图冷笑连连。 “本将军什么时候不知一个副将能做主了。” 跟在谢孤鸿身边的时间不算短,只这一句话,刘海干脆利落的跪在了地上。 “将军,小的都是为了你好啊!” 谢孤鸿一本册子砸在了刘海的头上。 “你擅自做决定就是为我好?” “若是周存没有去找温清婉,对军营失去信心,转身走人了怎么办?” “她走了,水粮找谁买?” 刘海冷汗自额头流进眼中,不敢去擦。 他没有想这么深。 他只想到周存既然要进军营,谢孤鸿安排亦或者她自己去找温清婉,结果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周存身手这么好,温清婉断然不会拒绝她参军。 他差点酿出了大祸。 “小的知错,请将军责罚。” 谢孤鸿没有半分偏袒。 “虽然如今战事起正是用人之际,但是军法不能破。” 否则难以服众。 “你去外面自领三十军棍。” 刘海没有半分抱怨。 屁股上传来的痛感是真实的。 刘海又叹了一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 周存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去女子军中报道了。 营中大多听说过她的事迹。 不过在关键时期,并没有对她怎么样。 既然如此,周存自然也就放下心来,将心思放在御敌上。 女子军各个身手敏捷,胆气才识不输男儿。 她们大多都听说过周存的身手,极少数人还亲眼看见过。 几人凑在一处不由得将话题转到了周存身上。 “咱们营长真是大人有打量,对周存过去种种既往不咎。” 另一个人“切”了一声,便是不赞同。 “没准是营长想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磋磨呢?” 32. 初入军营 “啊?” 方才说话的女兵挠了挠头皮。 “咱们营长不至于吧?” “呵,至于不至于的,往后看着便是。” 周存知道自己是舆论漩涡中心的人,更加谨言慎行。 纵使如此,她还是逃脱不了。 “这不是周存周女医吗?” “怎么来咱们营中当兵了?” 一个消瘦黝黑的女兵拦住周存的去路,语气中满是嘲讽。 周存今日来报道,头上裹了头巾勒的头疼。 心中正是不耐,又碰见找茬的,怒火上像是被人撒了白酒直接蹿出了二里地。 “好狗不挡道,我现在没空和你掰扯。” 女兵气急败坏,当即出手朝周存打去。 周存快速接招。 这就对了。 原本她就是个会武的“莽夫”,没工夫跟人耍嘴皮子。 结果显而易见,女兵被打的满地找牙。 “好汉饶命,小的服了,真服了。” 周存收回手,摸着昏涨的脑瓜子朝一旁的山林走去。 得赶紧把头巾松松,真是要了老命了。 趴在地上的女兵在小本本上默默记下。 周存果真如传言所言,是个莽夫。 周存还不知道她已经被人传成了莽夫。 上午第二场训练结束,还有一场便能吃午饭。 原本进军营要先加入新兵营训练一个月。 现在边关战事吃紧,周存这批心兵教授了军法,再学些列队之类的就要上战场。 这批入伍的人,都是有身手的人。 若是换了普通人,恐怕上战场之日就是重生之日。 见左右没人注意,周存摸出一瓶可乐“吨吨吨”的喝了起来。 训练辛苦,就得喝可乐犒劳一番。 现在已是深秋,已然没有了热意。 训练的时候穿着软甲,闷出一层薄汗浑身黏腻。 休整的时间是一刻钟,足够周存喝完一瓶可乐。 头巾松绑完毕,周存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躺在地上,太阳透过斑驳的树叶打在脸上。 影影灼灼,看不清楚。 “周存,准备训练了。” 不远处,有人叫周存。 周存坐起身来,朝来人看去。 同周存一个姓氏,周清浅。 她原本是京城一个小商贩的女儿。 家境虽然不说优渥,倒也属于小康家庭。 今年夏天因着一块胭脂得罪了权贵之家的家眷。 全家被赶出京城,来到了边关。 如今家中财产被尽数罚没,家中弟弟妹妹嗷嗷待哺。 走投无路下,她便加入了女子军。 至少每月有二两军饷可贴补家用。 她在京城的时候请师傅学了些拳脚功夫,在周存看来还算是可以的。 周清浅沉默寡言,唯独对周存不同。 周存起身朝她走去。 “走吧。” 最后一场训练练习的是军棍。 教头姓刘,是谢孤鸿派来的。 他来这里原本就觉得大材小用,见这些女人拿着棍子无从下手,更是鄙夷。 “这是军棍,不是你们闺房的绣花针。”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日练不够一百遍不许吃饭。” 众人心中虽然不满,没人敢反对。 她们一遍一遍的练习着招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撑不住。 有人倒下,又重新站起来。 没有人喊累喊苦。 周清浅在周存的前面。 身材很是瘦弱,倔强的脊背隐隐发抖。 见大部分女兵撑不住,刘教头脸上的鄙夷更盛。 “女子果真不中用。” “一百遍,少一遍午饭就不用吃了。” “咚”的一声,棍子落地声格外明显。 周清浅撑不住了。 她胳膊上原本就有伤,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谁,谁的军棍掉了?” 刘教头的目光快速掠去,目光死死钉在周清浅的身上。 “将军棍捡起来,今日午饭不必再吃。” “结束之后沿着校场跑十圈。” 此话一出,有人唏嘘出声。 本来取消午饭就是惩罚,下午还有训练,不吃午饭甚是难熬。 现在还要罚十圈! 校场一圈是五公里,十圈就是五十公里。 这不是要人命吗? 纵使周存要低调,此刻也要为周清浅出头。 “刘教头......” “刘教头,小的不服!” 周存才出声,便被周清浅打断。 她回头看了眼周存,没有任何表情。 随后,周清浅站直了身体,秋风刮的衣袂翻飞。 “我体力不支,没有拿稳军棍,是我的错,我认。” “军令如山倒,你罚我围着校场跑十圈,我也认。” “为何不能吃午饭?” 周存睁大眼睛。 这姑娘果真异于旁人。 一般人是质疑体罚,她却是质疑吃饭。 刘教头鄙夷的扫了她一眼。 “你是猪吗?” “就知道吃!” 此话一出,周存目眦欲裂。 “刘教头,你是教头,算是我们的师傅。” “我们犯了错受罚固然没错,可是你不能辱骂我们的人格!” “人格?” 刘教头哈哈大笑起来。 “你跟我谈人格?” “战场上敌人给你谈人格吗?” “你在战场上打不过敌人可以给人谈人格吗?” “人格能救你的命还是能咋滴?” “你......”周存被怼的无话可说。 刘教头眯起眼睛,细小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既然你能替旁人出头,自然也就想好了退路。” “不如你俩做个伴?” 其余人不敢吭声。 周存喜提零午饭一顿。 训练结束,女兵们列队去往伙房,只有周存和周清浅在风中凌乱。 周清浅满脸歉意。 “周存,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 周存摇了摇头。 “不怪你。” 要怪就怪周存不知轻重吧! 此刻,周存终于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不是强出头就能走遍天下的。 她终于有了种无力感。 依靠她现代人的思维,根本解决不了古代的问题。 不过幸好,她有系统。 周存拉着周清浅来到角落。 见四周没人,她从胸前掏出一包牛皮纸。 当着周清浅的面,一层一层剥开牛皮纸。 牛皮纸中散发出的香味,让两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 “这是什么?” 周清浅看清里面的东西震惊的惊呼出声。 所幸士兵都去吃饭,巡逻士兵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动作。 周存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周清浅连忙闭上了嘴巴。 “你从哪弄的肉夹馍?” 周存笑了起来。 “你还挺识货!” 金黄酥脆的饼皮包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溢出的汁水泛出浓浓的肉香。 “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本来打算开小灶。” “谁成想成了咱们难姐难妹的午饭。” 周存将其中一个肉夹馍塞到周清浅的手中,“赶紧吃,别让人发现了。” 周清浅没有跟周存客气,朝着肉香四溢的肉夹馍狠狠咬去。 浓香的肉汁混着着饼皮在她嘴里炸开了锅。 让她想起了在京城的日子。 周存正对着肉夹馍大快朵颐,抬眼便看到周清浅抹着眼泪。 “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没放多少辣子啊!” 周清浅吸溜着鼻涕,尴尬的笑出声来。 “不是辣的,是我想起了以前的神仙日子。”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周清浅家以前生活吃穿不愁,现在吃口肉夹馍都会被香苦,真是让人不胜唏嘘。 “别难过。” “这算什么,以后跟着我还会有其他好吃的。” 不怪乎周存会对周清浅特别。 可能两人同为商贾之女。 周存知道她的难处。 商人的地位最为低下。 更何况是被“贵人”赶出京城的商人。 两人吃完肉夹馍之后,周清浅便开始绕着校场跑圈。 教头罚她,她不得不照做。 下午周清浅没有继续训练,都在跑步。 好不容易挨到训练结束,周清浅还没有跑完。 跑道上瘦弱孤独的身影深深印在周存脑海中挥之不去。 周存等周清浅跑完之后瘫在地上才走过去。 “清浅,你还好吧?” 周清浅喉咙干涩,胃中翻涌,浑身酸软,实在是无力回答周存。 周存明白她的感受,这就扶起了她。 奈何周清浅的身体太差,站都站不稳。 她便背起了周清浅。 “你在哪个营帐?” “我送你回去。” 周清浅鼻头一酸,默默流下泪来。 “我家在军户安置处。” 周存心中一喜,“好巧,我也在。” 通过周清浅的指引,周存背着她缓缓动身。 周清浅太瘦了,她背起来毫无压力。 而周清浅在周存的背上心中很是踏实。 好像父亲的脊背一样。 可惜,父亲再也不能背她了。 听着周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她暗骂一声。 这丫头竟然在她背上睡着了。 睡吧睡吧,她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搁到现在估计还没上高中。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周清浅家离周存家不远,隔了三条街。 周母是个温婉可亲的妇人,周清浅的弟弟周寻归今年十二岁。 他同周清浅一般看起来深沉内敛。 家中突生变故性格大转不是什么稀罕事。 周清浅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周存,谢谢你。” 周存大手一挥,“不客气。” 随后,她从袖子中掏出两个褐色的瓷瓶。 “这是跌打损伤药还有消炎药。” “你的脚要处理处理。” 周清浅眸中迅速聚起水光。 “谢谢你!” 周存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你除了谢谢和对不起没别的话了?” “以后可不能如此客气了!” 33. 砍白菜 翌日一早,周存到校场的时候,周清浅已经到了。 她朝周存点头示意,看起来与昨日的狼狈模样大相径庭。 今日训练长枪。 明日就要去战场,校场上很多人心中都很紧张。 今日的教头是个矮胖的老头。 与昨日严厉的刘教头相比,张教头就像是路人散步误入校场。 脸上永远挂着笑意,即使有人出错也不会厉声指责。 大家都说张教头人好心善,只有周存知道若是在战场上碰见这种人一定要远离。 因为,这种人就是笑面虎。 临近午饭时间,张教头依旧笑眯眯的。 “方才我指正错误的士兵留下,其余人可以去吃饭。”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理解。 张教头笑出了声。 “孙子兵法有云,兵不厌诈。”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是一个待人宽厚的师长?” 不少人点头。 “那就对了,这是在麻痹你们。” “方才出错的士兵取消午饭,在此地练到我满意为止!” 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鸡腿吃的正香。 幸好长枪短刀是周存的强项,并没有被“指导”。 周清浅就没这么幸运了。 毕竟是刚接触武器,谁能做到万无一失? 校场大部分人都被留了下来,周存爱莫能助。 只能在她们艳羡的目光中走向伙房。 表现较好的只有寥寥几人。 场上士兵胆子大了起来。 “教头,这不公平。” “我们之前没有接触过武器,为何不给我们犯错的机会?” 张教头正吃的满嘴流油,闻言依旧笑眯眯的。 他的目光还在手中的鸡腿上。 说出的话却没有半分温度。 “在战场上敌人给你们重来的机会?” 又是这种说辞。 刘教头说过不少,她们听过了无数次。 “即使失误,那也不能判我们死刑。” 张教头将最后一口鸡腿塞进嘴里,用手抹了抹嘴巴。 “在跟敌人交锋时,你的长枪被打落,你能跟人家说‘请等一下,我捡一下枪’?” “在这里,我们交给你们的是本事。” “能救你们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现在我们教你们生存的技能,是在帮助你们救你们自己!” 绕口令一般的说辞,让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周清浅已经拾起长枪练习着方才的招式。 其余人虽然多多少少有些拳脚功夫在身,大多都是出自贫寒家庭。 学习功夫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有人甚至大字不识几个。 教头说的这些道理,她们不懂。 周清浅却懂。 现在对自己仁慈,就是在战场上害自己。 见周清浅动作起来,其余人慢慢的拿起长枪继续训练。 周存在伙房前看的真切。 此人能屈能伸以后必成大器。 下午依旧是练习枪法。 一天下去,大家的动作总算是有模有样了。 明日就要上战场,周存摸着怀里巧儿的小脑袋有些不安。 “巧儿,明日娘不在家,谁来敲门你都不要开。” 若是她发生什么意外,不知道巧儿能不能继承房车。 若是能继承,以后巧儿就能好好的活下去。 “娘,我知道了。” “你都说了十三遍了,这是第十四遍。” 周存摸了摸鼻子,有些赫然。 “娘这不是担心你吗?” 巧儿往周存怀里钻了钻。 “娘不用担心我,我在车中谁都进不来。” “你好好打仗,将鞑子打个屁滚尿流。” 周存“哈哈”大笑起来。 “你竟然会说成语了,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 巧儿嘿嘿一笑,“我是听隔壁小胖说的。” 周存唇边的笑容凝滞,“隔壁小胖?” “胖婶的儿子?” “你怎么跟他玩到了一起?” 巧儿连连否认。 “我没有跟他玩,他娘是会咱们麻烦的坏人,我才不跟他玩。” “我在门口听见他同旁人说话了。” 周存抿唇。 小胖的岁数不大,觉悟挺高。 虽然胖婶这棵竹子有点坏,孩子还是好笋。 “以后小心些,可不敢靠他们这么近。” 巧儿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把周存的胸口啄的生疼。 之前承诺给巧儿找个玩伴,现在该提上日程了。 等这次平定战乱之后,她就得行动。 天还没亮,周存便起床赶往军营。 此时营帐中灯火通明,个个显得精神抖擞。 温清婉整装待发,莹白铠甲在火光的照耀下泛出冷冽的光泽。 “将士们,今日咱们就要上战场。” “鞑子在我们的家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今日便是为我们兄弟姊妹报仇雪恨儿日子。” “我们要拿起手中的刀枪,狠狠刺入鞑子的胸膛。” “否则即便是下了地狱依然无法面对我们的列祖列宗。” “抛头颅洒热血,报仇雪恨!” 一番话下来,士兵的怒火早就被点燃。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周存和周清浅被分到了步兵营。 每人发了一把长刀。 刀柄处积了很多黑褐色的血液,发出腥臭味。 两人列队跟着大部队出发。 先锋营已经兵分两路前往前线。 周存等人要快速去支援。 空气中弥漫着烤焦的气味。 尸体随处可见。 喊杀声震天响。 周存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对尸体有了明确的感知。 原来,战场是这样残忍。 教头们没有吓唬她们。 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大部分士兵和周存一样,上了战场有些懵。 她们得到的命令是只管向前进攻。 能杀两个绝不杀一个。 鞑靼高大的身躯和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 周存紧了紧手中的长刀。 在鞑靼砍向同胞的时候,周存动手了。 手中的长刀砍在鞑靼身上,震的她手臂发麻。 鞑靼哀嚎一声转过身来,还未看清周存,就被她抹了脖子。 “女人?” 周存听不懂鞑靼语言,不知道他在鬼叫什么。 一回生,二回熟。 周存拎起手中的长刀朝前面的鞑子砍去。 手臂酸麻,眼睛如同雷达快速锁定敌人。 一个、两个、三个...... 周存像是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砍鞑子如同砍白菜。 “将军,这个女人是谁?” “怎会如此彪悍?” 不远处,谢孤鸿正在观察战况,身边的副将猛然惊呼。 刘海卧病在床,由亲兵补 上。 杨烁跟刘海的性格截然相反,是个闷葫芦。 能让他惊呼的事儿,一定是大事儿。 “看到了。” 谢孤鸿早就注意到了周存。 周存身穿黑色的铠甲,头上的盔帽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去。 她面无表情,下手稳准狠。 能一刀砍死敌军,就不会补刀。 身边的杨烁还在感叹。 “将军,若是此人能活着回来,定要受嘉奖!” 其实,他出于谨慎是在替周存谦虚。 谢孤鸿并未说话。 战场上瞬息万变。 谁人都不能打包票。 周存抬刀砍,再砍,再砍。 仿佛眼前的是大白菜一般。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活着回去。 巧儿没有了爹,不能再没有娘。 至于其他的,她一点都不在意。 瘦弱的身影势如破竹,肉眼可见的极速前进。 很显然,周存杀红了眼。 若不是听到鸣金收兵的指令,她能打到鞑靼的老巢。 这次,她没有动用任何金手指,纯粹是靠自己的血肉之躯。 退回队伍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 浑身血污,盖住了原本黑色的衣服。 头发被喷溅出的血污覆盖,散发出阵阵腥臭。 手中的长刀早就卷刃。 只余周存晶亮的眼睛发出摄人的光亮。 “周存,你还好吧!” 周清浅身上也好不哪去。 她这么一问,周存才察觉出痛意。 浑身哪哪都疼。 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精气神,她跌坐在地上。 杀了这么多敌军,怎么可能不负伤? 周存龇牙咧嘴的喊疼,吓坏了周清浅。 “周存,你怎么样了?” “大夫,大夫!” “诊侯卒,诊侯卒!” “我没事!” 周存挣扎着起身,她的胳膊、后背和大腿布满了刀剑伤。 这个时代的药,药效太慢,只会是折磨。 她要回家,要回家找房车。 “我不要看大夫。” 周清浅只当她是害怕看病,轻身安慰道。 “良药苦口,你不要排斥大夫。” 周存没法跟她说明实情,一个劲儿的挣扎。 她的身体早已透支,这么一用劲眼前一黑,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梦中一片混沌,周存看不清周围。 “这地方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在做梦。” 她倒是不慌不忙,盘腿坐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了一双桃粉色的绣花鞋。 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大的周存,心中还是止不住的犯怵。 往上看去,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映入眼帘。 周存松了口气。 是原主! “宝子,你要吓死我啊!” 原主悠悠的开口。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周存站起身来,疑惑的看着原主。 “你让我照顾好巧儿,我没有失言吧?” 原主摇了摇头,“如今你丢巧儿一人在家中。”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一阵无语。 “大姐,我是来打仗,怎么带巧儿?” “纵使我有系统,能将房车藏进空间中,仅限于紧急情况。” “不能将巧儿一直放在空间中啊!” “你现在入我梦中,莫非巧儿有危险?” 34. 回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主有些讪讪,不停的扣手指。 “你别生气,我只是有些着急。” 周存叹了口气。 即便成了鬼魂,原主的性子还是如此怯懦。 怪不得能被杨家吃的渣都不剩。 “你别多想。” “巧儿不光是你的女儿,也是我女儿。” “我自然会替她考虑。” “话说你也不能冷不丁的就出现,我这小心脏不经吓。” 原主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随后又紧张起来。 “我以后不会经常出现的。” “我也相信你是真心对巧儿好。” “毕竟现在巧儿吃胖了。” 随后,原主便扬起袖子抹眼角。 只是鬼没有泪,她一无所获。 “你看,我有好吃的肯定会紧着巧儿吃。” “巧儿跟着我不会受苦。” “不过,你这个时候出现不光是为了巧儿吧?” 原主点点头。 “你能与我见面,证明你的魂魄处于混沌之际。” “什么?”周存惊呼一声。 她明白原主的意思。 魂魄处于混沌之际,那就是说明她有生命危险,灵魂出了窍。 周存一阵心急。 “我不能死,我死了巧儿怎么办?” 此话一出,原主明显又紧张起来。 “你不能在梦境中多待,赶紧回去吧!” 说完竟然凭空消失。 周存看的一愣一愣的。 转念一想,合理! 巧儿是原主的执念,是她存在的唯一理由。 周存眼下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去。 只是在这混沌的梦境中该怎么回去呢? “周存怎么还没有醒?” 谢孤鸿看着面色苍白的周存,眉头能夹死蚊子。 诊侯卒抹了把汗,战战兢兢的说道。 “周姑娘身上多处受伤,有几处的伤口深可见骨。” “只凭普通金疮药根本无法治愈伤口。” “况且,还有伤口有发炎的趋势。” “若是处理不好,周姑娘便会发高烧。” 在场的几人纷纷叹气。 若是发烧,人必死无疑。 温清婉急了,“你救救她。” “这次她上战场杀敌斩杀鞑靼二十一人,立了大功。” “若是她醒来,可以直接升任火长。” 周存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想不到这温清婉竟然还是公私分明的人。 升职加薪什么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只想按照系统发放的任务,赶紧将流程走完。 “将军,营长,她的伤势太重,只能听天由命了!” “若是今晚能醒,便是闯过了鬼门关。” “若是醒不过来,哎......” 营帐中安静下来。 只有诊侯卒收拾药箱的动静。 “将军,怎么办?” 温清婉打心眼里不想失去这一员猛将。 谢孤鸿转头出了营帐,“我来想办法。” 他不确定这个办法是否可行,只能尽量试试。 站在两米高墙外,谢孤鸿扬声问道。 “巧儿在家吗?” 巧儿听到声音,并没有出声。 她始终谨记周存的嘱咐。 今日已经是第五波人来敲门了。 她都没有应声。 “将军,你是来找巧儿的?” 隔壁胖婶对着谢孤鸿点头哈腰的行礼。 谢孤鸿转眼看着胖婶,“周存今日上战场,她可有嘱托你照顾家中女儿?” 胖婶面色一变,尴尬的摇摇头。 “没有。”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 “今日我来了几次,想让小妮子去我家吃饭,她都没有动静。” 像是想到什么,她惊呼一声。 “不会是这妮子一个人在家饿死了吧?” “哎呦呦!” 胖婶满脸懊悔。 “这周存也真是的,走的时候怎么不交待一声?” “才几岁的孩子,怎么能够照顾自己?” 说话间,谢孤鸿已经去卸门。 只是这门在他的蛮力下竟然纹丝不动。 “将军,周存家这门有些邪门。” “怎么都撬不开。” 否则,周存不在家的时候,她早就撬门进去了。 院墙有两米,她想爬梯子进去。 谁知道这墙上的铁丝竟然让她身子酥麻的紧,若是继续摸铁丝,她的心就跳的飞快。 胖婶无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么好的院子进不去。 她拿院墙没办法,在谢孤鸿眼中不值一提。 后退两步,提起蹬墙略过墙头一气呵成。 落地无声,谢孤鸿悄悄打量着院子。 院子中东西很少。 挨着院墙,是规划好的菜地。 只是菜地还空着,应该是周存还没来得及种菜。 隔着菜地,建了一座凉亭。 这个凉亭很是精巧,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在太阳的照射下溜光水滑的。 驴车就这么大咧咧的停在凉亭边上。 谢孤鸿朝屋里走去。 房间中摆设简单,并不像住人的样子。 他回头看向驴车。 难道娘俩平日里就住在驴车上? 更奇怪的是,自从进了院子,他始终觉得有股视线紧紧盯着他。 “巧儿在家吗?” 没有任何回应。 “巧儿,你娘让我来找你!” “唰”的一下,驴车车帘被打开。 露出巧儿担忧的小脸。 因为急切,小脸红彤彤的。 “叔叔,我娘在哪里?” 谢孤鸿顾不上其他的,立即来到巧儿身边。 “你娘睡着了,你快随我去叫醒你娘。” 巧儿有些迟疑。 “我娘说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 “更不能跟着陌生人走!” 一口一句陌生人打在谢孤鸿的心上,居然有了一丝疼意。 压下心中的酸涩,谢孤鸿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一些。 “巧儿,若是这会儿叫不醒你娘,你娘将永远叫不醒。” “只有你能叫醒你娘,晚了就来不及了。” 巧儿立即哭出声来。 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滑落。 谢孤鸿有些手足无措。 “你别哭,我,我不是坏人。” “上次咱们见过的,你娘也在场。” 巧儿自然是记得谢孤鸿。 “叔叔,快带我去找娘。” 随后,巧儿拉着谢孤鸿的手来到门前。 柔嫩的小手紧紧拉着谢孤鸿的手,竟然让他有了种满足感。 这是被人信任的感觉。 巧儿伸出细嫩的手指在大门上飞快的输入密码。 手指上下翻飞,让谢孤鸿眼花缭乱。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门。 这是周存专门从系统商城中兑换的密码门。 与现代的密码门不同,若是出门必需要密码。 即便周存不在家,贼人进来之后,墙头扯有电网,门口有密码门把关,保管他出不去。 从大门出来的时候,巧儿看见胖婶眼中 带着两分敌意。 谢孤鸿顺着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胖婶心中很是不喜。 周存的谨慎想必是来源于她。 不过眼下顾不得这么多。 他将巧儿放在马鞍上,翻身上马。 时间紧急,谢孤鸿策马扬鞭,周边尘土飞扬。 “周存什么时候跟将军扯上关系了?” 胖婶看着远去的背影琢磨。 若是周存与将军关系匪浅,她岂不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亏她这两日上串下跳的一直忙活。 到头来,是个头硬的。 从军户处到营帐,谢孤鸿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刚下马,巧儿就往营帐跑去。 周存跟她说过,最显眼的营帐就是领导的营帐。 谢孤鸿跟在她身边快步走着。 一进营帐,巧儿就看到了床上的周存。 “娘,娘你怎么了!” 她扑倒周存的身上一个劲儿的大喊。 周存猛地回头,声音自身后的迷雾中传来。 “巧儿!” 巧儿大哭着摸着周存的脸。 “娘,你不能不要我。” “娘你醒醒!” 周存急得原地打转,她想跟着声音走,奈何眼前的迷雾太大了,巧儿的声音有些散。 亦或者,浓雾不想让周存出去,一直在分散巧儿的声音。 “巧儿,你大声些,” 巧儿见床上的周存毫无反应,哭的更大声。 在场的几人为之动容。 可又不能劝她。 现在只有巧儿有叫醒周存的可能。 “娘,你不要死。” “你死了谁来保护我?” “你死了谁会让我吃火锅?” “你死了谁会让我吃大肘子?” 明明是很悲伤的时刻,一旁的几人却不约而同的咽起了口水。 巧儿哪是在哭喊,她是在报菜名。 “不,娘,我不吃了。” “我什么都不吃了。” “只要你能醒过来,让我回去被奶奶骂,被伯娘打都没关系。” 周存听见这句话,心中的怒火被点燃。 好不容易从地狱中爬出来,为何还要回去? “巧儿,你等着,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人欺负!” 巧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周存跟着声音,一步一个脚印走的艰难。 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她往反方向扯。 在这里,联系不上系统。 只有靠她自己的意志。 “巧儿,娘马上回来。” 巧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娘,求求你,回来吧!” “啊!”周存大叫一声挣开束缚,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生疼,还有重物压在身上。 挣开打架的眼皮子,就看见巧儿的花猫脸映入眼帘。 “醒了,我娘醒了。” 几人快速靠近,见周存醒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周存转眼看着熟悉的营帐,就知道在温清婉营帐中。 “我怎么在这?” “巧儿怎么在这?” 周存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受伤了应该在诊侯营。 巧儿被她关在院子里,怎么来到了这? “是我带巧儿来的。” 谢孤鸿温声说道。 “你不仅是女子营的士兵,更是我们水粮的供应商。” 这句话是在解释周存的疑问。 原来是这样。 周存了然。 要不然真就无法解释她为何这么受重视。 “周存,你知道你这次斩杀了多少鞑子吗?” 35. 你怎么来了? 周存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 当时她杀敌杀红了眼,只知道一个劲儿挥刀砍人,怎么还会记得斩杀了多少鞑子? 她艰难的摇了摇头。 温清婉清了清喉咙,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 “二十一个!” “不是两个,也不是十一个,是整整二十一个!” “我的个乖乖!” 饶是周存,亦是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第一次上战场就杀了二十一个鞑子。 难道自己真是打仗天才? “娘!” 巧儿柔软的声音打断了周存的思绪。 “你疼不疼?” 周存努力扯开唇角,“巧儿放心,娘不疼。” 旁人只关心她斩杀了多少敌军,只有巧儿会关心她疼不疼。 可能是母女连心,巧儿看得出她的勉强。 “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此话一出,谢孤鸿出声阻止。 “巧儿,你娘受伤了,需要在这治伤。” “回家没有大夫治不好伤。” 巧儿歪头,并没有接话。 她看向床上的周存,后者立即换上中规中矩的笑容。 “将军,我得回家。” 周存岂会不知巧儿的想法。 房车中有手术室,不比在这治伤快? 巧儿猛猛点头。 之前两人路上遇见过受伤的小动物,娘就会将这些小动物放进手术室。 出来的时候,小动物活泼乱跳,仿佛换了个动物一般。 若是娘进了手术室,她出来身体肯定会痊愈。 “叔叔,你让娘回家吧。” “娘想回家。” 巧儿这话说的正常,心中想的也正常。 可在其他人眼中就不正常了。 温清婉眼中快速续起眼泪。 “巧儿,你娘只是受伤了,并不是快死了!” 周存听见这话,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瞧瞧,瞧瞧,这人说的什么话。 听见“死”,巧儿“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周存看见巧儿哭的撕心裂肺,心中钝疼。 “巧儿别哭,娘没事!” 巧儿拉着周存的手泪流满面。 “娘,你不要死好不好?” 周存忍着胳膊上传来的钻心疼意,“放心,不看着巧儿长大,娘是不会死的。” “呜呜呜,那我就不长大,娘就永远不会死了。” 周存疼的面色惨白,还是耐着性子轻声安慰巧儿。 “好好好,巧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母慈女孝的场面让其余几人不敢大声喘气,唯恐再说到什么关键词引发巧儿大哭的开关。 温清婉低声问谢孤鸿,“将军,真要让周存回家?” 考虑到周存的特殊性,谢孤鸿同意了她的请求。 不过要诊侯卒每日去为她上药检查伤口。 周存没有拒绝。 她是被谢孤鸿大张旗鼓送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门口围满了人。 胖婶见周存被谢孤鸿的亲兵用担架抬回来,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女人跟将军的关系走的很近? 想起那日里正的殷勤,她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 巧儿对他也是特别的,要不然当日就不会乖乖被他带走。 想起这段日子,为了霸占房子不断搞出来的小动作,胖婶慌了。 她这是得罪了将军的相好。 想到这,胖婶扒拉开眼前的人,一个劲儿的凑到周存的面前。 “哎呦,周存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身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且住到我家去,我来照顾你。” 周存从担架上下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关键时刻,被身边的亲兵稳稳扶住。 见亲兵对她如此亲近,胖婶更加笃定心中的想法。 周存稳住身子,这才开口。 “胖婶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是看对我硬来捞不着房子,改变策略了?” 一句话说的让胖婶有些无措。 不过,这无措也是暂时的。 胖婶在军户中战无不胜,脸皮早就练出来了。 吃周存嘴上的瓜落跟实实在在的利益比起来算什么? “妹子,瞧你说的什么话?” “你上战场杀敌,一口气斩了二十一个鞑子,是咱们军营的英雄。” “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周存杀鞑靼的功劳还没有被嘉奖。 消息没有正式传出,胖婶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想来,她的“情报网”强的可怕。 周围人听见周存杀了二十一个鞑子议论纷纷。 “我的个乖乖,杀了二十一个鞑子!” “我在这几十年,还没有听说谁杀十个以上的鞑子。” “况且还是个新兵。” “不光是个新兵,还是个女人!” 周围人大多是邻居,一个劲儿的向周存贺喜。 这倒是将胖婶给挤了出去。 胖婶嘴里“哎”着,身子不住的后退。 甚至有人还趁机掐了她两把。 “谢谢大家。” 周存由衷的感谢这些人。 除却胖婶这等奇葩,大多数人还是很正常的。 在这个乱世能有稳定的住所已经是上天垂怜,他们要求的只有吃饱穿暖而已。 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生活,谁还有空去研究旁人的东西? 胖婶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引发了怎样的蝴蝶效应。 送周存来的亲兵穿着统一的玄色军服,在军营中一看便知。 这里的军户不知道,胖婶却知道。 周存杀敌的消息还没有发布,胖婶就提前得知,这是泄密。 伙房的胖子被调到后备营的时候是懵逼的。 他不知道自己这等小人物得罪了谁。 回到家中郁闷的紧。 这时胖婶来说起今日的听闻,他才恍然大悟。 “你这个憨娘们,糊涂啊!” 胖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胖子知道了谢孤鸿的周存的关系。 “当家的,你说的对,以后可不能得罪周存了。” 胖子猛拍大腿,“何止是得罪,你还要拍马屁!” 他这才说起在军营中的遭遇。 “什么?你被调到后备营了?” “完了完了,以后不能开小灶了!” 提起伤心事,两口子抱头痛哭起来。 不过,他们两人快速重振旗鼓,一致决定要巴结周存。 周存当日回到家便进了手术室。 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全好了。 诊侯卒每日来想要检查伤口,被周存用男女之防的借口拒绝。 “大夫,你把药留下吧,我闺女会帮我上药。” 看周存面色红润有光泽,甚至比上战场之前更加容光焕发,大夫相信了。 留下药粉便离开了。 “娘,你装病可真好。” “这 样就可以在家陪我了!” 巧儿依偎在她怀中乐得自在。 “巧儿想不想要玩伴?” 周存始终没有忘记心中的盘算。 巧儿点头如小鸡啄米,“想要。” “我想要小伙伴跟咱们两人玩。” 周存连连摆手,“婉拒了哈!” 她可不想陪玩。 系统中的积分已经够兑换机器人。 只是这些时日,她都在想机器人的外貌。 若是单纯的金属框框,不吓死人才怪。 可是系统中并没有其他皮肤。 思来想去,她决定兑换一只机器狗。 虽然外貌不是真正的小狗,那也比机器人的形象好的多。 “娘说的这个玩伴可能不是人。” 巧儿歪头想了想,“那是什么?” 周存这就兑换出了机器狗。 机器狗身形很小,只有普通泰迪狗大小。 它跟狗不光有外形的区别,重要的一点是它会说话。 银白色的机身泛着冷冽的光。 黑色的眼睛不带半分感情。 周存心中猛跳。 图片和实物差别有些大。 这只能说明图片仅供参考。 “主人!” 依旧是熟悉的机械声。 巧儿被吓了一跳,猛地缩回周存的怀中。 “娘,这狗不像狗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是狗,我是机器狗。” 机器狗上前两步,发出“吱吱”的机械摩擦声。 “我是依照客户需求定制的机器狗。” 周存摸着巧儿的脑袋,轻声安慰。 “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机器狗。” 系统中关于这条机器狗,有很多使用说明。 大多都是有程序设置的。 周存的选项是孩子心性、话痨、高精力。 这些足够陪伴巧儿了。 “巧儿,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巧儿的眼睛在周存看不见的角度正瞧瞧打量着机器狗。 “娘,真的要我取名字吗?” 她坐直了身子,“我还没有养过狗。” 看着巧儿愈发嫩白的小脸,周存忍不住捏了捏。 “这是你的小狗,当然是由你取名字。” 巧儿转头看了眼机器狗,思忖了一瞬便决定了。 “那就叫它大黄吧!” 周存手指顿住,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还真是不黄的大黄。 “行,你的狗你说了算。” 从此以后,大黄便有了名字。 大黄出乎意料的好用。 巧儿到了十万个为什么的年龄。 很多时候周存无法回答她的为什么。 大黄可以回答。 它的系统链接云系统。 只要巧儿提问,它就能快速做出解答。 甚至有时候,周存还要问大黄问题。 自从有了大黄,家中多了很多欢声笑语。 诊侯卒每日上午来给周存送药。 只不过今日来的不止是诊侯卒。 巧儿开门看到了诊侯卒身后的谢孤鸿。 “爷爷、叔叔,你们来了。” 周存在院子中听见巧儿叫叔叔,以为是相携而来的大夫。 “快请爷爷和叔叔进来。” 巧儿拉着谢孤鸿的手欢快的进了院子。 周存正准备火锅食材。 看见谢孤鸿愣了愣。 “将军,你怎么来了?” 36. 敌对的原因 谢孤鸿抬眼看她。 这个女人呼吸匀称、面色正常,甚至摆弄食材的动作也正常。 看来是无恙。 “我来看看巧儿。” 谢孤鸿抬手将巧儿抱了起来。 周存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 什么时候两人的关系这般好了。 停下手中的活计,诊侯卒每日例行看诊。 留下药之后马不停蹄的告辞。 周存看着旋风一般的老头儿目瞪口呆。 往常有了好吃的,老头儿也会留下吃饭。 今日是怎么了? 谢孤鸿抱着巧儿转了两圈,很自然的围着桌子坐下。 周存有些尴尬。 “将军能吃辣吗?” “能!” “将军喝酒吗?” 谢孤鸿抬眼看着明显心虚的女人,眼神中带着笑意。 “我饿了,想要吃饭。” “能吃辣,也能吃番茄锅。” “只是不能饮酒,因为军中有律法规定白日不能饮酒。” 周存算是看明白了,谢孤鸿就是想留下吃饭。 好好好。 周存讪笑两声,转身进了房间。 她得有地方做掩护从空间中拿碗筷不是? 见周存别扭的拿来碗筷,谢孤鸿毫不客气的接下。 巧儿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扯着谢孤鸿的袖子介绍她的大黄。 “叔叔,这是大黄,是我们路上捡的小狗。” 刚看到大黄的模样,谢孤鸿吓了一跳。 饶是他见过最诡异的人面狗,也没有被惊吓到。 “这是什么狗?” 这狗身上套着灰色“衣裳”,露出的狗头和四肢没有半分血肉之躯的模样。 巧儿摸着大黄,冰凉的触感传来。 “大黄好可怜的,这么大的时候被人用钢筋浇灌成了这副模样。” “叔叔,你不要怕它好吗?” “它不咬人的。” 一听就是周存教给她的说辞。 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钢筋什么浇灌的? 不过,既然巧儿这么说了,谢孤鸿不想扫她的兴。 “原来如此,巧儿真是人美心善的小姑娘。” 谁人不想被夸奖。 尤其还是被这般厉害的人夸奖。 巧儿坐的笔直,满脸骄傲。 周存没好气的吩咐道。 “行了,别臭屁了,锅子开了,下肉。” 薄薄的肉片被下入滚烫的汤汁中,很快便变了颜色。 “叔叔,肉变颜色就可以吃了。” 巧儿化身为专家,教谢孤鸿捞肉吃。 其实,锅子在军队并不少见。 这里的锅子通常只是拿白水煮菜。 像周存吃的这么麻辣鲜香,谢孤鸿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即使对火锅再疑惑,谢孤鸿还是不会问的。 他可不能什么事都问,这样显得他多没有见识。 巧儿关闭话匣子,一个劲儿吃肉。 周存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肉。 两人忙的不亦乐乎。 只有谢孤鸿是个局外人。 周存是何等人物。 她快速捕捉到谢孤鸿落寞的神色。 不过,她只当是想谢孤鸿贵为将军,肯屈尊降贵来吃饭已经是够给周存面子了。 她还冷落人家。 真不是人。 周存慌忙拿了漏勺,将慢慢一勺子肉放在谢孤鸿的碗中。 “将军,请吃肉。” 刹那间,落寞的神色淡去,只余周存无法看透的眼神。 周存心中泛起了嘀咕。 怎么回事儿? 这给了肉,全了将军的脸面,怎么还甩脸子呢?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锅子很好吃,你是从哪弄的调料?” 海底针冷不丁的出声,周存吓了一跳。 “你说锅底啊?” “我路过川渝,在当地买的。” “你不是平原人士?” “怎么去了川渝?” 谢孤鸿放下筷子,幽幽的看着周存。 周存顺势假装被肉烫了,“斯哈”着嘴巴。 “我,我这是......” “咳咳......” 见她被烫的满脸通红,谢孤鸿拿起手边的毛巾递给她。 “小心些。” 语气温柔的不像话,连巧儿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当然,也只有一眼而已。 周存眨巴着眼睛,伸手接过毛巾擦着嘴边的残渍。 谢孤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两人接递毛巾的途中,周存的手指扫过了谢孤鸿的手心。 那一瞬间,痒痒的。 却让他心头战栗。 像是羽毛扫过心间。 心痒痒的,头皮也痒痒的。 这种酥麻感让他无所适从。 舒服,却也有些难受。 他今年二十五,曾经心动过、心死过。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心间平白无故落下了一颗种子。 不知什么时候,这颗种子已经生了根发了芽。 谢孤鸿意识到这些,连忙甩了甩脑袋。 国家处于危机时刻,他怎能眷恋一时的儿女情长? 兄弟姐妹们还在受苦,他怎能陷入温柔乡? 妻子的尸骨未寒,他怎么能移情别恋? “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落筷、起身,不带一丝拖泥带水的。 等周存和巧儿反应过来的时候,谢孤鸿已经走出了院子。 “将,将军,你不再吃点?” 谢孤鸿并没有答话。 巧儿抬头,周存两人面面相觑。 “娘,叔叔是怎么了?” “我可没有抢他的肉吃!” 周存将剩下的肉全部捞进巧儿的碗中。 “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 周存说不清楚是谁的问题。 反正也不是她的问题。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责怪他人。 男人的心,真是比针眼还小! 军中的嘉奖下来了。 周存被封为女子营一旅一排一连三火的火长。 手下管着十个士兵。 其中包括周清浅。 “周存,不,火长,你身子好些了吗?” 周清浅看见周存回到军营,扯着周存来回查看。 “听说你受得伤很重,营长下令不让我们去打扰你。” 周存在周清浅面前转了两圈。 “好了,好了,都好了。” “皮外伤算是都好了,只不过诊侯卒说还得多休息。” 经过半个月的疗养,周存的身子好了个彻底。 只是在旁人面前还是得有所顾忌。 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使周存受的都是外伤,如今身子好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医学奇迹。 “火长,你不知道,这几日你不在,关于你的传闻都传疯了。” 周清浅压低了声音。 “什么传闻?” 周存十分好奇。 周清浅将周存拉倒角落里,观察四下无人才继续说道。 “她们说你是天神下凡,来拯救 大周的。” 周存一听,这不胡扯吗? 世人惯会用鬼神怪力之说逃避现实。 “真的!” 周清浅眼中多了几分崇敬。 “瘟疫爆发时,你带着药出现。” “粮草短缺时,你带着水粮出现。” “鞑子来犯时,你又斩杀了这么多鞑子。” “你说,你不是天神赐给大周的希望,是什么?” 周存摸着脑袋,她怎么也想不通只不过是卧床养病了一段时日,回来就成神仙了。 下午,温清婉让周存去了营帐。 “在营中还习惯吗?” 周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营长,你别这么跟我说话,怪渗人的。”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高傲的模样。” 温清婉看着眼前的镇纸,在想要不要扔在周存的身上。 周存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嘿嘿”一笑。 “这才是我心目中的温营长。” “敢问温营长找我何事?” 温清婉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 周存指着自己的鼻子,“羡慕我?” 温清婉点了点头。 周存有些好笑。 “你羡慕我什么?” “我一介民妇,乱世带着女儿四处逃生。” “你是高高在上的温营长,要家世有家世,要地位有地位。” “你羡慕我什么?” 温清婉就知道周存会这么问。 “我是家世好,可家世是谁人能挑选的?” “我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每日的功课要做第一。” “女红要第一。” “跳舞要第一。” “书法要第一。” “可是,我只喜欢舞刀弄棒,一点都不喜欢琴棋书画。” “我说到这个份上,可想而知小时候有多不受父亲的待见。”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周存抿了抿嘴唇只得说道。 “不会吧,你父亲不是对你挺好的?” “看你的面子上,给咱们营中捐了很多粮草。” 温清婉自嘲似的摇摇头。 “我若不是女子营的营长,估计父亲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温清婉朝周存吐着苦水。 从小温清婉便被父母寄予众望。 她从小的目标就是学好琴棋书画,将来嫁入皇家。 若是能嫁给东宫更好,他们家不是没有出过皇后。 正因为如此,温清婉才会被重视。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被重视。 十五岁从家中逃出入军营。 如今,她也只是十九岁的人。 这四年,她死了多少次,又被救了回来。 直到被上峰请示封为营长的文书传出,她父亲才得知了女儿的去向。 这次,温清婉没有受惩罚。 相反,她成为了家族的骄傲。 随之而来的资源朝她倾斜。 “我走之后,父亲抬了庶出的妹妹记在我母亲的名下,接替了我原来的命运。” “若不是我杀出一条血路,恐怕族谱上早就没有了我的名字。” 周存不语,她没法感同身受。 温清婉扯着唇角,溢出一抹苦笑。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我。” “我是不喜欢你,但仅限于你能得到将军的青睐。” “并不影响你的优秀。” 周存眯眼,“青睐?” 温清婉愣了愣,“你该不会不知道我跟你敌对的原因吧?” 37. 威望 周存岂会不知温清婉对她有敌意? 只是,她没有放心上罢了。 温清婉对谢孤鸿的心思女子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周存没有放在心上是觉得此事与她无关。 “营长,我知道你喜欢将军。” “可此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温清婉见周存坦荡的模样,心中有些酸涩。 落花无情流水有意。 她喜欢他,他又喜欢她。 这不是话本子中说的三角恋吗? 周存的态度越是坦然,温清婉心中就越是酸涩。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珍视的男人被他在意的人忽视,恰恰证明了自己的廉价。 “你当真这般想?” 温清婉有些不确定。 话本子中说有种人就会得了便宜还卖乖,人称西湖龙井。 若是周存是这种人,比直来直去的人还难对付。 “当然。” 周存觉得好笑。 温清婉对她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 在禹城的时候,她跟齐彬走的近,也没见旁人误会两人的关系。 “我来这是为了报效国家,救同胞于水火之中的。” “那些个儿女情长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这辈子,我有巧儿就足够了。” 既然周存这么说,温清婉心中舒坦多了。 这心中一舒坦,看周存格外顺眼。 仔细看去,周存的皮肤白嫩,身量高挑,在女子中是属于佼佼者。 此人以后不与她为敌,她就放心了。 “今日找你前来,不光是为了这件事。” 温清婉咳嗽一声,语气很是轻快。 “想必你已经听到了风声,你现在的威望可是远超于我。” 周存转念一想,明白过来。 温清婉说的是周存被奉若神明的事儿。 “这都是谣传。” “我要是神仙,还在这受苦?” “你不要推辞。” 温清婉思忖再三说道。 “他们相信你,以后有些事情就方便很多。” “营长,我没有掐尖要强的心思。” “我的威望假的,我的背后是将军。” 怕温清婉误会,周存紧接着说道。 “将军买来水粮是为了将士们,我只是一个商人。” “至于我赠药,也是慕名而来。” “我这么说,营长应当知道什么意思吧?” 温清婉看着周存的认真模样,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 此次战役,大周大获全胜。 谢孤鸿没有掉以轻心。 鞑子虽然撤退,保不齐会来个回马枪。 各营要加强防备,全天候巡逻。 周存的三火算上她是一个人。 分为三组巡逻。 今天晚上轮到周存带队。 边关的天气昼夜温差比较大。 晚上的天气约莫有十度左右。 周存已经穿上了秋衣秋裤。 跟她一起巡逻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个子女孩,皮肤黝黑,人称黑妮。 晚间灯火微弱,趁着月光能看到黑妮的大白牙。 “火长,你说我以后有机会回家不?” 周存没答话,这个谁都没有把握。 或许是知道参军回家的机会渺茫,黑妮乐呵呵的继续说道。 “我现在攒了些银子,若是能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盖间大房子。” 黑妮自顾自的憧憬着。 “我们村子还没有几家能盖起红砖房嘞!” “我要是回家盖房子,那就是我爹娘的骄傲。” “他们低了一辈子的头,就能扬起来。” 周存笑了起来。 “你若是能盖大房子,肯定会是你爹娘的骄傲。” 黑妮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火长,你的家人呢?” 周存愣了一瞬。 不知道现代的父母知不知道她已经死了的消息。 一阵苦楚涌上心头。 这辈子还能再见面吗? 方才黑妮提起回家的事,她是个旁观者。 现在局面瞬间倒转。 她成了局中人。 或许,她跟黑妮一样,很难回家了吧! 至于这个时代的父母,周存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们。 她抢了人家女儿的身体。 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疏远,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周存不是没想过要找原主的亲生父母。 可是,找到他们该怎么面对他们呢? 跟他们说你们的女儿身死了,我穿越来占据了她的身体? 若是这般,怕是前脚这么说,后脚就被当做妖孽扔进火里烧死了。 “哎,我父母都不在了,相公也不在了,只余一个女儿在世。” 同是可怜人,黑妮打心眼里觉得周存很亲近。 虽然同为女子,即便是感觉再亲近,黑妮也不敢僭越。 “火长,今日有传言说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神女。” “我是相信的!” 周存嘴角的苦笑再也压制不住。 幸好是夜里,黑妮并没有看清她的表情。 “哪里,哪里!” “这都是将军的授意。” “将军?”黑妮不解。 干聊多没意思。 周存这么一上头,手里就拎着一瓶可乐。 黑妮看着周存手中凭空多出的怪异瓶子,惊的目瞪口呆。 “火长,这,这是什么?” 周存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儿。 她大大咧咧的将可乐递给黑妮。 “这是可乐,喝吧!” 黑妮趁着火光,努力眨巴着眼睛观察着可乐。 黑黢黢的瓶子,黑黢黢的液体。 怎么看怎么不是好东西。 奈何周存热情的紧,黑妮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 周存贴心的帮他拧了瓶盖,后者才敢小心翼翼的朝嘴里倒去。 “呸”的一声,黑妮将嘴里的可乐尽数吐出。 “火长,你是不是骗我,这是什么?” “辣死我了!” 周存抿嘴乐了起来。 她又取出一瓶可乐,“辣就对了。” 仰头干了两口,继续说道。 “就是这个刺激的味道。” “这叫快乐水,喝了人会变的快乐。” 黑妮将信将疑的仰头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出了甜味。 只是,依然没有觉得快乐。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是变的快乐了些。” 这是天神给的快乐水,她才不敢反驳。 转回方才的话题,周存抿了抿嘴唇。 唇边还有可乐的味道。 “其实,我只是一个幌子。” 她神秘兮兮的凑近黑妮,压低了声音说道。 黑妮不解,“什么幌子?” 周存佯装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便继续说道。 “我只是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卖水卖粮又赠药的?” 黑妮有些疑惑,又有些明朗。 “你猜的没错,我是在将军的授意下做的。” 周存咳嗽了两声,“将军做这些事若是被人知道了,是不是更让人尊敬?” 黑妮忙不迭的点头。 “那他的威望是不是更高了?” 黑妮恍然大悟,“若是威望高了,自然就威胁到了那位的地位。” 孺子可教也! 周存满意的点点头,“所以,将军不能直接出面,必须要推出一个人来‘做’这些事情!” 黑妮满是了然,“火长,我明白了。” “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周存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相信你!” 我信你个鬼! 周存才不相信黑妮能够乖乖的守口如瓶。 她提前了解了黑妮的“大嘴巴”,晚间才让黑妮跟着巡逻的。 果然,翌日谢孤鸿的传闻便更加匪夷所思起来。 有人说他是救世主转世。 更有甚至,说他是真龙转世! 周存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呜呜呜......” 突然,营中骚动起来 。 是战鼓响了! “集合!” 听到号令,周存快速将集结三火士兵。 这次,温清婉没有露面。 周存心中咯噔一下,恐怕事态比想象中的严重。 旅长快速安排了事项,大部队便直接踏上征程。 周存心中有些记挂巧儿。 转念一想,墙上有电网,门是密码门。 只要巧儿出院子,不会有什么危险。 经过一夜的巡逻,又踏上战场,周存有些吃不消。 顾不得其他人的眼光,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咖啡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周存等人被分在了队伍的左翼。 前方是先锋营,再者是骑兵营,其次才是她们女子营。 女子营在军中与其他士兵无异。 在这里充当步兵营的角色。 眼前黄沙满天,黑压压的身影一眼望不到边。 突然,有种悲切涌上心头。 经过这次战役,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周存摸着心口,透过盔甲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来到这里之后,她的第一准则便是不要有圣母心。 可是现在呢? 她时不时的会为旁人的命运担忧。 以往是她没有融入到这里的生活。 现在,她是女子营的一员。 透过层层叠叠的士兵,前面是层峦叠嶂的山峰。 今日,他们的任务是翻过这座山突袭鞑子大营,而后与大部队汇合对鞑子进行包抄。 他们是带着一顿的伙食来的。 没有带返程的。 如此视死如归的决心,让队伍中弥漫着低沉的气压。 虽然到了饭点,可他们不能吃饭。 若是吃了这顿饭,下顿就没了着落。 周存才不会允许饿肚子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没有房车在身边,可是她有系统。 从系统中兑换了番茄炒蛋盖浇饭,唤醒压缩功能。 “唰”的一声,周存手中多了一个番茄炒蛋色的球。 这个球如同兵乓球大小,拿在手中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压缩功能有使用说明。 解除压缩只需要说“解除”二字就行。 此次出发,女子营加上其他营的士兵差不多有一千人。 周存兑换了一千份,教了他们解除压缩的方法传了出去。 一开始有人并不相信。 但是看到旁人吃上了香喷喷的大米饭不得不相信。 事情变的魔幻起来。 “这是将军的馈赠!” “他希望我们保密!” 众人“了然”,纷纷表示要守口如瓶。 吃饭时间大约只有十分钟。 队伍中只余咀嚼声。 现在已经是午间,吃完饭众人精神抖擞,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眼前的山如履平地。 只用了一个时辰,便翻越了平时两个时辰的路程。 下午两点左右到达目的地。 透过山林,隐隐约约能看到鞑子的大营。 此时一千人全部隐匿在山林中,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若是偷袭,晚间最为合适。 周存几人被安排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周围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 此时顾不上虫蛇,周存窝在草丛里睡了起来。 咖啡根本不管用。 要是再这么熬下去,别说偷袭敌军,恐怕还没有到地方,她就自己倒下去了。 山林中只有不知名的虫声响起。 掺杂着时不时响起的人声。 周存心中的怪异感升起。 这里太安静了。 这么多人能做到这么安静属实不易。 可是,周存心中的怪异感不是来自自己人。 是来自未知的危险。 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准的。 心中有了感觉,那就说明危险已经来临。 她再也睡不下去。 站起身来,再次看向敌军大营。 他们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只是这正常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38. 熟悉的面孔 周存唤出无人机。 这个时候,要上科技与狠活。 周存指挥无人机飞向了山林外。 眼前的一幕让她头皮发麻。 在山林外,鞑靼已经包围了出口。 里三层外三层,像是蜂群一样,看得周存密集恐惧症差点犯了。 敌军严阵以待,只等他们这些人入瓮! 周存心中大乱,赶紧去找上峰。 可惜这一千人已经分散,她找不到人。 无奈之下,周存只得拿出一个大喇叭。 “赶紧走,山林外围满了鞑子!!!” 有人正猫在角落里补觉、有人正在低声交谈。 猛然听见周存这番大动静,瞬间火大。 “你这人怎么如此鲁莽?” “你弄这出是唯恐外面的鞑子听不见?” 周存已经顾不上鞑靼听见听不见了。 她知道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只怕是这辈子不光听不见更看不见了。 “山林外围满了鞑子,现在正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出口处地势险峻,他们进不来。” “若是咱们继续行动的话,正好羊入虎口。” 周存有些急切,思维并没有乱。 此时,一个长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我认得你。” 他的身形高大,居高临下的盯着周存。 “你是奉将军之命给咱们提供水粮的女医。” “即便如此,我为何相信你?” “此处距离鞑子的营帐还有些距离,并不能看清他们的具体动作。” 周存冷静下来,“你可以派人去查看。” 即使对周存的话生疑,李挺还是派了一火人前去查看。 此地距离鞑靼的大营已经很近,不消片刻几人便回来了。 “旅长,并没有任何异常。” “不可能!”周存脱口而出。 “他们是故意放你们回来的!” 其中一人对周存怒目圆瞪。 “周存,你不要恃宠而骄!” 他们知道谢孤鸿是周存的后台。 这个词用的相当到位。 周围人一听,纷纷出声指责周存。 “以色侍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别仗着将军的宠爱在这捣乱。” 周存压下心中的苦涩。 昨日她的引导到他们嘴里就成了包样。 “你们不信我?” “我可是斩杀了二十一个鞑子!” “周存,你不提此事就罢,既然提及此事咱们就说道说道。” 一个魁梧的汉子气愤填膺的说道。 “我来军营快十年了,这十年里别说新兵连杀十个鞑子,就连五个都难。” “我们知道将军是为了往你脸上贴金。” “可不要太过分了!” 周存闭上眼睛,回旋镖扎在身上是这么疼。 再睁眼时,眼中多了些冷意。 “出口处有鞑子,我没有骗你们,也没有哗众取宠。” “若是上峰下命令,我可以执行。” “但我希望上峰三思而后行!” 李挺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仔细掂量着。 一旁的汉子见他犹豫,急吼吼的喊道。 “旅长,你还真要听这个女人的话?” “将军被她吹了枕边风不顾一切为她夸大战绩。” “难道你还要被她影响做个孬种?” 李挺怒从心来。 “谁要听一个女人摆布?” “全体士兵,抓紧时间休息,天黑咱们就要向鞑子大本营进攻。” 他们只有一千人,原先的任务是扰乱鞑靼的视线。 如今,李挺的目标居然是朝鞑靼大本营进攻。 这不是上头能解释的了的。 “旅长,我劝你要三思而后行。” 此时,周存说的再多,李挺都不理会她。 罢了罢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即便是上战场,周存也有方法活下来。 其余人不好说。 经过这么一闹腾,周存再无睡意。 她看着头顶上的光亮一点一点的被吞噬,像极了这些人的命运。 明明有机会救他们。 可是他们却选择了另一条路要走。 傍晚,李挺便集结了士兵朝山林外的营帐前进。 周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们一步一步的朝外走着,走向他们的不归路。 周存说的没错,队伍刚出山林,便遇到了袭击。 训练有素的鞑靼斩杀这些士兵犹如砍白菜。 这些大多数都是新兵亦或者是有其他缺陷的士兵。 他们的作用是来扰乱敌军的注意力,能有多大的战斗力? 李挺眼见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腿一软栽倒在地。 “完了完了!” 这可是一千人。 若是活着回到军营不死也得扒层皮。 士兵活着的越来越少。 鞑靼呈圆圈的形状将最后的十几人包围。 突然,李挺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周存身上。 她正在奋力斩杀鞑子。 若他这不是判断有误有人引导呢? 剩下的十几人大多都是他的心腹。 只要周存死了,死无对证,这结局还不是任他说? “周存,你快走!” 李挺拉着周存的胳膊,差点将她推到鞑靼的刀下。 周存勃然大怒,“你在干什么?” 这不是救她,是害她! 李挺一脸急切。 “你是咱们军营的水粮商人,手中握着大把的粮食,可不能落入敌军之手。” “我们掩护你,你快走!” 这十来人跟李挺这么长时间早就有了默契。 见他这般,纷纷明白过来。 鞑靼能听懂大周话的人大有人在。 周存对大周军营如此重要,若是能将她掳走,绝对能立大功。 如他们所料。 在李挺喊出这些话的时候,鞑靼便有意识的朝周存攻去。 周存嘴里骂着他们的十八辈祖宗,心中骂着他们的三十六辈祖宗。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手上越来越吃力。 李挺见鞑靼的注意力在周存的身上,快速逃脱。 周存发誓。 她若是回了大周,定然要将李挺五马分尸! 鞑靼并没有杀了周存。 到达鞑靼大营的时候,周存已经筋疲力尽。 今日斩杀的鞑子可比那日多的多了。 可惜,今日没有人替她去数。 营帐中落座的人都是鞑子。 这些人大多数有现在白种人的基因,生的皮肤白皙、身形高大。 周存在系统中用积分换取了鞑靼语言,现在她能听懂鞑子说话。 “这么个瘦弱女人还没有我家狼崽子大,果真是大周的皇商?” 供应水粮的商人一般都是朝廷的皇商。 他们这么说也没错。 “就这么个女人,怎么会是供应商?” “会不 会是情报有误?” 周存默默的听着他们说的话,提取有用的信息。 坐在上首的男人,手中端着酒杯没有说话,鹰隼般盯着周存。 周存被他盯的发毛,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惹急了这些人,他们可是真会吃人的。 一旁的人继续议论。 “会不会是大周的士兵骗我们,想让此人来咱们营中打探消息?” “那也说不一定,大周的士兵怎会冒着生命危险骗我们?” “大周人最是狡猾,咱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周存冷哼一声。 所幸这些人忙着讨论她,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你能听懂鞑靼语?” 上首的男人冷不丁的开口,声音低沉的不像话,吓了周存一大跳。 她不动声色的低头。 周围人的议论声已经停下。 周存眼睛死死盯着地上。 地上铺的是玄色的地毯,上面有一圈一圈不规则的褐色圆圈。 仔细看去,周存头皮发麻。 这些褐色圆圈像是干涸的血液! 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群野蛮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头顶传来。 周存大叫一声。 四周哄笑起来。 特么的! 她被人拽住了头发。 这辈子,还没有人敢拽她的头发。 可惜,她的手脚被绑,毫无招架之力。 为首的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挣扎,像是在看一只濒临死亡垂死挣扎的蚂蚁。 “装听不懂?” “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周存被疼痛和怒意冲垮了理智,破口大骂起来。 “去你妈的注意。” “你这个白猪佬,谁稀罕你的注意?” 叮叮叮 一阵的积分入账声不绝于耳。 周围人纷纷指责起周存来。 “我劝你赶紧把我放了,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仰头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愉悦。 他放开了周存,“我拓拔扈还没有见过如此张狂的女人,有意思!” 周存心中一动,这就见到了鞑靼的主将拓跋扈? 她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在山林中李挺是故意的。 他杀不死周存,便要借鞑靼的手杀了她。 李挺回到军营,周存便是杀害将近一千士兵的直接元凶。 她有的是方法脱身。 可是,回到大周军营也只是死路一条。 她势必要在鞑靼军营中拿到为自己翻身的有利筹码才行。 拓跋扈是鞑靼有名的将领。 十二岁入伍,十五岁便凭借自己过硬的本事登上将军之位。 饶是谢孤鸿面对他都不敢轻敌。 落在他的手里,周存也算是见识了大人物。 “都说大周的女人没有骨气,这么一看怎么不是那回事儿?” 拓跋扈语气中的轻视溢于言表。 周围人不断的附和。 “这女人也就是这会儿有骨气。” “若是入了将军的营帐,不消片刻便能软成一滩水!” 肆无忌惮的荤话不绝于耳。 掺杂着男人的调笑,让周存觉得恶心。 她抬眼朝周围的男人们看去。 这些人大多数身边都带着女人。 看模样是大周的女人。 在这些女人中,周存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39. 成功! 李氏! 好久没有李氏的消息,周存以为她死在了瘟疫中。 如今再次见面,恍如隔世。 两人隔着众人遥遥相望。 “她是你的熟人?” 拓跋扈顺着周存的目光看向李氏。 “你,过来!” 他的命令不容置疑,李氏战战兢兢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周存仔细打量着她。 原本在杨家就瘦弱的身子,现在愈发瘦了。 她身上穿着不合身的鞑靼衣裙,唯唯诺诺的走姿差点被衣裙绊倒。 “你们认识?” 李氏用蹩脚的鞑靼语回答着,“是。” 周存并没有感到意外。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李氏咬牙,似乎在犹豫。 “说!” 拓跋扈一脚踢在了李氏身上,痛的她弓起了身子犹如一只虾米一般。 她忍着剧痛快速跪直了身子。 不负往日的骄傲。 “回将军,她是我的妯娌。” “战乱爆发之后,我们便走散了。” “将军,求求你放了她吧。” “我只剩下这一个亲人,她是我最后的牵挂了!” 周存心中冷笑连连。 李氏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看似在为周存求情,实际上却是引导拓跋扈将周存往绝路上逼。 “将军,她是我们大周皇商的女儿,还是独生女。” “若是她死了,她的父母该有多伤心?” “偌大的家业该由谁人打理?” 有人惊呼出声。 “看着是一只小羊,想不到还是一只小肥羊!” “没人替她父母打理家业,咱们鞑靼替他们打理如何?” 周围人哄笑起来。 李氏说的越详细,周存的危险就多一分。 “你说的是真的?” 拓跋扈捏着李氏的下巴,逼她抬头。 周存能听到李氏的骨头咯吱作响。 “是真的!” 李氏艰难的应声,下一秒被拓跋扈狠狠的摔在地上。 “女人,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想拿本将军当枪使!” 拓跋扈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毛巾擦着手。 