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还娇软?我砍!》 1. 穿书了? 陈踏山再一次闭上眼睛,再用力睁开,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内侧的肉,很好,确定了,她就是穿越了。 确切得来说是穿书了。 穿到了《小师妹你别摆烂了》这本群像+团宠+穿书+虐渣打脸+其他不明成分的无CP修仙文里。 说是无CP,其实全员单箭头,全文五十万字,最后的if感情线占了30万字,可见这单箭头有多么粗! 现在她是文里那个开局就死的"大师兄",在她死得下一秒,女主成功重生,而后激活神识里沉睡的大能。 睁眼就看到面前被冤枉的四师兄,果断开麦,成功拯救,一举成名,大家都知道剑来峰的小师妹之前都是在藏拙,现在不得不支楞起来。 她还在晃神,耳边传来声音。 "踏山啊,我知道你心不忍,但是今天必须给个交代了!" 五长老看着面色苍白,靠着椅背挺得笔直的女修,心里也很是不忍,"你师傅闭关还不知道何时出来,剑来峰还要你操心。" 陈踏山表示自己确实要操心了,这事情说起来也简单,就是这位"四师兄"被人陷害和小师妹残害同门。 这个同门是谁呢?自然是害得小师妹死去的四长老的大弟子云烟雨,陷害的理由也很简单,她以为这两个人知道了她修邪术的秘密,其实这两个人就是路过,甚至不知道她在那里。 但是云烟雨本着宁可杀错不放过的原则,在这次宗门行动动了点手脚,倒真的叫两个人伤到了她。 而她是因为身体太弱加上不相信自己师弟师妹会这样,又辩论不过活活气死了。 憋屈啊,憋屈。 但是? 陈踏山回忆着记忆里这位四师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执行台下的弟子叽叽喳喳的。 "要我说,就该把这两个人逐出师门!"一个弟子义愤填膺,拿着剑狠狠捶地,下一秒反应抱着自己的剑哭成泪人,也不管什么正义不正义了。 "就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另一个声音附和。 "大师姐肯定伤心死了。"看着距离都无法掩饰苍白脸色的大师姐,众人心里连连点头。 "云师妹人这么好,她们就是嫉妒了,嫉妒云师妹有这么多人认识,所以下手,但是没想到吧,我们可是很团结的,一下子就救下了云师妹。" "大师姐,这是要助纣为虐吗?还想要给这两个人机会!" 陈踏山对视上跪在中央不说话的薛其修,又看向在一旁闭着眼睛的方禹和,总算搞清楚不对劲的地方了。 好家伙,这个书的作者脑有泡,什么四师兄,这不师妹嘛。 还有什么小师妹,你看看那高挺的鼻梁和冒出来的胡子拉碴! 欺骗!诈骗!还30万字的感情番外,其心险恶啊。 下一刻陈踏山就感觉心口涌上热流,手帕放在嘴旁的瞬间,浓稠的红色液体浸透手帕向下滴落,脸色更难看了,本想叫大家不要担心,却止不住的咳嗽堵住出口。 薛其修瞳孔缩小,膝盖微微离开地面,背又直了几分,恨不得马上过去,眼底是溢出来的担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要斩杀的邪物变成了云师妹,她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她不止一次这么怨恨自己,为什么说不出话,看到这么多人就讲不出话了,可怜了小师弟和她一起受苦,他本来只想过来帮帮她,明明都还没有拔剑,也不知道长老们怎么想的,居然还要惩罚小师弟。 "师父,大师姐肯定是被气的,任谁都会生气的。"云烟雨跟在四长老一旁,看着陈踏山的惨状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故意对着自己师父说道:"大师姐平日里要管这么多,今天又是这个事情肯定是气急攻心……" 她了解自己这个好师傅,最是讨厌水止上君和她这几个弟子了。 确实不出她所料,四长老听到这话,带着阴阳怪气的语气,"就她这个身体,能干什么,还累到了,我看是想拖延时间吧。" "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踏山之所以病重,还不是你失职导致后山出现魔物吗!"风和衣作为大长老可是一点不惯着,“要不然这些年怎么过的这么舒服,现在肚子上的肉都当盾牌使了。” 这话一出,台下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四长老脸色涨紫,肚子肉眼可见地又鼓了一圈。 陈踏山只觉得气都通了。 不过她那能言善辩的小师弟什么时候开口啊,她一直咳嗽都没机会开口,再拖下去,这俩心眼怪要憋不住屁了。 "大长老,我不服!"方禹和站起来,声音刚刚好都能听到,就看他一扫往日颓废,正气凛然。 聪明,重生了脑子都活了,上辈子方禹和本来也想反驳的,但是当时她死了大长老太担忧就没有待下去,带着原主就往医修谷里跑,本想着等她回来再做定夺,结果四长老和云烟雨害怕夜长梦多直接出手,剩下几人都没有拦住。 这次倒是凑巧,方禹和重生归来看见大长老走了,也是费了好大力才脱险。 "你哪里不服!残害同门,死不认罪,现在还要狡辩吗?"四长老释放他的化神期修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一个个弯下腰,修为低得更是直接吐出血来,成了陈踏山的好病友。 "装死了显摆什么,怎么?这么想让大家都知道你都是老不死的得了,突破化神?"风和衣就看不过他那豆豆眼里的精光。 倒不是她针对什么,但是这个老四要不是有个为宗门牺牲的爹,就他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低能力修士,能当长老?咽气了都在扫落叶,还是外门落叶。 "大长老,我师父也是真性情,大约是看师弟如此不知悔改,恨铁不成钢。"云烟雨在一旁解释,怯生生地看着风和衣,嘴角微微扬起又落下,好像是很害怕她,余光还瞥过下面众弟子,"还请大长老,不要误会。" "那还请四长老消消火,不知道的还以为四长老是想让我死呢,不愧是四长老,不光老不死,还想让别人死。"陈踏山感觉自己快要厥过去了,等她修行练成,她也对这个三个球组成的家伙施压,这人一难受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哎呦喂,小踏山啊,你苦啊。"风和衣一看自家宗门大弟子这么难受,整个人都扑上去了。 风和衣一张线条分明的脸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眼尾闪过一抹笑意,快得像错觉。 "大师姐话不能这么说,大师姐这样是想替他们二人开脱吗?"云烟雨有些难过,眼泪开始溢出眼眶,但是又忍住,实在是惹人怜爱的倔强模样,"我虽然入门不到两月,但是也是真心爱戴各位长老和大师姐的,我只是没有想到……没想到……" 但是她这招真的用错了。 她与方禹和一同才刚刚来宗门二月不到,根本不知道,下面弟子帮她说话不是因为喜欢她,爱戴她,而是因为他们真的看不出来。 毫不夸张八成以上都是一根筋。 是真的“呆”。 但凡位置交换,骂的人,被千夫所指的就是她。 叫他们去反抗大长老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说坏话都不敢,最多梦里嘟囔两句,就这都能吓醒,也不怪他们,实在是大长老太恐怖,没看到四长老被气得肚子都大了两圈嘛。 五长老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风和衣只是轻轻略过云烟雨,一挥手将压力散去,看着下方顶着压力背依旧挺拔的方禹和薛其修。 "你说你不服,你有何不服?" "弟子和师姐并没有伤害云师姐,倒是师姐为何冤枉我二人。"方禹和一张口血腥味就在喉咙里一浪拍一浪,眼睛也干涩得要命。 "四长老这么想要维护云师姐的安危,证明我们的过错,那便用事实说话好了。" "听说四长老有一法宝可以波动,取那修士一滴血就可以窥探到她一刻钟的记忆,还请四长老明察秋毫。"方禹和逮着了就说,他也是前世机缘巧合下才知道这四长老还有这宝贝,听说那是他爹留给他的。 此刻四长老眼睛瞪得老大,他也没有想到这弟子居然知道这个! 周围人的眼神通通聚拢在他身上,不是他不用,他爹给他时候就说了,用这个消耗修为,叫他为了这个弟子浪费自己好不 容易上来的修为,他是一点也不愿意! 方禹和把涌到喉咙的血腥味硬生生咽回去,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四长老竟然不相信我们,那就取云师姐一滴血,为师姐主持公道吧。" 云烟雨听了心头一震,好歹毒的方法,对视四长老的目光,还是一副受惊的模样。 "你意下如何?"四长老被怼得要气炸了,一个两个的都来气他,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教训一下水止的徒弟,还要搞这搞那,希望这个云烟雨最好识相一点,有些别的证据。 "弟子,弟子自然是愿意的。"云烟雨低下头,脑子飞快地旋转,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万一不小心看到她的邪术怎么样,不可以,绝对! "只是弟子刚刚也仔细想了一下,许是太伤心了,薛师姐也是第一次带我们出任务,想在我们面前表现一番也是正常的,只是太紧绷了,将我能错了,我作为师妹自然是要体贴的,也怪我往前冲,看到自己受伤了,害怕其他师弟师妹也会和我一样,这才闹得这么大。" 瞧瞧!瞧瞧! 这话说的多有水准。 什么叫想表现一下,就她这个大社恐四师妹想出风头? 她一个刚入门的师妹还体贴上师姐了? 还有什么叫害怕别的师弟师妹和她一样?和她一样走邪修? 四长老看着身后的徒弟,眉头死死皱起,一双豆豆眼更看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不追究了?" "是弟子太胡闹了。"云烟雨自然知道师傅生气了,但那能如何,只能顶着怒气回应。 四长老狠狠看了众人一眼,气呼呼地走了,留下云烟雨一个人杵在那。 "烟雨自惭形秽,去向师傅请罪。"她低下头,泪眼婆娑地朝众人福了一礼,姿态做足,迅速转身,生怕多呆一秒,就被逮着问。 只是离开时候隐晦得看了一眼陈踏山,又快速收回。 "好了,好了,都散了,回去给我修炼!"风和衣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二人也回去好好反思,给我手抄宗规一百遍!" 众弟子本来还以为就这样过去了,一听这个惩罚也顾不上责备了,满是同情和幸灾乐祸,有些剑都没稳就着急跑开了。 "我也不好多加逗留什么,这是一点丹药,给你和她们两人的,好生养着。"风和衣毕竟是大长老,事情虽就这样重拿轻放了,但是真相还是不好看,她也不能太偏袒,不然也不会同意叫这么多人知道了。 "大长老你放心。"陈踏山露出一抹笑,看起来那么牵强。 薛其修觉得她的心都哭罢工了,她那高洁伟岸、病弱不堪、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师姐啊,就因为这点事情脸色变得这么差。 拉着五脏六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方禹和就冲到了大师姐旁边。 "大师姐。"多的话不说,就这一眼睛全是情谊。 方禹和倒是悄悄打量,上一世大师姐早早离开了,大师姐活着的时候也就入门两天见过,这件事情以后他们也一直受到排挤,师兄师姐们爱护他,就是老爱说"要是大师姐在就好了",搞得他对这个大师姐倒是很好奇。 "师妹啊。"陈踏山这一抬手,薛其修就马上扶上去,人还笑嘻嘻的,活脱脱一副被看重的模样,"回去吧,这是给你的丹药,你多拿点。" "多谢师姐。"薛其修用最冷的嘴,最僵硬的语气,表达她对师姐最崇高的感谢。 "这是你的。"陈踏山将东西给了方禹和,"大长老虽然不说,但是还是很关心我们的,这些都是她给的,都分给你们吧,多补补。" 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小罐丹药全往嘴里倒,方禹和眼睛越来越大,看着大师姐一次性吃完还不满足嫌弃丹药太少的神情,他怎么感觉有点要完蛋? 薛其修看着小师弟震惊的表情表示还得练啊。 陈踏山抚上丹田,神识向里探去,果然,经脉被堵塞,灵根也出现裂缝,每每灵气进入,又顺着裂缝流出,像是破洞的米缸怎么也装不满。 "叮咚——欢迎绑定你好我好大家好,看戏不认偷卷系统。" 什么东西? 2. 系统? 陈踏山听着机械声音,脑袋转了一圈,脑子大写的懵,看着两人疑惑得神情,她但笑不语,只心里大呼,“什么东西,快快原形毕露!” 薛其修感觉师姐这笑显得更仙气飘飘了几分,眼里满是崇拜。 而一旁的方禹和忧心神识里的家伙,“你是醒了?” 等他定睛一看,在里面躺在摇摇椅上喝茶的家伙,感觉这话就白问。 担心哽在喉咙,但是心却安了下来。 “废话,只有你,这个小小小废物才会因为重生而休息,而我!就是这样。”说着喝下他偷偷躲过天道藏起来的上好茶叶,香得他眯起了眼。 男修知道方禹和是关心自己,只是他还是觉得别扭,虽然他的老腰要断,但气势不可以输,他可是五万年前渡劫的大能,面子必须立住了。 三人结伴回到剑来峰,其实就是薛其修尽心尽责扶着大师姐,方禹和在一旁做空总抬放运动,实在是陈踏山看着太虚弱,加上薛其修不敢用力,她整个人便摇摇晃晃。 但也神奇,每每方禹和搁后面一抬手,人就被薛其修扶好了。 原本薛其修还想着跟着大师姐去她住处,但陈踏山想弄清这道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拒绝了薛其修的陪同。 “你们就先回去吧,明天去找大长老领罚,我也累了,等明日我再好好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挥手叫他二人离去。 着急忙慌的关上门。 “大师姐肯定是不想我们担心,这踉跄的步伐,这急匆匆的背影。”薛其修心想着,越想越觉得难过,“不行,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能让大师姐为了保护她们再受伤了。” 方禹和透过四师姐冷酷的面庞里,好像看到了一抹坚定和柔软?不确定再看看呢? “小师弟你与我先回去吧,不要打扰大师姐。” 说完薛其修忍不住表扬自己,真是贴心好师妹啊,知道大师姐要面子,把小师弟叫走大师姐肯定松了一口气。 看着被她拖来拖去一脸懵的小师弟,心叹,“小师弟还是太弱了,到时候怎么自保?罢了,这次也是她害了小师弟,她一定会好好看着他修炼的!” 要是宗门其他弟子知道了,估计对方禹和的同情马上变成怜惜,薛其修的指导如其名,“削其修”,不修,就“削”死你。 而她心心念念的师姐,看到她们离开确定松了口气,但是是因为系统。 “我是系统!”机械音非常自豪的介绍自己。 “可以让我无痛飞升吗?”陈踏山很激动,难不成她要发? “不……不能。”声音听着有点泄气。 “那能无痛提升修为吗?”陈踏山继续。 “这……也不能。”机械音回复。 “那能让我身体好点吗?”陈踏山最后的期待。 “这……” “也不能?”陈踏山目光里满是疑惑,“那你干什么?还你好我好大家好,偷卷系统,诈骗!” “对啊!我看着宿主你卷啊。”系统有些心虚,看着陈踏山冷下来的脸,现在是非常心虚,因为刚刚在路上它画了很多大饼,哄得陈踏山直接和它绑定了。 真是的,多情的人类,前一秒还小甜甜,后一秒就快拜拜了。 不都只是说了点话嘛,真是的。 系统感受这一秒天堂,一秒嫌弃的反差,心里难过啊。 但是看着它精挑细选的宿主,不行一定要把握住。 “宿主你放心,你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地图!这样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寻宝!”系统满满斗志,相信在它的带领下,宿主大人一定完美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就得到地图?”陈踏山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难道不应该直接给吗?”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啊。 “我可是天道牌出品!要是直接给你了,那还修什么仙,再说我能告诉你机缘已经叫你少走很多弯路了。” 系统感受到陈踏山略带赞同的目光,骄傲的挺起胸脯,但是它只是一颗发光的小球。 “那要完成什么任务?”陈踏山对于系统能不能真的帮到她,其实并不抱什么期待,就算靠自己,那又如何? 来着修仙界走一遭也算是人生幸事。 “看戏!”系统大声的喊出,“我们的任务就是记录修仙界发生的事情!” “系统会根据宿主看到的事情定级,下发地图奖励,包括不限于叫宿主晚死一秒。” 陈踏山本来还有点期待的,一听到这个晚死一秒,毁灭吧,什么天道牌系统?破烂一球。 系统感受到停留在身上怨怼的视线,心虚的光都暗淡了。 “但是宿主不用担心,一秒一秒下来,马上就晚死一刻钟了?” “有区别吗?”陈踏山感觉自己还是同意早了,可以解绑吗? “有!”系统看出它亲爱的宿主有了抛弃她的念头,“多少人就因为咽气太早,没有说出凶手和真相。” 在这场大眼瞪小眼的战斗中,还是系统败下阵来,“那你说要怎么样,太过分的我也做不到。” “不会叫你为难。”陈踏山笑着,系统感觉怎么有点冷呢。 陈踏山觉得来着修仙界,自然是要好好感受一下,但是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只是喘气撕裂样的痛就从心脏一路蔓延,每走一步骨头和骨头处就发出酸涩的摩擦胀痛,眼睛也因为疼痛时常看不见。 “只是叫我把能缓解你身体的药材也放到地图里?”系统着实没有想到,只是缓解不是治愈吗?它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修。 陈踏山才不管,“小球现在可没有什么要记录的,我要休息,你一边玩去。”说着就躺倒在床,发出舒服的叹息。 系统发着白黄色的光绕着女修一圈又一圈,实在看不出来,乖乖的消失在那人眉心。 陈踏山自然知道就算她真的提出什么无理要求这个呆呆的小球也会答应,只是没有必要,不是吗? 修仙机缘固然重要,但是唾手可得,只需要记录看戏就可以得到的话,这未免也太幸运了。 书是书,真是真。 再者,这注定漫长的岁月还是跌宕些吧,她喜欢这样起起落落的生活。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未关紧的窗子将风放了进来,那风打在桌腿,落在烛台,跳到陈踏山身上。 陈踏山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是这具身体太累了,没一会儿就感觉意识消散在纯白的梦里。 “大师姐!大师姐!” 清晨和公鸡一起苏醒的还有温澜之的嗓子,别看名字里带个温,实际上就是剑来峰上人见人怕的魔丸一个。 陈踏山眼睛还没有睁开,耳朵就先醒了,叹了口气,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眼底还是呆滞,给自己施了清洁术后,才开口:“怎么了?” “大师姐!”门被打开,湖蓝色的身影跳了进来。 那双眼睛和外面的阳光一样刺眼直直逼近陈踏山,叫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陈踏山觉得温澜之好像永远好奇拥有活力,一颗心玻璃一样,哪一面都发着光,叫别人都黯然失色。 “我听说你昨天吐血了!”温澜之围着大师姐转圈圈不敢上前触碰,但是又担心,越担心说得话越多。 “我听三师弟说得,我都担心死了?四师妹是怎么回事?她可是踩个蚂蚁都害怕蚂蚁群找她理论,怎么会伤害同门呢?还有小师弟,我看三师弟发来的传音符不是说小师弟1才练气吗?” “他能害什么?害叶子掉在地上吗?” 温澜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她出去历练几年发生这么多事情。 刚刚小师弟她不了解, 但是四师妹可是她看着一路长大的,她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最好说话,心也最软了。 “四师妹被夺舍了,被下咒了?不然她干嘛?” 温澜之还得不敢相信。 她一句接一句,像是人界过年放的鞭炮,又多又密。 陈踏山闭嘴,来到桌子上倒茶润润嗓子,由温澜之在她身边来来回回晃荡。 “三师弟呢。他不是和我一起来得吗?人呢?”温澜之突然想到她来找大师姐的时候专门把人拉过来的。 没有等温澜之再去抓人,沈执去背直如松得走进来。 面色如玉,眉目好似远山,唇线勾起一抹弧度,五官硬朗又带着些柔和,一时间冲淡了那股疏离感。 “大师姐。”沈执去看着面前对他淡淡微笑,点头的女修,心里全是敬重。 废话,大师姐是师父第一个弟子,他们师父又不爱管事情,从进门就是师姐教,他到现在都忘不了还是孩童时候被温澜之一同逃课,被大师姐知道,追着打。只是从那次大师姐受重伤以后,就时常看不到她人,还老是昏迷。 今天一看大师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以前那个往死里打的大师姐有回来了,又有劲了。 “磨磨唧唧的,直接飞过来不就好了。”温澜之觉得长大了的沈执去一点没有小时候可爱。 因为她发现这个长大以后变聪明了,会坑她。 “大师姐,不管她,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温澜之一脸邀功,眼睛好似天上星,全是陈踏山,“补气镇痛的,满满一盒!” “我在外面还得了不少好药材。”说着,手往乾坤袋里掏,但是估计是放的太杂乱,一淘一个不准。 逗得陈踏山眼弯弯,温澜之也笑,虽然她感觉大师姐好像是在嘲笑她,但是这不重要。 “你也是丹修,还是将药材好好整理些。”陈踏山提醒,只是一张嘴抽痛感更严重了。 温澜之点头,她没有大师姐是因为她接到通知太着急了,连夜赶路,什么东西都一把塞进来了。 “温澜之!温澜之呢!快给我出来。”长淳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近,“练得什么东西!把我的丹炉烧通了。” 长淳长老感觉自己也要通了,这可是她刚刚大价钱买回来的新丹炉啊,就借那丫头几个时辰,就这样了。 “我这不是练好就急着给大师姐了吗?一下子忘记了。”温澜之挠了挠头,一脸心虚的样子,看着沈执去一言难尽的眼神,弯得背又挺直。 “大师姐你吃,我去看看长淳长老。”温澜之快步出去,边走嘴里还嘟囔着,“我赔还不行嘛,希望长老打的时候下手轻些。” 陈踏山笑着摇头,感受到一直不移开的视线,“怎么了? 沈执去缓过神,摇摇头,“只是觉得大师姐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生气了些。” “怎么,我以前死气沉沉?”陈踏山笑。 只是沈执去还真的思考了几秒,认真的看着陈踏山点点头,他知道大师姐不忌讳这些。 “你也走吧,看看长淳长老有什么要的,赔过去,本就也是因为我。” 陈踏山感觉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啊,就讲这几句话,就累得够呛。 “是,师姐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四师妹和小师弟。”沈执去看出陈踏山累了,想到大师姐的身体,垂在两侧的手握紧,听说与青秘境马上就要再开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好的药材。 【完成“毁灭丹炉”结果记录,奖励多活一秒,开启地图与青秘境】 【宿主还可活:一整年零一秒。】 “嘿嘿,宿主不必感谢,这一年不白送,等你赚够了,我会自动扣除的。”系统已经沉迷在天道大大完美的方案中了。 “什么!”陈踏山觉得自己平静的外表彻底掉落。 3. 切磋 “还收回?”陈踏山眯起眼,颇有些咬牙切齿得味道。 “这不是还没有扣嘛。”系统的声音很小,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刚刚显示得是与青秘境?”陈踏山认命,看这小家伙讲话可爱上了贼船,还能怎么办呢?那就接受呗,不过她是不会放弃小小“教育”一下小球球的。 “是的是的。”系统非常有眼力见,一看宿主大大没和它继续掰扯,马上接话,殷勤得像个摇着尾巴的萨摩耶。 “与青秘境。”陈踏山喃喃道。 这不是沈执去失去一条手臂的地方吗? 她记得书里说,自陈踏山去世后,沈执去不愿意相信,“她”相信那人还活着,之所以没有出面是又昏迷,只要吃了药就好了,“她”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与青秘境里有千年聚灵果,能叫人聚集灵气,缓解疼痛。 只是不巧,恰逢魔族袭击,为保护其余弟子,拼死挣扎,最终断了一条手臂,失了半身修为,捡回来一条命,但也没能将聚灵果带回,众人都叹息天之骄子不过如此,从此作者就像忘记了这号人,等方禹和都要飞升了,他都没有再出现。 陈踏山觉得奇怪极了,当初看这段剧情的时候,她只觉得愤怒,觉得作者对这个女角色真狠,心里对她也只些怜惜。 但从不像现在这般,只是想起,她这般外温内冷的家伙居然觉得痛彻心扉,比原本身体上的疼还要刺骨,如同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将心削皮。 陈踏山抚摸住心口,眉头紧蹙,热浪不知从哪里涌上,等反应过来,未落地的鲜血还挂在唇上,青衣上也是红色的血块。 陈踏山突然间看不见了。 耳边是系统紧张又担忧的惊呼,“宿主你怎么了!我这里显示你的身体明明没有受到创伤啊!” 系统虽然不能流泪,也没有心,但是它感觉自己要担心得死机了。 可是它什么也干不了,它好不容易才绑定的宿主。 委屈快要吞没整个统。 “没,没事。”陈踏山下意识得安慰,话一说出口就觉得怪异。 身体不是她的,但是灵魂是她啊。 难不成修仙界的人这么强?影响这么大。 现在她也反应过来,刚刚是原主身体接受到了这个所谓真相,太难过了。 “真的吗?”虽然是机械音但是陈踏山还是听出了哭腔。 “缓过来了,都这样了我还要帮你完成任务,你也不知道多给点寿命,就一年还要还回去。”陈踏山拿出一小罐丹药跟吃糖般一股脑全塞嘴里。 “宿主你多吃点,这样好得快。”系统恨不得长出巨大的手,一股脑全塞进陈踏山嘴巴里。 听它这么说陈踏山唇角勾起。 其实一点用都没有,但是聊胜于无,就是这个秘境是一定要去一趟了。 不然,没几天好活。 就这个吐血的频率,还没到死的时候就因为缺血倒下了。 虽然陈踏山是个冒牌货大师姐,但是几人同在剑来峰还是有原因的。 就比如现在刚刚抄完40遍宗规,准备去午休的方禹和就在思考怎么去与青秘境。 “不用担心,她们要是不叫你,你还能真的不去了,大不了悄悄过去不就好。”男修看方禹和思索一路,怎么叫长老们和师兄师姐答应他。 “还是散修好,想当初我是想走就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又想到他今天抄书的惨状,“最重要的是没有宗规,想抄都不知道抄哪个。” 神识里的男修双手往后背这么一放,开始踱步,回想起往事那更是一脸骄傲和得意。 但他确实有资本,能躲过天道,叫他再活一次,就这已经很逆天了。 方禹和男修从前世到现在,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他只是想让自己放宽心,有他在。 “我去找大师姐说说。”方禹和突然想到。 大家都听大师姐的啊,虽然两辈子他和大师姐接触很少,但是他和长老们和师兄师姐接触的多啊。 他相信只要大师姐同意了,大家都会同意的。 就这样想着,一刻都不敢耽搁来到大师姐门前。 “大师姐?”方禹和语气里带着询问,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面对大师姐,有点紧张。 “怎么了?”女修的声音像流动的河流,划过心尖,门也被打开。 “宿主他来找你干什么?”系统开始没话找话,作为一个高需求讲话的通,昨天晚上的安静已经叫它倍感寂寞了。 “不知道,但是大长老这个抄宗规也太恐怖了吧。”陈踏山看着方禹和现在这幅样子也愣住,不怪男修说。 “这混乱得,马上就能当鸟窝了。”陈踏山和系统吐槽。 方禹和看着大师姐一直盯着他头顶,突然意识到,他因为抄宗规一直在,挠头! 谁能想到抄个宗规能被大长老玩出花来,还搞了一个阵法,背一遍才能抄一遍,而且每一次都换一下,不知道有几本宗规。 看着和人设完全不符的方禹和,陈踏山大发慈悲。 “来找我什么事?” “大师姐,今早大长老通知说与青秘境4个月后开通,各大宗门都会派弟子过去。”方禹和边说边小心观察陈踏山,“我……” “你也想去?”陈踏山手握着茶杯,指间摩挲着杯身。 “嗯。”方禹和坚定得点点头,他上一世与三师兄就是在里面受到袭击,众人都说是魔,但他不信,他一生斩魔无数,魔不可能有那样的气息。 他想一同过去。虽然他如今的修为不够,但他有前世记忆。 “自然可以。”陈踏山想着果然做事的和只画饼的就是有差距,想着,还给系统传话,“你瞧瞧,这才是态度嘛,人家直接去,而你就会画饼。” 方禹和瞪大眼睛,整张脸上都写着“这么容易”。 他谢字还没出来,就听,“我也和你们一同过去。” “你完蛋了。”男修在方禹和脑子里悠悠说出这一句,“你这大师姐可是瓷娃娃,这么多年都没有提出来要出去,这次出去,大家要是知道是你先开口,呵呵。” 话没有说完,方禹和就感觉一股寒气从头顶蔓延到脚尖。 “师姐……” “我不会说出你来找我的,放心。”不是陈踏山多一嘴,方禹和惊恐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陈踏山心想:怪不得要重生,进化成2.0版本,就着好骗的样子,根本玩不过啊。 方禹和猛松一口气。 “师姐那我先去告退,找四师姐练剑了。” “找其修练剑?”陈踏山想到原主记忆里薛其修看着其他师弟师妹们练剑的景象,又看了看方禹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我与你一同过去,也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四师妹狠狠捶打“原女主”的好戏怎么能错过? 方禹和有些疑惑,“大师姐怎么一副看戏的模样?” “我怎么知道?”男修随口回了一句。 除非他特别感兴趣,其余时间对方禹和的事情他可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刚到瀑全布,方禹和就感到面前划来一股剑气。 方禹和神色一冷,下意识腰往后一弯,躲了过去。 “小师弟,接着。” 方禹和这才拿到薛其修给的剑,一股剑意冲着他的面门就来了。 “好猛的剑。”男修感受到威胁,但见是这家伙的师姐也压下出手的冲动,眼眸里全是惊艳,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猛的打法了。 快,狠,准。 抛弃那些杂七杂八的招式,简易,够劲。 剑却带着主人的光明磊落,没有什么偷袭,只是纯粹实力。 等方禹和反应过来,他的发尾早就落在一旁地上。 “四师姐,再来!” 方禹和感觉骨头好像才醒一样,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痛痛快快的打过了。 这边打得火热,那边陈踏山早就躲得远远的。 系统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黄瓜啃的宿主,疑惑道:“宿主跑这么远干什么?” “不跑,等着被削?笑话。”陈踏山一手撑在巨石,一手拿着黄瓜,说到动情处,拿着黄瓜当剑一顿乱挥。 “再说了,你看不到?反正我看得到。”陈踏山不由感叹这修仙就是好啊,再也不用近视了,感动的泪水快要将她淹没。 【检测到"剑来峰教学现场"事件,是否开始记录?】 陈踏山看着面前这幅“有爱”画面,心里回了一句:"记。" 系统倒是疑惑:“宿主的小师弟这么厉害,可以和薛其修打的有来有回,我这里记录薛其修可是天赋极高天生剑骨,加上雷灵根,更是威力无穷。” 陈踏山解释,“所以,师妹不是收着力气吗?” 虽然方禹和重生还有大能,但是他现在修为确实还不能和薛其修相其并论。 薛其修打着打着是真的认真了。 她眼里全是欣喜和激动,没有想到小师弟的剑法这么好,还能这么打,她在宗门剑法秘籍里从来没有见过,好不过瘾。 方禹和来根本不及想,纯是本能,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杀意露出。 “你这个四师姐是个厉害的,这个剑法,等她强大了,我也想和她打一架。” 方禹和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听这些。 "你不是还说要练剑嘛,再多挨几剑,今天收获无穷。" 方禹和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偏偏薛其修的眼睛越来越亮。 下一剑来得更刁,直奔他腰侧。方禹和下意识扭身,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脸贴地。 薛其修这才终于停下来,“小师弟?” 4. 出发 “没……没事。”方禹和咕蛹着翻身,放任水拍打在他身上,一层层浇灭身上的热气。 薛其修还想去捞他,但方禹和摆摆手拒绝了。 “四师姐,我没事。”方禹和声音闷闷的,手撑着地爬起来,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师姐,我明日再来。” 薛其修本想说继续,但是看着方禹和被自己划的破破烂烂的衣服,有些心虚。 但听方禹和明天还要来,心情一下子多云转晴。 薛其修只恨自己讲不出多余的话,小师弟好啊! 虽然师兄师姐们和她过招,但是小师弟是第一个自己说明天来的。 好感动,下次来,她肯定不叫小师弟失望,剑还是出的再快一点,这样才对得起小师弟过来。 【记录完成:"剑来峰教学现场",事件评分,1分(满分100分)奖励:寿命+2秒。开启与青秘境地图三分之一灵物所在地。】 陈踏山在心里幽幽地"哦"了一声。 "这衣服都破破烂烂了就才值两秒?我师妹一个天生剑骨给你演示,就两秒。系统你没有心。" “还有这个开启地图算一次,地图完整又算一次,奸商啊。” 系统弱弱说:“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没事,宿主,又晚死两秒,你又能多说几个字,想想可以说什么。” 陈踏山一下子不知道这是真蠢还是真挑衅。 “大师姐。”薛其修一早就看到陈踏山,只是练剑占了上风,面对师姐,还是有些紧张。 应该没有后退吧?薛其修这么想着,不能让师姐对我们失望,师姐救下我们这些弟子,不是叫大家偷懒享乐的。 这么想着背挺得直直的,一副随时接受批评的模样。 陈踏山觉得薛其修就像是她之前收养的那只流浪霸王猫,柔软,霸气,但是又不好意。 无法用语言交流,只有那双眼睛,乌黑锃亮,所有的一起都在里面。 “其修又厉害了不少呢。”陈踏山眼里带笑,视线划过她顺滑的头发,又跟着她的汗珠滑到袖口。 “我会继续努力的。”薛其修眼睛更亮了,嘴角却向下垂了几分,对着大师姐认真的点头,好像这样可以传递出她的决心。 和她二人告别,陈踏山缠着系统叫它开后门,总之她不要走过去找大长老。 自己施法? 不不不。 原主一阶天才从化神中期一路跌到金丹后期,修为还在漏气! 她才不要用她那点岌岌可危的灵气。 大不了就躺在这里,来来往往路过的师弟师妹们。一定会心善的把她带到她想去的地方的。 系统一看宿主真的躺下来,连忙答应。 宿主不在乎,它在乎啊。 想它堂堂系统居然有这么个宿主还是它精挑细选,叫别的统知道了,回去简直无颜以对。 虽然它是一个球,但是它坚定相信自己还有脸。 看着一脸“我就知道如此”的宿主,憋里半天说了句:“就这一次。”陈踏山只觉得身体一轻,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会面堂,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面前龙飞凤舞的“会面堂”,对着系统就是一阵猛夸。 倒是叫系统光都变得粉粉的,“但是没有下次!” 说完就躲在神识里,任由陈踏山怎么喊都不出来,没办法,它害怕陈踏山趁热打铁又提出要求。 这些它都没有权限,要实现还得它花钱买,呜呜呜呜·,它那有钱啊。 陈踏山可惜得摇摇头,走了进去。 “我不同意!”风和衣冷着一张脸,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 “踏山,若是以前自然是可以,但是如今,我不同意。”风和衣看着面前平静的女修严词拒绝,“你的身体受不得。” “可是,大长老,正是因为这是我的身体,我才知道得更清楚。”陈踏山单笑道,但察觉对面对她态度的愤怒和担心,收起那点自我嘲讽调侃。 “大长老,我已经待的够久了,久的我觉得我快要和那床融为一体,我拜师修道,不是为了这等偷生。”陈踏山语气平淡,可字越来越重,她有些急切,可能是身体还未消散的情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风和衣态度一下子软下来,想去扶着,但是陈踏山退后半步。 陈踏山只觉得胸腔里有无数刀片快速地划开她的内脏。 “修仙,就是要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争这世间那点微微灵气。” 风和衣的心也跟着颤抖,就像是蝴蝶破茧时的微微的颤动,面前的这人,她说得这些话,叫她失神。 “我就是死也是死在路上,死在修道的路上,跪拜在的我心下。” “吾辈修仙自当问心无愧,敢与天比高,而不是躲在这剑来峰。” “我不愿意余生一点点看着修为尽数散去,而我靠着丹药苟且偷生。” “我的道!何在!” 这话说出口,陈踏山就愣住了,她一个现代人这才几天就悟出道了,这不对吧?但是一说出来,整个灵魂都轻松了,她感觉自己和这具身体的距离感在慢慢消失。她确实不喜欢困在一处,多活一年,无论如何,自然是要出去好好闯荡一番。虽然她这具身体好些需要别人的照顾,但是她又不是不会跑,要是真死了,也倒是值了。 空旷的会面堂里,回荡这陈踏山的声音,一句盖过一句,一句响过一句。 像这世间最强大的剑气,直直逼近风和衣。 “弟子,恳请长老答应。”陈踏山供手弯腰抱拳深拜,身体依旧因为病疼不受控制的抽搐。 风和衣看不见她的脸,但是她脑子里全是陈踏山意气风发时的模样。 这修仙界何人不知道她天行宗陈踏山! “好……好……” “大长老你就答应师姐吧!” 和那声低不可闻的同意不同的,是温澜之和沈执去哽咽的请求。 她本来和三师弟来找师姐,得知师姐在这里就着急忙慌的赶来,却被师姐的话振得钉在原地,眼眶里转着水光,又被压下。 是啊,这才是师姐。 自从师姐受伤以后,她就觉得一切都变了,她们固执的把人安置在剑来峰,自以为这是最好的。 可是,从那以后,师姐就变了。 师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淡淡得笑,像高高在上的仙,像雾,怎么也捉不住。 她很残暴的,会追在她后面教训她,会挥着剑所向披靡,会做小恶作剧…… 沈执去看着依旧深拜陈踏山,很想上去扶住师姐摇摇欲坠 的身体,但是她那么坚持。 眼前浮现起很多年前,大师姐一剑毙命那魔头,把他救下,从此五岁的沈执去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拖着幼小的身体走向天行宗,他找到了他的道。 “大长老请你答应。” 她二人一同请求。 风和衣眼眶微微泛红,头抬起看着盘旋在屋顶的浮雕,“好。”声音颤抖,“你们一起去。” “弟子领命。” “弟子领命。” “弟子领命。”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一如当年。 陈踏山起身,腿发着软,但是这次风和衣没有过去搀扶,谁都没有。 空间里传来风和衣的叹息:“你们都要好好地。”她将玉牌递给陈踏山,“拿着吧,也能护一回。” 陈踏山摸上那略带凉意的玉牌,一点点攥紧在手心,对着风和衣又是一鞠,携同薛其修沈执去二人离去。 风和衣的目光一路送着。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但是这样的陈踏山才是陈踏山,她无法拒绝。 她好像突然懂了掌门离开那日说,无需拒绝,她的路已经在脚下了,你只需同意就好。 她确实只需要同意,因为这个家伙肯定回去。 原本去与青秘境的计划,因为陈踏山的加入,在各位弟子心里格外不同。 那些早入门的弟子没有人会觉得大师姐是个累赘。 魏浩不明白师兄为什么知道大师姐也去以后会这么激动。 “师兄,大师姐能去吗?她……”不怪他怎么说,他们过去与青秘境的路上按照宗门惯例还要去各个地方历练,大师姐很需要别人保护。 “再说大师姐作为首席大弟子要是出一点点事情都是不得了的,大长老怎么会答应。” 魏浩这是第一次去这种大秘境,还和这么多宗门一起,多少觉得有些不解。 他这话一出倒叫许望愣了神。 大师姐是他们心里的神啊,就是神啊。 一百年前多少人是因为“陈踏山”这三个字踏上这天行宗的大门。 不入天行宗,那便就当散修。 大师姐又多少次救他们于水火? 一百年前年仅19岁的陈踏山,可是比道问宗的白耀笑还要惊才绝艳的天才。 许望只是看着师弟,“大师姐永远不需要我们保护,永远只是我们需要保护大师姐而已。” 他们又怎么看不清,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看着魏浩百思不得其解的稚嫩脸庞,许望只是摆摆手,笑道:“快收拾,明日就要出发了,别耽搁。” 清晨,山里全是雾气,绕着天行宗。 “去吧。”风和衣看着面前的弟子,轻叹,“去吧。” 天行宗向来没有历练带长老的,若是此去永别那便永别,修仙之道自是如此残酷。 宗门能做的不过是有冤着报,无冤则命。 “我在与青秘境等你们。” 陈踏山等几人道:“是,大长老。” 许望,魏浩:“是师父” 一群青年浩浩荡荡朝着山下走去,风和衣的视线来回晃动又停在那青衣女子身上,久久不移动,心里一遍遍念着。 此去,请平安。 5. 怎么会? 就在陈踏山又将一罐丹药倒进嘴里,姜月和方禹和匆匆推开包厢门走进来。 就见他二人脸上带着渴意,几人连忙递上茶。 姜月接过来一饮而尽,“大师姐,打听清楚了!” “这城主早五十年前就换了,是上一任城主的女儿,叫什么。” “石無忘。”方禹和看姜月一时想不出来,接上。 “对对对,叫石無忘,据说她也是临危受命,早年间这青津城发生瘟疫,老城主又病危,她本来准备去道问宗的,但是心中不忍还是决定留下。” “但是心中还是想着道,她在这下界凭借自己居然到了元婴后期。” “她听说修士下山,专门设宴,说是不论宗门不论修为高低都可来歇息一刻。” 说着,姜月满是赞赏,其余人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方禹和没有接话,这青津城。他记得上一世可是被屠城了,据说城主死的极惨,双目被挖,灵根被夺,白发万千。 陈踏山倚着窗户,没有说话,看着外面街道来来往往的叫卖声。 “大师姐,我们能去吗?”魏浩挠挠头,语气里带着期待。 这几日走下来,魏浩几人早就不由自主的听从安排了。 眼前看大师姐不发话,没人敢冒然插嘴,都挤眉弄眼的就是不开口,倒是魏浩是个憨的,每次都第一个开口。 少年心气,看到有如此之事,忍不住想要参与。 陈踏山表示非常理解,“去!” 说完就觉得周围眼睛都亮了,就连沈执去眼底也是藏不住的一抹期待。 看来一直待在宗门真是呆傻了,陈踏山心想着,“你说是不是小球?” 【完成任务:观看“青津城内守卫碰瓷老百姓”,奖励:寿命+7个月。地图青津城城门开启。】 陈踏山嘴角勾起,又被唇边的茶盏掩盖,眉头轻佻似在感叹着下界的茶水。 “各位这里请。”前面女使带着路,他们跟在后面却怎么也不舒服。 按道理这青津城城主如此看重修为,怎的府内灵气如此稀薄,街道上随意一个角落都比这强。 沈执去和方禹和心里一沉,看向陈踏山,只是大师姐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师姐,这里灵气稀薄,你多加注意。”