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有几个傻子? 拓跋扈一眼就识穿了李氏的计谋。 李氏趴在地上,浑身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 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吭声。 周存扯唇笑了起来。 真是恶人有恶报。 “大周军营确实有个女人解决了瘟疫,是不是你?” 拓跋扈盯着周存,一字一句的说道。 周存抬眼,满是轻蔑。 她看不起这群活不起的蟑螂。 “是我怎么样?” “不是我又怎么样?” “你们鞑子在自己的地盘活不下去,就要抢别人的粮食。” “在我们大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若不是你们,我们怎么会爆发瘟疫?” 拓跋扈墨绿色的眸中闪动着未知的光芒。 他似乎在思考要拿周存怎么办。 不过,周存能断定的是,短时间内她没有生命危险。 她的作用太大了。 无论是在大周还是在鞑靼。 “女人,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终于还是来了。 周存仰头活动着脖颈,“你要如何合作?” 拓跋扈扬手,一个士兵模样的男人给周存松了绑。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周存龇牙咧嘴。 地上的李氏盯着她,眼中的恨意似要迸发而出。 周存扬眉。 看吧! 我周存到哪都能活得下去。 从砍杀鞑子被绑到现在已经半夜过去了。 周存早就饿了。 她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案首,抓起眼前的羊腿啃了起来。 入口喷香不膻,美味的紧。 周围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周存吃羊腿。 吃的多了有点腻,抓起面前的茶壶往嘴里灌了起来。 在鞑子眼中,大周女人都是矜持内敛的。 极少见周存这般豪放的举动。 彻底刷新了鞑靼对大周女子的固有印象。 他们这没有见识的模样,周存看在眼里。 “人人道大周乃礼仪之邦,如今见你这般模样,大周的礼仪好不到哪去!” 周存冷哼一声。 说话的人是一个小个子男人,留着满脸的络腮胡。 眼珠子盯着周存滴溜溜的转。 “礼仪之邦,今日我来跟你科普一下什么叫礼仪之邦。” “我们对待有礼仪的国家,便是以礼相待,此为礼仪之邦。” “反之,没有礼仪的国家,我们就邦邦邦!” 众人哗然。 周存才不理会他们。 吃饱喝足之后,拓跋扈将她安置到了他营帐边的一个小营帐中。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晚上的塞外寒风刺骨,周存整个身子缩在了兽皮中。 刚要进入梦乡,旁边的营帐便惊叫声连连。 周存一个激灵,从床上下来朝门口跑去。 刚到门口,便被两名士兵拔刀阻止。 “回去!” 虽然她没有被扔进大牢,却没有人身自由。 拓跋扈给了她时间。 或许明日,他就要逼着周存与鞑靼合作。 今晚便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知道营帐中那是什么声音。 可是,她爱莫能助。 回到床上,扒拉着商城中的商品。 之前浏览商城的时候,看到了隐身衣。 那时候是一万积分,现在都涨到了两万积分。 周存暗骂一声奸商,还是兑换了一套隐身衣。 至于床上,她则是在兽皮中放了个枕头。 穿上隐身衣,从头到脚的伪装好。 她大摇大摆的出了营帐。 门口的守卫像是看不到她一般,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将军尽兴了吗?” 另一名士兵接过话来。 “往常我要数十个数将军才结束,今日怎么刚数了三个数就结束了?” 周存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个趔趄。 “什么人?” 两人朝她的方向看来,并没有看到任何人,这又继续小声密谋了起来。 “可不是吗?” “他还专找烈性子大周女人。” “可惜这些女人他都不满意,这不又找的我们鞑靼女人。” 周存朝营帐看去。 烛火摇曳,营帐中的人影攒动。 忙忙碌碌的在寻宝藏! 真是个魔鬼,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周存在军营中溜达起来。 她在观察大营的真实情况。 第一个目的地便是伙房。 幸好伙房离营帐不远,只隔了两个营帐。 果真如传言一般,鞑子已经到了山穷 水尽的地步。 别看拓跋扈吃香的喝辣的,普通士兵吃的都是发霉的肉干和酸臭的奶茶。 恐怕就连这些都是上位人施舍的。 怪不得这两年鞑子像是疯了一般想要攻下大周。 连年天灾使得他们没有退路。 了解了他们的真实情况之后,周存转头回了拓跋扈的营帐门前。 此时的战斗已经结束。 亦或者说是早早就结束了。 周存自己的营帐中没有任何异常。 拓跋扈的营帐中有压低的哭泣声,周存小心翼翼的掀开门帘从地上爬了进去。 营帐中灯光微弱,朦朦胧胧似真似假。 哭泣的女人坐在地上,用袖子抹着眼泪。 是一个白人。 床上的拓跋扈呼呼大睡,呼噜打的震天响。 观察着营帐中的物件满满当当的。 周存没有算错,这里不但是拓跋扈睡觉的地方,还是他的书房。 在入口的左手边摆了张矮几,上面放了乱七八糟的纸张、地图。 周存蹲在地上,借着微光仔细看着这些图,发现都是大周的城防图。 能被他这么大大咧咧的扔在案牍上,恐怕临摹了不知多少遍。 这些图没有用处。 有用处的是鞑靼内部的城防图。 周存观察着女子,实在是碍人的紧。 她从系统中兑换处迷药轻轻放在女人的鼻子下。 不到十秒钟,女人便倒了下去。 这简直比拓跋扈的时间还快! 一不做二不休,周存干脆也让拓跋扈闻了闻迷药。 瞬间,他便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呼噜声,周存心中松快很多。 她在矮几周围翻找起来。 可惜,这些城池的地图都没用。 周存有些恼怒。 系统中的地图仅限于大周境内,并没有开发外国业务。 她问过系统,什么时候能够中外合璧。 系统只回答“不知道”三个字! 要不然,她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在这偷偷的偷城防图。 所谓的书房都没有重要的信息。 周存来到了塌前。 看着“熟睡”中的拓跋扈,周存扬起手中的匕首。 “滴滴滴”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检测到宿主对于他人的恶意,现在做出警告。” “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否则将会被处罚!” “什么?”周存恨得牙痒痒。 之前的杨家人是害死原主的凶手,周存可以设计要他们的命,这在系统看来合情合理。 拓拔扈是战争发起人不假,和周存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若是杀了他,战争会结束,周存看似完成了系统布置的任务。 可是,这算是沾染了因果。 无怪乎系统要警告周存。 周存只得作罢,不能要拓跋扈的命。 不过,不能要他的命,还是要出出气。 周存扬手朝他脸上猛抽起来。 门口的士兵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将军”,周存这才停手。 士兵听不见声音,便不再叫人。 他们可不敢打扰将军的“兴致”。 周存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大一会儿才恢复了呼吸。 其实,她是不用憋气的。 想到自己愚蠢的行为,周存拿起拓跋扈的头朝床头“哐哐”的砸着。 无耻的侵略者,再打上几个回合还是不解气! 41. 好大的胆子! 一连喝光地上这几瓶水,周存差点被撑的哕出来。 她又不能当着拓跋扈的面吐出来。 周存相信,但凡她表现出任何不舒服,拓跋扈就要将由头安在水上。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拓跋扈见周存没有半分异样,这才点头。 “烧饭!” 周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不会要让我尝遍这些米吧?” 拓跋扈还是那副挑眉不知可否的欠揍模样。 在周存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士兵随机从粮袋中取出了米。 足足有半袋子。 这些米全部倒入一个铁锅中烧了起来。 周存松了口气。 幸好拓跋扈还仅存半分良心。 他只是命人熬粥。 若是全部做成米饭,周存今日别想活着回大周。 随着米香味飘来,在场的士兵不少人咽起了唾沫。 这些人可能不希望打仗。 有的迫于生计,有的迫于威压,这才上了战场。 谁不想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想到这,周存努力的甩了甩脑袋。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即使他们再不情愿发动战争,已经成了刽子手中的一员。 已经造成了因,就要承受因所带来的后果。 士兵盛了一碗递给周存。 周存并没有迟疑,端着碗快速喝着热烫的粥。 这个鬼地方一秒都待不下去。 这个神经病,她一眼都不想看到。 很快,碗中的米汤见底。 周存将碗朝下,冲拓跋扈说道。 “我喝完了,这下你总该放我走了吧?” 拓跋扈见她喝了粥没有异常,这才点点头。 “你可以走了。” 周存站起身来,朝大周的边关走去。 大周的哨塔隐约可见,她亦步亦趋的朝前走去。 她的身后,有人拉紧了弓箭。 拓跋扈将箭头对准周存,准备全力以赴。 突然听到身后士兵惊呼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水粮呢?” 拓跋扈猛地转头。 方才堆成山的水粮,此刻已然不见。 甚至方才煮的热粥都跟着消失。 再看向周存,已不见人影!!! “人呢?” 拓跋扈勃然大怒,将手中的弓箭扔了出去。 “我问你们人呢?” 士兵一脸懵逼。 他们也想知道水粮和人都去了哪里。 这些都在眼前凭空消失。 仿佛方才发生的都是错觉。 “赶紧给我找!” 现在正值休战期间。 没有把握,拓跋扈是不能放话去大周境内找人的。 他们只得沿着边界线来回翻找。 见这些士兵忙忙碌碌却无半分收获,拓跋扈气的胸口跟着上下起伏。 “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个女人找回来。” “记得要带活的!” 方才周存收了水粮之后躲进了空间中。 她在空间中穿上了隐身衣,看着这些杂碎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兜兜转转。 “想要我的东西,做梦去吧!” 摸着鼓胀的肚子,周存缓缓的朝大周方向走去。 “等着吧,小兔崽子们。” “姑奶奶总有一天要回来找你们算账!” 这里距离大周军营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周存脱下了隐身衣。 半个时辰的路程,将胃里的水和粥消化了个大概。 来到军营门口,守卫看到周存吓了个趔趄。 “周存,你还活着?” 周存扯唇邪魅一笑。 “怎么,我活着很惊讶?” 守卫脸红了,不知道是被周存吓的还是被她怼的。 “你,你既然活着,那就是罪人。” 守卫压低了声音,他全家都因为周存的解药活了下来。 他相信周存是不会做出背叛大周的事。 打心眼里不希望周存出事。 “李挺说你通敌叛国死无全尸。” “他已经升为步兵营营长,你此番回来要小心。” 周存抬头看着眼前淳朴的少年,由衷的道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麻烦你去通报,我要见将军。” 守卫双手握拳弯腰作揖,“我这就去通报。” 不稍片刻便有人来。 这次来的还是熟人。 刘海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他身边跟着十来个亲兵。 “将军传你去他的营帐。” 说是通传,这十来个士兵围在了周存身边。 在亲兵的簇拥下,周存来到了谢孤鸿的营帐中。 “周存拜见将军。” 谢孤鸿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李挺说她被鞑靼杀害,谢孤鸿是不相信的。 他亲自去过那个山林。 周围除了被豺狼虎豹吃剩下的残骸,什么都没有留下。 如同她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周存消失的这几天,谢孤鸿一直在军户处的院子中。 巧儿不知道周存已经消失了。 她没有问周存去了何处,什么时候回来。 四岁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谢孤鸿一直相信,周存并没有死。 他不断的派人去找,却始终杳无音讯。 没有周存的消息,谢孤鸿心中的芽苗仿佛下一秒就要枯萎。 好在周存回来了。 谢孤鸿的心活了下来。 “你这几日去哪了?” 过的好不好? “启禀将军,小的在鞑靼大营。” “好大的胆子!” 谢孤鸿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李挺说你通敌叛国无人相信,今日你竟然自己说出。” “刘海,通敌叛国是什么下场?” 刘海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猛然被Q有些茫然。 这有道是女人心海底针,男人怕是不遑多让。 “回将军,通敌叛国当斩首示众并诛九族!” 九族告急,周存急忙辩解。 “将军,我去鞑靼大营实非我本意。” “我是被掳去的!” 谢孤鸿猛拍桌子,“口说无凭,谁人能证明?” “来人,传李挺来!” 等李挺来的这五分钟,周存跪在地上心中忐忑。 营中无人说话,静的让人心中发毛。 “属下拜见将军!” 李挺看见周存瞬间慌乱,见惯了战场上的厮杀,他很快稳住心神。 “周存,你这个叛徒,竟然还活着?” “既然你活着,那就为一千个兄弟姐妹赔罪吧!” 说着,便拔刀看向周存。 “叮”的一声,双刀碰撞火花四射。 谢孤鸿将李挺手中的刀挑起,“住手!” 李挺面上恳切,“将军,这是害死咱们同胞的凶手,不能姑息。” 谢孤鸿回到座位上。 “慌什么?” “左右人都回来了,不妨听听她怎么说。” “周存,你与鞑子里 应外合包抄同胞,杀害同胞性命,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挺义愤填膺,指着周存怒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鞑子究竟许了你多少好处,你竟然敢背叛大周!” 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模样,周存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挺,你说我与鞑子里应外合,有证据吗?” 李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活下来的几个兄弟都是人证!” “他们能证明!” 谢孤鸿扬声,“让他们来。” 很快,所谓的证人被带了进来。 几人不敢抬眼看周存,进营帐之后,便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你们说,是不是亲眼看见周存领着鞑子进山林?” 李挺朝几人问道。 几人老老实实的答“是”。 “李挺,反了天了,你是将军还是将军是将军?” 刘海不耐烦的打断他。 李挺要定周存的罪,有些心急,这才忽略了谢孤鸿。 “属下知错。” 谢孤鸿瞪了刘海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 “你们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一个胆大的士兵抬起头来,“回将军。” “上峰说要在天黑的时候扰乱鞑子,我们便在等天黑。” “周存忽然带着鞑子进山林,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她还......” 似乎有所顾忌,士兵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孤鸿扫了他一眼,“还什么?” “要本将军替你说?” “不,不。”士兵顺势说道。 “她还扬言要带着鞑子铁蹄踏遍咱们大周。” “还大放厥词要活捉将军,将您囚禁于营帐中当男宠!” 周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在原地。 这个人可真敢想! 她抬眼看向谢孤鸿,后者的脸黑的像锅底。 “将军,如此浪荡不堪的女人跟她多说无益。” 李挺指着周存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 “我这就将她拉出营帐外就地正法。” “显着你了?”刘海不客气的打断他。 “显不着他,显着你了?”谢孤鸿出声呵斥。 “周存,你可有说过这些话?” 周存摇了摇头。 “天地可鉴,我对将军没有非分之想。” 话毕,觉得自己的话太过于孟浪,赶忙转移话题。 “你说我带着人进山林,为首的可是将领?” 士兵快速和李挺对视一眼便说道,“是。” “那将领长什么模样?” 士兵冥思苦想似在回忆。 “周存,你不要转移话题!” 李挺见状打断了周存。 “你们定了我的罪,还不让我辩解一番?” 周存不慌不忙的说道。 “既然说我通敌,至少说出来通的这个敌长什么模样。” 谢孤鸿轻声“嗯”了一声,“李挺,不要插话,否则军棍伺候。” 见状,李挺便闭上了嘴巴。 士兵无奈,只得凭记忆说道。 “此人身高马大,高鼻梁白皮肤,棕色的头发。” 士兵说的是大多鞑靼的模样,很笼统。 “那你说,这个人拿的什么佩剑,左手还是右手拿着?” 士兵哪里会知道。 眼下只能顺着周存的话往下说。 “拿的长剑,右手拿着。” “那穿的银色铠甲还是黑色铠甲?” “银色铠甲。” “呵,好大的胆子!”周存大喝一声。 42. 永远待在这? 周存大喝一声,“鞑子拿刀,并不用剑。” “鞑子将领通常穿黑色铠甲,银色是普通士兵穿的。” “他们军中流传一种说法,士兵穿的越显眼,将领越安全。” 士兵浑身抖成了筛子,周存瞥了他一眼,不再看他。 “李营长,士兵不知道这个基本常识,你经常和鞑子打交道,理应知道。” “怎么没有提前对好词啊?” 李挺跪在地上,后背的冷汗将里衣打湿。 他以为周存回不来了。 他与几个士兵只是吩咐了怎么诬陷周存在战场跟敌军勾结。 谁还会想到周存竟然问这么细? “他们只是普通士兵,哪里会知道这些?” “住口,到这个时候了还狡辩!” 周存怒声呵斥,“李挺,你自己冒险为何要拉着旁人?” “你可知道诬陷我可是要诛九族的!” “什么?” 其中一个士兵瘫软在地,神色木然。 “怎么会这么严重?” 见状,李挺赶紧抬起头。 “你别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她是吓你们的。” 周存不理会李挺看着乱了分寸的士兵继续说道。 “你们污蔑我通敌叛国是子虚乌有的事。” “既然不是我通敌叛国,自然就是你们这些在战场上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通敌。” “小子,通敌叛国是板上钉钉的大事。” “你们祖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不过......” 周存话锋一转,士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不过什么?” 几人见事情有回璇的余地,纷纷问道。 周存面无表情的盯着李挺,仿佛在告诉他。 “看吧,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只要你们供出谁是诬陷我的主谋,就可以戴罪立功从轻发落。” 其实,这件事情没有周存说的这么严重。 李挺等人为了为周存扣罪名才扯出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这几人顶多算是诬陷他人的同谋,罪不至死。 诛九族那就更谈不上。 李挺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是,士兵们不知道。 不得他阻止,几人争先恐后的出来指证李挺。 “都是旅长让我们这么说的。” “死了这么多人,他怕将军怪罪,便要将罪名全部安在你头上。” “我们好不容易从山林中逃出来,只想活命。” “旅长说,我们若是不照他说的去做的话,要让我们在军营中待不下去。” “姑娘,我们不是故意的。” “求你原谅我们吧!” 周存无动于衷。 既然能做这件事,就应该想到后果。 见周存如此模样,士兵们纷纷朝周存磕头。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姑娘饶我们一条性命!” 周存转身朝谢孤鸿行礼。 “将军,事情已经明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李挺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他不知道为何事情到了如此地步。 被亲兵拉出去的时候,他还是恍惚的。 恍惚间,他回到了山林中。 周存说鞑靼在外已经形成包围圈,正等着他们去送死。 他打心眼里不相信。 看着面前的军棍,李挺晕了过去。 周存见他如此模样,啐了一口,真是个孬种。 李挺被罚了八十军棍,挨完军棍这条命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至于其余士兵,被打三十军棍,发配到后备营猪圈去喂猪。 “你赶紧回家吧,巧儿在等你。” 谢孤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周存的身旁。 周存不急。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用无人机通知了巧儿。 这几日得了闲,她就通过无人机与巧儿聊天。 小妮子丝毫不知道她陷入了怎样的危险境地。 不过这些,周存是不会让她知道了。 “无妨。” “为军中除了这么一大祸害,将军怎么不替我澄清一番?” 谢孤鸿转头看向她,周存因着这几日在鞑子大营的周旋,脸瘦了一圈。 面色倒是很红润。 “你这几日过的怎么样?” 周存伸了个懒腰,“除了吃不好睡不好,其他的都挺好的。” 鞑靼的饭是真难吃。 不及系统里的螺蛳粉万分之一。 “罢了,你回家歇歇吧,这里交给我。” 周存听着这句话,心中怪异的很。 你是将军,不交给你交给谁? 周存压低了声音,在谢孤鸿耳边低语。 “将军,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谢孤鸿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并退后两步。 “跟我来。” 他转身回了军营。 周存见他如此模样,以为是嫌弃自己。 抬起胳膊闻了闻,“这也没味啊?” “躲什么?” 甩了甩头,周存跟着他进了营帐。 刘海去处理李挺等人,偌大的营帐中只剩下两人。 周存从袖子中掏出城防图。 “将军,这是我从鞑子大营偷出来的城防图。” 她将城防图递给谢孤鸿,后者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牛皮纸包。 周存见状,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将军?” 谢孤鸿手上还残留这周存手指上的余温,怔怔的回过头来看着周存。 “你说什么?” 周存不禁蹙眉,心中暗自腹诽。 这男人莫非是魔怔了? “得了城防图之后,我在营中转悠了一圈,证实了这是真的。” 唯恐谢孤鸿不相信,“真的,你信我。” 在看到城防图的时候,她就相信这是真的。 这是那晚,她穿着隐身衣一点一点走出来的。 谢孤鸿将牛皮纸拆开,低声说道。 “我信你!” 他怎么可能不信她? 周存偷偷翻了个白眼儿。 真是个看不透的男人。 她在努力的搞事业,这个男人竟然一直不在状态。 “有了城防图,咱们的胜算就大了。” 周存很是自信。 依照谢孤鸿的实力来说,城防图是锦上添花。 “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谢孤鸿冷不丁的问周存。 周存猛地没有反应过来。 她在搞事业,这个男人竟然跟她聊私事! 周存对谢孤鸿的精神状态实在是有些担忧。 “将军为何这么问?” 谢孤鸿将城防图放在了木桌上,认真的看着周存。 “你想一直待在军营?” 周存连连摇头,“不不不。” 一直待在军营,就无法享受这世间的美好生活,太可怕了。 “等战乱过去,我是要带着巧儿离开这里的。” 谢孤鸿收回眼神,睫毛掩盖了他的神色。 “大周律例,入伍时间最低两年 。” 这些周存已经了解了。 她在心中做好了打算。 若非如此,她就不会大张旗鼓的盖院墙修房子。 “两年就两年吧!” 只是,她不相信自己能在军营中待这么长时间。 若是完成了这个任务,系统会再次下发任务。 下一次任务可能就是要去其他地方。 系统的安排,都是有原因的。 她将希望放在了系统身上。 谢孤鸿叹了口气,“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能去哪?” “在军户那里待着不好吗?” “巧儿说你喜欢种菜,我可以安排人给你分田。” “分上好的田地。” 周存瞪大了眼睛,她喜欢种菜,是喜欢在空间里种菜。 那里的成长时间短,短时间内就有高回报。 在军户所种菜,那得等到猴年马月还不一定能吃上菜。 奇葩的邻居,忙碌的她,到点了不一定能回家。 “不了,不了。” “我喜欢种菜是巧儿跟你说的吧?” “其实这只是业余爱好。” “我最喜欢的还是带着巧儿走遍大周的大好河山。” 她没有看到谢孤鸿眼中的落寞,继续憧憬。 “等咱们大周安定下来,这大好山河不是任我游吗?” “只有你们母女二人吗?” 谢孤鸿抬眼,眼尾一片嫣红。 周存还没有见过他如此模样。 “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要不要我去传诊侯卒?” “你不就是女医?” 谢孤鸿朝周存走去,吓得周存连连后退。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半吊子女医,你可不能相信我。” “我相信你。”谢孤鸿继续进攻,周存连连败退。 “你就是我的解药。” 饶是周存一把年纪,听到这句话还是起鸡皮疙瘩。 这在现代是土的不能再土的土味情话。 想到眼前的男人是货真价实的古人,不一定是在搞土味,周存压住心中的翻涌。 “将军说笑了。” “我有治疗瘟疫的解药,可没有治其他病的解药。” “你还是找诊侯卒吧。” 说完这句话,周存赶紧告辞。 一直跑出军营,周存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不知道谢孤鸿发什么神经,从两人见面就觉得他不正常。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谢孤鸿奇不奇怪的,周存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巧儿。 回到家中,巧儿在院子中遛狗。 见周存进门,她一个冲刺冲到了周存的怀中。 “娘,你回来啦?” “外面好玩吗?” “下次一定得带巧儿去。” 周存抱起巧儿,朝亭子中走去。 “哎呦,我的闺女哎。” “这几日,你怎么又沉了?” 巧儿嘻嘻一笑,“这几日叔叔来咱们家,一直给我带好吃的。” “娘,叔叔说你喜欢吃杏花楼的桃酥,为何我不知道?” 周存歪头,“什么桃酥?” “我也不知道?” 还有什么杏花楼,她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叔叔对我说的,他还说你之前在家的时候喜欢收集露水煮茶喝。” “娘,我怎么没有见过你煮茶?” 一个念头在周存脑袋里疯狂生长。 她的手不住的颤抖。 喜欢吃桃酥和煮茶的是原主。 43. 活下来的是钮祜禄周存 周存手有点发抖,心有点发慌。 谢孤鸿若真是杨勇,事情就变的有趣起来。 晚间,周清浅来了。 她拉着周存看了一圈,这才放下心来。 “你在鞑子大营怎么逃回来的?” 白天忙着对峙很是混乱,没人问她怎么回来的。 即使是李挺也没有想到在“她怎么回来的”上面做文章。 只有周清浅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是谁?” 周存有些臭屁,“我可是周存。” “区区几个鞑子能困住我?” 看着她如此傲娇的模样,饶是周清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巧儿则是夸张的抱着银狐在地上笑着打滚。 是的,狗子改名银狐了。 谢孤鸿给改的。 用他的话说,狗就应该有个狗样。 左右巧儿喜欢,周存便随两人去了。 周清浅在这里的时间长。 周存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谢孤鸿身上引。 “咱们将军可真是能干,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将军。” 周清浅端起酒杯,往嘴里送了一口。 “你说的对,咱们将军是能干。” “否则不会领着边关的将士改头换面。” 周存心中大惊,面上却不急不忙的问道。 “你说的改头换面是什么意思?” 周清浅趁着月光瞥了周存一眼。 “你来这时间不短了,竟然不知道?” 周存猛地摇了摇头。 罢了,周清浅这便说起了谢孤鸿的来历。 那年边关告急,朝廷的援军迟迟未到。 当时的将军谢孤鸿携家眷逃走,被军中将士逮了个正着。 这位将军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没想到临了竟然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 识时务者为俊杰,朝廷都放弃了,你们为何还要挣扎? 这是他的原话。 他鼓动将士们弃城而逃,被一个无名小吏一刀毙命。 这位无名小吏带领将士们奋然抗敌,在边关坚守了三十三日。 弹尽粮绝之际,他们等来了鞑靼的撤军。 事后,朝廷的嘉奖下来。 封谢孤鸿为威武将军。 可是,真正的谢孤鸿已经死了,哪还有什么威武将军? 若是此事捅到朝廷,整个边关恐怕都要陪葬。 边关的将士们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不能就这么被抹杀。 这位无名小吏改名为谢孤鸿,从此边关便有了新的威武将军。 所幸原先的谢孤鸿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认识他的上峰基本上都不在了。 新谢孤鸿这才能顺理成章的改名。 周存听完了然。 “后来的威武将军,便是现在的谢孤鸿对吧。” 周清浅点头。 “那你知道这位威武将军之前叫什么名字吗?” 周清浅摇了摇头。 “之前那个无名小吏已经死了,这是军中默认的事实。” 谁人都没有再提起。 仿佛现在的谢孤鸿就是原本的谢孤鸿。 甚至,他还两次进京,都没有被人发现。 亦或者即使有人发现了,也希望这个谢孤鸿就是谢孤鸿。 否则,就是弃城逃跑将领的帮凶。 一切真相大白。 谢孤鸿就是杨勇。 在家是文弱书生的模样,经过战场的厮杀改变形象很正常。 只是周存不知道,谢孤鸿为何会确定自己就是周娴淑。 周清浅走后,周存抱着巧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在家的时候,叔叔有没有问你些别的?” 巧儿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叔叔问过我,家中有几口人。” 巧儿自然没有瞒谢孤鸿,“我告诉他家中有奶奶、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 “不过除了二伯娘,其他人应该都死了。” 巧儿不知道的是,二伯娘也死了。 “当时叔叔听了,脸色很不好看。”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没有家人了。” 谢孤鸿还不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杨家人。 “不过娘,我在说了咱们的遭遇之后,叔叔就不难过了。” 周存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是怎么说的?” 巧儿爬起来,一脸兴奋的说道。 “我说在家的时候,他们经常欺负我们娘俩。” “又说起了路上你教训他们的事。” “叔叔竟然大笑着叫好。” 周存忍住笑意,“你做的好!” 巧儿得了夸奖,高兴的在床上蹦哒。 “我觉得叔叔是个好人。” 周存拉过小妮子按在怀里,“何以见得?” 巧儿笑嘻嘻的说道。 “因为他说你做的好,我也觉得娘做得好!” 就这?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是非对错的观念牢牢刻在心上。 周存回来的消息,昨日就传遍军营。 她在军中的威望颇高,翌日一进军营就被人拉着关心。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鞑子们杀人不眨眼,你肯定吃了很多苦!” 周存一一笑着解释。 她是得了老天的庇佑,这才完好无损的回来。 不一会儿,刘海便来了女子营找周存。 “将军让你去一趟。” 周存有些犹豫。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 “我回来之后还没有去营长那里报道。” 刘海笑了,“昨日温营长就知道你回来了。” “方才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你大可放心。” 周存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只得跟着刘海去了谢孤鸿的大营。 此时,营帐中不光有谢孤鸿和温清婉,还有几个生面孔。 周存想来,应该是营中的将领。 “见过将军、营长、各位上峰。” “你就是周存?”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大大咧咧的问道。 “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说完,他大笑起来。 “咱们军营不光男人是上战场的一把好手,女人也不遑多让!” 话毕,几人跟着笑了起来。 “刘营长过奖。” 温清婉替周存答道。 刘卿大手一挥,“温营长,你这谦虚了不是?” 刘卿是机械营营长,很是豪爽。 “刘营长,别吓坏了小姑娘。”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斯斯文文有股子文人做派。 “李营长,你这说话就有些不妥了。” 刘卿怒目圆瞪有些吓人。 “你斯文,你懂礼节,上了战场像疯了一样连砍鞑子将军十一刀。” 周存朝李长宁看去,这人她知道。 砍了鞑子将领十一刀,人称李十一,是骑兵营的营长。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敲了敲桌子,“赶紧听将军说正事了。” 闻言,几人安静下来。 温清婉招呼周存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低声说道。 “这是后备营营长段落樱。” 周存恍 然大悟。 怪不得刘卿和李长宁给他这个面子。 后备营相当于现代的行政总监。 看起来是个无关紧要的职位。 可是军营中的粮草怎么分配、劳保怎么分配全凭他怎么做。 几人安静下来之后,谢孤鸿清了清嗓音。 “这是周存从鞑子手中带回来的城防图。” “今日让大家前来,是想商议一番下一步的动作。” “将军,既然有了城防图,咱们就开战吧。” 李长宁用最淡定的语气说出最狂妄的话。 “咱们骑兵营的兄弟手痒痒的紧,想要好好的活动一番。”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谢孤鸿当然有这个意思。 “打是一定要打的。” “不打怎么能让那帮鞑子知道谁是爹?” 这还是周存第一次见谢孤鸿有这么粗糙的一面。 “只是,这场仗究竟该怎么打,咱们还要从长计议。” “周存,你对鞑子大营比较熟悉,你说说你的想法。” 谢孤鸿话音落下,周存就感知到几道视线落在身上。 前世作为老师来说,已经习惯了目光。 此时,她一点都不怯场。 “鞑子大营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否则,上次的一千人不会命丧黄泉。 “咱们若是想要打入鞑子的内部,必须要另辟捷径。” 她站起身来,走到前面面板前指着城防图说道。 “这里是山,这里是河。” “中间只有一条很小的山路能走。” “若是想不费力气的打入鞑子大营,这里便是咱们的必经之地。” “咱们若是从此处经过,势必会耽误时间。” 