沈执去绕过几人神识传音,眼里的担忧做不了假。 “不用担心,要不舒服,我自然不会硬抗。” 沈执去见陈踏山面色一点变化没有,点点头,但心依旧提着。 “别担心了,你这个大师姐比你心性厉害。”男修一说完就觉得不对劲,他本来是想叫方禹和这小子别担心的,结果一开口就这样了,但是他这样太多年了,哪怕心里再慌,依旧面不改色,就是眼珠子转啊转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这确实。”方禹和肯定的点头。 “你还确实?你都活了两辈子的人,还……”男修本来松一口气,一听这家伙这么说脾气又上来了。 “可是大师姐确实厉害,这一路上,我只是借着前世记忆才侥幸躲过危险,可是师姐不光自己没有事情,还护着其他人无事。” 方禹和必须承认,大师姐确实厉害。 要是陈踏山知道这么一顶高帽子下来,面上不解释,心里肯定是:“你要是看水文过目不忘,你也可以。” 多么美丽的误会,总之是大师姐威望更上一层楼。 “大师姐我看到往日同窗了!”魏浩十几岁才开始修仙,如今也不过才四十不到,看到往日凡尘朋友,难免兴奋。 “去吧去吧。”陈踏山摆摆手,魏浩就跑出去了,真是个憨傻的,不过看到对面一样笑成花的,也能怪同窗好友。 姜月和许望被引到别处,本想着拒绝,看到师姐对她们隐晦摇头,虽心有疑惑却也坐下,神识却死死围着陈踏山,就等一声令下。 陈踏山带着两个师弟刚坐下,一道声音传来,“这么多年,陈首席终于是露脸,怎么命长了,伤好了,还是突然不怕死了?” 语气平淡,话里却带着嘲讽。 沈执去脸色一沉,猛地循着声音盯过去。 方禹和环顾四周,面色寒霜。 “叶师妹这话可有歧义,若是不怕死,直接死不就行了,你还苦苦违抗什么命?” 陈踏山只觉得这话有趣。 就见一个蓝衣女子从后面向前,不顾阻拦坐在了陈踏山对面,后面跟着一白衣女修,就见她二人意气风发,气质不凡。 一出场,就搅动着坐下一群修士的心。 “道问宗的叶今狂和白耀笑!” 不知道是谁说一嘴,大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继而出现狂热和欣喜。 “真的吗?”还是有人不可置信。 “那是当然,看到腰间的青色玉笛了吗?这天下有谁的敢这么挂着?” “这么说还真的是。”话虽然是疑问,语气却满是肯定。 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目光都汇聚在刚刚来的这两位女修身上。 “那旁边那个是谁?”听到叶今狂方才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修士们都听得到。 “也没有听这叶首席还有师姐啊?不过刚刚说什么陈首席?这到底是谁?” 来的多的是这一百年才兴起的修士。 要说见证过当年五大宗门首席风光的也有,只是他们也不太确定。 这都多少年了。虽然修道以后寿命拉长,但是在一百年新鲜的天才不是没有,就比如白耀笑。 白耀笑不说话坐到一旁,师姐今天很失态,她走的还很着急,虽然刚刚话里有刺,但是她感觉这个人对师姐影响很大。 她也听到周围的讨论,面前这个是谁呢? 白耀笑仔细打量起对面中间的女修。 她有些惊讶,不是修仙界里常见的英气,五官带着圆顿柔和,就是太瘦,脸色也不好,一个……病秧子? 陈踏山挑眉,叶今狂旁边的盯着她看作什么?抬眸看去,对着那人笑了笑,就看她眼睛变得圆滚滚,自以为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倒是和四师妹像极了,陈踏山想着,也不知道她和其修在宗门好不好。 想到这里陈踏山一愣,这才几日,她感觉自己真的要变成着剑来峰的大师姐了,前世的一切都离她格外遥远。 “你还是这般。”叶今狂本以为自己会怨恨这人,只是看到她羸弱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皱眉,暗暗检查一番。 瘦了,身体更不好了,感觉生气越来越少。 叶今狂突然愣住了,面上也闪过一抹错愕,怎么会?她脑子里就这三字。 怎么会?天行宗如此大的宗门,再加上宗门大长老养护着。 身体怎么会越来越严重,怎么会这么不好。 不是一次小小的魔族偷袭吗? 陈踏山!你又骗我!叶今狂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这人。 那就怨恨吧,就怨恨她欺骗她。 否则她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 心里担忧,但是看到她身侧的二人还是觉得碍眼,什么师弟们,师姐照看不好,瞪什么瞪。 白耀笑看自家师姐和对面暗波涌动,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又看到大家将眼神看来。 “师姐?”白耀笑的声音在神识里炸开,叶今狂才醒过来。 而陈踏山只觉得身体实在是太疼了,疼的她无法张嘴,她实在是害怕到时候一口血喷出来。 散作满天星,成为这修仙界的随时喷血机。 她现在这样回去,一定是演戏圈里避雷的存在,因为吐血吐的太狂野了。 “小球,你说为什么这灵气这么少,这城主到底修不修仙啊。”陈踏山想着城主修为假的吧,这么不爱灵气,和她说自己不爱钱一样,虚伪。 “不知道啊宿主。”系统用无形的手挠着脑袋。 真疼啊。 好像身体被无形压缩,眼前天旋地转,要是就这样晕倒也太没有面子了吧。 陈踏山必须承认她好面子,非常。 深息一口气狠狠咽下到舌根的热流,用尽全身力气,不经意间将丹药顺着茶水滑入喉咙。 药是下去了,但就像石头扔进了小溪,那是一个风平浪静。 但面上却还是维持这温柔修士的人设,但眼睛失焦得盯着那块蓝色,不动声色的将茶水往唇旁送,只是长袖下,那双手死死握着,青筋暴起。 真是受罪啊。 直到慢慢缓过来,才看到她这两个师弟和叶今狂比谁眼睛大,好不有趣。 一旁的白耀笑带着慌张,无措和不解。 但真是师妹像师姐,和当年的叶今狂一个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女使匆匆赶来,“各位仙人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城主还在城外安置百姓,特请大家再留一日,明天还想与大家共会。” 下面的人全都表示理解,又走的也有留下来的。 陈踏山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缠着女使带她去房间。 姜月等人一看,以为又什么问题连忙 答应下来。 叶今狂见陈踏山这般也觉得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对着一脸疑惑的白耀笑点点头答应留下来。 其实她们都想多了,陈踏山纯粹就是实在需要休息了,刚刚的药效有点过了,但是当众狂吃有辱斯文。 你要问她为什么不走,因为没有力气。 【完成任务:观看“城主府叶今狂三人斗鸡眼表演”和“女使口是心非大乱炖”,奖励:寿命+1个月。地图青津城城门开启1/3】 【因为宿主累计满一年寿命,为了避免赊账,直接扣除,现在宿主寿命:共7个月】 陈踏山本来还想说系统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下一秒直接吐血。 她有这么老赖嘛。 罢了罢了一切等她休息好再说。 一来到房间也不管身后其他人,只是摆摆手,关上了门。 直直扑到了床上。 他们几人也已经习惯,这些天大师姐要是受不住了,都是这般,不是他们不想帮,实在是有心无力,加上大师姐不让靠近。 叶今狂和白耀笑则被领到另一条路上,对这里一无所知。 白耀笑看着一面无所谓,走路带风的大师姐,心想,“难不成猜错了?大师姐这看着倒像是急着回去休息。” 她哪知道叶今狂一碰到陈踏山,就自动变得油头,哪还有半点守规矩的道问宗首席模样,她正想着回去早点休息,夜探陈踏山房间呢。 路上,魏浩疑惑极了,“大师姐,怎么叫叶首席师妹啊?”这几个宗门间的大弟子难道不是以道友相称? 沈执去看着大师姐没有忍住,勾起唇角。 剩下几人一看,有故事! 缠得实在没招了,沈执去含笑说:“这都是大师姐惹的祸。” 此话一出,几人更是好奇。就连方禹和神识里的男修都腾出一只耳朵。 当年才18的叶今狂一下山历练就碰到了陈踏山。 要说也巧,陈踏山那时也才刚刚历练一年,碰巧在道问宗下捉妖遇到了叶今狂。 她灵机一动骗叶今狂说自己也是道问宗的,还是道问宗五长老的弟子,说得那是一个真。 为什么说是五长老,那是因为陈踏山小时候和师父去拜见各位时,偷偷烧了他的胡子,原因是觉得五长老圆滚滚的好福气那胡子也应该是圆的。 叶今狂哪里听过这种谎言,在她这大弟子面前这般撒谎的,自然就相信了。 二人倒是结伴行侠仗义,降妖除魔。 但是有一次二人遇见的魔太厉害了,还是大名鼎鼎的魔王手下第一强将—枝江,那女人修为高还最是记仇,盯上她二人。 实在不抵,最后是道问宗的长老来寻这才救出二人,只是叶今狂好帅被伤到,被运回宗门,等她醒了就找五长老,这才知道被骗了。 结果陈踏山还不说实话,就说自己怕被叶今狂嫌弃等等。 叶今狂想起这些年,也知道陈踏山最是喜欢说些胡话,但是心最是正,倒也相信了,她还想着陈踏山一介散修还是要宗门保护,不然凭她这个嘴功夫,遍地是仇。 据说叶今狂还跪在上清仙子的门口求她收了陈踏山,看着自己家徒弟实在太傻,带着人去了天行宗这才解开。 那日向来不屑于与人计较的叶今狂,追着陈踏山围着剑来峰不知道跑了多少圈,最后陈踏山还是故意停下,挨了一顿,这才结束。 只是等到陈踏山受伤,叶今狂再来,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总之是不欢而散,从那以后叶今狂最是讨厌天行宗,见面就不屑。 论起来这还是自那以后,她们第一次见面。 几人听完,想着一副正人君子的陈踏山,眼睛都要掉在地上了。 “大师姐,她……&”姜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面上一副“不愧是大师姐”,还竖起一个大拇指。 剩下几人也表示赞同频频点头。 “你这大师姐,我喜欢!”男修在方禹和神识里笑翻了天,方禹和听着,看着大师姐,向来沉稳的脸上也勾起一抹弧度。 大师姐,真的…… 几人脑海里不由想着,到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大师姐才妥帖。 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大师姐休息好第一件事情就是,夜探别人府邸。 实在是想看看这个和扣除她一整年寿命一起出现的地图有多少“好宝贝”! 兴致冲冲一开窗,就和一张脸贴在一起。 “我就知道。”一道得意的声音带着风传来,叫人慌神。 6. 不讲武德的老头,修为再跌。 叶今狂搭在窗边的手收紧,身体更加挺拔,好像站在陈踏山窗边的不是她,倒是乱飘的眼珠还没有被主人牢牢控制。 “你知道怎么了?知道自己喜欢偷听窗脚。” 陈踏山没有收起脚步,整个人从狭小的窗口钻出去。 叶今狂很自然的挪开半步,给她留了空间。 “知道你会放着门不走,喜欢钻洞。”叶今狂握紧想要伸出的手,不动声色得背在身后,视线集中在整理衣服的女修上。 “对哦。”陈踏山猛地抬头,直挺挺得看去,扯开嘴角对着叶今狂笑道:“我发现你还挺聪明的。” 眼里全是“原来如此”“你这都知道”。 叶今狂一点都不想承认,这双眼睛很亮,很耀眼。 只是紧绷的身体因为这句话开始变得自然,像一只被顺毛的高傲猫。 陈踏山只觉得这家伙还怪诡异,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你来干什么?找我有什么事情。” 刚刚翻个窗户要了老腰,尾椎的地方酸胀的痛,但是好面子的某人是不会说的,只是靠在凹凸不平的墙面,语气平常。 “我……”叶今狂唇颤动着,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但是面前的这人是真的很疑惑。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的吗?”叶今狂想这么说,但是她高傲的自尊不允许她低头认错,只是沉默移开目光,身上的委屈要溢出来了。 她本以为对面会再询问,但余光瞄到那克制的动作,又决定给她一个台阶。 “看你怎么作死的。”这还是她跟陈踏山学来的说辞,现在还给她! 陈踏山看不懂对面为什么怨恨,委屈,还来呛人,但是总归没有恶意,至少眼底的关心是真的。 但是没有人可以不得到她的反击,“放心,我这等天之骄子,老天还是不敢收的。” “又是这句。”叶今狂嘟囔着。 “你说什么?”陈踏山还在神识里和系统吹牛她的前世,一时没有关注,又或许是疼痛已经将五感钝化。 见叶今狂没有说话,陈踏山也不纠结,打开系统出品地图。 别说,不愧是系统,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下来,还附送如何躲避巡逻的护卫。 这不得不点赞,夸赞一番了。 叶今狂本以为陈踏山会不让自己跟着,都想好怎么做了,结果就直接忽视了? 陈踏山要是知道她心这么想,肯定表示,对啊,她就是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打又打不过,再说了她去找宝贝,这修仙界的好东西那么好拿的?肯定要找个人当盾牌……不是,是保护一下她喽。 就算不是叶今狂,她也会去找沈执去他们。 不是宝贝不好,实在是性命更重要啊。 才跟了一会儿叶今狂就忍不住了,没有别得原因,实在是太慢了。 她打架都不听别人报名字的,要是自己输了那也省去前面的丢脸,要是对面输了,那她为什么要知道手下败将的名字,那么多手下败将要是每一个都知道,她还打不打了。 话又说回来,看着前面慢吞吞的背影,她还要时时刻刻注意,不要踩到她的鞋子,这辈子就没有走过这么小的步子。 “你到底要去哪里?我画符。”叶今狂还是决定出声,道问宗不像天行宗上下几乎都是剑修,道问宗以音修为主其他为辅。 叶今狂作为音修,也是学了如何画符的。 “好啊,去府邸最西处的竹林里。”陈踏山根本不会叫叶今狂的话落地,转过身,目不转睛看着,眼神催促着:快点,搞快点。 叶今狂看着与记忆里无二的耍赖偷懒模样,着急忙慌的开始。视线和她对视又移开,徒留陈踏山一人在原地疑惑。 符纸燃尽的一瞬,二人已站在竹林外围,月光被竹子的影子困在其中,周围安静的过分,没有风,没有空气的流动,周围的一切都像死掉了一样,陈踏山看着时不时颤动,像是在呼吸一样的竹子,有什么从她的脑子一闪,但是太快了没有抓住。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只是落地竹林外围叶今狂就感到一股寒气,直直往骨头缝里,周围的危险气息撕咬着神经。 身体下意识紧绷,偏身来到陈踏山前面,手紧握着腰间的储物袋,观察周围一切。 “等下。”叶今狂拦下前进的陈踏山,先走在了前面。 陈踏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若是玩笑,恶意她只会毫不在意,但是这种直白的保护,叫她真是不知道如何。 直到叶今狂走出一小节,“你快点,待在原地干什么?” 叶今狂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她的神识都用来观察周围的一举一动,分出来的那点也只是确定陈踏山的位置。 没有看到那人深思的眼神,还有,勾起的嘴角。 陈踏山头一次不是因为疼痛安静下来,实在是前面的叶今狂草木皆兵的样子太好玩的。 笑了几次被制裁了,陈踏山学老实了,就在神识里对着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她真是太好玩了,我都不好意思逗她了。” “宿主,积德。”系统无奈。 这段时间下来,也是彻底了解宿主,一看热闹不嫌事大,二喜欢折腾人,三喜欢满嘴跑火车。 走了一段时间二人便发现不对劲,她们被困住了。 “这路又绕回去了。”叶今狂的眼睛在月色下凉的惊人。 陈踏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纸鸟,就见它在陈踏山手上活了过来,冲向高处,凄惨的鸟叫声传来,天空飘来七零八落的纸屑。 “空杀阵。”陈踏山看向叶今狂,收起脸上的云淡风轻。 瞳孔一收,拉住叶今狂的手臂往怀里一带,剑已出鞘,一举刺向那飞来的竹叶。 归兮的剑光将周围的黑暗划破,出鞘的铮鸣声低沉,像是沉睡许久,终于醒来。 叶今狂掏出琵琶,几息下去,周围恢复平静,好似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不等叶今狂回头,“走!”一道女声响起,背后被灵气狠狠一推。 转头,原来的位子一只烂骨鸟正因为没有攻击到,血红的眼睛狠狠盯着她,腐烂的肉挂在粗壮骨头上,巨大的身躯每每扇动翅膀就是一股发臭的血腥味。 那群鸟一动,叶今狂就拨动琴弦,还是晚了一步。 就见一道幽光将它从中间劈开,短促的鸟叫后,是剑主人那双如太阳的眼睛,那么炽热,孤傲,耀眼,光芒四射。 叶今狂的心狂跳不止,身体肌肉就像被拨动的琴弦,眼前变得模糊。陈踏山握着归兮实在是夺目,每次看都忍不住感慨,一个天生的剑修,归兮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每一次挥动都与剑共振。 陈踏山手持剑,微微偏头,一个侧身又一只烂骨鸟倒在地上。 “去你右手边,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陈踏山疑惑着叶 今狂看着真不聪明,还发呆,给她早点事情干。 叶今狂听着话就往那走,一个心被狠狠拽回来,只有短促的一句,“嗯。” 陈踏山可没有那些情绪,杀着杀着,还有闲心对着系统臭屁:“我真是天才,拔剑出手向来不再话下。” “宿主你也太厉害了。”系统不懂,只是一味夸赞,无形的手都要拍出火星子了。 “那是。”陈踏山对这种实话描述通通收下。 归兮只知道主人召唤它,而且她心情不错,月光下归兮泛着幽光,弯曲不平的剑神发出铮铮的声音,好像在回应主人。 “你也觉得吗?”陈踏山感受到手上微微的颤动,笑道。 回应她的是归兮冷冽,一往无前的剑意。 可一停下来陈踏山就感到胸口的痛意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咬紧牙又压回去,看着被血染后的土地和攻击而来的烂骨鸟,陈踏山第一次感觉心如此安定,因为这把出鞘的剑。 安定的好像本来就该如此,她就该这样,原本还有些生涩的动作,越来越顺利,就好像只是温习一样,身体那要雀跃,雀跃到疼痛被压制下来。 另一边叶今狂察觉到脚下的凸起,随手拿起石头拨开泥土,露出下面的东西。 “找到了。在地里一块……骨头?”叶今狂看不见陈踏山只能凭借闪过的剑光判断大致方向,说着还不确定得再看一遍。 “旁边还有什么?”陈踏山一心二用。 “还有一个香囊。” “香囊?”陈踏山倒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是的。”叶今狂肯定。 突然什么闪过两人的脑海,一个持剑见埋着物品周围的树全部拦腰折断,一个琴弦波动下得音波混着极品冰灵根的天赋狠狠冻住竹子的根。 刹那间,一切消失,一间木屋露出。 陈踏山和叶今狂对视上,看到对面瞳孔里的自己,又默契的移开。 周围的肃杀之气没有消散,察觉到危险归兮兴奋极了,发出嗡鸣声。 陈踏山一转手,剑尾划过夜晚,徒留一道银光,半息才消散,再看,剑已如鞘,光芒尽收。 叶今狂也收起琵琶,刚想说什么,一道苍老带着气势的声音传来:“谁!” 元婴八重的修为压过来,被叶今狂狠狠甩了回去。 但是可怜了陈踏山这个漏气的,刚结束战斗还没缓过来,又被攻击,一下子灵气大漏,修为也跌倒了元婴一重。 “我们也是无意闯入,您一个老人家心眼也太小了。”陈踏山对着开门站在门口的人就是一顿。 “怪不得搞个空杀阵,阴险啊,小气人陪阴险阵法。”说着陈踏山捂住胸口,一副下一秒就要倒下。 莫约是她的脸色太难看了,其余两个人都愣了。 叶今狂一个晃身,恰好在身后能靠到的位置。 那人一看这样,原本略带落寞的神色也被冲淡,“你!你!” “你什么你,你这个老头该不会就只会说一个字吧。”陈踏山不以为然,语气里带着不悦。 她才不管是因为自己要来才这样的,她把这一切归结于因为这有搞阵法她才受伤。 看到这老头身体还比她好,一张嘴更是闲不住。 “你们就是那个逆女派来的吧!”男人冷冷一笑,对着她二人呵斥。 “什么东西?”还逆女?陈踏山眼睛微眯起满是疑惑。 7. 那么大一人,人呢? 他盯着她们许久,突然苦笑一声,略带歉意,“外面的阵法不是我弄得,确是因为我而存在。” 陈踏山借着月光从男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听到藏在胡子下的自嘲,那笑意未达眼底,就像是浮在水面的一层泡面,一戳就露出里面。 他满头白发,眼睛虽然混沌,但是久居高位的神情却没有因为现在的困境而消声灭迹,黑暗里那股气息更加明显。 他缓慢走进里面,铁链拖动的声音在夜间炸开,每一步都带着响声。 陈踏山和叶今狂才看到那紧紧囚困住他的脚链。 和他的脖子一样粗,泛着光,像两条扭动的银蛇,阴冷,扭曲,残忍。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没入黑暗。 叶今狂本就被陈踏山靠着,她一离开相贴的位置又热又冷,她疑惑看去,不知道陈踏山为什么突然移动,面上全是不解。 “门开着,等着我们帮忙呢。忙了大半夜,我倒要听听什么故事。”陈踏山微微偏头,示意叶今狂也快点跟上,语气里带着笑意,只是指尖微松之际可见掌心的那排干了又渗出的血迹。 一进去,那老头看着陈踏山露出一抹笑,坐在圆桌的一侧。 陈踏山也不客气,拉着要站着的大傻子坐下来,好不自在,倒是把对面搞得像个闯入者。 “哈哈哈哈,真性情,也好也好。”苍老的声音多了份爽朗,又夹着几分怀念,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我是这城主邀请来的修士,那你是谁呢?”陈踏山问的随意,像是只是随口一问。 她说这话好像笃定对面一定会说,当然对面也如她所想。 “我是这青津城的上一任城主?”明明是自我介绍,他却说的格外的慢,甚至语气里还带着疑惑,说完带着眼睛里没有消散干净的自我怀疑看向陈踏山,“我不出意外应该是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叶今狂对这种说不清自己名字身份的格外不理解,语气里带着不悦,眼神却看向陈踏山,面上闪过一丝薄怒,转眼又被压下,快的像是别人的错觉。 陈踏山就当没有发现,接着叶今狂的话就开始说:“就是的,还不出意外,你现在不就出意外了,那不成这还是你设计好的不成,瞧瞧设计的头发都白了。” 陈踏山的话就像鞭炮一样又响又长,一连串,每一个字都插进对面人的心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居然觉得就是那回事,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小友说得也是。”石势善表情一愣,只是一瞬又笑呵呵看来,摩挲着茶盏得手更加收紧,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就算有意外我也曾经是青津城的城主,我名石势善。” 说完起身对着她二人深鞠,“是我有求于二位,刚刚是我的过失,而我如今两手空空,唯有一句空话的歉意。” 空间里无奈开始蔓延。 “五十年前,我本是青津城的城主,有个女儿,她虽然看着冷冷清清但是人确是最为心善。” “那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瘟疫肆虐,我带人去城外看百姓却被一个鸟妖打伤,居然严重到卧床不起的地步。我的女儿石無忘那个时候年龄正到本来都已经计划好叫她参加各大宗门的试炼,却被我连累困在这城里,我本想只要我好了,她就不需要这样,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一直连累了她。” 石势善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里还带着水花,晃荡晃荡。 “那你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呢?”陈踏山说着用眼神指指他的脚链。 又看着叶今狂单手撑在桌子上,面色如常,就好像就是一个虚假的故事一般,感觉有些惊讶,居然没有相信吗? 叶今狂被看的背挺直,她对上陈踏山的眼睛,面上不赞同。 笑话,她又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新弟子,面不改色还是做的出来的好不好。 石势善看这两位女修气定神闲,没有接话,只是问了脚链。 目光从叶今狂移到陈踏山身上,“此事说来话长,就在我好的时候,小女出城救被小妖抓走的百姓,等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居然将我困在在里,还布下阵法,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等我问她,她便说是恨我,恨极了我,恨我为什么好的这么慢。” 说着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崎岖的脸颊流下来。那模样像极了被伤心透了的父亲,如果他每次说道“女儿”眼底不闪过一丝怨恨,那可信度还挺高的。 陈踏山也没戳破,只是摆弄着面前的茶杯,看着里的泛起水纹又消失。 “我是想求二位仙子,能不能劝劝我的女儿,叫她不要执迷不悟。” “瞧瞧这老头,没事小友,有事仙子。”陈踏山戳戳叶今狂自以为声音很小的蛐蛐,说得对面抽泣声一顿,“还是个说哭就哭的人才。” 陈踏山就像没有发现一样,对着他说:“就这样?也不用救你出来?行,这简单,你放心,不一定成功,但是一定说。” 陈踏山觉得自己的耐心要被消耗殆尽,本就拖着破败不堪的身体过来,想着有没有续命的东西,结果倒是听着老东西讲了半天的废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虽不是什么测谎仪,但心里的那点算计太明显了,就是闭上眼睛,也会传进耳朵。 石势善听陈踏山说不用救他有些失神,“那便多谢二位仙子……”救我一遭。 “那我们就先走,必定帮你说上一说。” 陈踏山卡在他开口之际将话堵住,“实在是夜深,我们就不多加打扰了。” 眼眸微垂,从地上的拖曳的铁链痕迹缓缓挪到他的身上,再到那双看似悲伤,实则全是算计的眼睛,嗤笑一声,带着身体开始晃动,继而又目视前方走了出去。 等出去,月光重新洒在身上,她才从起身的昏厥换过神来。 叶今狂本还在疑惑,但看陈踏山动身就连忙追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几次张口,又闭上。 “你想问什么?”陈踏山察觉她来来回回好几遍就是不张口,便主动出击。 “他没有说实话。”叶今狂语气里带着肯定,“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听他讲那么久。”以你的性格应该走,还嘲讽两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后面这句她没有说,话梗在喉咙,被咽下去。 “还是有趣的不是吗?一会儿真,一会儿假的。”只是陈踏山说这话没有笑意,眼睛冷冷倒映着周围的一切,但是一切又没被她放进眼睛里。 陈踏山的指尖划过手掌里的香囊,又握紧,直到手指发白,指尖划破皮肉,疼痛带着她的脑子清明了几分。 “接着。”她转身将东西丢给叶今狂 ,“你可小心点,这是个邪物别被它偷了神志。” 陈踏山本不想交出,只是这东西只是触碰一会儿就头痛欲裂,满脑子的狂躁,还带着阴森的寒气往她骨缝里钻,指尖止不住的抖。 “你什么时候拿的!”叶今狂下意识结果,等到了手里才看清楚是什么,止不住地惊讶,她修为跌下严重,是怎么在她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把东西拿走的。 陈踏山只笑,只是喉咙的痒意叫她又变得一副深藏不露的表情。 索性叶今狂也没有想到问出些什么来。 “所以你听出什么?”叶今狂这个人喜欢刨根问底,对于想知道的事情就是要问的彻底。 “他说女儿变了,却只说恨,既然是恨为什么一开始又说她心最善良?” “他被囚困在这里,除了脚上的还有别的伤吗?没有。可见他过得还不错。” “我们人刚到就问谁,他为什么不觉得是旁人,一开始的杀意也不作假,就说明来的无论是谁他都不在乎,哪怕是把他困在这里的女儿,既然不在乎为什么叫我们去劝?” 叶今狂听着陈踏山的话,“他想借着我们的手除掉石無忘?” “不见得,要是真的想叫我们除掉,就不会说劝解或是在一开始直接说女儿换人不就行了?” 夜风吹过,周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陈踏山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可是话像疯狂生长的藤蔓,一点点包裹住本就扑朔迷离的真相,叫叶今狂更是一头雾水。 “那我们?”叶今狂听着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头疼,她虽是音修却是一副剑修的性格,要不然她师傅也不会飞升之际还收了白耀笑,就是天才又如何,飞升以后这都是凡尘往事,还不是看叶今狂的性格头痛,怕以后宗门事情处理不过来。 陈踏山听着她话里的雀雀欲试,笑道:“听我指令,到时候看戏去。”陈踏山眼睛一转,颇有几分当年搅动天下的神采。 都说薛其修是这天行宗最折腾的,那是忘记陈踏山年少时,她才是真的仙鹤见了都跑得远远地,宁愿送那些几倍重的修士,就是不靠近她,最后还是她抓了一只威胁它,才解决这个问题,还没叫她威风了几天,那仙鹤乘着她不注意跑到别的峰了。 “二位如此晚了,还不休息吗?”声音突然在安静的夜里响起,惊的人心一跳。 那女使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下方,站在一颗树下,一张脸被吞没。 “我实在是胸闷气短,这才叫我师妹带我出来走走。”陈踏山一张脸白的吓人,语气也变得虚起来,脚步轻浮,整个人靠在马上走来的叶今狂身上。 叶今狂感觉到靠过来的那半边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夜太冷还是什么。 “仙子要是实在难受,可以去城门外的石庙里,那得医修看的很好。”女使接话,只是语气平淡。 陈踏山藏觉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一道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还请二位跟我回去。” 女使走出黑暗,一张寡淡的像是白水,怎么也记不住。 顺着女使的脚步却发现越走越不对劲,这根本就不是回去的路! 叶今狂猛地收紧手,却发现身旁的人不知道怎么时候消失了! “陈踏山!”没人回应。 “陈踏山!”依旧无人回应。 8. 送到手的秘境?!要还是要? 夜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雾气迷茫住整个人,叶今狂只觉得喉咙发紧,周围的寒气扑在脸上竟也将她身上护体的灵气咬开一个个小口。 手关节被捏的咔咔作响,也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香囊!一低头,就看这东西发着红光,对抗着叶今狂的手,像是想往哪里去。 叶今狂赶紧施法隔绝香囊,眼前的雾气慢慢消散,出现了一个洞口? 叶今狂看着四周空无一人,天蒙蒙亮。 想着陈踏山爱凑热闹,不死心的呼唤,“陈踏山,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应。 叶今狂又看了空空如也的周围,咬着牙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陈踏山在另一边看着真切。 “小球,你是不是说这是给我的地图吗?为什么最后是叶今狂进去了。”陈踏山好不羡慕看着叶今狂,听见呼唤,恨不得马上飞奔过去,可是她做不到。 “哈哈哈,意外,一个意外,再说了,这些无主的宝物,也是有缘者得嘛。”系统说这些话其实很心虚。 但是陈踏山此刻倒也没心思和她瞎掰,她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人坐在石凳上,腰背挺直,宽大的衣袍将她整个人包裹,面色苍白,唇色也近乎没有,这是一个看起来生气比她还稀薄的人,就像一旁被风吹得晃动快要熄灭的烛火。 她身后是一间屋子,看不真切。 “实在不好意思,半夜请姑娘过来,其实是因为仙子手里的香囊,怕影响到仙子,倒是没有想到晚了一步,被那位仙子拿走了。”她语气温温柔柔的,却不叫人有半分轻视。 说完忍不住咳嗽,声音变得闷沉,一旁的女使连忙上前轻柔的拍打,又端上茶水,动作熟练。 那女子笑着接过,“丹青,我与仙子有话要说,你且到一旁吧。” 那女使眼里全是担忧,但是女人的话不容置疑,便到不远处看着她们,好像一有不对劲就马上赶上来。 “陈首席聪慧,大抵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是这青津城的现任城主石無忘。”石無忘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女修,心里不由感叹,真不愧是百年前名声大噪的天行宗首席,就是如今这份心性她也是比不了的,想着眼底闪过自嘲。 “我今日,其实是有事相求,我知道事情危急所以我希望仙子可以掌管我青津城新出的一处小秘境。” 此话一出,叫陈踏山抬起头,她盯着面前低眉淡笑的女子,略带疑惑:“大家都知我被重伤失了半身修为,你找我倒是看得起我。城主这答谢,我想必有人能做到。”陈踏山也是真心提议,她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帮助别人。 “陈首席这话我不赞成,我邀各方修士半百年,发现问题的少之又少,发现问题能破了那阵法的更是没有。”石無忘见那青衣女修不为所动,继续道:“比陈首席修为高的,没有您的洞察,有里洞察却少了份真。”她本想说天真,但是想着丹青说这不是什么好话,话到嘴边就换了套说辞。 “我真?”陈踏山倒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一时间来了兴致。 “秘境若是真的交给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交给陈首席您,您真的就自己一人独占吗?”石無忘看去,毕竟是一城之主,气势来的时候陈踏山也感到一丝压力,只是这话。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不定我就自己一个人用呢?”陈踏山不以为然,反驳道。 “那陈首席为什么把香囊给出去,还提示她,又为何再刚刚不做声?”石無忘反问,忽视陈踏山不悦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冒犯,可是她时日已经不多了,只能铤而走险,恳求面前人能帮她一马。 空气像是被一点点抽走,二人之间得石桌上,灯焰还在稳稳烧着。 陈踏山指尖在石桌上敲击,发出咚咚的清脆声音,半响,挪开了目光,没有说帮,也没有离开。 石無忘也不相信她不知道怎么离开,再者如果没有她本人的默认,她又怎么可能能在她眼下搞些小动作? 石無忘等不了,她本就不准备跟陈踏山比谁更能耗。 “你不止这个要求吧。”陈踏山说话了,她笃定这个年轻的城主藏了东西。 石無忘笑了,一个抵达眼底最真心的笑,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在春天裂开了缝,于是底下流动的水开始冲刷冰块,“是。”她没有否认。 “我想为丹青求个修仙的机会。”石無忘连忙补上,她知道修仙宗门一个弟子之位有多么难,她不求别的,只是想着在这青津城外还有个地方给她这孤儿。 她将目光投到不远处的纤细身影,声音又低了几分,“丹青她也是被我耽搁了,要不是因为我她肯定已经进入宗门了,我不是求安排一个弟子位,若是……丹青要是真的入宗门,请首席若是遇到了,可以提点一二。” 宗人都说她要去道问宗,可是谁知道,她向往得是这天行宗的大师姐。这么想着看着面前这人,只觉得自己幸运,见到被封为榜样的真人,此生无憾。 石無忘没有说为什么要入宗门,陈踏山也没有再问。 “帮什么?” 女修淡淡一句,石無忘就忍不住眼眶一酸,她猛地转过头,看着远处慢慢大亮的天边,过了好久语气恢复平静,她等这句已经好久了,好久了,她等能帮她的人出现已经很久了,久的她快要死了。 “真正杀了我。”石無忘语气平淡,可陈踏山还是听出那克制下的悲伤。 丹青不自主走进了几步,对上石無忘的目光,满心话语尽数咽下,回到原来的位置,只是交叉的手微微颤,神色也不再平静。 “行。”陈踏山看着因为自己同意而表现的惊讶的女子,好笑道:“只是看到了照看一二,再说,她的修为想要进宗门做外门弟子绰绰有余不是吗?” “我为什么要拒绝一个对我如此好的要求?” 石無忘笑了,她开始卸下来所有的紧绷,就像暴雨里撑着的伞终于被收起。 “首席刚刚所见的是我的父亲身躯。” “此事还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石無忘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根处,事情也跟着缓缓展开。 那日她原本和父亲告别,城里却突然爆发灾情,百姓开始吐黑血,城外的流民带着病冲进青津城,更多的人开始得病。 石势善听得手下说,城外又有妖危害百姓,便匆匆赶去,可是不小心中计,那妖不是普通的妖修而是一个魔修,他故意死在石势善手下,又将他重伤,趁机夺舍。 石無忘看着生死未卜的父亲,决定留下来,她本准备和丹青一同前去,这下落空,便叫丹青一人去,要是错过又是几十年,丹青不肯执 意留下。 等到石势善睁眼,石無忘就发现不对劲,这不是她的父亲,她那时年轻,只想着揭露,却忘记能夺舍她父亲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毫无疑问,她受伤,借着血缘,那妖用了禁术居然一举控制父女二人。 但是它毕竟实力有限,便派了自己的手下一只两头蛇,叫她控制石無忘。 说道这里,石無忘突然一停,压下心里的愤怒,几息才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对他二人的恨意。 这些年青津城看着风平浪静,其实早就不堪重负。 石無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二人无恶不作,搞出一套献祭活人给神明就可以治好灾情,人们原本不相,可以只要献出至亲之人以后他们剩下全家都好了,人们从半信半疑,到现在深信不疑。 “他们一个两个开始献祭自己的父亲母亲……甚至是孩子……只祈求活下来”石無忘的指尖嵌入掌心,声音出现裂缝,“我不懂,用至亲得到一条不知道真假的生路,真的走的安心吗?” 后来她好不容易恢复神志,看着这一切,以血为引,以魂为阵,将石势善困在里面,那蛇妖趁机逃跑,石無忘本想追赶,但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从地牢里救出丹青,将真相告诉城民,可是无人相信,或者说无人愿意相信,自欺欺人的过着。 “自欺欺人,总比面对真相要好的多。”石無忘嘲讽道:“我们都是罪人,自愿或不自愿的犯下滔天大祸。” 她本想着卸任,以死谢罪,但是霸占着石势善身体的妖还活着。 她想着强硬一些,可是她还是低估了那妖物的实力,哪怕是被困住,也依旧借着血业能在一段时间控制这她。 虽然有丹青帮忙,但是也无法杜绝。 她宴请修士,想借着这些仙人的手帮她一把,可是她想错了,如今的修仙界早就不是当年了。 无人愿意无功而禄,但是功利心太强的又真的会成功吗?还是变成下一个邪修? 她不敢赌,不能赌。 直到昨日早上她好不容易夺回神志,在街上看到守卫欺压百姓,想向前呵斥,忽然瞥到窗边倚靠的女修。 看着毫无力气的模样,但是石無忘还是一眼认出来她,一个眼睛像自己本命剑的女修。 石無忘只觉得她的命该到头了。 她没有告诉陈踏山,如果再找不到人,她会用禁术,带着整座城的人一起离开。 这些年她强撑着不认外人进来,就是为了那天。 这里早就人不是人了,活下来的又有几个还有心,看似平静繁华的城,不过都是一场梦罢了。 【完成任务:听到“青津城真相”,奖励:寿命+11个月零7天48秒。地图青津城城门2/3。】 【宿主寿命为:18个月零七天47秒。】 系统的提示音来的突然。 “你都11个月了,多加一个月会怎么样?”陈踏山嘴角抽搐,她没有见过这么狗的,比她那个扒皮的老板还要狗。 “宿主,我们是按照规定给的,合规的。”系统贴心解释。 “我不要合规,我要合我心意的。”陈踏山表示如果自己都觉得世界不能围绕自己,是修不好仙的。 最后这次奖励,以系统的卡顿和陈踏山的大方不计较,落下帷幕。 9. 前夕的表象 叶今狂从洞口出来的时候天亮透,阳光照在她身上,居然隐约传来细碎的咔咔声,像是薄冰在阳光下裂开,就看她浑身冒着白气,活从火炉里逃出来的,可等她走进,寒气往四处游荡。 陈踏山看着叶今狂皱起眉头,就看女修,嘴唇居然发白,发梢还带着雾气。 “叶今狂不是冰灵根吗?难不成我记错了?她进去不应该轻轻松松吗?”陈踏山对着系统表示自己的疑惑。 “宿主……”系统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是看戏系统,我要是怎么都知道,就不看戏了。”系统声音委屈极了,可不可以不要问它,无形的双手攥着小手帕,时不时沾沾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它真的不知道啊。 它要是知道的话,就可以升级变成【草根打脸狂魔系统】,实话实说这个是它的总结梦想,打脸什么的不要太爽了好不好。 “哦。”陈踏山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接着就不服气的又道:“我就问,就问。” 说完轻哼一声,撇头恰巧对视上叶今狂看来的目光。 叶今狂眼里还带着没消散的冷,外面的阳光刺得眼一眯,等缓过来就见陈踏山坐在石凳,单手撑着脸,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扫射过去的视线带着担忧。 石無忘也惊讶的微微张嘴,不过继而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天才也需要成长。 "你……这是去干什么了?"陈踏山看着叶今狂少见的没有调侃,毕竟还是有些心虚。 叶今狂看着对面平安,心安了下来,但是随即瞪了她一眼,又凶又委屈。 她走过来,把一样东西递到陈踏山面前,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给你的。" 陈踏山低头一看,是一块指节大小、表面被腐蚀掉的……人骨头? "你就搞回来这个?"她捻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眼神里全是诧异和无奈。 "叶首席,你堂堂道问宗大弟子,半夜钻洞就搞回来这个?"陈踏山又不信邪的疑问,“还有别的吗?” 叶今狂思考着,很认真的摇头。 “小气球!造孽啊!”陈踏山觉得天塌了,谁说修仙就拾金不昧的,这都是无主的!拿了就是自己的! 她痛心疾首,恨不得拎起叶今狂的耳朵,代替她师父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败家子!不拿多点! 叶今狂的脸本来面无表情,听到她这么说,一张脸胀红,要不是因为一心找人,她,她。 