温清婉有些犹豫,“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鞑子在前方出口守着,咱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营长说的对。” 周存语气笃定,“所以,咱们便要争分夺秒的过河。”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刘卿犀利的指出。 “若是想从此处经过,船只是少不了的。” “可是,咱们哪来的船?” 大周人都是旱鸭子,边关不是沿海,谁会存着船? 周存自信满满,“刘营长,我有办法。” 商议好过河方法,各个营长回去准备。 周存毫不意外的被留了下来。 “周存,你过的还好吗?” 周存怕什么来什么? 谢孤鸿眼中满是愧疚之色。 “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孤儿寡母的在家受苦。” 既然挑开了窗户纸,周存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我不苦,苦的是周氏。”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死了之后就脱了胎换了骨变成了周存。” 往日的种种历历在目,周存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说的是事实。 受苦的都是周娴淑。 她来之后,依靠房车没有受什么苦。 “你的家人不是亲的,这事你知道吗?” 谢孤鸿闻言神色落寞了一瞬,“我听巧儿说了。” 周存有些无语。 这个巧儿,真是个大喇叭,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抖搂。 “以后,我只有你们了。” 周存听得恶寒。 看到谢孤鸿眼中闪烁的光芒,周存更是害怕。 “别介!” 她可不想和谢孤鸿捆绑起来。 “你就当当初的周娴淑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钮祜禄周存。” 44. 捅破窗户纸 “什么意思?” 谢孤鸿不解。 周存不管他解不解,只想表明自己的立场。 “将军,你看咱们分开了四年了。” “巧儿也有三岁了。” “俗话说的好,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 “咱们都分别了多少个刮目相看了?” “人都是会变的,咱们也不例外。” 周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谢孤鸿抬眼望向周存,“你不要我了吗?” 我的个乖乖! 周存吓了一大跳。 谢孤鸿眼底殷红,比昨日还红。 嘴唇微瘪,神色落寞。 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这倒是显得周存无情无义了。 有点像负心汉。 周存猛的甩头,抛开不该有的想法。 “将军,你现在身居高位,想要媳妇以后会有的。” “想要闺女,以后还会有的。” “我只有巧儿相依为命,还望将军成全我们母女吧!” 谢孤鸿用修长的手指抹着眼角的泪珠,声音嘶哑道。 “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 “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谁让我看不得百姓饱受战争之苦非要入伍?” “谁让我抛下有身孕的你非要入伍?” “错过了你的分娩之苦,我的心像是被刀扎一般,钻心的疼。” “我想要弥补你,想要弥补巧儿,求求你给我个机会!” 周存走在路上,还在回想方才的情景。 她怎么就一心软答应给谢孤鸿弥补的机会了呢? 是看他可怜? 对,就是看他可怜。 谁能想到在外叱诧风云,让鞑子闻风丧胆的威武将军,竟然能卑微至此? 若是谢孤鸿霸道跋扈,想要硬留她们母女,周存保不齐会拧下他的人头。 可是,他在求她哎! 设想了无数遍的措辞没有用上,反倒是被谢孤鸿示弱给拿下了。 周存啊周存,你真是太不应该了。 翱翔于天际的雄鹰被家雀给啄了眼! 她一脸懊恼的回到家中。 银狐摇晃着尾巴来到周存面前,巧儿紧随其后。 “银狐,这次不算。” “明明是我先听到娘的脚步的。” 周存一把将巧儿抱起来,“今天跟银狐在玩什么游戏?” 巧儿嘟囔着小嘴,有些委屈。 “我们在比赛,在你回来的时候,谁能第一时间来到你面前。” “明明是我先听到你的脚步声的。” “银狐只是比我跑得快而已。” 周存坐在亭子中,让巧儿坐在她的腿上。 “巧儿先听见娘的脚步声,这就比银狐棒多了。” 银狐不满的咬了咬她的裤腿。 周存继续说道。 “银狐比你跑的快,是它实力的一种。” “这件事告诉我们什么呢?” 周老师上线,巧儿秒变乖乖学生。 “告诉我以后也要跑的快一点。” 周存笑了起来,用手指刮着巧儿的鼻子。 “这告诉我们,实力从来不是指一方面,而是综合了多方面。” “你先听见加上跑的快就能赢。” “银狐没有听见看见你的动作,它跑得快些,第一时间赶到我的面前,这也是它的实力。” “所以,以后咱们要综合发展,这样才能赢。” 巧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神色坦然的对银狐说道。 “这次算你赢吧!” 银狐摇了摇尾巴,冰冷的脸上扯出了一丝笑意。 “巧儿,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爹爹?” 周存小心翼翼的问道。 “娘,你是问我想不想见我那死鬼爹吗?” 周存被她噎了一下。 “呃......” 小孩子的承受能力远比周存想象的要强的多。 “我小时候就知道我爹死了。” 巧儿说的好像自己现在多大一样。 “大伯不让我在你面前提起爹,怕你伤心,我就没有提过。” “可是,我知道爹已经不在了。” “娘想见爹吗?” 巧儿仰头看着周存,“娘要是想见爹,我就想见。” “娘要是不想见他,我就不想见。” “都听娘的。” 周存无语凝噎。 现在不是两人想不想见的问题。 父女两人迟早要相认。 周存仔细斟酌着语气。 “巧儿,其实你爹没有死。” 巧儿作无所谓模样,扣着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 “你知道你爹没有死?” 巧儿偷看了周存一眼,很快闭上眼睛。 幼稚的模样引的周存笑了起来。 “叔叔跟你说了?” 巧儿赶紧捂住嘴巴。 “我没有说叔叔是我爹。” “叔叔他不是我爹。” 虽然巧儿捂了嘴,周存依然能听懂她说的话。 谢孤鸿这个狗男人,已经将真相告诉了巧儿。 这个大嘴巴! 爷俩有一拼! “你叔叔说的没错,他就是你那死鬼爹!” 巧儿放下手,眼底有些兴奋又有些犹豫。 “娘,爹活着你高兴吗?” 周存不知道。 明明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人,怎么就牵扯到一块了呢? “娘,即使爹活着,我最亲的人还是你。” 巧儿将头靠在周存的怀里,感受着她因为紧张而快速跳动的心脏。 “是你让我不再挨打挨饿。” “是你让我活了下来。” “即使我有了爹,你不愿意跟他在一处,我就支持你。”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说出如此动容的话,让周存觉得匪夷所思。 “这是谁教给你的?” 巧儿惊的身子一缩。 “没,没谁教我。” 周存将巧儿的脸扳过来。 “不许扯谎。” 这是周存鲜少严肃的说教,巧儿只得说道。 “这是爹,这是叔叔告诉我的。” “他说你问起来,我就这么回答。” “虽然话是他教给我的,却是我心中所想。” “娘,我不想离开你。” 谢孤鸿算好了周存会识别巧儿说的话。 后来的这几句也是他教给巧儿说的。 只有最后一句,是巧儿有感而发。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无非是想要同时拥有爹娘罢了。 周存摸了摸她的脑袋。 “看你爹的表现吧!” 还未等来谢孤鸿的表现,就等来了周存上战场。 周存一早将巧儿藏在了空间中。 此时的空间却停止了倒计时。 往常若是人进了空间,会有两小时的倒计时。 现在竟然消失了。 周存唤出系统,“系统,我将巧儿放在空间,为何倒计时消失了 ?” 系统答道。 “宿主是成人,自然会消耗时间。” “巧儿是孩童,是不计时的。” 周存心中大喜,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升级了。 以后巧儿可以经常待在空间中了。 巧儿和银狐在空间的草地上玩的不亦乐乎。 周存这就放下心来。 她开着房车前往营地。 此时,营中士兵已经集结完毕。 在他们眼中,看到周存赶了一头驴,拉了一辆破旧的木车来。 木车所到之处,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 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虽然心中有疑问,士兵们却不敢交头接耳的讨论。 只能进行眼神交流。 “周存怎么赶了头老驴来?” “这不是她来的时候赶来的吗?” “整天宝贝的跟啥一样,现在怎么牵了出来?” “咱们这是上战场,不是去拉磨!” 周存清了清嗓子,“将军,你要的驴车到了。” 饶是周存提前跟谢孤鸿通过气,他也觉得有些不理解。 “咳咳,好,交给你负责。” 他不知道周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部队集结,前往山谷。 一路上,周存赶着驴车身先士卒。 若是有什么不平坦的地方,她就变换房车形态将路铲平。 原先这条山路是士兵们的噩梦。 如今再走,觉得不是之前传闻一般这么难走。 山谷中常年树木丛生,温度比山下要低的多。 越是往里走,越是阴冷。 山中河流潺潺,树木郁郁葱葱。 寂静的山林中只有不知名虫叫声和士兵的脚步声。 一个转弯,一条狭小的道路映入眼帘。 小路有一人宽,左右都是奔腾的河水。 河水湍急,稍不留神就会被冲下河去。 周存立即变换房车形态,变成了一艘巨大的木船。 这艘木船身形巨大,稳稳当当的坐落在河流中央。 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存扬声道。 “感念将军为我们边关所做的贡献,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神物。” 周存将一切不合理解释都推到谢孤鸿的身上。 左右他在军中的威望神乎其神。 士兵们深信不疑,纷纷跪了下来。 “将军威武。” “将军神勇。”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出了“将军万岁。” 队伍有一瞬间的静寂,而后瞬间爆发。 “将军万岁!” “将军万岁!” 谢孤鸿看着甲板上孤零零的身影,嘴唇紧抿。 这就是周存想要看到的场面吗? 既然是她希望的,那就如她所愿。 谢孤鸿抬手,众人瞬间安静。 “既然是上天赐予的,咱们就不要让上天失望。”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他骑马带头踏上了甲板,如履平地。 亲兵们紧随其后。 而后是斥候营、骑兵营...... 待最后一名士兵通过,周存收起了房车老老实实的跟在队伍的后面。 这次边关出兵五万。 要攻打的敌军大营号称二十万大军。 当然,周存知道这些只是虚报。 那也有十万大军。 有了房车的协助,这次定能将鞑子打的个落花流水! 45. 谋略 谢孤鸿想起巧儿说的话,心中愧疚万分。 若是他没有去参军,若是他守在娘俩身边,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周贤淑在杨家当牛做马,他的女儿还要被欺负,谢孤鸿心中的怒火能掀翻整个鞑靼大营。 他要找到杨家人,势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存有些异样,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盯的她心里发毛。 难道是鞑靼发现她的才能了? 这个时候引起敌军的注意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还是赶紧赶路要紧。 这条山里人迹罕至,士兵们小心翼翼的行进。 后面的路比起前面的路可谓是一路坦荡。 周存赶着驴车跟在谢孤鸿的身后。 温清婉与谢孤鸿并列行走。 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温清婉低声耳语,谢孤鸿低头倾听。 他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侧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好一对郎才女貌。 周存没由来的心里泛酸。 不是为自己。 是为了死去的原主。 原主嫁给谢孤鸿这么长时间以来,受尽屈辱。 明明是千金之躯,过的却不如保姆。 最后还被磋磨而死。 而这个狗男人呢? 该他发挥才能的时候,竟然有心思去谈情说爱。 周存已经为他的说辞想好了说辞。 谢:我们只是谈论公事。 谈论公事用得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咬耳朵? 谢:是温清婉主动的。 明明知道人家对你有意思,为什么不表明立场? 周存心中越想越气。 恨不得提刀杀了眼前的狗男人。 “看吧,还是我的计谋好!” 温清婉有些得意,再次回头看了眼面色铁青的周存。 “要想追回媳妇,必须上些手段。” 谢孤鸿但笑不语。 原来周存还是在乎他的。 见他如此模样,温清婉心中像是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痛感袭来。 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她甚至都想好了两人孩子的名字。 可是,谢孤鸿说周存和巧儿是他在家乡的妻儿。 即使她不想承认,事实摆在面前。 温清婉虽然喜欢谢孤鸿,可是她有底线。 她的原则里是一女不侍二夫。 更何况是小妾。 天下男人千千万,她不可能吊在谢孤鸿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所以,当谢孤鸿找她帮忙的时候,她没有推辞。 谢孤鸿说周存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关于这一点,两人不觉得奇怪。 一路走来的艰辛难以想象,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带着个孩子能活下来算是奇迹。 若还是之前软弱可欺的模样,恐怕连骨头都化成了渣。 她对谢孤鸿有怨言是应该的。 相反,若是对谢孤鸿没有半分怨言,才是不正常。 说明周存心中没有谢孤鸿。 温清婉制定的计谋便是要让周存吃醋。 现在看来,这个招式相当好用。 温清婉决定再来加把火。 “周存,你把巧儿交给胖婶,放心吗?” 温清婉放慢速度,与周存并排而行。 周存抿嘴一笑,“放心。” 对外的说法是将巧儿托付给了胖婶。 巧儿和银狐在空间中玩的正欢,她怎么会不放心? “你说这女人有了孩子,是不是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温清婉貌似无意的问出了声。 “若是换成我,一辈子被这么困在后宅,还不如杀了我!” 周存对温清婉的观点表示赞同。 她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温清婉见状有些意外,周存没有上当。 在她看来,周存这般有主见的人,不应该是轻敌来打压她吗? “营长说的对。” 周存看着眼前的路,如实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大好河山,怎可困于后宅。” “女人怎么了?” “女人不能有梦想吗?” “女人可以是女将军,可以是女商人,也可以是女官员。” “任何职业不能用性别来定义!” “好想法!”温清婉由衷的感叹。 “若是天下人都是这样想的,女子的境遇怎么还会是个附属品?” 她看着周存亮晶晶的眼眸,心中一动。 怪不得谢孤鸿喜欢周存。 周存不是一般的后宅女子。 她作为富商之女,有主见有胆识有见解。 “周存,你到底为什么参军?” “我不相信你当初的说辞,你跟我说实话?” 周存讪笑两声,实话就是她要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啊! 可是,这怎么能跟温清婉说。 “我当初说的就是实话。” “我是为了咱们大周的兄弟姐妹而战,实在是看不得大周的百姓流离失所。” 周存的模样太过于认真,温清婉信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周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模样。 眼中闪烁着亮光,让人看了心中动容。 不光是谢孤鸿喜欢上了周存,就连温清婉都动了心。 “好好好!” 温清婉一连三声好,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周存,你好样的!” 周存附和道,“哪里哪里。” 她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温清婉的嗓门很大,谢孤鸿忍不住回眸。 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在说什么。 若是周存能对着她这么肆无忌惮的大笑就好了。 周存好像很怕他。 每次见面他连正常的同僚都算不上。 周存时而对他恭敬,时而对他陌然,甚至有时候还能从周存脸上看到仇视的神色。 他当初投军并非本意,现在知道是杨氏有意为之,他也在尽力弥补。 若是现在,他大抵是不愿入伍的。 想起周存不咸不淡的表情,谢孤鸿一阵心塞。 很快,兵马行至峡谷深处。 两边山头高耸,若是上了山,对峡谷中的情景一览有余。 此处是绝佳的伏敌之地。 谢孤鸿没有半分犹豫,当机立断下令让士兵上了山。 所有士兵上山安置妥当之后,就地而眠。 营地内禁止喧哗,不能烧火起灶。 他们带的有干粮。 每人一个窝窝头,就着凉水吃。 周存捏着窝窝头,难以下咽。 她找到了谢孤鸿。 “将军,我有一物想献给军营。” 谢孤鸿盯着周存的脸,没有说话。 周存心中微动,莫非是谢孤鸿发现了空间的秘密? 这个巧儿真是个大嘴巴。 什么都往外说。 得了机会,她非要给巧儿上一场思想政治课不可。 “将军,有什么不妥吗?”</p >谢孤鸿敛下眸中闪烁的光芒,“没有。” “你说要献给营中什么物件儿?” 周存喜滋滋的将手中乒乓球大小的红色小球递给谢孤鸿。 “昨日我做了个梦,这是梦中仙人指点之物。” “只要对它喊出解压二字,便能变换出香喷喷的番茄炒蛋盖饭。” 同样的说辞,她又说了一遍。 谢孤鸿接过小球,这就是上次周存拿出来的压缩球。 上次一千余人进山林,吃的就是这种小球。 至于周存说的仙人托梦,他一个字都不信。 “解压。” 随着谢孤鸿吐出的两个字,小球瞬间变换成一盘番茄炒蛋盖饭。 果然如亲兵汇报的情况一模一样。 当着周存的面,谢孤鸿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 入口鲜香,是番茄炒蛋的味道。 他要以身试毒,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周存见状,以为谢孤鸿打消了顾虑。 “将军,我可以提供这些小球,只不过要以将军的名义。” “就说这是上天感念威武军的辛劳,特地犒劳大家的,如何?” “不如何!” 谢孤鸿将盘子放在了地上,“这么说岂不是将此归纳于鬼神怪力之说?” 周存挠头,“那如何解释?” “就说是在鞑靼的营地中缴获的。” 周存愣住,这也行? 事实证明,这样能行。 晚间,将士们吃了顿热腾腾的饭菜。 他们没有问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只知道将军不会害他们。 这一瞬间,周存对谢孤鸿在威武军中的威望给震慑住。 若是他下令让这些人自杀,他们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周存不敢想。 晚间,谢孤鸿下令,对鞑子大营进行骚扰。 这次,是鞑子的根据地。 这里有他们抢大周百姓的粮食和金银财宝。 周存心里痒痒的。 来对地方了。 周存自告奋勇,加入了大队。 谢孤鸿说的骚扰,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个根据来源于狼来了。 大周军队第一次对鞑靼发起进攻的时候,鞑靼奋力抵抗。 可是,大周军队并不会跟鞑靼真枪实弹的干仗。 而是撩拨了之后就跑。 如此反复,鞑靼终究耐心耗尽。 索性就不管他们了。 周存等人再次到来的时候,只有寥寥数人走个形势。 她也得此机会来到了鞑靼的粮仓。 隔着营帐,周存将粮食悉数收到空间中。 连锅碗瓢盆都不放过。 感受到空间的充盈,周存心满意足。 同一批来的大周士兵已经返回。 周存穿上隐身衣继续对鞑靼大营进行搜刮。 这里比拓跋扈的军营有钱多了。 光是粮仓就分为三个。 拓跋扈的军营吃的都是劣质品,这里的仓库里全都是上好的牛羊肉。 周存一挥手,将这些吃食收进空间并点燃了一把火。 火势顺着风势猛然烧大,周存大声呼喊。 “着火啦,着火啦!” 鞑靼大营犹如油锅里滴了一滴水,瞬间炸翻。 周存趁机潜入了各个将士的营帐。 这些营帐中大多都有身家。 各种珠宝首饰琳琅满目。 周存挥手,将这些尽数收入空间,心满意足的离去。 46. 峡谷伏击 在鞑子这里,周存找到了温暖。 宾至如归的温暖。 在这里,她大收特收,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现在空间中不仅有粮食、金银细软,还有很多过冬的棉衣和兽皮。 只不过棉衣是鞑靼的款式,即使真的用的着还是要改改样式。 前面是最后一个仓库,周存快步走上前去。 仓库门口有两个守卫正在摸鱼。 “你说咱们哥俩图什么?” “其他粮仓都是肥缺,有的是油水。” “咱们这除了各种各样的种子还有什么?” 另一名守卫跟着抱怨。 “早知道我就找我二嫂姑奶奶三大娘的姘头活动活动,调到第一粮仓了。” 周存抿嘴偷乐。 第一粮仓早就被她搜刮干净,若是真调去了这里,那就是重大失职。 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话说,若这仓库里真是各种种子,那就是军田的命脉。 为何不是肥缺? 转念一想,周存瞬间明白了。 鞑靼是游牧民族,不种田。 这些种子对他们而言,便是用不着的废品。 可他们千方百计从大周抢来的东西,若是随意销毁,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种子是鸡肋,这里也就成了冷板凳。 当然,种子对于鞑靼来说是鸡肋,对于大周军营那可是救命的东西。 若是有了这些东西,军户们来年就能种在地里。 周存但凡有半秒的犹豫,都是对这些种子的不尊重。 她扬手,瞬间种子便被收入空间。 门前的守卫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还在发着牢骚。 周存笑了起来。 她可以给这俩咸鱼派点活。 从空间掏出金龙鱼,围着仓库淋了一圈。 打火机的火光扔在地上,瞬间弹起一层火舌。 俩人虽然对自己的职位不满意,对于军人的灵敏度还在。 “什么味?” “有点香,又有柴火味。” “哪个瘪犊子在烤肉?” 周存拍拍手,前往下一个仓库。 她不能让这一个仓库倒霉。 沿着去时的路回来,周存如法炮制,将三个仓库都上了一把火。 外有大周士兵来犯,内有粮仓被烧。 鞑子的头都要大了。 营地的将领不知道死哪去了,鞑子像是无头的苍蝇乱转。 “先救火,赶紧把粮食抢下来。” “先抵抗敌军,不能让他们进营地......” 鞑子已经自乱阵脚。 周存这批士兵回去的时候,谢孤鸿下令停止扰乱计划。 众人不解,为何不趁乱将鞑子一网打尽? 谢孤鸿指着峡谷周围沉声道。 “打了这一处还有这几处。” “我们要做的不是只打一处的鞑子,而是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所以将军想要将他们凑到一起包抄?” 温清婉指着地图。 “这几处离得比较近,若是咱们去了军营,其余营帐的援兵到了,被包抄的就是咱们。” 谢孤鸿点头,“正是。” 刘卿哈哈大笑起来。 “还得是咱们将军想的周到。” 周存接到指令之后,找了个地方闭目养神。 周清浅悄悄的凑到了她身边。 “你怎么不好奇为何将军不让咱们乘胜追击?” 周存没有睁眼,轻声说道。 “穷寇莫追。” “将他们逼急了,势必要反咬我们一口。” 鞑子大营被烧,周围的鞑子知道了之后,势必要来支援。 他们来支援的毕竟之路,便是下面的峡谷。 只有真正断了援兵之后,鞑子大营才算是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周清浅窝在了周存身边。 “周存,我有些想家。” 周存睁眼,天色有些阴沉,晚间没有月光。 周清浅的脸在她面前模糊一片。 “怎么了?” “大娘和寻归在家好好的,你别担心。” 周清浅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我娘病了,弟弟还小,什么担子都要压在他身上。” “我心中有些不忍。” 周存抚上周清浅的肩膀,柔声劝慰。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是见识过世间险恶的寻归?” “清浅,你不能替你的家人活。” “他们总得自己学会成长。” “学会生存。” 周清浅轻轻的应声。 “我明白。” “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他们。” “周存,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存心中猛跳。 “你这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快些呸呸呸!” 周清浅不懂,却还是跟着照做,朝地上重重呸了几口。 “咱们以后可不兴乱说。” 周清浅心中的感觉更盛,见周存忌讳的厉害,便不再提起。 “你之前消失的那几日都是将军在照顾巧儿。” “营中流言更盛,你且小心些。” 周存惊诧,“什么流言?” 周清浅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真是拿她没办法。 “你这人一天天的净想着吃好吃的,喝好喝的,旁的事一点都不关心。” 周存悄悄翻了个白眼儿,“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只有满足了最底层的生、理需求,才能有更多的需求。” “旁人的事跟我无关,我就不会去关心。” 周清浅恨铁不成钢。 “营中人一开始是将温营长和将军看成一对的。” “绝大多数人比较看好两人。” “你来了之后,风头就变了。” “磕我俩?”周存用手指指着自己。 “我俩有什么好磕的?” 周清浅很是认真,她竖起身子义正言辞道。 “周存,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咱们将军真的还是假的?” 周存很是无语。 什么真的假的? 两人有一个孩子是真的。 可两人之间有感情却是假的。 “你们都误会了。”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想必谢孤鸿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巧儿是两人女儿的事情。 周存对此更是守口如瓶。 可耐不住人家传闲话啊! 周清浅就知道周存这人比较迟钝,对男女之事不大在意。 “你说没关系,不代表别人也说没关系。” “你打着将军的旗号治病卖水粮的时候怎么没有撇清关系?” “你什么意思?”周存警铃大作。 周清浅低声问她。 “周存,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周博渊是什么关系?” 周博渊!!! 原主的父亲。 知道周博渊 名字的大有人在。 毕竟他可是数一数二的商人。 可是现在,周清浅居然问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一时间怔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答不出来了,我替你回答。” 周清浅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现代助眠的声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周存是真正的头皮发麻。 “周博渊是你的父亲,对不对?” 周存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暴涨。 她若是泄露了身份,恐怕这辈子都得跟军营锁死。 毕竟谁会让肥羊离开? “你别紧张。” 周清浅见状急忙解释。 “旁人不知道。” 旁人不知道的信息,周清浅未尝不知道。 毕竟她姓周,又来自京城。 “你若是让其他人发现你是周博渊的女儿,就相当于给军营送了个人质。” “我不是不希望咱们能借着你爹的势打胜仗,只是不希望你被禁锢在此地。” 聪慧如周清浅。 她的想法跟周存是一样的。 周存愿意出手帮助军营是一回事,被胁迫出手又是一回事。 “我只偷偷的问你,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周清浅再次解释道。 若是周存一个想不开,她真有可能将周清浅给杀了。 “我是周博渊的女儿,不过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家里联系了。” “对军营的支持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她不想把周博渊牵扯进来。 周清浅明白。 “我是怕你和将军绑定的时候,就是周家和将军绑定了。” “届时,不是你想结束流言就结束留言的。” 这个弯拐的有点大。 周存嘱咐道。 “你万不可对旁人说。” 这件事,只能周存、谢孤鸿和周清浅三人知道。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让旁人听到。 后半夜,便有人通知有情况了。 距离十里地之外,鞑子的援军正快速朝这里赶来。 但凡想要去鞑子大营的,此处是必经之地。 士兵们全部准备妥当,就等鞑子入圈套。 周存这一火分到的任务是朝峡谷中滚石头阻挡他们的行进速度。 只要速度慢了,就能为弓箭手争取时间。 在峡谷的出口处,则是准备了火油。 火油阻挡了他们的出路。 行到出口处还不死的鞑子,那就要上狠活。 先锋营那些人早就按捺不住。 齐彬在禹城蛰伏这么长时间,回来之后也只出了寥寥数次任务。 这一次,他势必要在这些鞑子身上过过瘾不可! 手中的长剑跃跃欲试,已经忍不住了。 鞑子的声音渐渐靠近。 马蹄声络绎不绝。 这次的队伍似乎比之前还要大。 谢孤鸿见状,让刘海传令下去。 亲兵和斥候卒组成一支队伍,在这些鞑子都进入峡谷之后,封锁住退路。 届时,这里将会是人间炼狱。 峡谷的谷道够长,完全能容下这些鞑子。 鞑子进入山谷的时候,还在小心翼翼的观望。 等头兵行至峡谷中间时甚至停下了队伍。 周存心中很是紧张,心跳的厉害。 若是鞑子发现出口处放了火油,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所做的努力将会前功尽弃。 47. 不能冒险 紧张、压抑蔓延在每个人的心中。 周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若是鞑子对此有所察觉,一切将会前功尽弃。 鞑子的斥候马上就要抵达出口,而鞑子大队的队尾恰巧全部进入山谷。 谢孤鸿看得真切。 已经到了最佳时机。 “杀!” 一声令下,整个山谷中喊杀声震天响。 峡谷中的马匹被惊扰,纷纷四下逃窜。 顺着峡谷,山石如雨点般落下。 鞑子想要逃,却逃不掉。 后方的队伍被齐彬率人堵了个正着。 峡谷内的士兵掉头想要逃出这里,奈何有这想法的不是一人。 前者还未逃出山谷,后者已经蜂拥而至。 结果前者被后者踩踏。 峡谷中哀嚎声震天响。 鞑子大部分的伤害都是来自自己人。 先前的斥候到达出口刚看到火油,就听到了身后的惨叫声。 他们身经百战,或许意识到了不妥,便想快马加鞭早些出去。 可惜,前方等待他们的则是人间炼狱。 “轰隆”一声,地上的火油燃成火墙,将斥候生生逼退。 前、后、上三面夹击,这些鞑子成了肉夹馍。 峡谷得天独厚的优势,打的鞑子溃不成军。 这些人进了峡谷一个没有逃掉。 风声呼啸,听起来像是有人哭泣。 周存领命来收拾残局。 鞑子身上的衣服要扒掉,身上带的细软也要扒掉。 有人搜到值钱的,自己收了起来。 这是营中默认的规则。 周存仔细打量这些士兵。 有的十五六岁,有的十三四岁,甚至还有的像是十岁左右。 大周税赋繁重,连年征战,青少年被强征到战场上,鞑靼百姓的处境不遑多让。 这些人或许不是真心来参军的,只是因为被强征来此处。 看着这些人的面孔,周存心中升起悲戚之意。 战争给百姓都带来了什么? 带来的只有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她有些累。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还是心中疲累。 周清浅见她身子有些恍惚,立即扶住了周存。 “火长,你怎么了?” 周存摆摆手,有气无力的道。 “我没事!” “还有多少尸体没有清点?” 周清浅看了下四周,“已经清理大半,你去歇息吧!” 周存没有推辞,挣扎着起身来到了空地上缓缓坐下。 看着忙碌的士兵,周存闭上了眼睛。 一闭上眼,眼前全是哀嚎挣扎的惨状。 他们凄厉的叫喊声在脑海中回荡。 除去死亡的,还剩下将近五百的俘虏。 即使这些俘虏一个劲儿的求饶,承诺拿他们能跟鞑靼大营交换,谢孤鸿还是没有犹豫。 眼下,他们并不缺粮食。 还有,就是要拿五百人祭天。 大周的士兵和百姓积怨已久。 要找到合理的出口让他们发泄。 这些人,谢孤鸿安排上了火刑。 刚开始,围观的士兵和百姓还很兴奋。 随着火苗升起,鞑子惨叫声连连。 烧焦的味道随着火油四散开来,一些人承受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场面有些残忍,亦有大仇得报的痛快! 火势渐盛,周围百姓和士兵自发高喊“将军万岁”! 周存透过滚滚浓烟看向谢孤鸿。 影影倬倬,居然有些模糊。 难道上位者一路走来一定要这么血腥吗? 这次大周的行动给了鞑靼大营重创。 他们将大营迁到了草原中心。 这可谓是大周几年来扬眉吐气的一次战役。 军营中到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息。 这几日的餐食都比前几日来的格外香甜。 周存在院子中看着巧儿逗弄银狐。 这几日她看不到系统任务完成度是多少。 她有尝试过问系统到底有没有完成任务。 系统都没有正面回答她。 给她的回答一直都是系统正在更新。 周存百无聊赖的紧,这就想到了系统中的种子。 她将这些种子,一样拿出来一些。 一看傻眼了。 她哪里会认识这些东西? 周存将这些种子拿到了隔壁胖婶家中。 胖婶见到周存有些意外。 “怎么是你?” “你怎么来了?” 仿佛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怪异,赶忙侧身让周存进了院子。 周存许久没有来到胖婶家,悄悄打量着院子。 别看胖婶为人跋扈,收拾个家摊是一把好手。 院子中简单整洁,放了很少的物件儿。 角落里是鸡圈,地上干净的,一看就是经常打扫。 绳子上晾晒着衣裳,衣裳上正在滴水,显然是刚洗的。 “周存,你来有事吗?” 周存缓过神来,将手中的布袋递给胖婶。 “胖婶,你认识这都是些什么种子吗?” 胖婶接过布袋,掏出一把种子立即道。 “这是芫荽种子。” 她的声音中带着惊喜。 “种子这么金贵,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不等周存回答,她又打开了其他的布袋一一说道。 “这是小白菜种子。” “这是青菜种子。” “这是菠菜种子。” “天呐,竟然有芹菜种子。”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种类的种子了。” 周存想起鞑靼两个守卫对待种子的态度,与胖婶大相径庭。 “咱们的菜种子都被鞑子抢了去,即使几个地方的军户区都找不到这么全的种子。” 怪不得! 种子都被鞑子抢了去,多了自然不稀罕。 幸好周存将这些种子都收了回来。 “周存,你拿这些种子来做什么?” 周存顺势坐在了木凳上。 “自然是想让你试试能不能种出来。” 胖婶脸上一喜,随后快速怔住。 “你这些种子都是哪来的?” 哪来的呢? 总不能说是从鞑子大营收回来的吧? 思来想去,周存还是决定拉谢孤鸿出来当枪使。 “这是将军给我的。” “我不懂这些,便想让你辨别一番。” 胖婶松了口气,朝周存挤眉弄眼。 “我懂我懂。” 周存诧异,“你懂什么?” 胖婶自然不会回答周存这个问题。 “我认识这些种子,你是想让我帮忙种出来?” 胖婶将布袋放在桌子上。 “我可提前说好,让我种就得分给我。”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真是无利不起早。”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种子都是给你的。” 胖婶眼睛死死盯住桌上的种子,“你说这些都是给我的?” “平白无 故的给我?” “你不要任何报酬?” 周存闭上眼睛有些无语。 “我不要任何报酬,另外还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就是了,咱俩这关系谁跟谁?” 胖婶喜不自胜的将种子收起来,唯恐周存反悔。 “这些种子都是将军给我的。” “我想让咱们军区种起来。” 胖婶的手一顿,迟疑了起来。 “咱们的地都是种粮食的。” “种了粮食还要上缴公粮。” “若是拿好地种了菜,势必会减产。” “估计别人不愿意。” 胖婶如实说道。 她自己都准备在院子中种点,并不打算种在地里。 她说的这些,周存如何不知道。 今日来,周存就是想要胖婶当托。 “将军赋予了你很大的希望。” “若是你完成的好,说不定,咳咳......” 周存顿住。 胖婶立即会意。 若是这件事完成的好,保不齐大胖就能回到伙房。 届时,她和孩子们又能开小灶了。 想到这,胖婶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可瞧好吧!” 完成任务,周存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存实在是忍不住。 “胖婶,以后若是有事你就中午出门。” 胖婶不解,“为何?” 周存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觉得你早晚会被人打!” 胖婶:#@#%……*! 托找好了,周存便来寻谢孤鸿。 “你是说你在鞑靼营帐中发现了种子,并带了回来?” 谢孤鸿挑眉看着周存,“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周存不想解释,“事实就是我手中有蔬菜种子,想要让军户来种。” “但是他们不一定愿意,还要你出马。” 谢孤鸿咽了口唾沫。 周存身上不正常的事发生的太多了。 他若是较真,或许真的要失去她。 “你想让我怎么做?” 见谢孤鸿松口,周存心中松了口气。 翌日一早,军户的百户去军中开会。 会议纪要只有一个内容,那就是要种菜。 这对于军户来说有利有弊。 有利的一方面是终于能实现蔬菜自由。 有弊的一方面是若种了蔬菜,粮食产量就要降低。 拿蔬菜跟粮食相比,后者还是非常重要的。 “将军,有了蔬菜种子对于军中而言是好事。” 曾里正犹豫了片刻,还是率先出口。 其余几位不敢出头,都在观望。 此刻曾里正出口之后,他们才附和道。 “是啊将军,我们军区本来收成都不好,若是再种了蔬菜,那不更不好了?” “咱们蔬菜可以不吃,粮食可不能不吃。” 几人七嘴八舌的开始发言。 谢孤鸿听着他们说话,倚在木椅上一言不发。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木椅的把手。 身后的刘海看得真切。 这是将军发怒的征兆。 “几位里正,咱们将军也是为了军营考虑。” “这些时日,蔬菜吃的少了,不少士兵都吵着拉不住屎来。” “长此以往下去,谁会受得了?” 没人接话。 他们都懂刘海的意思。 可是,懂不代表要去这么做。 他们不能冒险! 48. 影响如此大 “理是这么个理,真正要实施起来,还是会有诸多困难。” 曾里正略一思忖,斟酌着语句说了出来。 在这里,他的年龄最大,辈分最高,这些话由他提出来最合适。 其余里正跟着附和。 曾里正继续道。 “将军,为大局着想,我们是愿意种植蔬菜的。” “只不过,若是想让军户们同意还是要费些心思。” 此地干旱,若是种上小麦、土豆等抗旱的农作物是最省心的。 可蔬菜金贵,旱了就得浇水。 浇水是头等一大难关。 所幸蔬菜不用饮用水,否则这成本大了去了。 “你们回去商量商量,拿出一个章程来。” 谢孤鸿心中已做好打算,“其余的我来想办法。” 既然此事是周存发起的,她势必有办法。 周存看着地图,一阵头疼。 水源距离此地少说得有二十里,用这里的水浇灌属实不现实。 若是能修建水渠呢? 周存心中一喜,若是建成,这里就不是能种什么种什么,而是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况且产量还能大大的提高。 思及此,她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将军,咱们可以将此处的水引过来。” “只不过需要士兵来干活,你看可不可行?” “水渠?” 周存因为激动,小脸通红。 “对,水渠!” 谢孤鸿将目光从周存脸上移开,放在地图上。 “太远了......” “即使人力、距离能实现,用什么建造水渠呢?” 周存咧开嘴笑了,笑的格外灿烂。 这不是说到她擅长的地方了吗? “将军,你尽管安排人力,我负责材料。” 笑话,系统中的水泥可不是吃素的。 话至于此,谢孤鸿拍板。 “刘海,传令让营长来此处商议要事。” 谢孤鸿的动作很快,这就将此事提上了日程。 周存喜滋滋的往军户区赶去。 路上正想着用什么方式提供水泥,只听得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叮” 周存顿住脚步,观望四周。 此时并没有其他人影。 周存放心的问道。 “系统,是不是奖励发放下来了?” 系统“嗯”了一声,“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现在发放奖励。” “奖励手术室扩大,能搬出现实中。” “奖励能移出空间中的作物。” 周存侧耳听着,谁知系统没了下文。 “系统?” “这次只有这么多奖励?” 系统不言。 周存心中有些失落。 能将手术室移出空间,意味着能在现实生活中救治更多人。 能将作物移出空间,意味着这些作物能种植在军户区。 可是,这些太少了吧? 不过,系统这么安排,肯定是有理由的。 周存盘算着,朝家里走去。 回去的路上,听见很多人在议论。 “里正说的种蔬菜,你们怎么想的?” “我们不愿意,粮食都种不了,怎么种蔬菜?” “我们也不愿意,不想种蔬菜,吃不吃有什么关系?” 周存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种植蔬菜在军户心中的接受度不高。 晚间,周存给银狐收拾了一套衣服。 布料是从系统中兑换的。 咖色的底料,图案是蜡笔小新。 蜡笔小新的上衣是大红色的,短裤是黄色的。 这么浓郁的颜色碰撞在一起,倒是显得热热闹闹的。 周存一针一针的将布料缝在一起。 巧儿则是趴在她腿上静静的看着。 “娘,我也想要这么好看的衣服。” 周存笑了笑,“其实我也想要这么好看的衣服。” 银狐“汪汪”了两声表示赞同。 周存索性多兑换了点布料,打算给两人每人做一套睡衣。 这可不能穿出去。 被人看到了议论不打紧,可不能成为议论的中心。 手里干着活,和巧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周存就听见那厢胖婶扯高了嗓门跟人聊家常。 “李家婶子,你们家准不准备种蔬菜?” 一个略微低分贝的女声紧接着说道。 “我可不准备种。” “好家伙,这得浪费多少地皮?” 胖婶表示赞同。 “那倒也是,你们不种就不种吧,我家准备种点。” “什么?”李婶很是惊讶。 “你这觉悟挺高啊,不会是听里正说士兵吃了蔬菜身体好才种的吧?” 胖婶没有说话。 周存支起耳朵认真听着。 此时的胖婶刻意压低了声音,“哪啊?” “里正虽然这么说,可是跟我家关系又不大。” “我可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个就去种蔬菜,我可不傻。”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李婶显然知道她的为人,这就“虚心请教起来”。 “那你为什么想种蔬菜?” “咱们两个这关系谁跟谁?” “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为何?” 胖婶的声音再次压低一个分贝。 “这次不是将鞑子打跑了吗?” “边关安定下来,贸易市场肯定会开放。” “你想啊,他们那里这么缺蔬菜,到时候可不是抢着买咱们的蔬菜?” 李婶大腿一拍,恍然大悟。 “妙啊!” “若是种了蔬菜卖给鞑子,咱们不是赚大发了?” 周存扯唇一笑。 这个说辞是她说给胖婶听的。 即使军户区一半地种蔬菜,鞑子也能消化完。 根本不用担心种了卖不出去。 胖婶低声笑道。 “这是我的打算,你万不可对旁人说。” 李婶连忙点头,这就一溜烟儿的回了家。 不跟旁人说? 鬼才相信。 不到半日,军户区便传开了。 同意种蔬菜的已经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九十。 其余百分之十在观望。 周存震惊。 她私底下问曾里正,为何提起集市这些人这么积极。 曾里正摩挲着胡子打哑谜,“你是没有见过集市的繁荣。” 虽然她对集市有了解,没想到市场会这么好! 既然军户们基本都同意种植蔬菜,那水渠的事便提上了征程。 军户家中至少出一人来建造水渠。 若是孤儿寡母的,则是可是看情况而定。 毕竟这次修建水渠也是有酬劳的。 别的没有,大米多的是。 这里不能种植水稻,大米在这里算是稀罕物。 家中若是出一个劳力,每人一个月能领五十斤大米。 若是 出两个人则是一个月能领一百斤大米。 若是家中出超过三个劳力,则是额外赠送三瓶老干妈。 一时间,水渠修建处报名的军户排队排成长龙。 军中的士兵则是轮流来参加修建。 水泥由周存提供。 谢孤鸿对周存十分感激。 为何周存会这么支持自己? 难道,她真的对自己情根深种? 想到这,谢孤鸿心跳如雷。 “什么声音?” 周存看向四周,“怎么有人打鼓?” 谢孤鸿心中的暖意消散了个大半。 在家中的时候,他是人人口中的读书人。 她嫁进杨家之后懂礼节知情趣。 他持笔,她研磨。 说不出的融洽。 现在呢? 仿佛两人中间隔着厚厚的水泥墙。 任谢孤鸿怎么努力,周存始终不让他前进一步。 “周存,你为何这么帮我?” 周存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谢孤鸿。 “帮你?” “将军说笑了。” “我是为了大周的黎民百姓。” “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 又来! 明知道周存是敷衍他,谢孤鸿还是找不到理由来。 他总不能说周存是在沽名钓誉吧? 谁家好人会出钱出力,还不讨好的? 她只是想要夸奖,有错吗? 没错! 谢孤鸿在心中默默回答。 周存太需要一场世俗的认可了。 “周存,以后边关的百姓会念得你的好!” 周存随意的摆摆手,将注意力放在设计图上。 这是谢孤鸿费尽心思找来的工匠。 术业有专攻,周存有水泥,可是对水渠不甚了解。 这些工匠十分专业,考察了实地以后,两日内就将设计图放在了谢孤鸿的面前。 有技术、有人力、有材料,水渠建造很快动工。 水渠路线周围人头攒动,有人关心进展,有人在观望。 周清浅家中出了两人。 周母和周寻归都参加了水渠的建造。 周清浅刚开始持反对态度。 奈何周目心意已决。 “清浅,你弟弟大了,我还能干。” “咱们出两个人,一个月就给一百斤大米。” “这样,你的军饷就能存起来。” “若是有机会出军营,这些钱就是你的嫁妆。” 周清浅哽咽着声音。 “娘,我不嫁人。” 周母将周清浅揽在怀中,“傻孩子,哪有女人不嫁人的?” 周寻归抱住两人。 “以后,我也要给姐姐攒嫁妆!” 当周存看见两人的时候,心头一震。 “寻归?” “你才多大,怎么到这来了?” 周寻归挠了挠头,“周存姐姐,我也想来挣些大米。” 周存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些都是体力活。”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不要逞强。” 活都有轻重。 军户中有很多半大孩子参与干活。 谢孤鸿一早就提出了,半大孩子以一个成人的粮食量给报酬。 虽然如此,周寻归还是想试试。 “周存姐姐,我是大人了。” “我要力所能及的干活,这样才能不辜负将军的期盼。” 周存有些动容。 谢孤鸿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 49. 丢菜 水渠建造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边关的鞑子已经退回老巢。 军队的中心都能放在水渠上。 虽然身体上是劳累的,心中却是充满希望。 军户区常年贫瘠,饮用水都不富裕,更别提灌溉了。 在这里,种地真正是靠天吃饭。 这里的老人一开始是不相信能建造好水渠的。 在他们的观念里,收成的好坏是老天爷决定的。 老天爷让收多少,他们就收多少。 长此以往,他们不敢对老天爷有逆反心理。 现在水渠正在建造中,他们是不看好的。 不过,谢孤鸿并没有将这些老古董的看法放在眼里。 水渠有远近。 离得近的地可以先种上菜。 周存给他们分发了种子,他们便成了第一批蔬菜种植户。 除此之外,周存还从空间中培育了水稻。 种蔬菜能种,种水稻自然也能种。 不过,这里是北方的军区,基本上都是北方人。 他们有种植小麦的经验,没有半分种植水稻的经验。 全军区竟然找不到一个所谓的“专家”来。 无法,只得周存亲自上阵。 她在前世的时候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 虽然不种田,小时候没少去乡下姥姥家。 没有吃过猪肉,倒是见过猪跑。 在这方面,比军区这些一窍不通的人强的太多了。 这些人对周存很是信任。 周存让放水,他们就放水。 周存让堵水,他们就堵水。 看着一片片土地变成水田,他们丝毫不担心以后没有收成。 虽然周存是打着谢孤鸿的旗号办事,军户们是落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禾苗从空间移植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厘米高。 作为第一批种植户,这些禾苗都是免费发放的。 免费的东西,即使浪费点地皮,军户们还是愿意的。 水渠修建了五百米的时候,水渠到达过的地皮已经种植完毕。 水稻长势郁郁葱葱,蔬菜脆生生绿油油,一派生机盎然的模样。 这无疑是打了个好广告。 每天都有人去参观蔬菜去和水稻区。 只是周存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会对禾苗和蔬菜下手。 这厢有人着急忙慌找周存的时候,她正在家里熬大骨汤。 “周婶子,不好了!” 来人是曾里正家的孙子,长的虎头虎脑的。 他的脑门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一看就是跑了很长的路。 “曾娃子,怎么了?” 曾娃子来不及擦汗,语无伦次的说道。 “有人偷蔬菜,爷爷,爷爷让你去看看。” 周存将勺子放在锅中,这就准备动身。 巧儿急忙拉住周存的手,“娘,我也要去。” 罢了罢了。 巧儿整日在家中,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曾娃子在前面跑,周存拉着巧儿追,银狐跟在身后。 一路上,几人的风驰电挚引来村民的侧目。 “周存,你们去哪?” “周存,吃了没?” “周存,你们跑这么快,干啥去?” “是发粮食了吗?” 周存没心思回答他们,索性应付过去。 几人到地方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周存看到地里的状况,傻眼了。 蔬菜被人连根拔起,只剩下残余的菜叶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 禾苗歪歪扭扭被人扔在地上。 种植户则是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恸哭。 “天杀的,谁偷了我家的苗子,真是造孽呦!” 不止是一家被偷。 所有种植蔬菜和禾苗的人家无一幸免。 蔬菜苗被拔了能吃,禾苗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他们被拔了扔在地上。 曾里正愁眉苦脸的问周存。 “周存,你看还有补救措施吗?” 周存看着满地狼藉,轻声叹息。 “禾苗看还有多少能用的,还能继续栽种。” “我回家看看还有多少禾苗,有的话我拿出来。” “我这里有些蔬菜苗子,只能重新种上。” 这对于种植户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他们纷纷对周存跪下,“谢谢周姑娘。” 周存手忙脚乱的,“请起请起,不值当不值当。” 损失尽量挽回,贼还得抓。 周存指挥银狐进场。 银狐在地上嗅来嗅去,直到将所有地方闻了个遍。 她仰头汪汪两声,声波传到周存脑海里。 “我已经记住了小偷的气味。” 这就好办多了。 周存向曾里正说道。 “里正,我的狗已经闻到了小偷的气味,知道是谁了。” “若是小偷主动坦白,可以从轻发落。” 曾里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很自然的接过话来。 “若是等狗......” 曾里正朝周存问道。 “是狗吧?” 周存忙不迭的点头,“模样虽奇怪,她也是狗。” 曾里正咳了两声清清嗓子。 “若是等狗找出贼人,将会依法押送至军营。” “届时将会从重处罚。” “咱们军营一向纪律严明,不用我多说了吧?” 周围交头接耳声接连响起。 只是没有人自首。 曾里正设置了期限,为期两日。 若是两日内自首,里正会从轻发落。 若是被银狐闻出,送到军营,重则则是被杖毙。 周存领着巧儿和银狐回家。 路上巧儿扯着周存的手问道。 “娘,银狐真能找出凶手?” 银狐不屑的答道。 “当然,本大人出马,不管过多少年,我都能准确找出凶手。” 可惜,这些话只有周存能听到,巧儿是听不到的。 “银狐当然能找出凶手,巧儿不相信银狐?” 周存此话一出,引来银狐的嗤之以鼻。 “我当然相信银狐,银狐是天底下最能干的狗狗!” 巧儿一句话将银狐哄成了翘嘴。 那个滑稽样引得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周存可不担心银狐能不能抓出凶手。 她对银狐极其信任。 银狐虽然外表是狗,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机器人。 她记住的气味,是刻在程序里的。 周存想着当时里正说的话,怎么着也能将小偷给诈出来。 谁知道两日的期限过去了,小偷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周婶子,我爷爷让你去家里一趟,说是有事商量。” 来人还是曾娃子。 上次走得急,周存没能让曾娃子吃上零嘴。 这次,她可不能忘记。 从系统里兑换了几颗棒棒糖塞到曾娃子的手里。 “好,你先回家,我收拾收拾这就去。” 曾娃子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糖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口。 “娃子哥,你剥开糖纸就能吃到糖。” 巧儿将曾娃子的手摊开,从里面拿出一根棒棒糖来。 熟练的将糖纸剥开,递到曾娃子嘴边。 “啊,娃子哥张嘴。” 曾娃子不自觉的张开嘴,“啊......” 甜甜的荔枝味在嘴里炸开。 他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曾娃子眼前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他从手中拿出一颗糖递给巧儿。 “你也吃。” “剩下的我给妹妹带回去。” 巧儿将他的手推回去,“你吃吧,我家有很多。” 可惜,周存不让她经常吃糖。 虽然巧儿此刻很想吃,看曾娃子那个珍惜的模样,她倒是舍不得吃了。 小孩子的心思摆在明面上。 曾娃子看得出巧儿想吃糖,这就硬生生的塞到了她的手中。 “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说完这句话就往院子外面跑去。 等巧儿反应过来的时候,曾娃子一溜烟已经跑出了残影。 周存从房车上下来的时候见巧儿盯着手中的棒棒糖发呆。 “曾娃子给你的?” 巧儿点点头,仰头看着周存。 “娘,这是别人给我的,我能吃吗?” 周存没好气的说道。 “既然你想吃,那就吃吧。” “以后多注意就是了。” 巧儿喜笑颜开的将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嘴里鼓鼓囊囊的。 “娃子哥真好!” 这句话让周存瞬间警铃大作。 黄毛、营养快线!!! “巧儿,咱家缺糖吗?” 巧儿摇了摇头。 “我不让你吃糖,是怕你以后牙齿里长虫子。” “咱们不缺糖,你能明白娘的意思吗?” 巧儿漆黑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 “我明白娘的意思。” “咱家有,我能随便吃。” “但是,怕牙齿有蛀虫,便不能吃。” “娘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有些绕嘴,理是这么个理。 周存给了巧儿一个大大的肯定。 “所以,以后有人给你糖,让你跟他走,你要不要跟他走?” 巧儿猛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周存的心跟着突突的跳。 “谁给你都不能跟着人家走!” 她揉着太阳穴,一阵头疼。 “算了算了,你还小,要慢慢教。” “嘻嘻嘻!” 巧儿揉着周存的头顶。 “娘,我是哄你的。” 她学着周存平日里的模样,语重心长老气横秋道。 “以后你便明白了!” 周存摸着被巧儿压塌的头顶,一阵恍惚。 她居然被一个小丫头耍了。 这小妮子还不到四岁! 跟她那个死鬼爹一样精明! 谢孤鸿已经有几日没有来这里了。 想起这个人,周存甩了甩脑袋站起身来。 “我们要去里正家了。” “带上银狐赶紧走。” 巧儿乖巧的扯上周存的手,“gogogo,出发喽!” 银狐则是欢快的在身后蹦哒。 虽然她没有出声,周存却是精确的听到了她的嘲笑。 “遭喽遭喽,吾家有女初长成!” “儿大不如娘喽!” 周存转过身来,对着银狐龇牙咧嘴,“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我就要把你给煮喽!” 50. 实施 周存到曾里正院子里的时候,正听见他在叹息。 “巧儿,你领着银狐和娃子去别院玩。” 巧儿拉着曾娃子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银狐在他们身后蹦蹦跳跳的跟着。 看着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周存抿了抿嘴唇。 娃子有黄毛的潜质,痛心莫过于此。 “周存来了?” 里正在屋内看到了周存的身影,扬声唤她。 “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 周存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这便进了屋子。 屋子里不光曾里正在,村中有其他伍长在。 “既然周存来了,咱们就开始吧。” 里正率先发话。 “今日让诸位前来的目的,想必你们已然知晓。” “前两日丢庄稼这事,实在是让人心痛。” 里正捋着胡子痛心疾首的模样感染了众人。 “里正,咱们不妨一家一家的搜,我就不信搜不出来。” 说话的是东村的火长武奎。 人如其名,说话音量很大,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周存刚坐稳当,便听得他再次说道。 “周存,你家那条狗......就算是狗吧。” 武奎顿了顿,“那条狗不是闻到了那贼人身上的气味了?” “咱们这就牵着狗去找贼人。” “武火长莫慌。” 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咳嗽了两声,“狗是闻到了气味,两日过去了,狗还能记着这气味?” 说话的人,周存认识。 是军户区的先生兼任火长刘文元。 “先生莫担心,我家狗子不光嗅觉灵敏,闻到的气温并不会忘记。” 武奎这就起身朝里正拱手行礼。 “里正,咱们还等什么?” “这就揪出贼人,将他五花大绑送去军营处置。” “莫急,莫急!” 里正摆手示意武奎坐下。 “既然狗不忘气味,咱们更不用着急。” “这次,咱们让贼人自己出来。” 刘文元沉思一瞬,“咱们给了他两日时间他都没有出来,现在怎么让他出来?” 周存笑了起来。 “里正的意思是咱们大张旗鼓的找贼人,贼人惊慌失措下慌不择路势必会露出破绽。” 里正满意的点点头,“知我者莫过于周存也!” 武奎还在懵逼中,刘文元已经双手击掌,一个劲儿的喊着“妙”字。 接下来,里正作为主导,商议了事情的实施进展。 商议结束之后,天已经黑了。 周存扯着巧儿带着银狐跟在了刘文元的身后。 “周姑娘真是好手段。” “在下佩服!” 刘文元没有吝啬对周存的称赞,周存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里正带领的好。” “先生谬赞了。” 刘文元转身在前方继续走路,声音很轻。 “周姑娘还有事?” 周存有些尴尬。 “先生能够洞察人心,果真神人也!” 谁不喜欢听好听话? 刘文元差点被哄成翘嘴。 “你家在北边,我要往西边走,咱们不顺路。” “你若是再跟着我,就是南辕北辙!” 周存“嘿嘿”一笑,扯着巧儿上前两步。 “先生,你看小女的资质可否拜入您的师门?” 刘文元虽然是军户去区的先生,他却不是什么学生都收的。 他收徒只看一个原则,资质! 闻言,刘文元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周存。 “你想让你闺女念书?” 在这个时代,念书是奢侈。 女子念书,更是凤毛麟角。 “是的,我想让巧儿念书。” 周存能察觉到手中的小手蓦然收紧。 她看了眼巧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我知道先生的要求很是严格。” “不管多严格,我都要试上一试。” 刘文元看着周存满眼坚定,方才还绷着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 “女子无才便是德。” “你是在毁她的德行?” 这话说的上纲上线,严重了。 周存悄悄吸了一口气,想到巧儿以后的未来,她顾不上其他。 “先生此言差矣。” “我不这么认为。” “是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想问问这无才哪来的德?” “无才和德行本就相悖。” “况且,我关心的是以后巧儿有没有自己的观点,而不是德行。” 仿佛第一次见周存,刘文元心中大吃一惊。 他知道周存非常人,没想到她的想法如此奇怪。 当今世道,那个女子不在乎德行,不在乎名声的。 偏她不在乎。 “你可是想好了?” 周存以为刘文元松口,慌忙举手。 “报告老师,我想好了!” 刘文元被她的模样逗笑,“如此说来,我便考虑考虑。” 随后,他便挥袖转身离开。 独留周存母女二人风中凌乱。 “娘,咱们回去吗?” 巧儿见周存呆愣,扯了扯她的袖子。 “怪冷的。” 周存一阵无语,又不想将情绪带给孩子。 “回去,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听见“好吃的”几个字,巧儿欢呼一声。 母女相携朝家中走去。 里正的动作很快,晚间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军户区。 王麻子在家中急得团团转。 “我说不让拔菜不让拔菜,你这个虎娘们非要拔。” “现在好了,里正已经知道是咱们拔的了。” “若是他来怪罪,咱们可如何是好?” 王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随意扯过袖子擦了把嘴巴。 “慌什么?” “你算什么男人?” 王麻子欲要反驳,被王氏一个瞪眼吓得缩起了脖子。 “怎么,我说错了?” “你平日里看着是个男人样,该你上场的时候软的要命。” “你还好意思跟我在这龇牙咧嘴的?” 王麻子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只得连连叹气。 王氏瞥了他一眼,骂了句“怂货”。 “他们要是知道是咱们拔了菜和禾苗,早就当场发作了。” “为何还要等到现在?” 王麻子哼唧一声,“里正不是说想让咱们自己站出来吗?” “咱们站出来就能从轻处罚......” 话还没有说囫囵,王麻子就被王氏大摆锤锤的肠子都快出来了。 王氏恨铁不成钢,再次抡锤。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个死心眼的货?” 待她狠狠出了口恶气之后,才觉得浑身舒坦。 “他那是诈咱们,想让咱们自己主动站出来。” “像周存说的那条奇怪的狗能记着咱们的气味,纯属是扯淡!” 王麻子捂着脸连连点头 。 “娘子,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这下王氏觉得他更窝囊了,又起身朝他身上打去。 时间来到了翌日,村中没有丝毫动静。 周存心中沉了下去。 这是遇见有脑子的了。 既然引蛇出洞不好使,那就启动PnB! “你说是王麻子偷了其他军户的苗子?” 里正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 王麻子平日里偷鸡摸狗的,倒像是他的作风。 “你有证据了?” 周存胸有成竹的模样,让里正很是满意。 可满意之后,又有些犹豫。 “直接去?” 曾里正有些犯难,连叹气里都带着纠结。 “里正,怎么了?” 周存敏锐的发现了他的不同,“难道这家人有什么背景?” 胖婶凭借着大胖的关系都能在军户区横行霸道,更何况其他人? 里正摇了摇头。 周存这才舒了一口气。 “那还有什么顾忌的?” 里正沉思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 “王家世代为军,是这里地地道道的军户。” “这有什么特别的?” 周存有些诧异,“咱这是军户区,当然是进军。” 里正又叹了口气。 周存觉得今天是里正叹气最多的一天。 “你有所不知。” “军户分为两种情况。” 里正娓娓道来。 一种是家中有人入伍,在当地成了家,这一家的家属都是军户。 另一种,则是士兵在战场上牺牲,家中只有孤儿寡母,这便可以成为军户,为军队服务。 显然,王家属于后者。 也就是说王麻子是烈士遗属。 他的先辈是有战功,可是这也不是他偷别人东西的理由。 王麻子若是想要可以张口,周存看在他先辈的份上可以给些苗子。 若是不处罚,这偷偷摸摸的,对丢庄稼的人家不公平。 “里正,你若是觉得为难,咱们可以上报给军营。” 周存替里正为难。 怪不得他的叹息声震天响。 里正似乎很难下决定。 周存表示理解。 若是将此事上报军营,意味着全军营和军户区都将知道王麻子的所作所为。 若是不上报军营,自己则无法处置。 “咱们先找证据吧!” 最终里正下了决心。 “先将证据找到,再说怎么处置。” 周存表示赞同,这个方案也行。 至少能让里正缓缓,再看如何做。 里正领着武奎和周存赶往王麻子家。 银狐在他们前面带路。 一行几人浩浩荡荡,声势浩大。 知道内情的军户,这就跟着几人来到了王麻子家。 只不过,他们没有进门,而是选择爬墙头。 于是乎,王麻子家原本低矮的墙头上密密麻麻的趴满了人。 “我早就知道是王麻子干的这破事。” “往常村子里丢东西,哪次不是他动的手?” 军户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声音大的能震破耳膜。 他们丝毫不避讳,像是专门说给王麻子听的。 王麻子家中上有一个八十岁的老娘,下有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透过墙头,甚至能看到破烂的堂屋。 周存抿了抿唇。 怪不得里正为难! 51. 只能去偷 几人站在破旧的木板门前一言不发。 还是武奎率先开了口。 “里正,咱们确定要进去?” 周存抬头看着破旧的木板,等着里正的下文。 “叫门。” 里正沉声答道。 武奎这就抬手敲上了门。 屋子中有了些动静,很是慌乱,似乎有人带倒了物件儿,发出叮叮铛铛的响声。 “王麻子,王氏,我知道你们在家,开门。” 武奎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凄厉压抑的孩子哭喊声传来,又有咒骂声传了出来。 武奎砸门的动作更粗暴。 “我听见你们的声音了,赶紧来开门。” “若是开的晚了,我就进去了。” 木门板在武奎的蛮力下摇摇欲坠。 最终坚持不下去,朝里倒了下去。 木板门落地之后,灰尘瞬间扬起。 周存吃了一鼻子灰,剧烈咳嗽起来。 “天杀的,哪个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进门偷盗。” 出门的是王氏。 浑身的破衣上打满了补丁。 见家中院墙上围了这么多人,她丝毫不怯场。 像是刚看到周存几人一般,王氏快速切换了表情。 这招让周存叹为观止。 与川剧变脸不遑多让。 “哎呦,是里正和火长啊!” “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她快速来到里正面前,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势白了周存一眼,并踢了银狐一脚。 若是换成普通狗子,早就叫唤了。 不过,银狐不是普通的狗子。 察觉到王氏的恶意,她在王氏出脚的时候便快速咬住了她的裤腿。 “啊!” 王氏尖叫连连。 她没想到一个模样怪异的狗子,咬人居然这么疼。 周存连忙蹲下身来查看她的伤口。 银狐不伤人,没有什么大碍。 可王氏不是善茬。 “哎呦喂,这个天杀的狗,竟然咬我。” “周存,你不单推坏我家的门,还放狗咬我,你安的什么心?” “真是欺人太甚!” 说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哭起来。 动作表情一气呵成,让周存叹为观止。 这演技,怎么不去当演员? 王氏不敢得罪里正和武奎,只能捡软柿子捏! 不过,她的算盘终究会落空。 因为周存可不是软柿子! 她明明是榴莲! “你说我放狗咬你,明明是你踢了狗子,狗子才会咬你。” “你说我推坏了你家的门,你那时候在屋子里怎么看见我推的门?” 周围人大声哄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咱们都看到是王氏先对狗动的手。” “这娘们儿竟然在这血口喷人。” “咳咳,里正在这别浑说。” 武奎憋的面色通红。 门是他推倒的,可眼前景象他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晾着。 王氏早就停止了哭闹。 她眼中的恨意涌出天际。 “周存,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是说不过了,想打感情牌? 周存了然于胸。 “为难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应该知道我们今日为何来你家!” 王氏面色骤变,站起身来状似无意的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我不知道。” 她朝里正看去。 “里正,你们大张旗鼓的到我家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周存松了口气。 她以为王氏还要对自己胡搅蛮缠,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里正这才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今日是狗带我们来的。” 顿时,人群间落针可闻。 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 他们都在等着里正发话。 “前两日发生的事,是咱们军户区的一大耻辱。” “所幸有狗能问出贼人身上的气味,才能揪出这可恶的贼人。” 王氏神色如常,她拍打着胳膊上的灰尘。 “那里正应当去找贼人,为何来我家?” “王氏,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武奎是个急性子,他干不来拐弯抹角的事。 “我们今日来这,就是因为狗能闻出你们的气味。” “说罢,你们是怎么偷的菜?” “又是怎么偷的禾苗?” 王氏笑出了声。 周存这才发现,王氏面容娇好,只眼睛中藏着看不懂的情绪。 “只凭一条狗,就判了我们的罪状?” “火长未免太过于武断。” “既然狗子能闻出我们的气味,物证呢?” 武奎看了眼里正,“这?” 