叶今狂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双手抱胸,语气不悦,"这是我找的阵眼!" 陈踏山又翻了翻,还是没有看出来所以然。 石無忘在旁边看着二人相处只觉得有趣,这二人看起来根本不像外界说得反目成仇,虽然确实话语间有摩擦,但是也看得出二人心中有对方。 一人活宝,另一人也接话,真好啊。 “这是谁的骨头?”陈踏山问着坐在一旁的石無忘,有城主在,她为什么不直接问? "是那个占了我父亲身体的妖的。”石無忘解释道。 “它刚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要提高修为,便只能慢慢吃人。"石無忘回忆着,"等它夺了我父亲的身体,便将原本自己的一块骨头放在城主府,其余的放在这城里的其他地方,用了我与父亲的血做加固。” “我……”石無忘嘲讽道:“动不了,如果我要出手,这城就彻底坍塌了。” “它聪明,知道人的献祭根本无法长久的帮助他,于是他布了这个阵,把整座城人的生气都变成他的——" 她顿了顿,眉间慢慢收紧,似乎在找一个不那么刺耳的词。 "口粮。"陈踏山替她说了。 “是的。”石無忘看着叶今狂的神色,点头肯定,这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只是说出来,倒也觉得荒谬,如此大的城池居然成了别人的口粮,说来真是可悲。 “怎么办?”叶今狂询问陈踏山,她从二人的话语间也拼凑一些真相,她只是习惯性的等着陈踏山思考完,这家伙看着不着调,死精。 “聚阵,以灵物为眼则为聚灵阵,以活物为眼则为夺运阵,以身体为眼则为杀阵。” “人气聚则阵成,人疯则阵固,人亡则阵灭。” 陈踏山看着石無忘,目光一沉道:“城主府的功德灵气被你移开,撑着这个城的百姓了吧,这才叫他们没有疯透。” 石無忘只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叹息被风吹的很远,声音被拉长,变得飘渺,整个人站在光下,一切都像大梦一场叫人恍惚,不可置信。 陈踏山脑海里回忆着从进城门的一切路线,要有人气,要杂念多,要久经不衰的地带…… 茶楼,酒肆,勾栏处,药房…… 青津城的一切在陈踏山的脑海里无限展开,哪里呢? 陈踏山久久凝视着前方的树根,交错盘绕,经络连通,手不停把弄着那块骨头,直到带上几分暖意。 “真有趣。”陈踏山忍不住感叹,就是邪术也带着无尽的趣味,“吸食着人世间的一切不幸,可是包括病气,更不要说这病本来就是他传播的。” “本就是他传播的……”石無忘重复着,是啊,这么不可能是它呢? 陈踏山站起来,只是长时间的坐姿不变,一起来头晕目眩,血液全懂涌到眼球,世界再次变成黑暗,酸软的双腿因为手的苦苦支撑,异常却被长衣尽数吞没。 陈踏山满不在乎,只是走前对着石無忘来了一句:“你真的确定你的父亲死了吗?” 石無忘听这话只觉得冲击和神经,猛的站起看过去,剧烈运动叫她的身体失去平衡,丹青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但是眼睛也带着惊讶。 “陈首席什么意思?”石無忘的声音被压缩,又像是沙漠里走了许久了的人,太久没有喝水,声音带着干燥的嘶哑,嘴唇微微泛抖。 陈踏山没有再回,只带着叶今狂留下背影,背影被晨光拉成一条,分不清是影子还是光。 石無忘身体一软,跌倒在地发出的闷响被丹青的惊呼盖过,石無忘只觉得这个早上太冷,她像是被猛地扒开皮肉,一颗心被狠狠暴晒,好疼。 陈踏山还没有进门,离门还有好一段距离,就听到自己房里热闹的声音。 “白道友,这是真的假的?”姜月的声音是最清楚的。 白道友? 陈踏山对叶今狂挑了挑眉,“你师妹。” 叶今狂有些心虚的挪开距离,师父出门前叫她做事前想一想,要和师妹商量着来,这下好了,师妹回去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叶今狂只能心里狂求,但是面上依旧一副“那又怎么样”的无所谓。 “师姐。”方禹和本就只是为了满足男修的好奇才坐在一旁,心倒是不在上面,所以门口一来人他就发现了。 方禹和站起身连忙过去,害怕大师姐马上倒下,又看到一旁有人扶着,还是昨天出言不逊之人,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众人一听大师姐回来了,也顾不上问白耀笑问题,一个个跑出去。 倒是白耀笑愣在原地,想到自己家师姐慌忙起身,看到熟悉的身影,心也安下来。 沈执去走到方禹和旁边,自然也看到了叶今狂,但见陈踏山没有反感便将敌意压在心底,“大师姐。” “你们都来了。”陈踏山不由感叹自己的英明神武,知道这些小孩们会来找她,早早就传音过去说明情况,还顺便把白耀笑带上,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陈踏山带着乌拉拉的一群人,直奔第一天去的酒楼,对着店小二一顿招呼,叫他们把最好的拿上来,就坐在了包厢里靠窗户的位置。 看着外面与上次同样位置上演的碰瓷戏码,陈踏山笑了。 其他人倒是一头雾水,对上大家的目光,陈踏山有先见之明的喝了口水。 “聚杀阵要人气没有错,但是谁规定一定要最热闹,最热闹的旁边不行吗?”陈踏山目光移到对面的酒楼。 “石城主说,本来这城里最热闹的是对面的酒楼,只是好些年前有五个小工无缘无故死在里面,于是荒废了,大家这才来对面,而这个酒楼才活了起来。” 陈踏山的话一点点将一切展开到他们面前。 “许望,方禹和。” “在。”他二人齐声回应。 “看到对面了吗?里面有什么?”陈踏山问道。 “小心,那里面是个邪物。”神识里男修难得的严肃,“只怕不好对付。” “嗯。”方禹和将手上的剑握得更紧,目光里全是坚定和思考,“就是这东西屠城?”方禹和想到前世。 “不好说。总之小心为好。”男修有些不放心。 “那是个邪物,确切来说是个没思想的躯体,以怨气供养,又用生气塑体。”陈踏山怕他们不知解释,“你们围着那楼走上四十八圈,切记第四十八圈走一半,马上传音讯过来,若是我没有赶来,就不要继续,转过身反着走。” 陈踏山语气不容置疑对着她二人说道,眼睛看去,询问他们听懂了没有。 “是。”她二人应下,抱剑拱手,便转身离开。 没有询问,无需反驳,只需要无条件相信,天行宗向来如此。白耀笑站在一旁第一次对师姐厌恶宗门弟子太过勾心斗角有了实感,她好像有些懂了,有好像没有完全懂。 “姜月和魏浩,你们来的那日与药店老板交流过,一会儿就从酒楼开始,沿着西边一直走,只看右边的药店。” 陈踏山一刻都不耽搁,对着姜月继续说道:“若是觉得哪里不对,就去买东西,只问有没有聚灵草,进门时候剑先进,然后是手,接下来依次是脚和头。” “是。” “叶首席就麻烦你和白道友去一趟城门,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阵法了。”陈踏山对着叶今狂,语气带着郑重,实在是她二人修为高,还都是冰灵根,对上寒气比她一个风灵根的好的多了。 “嗯。”叶今狂点头答应,白耀笑虽然不知道师姐怎么一个晚上态度180度大转变,但是白耀笑还是决定先听。 等人都走了,看着沈执去眼里写满的“那我呢?”,陈踏山只笑道:“三师弟就和我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转过去看着一前一后消失在对面的许望和方禹和二人。 倒是店小二端着菜上来看着就剩下的两人,满心疑惑得挠头,这人呢?总不能都去方便了?不过他倒也没有问。 10. 我打!要的就是速度。 陈踏山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窗口对面得酒楼门窗紧闭,上面还带着灰尘。隐隐约约还能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霉味。 哪里不对劲呢? 到底是哪里? 陈踏山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沈执去看着大师姐的侧脸,只觉得师姐比下山时更锋利了,就像当年,他没有出声,只是将茶水换去重新续上,然后沉默的坐在一边,看着对面得酒楼。 太阳移动,阳光正好撑满整个窗子,将陈踏山死死框在里面,看不清身影。 陈踏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敲打的手指抬起,指尖慢慢收回掌心,眼睛猛地移开那个酒楼。 她错了。 那个被石無忘困在竹林里的"父亲",或许从来就没想过要逃。 他既然借血缘都可以操控石無忘的意识,又怎么可能被一副脚链和阵法真正困住? 它要的就是在那里。 这座城的交汇处。茶楼也好、街道也罢,一切都被汇聚到竹林深处,灌入那具苍老的人形躯壳里。它把石势善的身体当成了容器。 阵眼就是石势善。 是那个拥有气运的躯体。 可是石無忘真的不知道吗?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布下以血缘为幌子,实则是以魂魄为引子的这位城主到底要干什么? 可是到底是真正的石势善不想离开,还是那妖不想离开,又或是石無忘不想叫他们离开? 这个陈踏山想不透,脑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索性就不再多想。 缓缓站起来,窗子再也无法框住她,阳光躲在她身后,那双眼睛亮的惊人,哪怕心里乱如麻,语气依旧平淡,不急不慢,不见一丝慌张,游刃有余。 “执去,我要去一趟城主府,你在这里看着,如果半个时辰小师弟他们还没有回来,你就将对的二楼的窗户全部振开,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沈执去慌忙跟着起身,眼里全是不赞同:"大师姐——" 陈踏山已经走到门口,偏过头看着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同意沈执去眼里的哀求,她说这些话本就没有想过还有其他可能,仔细向来原主真的和她很想,一样的刚愎自用,一样的逞能觉得自己就行。 陈踏山心里一笑,但是她这次可不准备改,就像记忆里原主明明是和魔王战斗却撒谎一样,她也喜欢。 沈执去还是败下来,肩膀垂下,“师姐早些回来。”这话说得勉强。 他不是不想阻止,只是大师姐真的需要吗?他们困了师姐这么久,从没有真正相信过一次。 她不再看沈执去的神色,转身步下楼。 晨光被门槛切成两半,她从光里踏进影里,青衣衣角摆动。 病痛只会叫她的脊背更挺拔更锋利,步伐更稳健更坚定。 城主府邸的西边竹林更寒冷了。 陈踏山只觉得一切在这里被暂停,无论是她的迅速流逝生命的身体,还是这里的时间。 脚下的土地柔软,起伏晃动如同呼吸一般,竹叶轻轻摇晃像是在欢呼,可是闻到气味以后又忌惮的降低幅度,它们记得那个可怕的女修会把它们的根砍断。 陈踏山越走越深,周围的邪气肆虐,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石無忘,果然在里面。 就看她正半跪在门外的石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在肩膀,指缝里不断有鲜血渗出,衣服上左一块右一块大片血迹,根本看不出有多严重,只是背部的一道深深伤痕,皮肉翻开,泛着魔气。 石無忘看到是陈踏山,眼神里的狠冽还没有来得及收起,就被如卸重负所代替。 还没等她提醒陈踏山,就被一掌拍的向后一仰,后脑勺狠狠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石势善从一团魔气里走出,整个人呈现出诡异的姿态,一个肩膀高到与眼角齐平,一个肩膀却内扣没有任何弧度,脖颈上的皮扭曲着,背部隆起一个大包,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钻,誓要顶破那层皮,他的眼里还带着泪水,可是语气足够狠辣:“你终于来了,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吧,桀桀桀……” 陈踏山没有接话,只是拔出剑鞘里的归兮。 出鞘的瞬间,银光划过半空,烧灼着魔气,剑鸣低沉悠扬,剑身流光溢彩闪着夺目的光。 那妖物歪了歪脖子,含泪的眼睛瞬间变成灰白色,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起来,沙哑刺耳的声音穿过耳膜,“一个小小金丹,还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今天我就叫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实力。” 陈踏山把剑尖一挑对准那妖的眼睛,语气平淡:"谁说我只有金丹?"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左手抚上剑刃,刹那间血液直出,却被归兮吸得一干二净,一道极细的血线从指腹渗出来。沿着剑刃迅速蔓延,越来越多,逐渐包裹住归兮,一条又一条红线被归兮吸入,剑身留下细微的红,以精血为引,以寿元为本,将自己与剑绑定。 只是从来没有修士敢这样做,虽然说是本命剑,但是坏了还能换,要是用了这个,虽说与剑合二为一,人剑一体,可是剑毁人亡,不是每个都能确保自己手上这把剑永不会败。 可陈踏山偏不,她就是要这剑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用血液供养,用□□包裹,用神识炼化。 剑就是她,她就是剑。 她不相信什么只有天生剑骨才能真正人剑合一。 原主是这么认为的,她亦如此。 【宿主寿命-13个月】 “宿主你掉寿命了。”系统本来还没有多在意,看到归兮从神识里出去只以为宿主要给它洗澡,但是提示音一出来给它吓一大跳。 陈踏山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这是她的身体,她的命,她的剑。 系统在她神识里急得打转:“宿主你不是最惜命了吗?咱们找沈执去他们来吧。” 系统想着这小子来了还能挡一波伤害,他又不是自己绑定的宿主,自然是没有宿主重要了。 陈踏山只是勾起嘴角,感受着归兮的狂欢,对着系统意气风发的笑道:“你且好好看着吧。” 系统还想说什么,但陈踏山已经动了。 归兮一动,只觉得周围的风全在助力,剑气融进风里,银白的剑光铺开,像奔泻而去的瀑布直直冲向那妖物,劈开邪气,那妖物只是抬手随意一挡,却不想被震得连连败退,足尖在地上拖出长长两条。 那妖物灰白色的瞳孔里终于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恼怒占领。 她二人都没有说话,果断出手,在这修仙界,真相是由活着的人讲述的,话自然要留到最后说才有意义。 陈踏山太快了,快到妖物根本无法锁定她,直到剑气直逼,这才慌忙后退,却还是叫削下一小戳白发,发丝上的魔气被归兮斩断,冒起烟雾,风一吹就消失在风里了。 【检测宿主成为入局人:"青津城阵眼混战",写戏功能开启并开始记录。请宿主参与打斗并打败大鹏魔鸟,奖励:青津城全域地图完整解锁,以及千年九转雪莲一株】 陈踏山听到脑子里的提示嘴角微勾。 命运啊,永远要你去争,去抢,去夺。 只有足够大胆的人,才能得到天道的一瞥。 陈踏山对此很是赞同。 那妖物硬生生被她在脸上划开一道口子,黑血顺着脸颊流出,散发出腐臭味 ,可是下一秒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迅速愈合。 “哈哈哈哈……”他大笑,“你打不死我的,永远。” 陈踏山还以为他会像里的反派一样说出他为什么不会死,她好像主角一样知道怎么对付他。 但是现实注定不是,妖物已经轻敌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他又不是蠢货,会把自己的计划和弱点告诉敌人,不过要是对面死了的话,他不建议告诉一个死人。 他已经靠着这座城被供养了五十年了,所有人的生气都朝他涌来,身体越来越强,背上的包也越发大,他脸上的笑越来越大,看着陈踏山就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打败它,只要阵法还在,只要这具身体还在,它就是无敌的。 执剑之人所向披靡,魔气弥漫的四周剑影划过的银光成了唯一的亮。 只是身体逐渐承受不住,一股热流猛地涌上,一口血喷出,看好时机,妖物猛地攻击,邪气化作利爪划过胸口,陈踏山连退数步,倒是阴差阳错得将淤血逼出,陈踏山冷冷一笑,猛地抹去唇边血迹,提剑再去。 妖物疯狂吸收生气和灵气,根本不在意陈踏山,只见握着归兮的手都开始抖,还是没能近身,被周围的威压狠狠甩出去,她极力稳住身形才没有飞出去,只是单膝跪地,靠着归兮缓缓站起。 就在这是,袖中的传音符消失,紧接着是许望焦急的声音。 “大师姐,我们本来已经反着走了一圈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动不了,身体被钉在原地,生气也在往外抽,小师弟不知道为什么头发都白了。” 按理来说短时间内,生气被抽走不会…… 不对! 重生本就是违背道法之事,生命自然要比别人脆弱。 陈踏山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前面邪物,咽下喉间的腥甜,语气依旧平淡不显露半分焦急:“你们二人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使用灵气,等我来。” 说完又拿出一张传音符:“三师弟,就是现在,开窗。” 她语气坚定,说完便拔剑而起。 没时间了。 不管沈执去到底如何,她都必须动起来,许望和方禹和被困住,城里的阵法已经脱离掌控,如果她不能在五息之内解决掉他,她们都会被吸走生气。 那妖物修为一路大涨,甚至炼虚期大圆满开始松动。 归兮也感受到主人的认真,三尺青锋,戾气横生,所指之处,敌者尽斩。 妖物只笑:“哈哈哈哈哈……” 魔气里石势善的腰彻底弯下,一双手从脊柱伸出,痛苦的哀嚎在空气里炸开。 “父亲!”石無忘拼命苏醒却看到眼前一幕,眼里满是惊恐,恨意席卷全身,那哀嚎点燃她最后一丝理智,她要叫这妖物,死! 伤痕无法阻拦前进的步伐,石無忘狠狠划过手心,提剑而去。 话语间,战意赫赫:“陈首席,我来助你。” 沈执去在酒楼窗边猛地站起,他总觉得大师姐那里出了岔子。 他跨到窗边,灵气灌入掌心,朝着对面落灰的窗户就是一击。 就在窗户打开的一刹那,魔气从里面冒出,刚刚露出就被太阳照的烟消云散。 沈执去往下一看,瞳孔一缩,往日镇定的脸上出现裂缝,百姓哪还有什么神志,全部身体僵硬,诡异的挪动着,像是牵线木偶般,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还都朝着对面酒楼过去。 “不好!小师弟,许师妹!” 他下意识得想要跳窗而下,可是有想到大师姐走前给的告诫,脚悬在半空,一时间左右为难。 他死死压住牙齿,看着对面的酒楼和下面的人群,面上全是纠结。 11. 杀了那个鸟头妖 另一边,窗户门一打开,那双手一顿,继而猛烈地向外撕扯,想要爬出来。 可是下弯的身体却直起,眼里带着泪岁,面上满是决绝。 “我不会叫你得逞的。” 充满恶意的声音从身体里传出,还带着得意:“死老头子,呵,你和你女儿一个都别想活。” 脊背的疼痛冲击着石势善的神经,他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怕女儿下不去手,他更怕自己望向女儿开始贪恋,拖动千疮百孔的身体狠狠撞进一旁女修的剑上。剑尖没入身体,他张了张嘴,无声道:“無忘。” 石無忘看懂了。 下一刻,石势善的身体支离破碎,像是纸屑般散落,陈踏山也被狠狠弹开砸在地上,一口鲜血直喷,就看一个黑衣男子钻出来,他的样子诡异极了,顶着一个鹰头,身体却和人类无二。 他失神的摸上自己的面庞,那尖锐的鸟嘴里发出尖叫:“都是你们,还差一点点我就要成人了,都是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做我的养料。”一双眼睛凶狠的看向二人,撕咬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一旁的石無忘眼眶里的泪水涌出遮挡住视线,可是她的恨意只增不减,提剑直面。 陈踏山持剑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剑随心动,寒芒暴涨,意至则锋至。 看着石無忘招招攻面,她便反其道而行,虚晃一□□向他的咽喉,鸟妖来不及多想,慌忙后退,就在拉开距离的间隙,陈踏山手腕一扭斩向鸟妖右肩。 鸟妖慌忙抬手阻挡,魔气瞬间炸开,她被震得连退散步,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归兮纹路一点点流淌。 陈踏山看着鸟妖捂着右肩,露出笑意。 顾不上其他,再次迎上。 鸟妖眼中全是被冒犯的愤怒,陈踏山与他对上,双手相握,两道剑意进入他眼内,尖锐的叫喊冲破天际。 陈踏山不敢松懈,魔气死死抵着归兮。 那鸟妖并没有倒下,双臂打开,生气再次朝他涌去。 他说得不错,在这里他是无敌的,或者应该说他有无数人和修士可以为他挡下这些伤害。 “陈首席……我大抵是无法活着走出去了。”石無忘声音变得很轻,她看着地上那些碎块,握着的剑颤抖。 石無忘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呼吸都耗尽,她到这个时候反倒笑的真诚,“陈首席,我骗了你,其实用我的命可以杀了他,也不会伤及全城人的性命,说不定制止得够快,他们还能全部活下来。” 陈踏山一下子就知道了,所有都串起来了。 石無忘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父亲还活着,就是因为知道还活着她才没有杀了这鸟妖。她有自己的私心。她想护住父亲,也不想叫城灭,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没能抓住。 “我想找修士帮忙是真,可我不想自己动手叫我与父亲都死也是真,如今倒是都落空。”石無忘自嘲道,“陈首席,我也说道做到,既以秘境为谢,我自然不会假,我希望陈首席立下誓言,永远不用它做天理不容之事。”石無忘此话说得坚定而决绝,好像陈踏山不答应,她哪怕叫着秘境毁掉也绝不给出。 “好。陈踏山在此立下誓言,此秘境我永不会用来做天理不容之事。” 话落,陈踏山便觉得眉心滚烫,灵魂仿佛被烙铁按了一下,留下无形的枷锁,石無忘看着一抹金光没入陈踏山身体,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秘境的钥匙,你可以进入其中,至于它能不能认主,就看陈首席自己了。” 她将玉符放进陈踏山手心。 这一刻,她不再犹豫。 抚摸着这把陪了她多年的剑,将它轻轻放在地上,起身看向陈踏山:“唯有我心头血,才可破了这阵。”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了,陈踏山也被压得说不出一句话。 剑刃穿入胸膛那刻,鲜血溅出被禁锢在心脏,这青津城城主府百年来的功德之气倾泻而去,快乐的绕着归兮。 归兮离开身体,转身呼啸着朝着鸟妖而去。 石無忘跪在地上,身体向前倾倒,眼前的景象永远留在这刻,弥留之际石無忘只觉得解脱,身体第一次这么轻,这么轻。 剑没入心脏,鸟妖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剑气大涨又没入半截,黑色的血肉被剑灼烧疯狂后缩害怕变成灰烬。 鸟妖只觉得他变成巨大的漏勺,“我的发力,我的修为……”他伸手想要将那些魔气抓回来,可是只是枉然,它们从指缝里钻走,怎么也攥不住。 看着陈踏山,只恨不得将她的脑袋拧下,狠狠得一口一口生吞了。 陈踏山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马上抽剑一跃。 鸟妖看不到人,被坏了好事和被作弄的愤怒到了极点,“我不会放过你。” 你字刚落下,锋利的剑气卷着一阵风狠狠从背后袭来,鸟妖想躲,可她太过了,等开始动作,归兮已经从眉心进入刺穿他的鸟脑袋,一双鸟眼瞪得巨大。 陈踏山的右手伸出,巨大的灵气汇聚在手心,拖着巨大的力量握住剑柄,归兮觉得浑身被力量横冲直闯,舒坦极了。 陈踏山扭转剑柄,巨大的能量注入剑身,闪着夺目银光,直直从眉心劈下,鸟妖的惊呼还卡在喉咙,身体被分成两半从半空中掉落,在这作恶半百年的妖到死也没有闭上他的眼。 再也没有声音大吵大叫。 等沈执去,许望和方禹和三人赶到时,就看没有躯体困住的魔气肆意飞泄。 几人担心的声音响起:“大师姐!大师姐!” “这魔气怎么这么奇怪?”方禹和心里疑惑,“大师姐在里面肯定撑不住。” “小鬼话不能这么说,你师姐比你聪明点。”男修本来经过酒楼刚刚的异动还担心,但是赶过来看到眼前一幕,心倒也忍不住微微晃荡,当真是挡死无敌啊,“看看这死鸟下场,你但凡有你师姐半分,至于死掉吗?” 方禹和没精力纠结男修话里的调侃和批评,他倒是确定大师姐肯定还算安全。 可是几人根本等不了,对视坚定点头,刚迈脚进入魔气,就被眼前景象震撼。 魔气不再是扩散霸占领地,而是慌乱逃跑,就看那女修眼眸含霜,剑意凌然,所到之处魔气尽灭,风呼啸着吹动女人的发丝衣角,似在狂欢,几息下去,周围恢复平静,陈踏山落在平地,抬眸看来,归兮被她指向在地,剑尖的血还在滴落,竹叶被风的欢呼吹得沙沙作响,只能不情不愿的为女修道贺。 沈执去和许望还在恍惚,大师姐…… “大师姐。”这是方禹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窥见惊才绝艳的陈踏山的一角,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兴奋的颤抖,与四师姐比试强烈百倍,方禹和必须承认大师姐很强。 陈踏山看着方禹和的蠢蠢欲动,“球,这家伙怎么一副要跟我打架样子?” “不知道,但是宿主你又完成一个任务啦。”系统好欣慰啊,自己挑的宿主努力的做任务。 【记录完成,青津城全城地图下达解锁成功,千年九转雪莲 一株已下达,寿命+5个月】 陈踏山看着几个愣在原地的呆子,刚想说些什么,肩膀向前为倾,身体的不适全部涌现,五脏六腑像被狠狠撕裂着,陈踏山眉头紧锁,脸色煞白。 “大师姐。”几人惊呼着扶起腿狂抖的陈踏山,归兮也急的剑鸣不断。 “没事,你们过来,姜月和魏浩呢?”叶今狂她二人不是很担心,倒是她这两个师妹师弟修为不高,唯恐出事。 “没有找到,我找到许师妹和小师弟就过来了。”沈执去说完等着陈踏山教训,作为师兄没有保护好大家。 “不要担心,我在她们身上放了符纸,要是真的出事情我会知道的。”陈踏山说话带有点有气无力,“执去你和小望去找找她们,要是找到了就去城门。” “去吧。”陈踏山的话还是不容置疑。 “是……”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陈踏山这一问叫方禹和心一颤,他想要是把刚刚告诉许师姐和三师兄那套说辞拿出来,但是大师姐只是看着,他就感觉自己毫无秘密,“我……” “不想说就别说了,等一会儿看看医修。”陈踏山看出他没有生命之忧便不再追问。 方禹和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一头白发着实吸睛,便用变身符将其遮盖。 陈踏山挣脱开方禹和扶着的手,拿出手帕,一点点擦去血渍。 “陈首席。”冷淡的声音响起,穿入耳朵,丹青缓缓走来,目不转视,对着陈踏山深深一拜。 “城主叫我去宗门,可是我不愿。” 丹青看着那女修,眼前浮现的却是石無忘的脸,她语气里带着坚定:“陈首席,城主没有说完的话,我来,这青津城早就不是什么人城了,妖物已经解决,我们自请沉入青海,化作养料。” 丹青看出她二人的疑惑:“我们要是真的留下来才是害了大家,要是叫别人看着这百姓我也难安,城主和老城主挣扎了这么久,我想,永绝无患。” 说着从袖口取出几张薄薄的纸递上,丹青看着它们,上面歪七扭八的字,密密麻麻的红手印,“这是城民们同意的签字……”她说着眼底闪过嘲讽,哪怕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是有人想要所谓自由自在的活着,真是可笑,她不会叫这些人逃出去,将城主的努力白白浪费,但是这些她不会说。 方禹和想去前世的传闻,青津城越来是沉海了,怪不得前世那么多人想找青津城的传世宝,可连青津城的城门都找不到。 丹青本就不想修仙,是城主想要看看这世界的宽广,她便说她也想,是城主把她从虎口救下来,给了她新生。 一开始知道城主想要修仙的时候她特别害怕,直到她也觉醒灵根,只是三品,但是足够了,她可以陪着城主更久一点。 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不敢看那趴着地上的身影,她怕城主交代的事情没有做完,她就倒下了。 继续修仙又有什么用呢? 城主以神魂为引,早就没有什么来生,她又何须等待。 将这青津城永久掩埋为好。 陈踏山和方禹和沉默着。 丹青也不需要什么安慰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只道:“陈首席,可以趁着这段时间,逛一逛青津城。它……快要没了。” 丹青还是做不到,她一步一步走向石無忘,把她轻轻抱起,城主大人啊,这下您是真的解脱了,丹青真为您高兴,就是一个人高兴太孤单。 风变得安静,一点点吹起地上的灰烬,卷起,越来越高。 12. 进入秘境 陈踏山对着方禹和道:“先出去吧。” 就在这时,面前亮起面板,陈踏山不动声色看向方禹和,四目相对,看到里面的迷茫,安下心来。 相信什么天道出品的系统?算了吧,她一直没有告诉小球,就是她一直觉得它是一个残次品,她怕伤害到孩子积极性。 【检测到未激活秘境:青津城,距离在三公里外的城门,请在一炷香时间内赶到】 【任务完成奖励:万年湖星草,寿命+一年。失败无惩罚】 陈踏山觉得脑门突突的疼。 她好想躺着。 她不想动。 奖励可不可以自己到她手上来? “小球,你说我能不能躺下来叫方禹和把我运过去?”陈踏山有气无力的提议。 “宿主……”系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估计可以,就是你会吐,你可以叫他们过来,一人抬一边。” “退下吧,你是个无用的。”陈踏山挥挥手,眼神里全是幽怨。 她想用瞬移符,但是她没有。 小师弟最喜欢走路,更没有。 她想御剑,但是归兮死活不理她,觉得她刚刚把它弄得太脏了,明明她擦了的,虽然还有点痕迹,但是那不是因为没有水嘛。 剑可是剑修最宝贝的了,她怎么可能亏待归兮。 又看向一旁的方禹和,自己衣服都破破烂烂了,剑鞘擦得锃亮,到底是谁说得御剑飞行。 陈踏山突然好想叶今狂,她会嫌弃自己太慢直接一步到位,哪像小师弟看不懂她眼里的悲伤。 幸好她刚刚把那个千年冰莲吐了,不然她真的走一路吐一路,成为修仙界第一个因为吐的太多死翘翘的。 陈踏山不知道她越想让方禹和对视上她的目光,方禹和越躲离。 “师姐肯定是害怕我看到她的脆弱,你说大师姐会好吗?”方禹和语气难过对着男修期待着。 “会的。”男修觉得陈踏山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一时间他确也想不到,听到方禹和的话,只能心怀期待的安慰道。 走到一半就碰到沈执去和姜月几人。 “大师姐。”姜月和魏浩看着无大碍,被吸走了点灵气有些虚弱。 “师姐,我们沿着这路走了半天,就看到一家药店,刚想进去,一阵魔气就冲了出来。”姜月拍着胸口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魏浩却在一旁一个劲的笑,露个大牙,察觉到各位师姐师兄的疑惑,他开口:“我们按照师姐说得进去,看到好多草药,全打包了。” “全……”陈踏山对视她二人目光,“打包了?” “对啊。”姜月解释:“你放心大师姐,我们用驱魔符检查过了,都是好的。” “嗯。”陈踏山的声音绕的十八弯,她真是英明啊,派他们两个过去,看看这结果,比叶今狂好十万八千里。 “师妹师弟辛苦啊。”陈踏山感慨。 “确实,大师姐,我们拿的手臂都酸了。”魏浩连连点头,说着还揉了揉肩膀。 沈执去几人面部抽搐,面面相觑说不出半句,活是这么说,但是听着怎么这么气人呢。 “大师姐,那药材我们两个都放在这个储物袋里了。”说着就要递上来,陈踏山看叶没有看,“你们自己分吧,我就不用了。” 沈执去也表示自己不需要,方禹和前世搜刮还悄悄带来许多自然也不会要。 倒直接给了她们三个。 一行人来到城门口,就看见叶今狂抱着手臂依靠在一个树干上,一旁的白耀笑站如松,面前还横着一具蛇尸体。 水井口粗,通体青黑,鳞片是还带着白冰,血肉模糊,两个蛇头都被割下来与身体分离,眼睛还睁着,里面带着狰狞和仇怨,好不吓人,但偏偏几人胆子都大。 白耀笑手握着青色玉笛,目光从地上尸体一点点上移,与陈踏山四目相对,微微点头,眼底还带着未消散的冷。 “怎么回事?”陈踏山走近踢了踢壮硕的蛇身,上面的冰碴子往下掉,白色的寒气升起,带着周围的空气又低了几分。 “丹青当时提到的城门口医修。”说到这叶今狂面上有些不自然。 她和师妹来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现,想到陈踏山身体不适,就想到之前丹青说得医修,等到了才发现哪里是什么医修,就是个两头蛇妖,费了点力气才将其制服。 “本想着留活口问问,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魔气暴起,她修为暴涨,只得将其斩杀。”白耀笑解释道。 “你们呢?”叶今狂看着浑身血渍的陈踏山皱起眉,心里担忧,但是看到这么多人在,语气又僵硬,想问怎么样,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说。 奈何她有个好师妹,外加陈踏山确实死精,一下子就知道要问什么。 三下五除二和她们解释了一番,只是隐瞒石無忘将秘境的钥匙给了她,只说青津城有秘境入口。 叶今狂和白耀笑二人一听,对视一眼。 叶今狂想着她倒是不在乎什么,就是师妹第一次下山…… 还不等叶今狂细想,“冰冰傲,你可别发呆了,叫你早这么久来,别告诉我什么都没有发现。”陈踏山的话再耳边回荡。 “有发现!”叶今狂证明自己,但是听到陈踏山对自己的称呼,看到众人从迷茫,思索,震惊到最后调侃含笑的目光。 叶今狂就觉得寸步难行,陈!踏!山! 可是偏偏她还不能做什么,只能眼睛瞪的大大的,咬牙切齿:“陈首席还是叫名字的好。” “行。”陈踏山点头同意,但是在心里对着系统说:“如果冰冰傲耳朵不红的话,还挺像生气那么回事的。” 系统也认真看着叶今狂点头,“但是宿主,为什么叫冰冰傲啊?” “因为她是冰灵根,性格又傲娇啊。怎么样?被我的取名所折服了吧。” 陈踏山挑眉眼神得意,继续吹嘘:“你是不知道多少人在听到我给他们取得名字以后,感动的追着我跑。” “难道不是恼羞成怒,想打你吗?”系统这么想,但是系统不说,系统就是宿主无脑粉,当然这是一般情况下,特殊情况,比如宿主叫它小煤炭,它是不会应的。 “这攻击,倒是利索。”陈踏山看着蛇尸的伤痕说道,白耀笑说是废了些力气,但 是却一刀斩断了脖子。 “我师妹出手那是自然。”叶今狂听到陈踏山话里的欣赏,对她的话很是赞同。 白耀笑只是微微扯起嘴角看着她们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这功法,相比白道友定是招招有效,几招便解决了。”魏浩惊叹。 “三招即可。”陈踏山对着魏浩继续道,对得起这百年天才称号。 天行宗一行人都瞳孔一缩,想到众人对于白耀笑的评价,到真的是眼见更为真啊。 “这女修倒是个好苗子,百年以后有是一个惊才绝艳之人,就是前世怎么没有听说过?”男修有些疑惑。 方禹和只是看着并未搭话,前世他被冤枉以后一直留在剑来峰,后来才离开,等离开后也没有听到白耀笑的名字了。 这修仙界当真是人才济济啊,自己也要更加努力才行,方禹和更加坚定变强的决心。 沈执去倒是虎躯一震,天行宗这辈弟子里,他虽说不是最强的,但是这三招致命,还是过于牵强,看来这次下山历练真的是来对了,有这么多对手,修仙都更有目标了。 陈踏山自然知道自己的话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但是修仙嘛,没有榜样和对手,那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这女修一直跟在叶今狂后面,话少,听着自己师姐指挥好像没有主见一样,就像一个影子,但是叶今狂频频看去的眼神可不是假的。 那眉目间的寒意看得真切。 道问宗还真是好命,一下子出了两个极品冰灵根,一脉相承,到也是后继有人。 叶今狂带着几人绕过一旁的围墙,一路往东,就看几个巨大石碑立在四方,大概是年份太久远,上面的痕迹被抹去。 陈踏山看着系统给出的入口就在这里,停下脚步。 拔出归兮飞腾而起,周围风声剧烈,刹那间风暴而至倒是避开他几人,只是落叶灰尘卷在一起眼前一片混沌,石碑中间的地面掩盖物荡然无存,露出原本的模样。 神兽被雕刻在上栩栩如生,周围带着火焰的图案,整个台面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陈踏山趁着此刻,将玉符拿出,对上它中间的凹槽。 刹时间,天地静止。 下方的阵法开始启动,卷动的风被温柔的按倒在地,一切恢复平静。 陈踏山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吸入进去,她身影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紧接着就是旁边的一群也被吸入进去。 陈踏山头晕目眩,整个人恍惚着,周围一片黑暗,索性她平日里已经习惯动不动就看不见。 握紧归兮,心中的紧绷被驱散几分。 “哗——” 一阵风刮过。 “谁。” 陈踏山眼睛微眯,脸朝右看去,“怎么又感受不到了?”心里泛起疑惑。 却不知道离脸不足半指处,一张与她无二的脸正与她鼻尖对鼻尖,脸上却没有她的冷静,全是好奇和兴奋。 她能感受到我? 人形变幻着化作一团雾气,卷携着风朝着前面十个路口之一飞去。 陈踏山感到动静,连忙跟上。 13. 幻境心魔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光芒四射,她下意识出手挡住,再睁眼一切改变。 面前是一处破庙,空气里还带着霉味。 陈踏山想握住归兮,却只有空气,察觉不对一抬手,透过满是冻疮,肿成蹄子的手,依稀可以辨别出自己现在是个孩子。 陈踏山疑惑,想要向前去里面查看,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 只是愣在原地,傻傻看着。 一个老乞丐被扔出来,皮包骨头的砸在地上,快要散架般。 陈踏山感受到自己跑过去,想要扶起老乞丐,却被一掌击飞,血液堵住她的口鼻。 老乞丐想要爬过来,脸上全是慌张,干瘪的手扣在泥地里,溃烂的手在地上留下脓疮。 可以刚刚爬了几步,就被踢得更远了。 陈踏山抬头看向那只脚的主人,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身形修长,青蓝色的衣服穿在身上看着格外,正派?虽然手段阴狠毒辣。 走过去,踩住老乞丐的头,狠狠摩擦,老乞丐只是与她对视,想要爬过来,嘴里嘟囔着:“快跑。” 但是太微弱了,陈踏山感觉自己五窍流血,耳朵好痛,痛的快要通了。 就听男人开口:“汇心长老转世变成老乞丐,倒是不忘记护着这小女孩。” “你们都说天会叫一人出生,只要她成人,便可以拯救苍生?”男人语气里全是不屑,“我才不相信什么一人救万灵。” 男人看过来,细长的眼里全是打量和感兴趣,反倒没有一丝杀气,鲜红的唇微微勾起,艳丽无比,人比花艳。 “都传是神下界,我倒是想知道往日护着自己的人死去,对她又有什么影响。” 老乞丐就着死了,一剑致命,死在陈踏山的面前。 陈踏山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疑惑大于难过? 男人缓步走来,“想杀了我吗?”眼睛里全是鼓励,鼓励面前羽翼并不丰满的女童,以杀了他为目标。 可是他失望了,对面的孩子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是看着他。 男人感觉到奇怪,掏出丹药嫌弃得塞进她的嘴里,“你想说什么?” 陈踏山感觉到身体好转,嘴巴不受控制道:“为何恨你?” 大概是疑惑太真了,男人一下子愣在原地,“我杀了他。”说着指向一旁死不瞑目的老头。 “可是你只是杀了他的肉身,刚刚他魂魄飘出去的时候,你假装看不见。”女童不理解他的做法,就像她不理解老乞丐和眼前这个男人说得莫名其妙的话一样,左右没有叫她死,她也不想懂。 一切在男人错愕的面孔里碎裂,出题的人大概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陈踏山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又感觉自己跌入寒冷的冰窖里般。 耳边传来叶今狂的声音,“陈踏山,我从未想过你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 悲愤,不解,难过,质疑…… 陈踏山一睁眼就被对面复杂的情绪包裹着,此刻她们正站在剑来峰,她所住的山头,夜晚风很凉,叶今狂用灵气在她身边筑起的冰更凉。 身体快要倒下去,却被毅力支撑着,就像骨肉软了,皮还撑着。 好累。 控制不了,陈踏山就放松下来,全当看戏。 “我的决定,与你何干。”嘴里的话比周围的一切都要寒心。 叶今狂的眼眶红了,泪从眼角滑出。 “陈踏山,你何时变成这样,是你说,修仙之路艰难,自当要敢拼敢闯,如今一个魔居然让你失去了斗志?” 大抵是她眼里的情绪太浓,陈踏山感到身体里艰难跳动的心脏停了几息。 突然对面的叶今狂变得面目可憎,随着一声叹息,身体的主导权回来了。 陈踏山感受着身体微弱的欺负,看着对面的“人”,聚集灵气撕开裂缝。 还没等她嘚瑟,面前景物变幻无穷,她又站在森林的一处溪水旁边。 四周的风不断凝聚,一个女修背对着她出现,就着她疑惑得目光缓缓转身,一张与她无二的脸。 两个人没有说话,沉默许久,那女修才开口:“不要挣扎了,你最后就是我这般在这罔度余生,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修为尽散的命运。” 陈踏山看着围着她转圈圈的五尾巴小狐狸和露出肚皮的食铁兽,以及那女修眼底的淡然。 话是阻拦,可这一模一样的脸没有别得情绪,好似只是随口一说。 “不见得你觉得这不好。” “那你觉得这好吗?”女修反问。 “有什么好不好?”陈踏山不答。 她虽然无所谓,可是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世间瑰丽的珍宝如此之多,绚丽的灵魂那样夺目,有趣的事情如同江水般涌来。 她敢说在这的每一日,她都快活极了。 她从未拥有过这样的人生,实在好奇明天。 她不期待明天会怎么样,但她永远好奇。 好奇这天上是什么,所以修仙。 好奇明天遇到什么,所以活在。 就是这样。 “人生当如逆浪而行,想做什么便一往无前,至死不悔。”陈踏山第一次这么赞同原主的想法。 陈踏山的道便是塑就一颗不畏一切的心,至死不悔。 “顺着命运安排不好吗?”女修疑惑,抱起小狐狸,挠着它的下巴,小狐狸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好不惬意。 “为何要顺着?”陈踏山觉得上天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要是不自己争取,等着机会自己上门岂不是很蠢,就算命里真的有,她也会提前争,“命运万千,我仅蜉蝣,然蜉蝣又何?” 女修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嘴角微微扬起,一张脸淡淡退去颜色。 周围化作一团白雾。 空气里话音带着笑:“好,回去吧。” 等她回神,面前不知道何时搭起了擂台,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大师姐!” 神志还有些恍惚,魏浩激动的声音响起。 看去,他们也都被拉进来,几双眼睛再次聚集在她身上,再次看到叶今狂,她也看来眼神里藏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几人还想过来,却被一股力量困在原地。 “就是你们几个打开了入口。”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昏暗的空间里出现一团青光,慢慢汇聚成人型,一个没有脸的人? “器灵?还是个神器!”男修的惊呼声响起。 “好小子,捡到宝了,随便捞点就行,这里面气息与你相冲,就是拿到了,估计也没有什么用”这次声音里带着可惜,话音一转,“不过和你大师姐倒是挺和的。” 方禹和也心中一震,更加认真起来,无论怎么样,和师姐师兄用阴招争夺他是做不来。 不过要是可以与大家打一架,他还是很乐意的。 “你们刚刚通过了心魔考验,现在才真正拥有进入的资格,不过东西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只有强者才配拿到最好的。”器灵的声音穿入脑海。 众人自然是没有意见,修仙一事,自然是强者为上,弱者为下,物择主人也是能者居上。 < p>“你们一个个上,和他们打,为了确保公平,他们会根据你的修为调整战斗力。”那道青光汇聚的人形往擂台上一挥。 一排灵器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上面,昏暗的环境下,它们自身的光更叫夺目。 “一个武器代表一关,一共六关。” “各位请吧。”说完便退到一旁,明明没有眼睛,但是陈踏山感到它偏头看着她。 话音落下,擂台震动,青白色的光环绕着地面缓缓升起。 “我来试试。”魏浩雀雀欲试,他才不管什么输赢,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锻炼一番,跳入擂台,“看我来一探究竟。” 一把大刀从空中脱离队伍,化成一个魁梧的青年,一个手臂有魏浩两个粗,惊得魏浩眼如铜铃。 铺天盖地的气息袭来,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力,大刀在青年的手上变得格外轻盈。 魏浩下腰躲过去,换出剑,想从背后进攻, 那人马上反应过来,刀剑相碰,交接处溅起火光,擂台一旁的木柱剧烈晃动。 二人快速分开,大刀紧接而至,步步紧逼,耳朵里传来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就在大刀砍过来的瞬间,魏浩提剑从青年的头顶飞过,剑向后一挥,对面的上臂衣服被划破。 还不等魏浩在出招,大刀一个盘旋,身体就被刀柄拍飞,砸在后面的石壁上。 魏浩揉着胸口爬起,脸上带着疼痛的表情,跌跌撞撞走回来。 “好厉害的刀。”话里话外全是赞叹,要不是把他打败后又快速消失,魏浩指定要和她好好切磋一下。 姜月接着上去,但是和魏浩一样,两个人被逼下来。 下一个许望上去,她是金丹七重,修为比魏浩和姜月高些。 和大刀大的有来有回,但是明显可以看出来有些透支,到下一个那出现的女修拿着鞭子,几招下去许望就倒着擂台上起不来,止步于此。 扶着肩离开,眼眸垂下,思考着刚才的打斗。 “还是一个接一个?”陈踏山看到的时候惊讶了,“我还以为一个对一个,这真的是打擂台啊,一直打,打到输。” 陈踏山没有指望系统说什么,她就是表示一下她的震撼。 脑子里不由想如果她一会儿上去被打下来,用什么姿势会帅气一点? 叶今狂倒是好奇极了,直接飞到台上。 大刀砍和鞭子抽对她都没有什么用,后面的虽然难搞但是也被制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一举进入第六关。 只是叶今狂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一般,但是作为宗门的面子,她还是强行撑住,看准间隙逼近那闪着青光的剑。 成为第一个通关的人。 白耀笑紧接着上去。 她不像叶今狂那般追求速度,反倒是一招一式稳稳接住,虽是音修,□□强的可怕。一关一关过去,直到第六关,那把剑太快,还没有反应过来,笛子差点被打掉。白耀笑聚精会神,不敢有半点懈怠,还是在被硬生生逼着退出擂台。 好强。 输了。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从擂台上退下来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沮丧,只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回到叶今狂身边,师姐目光沉沉看着一个方向,眼里全是探究,顺着师姐的目光看去,是陈踏山的方向。 她双臂抱胸里面的归兮安静的呆着,呼吸很浅,兴致缺缺的看着擂台。 昏暗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影子,整个人更加神秘,像一把被剑鞘包裹住的剑,还没有人可以看到光彩。 14. 可以带我走吗? “下一个。”器灵的声音响起,带着催促。 沈执去不紧不慢走上擂台。 沈执去的招式与他这个人表现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狠,快,但是足够稳。 丝毫没有往日的不急不躁,恰恰相反,他的剑意里带着迅速,带着一旦锁定不死不休的意味。 方禹和倒是第一次见沈执去挥剑,毕竟前世再接触时候师兄早已不再握剑。 眼睛里全是惊艳,不愧是化神一重,果然厉害。 等他来到第六关就有和叶今狂同样的感觉,剑无法发挥自己的力量,变成一片废铁一般,打到最后竟然有些脱力。 锋利的剑光划过眼角,一缕头发掉落箭头。 沈执去不敢大意,死死咬紧牙关,才将手中的具雾握住,颤抖的手迎上那把剑。 剑刃相碰,突然间巨大的灵气爆开。 众人眼前一花,等一切平静看去,就看沈执去死死握紧颤抖的双手,若有所思的走下来。 “大师姐……”他大约想说些什么,但是陈踏山对他摇摇头。 这剑啊,给自己挑主人呢。 倒是挑,有武器的不要,修为低的不要。 陈踏山觉得好笑,怎么这么像小球绑定她之前,一样鬼鬼祟祟,还以为别人不知道。 方禹和刚刚站在上面,迎面冷冽的劲风划过他的脸庞,叫他不得不更加重视这次历练。 腰间的软剑对上那剑时,方禹和早就撑不住,脸颊密密麻麻的汗珠,只是那浓眉下的双眼坚定一往无前。 他还想奋力一搏,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手中的软剑在手中断掉了,前端的半截掉下。方禹和双瞳瞪大,下意识的去接,剑刃划过掌心,留下一片鲜红映进少年眼睛惊慌失措里,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弹声。 沈执去几人话还没有说出来脚就踏出半步,陈踏山想,要不是着擂台有结界,这几人已经上去了。 陈踏山指尖微缩紧,眉间微动。 “大师姐。”眼前的少年手上捧着剑,眼睛里是迷茫。 方禹和的本命剑早在前世的时候就因为护他断裂,至今还在他的神识里养护,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是无用功,但是他还是想这样做。 如今陪他入门至今的剑再次因为他的能力不足而断裂。 他真的保护的了他自己,和他的剑吗? 陈踏山只是轻轻点头,和他神识里的男修一样没有说话,少见的沉默。 他要自己想明白,只有这样前路才可一往无前。 器灵没有因为他们的情绪而等待,“还剩下你。”语气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敌意。 “大师姐,尽力而为……”方禹和对刚刚的打斗触动颇深,看到陈踏山上去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情绪,就开始担心还未痊愈的陈踏山。 看着面色沉重的陈踏山,众人心也一紧,有好奇有探究但是还是担心占据主导。 叶今狂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处挺拔如松的女修。 但是陈踏山只是在和系统讨论,如何优雅退场。 “球,你觉得我现在认输是不是很掉面?”陈踏山觉得这个事情非常重要。 “宿主大人,没事的。”系统安慰:“到时候你搞个小旋风上去,叫他们看不见,你从地上爬起来就行。” 系统说完以后,整个统都在发光,天哪它太聪明了,居然想到这个方法。 陈踏山通过球体不断闪烁的白色光,读懂了系统的求表扬。 “我这点修为还是存着吧。”陈踏山觉得面子什么的又不能当衣服穿,但是在修仙界灵气真的可以。 当她视死如归的站在擂台上时,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失去意识。 “你们剩下的,进入第三关。”器灵说着,一挥手一众人便也昏倒过去,瘫软在地。 看着倒在地上的众人,目光落在擂台上,无面的脸上竟有了几分委屈之意。 陈踏山想着,不愧是秘境,动不动就晕。 等她睁眼,面前的一切被雾气笼盖着,周围水汽十足,耳边还带着流水的声音。 凉意一点点钻入肌肤,精神头也跟着好起来。 “你不过来吗?”一道女声传来,很近,但是陈踏山感受不到她。 那人像一阵风,不对,风她还能感知,但是她感觉不到这人。 陈踏山握着归兮的手紧了几分。 “是雾气太大吗?”那人莫约看她不动,又接着说道。 陈踏山还没有回答,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楚。 是一片宽广的草地,无边无际。 周围也只有一棵巨大的树,树干和叶子哗啦啦的响。 “你快来。”她满是开心,“已经很久没有活物来了。”说道这里声音低沉下来,很难过。 “是你在说话?”陈踏山观察了半天,最终确定说话的估计就是这颗树了。 “对啊~对啊~” 树叶哗啦啦的响,像笑声。 “是你把我拉进来的吗?”陈踏山感觉到对面孩童般心性。 “不是啊,是你自己进来的。”树解释,它不理解为什么面前这个人类这么问,但是它喜欢这个人类。 陈踏山知道也问不出什么,看着周围,“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陈踏山想,这树修炼成精怎么有点傻? 傻的她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陈踏山踩着湿润的草地上前,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陈踏山说不上来,就好像是一股“老去”的味道。 树摇的更欢了,没有风却比狂风来了还要激烈,整棵树发抖般。 “你们人都有名字,你叫什么?”树对什么都好奇。 “陈踏山。” “我喜欢你的名字。”树叶响着赞同 它急切的分享,全是骄傲,“我也有名字。” “叫什么?”陈踏山好奇。 “抱天!” “抱天?” “嗯嗯!很久很久我还是小树苗的时候,有个人在我旁边说树的志向是遮盖这片天。”抱天陷入回忆。 它不懂自己为什么没有力气拍手了,手手们变得好重,“可是我不想遮住天,我就想长高,她说她知道了我是想把老天揣怀里,她说她以后就叫我抱天。” “后来她走了,就再也没有 人来过了。” 陈踏山又走近点,抬头看着眼前的树。 粗干的树干赶上半个黄牛宽,剩下的小树枝一点点伸出,仔细瞧会发现那叶子里透着一丝银光,密密麻麻的银线在凹凸不平的树皮上流动,若隐若现。 “她说等以后一定回来看我的,但是没有。”抱天很委屈,但是它不知道委屈是什么,就像它说人话也磕磕碰碰,陈踏山要细心听才能分辨出来。 “你不是也要走了?”抱天感觉到了,有一股风涌过来,那个人走得时候也是这股风。 “嗯。”陈踏山有点心虚,但是对面看不出来。 “宿主,装不下了!”系统被陈踏山指挥者去偷土,原因是陈踏山想着这么大的树,土肯定是好的,多挖点以后种东西包赚不赔。 干坏事干到一般,被问,心跳好是快的。 “你要走吗?”陈踏山随口问。 “我走不了,我的根在这里,虽然它已经烂掉了。”抱天早就知道,“给你。” 它摇摇树枝落下几片叶子,叶子一离开树枝便被银丝包裹住,落到陈踏山手里银丝收起变成薄薄一片,入掌凉的陈踏山手心一缩。 “宿主,我们把叶子放里面吧!”系统雀雀欲试,它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统了,它现在更加聪明,更加会为宿主大人服务!它是最完美的统。 “问题是……能活吗?”陈踏山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比系统要成熟有经验的人,还是要提出疑问。 但是她活泼的指尖活动还是暴露了她的心动。 毕竟是在修仙界,说不定就活了。 但是转念一想,活了干什么?虽然拥有种菜血脉,但是她有压制血脉的懒惰。 想了想,陈踏山还是歇了心思。 “你不走吗?”器灵站在界限外面,对着里面那抹色彩疑惑。 “哦哦。”陈踏山反应过来,但是面前的树已经消失,只留下狭窄的洞穴通道,器灵堵住光的唯一出口。 “你见到它了?” 陈踏山感觉奇怪对面明明是很平静的询问,为什么她感觉心慌,好像做了什么坏事? 虽然她是拿了点土,但是那又怎么样! 器灵面无五官的脸,微微歪斜好像在看陈踏山。 陈踏山感受到对面“看”得认真。 “抱山?”陈踏山疑惑。 “连名字都知道了。”器灵的话有点酸溜溜,“你拿了钥匙,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的?” “嗯,他们都有。”器灵肯定,她大概是害怕女修不信,一挥手面前出现投影一样的一块水幕,众人周围的情况一清二楚。 “来者有缘,有缘者自然可以带走东西。”器灵解释,“你是拿到了钥匙,但是如果没有上面的阵法你也进不来。” “系统!我们被坑了!”陈踏山呼叫系统,她觉得心好痛。 “怎么了?怎么了?”系统连忙答应,脸上还带着刚刚偷偷玩的泥巴印子。 “这好东西怎么那么好得到啊……”陈踏山想人心险恶,她还得练啊。 “你愿意带我走吗?”器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被穿堂风吹得颤抖,语气变得紧张。 15. 主人 “带你走?”这是什么话。 “和我契约,成为我的主人。”器灵淡淡说着,只是心里的期待早已经跟着文字飞了出来。 它实在是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成为青津城保护树旁边的保护罩,它想离开,就像她在擂台幻化出来的剑一样肆意妄为。 它不喜欢那些所谓正道君子,何为正道? 这世间机缘就这么多,就是正道还不是要抢要争? 拿到了,还装作看不起。 不拿到,便又要毁掉。 来的这么多人里面只有陈踏山,蔫坏的理直气壮。 她光明正大的把擂台一角的金子扣走了,还把路上墙上的草药洗劫一空。 它本想呵斥,可是看到对面那么理所应当一张脸,开始反思起来自己的问题。 器灵知道了,这就是它要的主人。 要是归兮知道对面的想法,肯定赞同,它当初就是觉得她蔫坏,跟着陈踏山肯定有打不完的架。 到时候它归兮的名字将名扬天下,多少剑会恨它恨得牙痒痒! 就是这个感觉爽! “你答应吗?”器灵决定寻个答案,如果她不同意它就再去挑一个人用东西交换,它才不要和抱山一起沉入青海。 虽然它们处在一片天地,但是从未见过面,只知道有这么个存在。 "好。"陈踏山答应的利索。 背叛?捅刀子? 她陈踏山才不怕,这有什么? 犹犹豫豫最是要不得,什么后果以后再想,那是以后自己的事情和现在的她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器灵本想说服对面,但是没有想到她一口答应,面上带着肆意的笑,明明身体都成漏勺了。 “好。”器灵点头,动作懵懵,很乖巧。 “你能干什么?”陈踏山答应了才想到问,可千万有点用啊,会偷土她也认了。 “我会成为主人的影子。”器灵挺起胸膛,骄傲道:“我还可以帮主人把漏掉的修为灵气存在影子里!” “但是我有实体,只能贴着主人的躯体,直到时机合适才能和主人揉为一体,彻底成为主人的影子。”器灵很紧张,“再此之前我只是学成影子的模样。” “嗯。”其实陈踏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仰天大笑了。 这个好啊,太好了,影子什么的不要太秒啊! 她在前面惹,器灵可以在后面打! 主仆搭配,效率翻倍! “你叫什么?”等陈踏山感受到耳垂那抹凉,猛地想起。 “我还没有名字。”器灵摇头,“请主人起一个。” “流景吧,往后你我去的每一处都将留下痕迹。”陈踏山只是随口一说,满脑子全是兴奋。 流景吗? 它没有告诉陈踏山,成为它的主人,就是共享她的模样,修为,接受它成为第二个她。 流景…… 直到陈踏山走到洞口另一侧的光照处,她的影子还愣在原处。 陈踏山不知道吗? 大抵是不放在心上,取代?第二个? 陈踏山才不信这能成功。 就像她从未想过成为书里的陈踏山一样,她从头到尾都在做自己,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能她与原主真的很相像。 但这不是她考虑的事情。 光幕里几人还在执行流景发布的任务,陈踏山看他们没有危险,把目光放在洞穴里。 上次石無忘开启,叫叶今狂进去,那家伙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作机会,看她这次一洗而空! 所干就干,拖着吊着一口气的身体就开始到处摸,管他有毒没毒,有用没用,通通收入囊中。 陈踏山感受着吃得快撑爆的储物袋,果断拿出一个新的。 没有收手的自觉。 流景跟在后面开始思考……这是穷鬼强盗吧? 不是什么大师姐吗? 不至于……吧? 其实陈踏山就是纯粹的爱囤。 水幕那头几人还在不敢下手,陈踏山早就采累,招呼流景干活了。 “你与这青津城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踏山可算反应过来开始询问。 “抱天是青津城的保护树,这城里的人原本都死绝了,是因为它的树心才或下俩,这么多年过去树心被污染根部开始腐烂,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我降生在这里,只有和人契约才能离开。”其实百年间阴差阳错进来的人不少,但是它一个都没有看上,当然这是肯定不会说的。 “就是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境!就是青津城真正的城中心?” “可以这么说。”流景点头。 陈踏山就看一堆灵石在地上挪动,影子东倒西歪。 【检测任务完成:青津城地图探险完毕】 【任务完成奖励:万年湖星草,寿命+一年。】 【检测看戏:宿主被戏弄,已收录。】 【奖励:噗噗噗砰砰砰心动放屁丸,爱的深沉,放屁不闷。寿命+0.001秒】 陈踏山一口老血如同瀑布哗哗作响,好扎心。 她要投诉,这不是正经系统! 等陈踏山留恋不舍的离开时,几人正站成一团,转头看来,前面是巨大的门。 栩栩如生的龙头歇息在厚重的门顶,庄严,肃穆,闭上的石雕龙眼,叫人忍不住弯腰,它的身体隐没在黑暗里,神秘,不可估计。 没等陈踏山再仔细看那密密麻麻的字体,门开了。 刺眼的白光袭来,带着丝丝朝阳的金色,前路大亮,迷雾围绕,唯走可达。 脚踏上结实宽厚的土地,就是一震摇晃。 众修士便看这地动山摇,土地分裂,树倒根露,惨绝鸟声不断,奇怪的是耳边竟觉得世界分外安静。 青津城像一座毫无预告轰然倒塌的山峰。 一旁青海的水,一点点浸透这片土地,肆意掠夺这里的房屋。 咸腥味冲击鼻腔,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只是无人呼救,平静消失在她们眼前。 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没过多久,脚前几尺距离成了青海的范围。 叶今狂走上前来,唇微张,想说些什么,但是身上传音符亮起。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目光一冷,一张脸更加冷峻,像耸立不倒冰山。 叶今狂的目光划过陈踏山握着归兮的手,对上她的眼睛,活也咽了下去。 良久,“ 我等历练不容耽搁,诸位与青秘境见。” 话是这么说,但是眼睛直勾勾看着陈踏山。 “叶首席慢走。”天行宗一行听到这句别提多开心,谁愿意和制冷机一起啊,哦,大师姐可以接受,但是他们可不行。 数魏浩说得最为真诚,眼睛里全是对没动身二位的催促。 直到两道背影远去到无法眺望,魏浩才放下告别的拱手,迎着师兄师姐呆滞的目光,笑的傻。 远远的二人踏着步远去。 “师姐?”白耀笑想问什么,但是又不知从何开口,万年不变的脸上浮现迷茫,蓝雾色的眼睛变得涣散。 “?”叶今狂疑惑看去。 白耀笑摇摇头,跟在叶今狂身后不远处,不再多说。 叶今狂停下,逼得白耀笑抬头,四目相对。 “她是旧友,有众多事情不解,但你是我的师妹,同根同宗。”叶今狂说得坚定。 白耀笑的心平静下来,是了,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在意陈踏山了。 她知道叶今狂不可能最在乎她,但是师姐二字太重,她无法不在意。 听到叶今狂承认自己的重要,白耀笑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笑容,嘴角勾起又被压下,最后无法克制,像是冰川被下方温暖的水裹挟着,毫无反手之力,只得沦陷其中。 叶今狂不知道白耀笑为什么觉得陈踏山比她更重要,但是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她二人确实交好,她也永远记得百年前的无数个瞬间,是陈踏山在一次次中救下冲动出手的她。 可是她们终究不同。 如是陈踏山是她,只怕此刻说得更直白。 若非如此她二人也不会共走多年。 “走吧,师父在催促我们了。”叶今狂转身往前路走去,步伐将衣角踢起,前路无阻。 这边宗门情深,那里陈踏山简直快要被折腾死了。 