里正看向周存。 “周存,你不是说有办法?” 里正属实没招了,只得将导火索引到周存这里。 王氏一看这架势,好家伙。 还是周存引来的祸事,瞬间将火力朝周存攻去。 “周存,你没有认证、物证,莫要信口雌黄!” 周存早料到她不会承认。 王麻子带着孩子躲在屋中看着院子中的情景不敢吭声。 这种大场面,他可应付不来。 保不齐还会添乱。 周存环视一周,发现了几人的行踪。 她冷笑两声,立即朝王家的茅房走去。 围观的群众定睛一看,这是去干啥? “周存,茅房里辣眼睛,你去做什么?” 胖婶忍不住喊道。 自从她当了周存的托之后,彻底被周存的人格魅力征服。 主要是被蔬菜种子征服。 现在家里能吃上新鲜菜苗,全是拜周存所赐。 周存朝胖婶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只这一眼,胖婶就知道此事稳了。 周存不光进了茅房,还用漏勺从茅房中挖了一块粪便。 粪便呈青绿色,是新鲜出炉的。 她把漏勺放在院子中央,确保围观的群众每人都可以看到。 “周存,你说你逮人就逮人,怎么还去掏人家的粪便呢?” 周存扯唇一笑,“粪便是粪便,同时也是证据。” “俗话说的好,吃什么拉什么。” “若非吃了蔬菜,怎会拉出蔬菜。” 众人闻言,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粪便上。 粪便同体青黑,甚至还有没有嚼烂的长叶菜。 里正这才明白,为何周存对证据这块有恃无恐,原来早就有所准备。 这时,王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粪便中有蔬菜又怎么样?” “谁能证明这就是从地里偷的?” “那你说这蔬菜是怎么来的?” 周存反问道。 王氏哑口无言。 该怎么辩解呢? 边关紧邻鞑靼,这里的肉不值钱,之前的是蔬菜。 有时候蔬菜甚至有价无市。 王家是穷人,怎么会有钱买蔬菜? 即使青菜是王家买的,周存肯定会问在哪买的? 菜贩子是谁? 掌柜的 是谁? 王氏明白,这局她输了。 “我是偷了菜不假,可我没有偷完。” 王氏放弃了抵抗。 “我只捡长的稠的地方拔的。” “菜地里的菜被拔光,跟我无关。” 周存看向里正,这后面还有人捡现成的。 不过,要想揪出后面的小偷并不难。 今日大半个军户区的人都来到了王家看热闹。 其中肯定包括后来的小偷。 柯南说过,真正的凶手还会回到案发现场。 现在这里即使不是案发现场,他肯定不会错过。 “银狐,干活!” 银狐欢呼一声,“您瞧好吧!” 她迈着欢快的步伐,朝院外跑去。 不一会儿,院子外便响起一阵哀嚎声。 其中还夹杂着群众的质疑声。 “张铁匠?” “你怎么会是贼人?” 约莫半分钟后,银狐便扯着一个壮汉来到了院子中。 此人身高马大,硕大的肱二头肌让人怀疑他能打死一头牛。 众人不禁犯了嘀咕。 银狐这么小的狗子,怎么能扯的动他? 张铁匠还想喊冤,曾娃子已经带着挖来的粪便和巧儿相携而来。 “婶子,你让我去张铁匠家挖的屎,我已经挖来了。” 巧儿跑到周存身边邀功。 “我按照娘说的,挖的都是带菜叶子的屎。” 周存唇角抽动,只得摸了摸她的小脸。 “干的不错!” 饶是张铁匠再想狡辩,铁证摆在面前他却无法开口。 周存事先准备好了。 在军户区各家的粪便都会留着沤肥。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化肥亦或者复合肥,全靠各自家中的粪便才能提高收成。 他们是不会将粪便给处理了。 甚至在农忙时期,还要专门安排一个孩子在家看着粪便以防被偷了去。 这便是周存的底气。 “既然已经查明贼人,那就交给军营处理吧!” 里正还是决定将此事交给军营。 张铁匠被吓的跌坐在地上。 “我就是看有人偷了我才偷的。” “不过就是些蔬菜而已,何以至将我押送到军营?” 只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并不会因为他一人而改变。 “里正,求您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王麻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堂屋中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跪在里正面前。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 这会儿怎么不躲在女人身后了? 王家的几个孩子扑到王氏身上哭喊着。 既然凶手已经查出来了,周存便没有待在这的必要了。 家里还炖着牛腩,她可不能耽误了。 这就牵着巧儿走出院子。 “里正,我们是被逼无奈的。” 王麻子的哭喊声震天响,“我和媳妇是走投无路了。” “实在是没什么可吃的,只能去偷些菜果腹。” 他的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军户区的地虽然贫瘠,可吃的粮食却是有的。 夫妻二人并不懒,为何没有粮食吃? 这不是扯犊子吗? “里正,我们是因为......” “王麻子,你给老娘闭嘴!” 王氏大吼一声,吓的巧儿一哆嗦。 她成功吸引了周存的注意力。 周存顿住脚步,想听后续。 王麻子心一横,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上的泪。 “媳妇,你的话我听了一辈子,这次不想再听了。” 52. 将军的眼光是极好的! “我们家的粮食都拿去给没爹没娘的孩子吃了,剩下的根本不够吃,只能去偷!” 见周存愣住,巧儿摇晃着她的胳膊,“娘,咱们还走吗?” 周存摸着巧儿的脑袋,朝曾娃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跟你娃子哥玩去!” 巧儿不明白周存为何改变主意想要留在这,不过她知道自己又能跟小玩伴玩了,开心的不行。 当下像只小蝴蝶般翩然飞到曾娃子身边。 “娃子哥,咱们还去挖屎吧!” 到底是比巧儿大两岁,曾娃子到底是知道挖屎不光彩。 “咱们不能玩屎,那太脏了!” 看着巧儿失望的眼神,娃子不忍心。 “好吧好吧,咱们就挖这一次。” 余光瞥见两个孩子欢快的出了门,周存倚靠在石碾旁看起了热闹。 王麻子哭的声泪俱下。 “里正,我们不是生来就是。” “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去当贼?” 王氏依旧面无表情的等待着宣判。 看着王麻子的悲痛模样,终究有些不忍。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王麻子爬到她身边,想要抱着她,又有些畏惧。 “媳妇......” “什么孩子?” 曾里正问道。 “什么为了他们才去偷的?” “王麻子,你说清楚。” 王氏见状,沉声说道。 “里正,我们错了就是错了,认罚便是。” 似乎是不打算再说什么,她扯着王麻子站起身来。 “罪不及孩子,我们去军营这几日还望里正多操心家中这几个孩子。” 王家三个孩子,最大的是十来岁的女儿王娉婷。 “娘,我不想你和爹去军营。” 王氏摸了摸王娉婷的脑袋。 “好好照顾语嫣和振轩。” 她不知道此去军营还能不能回来,后面的话不敢再说。 三个孩子见方才的张铁匠那副模样,就知道去了军营没有好下场。 王娉婷转身朝里正跪了下来。 “里正,我们真不是故意去做小偷的。” “前些日子征战,边关有很多孩子没了爹娘。” “我娘就把我家的粮食都给了他们。” “上次的蔬菜绝大部分也都给了他们。” “求您看在我爹娘善心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王娉婷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她没有像王麻子一般,求里正饶过爹娘。 而是只想要从轻发落。 说明家教是极好的。 再看王氏,虽然方才撒了泼,可也有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觉悟。 就是王麻子站在他们身旁像是个局外人一般。 畏首畏尾,很是突兀。 “娉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要为难里正。” 王氏要将王娉婷从地上扯起来,小姑娘挣扎着。 “娘,不要!” “孩子,起来吧!” 里正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虽然王家做了好事,到底是犯了军规。 “我会将此事报给将军,全凭将军发落。” 王娉婷还想求饶,里正制止了她。 “孩子,我会向将军如实禀报的。” 王麻子和王氏被带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散了去。 周存走向三个孩子。 “你们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们是在编故事骗你们?” 王振轩梗着脖子,眼中满是怒意。 “振轩,不得无礼!” 王娉婷制止他。 “大姐,若不是她带人来,爹娘怎么会被带走?” 王振轩嗓子嘶哑的怒吼,带着些泪意。 “振轩!” 一旁沉默的王语嫣发话,“娘早就说过此事会东窗事发。” “到底是咱们做错了,关人家什么事儿?” 周存对这俩姑娘稀罕的不行。 真是太懂事了。 “你们爹娘为何没有一早向里正禀明实情?” 若是提早说了,必然不会闹成今日这副局面。 “娘说大家都不容易,不能麻烦旁人。” 王娉婷看向周存,眼中闪烁着希翼的光芒。 “婶子,你说我爹娘会平安回来吗?” 周存不知道怎么回答。 按照律法,王麻子和王氏肯定是要受处罚的。 若是跟孩子说了实情,她不忍心。 “我会向将军求情的。” 王振轩攥紧了拳头,又悄悄放下。 周存看的清楚。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正是存不住气的时候。 “婶子,对不起,方才是我冲动了。” 周存朝他笑了笑。 “没事,我理解你们。” “你们说的孩子在哪?” 王娉婷有些犹豫,“我娘不让我们往外说。” 周存瞬间便想通了。 虽说这些人都是大周无家可归的子民。 可王麻子和王氏到底是军户。 他们可不能跟着两人回家。 这才将这些孩子的消息给压了下去。 若是被有心人告状,保不齐会被当做细作给抓起来。 “你们想帮你们的爹娘吗?” 三人没有半分犹豫,“想。” 王语嫣上前一步,面上带着焦急。 “婶子,你有办法救我爹?” 周存点点头。 “我要试上一试!” 王语嫣一脸惊喜。 “我就知道就凭婶子和将军的关系,肯定有办法救爹娘。” “嗯?”周存不解。 下一秒,王语嫣就被王娉婷捂住了嘴巴。 “婶子,童言无忌,你莫怪!” 算了,跟个孩子计较不是她的风格。 周存让几个孩子带路,她要去找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三个孩子带着周存上了山。 周存看向山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平日里就住在这儿?” 王娉婷气喘吁吁的道。 “是的,我爹娘在这里给他们搭了茅草屋。” “这里是安全的。”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四人才到目的地。 王娉婷说的没错,是茅草屋。 这里是半山腰,地势相对较为平坦。 茅草屋不大,里面却挤着十来个孩子。 见王家三个孩子来了,他们围着三人叽叽喳喳的叫着哥哥姐姐。 当有人问起王家夫妇,三个孩子沉默了。 此时的周存这个陌生人格外惹眼,孩子们齐齐看向她。 那神情活像困住的小兽。 “姐姐,这是谁?” 王娉婷宽慰着孩子们。 “爹娘出了些事,这位婶子能救他们。” 孩子们又问出了什么事,看起来极为慌张。 趁着王娉婷解释的空当,周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茅草屋是不久前盖的,能看得出来新鲜的茅草。 屋子前围了一圈一人多高的篱笆,想必是用来防 一些小动物。 狭小的院子里有用泥巴糊的灶台,旁边散落着几只木桶。 绳子上晾晒着衣裳,地上甚至种着青菜。 只是这些菜看起来有些蔫吧。 看样子是前几日从地里偷来的。 “婶子,你有什么办法能救爹娘。” 王娉婷的声音将周存的主意力拉了回来。 “那就要看这些孩子愿不愿意救人了。” “我们愿意!” 为首的是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男孩子。 听王娉婷介绍,他叫铁蛋。 铁蛋眼中满是果敢和坚毅。 “婶子,你说要让我们怎么做!” “只要能就是王叔和王身子,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周存对他们的态度十分满意。 恰恰说明了王氏夫妻平日里对他们多有照顾。 “我想让你们亲自向将军求情。” “这......” 铁蛋犹豫了。 “我们若是现身,不是更加重了叔和婶子的罪责?” “婶子同我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一定不要让旁人发现我们的踪迹。” “那现在呢?” 周存问道。 “现在是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铁蛋被噎了一下,转念一想就下定了决心。 “我们去!” “我们的命都是婶子救的,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周存连连否认。 “不至于,不至于!” 周存带着这些孩子下山。 让王家的孩子都在家里等消息。 “婶子,我们不能与你们同去吗?” 周存摇了摇头。 “你们在家等着就行。” 随后,周存便带着这些孩子去了军营。 身为军营的士兵,周存很快便进了军营。 刘海大老远看到周存,很是热情。 “周姑娘,你来了。” “我觉得将军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周存挑眉。 “此话怎讲?” 刘海乐呵呵的,这话能摆在台面上? “如今不是战事吃紧的时候,咱们的士兵除了日常的训练都回了田里。” “女子营的姐妹们更是影子都看不见。” “是以将军见你一面都难。” 刘海转了一大圈,周存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将军寂寞了,想要人陪他唠嗑?” 刘海仔细品算着周存的话,觉得她话中有话。 “姑娘说的是。” 周存不再跟他绕圈子。 “我带着这些孩子来找将军是有要事,还望刘大人通报一声。” 刘海拱手作揖,“姑娘言重了,我这就去通报。” 待刘海进营帐之后,周存回头安抚着孩子们。 “别紧张,进去之后如实说便是。” 铁蛋深吸一口气,强装淡定。 “婶子放心,我们不紧张的。” 他身后的孩子们纷纷附和。 周存没有拆穿他。 明明紧张的咽口水,还是反过来安慰周存。 这些孩子都是天使。 “我定当尽力让他们出来。” 很快,刘海便出来了。 “姑娘,咱们将军让你领着人进营帐。” 周存点头致意,“孩子们,咱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干仗。 刘海看着周存清瘦又带着倔强的身影,摸着下巴寻思。 “嗯,将军的眼光是极好的!” 53. 最好的宿命 周存领着人进营帐的时候,谢孤鸿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小的拜见将军。” 铁蛋立即带着身后的孩子呼啦啦的跪了下来。 “草民拜见将军。” 谢孤鸿这才停下手中的笔,朝满屋子的人看去。 “周存,这些是什么人?” 周存如实回答。 “回将军,这些都是王氏夫妇资助的人。” “他们都是因为战乱无家可归的孩子。” “王氏夫妇将他们安顿在山林中度日。” “王家的日子过的实在是艰难,这才将村中的蔬菜给拔了去。” “不过,他们拔蔬菜没有全部拔完,而是留了很多。” “顺势破坏秧苗的是张铁匠,此人已经伏法。” 周存说完这些,静静的等着谢孤鸿的反应。 谢孤鸿看向跪着的孩子们,轻声说道。 “王氏夫妇并不是初犯。” “此次事件爆发之后,有不少人出来指证他们之前的行为。” 周存顿住,“这其中定有误会。” “将军,你想啊。” “这次偷了菜苗之后,有张铁匠浑水摸鱼。” “此前保不齐有人打着他们的名义干坏事。” “村民来告状,可是要讲证据的。” 周存不相信王氏能做出如此不齿的勾当。 谢孤鸿嗤笑一声。 “你怎么能断定他们是无辜的?” “这次他们已经认罪。” 周存急了。 “这次是这次,之前是之前。” 谢孤鸿抬眼看向她,眼含警告。 “周存,这是菜市场容许你讨价还价?” 周存抿唇,不再说话。 铁证如山,还是自己找来的。 她不能否认,王氏夫妇也不能否认。 “将军,叔和婶子是为了我们才去偷盗的。” 铁蛋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震天响。 “您要罚,就罚我吧!” “罚我吧!” “罚我罚我,不要罚叔和婶子。”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求起了情。 谢孤鸿捏起了眉心。 周存立即让孩子们止声。 “将军,他们违反了律法,我们来这不是为了让你免除他们的罪责。” 周存轻声说道。 “我是当娘的人,看见孩子就看见了巧儿。” “若是换了我,我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谢孤鸿抬眼看向周存。 心中轻笑起来。 “这是拿孩子压我了?” “我在她心中还是有位置的!” 周存顿了顿,继续说道。 “法外有情,他们这么做是事出有因。” “可不可以从轻发落?” 谢孤鸿看向铁蛋,“你说事情的经过。” 周存听谢孤鸿这意思,有了转机。 “铁蛋,你快和将军说说王氏夫妇是怎么将你们救出来的。” 铁蛋有些慌,“事情是这样的。” 前段时间大周虽然取得胜利,临近边关的百姓到底是被鞑子骚扰了。 他们所到之处哀鸿遍野尸身遍地。 可能前线的战事不理想,鞑子便将怒气撒在了百姓身上。 铁蛋所在的村子被鞑子屠戮殆尽。 村中的孩子被里正藏在了地窖中才得以幸免。 其余人无一生还。 待战事结束,这里的战场被打扫。 他们亲人的尸骨不见了。 他们不是没有求救过。 临近的村子不肯接济他们。 还放话,若是村子里少了东西就是这些孩子偷的。 若是他们再在村子周围游荡,便要将他们当做细作扭送到军营中。 无法,铁蛋等人为了活命,只得往山林而去。 那日,王氏正好去山上找草药,这才遇见了这些孩子。 王氏听得铁蛋等人的遭遇,二话不说就将她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了他们。 不光如此,她还回到家中将王麻子叫来,给这些孩子搭建了茅草屋。 这些孩子这才在山上住了下来。 天暖和的时候,山林中还有小动物出没。 他们还能裹腹。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光靠小动物和王氏夫妇带来的粮食根本不够这些半大孩子吃的。 “王氏这才去偷了蔬菜?” 周存接过话来,“是也不是?” 铁蛋连连点头。 “婶子说的是,王婶子是被我们逼的。” “求将军从轻发落。” 了解到王氏偷盗的前因后果,谢孤鸿眼神逐渐冰冷。 “刘海,你去方才铁蛋说的那个村子去看看,为何要将自己的同胞当做细作。” 刘海领命准备出营帐,又被谢孤鸿叫住。 “顺便查查这个村子的公粮有没有交够数!” 刘海摩拳擦掌,“得令!” 他明白,将军这是要翻旧账了。 “虽然王氏夫妇事出有因,可毕竟初犯了军法。” 谢孤鸿的话带着些冰凉的冷意。 “罪责不可免。” 周存急了,谢孤鸿摆摆手。 “不过可以减免。” “周存,你是士兵,应当懂法。” 谢孤鸿的语气中暗含警告。 周存懂得。 今日她带着这么多孩子来求情,谢孤鸿没有计较已然是念着“旧情”了。 若是她再得寸进尺,即是“恃宠而骄”。 道理虽然她都懂,想起谢孤鸿和温清婉前些天的“亲密互动”,她心中还是有些酸涩。 “小的省的了。” 语气中带着幽怨,谢孤鸿的心突突直跳。 听周存这意思,是怨自己太过于铁面了! 随后,周存带着孩子们离开军营。 没了王氏夫妇的接济,这些孩子便没有了粮食。 周存带着这些孩子去找里正。 里正又叹息了一阵。 “他们不能住在军户区,不过我可以安排他们住在村口,这样还能有所照应。” 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里正的动作很快,下午便找人进山砍树建房子。 晚些时候,军中也来了人。 带来了被褥还有些口粮。 这些粮食能解一时燃眉之急,却不能彻底解决孩子们的危机。 周存决定要雇佣孩子们。 她向军营打了报备要田地。 军营很快便批了。 这些田地距离周存所在的房子很近。 只不过田地都是新开荒的,收成必然不会很好。 周存已经很满意了。 从此之后,这些孩子便成了周存家中的长工。 翌日,王氏夫妇的处罚下来了,传遍了整个军户区。 王氏夫妇因为偷盗,每人应罚三十军棍。 念在他们事出有因,罚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至于张铁匠,不仅偷盗还妄想嫁祸在王氏夫妇头上,罚 三十军棍,收回三十亩上好水田。 每户有上中下三等田。 其中上等田的占比最小。 张铁匠家原本有四十亩水田,这下被收回三十亩,可见惩罚着实重了。 行刑当天,张铁匠哭的撕心裂肺。 他情愿多挨些打,也不愿意被收走水田。 水田被收走了,公粮不能少交。 这惩罚对于军户是致命的。 而三十军棍对于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来说,惩罚也是很重的。 打到二十军棍的时候,张铁匠已经昏死过去。 张铁匠的家人在外围哭的震天响,被士兵塞了臭袜子扔了出去。 至于王氏夫妇行刑的时候虽然是公开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被放水了。 前两下落在身上虽然声音响,可是没什么感觉。 王麻子还在懵逼中,王氏已经大声喊了起来。 这下王麻子会意,跟着大喊。 二十军棍过去,只受了些皮外伤。 里正安排人将三人抬回军户区。 得知是周存从中周旋,王氏夫妇当晚便来到了周存家中。 “多谢姑娘救我们于危难之中。” 说着,两人便朝周存跪了下来。 “哎呦,你们可别折煞我了。” 周存慌忙将两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救你们的是你们的善心。” 王麻子不善言辞,只知道傻笑。 “你以后当真要雇这些孩子?” 她不经意间环视房间,知道周存带着一个孩子日子并不好过。 周存却不以为意。 她有的是粮食。 “当然,这些地我不会种,只能让他们管理。” “放心吧,我不会饿着孩子们。” 不过,周存还是有疑问。 “看你的谈吐,并不像世代在这里的军户家属。”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军户区?” 王氏朝王麻子看了一眼,后者会意,立即告辞离开。 等王麻子离开之后,王氏才说道。 “我娘家本在京城,家道中落之后便来边关投奔亲戚。” 谁知道他们举家来到边关之后,亲戚早就搬离了此地。 无奈,他们只得在此扎根住下。 很快,王氏到了婚配年龄。 上门求娶的青年才俊不在少数。 原本王氏的娘亲还想挑上一挑。 谁知这些青年才俊中出了心思歹毒之人。 认为王氏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她的矜持都是在拿乔。 于是,便设计给王氏下了药。 若是生米煮成了熟饭,王氏便只能任人搓扁捏圆! 不过中间出了岔子,竟然让王氏遇见了王麻子。 等众人反应过来之时,事情已成定局。 为了名声,王氏只能下嫁给王麻子。 周存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两人这么不像夫妻。 原来两人真不是一路人。 “这些年来,王麻子对我很好。” “我说往东,他不敢往西。” 王氏似乎想起了之前的岁月,只道是造化弄人。 娘家人接连去世。 原本飘摇的家散了去。 如今她的家人只有王麻子和三个孩子。 “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过日子。” 周存赞同她的说法。 “好好过日子,好好养孩子。”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女人最好的归宿。 54. 那就吃红烧肉吧! 周存和王氏两人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王氏心思活络,若非她还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周存就要怀疑她也是穿越的了。 周存问她原来的姓名,王氏没有说。 用她的说话是现在她是王麻子的媳妇,以前的名字不会再提起。 再次提起,她便要沉溺于过去。 不提也好,以前的生活都是过眼烟云。 过好眼前的生活才是重点。 军营现在一般在上午操练,下午就会回到家中耕田。 现在这个季节,是种小麦的时候。 十来个孩子在家中吃完了饭,等着周存安排。 周存有些犯难。 她在现代的时候是南方,小麦则是北方的农作物。 什么时候种小麦,她还是听军户区里的人说的。 铁蛋见状主动揽起了种田的职责。 他拍着胸脯说道。 “婶子,将地里的活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现代刚上初中。 周存怎么放心将地里的活都交给他? 她摸了摸铁蛋的脑袋,“赶紧吃饭吧,下午咱们一同下地。” 现在地里的人密密麻麻的,都在腾地好种小麦。 周存今年才得了这块地。 地里还残留着焚烧的痕迹。 大大小小的土坑比比皆是。 转念一想,周存便能想明白。 小时候社会实践课的时候,老师教了。 在古代,没有田地,就要毁田造林。 将树木砍伐之后,放一把火将地里的杂草尽数烧干净。 这么做的好处是以后田里很少长草。 坏处便是这块地经过煅烧之后根本没有任何营养。 以后种庄稼很是吃亏。 铁蛋挠着脑袋,有些为难。 “婶子,你家沤肥了吗?” 周存摇了摇头。 她和巧儿平日里都用马桶上厕所,哪来的粪便去沤肥? “那这地可饥着呢!” 铁蛋的意识中只有粪便才能沤肥。 没有粪便,这难不倒周存。 没有沤肥,从空间兑换些化肥不就行了? “肥料的事你不用担心。”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将地收拾出来。” 地只有十亩,孩子们的动作很快,将地里没有烧到的杂草还有碎屑之类的全部清理完了。 原本周存打算将地犁了之后再上肥料的,铁蛋直接让她打消了念头。 “婶子,在犁地之前,一定是要上肥料的。” 周存有些赫然。 之前看,里面的女主角个个身怀绝技,什么都懂。 到她这里,一窍不通。 水渠正在有条不紊的挖着。 挨家挨户除了抽出来的人去挖水渠,其余人都在地里。 连隔壁胖婶家七岁的儿子都在地里干活。 相比之下,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 铁蛋没有察觉到周存的想法,继续说道。 “在犁地之前撒肥料,这样肥料才能跟土更好的融合。” “融合好之后,小麦种子下地,便能更好的吸收。” 讲起种地,铁蛋头头是道。 “不过......” 铁蛋又犯了难。 “婶子,咱们去哪弄肥料啊?” 周存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肥料的事你不用担心,交给我便是。” 笑话,她坐拥金手指,还能没有化肥用? 翌日下午,周存指着兑换好的化肥说道。 “铁蛋,这些肥料够用不?” 周存兑换了十袋复合肥,一袋一百斤,打算一亩地上一袋子复合肥。 铁蛋对她的打算表示赞同。 地里之前长的都是树,太缺肥了。 终于被肯定了。 周存信心大增。 当下便又从空间里兑换出了木架车、木盆、水舀子。 看着木架车上一袋一袋不明物,胖婶像是雷达一般迅速凑了过来。 “周存,你们拉的这是什么?” 铁蛋等人不语,周存悠悠的说道。 “我们没有沤肥,只能从山林中弄来些腐败物。” “胖婶可是想跟我换?” 此话一出,胖婶连连后退,看热闹的心思都没了。 “哈哈,我就是看看。” “腐败物也挺好的,咱们这沤肥不够的不都是上腐败物吗?” 说起这个,胖婶好像特别有经验。 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在山林中,那动物的尸体、沤透的树叶、甚至还有动物的粪便可都是很有营养的。” 见周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胖婶连忙说道。 “咳咳,那什么,你忙你忙,我还得去地里上粪呢!” 说罢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看的孩子们叹为观止。 “婶子,胖婶跑的真快!” 周存收回目光,“快干活吧。” “今日若是干不好,明日便会有更多人来参观。” 一声令下,铁蛋招呼孩子们一拥而上。 拿盆子的拿盆子,拆袋子的拆袋子。 十亩地,对于周存来说是天文数字。 即使在现代的时候,家中才种了五亩水田。 就这秋收亦或是春耕的时候,还是掏了大把力气的。 眼前可是多了一倍的地,就靠她和十来个孩子力量还是太单薄。 军户区只有三头牛,是轮流用的。 往常军户区中用好了之后,里正家才开始犁地。 现在牛都分散了出去。 其余人为了不耽误耕田,只能用人力拉铁犁。 就这,还是得等铁犁轮到他们。 孩子们的动作很快。 晚间,这肥料全部都撒了出去。 周存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空了的肥料袋子,有些不可置信。 “你们是机器人吗?” 铁蛋不知道什么叫机器人,但是他能听得出来周存再惊讶他们干活快。 他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 “婶子,你雇我们干活,我们就不能让你失望。” “这些地都是来年的希望。” “只有你好了,我们才能跟着好起来,才能吃饱饭。” 几句话说的周存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铁蛋他们不是不知道累,不是不知道活难干。 他们只知道今天干不好活,以后周存的地就可能减产。 周存的地减产了,他们能吃的就少了。 “放心吧,即使这地种不好,我也不会少了你们吃的。” 铁蛋只当周存是在安慰他,只笑了笑就开始着手收拾地上的化肥袋。 “今晚吃什么?” 铁蛋边捡袋子边说道。 “怎么都行,婶子看着办。” “我看着办?” 周存琢磨着,“那就吃红烧肉吧!” 孩子们顿时停住 了手中的活计,看着周存。 周存有些纳闷,“怎么了?” “不想吃红烧肉?” “想!” 孩子们齐刷刷的喊道。 “婶子,还是不要吃红烧肉了,我们什么都能吃的。” 铁蛋皱着眉头说道。 周存明白过来,不是不喜欢吃红烧肉,是怕周存管不够! “那就说好了,今晚吃红烧肉。” 地里发出阵阵惊呼。 干活回家的人不知情的还以为孩子们受到了虐待。 “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我就看周存雇佣这些孩子没有存好心思。” 晚间,孩子们齐刷刷的来到了周存家。 为了这些孩子,周存专门从系统里兑换了一个大圆桌,能旋转的那种。 还有十来张椅子。 他们端端正正的围在圆桌周围,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中间那盆红烧肉。 今天的红烧肉是周存精心挑选的上好五花肉。 里面没有加任何配菜,全部都是五花肉。 米饭是在系统中直接兑换的,盛了满满一大瓷盆。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甚至飘出了二里地。 临边的大胖、二胖、小胖趴在墙头看着那盆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馋的直流口水。 “大哥、二哥,你们说那红烧肉是啥味的?” 二胖朝小胖头上打了一巴掌。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爹经常给咱们带好吃的回来,还把你馋成这个样子!” 小胖摸着挨打的地方,小声嘟囔道。 “没把你馋成这个样子,你不是一样流口水?” 说完这句话,他又挨了一巴掌。 这次是大胖打的。 “消停点,别让人发现了。” “否则,我的面子往哪搁?” 周存对此毫不知情。 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一院子的孩子身上。 “人都齐了吧?” 巧儿举手说道。 “娘,人都齐了!” 周存一声令下,“开饭!” 孩子们有条不紊的盛饭盛肉。 盛好饭的人坐下狼吞虎咽起来。 连“好吃”二字都咽在了嘴里。 十二个孩子,有一半都已经到了青春期。 这个时候的孩子说叛逆吧,他们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根本没有叛逆的机会。 只余下一个特点,那就是能吃。 俗话说的好,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 这话一点都不假。 他们不敢多盛肉,只能逮着米饭猛吃。 一大盆米饭很快被吃光,就这还觉得意犹未尽。 周存又从厨房中端来一大盆米饭。 “可劲吃,放开了肚子吃。” “婶子这别的没有,就是有饭。” 没有吃饱的孩子不再拘束,纷纷又吃了起来。 今晚,一共吃了三大盆米饭,红烧肉连汤都不剩。 巧儿跟着大家还多吃了半碗饭。 “娘,红烧肉太好吃了,咱们明天还能不能再吃红烧肉?” 换了旁人,绝对是不敢这般问。 巧儿是知道家底的。 周存点点头,“当然。” “只要你们想吃,我就给你们做。” 这盆红烧肉成了孩子们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事情过了很多年,再提起小时候,红烧肉在他们心中仍然有一席之地! 55. 打一辈子光棍去吧 “将军,咱们军户区的秋种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刘海在向谢孤鸿汇报这些时日的工作。 “水渠已经建造了一小半,蔬菜和禾苗也在种植。” 刘海看了眼谢孤鸿,又继续说道。 “军户区有人开了荒,地里收拾的差不多了。” “其中数周存的动作最快。” 刘海见谢孤鸿写字的手明显抖了抖,心中了然。 “将军,您还别说,这周存也是有本事的。” “她整日里领着这些半大孩子下地种田,犁地还真是有模有样。” “犁地?” 谢孤鸿将毛笔放在了笔架上。 “犁子轮到她了?” 据他所知,像周存这种后来户,今年秋种期间是轮不到犁子的。 刘海“嘿嘿”一笑,笑眯眯的说道。 “将军您老人家有所不知,这周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奇形怪状的犁子,在田里用着怪合适。” “前面只需要一人引导方向即可,根本不用蛮力。” “哦?” 这倒是引起了谢孤鸿的兴趣。 “此话怎讲?” 刘海也不知道此话到底该怎讲。 “将军,小的愚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要不然,您亲自去看看?” 谢孤鸿闻言又拿起毛笔,作势要继续写字。 “为了个犁子,还要本将军亲自跑一趟?” 虽然他拿了笔,却迟迟未落下。 刘海趁机说道。 “为了个犁子,肯定不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不过,关心军户区耕种情况,您还要亲自跑一趟。” “毕竟,小的口才不佳,不能给您提供更加有用的信息。” “现在的情况怎样还需要您亲自去看!” 谢孤鸿面上有些愠怒,“事事都需要我去看?” “要你是干什么吃的?” “什么事都要本将军操心。” 说着便站起身来,“罢了罢了,还是本将军亲自走这一趟罢!” “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顺便给了刘海一个白眼儿。 刘海连声叹气。 “不能给将军排忧解难,小的实在是没用。” 随后屁颠屁颠的跟着谢孤鸿走出了营帐。 谢孤鸿到田边的时候,周存正在指挥小六子。 “六子,你得在前面引好方向,否则犁子就歪了。” 小六子连连应声。 犁子是周存从系统中兑换的。 模样与这个时代的犁子有些区别。 这里的犁子只有一个,周存的犁子有三个,工作效率是普通犁子的三倍。 在犁子的后方装有系统,只需要周存按下遥控器即可工作。 只不过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太过于先进,她只能安排一个人做掩饰。 她可不想太过于惹眼。 “这铁犁是从哪弄来的?” 周存被谢孤鸿在背后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回将军,这是从陕北运送来的。” “我与陕北有交易,他们那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陕北?” 谢孤鸿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地方。 “陕北是哪里?” 遥想到陕北的杨三娘,周存眸中带了些暖意。 “陕北是距离边关有些距离的小县城。” “说来,这个地方你应该知道的。” 当初杨三娘嫁人的时候,谢孤鸿还在书院。 回来之后,也只听说她嫁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知道?” “当然,那里有你的熟人。” 周存说完这句话看着谢孤鸿但笑不语。 “难道他们还活着?” 谢孤鸿带着些希翼又有些不可置信。 瞬间,周存心中的火熄灭了大半。 “呵呵,你还想着杨家人?” 谢孤鸿眸中的火熄灭了大半。 “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 一句话惹的周存心中火大。 若不是顾忌他人在场,周存能火力全开。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那是你娘,那是你的哥哥们。” 她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说着说着,便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两步。 “你全然不知道我和巧儿受了他们怎样的磋磨。”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说的让谢孤鸿心惊肉跳。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话说的全凭求生欲作祟。 “我也就说说,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 这些话,刘海听的真真切切。 好家伙,虽然他听不懂两人什么意思。 可是,他们都说到家人了耶! 这不就是好事将近了? 刘海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周存。 否则,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他造的。 周存才不想搭理他,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忘记之前原身受的屈辱。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将军言重了,你家人什么的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谢孤鸿还想说什么,被周存堵住。 “我现在只有巧儿一个亲人,还望将军不要提其他的!” 哎? 刘海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刚才还好好的,这怎么就闹掰了? 情况急转直下,他一个局外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在他的视角看谢孤鸿,活像被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天黑了,周存让铁蛋组织收工。 孩子们的心思很单纯。 干活就是干活,不干活了就要开饭了。 “婶子,今天还吃红烧肉吗?” 面对孩子们,周存自然是另一种态度。 她脸上快速染上了笑意。 “今天不吃红烧肉,晚上吃麻辣香锅!” 十几个孩子欢呼一声。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是是麻辣还香的哎! 将农具放在小推车上,铁蛋在前面走,孩子们在后面跟。 周存则是在最后面扯着巧儿跟着。 谢孤鸿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终究是不甘心。 这就抬脚跟了上去。 刘海暗自腹诽,脸皮还怪厚勒! 周存到家之后,才发现谢孤鸿跟了过来。 她决定对他冷处理。 刚到家一会儿,周清浅过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见谢孤鸿在这里,周清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小的拜见将军。” “在这里就不要拘束了。” 谢孤鸿独自坐在了角落里,看着众人忙活,好似自己是个局外人。 刘海凑了上去。 “周姑娘带了什么好吃的?” 周清浅自然是知道刘海的,对他的自来熟并不感到稀奇。 “这是我娘煮了些粥,让我给周存带来。” “哇,婶子真是心灵手巧,竟然能做出如此色香味俱全的粥来。” 刘海乐呵呵的说道。 周清浅看着还未打开的食盒,不知道怎么接话。 场面一片尴尬。< /p>“清浅,你来给我帮个忙。” 周清浅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有周存解围。 “要我给你帮什么忙?” 周清浅进了厨房,发现菜都切好了,盆都刷好了。 有人烧锅,有人张罗着摆放餐桌。 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周存掂着勺子神秘一笑。 “你还看不出来啊?” 刘海分明对周清浅有意思。 周清浅明白周存的意思,她看向院子中与孩子们打的火热的刘海摇了摇头。 “周存,你应该明白我的处境。” 军营编制,被贬出京。 “你这么好,谁人敢嫌弃你?” 周存将勺子放在锅中,溅起的热油差点烫到手。 周清浅连忙将她拉开,低语道。 “我没有资格嫌弃谁。” “但是我不甘心。” 周存怔住,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周清浅。 她的眼睛似乎在闪闪发光。 “一场春雨飘落,繁花碾落枝头化成泥,可心中还想着昔日的光彩照人。” “周存,你说我如何能甘心!” 周存心中酸涩。 刘海是副将,将来前途无量。 只要周清浅愿意等,等他来日大有作为。 可是,她不愿意等。 不愿意等一个未知的结果。 她要往上爬。 即使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也要不相上下。 周存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清浅,我不会劝你。”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周清浅笑着点头。 很快,麻辣香锅便被端上了桌。 麻辣带着鲜香,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 孩子们大多都是不挑食的。 之前讨饭的时候,什么饭没有吃过? 只有巧儿看着红彤彤的麻辣香锅犯了难。 她双手捧着脸学着周存平日里的模样唉声叹气。 “娘,你就不能做些我能吃的吗?” 周存正端着碗从厨房中出来,将黄澄澄的鸡蛋羹放在了巧儿面前。 “你有单独的餐食,快吃吧!” 巧儿看了眼鸡蛋羹,又看了眼麻辣香锅,咽了口唾沫。 “我觉得我能吃那个!” 她指了指麻辣香锅,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周存。 “娘,我想吃。” 周存将她的手放下,郑重其事的说道。 “不,你不想!” 巧儿蔫了。 谢孤鸿醋了。 她都没有这么对待过自己。 有谢孤鸿在场,孩子们吃的格外拘束。 平日里能吃三大碗米饭的狗子,今日只吃了两碗就放下了筷子。 原先能吃三盆米饭,今日第二盆都没有吃完。 周存纳闷,这些崽子今晚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怎么剩下这么多饭? 刘海一个劲儿的在周清浅身边献殷勤。 即使挨了谢孤鸿几个眼刀,他还是没有收敛半寸。 在刘海的原则里,没有退缩。 他有了心爱的姑娘就要大大方方的示爱。 谢孤鸿虽然在战场上很厉害,在情场上那就是个毛头小子。 刘海常年混迹于各种话本子中,没有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什么霸道王爷爱上寡妇、霸道世子追妻记,他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男人就是要主动。 谢孤鸿性格拧巴,拉不下脸来。 到时候媳妇追不上,打一辈子光棍去吧! 56. 见鬼 翌日中午吃的是昨日晚上剩下的米饭。 周存用这些米饭炒了一锅蛋炒饭。 “昨日的麻辣香锅不可口吗?” “给我剩下这么多米饭!” 孩子们被数落的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反驳。 铁蛋又挠了挠头。 周存看着他这番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净是见你挠头了,怎么?头上长虱子了?” “没,没有。”铁蛋有些尴尬。 又怕周存不相信。 “自从来了婶子这里,我很长时间没有长过虱子了。” “不信你问六子。” 周存才懒得问。 “今日中午必须将一盆蛋炒饭吃光,否则我可是要生气的。” 铁蛋自然知道周存不会生气。 反而觉得她这样很亲切。 让他想起了家中的老娘。 家里兄弟姊妹多,没什么吃的。 他是家里的老大,自然是要让着弟弟妹妹的。 老娘可怜他,每次得了好吃的都会先偷偷塞进他的手里。 “吃,给老娘吃完,否则回家挨打!” 铁蛋拿着碗,狠狠盛了一碗蛋炒饭。 又狠狠的往嘴里扒拉一口。 真是好久没有吃过鸡蛋了。 他甚至都忘了鸡蛋是什么味了。 这次周存炒的蛋炒饭并不完美。 在她炒蛋的时候,巧儿来捣乱导致鸡蛋有些糊有些发黑。 可是看到孩子们大快朵颐的吃着蛋炒饭,周存觉得成就感满满。 中午这一盆蛋炒饭是远远不够的。 周存又蒸了一大锅米饭,炒了个番茄炒蛋。 配上米饭吃,简直香到骨子里。 中午周清浅来串门,顺便在这里吃了个饭。 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不可思议的问周存。 “周存,你这鸡蛋里面炒的是什么?” 周存以为她在开玩笑,笑嘻嘻的说道。 “番茄啊,还能是什么?” “番茄炒蛋这不是良配吗?” 周存想到或许各个地方的叫法不一样,又补充了道。 “西红柿炒蛋,柿子炒蛋,绝美。” 周清浅歪着头,“不是番茄吗?” “怎么又西红柿又柿子的?” 事情太过于诡异,周存不得不敲起警钟。 “咳咳,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 周清浅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周存转头问孩子们。 “你们知道吗?” 她收获了一院子的拨浪鼓。 坏了! 大周是个架空朝代,周存不知道在这里是没有番茄的。 “呃,这就是我们家乡的特产。” “对,是我们家乡的特产。” 鬼魅一样的声音响起,孩子们顿时被扼住了脖颈。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院子正中央桌子上的白米饭。 得了,今日还得剩饭。 周存看到站在门口的谢孤鸿,心中有些复杂。 这人怎么又来了? 嫌弃之余,还得感谢人家帮腔。 “将军,您怎么来了?” 周存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周清浅放下碗筷快速朝谢孤鸿行礼。 孩子们见状,纷纷放下碗筷。 谢孤鸿摆了摆手。 “这里不是军营,无需多礼,你们继续吃。” 周存观察到孩子们的进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原来昨日不是麻辣香锅不好吃,是他们不好意思添饭。 “周存说的番茄,在我们老家遍地都是。” “每到成熟的季节,孩子们总要爬树上去摘的。” 谢孤鸿自顾自的坐在了桌前。 周存绝望的闭上眼睛。 谁家的番茄长在树上? “真的?” 周清浅的眼睛亮了起来。 “番茄很好吃,若是能在这里栽种,我们就能经常吃了。” 周存唇角抽动。 鬼话也有人信! 这顿饭吃的跟昨晚不相上下。 看着盆里剩下的米饭,周存很是发愁。 若是谢孤鸿经常来蹭饭,那孩子们是不是都吃不饱。 “将军,你来了孩子们吃饭有些不自在。” “你看,他们都不敢吃了,剩下这么多。” 谢孤鸿看着盆里的米饭,有些委屈。 “可能他们想吃蛋炒饭?” 周清浅吃完饭即使有些不愿还是离开了。 孩子们该干活的干活,该收拾的收拾。 周存没有搭理谢孤鸿,她做着下地的准备。 “要下地了吗?” 谢孤鸿捋捋袖子,“我去帮忙。” 周存将手中的物件儿放下,郑重其事的看着谢孤鸿。 “如果将军没什么事,你该忙就忙吧!” 谢孤鸿被拒绝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周存已经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连巧儿和银狐都走了。 徒留他自己风中凌乱。 今日刘海告了假,想必是去了周清浅家帮忙。 毕竟是农忙的时候。 只有谢孤鸿一个大闲人,在这空荡的院子中无所事事。 他用手撑着桌子,缓缓的坐了下来。 院子中物件很多却不杂乱,满是生活气息。 老驴子正欢快的吃着草,丝毫没有注意到谢孤鸿的落寞。 周存这个人软硬不吃,铁了心的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谢孤鸿不知道怎么才能再次走进她的心里。 想起前两日因为家人跟周存的争执,谢孤鸿心疼起来。 周存原来是多温婉的人,为何会变成现在这等油盐不进的人? 她该遭了多少罪才能练就今日的铜墙铁壁。 而自己,还要当着她的面谈什么亲情。 这无疑是在周存心中撒盐。 “杨勇啊杨勇,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不知道心疼媳妇,难怪人家不想跟你! 周存这厢并不知道谢孤鸿已经将他自己给攻略了。 看着铁蛋领着犁子轻松的快要飞起,周存心中很急。 她带着一大帮孩子,虽然有金手指的加持,到底是落后于人。 人家家的麦子都种上了,自己家的地还没有翻过一遍。 这块地之前是山林,虽然树都砍了,地下盘根错节的树根却是怎么都清理不干净。 犁子翻过来的土里面露出很多树根。 这些树根粗细不等。 等把地都翻过来,还要耙一遍。 这个时候,应当可以将树根捡出来一部分。 十亩地用了三天的时间才翻过来一遍。 孩子们纷纷下手,将树根给捡了回来,竟然有一木架车这么多。 这还是看得到的。 没看到的只会更多。 既然如此,周存便决定再犁一遍。 有人已经将地里收拾干净了,看周存还在忙活,便跑过来看热闹。 “ 周存,你这犁子是犁的多,可是耐不住地不争气。” 说话的是村中有名的懒汉。 他扣了扣牙齿,一脸奸笑,“要我说,你租给我,我给你收拾。” “反正你这地第一年收成肯定不好,我先给你养养怎么样?” 懒汉前几年因为犯事被罚了五十亩地,现在大有改正的意味。 正愁没有地可种呢! 周存才不惯着他。 “想要地去找将军申请啊!” “哦,不对。” 周存一脸懊恼,“我忘了,被罚没收田地的人是没有资格再申请开荒的。” “你瞧我这记性。” “你!” 懒汉被怼的哑口无言,看着地里的树根,他又换上了一副得意的面孔。 “你别得意的太早。” “这地你种不种的好还是一回事呢。” “若是你下了种子出不好,不是白忙活一场还搭了种子进去。” 周存拍了拍手,“不劳您费心,哪凉快去哪呆着去。” 铁蛋见状双手叉腰站在懒汉面前。 “婶子说的对,哪凉快在哪呆着去。” “别在这耽误我们干活。” 懒汉用手指着铁蛋,“小兔崽子给你脸了......” 话音未落,惨叫声连连。 周存用手捏着懒汉的手指,恶狠狠的说道。 “你给我再说一遍。” 懒汉疼的脸发白,又不敢跟周存硬碰硬。 “哎呦,我错了,我错了。” “是我嘴贱,我不该招惹你们。” 周存这才放开了懒汉。 后者咬牙切齿的撂下一句。 “你给我等着!” 见他连滚带爬的离开,铁蛋有些担忧。 “婶子,这个懒汉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干好事,他会不会对我们的麦子下手?” 周存宽慰他,“放心吧,这里交给我。” 犁第二遍的时候,树根少了很多,大约有半车。 原本周存还想犁一遍,村中种地经验丰富的老人劝她。 地犁的太宣,种子不容易扎根。 即使扎了根,根子也扎不深。 若是下个暴雨亦或者遇见狂风,麦子倒了肯定会减产。 周存这才作罢。 将地收拾好,就要下麦种了。 麦种是在系统中兑换的。 种子都是袋装的,里面已经拌好了药,省的老鼠或者虫子啃咬。 有了机器,谁还会用人力。 周存在系统中兑换了播种机。 是最原始的播种机,需要人来拉。 在这,周存最不缺的就是人力。 十亩地,一天时间,全部已经耕种完毕。 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来搞破坏,周存放了无人机二十四小时巡逻。 事实证明,周存是有远见的。 播种好的当天晚上,便有人来到了地里。 懒汉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地里。 “白天他们播种的时候,我看到种子是红色的。” “这种小麦肯定好吃。” “若是将这些种子扒拉回家,淘上一淘,还能省不少粮食。” “您已进入监控区域,请控制好自己的言行!” 懒汉猛地站起身来,“谁?” “是谁?” 回答他的是空中飘来的警告声。 懒汉左看又看,看不到人。 可还能听到声音。 他吓得连滚带爬,“鬼啊,见鬼了!” 57. 抢水 懒汉被吓的回到家中卧床三日。 当天晚上,周存就收到了无人机传来的画面。 听见懒汉口中说的话,周存替他捏了把汗。 幸好他被无人机吓跑了,如若不然,懒汉全家可能已经重新做人了。 懒汉见鬼的事情传开,更没有人来打周存地里的主意。 试问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周存乐得清闲,能将心思全部用在水渠上。 现在的水渠已经挖了大半。 通了水渠的人,已经用上了水。 小麦下种之后,连天干旱。 抗旱已经成为每年下种之后的保留节目。 通了水渠的人,不用费心浇地。 没有通水渠的人,还要一桶一桶的拉水浇地。 可正值浇地的时期,谁愿意将水渠的水分出来? 于是,为了浇地抢水打架的事还在上演。 现在见面打招呼从“吃了没”变成了“浇了没”。 周存自然事不用跟旁人抢水。 不过,她还是要掩人耳目,否则解释不清。 铁蛋天不亮就来到了周存家门口。 他早起一会儿,便能早些去抢水。 周存打开门看见铁蛋,打了一个哈欠。 “铁蛋,你怎么来这么早?” 铁蛋略过周存,直奔架子车。 “婶子,你上午去军营,我先去抢水,否则......” 此时架子车上已经摆满了水桶,水桶里面的水满的快要溢出来。 “婶子,你什么时候去装的水?” 铁蛋抑制住自己的大嗓门,不可思议的问周存。 周存漫不经心的锁上门,踢拉着拖鞋朝房车走去。 “夜里我睡不着,便去装了一车水。” “这些水够咱们今日浇地用的了。” “你来的太早了,去房间里眯一会儿。” 铁蛋来这么早,没想到周存已经去装好了水。 此时,房车的门已经关上。 在铁蛋看来,车帘已经落下。 院子中静悄悄的,铁蛋的心却止不住的跳动。 婶子为了他们起早贪黑的去抢水。 而他这个时间才来。 他和其他人整日里吃婶子的,用婶子的。 没有帮到婶子,真是没用。 他迈着机械的步伐,朝房间走去。 周存母女两人平日里不住在房间里。 这里是留给孩子们偶尔留夜用的。 铁蛋躺在宣软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为了让自己变成一个有用的人,他势必要赶在周存的前面。 今晚,他不能早睡。 于是乎,他又在心中默念一遍,一定要赶在周存前面去装水。 周存已经进入梦乡。 若是她知道了铁蛋的想法,指定气的跳脚。 好巧不巧,两人在夜里又碰头了。 周存在这里整好木桶准备将系统中的水引出来,铁蛋就来了。 “婶子,你要去装水?” 周存一个激灵,差点将水引到地上。 还好她反应快,没有让铁蛋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你怎么还不睡觉?” 铁蛋拍着胸脯无比庆幸。 幸好今晚没睡。 “我晚饭吃多了撑得慌,这不就来装水了。” “婶子,你别去了,我自己就行。” 周存表示无奈。 虽然是半大孩子,到底还是孩子。 让孩子自己去干活,她还是于心不忍。 原本想要提前干好活,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 无奈,周存只得跟铁蛋二人去打水。 谁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来到了水渠入口。 见二人来,其余几人赶紧加快了动作。 距离周存家最近的水渠入口很小。 出口在村民的田里,自然是不能进去的。 否则就得踩地。 大家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入口处。 看到这些人的动作加快,铁蛋不甘落后。 他一个人提着两只水桶,快速的跑了过去。 “婶子,我提出水了,你接着。” 周存在他身后被迫跑了起来。 在学校跑八百米都没有这么费劲儿。 其实,他们不用这么辛苦的。 铁蛋的动作很快。 他像一条鲶鱼麻利的钻入人群,快速盛了两桶水后费力的挤出来。 见周存还在外围左顾右盼,他大喊一声。 “婶子,接着。” 周存还没有反应过来,铁蛋就被后来进去的人给挤了出去。 一个不察,水桶落在了地上。 饶是铁蛋的动作再快,水桶里也只剩了半桶水。 他转头看着被人群淹没的入口处,心疼的哭了起来。 周存见状,赶紧抓住铁蛋。 “你哭什么呀?” 铁蛋指着地上的水桶。 “水洒的只剩下半桶了,我真没用。” 周存将他拉起来,拍打着他身上的灰尘。 “你别这样。” 见他实在是哭的伤心,周存在他身边耳语一番。 “我知道哪个地方能接水,你跟我来。” 铁蛋止住恸哭,将信将疑道。 “真的?” “你没骗我?” 周存白了他一眼。 “我是喜欢骗人的人吗?” 铁蛋撇了撇嘴,不敢苟同。 周存给了他一记爆栗。 “跟我走。” 铁蛋将两只木桶放在了木架车上,推着车子转头回去。 周存跟在他的身后。 “婶子,你说的地方在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周存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周母和周寻归。 两人正合力将水抬上车。 只这一眼,周存便转过了头。 她只能先顾好自己。 周存带着铁蛋来到了山林中。 铁蛋转头打量着山林,半空中漂浮着雾,周围黑黢黢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怪渗人的。 铁蛋不由自主的双手抱肩。 “婶子,水在哪?” 空间中除了周存,还能容下一个人。 “你闭上眼睛。” 铁蛋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听到周存让他睁眼,他便睁了眼。 瞬间,一条溪流映入眼帘。 铁蛋瞪大了眼睛。 “婶子,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有了条小溪?” 周存哪能回答他的问题。 “别看了,赶紧盛水吧。” “若是被旁人发现了,咱们就没得水装了。” 铁蛋“哦哦”两声,赶紧将木架车上的水桶都提了下来。 两人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水桶给装满了。 还不等铁蛋反应过来,周围又黑了。 “婶子,这天怎么不正常?” 两人再次回到了山林。 与方才不同的是,这次车上的水桶是满的。 幸好铁蛋什么都没有问。 周存也没有解释。 铁蛋拉着木架车,周存在后面推车 。 两人相顾无言。 等两人回到院子中的时候,还不到子时。 忙活了半天,铁蛋早就累了,他在房间中睡下,周存则是上了房车。 等她进了房车,才发现巧儿还没有睡觉。 她正在看蜡笔小新。 “娘,你回来啦!” 小丫头欢快的下床,将周存的拖鞋递到了她的脚边。 “娘,你换拖鞋。” 周存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为什么不睡觉?” 巧儿搅着手指有些尴尬。 “我在等你回来。” “就多看了会电视。” 周存转念一想,其实不怪巧儿。 往常她只需要将水引到水桶中即可,全过程不到五分钟。 今日跟铁蛋两人去了水渠入口,又进了空间装水,这才耽搁了时间。 往常巧儿看电视时间长了周存会提醒。 今日周存没有提醒,巧儿是不会自己主动关电视的。 都是从小时候长大的。 小孩的心思,周存一清二楚。 瞬间,周存的心懒散了开来。 小孩子不能逼得这么紧。 “罢了罢了,今日是个意外。” “我先原谅你了。” 听见周存不计较,巧儿抱着周存的脑袋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 周存无奈,拉过她的胳膊。 “以后记得,不管娘有没有在你身边,看电视不能超过半个小时。” 巧儿连声应道。 “知道了,知道了。” 周存知道巧儿肯定没有听进去。 她只得作罢。 晚间周存睡的很香。 翌日一早,是被声音吵醒的。 昨日回来,她忘了关屏蔽系统。 此时心中无限懊悔。 透过监控,她看到是铁蛋大早上的在劈柴。 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木头。 又不知道是从哪里拿来的斧子。 幸亏这小子不是长期住在这,否则,周存真是要被他折磨的五体投地。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之后,周存才下了这车。 见周存下车,铁蛋笑着打招呼。 “婶子醒了,你醒的好早。” 周存翻了个白眼,“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醒这么早?” “我?” 铁蛋不解,随后见地上摆满了劈好的木头后了然。 “是我打扰婶子睡觉了。” 周存知道,他虽然知错,却不会改的。 看,道完歉之后,还是继续砍柴。 罢了罢了。 周存一把年纪了,怎么能跟小孩子计较。 她转身朝厨房走去。 米缸里的米见底了,周存又从系统兑换了一些补上。 早饭吃白米粥煎鸡蛋。 当她煎到第二十个鸡蛋的时候,其余的孩子们蜂拥而至。 院子瞬间热闹起来。 有接替铁蛋干活的。 有来给周存烧锅的。 有打扫院子的。 周存觉得,若是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也未尝不可。 她养得起这些孩子。 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虽然养孩子辛苦,可是听到他们亲切的叫自己婶子,心中还是涌过阵阵暖流。 一个不小心,手下的煎蛋糊了。 原本打算扔了的,转念一想可能会被群殴,这才没有扔。 她打算喂周围的流浪猫。 若是胖婶知道周存拿煎蛋去喂流浪猫,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58. 铁蛋打人 上午,周存照常去军营。 铁蛋等人则是在家里浇地。 一行二十个孩子呼呼啦啦的来到地里,自然是惹眼的。 水渠里的水是循序渐进的。 自晚间开始一直有人在装水,水渠里的水就小了很多。 还有很多人没有抢到水。 吴老三正在懊恼昨日下手晚了,就见铁蛋等人拉着一大车水来到了田地边上。 他扔下手中的铁锹,好奇的打量着车上的水。 “铁蛋,这是你们抢来的水?” 铁蛋知道吴老三的为人。 若是说懒汉纯纯是一个懒人,那吴老三就是一个懒人加奸诈之人。 他懒得搭理吴老三。 吴老三见他爱答不理的模样,怒从心来。 “你这毛头小子怎么回事?” “大人跟你说话,你怎么这副模样?” “果真,没爹没娘的孩子没得教养!” 铁蛋一听,怒意直窜天灵盖。 “你说什么?” 见铁蛋满脸怒意,吴老三得意极了。 “不是不理我吗?” “提到你没爹没娘怎么有精神了?” “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 这次不光是铁蛋怒了,其余孩子们蜂拥而至,将吴老三围了起来。 吴老三见状,心中有点犯怵。 虽说都是孩子,可人家人多啊! 若真是打起来,自己这瘦弱的小身板指定吃亏。 “你们干什么?” 他的声音要多虚有多虚,强装镇定的说道。 “你们是周存雇来的人,若是在军户去惹麻烦,受罚的可是周存。” 众人闻言,纷纷倒退一步。 他们挨骂受委屈没关系,可不能让周存受罚。 吴老三见状,知道扼住了这群孩子的喉咙。 瞬间,他犹如随时准备战斗的公鸡趾高气昂起来。 “要我说,你们这群孩子怎么能抢的过其他人?” “这车水该不会是你们偷来的吧?” 铁蛋一听这话,急了。 “这是我和婶子昨天晚上去抢的水,不是偷来的。” 愤怒加上慌张,铁蛋有些结巴。 这在吴老三看来就是理亏。 “抢的?” 吴老三提高了声音,“谁看见你们去抢水了?” 他的质问引得地里其他人侧目。 没有抢到水的人看到这一大车水,早就眼热了,纷纷附和。 “我们昨天去的早,确实没有看到周存。” “难不成真是他们偷的水?” 铁蛋眼眶通红,拳头攥的紧紧的。 “我再说一遍,这谁不是偷的。” “是我和婶子二人一桶一桶装起来的。” 其余孩子跟着帮腔。 可是,吴老三犹如马蜂,还没有尝到甜头怎么会轻易罢手? “你说不是偷的就不是偷的?” “谁人能作证?” 他招呼了其他人将木架车团团围住。 “我看你们就是偷的。” “既然是偷的水,那就不是你们的。” “见者有份,谁手快算谁的!” 这么说着,他利索的提起一只桶就跑。 孩子们便追了上去。 其余人有样学样,纷纷开始行动。 不消片刻,木架车上的水桶就被人瓜分一空。 孩子们即使追上了,抢水的人立即将水桶扔在地上。 流出来的水便洒在了地里。 一车二十余桶水,瞬间都洒了。 铁蛋心疼的利害,当下抓住吴老三的衣领,不管不顾的打了起来。 “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还我水来。” 周存正在校场训练长枪,被温清婉叫进了营帐。 “周存,你雇的那帮孩子打人了。” “被人扭送到了将军的营帐,你赶紧去一趟。” 周存一听,心中慌乱了一瞬,瞬间恢复平静。 铁蛋在家,他性格相较于其他孩子比较沉稳。 若真是他们大人,必定有缘故。 “营长,这事怎么闹到将军那去了?” 周存实在是好奇。 即使铁蛋等人打架了,那也是军户区的事。 交给里正便能处理好此事。 人怎么会被送到谢孤鸿那里? 温清婉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你真的不知道?” 周存心中腹诽。 废话,她一上午都在军营,怎么会知道缘由? 温清婉没有跟她说别的,只让她去找谢孤鸿。 周存顾不上其他,只得去将军营帐。 往常来这里的时候,谢孤鸿的亲兵对她都很客气。 今日,他们客气的同时还带这些疏离。 周存心中咯噔一声,此事非同小可。 掀开营帐,看到营帐中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的孩子。 周存一阵心疼。 “小的参见将军。” 孩子们见了周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纷纷看向周存。 周存抬眼瞥了孩子们一眼,递了个眼神,孩子们便安下心来。 “周存,这就是你平日里对他们的教导?” “目中无人,目无王法!” 谢孤鸿声音中带着冷冽,周存跪在了地上。 “将军,发生了什么事儿?” “哎呦,将军,我好疼啊!” 此时,吴老三哀嚎起来。 周存看向他,鼻青脸肿,脸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我在地里干活,铁蛋来找茬,非要我帮他浇地。” “我不肯,他就骂人还打人。” “你胡说!” 铁蛋声音中夹杂着哭意。 “明明是你先骂我有娘生没娘养的,又带头抢我们的水,我才下手的。” “谁看见我抢你们的水了?” 吴老三中气十足的喊道。 “你说话要凭证据。” “不能仗着周存同将军关系非比寻常就乱冤枉人。”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周存算是明白了为何会将铁蛋他们带来谢孤鸿的营帐。 若真是如吴老三所言,周存打着谢孤鸿的名号去干欺辱民众的事,那事情就严重起来了。 “安静!” 谢孤鸿拧着眉头,一副疲惫的模样。 “周存,你怎么说?” 周存顿住,她怎么说呢? “将军,有人证吗?” “有,地里好几户人家都能看到是铁蛋先骂吴老三的。” 谢孤鸿看着周存,周存能察觉到他的目光。 周存相信铁蛋,并不是这样的人。 “铁蛋,你将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将军......”吴老三想说话,被谢孤鸿阻止。 “婶子,吃完饭之后,我们推着水去浇地,被吴老三看到非要污蔑我们是偷的水。” 想起今日的事,铁蛋一肚子的气。 “我跟他辩解,他不相信。 ” “还骂我是没有爹娘的孩子。” “随后,便伙同其他人抢我们的水。” 说着说着,铁蛋哭了起来。 半大的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属实让人心疼。 “婶子,对不起,是我没用。” “咱们昨晚好不容易装来的水被人抢走了!” 周存赶忙安慰他。 “不哭,不哭。” 随后,她便朝吴老三问道。 “是你说我们的水是偷来的?” 吴老三梗着脖子,有恃无恐道。 “是我说的。” “铁蛋说你们昨晚去抢水,谁看见了?” “分明就是你们偷的水,我们用了怎么了?” 周存咬牙切齿的说道。 “所以说你承认抢了我们的水?” 吴老三被问的哑口无言,想起又不是他一人用了水,便又理直气壮起来。 “是又怎么样?” “你们偷来的水本来就不干净,还不能让我们用了?”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水是我们偷的?” 周存眼睛眯了起来。 “我们偷了谁家的水?”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否则就是污蔑。” “吴老三,你是军户,我是军人。” “你应该知道污蔑军人的下场!” 吴老师猛一哆嗦,瘫倒在地。 污蔑军人的下场,他自是知道的。 周存这么一问,倒是把注意力从谢孤鸿两人的关系上转移了出来。 “我,我,我......” 吴老三变的结巴起来,他身旁所谓的人证一个个头缩的像鹌鹑。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的水不是偷的别人的?” 吴老□□问道。 周存笑了一声,唇边满是讥讽。 “吴老三,是你说我们的水是抢来的。” “证据应当你来提供。” “提供不出来,那就是诽谤!” “将军,营帐外来人说是能证明周存家的水是抢来的。” 不仅周存顿住,铁蛋也顿住了。 那厢谢孤鸿已经让人进了营帐。 是周寻归。 他朝谢孤鸿行礼,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 “周寻归,你知道作证是何意味?”谢孤鸿问他。 周寻归如实答道。 “回将军,草民知道。” “正因为知道其中利害关系,才来给周姐姐作证。” “昨晚,我和母亲在水渠边抢水,看到了周姐姐和铁蛋几人。” 周存听见他如此说来,便知道周寻归昨日并没有看见她和铁蛋。 可他为什么来作证? “当时人太多了,没有旁人看到也正常。” 周寻归继续说道。 “将军,我愿意为我说的每句话负责。” “好!” 谢孤鸿点头,朝刘海问道。 “既然能证明周存的水不是偷的,那吴老三便是抢人家的水。” “吴老三,你可认?” 吴老三连忙磕头,“将军,我不是有意抢他的水。” “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了半天,并没有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谢孤鸿做出了总结。 “铁蛋用昨晚取来的水去浇地,吴老三污蔑他是偷来的水。” “于是伙同他人抢了铁蛋的水,是也不是?” 铁蛋赶忙否认。 “将军,不是的!” 59. 要名分 铁蛋看着吴老三咬牙切齿道。 “吴老三不光骂了我,还骂婶子。” “说她因着你的关系才如此嚣张的。” 铁蛋原本是陈述事实,可是在别人听来就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铁蛋想表达的是周存和谢孤鸿没有关系,却被人编排。 吴老三等人是想体现周存的恃宠而骄。 “将军,就算周存没有借着您的关系嚣张跋扈,这些孩子却是借了您的势。” 吴老三在做垂死挣扎。 “我承认我说了他们偷水,还抢了他们的水,我都认。” “可他们仗着您的势欺我打我也是事实。” 这么说着,竟然恸哭起来。 说哭就哭的演技还真是厉害。 周存有些佩服吴老三。 谢孤鸿冷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使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吴老三的哭声噎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 被戳穿的慌张瞬间将他钉在原地。 “吴老三,本将军是威武军的将军。” “保护边关百姓义不容辞。” “他们因着鞑子的缘故无家可归,仗本将军的势怎么了?” “你有意见?” 吴老三惊恐的摇头。 谢孤鸿再次问道。 “你们有意见?” 吴老三身后的村民连连否认。 “那就好!” 谢孤鸿沉声说道。 “此次事件皆由吴老三引起。” “污蔑军人,军法处置,仗打二十大板。” “至于其他人,抢了人家的水是不是要将水还回来?” 其余人连连应下。 相比于挨军棍,装水又有何惧? “既然你们要换水,那就直接将水浇到人家地里,没有问题吧?” 几人又是连连点头。 唯恐慢一点就要挨板子。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周存带着铁蛋和孩子们往家里走去。 路上,她叫住了周寻归。 “寻归,你今日怎么来了?” 周寻归还是那副老成的模样。 “是我娘让我来的。” “她说她相信你。” 周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万一我真是偷的别人的水呢?” 这话说起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周寻归摇了摇头。 “愿意出水出粮又出药的人,会去偷别人的水浇地?” “姐姐,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觉得。” 别的不说,周寻归倒是有自己的见解。 被人信任,心里还是暖暖的。 周存备受鼓舞,“谢谢你,寻归。” 周寻归摇了摇头。 “姐姐,你应该谢谢你自己。” “是你的善心帮了你!” 好家伙。 面前的孩子看着人不大,懂得还怪多。 好在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周存松了一口气。 松一口气的不光是周存一人。 刘海跟着松了一口气。 “将军,今日这事幸好处理好了。” “多亏了周寻归作证。” “若是处理不好,您的名声就毁了。” “哦?” 谢孤鸿状似无意的问道。 “怎么个毁法?” 刘海掰着手指头说的头头是道。 “首先,此事若是坐实了您和周存有私情,那对您的名声绝对是有损的。” “其次,坐实了私情之后,便坐实了您对她的包庇。” “最后,若是您的名声坏了,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就这?” 谢孤鸿斜了他一眼。 刘海惊呼一声,“这还不严重?” 他等着谢孤鸿的后话。 谢孤鸿却是自顾自的看起了书。 刘海越想越不对劲儿。 看将军这样似乎对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不满意? 这有什么不满意的? 能澄清自己不好吗? 澄清? 有一个念头在刘海脑中一闪而过。 难道将军希望他的名声被毁。 亦或者是想要让别人认为他和周存有关系? 刘海看着谢孤鸿差点惊掉下巴。 怪不得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将这些人叫到了营帐。 明明在军户区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亲自解决。 原来是想要名分了! 同时,他为周寻归感到默哀。 即使没有他的证词,谢孤鸿照样有办法还周存一个清白。 只不过这个清白是基于两人关系“泄露”的基础上。 刘海感到一阵阵后怕。 将军果然是将军。 下午,那些被惩罚的村民自发的去水渠抢水浇水。 他们的动作很快。 十亩地,铁蛋等人前一天已经浇了一亩,剩下九亩地。 一下午,便提前完成了任务。 很快,天气便冷了起来。 军营照样上午训练,下午还军入田。 田里没有什么好干的,周存就窝在了家里。 铁蛋等人在村口开了火。 一时间,周存还有些孤单。 中午她和巧儿两人窝在房车里吃火锅。 外面的天已经冷到了零下两度。 房车里依旧是恒温状态。 周存穿着短裤短袖,吃的满嘴流油。 “娘,铁蛋哥哥他们不知道中午会吃什么。” 巧儿往嘴里塞了一口肥牛卷,有些口齿不清。 周存笑眯眯的说道。 “他们从咱家里拿了粮食、蔬菜、肉,饿不着。” 边关的天冷的很。 同样温度下比其他地方要冷的多。 或许是北方就是草原,凛冽的风不被阻挡,一股脑儿的全部都来到了这里。 除了上午去军营,其他时间,周存都窝在房车上。 她百无聊赖的翻看着系统商城,积分很多,能兑换很多东西。 只不过眼前她不需要。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系统还是没有发布任务。 不会是要她一直待在这里的意思吧? 上次她尝试着唤出系统,系统却没有出现。 积分能继续积,系统商城中的商品能继续兑换。 空间能继续使用。 若非如此,周存就要以为是系统抛弃了她呢! 她不是一个喜欢摆烂的人。 在这里不稳定,院子里装修的不是很用心。 房间中只摆放了一张床,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铁蛋等人之前还能睡上一觉,现在天冷了房间四面透风,不能再睡人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将铁蛋等人住的地方休整一番。 说干就干。 周存这就带着家伙去了铁蛋等人的住处。 不过,有人比她早了一步。 “王家姐姐。” 周存看见王氏快步走了过去。 王麻子看见周存点头算是打招呼,而后便又继续忙活。 王氏拉着周 存的手,“天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 周存的手冻的通红,紧紧握着王氏的手。 “我想着铁蛋他们的房子透风,这便来看看。” “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正说着,铁蛋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呼呼啦啦一群孩子。 他们去割芦苇和茅草去了。 “婶子,你来了?” 孩子们纷纷喊周存“婶子”,将她和王氏二人围在了中间。 “婶子,你怎么来了?” “巧儿来了吗?” “银狐来了吗?” 周存一一回答。 “我今日来看看你们这里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巧儿和银狐怕冷,在家里没有出来。” “去去去,别围在这里。” 铁蛋将他们拉开,“且让婶子和王婶说说话。” 周存见状笑了笑。 “干活不耽误说话。” 她看向王氏,“你们干到哪了?” 王氏指着王麻子,“麻子说先把房顶给加固一下。” “若是过几日有了风雪,不至于将房顶给掀翻。” 王麻子站在梯子上,将茅草一点一点的塞进去。 周存舔了舔嘴唇,“房顶不是要用瓦吗?” 家里的房顶就是她来了之后用瓦卧了一遍。 王氏面色微变,有些为难。 “瓦难买,一般都是镇上垄断了的。” “况且,一块瓦就顶的上一块红砖头了,咱们买不起。” 周存有些赫然。 是她把问题想简单了。 这跟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差别? “王姐姐,莫要担心。” “上次我修葺房子还剩下些瓦片,整好可以用上。” “真的?” 王氏有些惊喜,“若是有了瓦,在茅草上盖一层,怎么着都不会漏雨。” “铁蛋,快去你婶子家拉瓦。” 铁蛋欢快的应了一声,这就拉起了木架车。 幸好这里离周存家不远,她能将兑换的瓦片放在家中。 若是远了,不就露馅了吗? 周存在空间中兑换了三千块瓦整齐摆放在家中院墙的角落。 铁蛋的动作很快,不消半个时辰,就拉着一大车瓦赶了回来。 王麻子在屋顶卧瓦,铁蛋站在梯子上。 下面则是由其他孩子组成的流水线将瓦运送到屋顶。 分工明确,干活很是出效率。 一个下午,三间茅草屋上就卧好了瓦。 见天色一黑,王氏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天黑了,只能等明天才能垒炕了。” “炕?” 周存心中微动。 “你是说那种睡在上面可以加热的炕吗?” 王氏点了点头,“是啊!” “怎么了?” 周存抓住了她的手,笑的开怀。 “姐姐,我也想要炕。” 她是用不着,可留宿的孩子们需要。 “姐姐,我想让女孩子们都去我那,你觉得怎么样?” 王氏转头看着院子中乖巧收拾残局的几个女孩,有些担忧。 “她们去你那,会不会打扰你?” 周存摇了摇头,“怎么会呢?” “巧儿正愁没有玩伴。” “况且,她们越来越大,男女有别,总跟男孩子住在一起说不过去。” “我想着家中垒了炕,她们就不冷了。” 这个方案,王氏举双手赞成。 “以后铁蛋他们必然不能在你那留宿了!” 60. 是她? 王氏的话提醒了周存。 晚间周存将三个女孩子带回家,带着巧儿连夜开了家庭座谈会。 “所谓的男女之防是要和男孩子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和他们说话吗?” 巧儿歪着头似懂非懂的问道。 “也不能和铁蛋哥哥说话吗?” “并不是说不和男人来往。” 周存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只是不能和他们过多的说话。” 加上巧儿,四个女孩子似懂非懂的连连点头。 周存有些头疼。 往常她们和铁蛋都是过命的交情,哪里懂什么距离。 只能以后慢慢的沟通。 翌日,王氏和王麻子来垒炕。 砖头材料什么都是现成的。 几人忙活了一天,才垒了一半。 周存还是把垒炕想的太简单了。 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王麻子很专业,是个合格的泥瓦工。 周存和王氏聊八卦的时候,他只是闷头干活,并不插话。 晚上三个女孩子睡觉的时候,周存给她们点了炭盆。 “婶子,以后我们可以喊你娘吗?” 说话的是宣娘,她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今年十岁。 剩下的俩人是二丫、荷花,分别是六岁和四岁。 周存一阵心软,不过还是没有答应。 巧儿是她女儿,是独一无二的。 “丫头,你知道娘意味着什么吗?” 三人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娘就是娘,还有旁的意思吗?” 荷花瘦瘦小小的,在宣娘怀里窝着,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周存。 看得她一阵心软。 “娘就是你能全身心依赖的人。” 周存可以被她们依赖,可是却不长久。 她和巧儿迟早要离开这里。 以后这些孩子要自立门户。 十二个孩子中,三个是女孩子,其余都是男孩子。 若是以后没有别的意外,男孩子要入伍。 女孩子则是依家属的身份入军户区。 这般也好,至少在这乱世是稳定的生活。 “以后你们就会明白的。” 话不能说的太早,周存安顿好她们之后,便出了门。 刚出门,便和巧儿碰了个正着。 “巧儿,你在这干什么?” 巧儿抱着布娃娃没有说话,转身上了房车。 周存见势头不对,赶紧跟了上去。 “巧儿,你怎么了?” 巧儿转过身来,周存这才发现孩子早已经泪流满面。 “娘,她们要喊你娘?” 原来是听见了几人的对话。 周存蹲下身子抱住巧儿。 “嗯,我没有答应。” 巧儿顺势窝在她的怀中,“你为什么没有答应?” 周存轻笑出声。 “因为娘有你啊!” 她抱起巧儿,往床上走去。 “娘有巧儿这一个女儿就够了,怎么还能多要呢?” “娘......” 巧儿吸了吸鼻涕,“我知道她们没有娘很可怜。” “可是,我不想你做她们的娘。” “你只能是我娘。” 掀开被子,娘俩儿钻进了被窝。 “好好好,我只能是巧儿的娘。” 巧儿和荷花大小差不多,表达能力却是天差地别。 在周存看来,荷花才是一个四岁孩子正常的表现。 这两日,王氏和王麻子将炕垒好了。 周存往炕里加了炭。 整个房间都暖和了起来。 三个女孩穿着周存特制的睡衣,在床上打滚兴奋的睡不着。 “巧儿,你也上来啊!” 巧儿看见她们这番模样,早就心痒痒。 可是周存说她跟这三人不一样,她才不要跟她们一样。 周存看出了巧儿的别扭,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了扛上。 等巧儿反应过来的时候,热气已经顺着她的脚底窜了上去。 “好暖和!” 巧儿惊讶的看着周存,“娘,这里好暖和!” 周存点头,“很暖和啊!”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只矜持了两分钟便和荷花疯玩到了一起。 若不是到了夜里,她还不愿意走。 相比于和荷花在一起玩,巧儿还是想和周存睡在一处的。 “娘,还是咱们被窝里暖和。” “呜呜呜......”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母女之间的温馨。 周存一个激灵,立即跳下床去穿军装。 战鼓响,这是敌军来犯。 难道是鞑靼又打回来了? “巧儿,你在家待着,只要不出门咱们家就是安全的。” 巧儿连连点头,“娘,这里交给我和银狐,你放心吧。” 周存刚下房车,宣娘三人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 “婶子,这是怎么了?” 荷花吓得直哆嗦,“婶子,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周存将盔甲穿好,站在三人面前。 “你们不要担心,在这里听巧儿的话。” “不要出门,等我回来。” “快进屋。” 三人听话的朝房间里跑去,周存这才放下心来出了门。 街上已经站了很多人。 周存拔腿朝军营跑去。 跟她一样慌张的还有很多士兵。 等到军营的时候,四周灯火通明。 部队有条不紊的集合。 很快,女子营集结完毕。 “姐妹们,鞑子又来了。” 温清婉朗声说道。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鞑靼困难之时。 冬季草原上的草都已经枯萎,牛羊没有吃的。 人也没有吃的。 不过,这可不是他们铤而走险攻打大周的理由。 纵然有千百个疑问,却没有人问。 “你们肯定是在想,先前的战役鞑子伤亡惨重为何这个时候还要攻打大周。” 温清婉继续说道。 “咱们大营出了细作!” 还是没有人敢问。 周存心中已经惊起滔天骇浪。 “他们来的突然,已经有三座城池被攻陷。” “报!” 突然,斥候来报。 “营长,鞑子已经将咱们包围。” “将军正组织突围。” 这句话像是热锅里的凉水,骤然炸锅。 士兵们再也顾不上其他,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咱们被包饺子了?” “这么突然?怎么可能?” 事事透露出蹊跷,周存觉得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按理说,这里的兵力就是最强的。 能在悄无声息间被包围,怎么可能? 即使有奸细,怎么可能办到? “周存,将军叫你过去。” 纵使心中有疑问,周存还是没有问出口。 一路上,周存心中很是忐忑。 谢孤鸿营帐外士兵有条不紊的列队。 她的心中更是慌乱。 刘海看见她来,赶紧叫了一声。 “周姑娘,将军在营帐内。” 她掀开营帐,只有谢孤鸿一人。 “周存,咱们这次麻烦了。” “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周存瞬间明白。 “将军尽管吩咐。” “粮食的事你不用担心。” 直到这时,谢孤鸿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在周存这里,他永远都能放松下来。 “你不问我事情的严重不严重?” 周存抿了抿唇,都让她提供粮食了,事情怎么不算严重呢? “将军,到底事怎么回事?” “出了细作。” 谢孤鸿沉声说道。 “这个细作很了解军营,很了解军户区。” 军户区? “此话怎讲?” 周存急忙问道。 谢孤鸿揉着眉头。 “他们上次投降是在麻痹我们。” “或许从上一次投降之时,他们就在盘算今日。” 好家伙,放长线钓大鱼! “军户区现在正值建设期间,水渠还没有建好。” “小麦刚长出来。” “他们这个时候攻打大周,瞄准了咱们的后勤薄弱。” “幸好有你,否则营中连吃的都没有。” 周存心中大惊,“朝中没有拨粮?” 谢孤鸿摇了摇头。 “这也是他们算好的。” 京中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还有多余的粮食运送到边关来? “果真是了解我们。” “对于细作,将军可有什么想法?” “可是那些高位之人?” 谢孤鸿摇了摇头。 “说不好。” 一句“说不好”让两人陷入沉默。 细作没有头绪,现在又被鞑靼围困。 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不过,周存才不会坐以待毙。 同样,谢孤鸿亦不会。 大周的军营四面环山。 鞑靼想要攻进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他们要拖。 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耐心。 鞑靼进不来,大周出不去。 周存的粮食显得尤为重要。 “以后的粮食就拜托你了。” 虽然没有交战,虽然鞑子没有打进来,军营的气氛十分低迷。 他们知道,这场战役比上战场还难打。 鞑子时不时的来骚扰军营。 仿佛是借鉴了之前大周对鞑子大营的作战思路。 若是大周迎战,那就是进了鞑子的圈套。 保管出去多少人,都会全军覆没。 周存回到家中,宣娘已经做好了早饭。 见周存回来,几个孩子围了上来。 “婶子,怎么样了?” “婶子,鞑子又要打进来了吗?” “婶子,我好怕。” “娘,我也怕!” 周存低声安慰着她们。 “没事的,出了事还有军营中的叔叔伯伯呢!” “咱们不会有事的。” 可是,她心里也是没底。 “周存,开门。” 是周清浅的声音。 周存打开门,让她进来。 周清浅满脸焦急。 “怎么会这样?” “鞑子不是被打怕了吗?” 周存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真是天杀的细作,若不是他,咱们的日子过的不自在吗?” “周存,你说这细作到底是什么人?” 周存还是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细作对咱们很是了解。” “不光对军营了解,还对军户区十分了解。” 周清浅若有所思,“会不会是她?” 61. 没有回头路 “谁?” “谁?” 周存讶异周清浅竟然在打哑谜。 “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周清浅似乎很为难,“你说咱们营中谁人能经常往外传递消息?” 答案呼之欲出。 只有温清婉会经常往京城去信。 周存第一时间便是否认。 “她为军营做了很多贡献。” “可是,她也收获了很多美名。” 周清浅语气十分平淡。 “像他们这些豪门世家,有什么能比名声来的重要?” “有了名声,族中子弟好谋差事。” “女眷能嫁入好人家。” “区区一点粮食算得了什么?” 周存无言以对。 周清浅说的对,可是这不是温清婉冒险的理由。 “周存,你又要提供粮食了?” 她的语气有了些波动。 周存点了点头。 “粮食怎么运进来?” “外面都是鞑子,除非从天上飞过来。” 周存有些好笑,“我自有我的方式,你就别操心了。” “对了,婶子的身子好些了吗?” 周清浅的神色明显落寞下来。 “就那样。” 周存有些急,“怎么就那样了?” “大夫怎么说?” 周清浅叹了口气。 “大夫说先养着。” 周存看向房车。 房车里的手术室除了她以外,还没有其他人用过。 若是让周母用的话,她解释不清。 只能就此作罢。 她悄悄从系统中兑换了些补药。 “我从家中拿来了些药,你先让婶子吃着。” 周存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很多拆开的药。 她将用量已经写在了纸上。 “你回去告诉婶子,就按这上面的方法吃。” 周清浅接过药,抬眼看着周存。 “你家里给的药怎么和大夫的不一样?” 周存心中微动,随后做放松状。 “嗨,这是我家乡药材的制作方式不一样,不过药效都是一样的。” “这些药虽说不能根除婶子的病,却也能大有好转。” 周清浅没有细问,拿着药便走了。 她刚走,谢孤鸿就来了。 周存看见他,忙说道。 “我正要去找你。” 谢孤鸿只身一人前来,听见这话自然很开怀。 “怎么了?” 周存两人在凉亭中坐下。 两人中间放着一盆炭火。 “天寒地冻的,为何不进屋?” 周存在盆上放了一层铁网,随意在上面放了几个橘子。 “房间里有几个小姑娘。” 随后抬眼瞟了他一下,“得避嫌。” 谢孤鸿搓了搓手,放在火上烤着。 “你说找我,所为何事?” 周存不满他那个猴急样,可两人之间还是只谈论工作的好。 “我之前说陕北县有熟人,你还记得吧?” 谢孤鸿当然记得。 因为那次提了杨家人,两人不欢而散,周存好几天没有搭理他。 “那里有谁?” “小姑。” 谢孤鸿将手收了回来,眼眶很快便红了。 “我以为她已经不在了,始终不敢打听她的行踪。” 也难怪。 在这乱世,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他们一家活的好好的,姑姑家的三个孩子已经长成了大人。” “你都没有和他们见过几面吧?” 谢孤鸿点点头,“是,没有见过几面。” “还是小时候见过。” “他们还好吗?” 周存前几日才派无人机前去,他们的处境比这里强多了。 “挺好的。”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 谢孤鸿倾耳过来,“你要说什么?” 周存一把将他推开,“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做什么?” 谢孤鸿咳嗽两声,往后退了一些。 “你继续说。” 周存没好气的瞪他两眼。 “咱们现在跟鞑子是对峙的局面。” “咱们出不去,他们进不来。” “可是时间长了呢?” “这终究不是个办法。” “若是有人在外解救咱们,算是里应外合。” “那个时候,咱们绝对占很大的优势。” 谢孤鸿不反对周存的这个想法。 “你说的很对,可是我们去哪找援兵?” 递给朝廷的信已杳无音讯。 朝廷迟迟不派兵,他们孤立无援。 周存扯唇一笑,“你不知道现在陕北县是姑姑做主了吧?” 她将陕北县的情况跟谢孤鸿说了一遍。 谢孤鸿松了口气。 “没想到姑姑过的这般扬眉吐气。” 小妾又如何。 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三个孩子早在当家主母在世的时候已经过户到主母的名下。 以后并不受什么影响。 “你的意思是要姑姑前来援救?” 周存点了点头。 “不错!” 随后两人紧急制定战略计划。 “姑姑帅兵从左翼前进,吸引左翼的鞑子。” “咱们就从右面这座山绕过去,来个包抄。” “即使不能彻底打败鞑子,那也能给他们重重一击。” 谢孤鸿对她的想法表示赞同。 “等姑姑的援兵来了,尽量吸引全部鞑子的注意力。” “影响的人越多,对咱们越有利。” “咚咚咚......” 熟悉的战鼓声响起。 周存两人迅速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 这是鞑子又来骚扰了。 今天是第三次。 虽说每一次大周都尽全力迎战,可“狼来了”次数多了,都会疲倦。 谢孤鸿知道鞑子某一次肯定会拼尽火力攻打大周,眼下并没有其他的好办法。 “咱们回军营吧!” 周存催促谢孤鸿,“有你坐镇,将士们心安。” 这几日军中谣言正盛。 皇帝抛弃了边关,没有援兵没有粮草,是要放任边关军民自生自灭。 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报!” 周存两人回到营帐,斥候营前来报道。 “东北已经被鞑子撕裂口子,请求支援。” 看来这次鞑子是认真的。 “其余要塞留够士兵,全力抵挡鞑子来犯。” 先锋营打头阵,快速集结队伍前进。 鞑子们来势汹汹,准备齐全。 远处时不时的传来火箭,士兵们还要提防着火。 城墙上数以万计的鞑子正在沿着木梯往上怕。 周存往下看了一眼,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一个两个。 像是砍冬瓜一般,尽力朝鞑子砍了下去。 一个一个的鞑子落下,又一个一个的往上爬。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脸已经失去知觉。 因为长时间的机械动作 ,周存的胳膊已经酸麻。 身上出了薄汗,风一刮,寒气深入骨髓。 周存打了个哆嗦,又朝城墙上的鞑子砍去。 大周的士兵砍人仿佛不知疲倦,鞑子爬城墙仿佛不知疲倦。 双方僵持着,焦灼着。 战事从上午持续到晚间。 终于,鞑子撑不住鸣金收兵。 这一次,大周惨胜。 虽然胜利了,大周军营上空弥漫着一片低迷的乌云。 伤兵们无精打采。 身强力壮的士兵同样无精打采。 周存知道,鞑子的目的达到了。 俗话说的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鞑子先从精神上折磨着大周的士兵。 一开始,士兵们肯定抱有幻想,只来这些虚的都是花架子。 有本事战场上见真章。 可是,今天是真上了战场。 也见了真章。 这下,大周士兵死心了。 因为,他们发现鞑子的实力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强悍。 若不是因为晚间气温骤降,鞑子们还不会退兵。 照这个情况下去,攻进大周的营地是迟早的事。 所以,他们的士气才会如此低迷。 大周军营的士兵加起来不过二十万。 鞑子号称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任谁来了心里都得有压力。 被鞑子攻破的城墙要修复。 周存连忙找到谢孤鸿。 “将军,我有宝物要献给你。”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以后我拿出任何匪夷所思的物件,你都不要问我从哪里来的。” 谢孤鸿看着周存,足足看了一分钟。 周存没有退让。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空气中烧起噼里啪啦的火花。 “好!” 周存觉得过了好久,谢孤鸿疲惫的声音才传来。 得了谢孤鸿的保证,周存才从系统中兑换了铁丝网。 这些铁丝网只要装上,链接到周存空间中的发电机,便能发电。 和周存在军户区院墙上装的一模一样。 刚开始,还有人好奇的问这些是什么。 待周存展示完毕。 他们看着电焦的烤鸡发出阵阵香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谁人都不敢再多问一句。 士兵们的动作很快。 他们连夜在墙头上装了电网。 在城墙周围埋了铁钉。 只要鞑子靠近城墙踩到了铁钉,就相当于触发了开关。 届时整个城墙都将通电。 保管鞑子能被电的个外焦里嫩。 一切准备就绪,只能鞑子出兵。 准备了一夜,大周的士兵没有疲惫,只有兴奋。 经过这几天的精神打击,他们太渴望一场世俗的胜利。 当鞑子早上再次来犯的时候,看到了城墙上的奇怪玩意。 “那是什么东西?” 鞑子首领看着城墙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禁心中纳闷。 “回大人,这是大周最后的负隅抵抗。” “咱们人多,不怕他们耍花招。” 士兵说的话,正中他意。 反正人多。 昨日他们回到军营已经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即使他们没有大周士兵勇猛那又怎样? 只要人多,什么都不成问题。 一声令下,成群结队的士兵纷纷奔向城墙。 只要能进城,什么都不值一提。 黄金珠宝、美人,应有尽有。 殊不知,他们此去便没有了回头路。 62. 无时无刻不想弄死她 “冲啊!” 鞑子将领大喊一声。 “黄金珠宝是我们的。” “女人是我们的。” “粮食是我们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周存在城墙上听得真切。 “白日做梦。” 来吧,来吧。 一个一个都要让你们变成烤猪。 一声令下,鞑子蜂拥而至。 看着密密麻麻的鞑子像是蚂蚁一般蜂拥而来,城墙上的士兵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刀。 这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 只不过,他们多虑了。 鞑子根本没有上城墙的机会。 他们气势汹汹的赶到墙角准备搭梯,下一瞬便手舞足蹈起来。 后面的鞑子见状叫骂起来。 “想要庆祝也得分时候吧,怎么这就跳起舞来了?” 很快“跳舞”的士兵口吐白沫两眼翻白的倒了下去。 这下,他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想要上前扶起同胞。 结果,被电传导跟着抖动起来。 后面人见状同样的心理想要查看状况,都被连在了一起。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越来越多的人中电。 周存在城墙上看得分明。 幸好昨日在墙根埋的铁钉够多。 电能导差不多二十米远。 后来再赶来的士兵就没用了。 鞑靼士兵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没人再敢上前触碰尸体。 他们不明白什么情况,很快便鸣金收兵。 见他们落荒而逃,大周士兵忍不住在城墙上欢呼起来。 不费一兵一卒,这场仗赢的漂亮。 至于城墙下鞑靼的尸体,则是很好处理。 周存交待大周士兵寻来干燥的长棍,将中电的尸体剥离到铁钉传达不到的地方。 这个时候尸体就不导电了。 再由士兵将这些尸体装上车子,统一烧毁。 这场仗干的漂亮。 周存理所应当的得到了嘉奖。 由原来的火长升到了排长。 手下多了十倍的人。 看着底下“乌乌泱泱”的士兵,周存站在站台上找到了久违的感觉。 “同志们!” 一开口,差点给自己绷不住了。 幸好在学生面前,她练就了憋笑的本领。 否则,就要闹笑话了。 “将军,周姑娘喊的什么?” “什么筒子们?” 刘海乐呵呵的说道“咱们这是士兵,怎么回事筒子们?” 谢孤鸿白了他一眼,后者则是老老实实的听周存讲话。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上峰。” 周存正了正嗓音,“同样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兄弟。” “有我一口吃的,你们绝不会饿着。” 周存说的话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官场上的废话。 只这一句,士兵们欢呼起来。 “排长,排长,排长!”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人羡慕自然会有人嫉妒。 “不就是个排长吗?” 俩人在墙角嚼着舌根。 “还自称上上峰了。” “谁说不是呢?” “立了一次功就这般自大起来。” “换了我,行事肯定不会这么张扬。” “换了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清浅站在了两人的背后。 “换了你,保不齐尸体都被人烧了。” 两人立即起身,看见来人瞬间松了口气。 “是你啊!” “哼,你说的好听。” “周存比你来的晚,为何人家现在能当上排长,而你还是一个小兵?” 圆脸女子看着周清浅嗤笑一声。 “瞧瞧人家,现在是男子营的排长。” “你呢?” “难听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说罢,两人笑作一团,携手离去。 周清浅看向站台上意气风发的周存,抿了抿唇。 “她不一样!” 周存晚上没有回家,她派了无人机去查看一番,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巧儿嘱咐周存要平安归来,要好好吃饭。 家中一切都好。 周存一一应下。 这两日,鞑靼没有再进攻。 谢孤鸿明白,他们是去研究对策了。 周存必须要做下一步计划。 导电很好应对。 鞑子很快便能破解。 她要做的,便是快人一步。 晚间,周存和谢孤鸿在营帐中商议到了半夜。 定好计划之后,周存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饿了?” 谢孤鸿刚准备叫人,周存便出声阻止。 “别了,现在半夜,伙房也要休息。” “咱们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她朝营帐外走去,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卡斯炉和迷你锅子。 周存将锅子放在桌子上,一股脑的往里面添了羊肉卷、牛肉卷、丸子甚至还有蔬菜。 最后再放上方便面,将盖子严严实实的盖了上去。 听着锅子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谢孤鸿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了下来。 “你这是从哪来的?” 虽说两人早就约法三章,谢孤鸿看到奇怪物件儿不要问,他还是忍不住。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从大街上捡来的。” 谢孤鸿被呛的不敢再问。 只一个劲儿看着蓝黄色的火焰。 似乎是在研究这火到底是从哪点着的。 锅子里的热气将锅盖顶了上去,周存顺势将它掀了下来。 “赶紧吃吧!” 她将碗筷递给谢孤鸿。 不是奴性发作,是想要阻止谢孤鸿再研究火焰。 寒冷的冬天,冷风簌簌,将营帐帘角刮的哗哗作响。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吃着热辣的火锅,一阵阵暖意涌到胃中。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只享受美食。 以往,谢孤鸿对食物的认知只有填饱肚子。 现在,他对食物有了改观。 原来食物不光能填饱肚子,还能这么好吃。 “周存,你之前在家也这么吃的?” 听见谢孤鸿的发问,周存才发现他已经吃好了,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也不是。” “我和巧儿在家的时候,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有时候大哥会偷偷给我们些吃的。” “我们就将它们都扔在锅子里炖炖。” “就像今天吃的一样。” 提起大哥,谢孤鸿明显落寞起来。 只这一瞬,就被周存逮了个正着。 “呵!” 她放下碗筷,慢条斯理的擦着嘴。 “怎么着,还想着杨家人啊?” “你看你!” 谢孤鸿一阵头疼。 他没有问过营地里其他人的媳妇是不是都这么难缠。 反正只要跟周存提起家人, 她就难缠的要命。 明明平日里是很明白事理的人。 怎么偏偏就在婆家问题上胡搅蛮缠呢? 谢孤鸿很是不理解。 虽然杨家人对娘俩不好,到底是乱世期间没有抛弃二人。 “周存,咱们开诚布公的谈谈可以吗?” 周存好整以暇的点头,等着谢孤鸿的下文。 “我觉得你可能对他们有误解。” 谢孤鸿揉着脑袋。 “虽然你说他们可能跟我没那么亲,可到底也是我从小到大的亲人。” “他们再怎么犯错还是我的家人。” “你既然是我的内人,怎么不能理解我呢?” 天下男人都一样。 面对家人的时候,都是一样的说辞。 都是一样的理解。 都是一样的为难。 “哦?” 周存笑了一声。 “你知道他们是怎样对待我和巧儿的吗?” 谢孤鸿认真听着,他倒要看看为何周存会这么恨杨家人。 “你在家的时候,他们顾忌你,是没有为难我。” “你走了之后,他们便强抢下我的嫁妆。” “什么?” 谢孤鸿愣住。 周存打断他。 “以往我跟你说我很杨家人,你只知道这是一件很笼统的事情。” “现在我掰碎了让你看清楚。” “你听了之后还要为杨家人说话,咱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也就不用再顾及什么情分。” 谢孤鸿面色难看,还是点了点头。 “你继续说。” 周存瘫坐在椅子上,将脑海中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拾起来。 她闭上了眼睛。 “抢了嫁妆之后,你娘还卖了我的贴身婢女。” “说是多一张嘴吃饭,粮食不够吃。” “婢女被卖之后,家里的家务就交给了我。” “你没有在寒冬腊月天去上冻的河边洗衣服吧?” “你没有在洗完衣服之后还要回家做饭吧?” “呵呵!” 周存苦笑一声,并没有睁眼看谢孤鸿的表情。 “明明是我做的饭,最后我还一口吃不上。” “原因竟然是二嫂看见我倒胃口。” “说起二嫂啊!” 周存感叹一声。 “你二哥两人生不出孩子,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当然这是我刚生下巧儿之后的事情。” “你闺女刚落地,你娘就来同我商议再要一个孩子。” “那时候我纳闷啊!” “你都上了战场,我一个人怎么要孩子?” “难不成还要去战场上找你不成?” “想不到晚上就被你二哥爬了床。” 周存缓缓睁开眼睛,谢孤鸿脸上有痛苦、震惊,甚至染上了恨意。 她心中很是快意,痛快的快意传遍了四肢百骸。 “若不是我奋死抵抗,就被你二哥得逞了。” “那时候,我还没有出月子。” “别说了!” 终于,谢孤鸿忍不住了。 周存挑眉,“为何不说?” “有了巧儿之后,家里的家务活不减反增。” “寒冬腊月天,我将巧儿绑在身上还要去河边洗衣裳洗尿布。” “只是因为,巧儿离了我就会有危险。” “毕竟,她在你们杨家人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赔钱货。” “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