方禹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湖腥草,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腥的要老命。 陈踏山笑着拒绝,脚步也是连连后退,结果被当成身体不好,被许望和姜月一人一边死死擒住,动弹不得。 但是对上方禹和坚定,担心,尊敬的目光。 手上力气卸了大半。 沈执去更是没有往日谦谦公子风范,恨不得变成大师姐把东西收下。 最终陈踏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认命得收下了这个烫手山药的珍宝。 离秘境开启还有一段时间,想到要途经仙泉观,便想着去看看。 其实是陈踏山想去。 她来了这修仙界可是就着零星的时间,将这的热门话本子如数家珍。 她实在是好奇,这奇幻莫测,女妖男妖结队共处,化形骗人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执去几人自然是没有意见,便别去青海,朝着西去。 傍晚的光晕的天边紫蓝一片,风迎面而来,吹得一切被抛之脑后。 舌根的腥甜开始蔓延,眼前一黑的前一秒,陈踏山将一切收入眼底,连同路边的野花。 她轻轻晃动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嘴角勾起。 倒是没有白来。 就是她这把老骨头,被吹得又咔咔作响。 16. 惊天地泣鬼神的屁吗? 晨光撕碎云层,远处景象走进眼前,陈踏山把补气丹嚼的嘎嘣脆,苦味叫舌根发麻,她才觉得神清气爽了几分。 背过手走在几人偏后处,耳边是魏浩和姜月咋咋呼呼的感叹。 陈踏山眼睛里盛着随身体摇晃的笑意。 一众人沿着西处官道前行,赶了几日路才到目关山。 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有,几人虽没有口腹之欲,但是几日下来也受不了,考虑到陈踏山,大家决定黑心店也认了!就是这样连个大点草堆也没有找到,也只好低着头把身体当老黄牛拉。 “大师姐!前面有个棚!”方禹和走在最前面,年纪最小,有使不完的力气。 此刻他转过身挡住正午阳光,偏生他眼睛比天亮。刺得陈踏山眼眶返酸,她真的不是因为有地方休息感动的。 魏浩的腰背一下子挺直,快步上前,惊喜炸开,笑容更比花艳,“大师姐!有店!” 几人这几天就是地为床,天为被。 要非问所以然,只能说不愧是一个宗门的,光想着带保命的,别得什么没有。 陈踏山好歹搞了个小椅,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坐散架了,风度尽失。 沈执去和许望脚步也加快几分,一举一动全是渴望啊。 陈踏山还没坐下来,系统发来消息。 【临时任务:请在五秒内让屁股安家,并倾听谎话~骗不死人~鬼~故事。】 【完成奖励:寿命+1天。失败惩罚:寿命-一年】 陈踏山余光瞥见最近的长凳,脚尖一勾,坐的稳稳当当,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一百年没有,但是一年寿命她还是有的,不怕死,不代表想早死啊。 陈踏山端坐,眼神质问,“看什么看,快坐。” 几人只当大师姐太累,到没有太在意。 沈执去移开目光,观察起周围,只是掌心的灵气散开一点点靠近陈踏山,他垂下眼眸,奇怪,明明感觉到大师姐修为没有在下跌,可为什么身体灵气更加稀薄了? “有人吗?”方禹和的声音将沈执去思绪拉回。 说是店棚,不过就是几根棍子上面飘着破布,下面是摇晃不已的几张桌子,长椅随意摆放,在后面放着茶水和烧的发黑的瓦壶。 不过大家也不是什么太讲究人。 “有人吗?”方禹和跟着又问了一声,围着一旁的树打转。 “几位仙长里面请,里面请。” 说话的是从后面树根下起身的老妇人,佝偻着背,脸上挂着笑,褶皱被挤到眼角处,走起路来像地上摆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桌子。 “我们要壶茶。”方禹和想这荒郊野岭一个老妇人也卖不了什么,他们也不需要别得。 “唉,来了。”老妇人答应着,混沌的眼球转的灵动。 陈踏山瞥见老妇人衣角掀起露出的符纸,眉头轻佻。 符纸画的极其潦草,勾画的几笔朱砂颜色也已褪去,纸的角边翘起,索性符纸也失效到没有什么完好不完好之说。 “各位仙长这是要去哪里啊?”老妇人端着茶水过来。 许望几人屁股腾空就怕撒掉,大气不敢喘,索性到没有事情。 “游历。”沈执去淡淡回复,至于到哪里就没有必要细说。 “那你们可要小心些。”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无法忽略的担忧,左看看右看看,欲言又止。 陈踏山单撑着桌子,对那老妇人笑的温良:“小心些什么?我们一路走来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自然是西边的仙泉观。”老妇人神秘兮兮,声音低如蚊虫,一脸防备。 许望连忙问道:“这仙泉观怎么了?” “仙泉观都荒废许多年了。” “不知道怎么了,前段时间好多仙长来我这小摊歇脚,说要去仙泉观,那里有妖物。”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走到摊前烧水,边走边说:“结果都是有去无回。” 陈踏山盯着老妇人佝偻的背,“老婆婆怎么就知道他们都是有去无回,说不定走别得路了呢?” 陈踏山满是真心疑惑,姜月和魏浩仔细一想也是,连忙应和。 齐刷刷的目光盯着老妇人。 “这……这都传疯了。”老妇人跌跌撞撞解释,背影都变得慌张。 “你们都不知道,上次去的那个是我老婶婶表妹四儿子第七个孙子生的孩子!”老妇人转身过来,“他说要去仙泉观除妖怪。” 说道这里老妇人脸上闪过一丝愤懑,“结果是走上去,爬下来的,因为腿断了,还是村子里的人把他接回去的。” “还有我表哥家朋友女儿朋友丈夫家的表哥的孙女,去了也没有回来。” “还有什么宗门子弟,说来游历也是一个没有回,还把东西扣在我这里呢。” 例子就如滔滔江水不绝。 直到老妇人口干舌燥看着他们,脸上挂着几个字“还不相信我吗?” 【临时任务:请在五秒内让屁股安家完成。】 【临时任务:谎话排排飞,请及时收录】 【奖励:寿命+一天】 【任务下发:为大家安家,请宿主自行找到大家。】 【奖励:哎呦喂我最会撒谎丹,寿命+7天,无惩罚】 陈踏山现在听到系统的奖励眼角止不住的抽搐,上次那个噗噗噗砰砰砰心动放屁丸,她本来把玩着,结果掉了还被路边吃窝边草的兔子一口咬下去。 于是几个人在阵阵连环夺命屁中,抱头鼠窜,什么风度全不见了。 沈执去还想着灵气可以防御,没想到最后直接吐倒在一边。 流景更是不必说,死死扒着陈踏山脚后跟才没有跳起来。 陈踏山心虚的不敢承认,只听着几人埋汰,愣是一句话没有说。 系统则震撼于天道出品的威力,对这种好东西赞不绝口。 “那这仙泉观里到底有没有妖物呢?”方禹和也是随口一问,他早就不是动不动就正义为上的少年,一路走来,他就是再赤忱,也知道不要果断定义善恶好坏,也该抛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上一世他不就是死在他保护的人手下吗? 但老妇人不是这么想,眼睛老大,“你们也是去除妖的?”话尾巴带着微微颤,又连忙却说:“各位仙长,那妖……也不值得各位大驾。” “是嘛?”陈踏山出声一副 怎么会这样,好像无比相信老妇人的话。 “是的。”老妇人点头比手抖的频率还快,“而且……” “而且什么?”许望瞧着她张嘴又闭上,如此往复,生出好奇。 “而且那个妖放屁很臭!非常!只要路过身上的味道就散不掉。” 老妇人说道这里满脸的嫌弃。 话出无论真假,都叫人行动一顿。 沈执去微微皱眉,茶水刚润唇面又被翻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他感觉周围也有点……味道。 方禹和还没有反应,男修不得劲了。 “方禹和,我感觉有味道。”男修在神识里捏着鼻子,狂扇周围。 “你在我神识里,闻不到的。”方禹和觉得他在嘲笑自己,但是没有证据,因为这人话里的嫌弃实在是太重。 “忘记了,实在是上次袭击到我了。”男修反应过来,又躺回摇椅上。 方禹和不知道他反应这么大,是上次看大家都被臭吐,他实在好奇偷偷占用了几秒身体,就那几秒,人生的至暗时刻,死前都没有如此窒息感觉。 突然刮来的风吹得扎进土里的木棍摇晃,耳边只剩下呼吸声。 老妇人见众人没有说话,便当他们放下这等念想,刚想给他们指路下山。 就听一道嗤笑。 陈踏山坐在几人中央,眸子里是未消散的笑意,看过来的时候老妇人感到心跳一停,汗毛竖起,想跑,这个女修很危险。 陈踏山懒洋洋开口:“这我们就不得不见识一下,这惊天地泣鬼神的超绝大屁妖了。” 许望几人虎躯一震,脑海里全是那句:“大师姐准备干什么!闻屁吗!不要啊!” 陈踏山忽略师弟师妹们眼底的拒绝,笑着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目光变得躲闪,眼神中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尬笑,“各位仙长决定就好。” “那便多谢婆婆。”陈踏山对着许望扬扬下巴示意给钱,一行人继续上道。 老妇人在后面看着啊,直到人影消失殆尽,一道白光从年老的身体里出来,一条四尾的雪白狐狸,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急切,两只前爪刨着地,尾巴刷刷扫。 老妇人不见刚才的灵动,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别去了,好吗?” 妇人声音里带着恳求,浑浊年迈的眼里映出那抹白,“他们看着不好惹……” 可小狐狸听不下去,它焦急的转圈圈,最后将毛茸茸的头放在满是老茧的手上,温柔的蹭。 其实它可以用力一点,因为这些老茧感受不到它的柔软,这份柔软反而像天边的云一样不真切。 但老妇人没有多说,任由它。 四目相对,还是老妇人败下阵来,她哆哆嗦嗦的从胸口处拿出早先陈踏山察觉到底符纸,郑重的将它放进隐藏在小狐狸毛下的香囊里。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吱吱吱——” 回应她的是急切的背影。 老妇人眼弱,只知道小狐狸走了,叹息着收起几人原先的茶盏,整理好坐在一旁等着小狐狸回来。 就像后面的树一般坚定,将自己扎进土里。 17. 摸摸狐狸毛 沿着山路一直西行一炷香后,路开始变得奇怪。 最想察觉的是方禹和,他停在前方,目光如炬,“这路分明就是两条,一条西行,一条绕南。” 沈执去随之上前,扫过两条交织又分开的道,朝着后面众人点头肯定。 许望的剑微露闪着零碎的光,垂眸低声:“这路倒像是新开的?”她指着那条草面叠叠层层被压倒的道。 陈踏山没有说话,沉默看向远处山路转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聚灵丹还在喉间,系统却突然出声。 【检查有大规模出没】 【发布任务:请宿主前往真正的仙泉观,查看真相。】 【奖励:寿命+一年,与青秘境地图三分之二—沉默叹息地】 【惩罚:失去左手知觉和一成修为。】 他们还未决定那条路,耳边传来错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呵斥:“来者何人?” 声音不大,但压得低沉淳厚,带着修士特有的灵气波动,沈执去下意识站在前面,却被陈踏山侧身挡住身后。 许望手中的剑微出鞘,站在魏浩和姜月前侧。 路口处走出三个木蓝色衣服的男修,看不出宗门标识。 为首的男人魁梧有力,下盘稳重,气息绵长至少都是元婴修为。 凹陷的眼窝嵌在国字脸上,鹰钩鼻叫他看着更不好惹,后面两个显得瘦弱,防备的看着众人。 为首男人扫过他们一行人,最终落在陈踏山苍白的脸上,对上那双毫无惧意的眼睛。 “此路不行,还请诸位离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后面两修士也蠢蠢欲动,好似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马上拔剑。 四目相对,以男人移开视线为结束。 陈踏山的余光瞥见男人腰间挂着的小香囊,炸线破烂起边。 “这位道友,我们赶路想去前面的封阜州,若是不走此道,那如何到呢?” 陈踏山好声好气解释,可话尾带着反问。 男修眼睛眯起,释放修为压在那青衣女修身上,却见她毫无反应,只是笑着看来,心下大惊。 “我们是仙泉观下的雨关宗的弟子,近日妖物横行。”男修看出对面是大宗门,不愿招惹,便解释,“为各位道友安全着想还是不要过去为好。” “便由你们守着?”陈踏山没有回答走不走,但是问了毫不相干的问题。 国字脸男修一时间发愣,后面一个年轻修士满脸骄傲:“那是当然,宗主说了我等修行占据天缘地宝,自然要为天地做事情。” 他与一旁的修士,莫约十五十六的模样,向阳而生的朝气怎么也挡不住。 说起这个决定全是骄傲。 国字脸男修虽皱眉眼神警告,但也看得出并无责怪之意。 “那妖修实力斐然,就连宗主和长老们一同也抵抗不住。”他虽看不出所有人修为,可是一打起来,弱者是牵挂,更是累赘和拖累。 他想着话都这般明白,也该走了吧。 但偏生几人都不信邪,非要闯看一番。 “这有什么?我们过去还多份力量呢!”姜月向来都是这么想的,什么累不累赘,只要不是临阵脱逃或是叛徒,本就是多分人多份力,同进退,共赴生死。 她天行宗向来如此,她亦如此。 男修觉得她太过天真,弱者就该早点离开,看到他们一行人没有离开的意愿,浓密的眉头紧锁,眼底满是不悦。 “各位这是不离开了?”男修语气不善。 后面的年轻修士也不解,都已经解释过厉害,为何不走,那不成真觉得自己可以打败妖物吗? 到时候还不是要宗主他们保护,说来帮忙,最后全是拖累,救回来一条命还把他们当仇人看。 “快走!”后面的小修士扬起剑鞘,一副对面不知好歹的模样。 “曾乡,不得无礼。”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定睛一看是个俊朗男修,端着手走来。 三人拱手一拜,恭谨问好,"周长老。" 周长老微微点头,看向陈踏山,“道友如是实在好奇,便随我一同吧。” “周长老!”三人声音炸起,并不赞同。 “小友说得也有道理,多分人多份力。”周长老语气带着无奈,“我雨关宗弟子也已不敌,各位前来指不定是天意。” 说完他自己也没有底气,轻笑一声。 “还不知小友出自何门?”周长老看出他三人的沉默,路上对着几人询问。 “我们乃是南州霞未宗的弟子,恰逢各州秘境陆开,师傅便叫我们出来见见世面。”陈踏山说得流利,“我是他们的大师姐施景。” “南州霞未宗?”周长老又重复,故作思考:“倒是在下孤陋寡闻。”脸上也露出歉意和认真,面向其他人听着他们名字。 “不碍事,我们就是小门派,山沟沟里。”陈踏山大方表示不在乎,对着周长老就是一阵安慰:“周长老不知道也正常的。” “这何正常,我们雨关宗也不是什么大宗门。” “话不能怎么说,我看宗门弟子心性难得,要是我师傅来定叫我们好好学学。” 听了陈踏山这番话,后面两个小修士的背也不垮了,挺得板直,剩下两人也不好意思,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态度更温和了些。 岔道走了不过数百米,视野豁然开阔,眼前是一处空地,周围被小山环抱,中间台阶上空立着牌匾,一笔一划写着“雨关宗”。 刚给他们安排好房间,便有人传讯,就看周长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对着国字脸男修点了点头,“诸位,实在是不好意思,宗门有事,不便告知,我等先离去,一会儿会有弟子前来。”说完带着三人向他们歉意告辞。 姜月对这里倒是好奇,她和魏浩两人好奇的打量着一切。 “上一世有这事吗?”方禹和不记得听过有关于仙泉观和雨关宗的事情。 “不知道。”男修的声音依旧懒散,好似没有听清楚就回答一般。 方禹和也没有与他计较,只是眼神发散,企图在记忆里找到点什么。 沈执去和许望对视一眼,默契看向陈踏山。 “大师姐,我们?” 若是想让他们帮忙自然可以,只是贸然出手不知真相且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结果就是多虑 了,那周长老前脚刚走,小弟子后脚就来,说是他们要是无事可以去后山转一转,就是有些小妖,不过修为不高。 一行人一听,表示过去。 陈踏山没有和他们抢,拒绝沈执去几人相伴的请求后一个人走进后山。 走的越深,树木便越高,枝叶越繁茂,天也被遮挡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小缝。 “流景,你去右边看看那里有什么。” “是,主人。”黑色的影子快速移动,消失在落叶堆积的地上。 陈踏山不急不慢的走着,突然听到一道声音,耳尖微动,步伐一扭,快速来到小灌木丛,从里面领出一条小白狐狸。 小家伙后颈处的软毛叫人心情大好。 狐狸感受到威胁,四条尾巴都在用力,腿疯狂瞪着,红色的眼睛里又是愤怒又是害怕。 陈踏山感受着手下触感决定,忽略它的所有反抗。 爪子疯狂刨动,可每次陈踏山都会精准避开,自己没有逃走不说,整条狐还气喘吁吁。 耳朵气得立起,龇着牙露出凶狠的表情。 看到面前女修没有动作,便以为有效,想扑上去咬住她的脖子,但是下一刻就是女修更热烈的拥抱。 一开始还叫着,放开狐! 狐狸蹬脚。 到最后只是,狐快呼吸不过来了。 狐狸瘫软。 四尾狐狸想着,这真是个恐怖的女修! 陈踏山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放弃抵抗,嘴角勾起笑,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狐狸毛,挠着下巴。 “主人,看到许多妖修围着一只白虎,但是它们速度太快,我还没有看清,就都跑了。”流景回忆之前看到的一幕禀告着。 “好,我知道了。”陈踏山看着舒服的咕噜声直响的狐狸,平淡回应。 “他们跑什么?又没有人。”系统只疑惑了一瞬,下一刻就盯着宿主手下额狐狸,流下贪婪泪水,它也好想摸摸毛啊,不像它的毛都是些光,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柔软。 “说不定就是有人来了呢?”陈踏山漫不经心得反驳道。 “施景小友?” 转身就看周长老提着剑,慌忙赶来,衣服凌乱,像是在追捕什么东西,看到陈踏山很是惊讶。 “周长老。” “这是……”他看向小狐狸,眼神里带着询问。 “哦,我的灵宠。”陈踏山对着周长老解释道:“它很亲人的,不是什么妖物。” “施景小友,契约的灵宠罢了,在下不会做什么。”周长老看出陈踏山是害怕他误会连忙解释,“只是毕竟这与别处不一样,小友还是将灵宠安顿好为妙。” “多谢周长老提醒。”陈踏山立马道谢,安抚着害怕抖动往她怀里钻的狐狸,话音一转,“不过,周长老这是有事情?” “刚刚有妖物前来,我等奉命追拿。”周长老余光扫过狐狸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先告辞,小友注意安全。” 周长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过陈踏山倒也确定这确实是有妖物。 怀里的狐狸在周长老来了以后变得极其安静,直到离开好一会儿脑袋还缩在陈踏山的手肘弯。 18. 鹿妖? 陈踏山赶回住处时候,天色已经半暗,紫蓝色的云飘散在天边,染得世界更加绚丽。 后山在她身后化作模糊的墨色背影,怀里的四尾狐狸放弃挣扎,四只爪子软趴趴搭在她前臂上,猩红的眼睛半眯,一股狡黠劲,但是后颈的压制感太剧烈,最终还是选择放弃逃跑,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尾尖不好意思的轻扫陈踏山的衣角和手腕。 陈踏山用指腹轻轻揉着耳根,小家伙抖了抖耳朵又爬下来,一副不理会的模样,惹得陈踏山眼里碎满笑意。 推门而入,沈执去正从桌旁起身,看到白狐心下疑惑,“大师姐,这是?四尾狐狸?” “后山捡的。”陈踏山把它放在桌子上,小家伙一离开禁锢,背部拱起,炸着毛龇着牙对他们发出警告声,但是对上陈踏山的眼神。 毛发柔顺下来,不情不愿,慢慢趴在桌子上,脑袋搭在前爪,一双眼睛圆溜溜的乱撇。 沈执去没有多问,大师姐怎么做定然有她的理由,眼下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和大师姐说。 “姜月她们早早回来了,小师弟和许师姐去周围探了一圈。”沈执去边说边将茶水倒入陈踏山前面空掉的茶杯里,“说是看到不少开了灵智的小妖,但是都没有化形,只是还没等他们上前,就都跑干净了。” 狐狸听到这,耳朵带着脑袋往沈执去那里移动。 “倒也正常。”陈踏山看着狐的动作,笑着饮下茶水,“雨关宗的人如此灭妖,看到了还不跑才有鬼。” 沈执去想到了什么,面色沉思,“我向宗门弟子打听,这妖物是近几年才大量聚集在这附近,多次袭击路人和宗门弟子,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遇害,没有办法才叫人阻拦不要前来。” “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最后依旧拦不住来送死。”说话弟子的不解和一闪而过不屑的脸,沈执去依旧历历在目。 陈踏山放下茶杯,指尖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声响,狐狸一惊背部弓起,对上陈踏山的眼睛又扭扭捏捏的趴回去。 “我在后山倒是遇到周长老,说是在追捕妖物,你有打听到再追什么吗?” “说是那大妖又来了。”沈执去停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陈踏山察觉到沈执去的思索。 “只是他们说的时间不一致,一会儿说是晚上才有妖物,转头有变成下午。本是没有什么,但是他们对时间确定的很,只说会在此刻有妖物。” 沈执去说完,还是没有想透,“那不成有两批妖物不成?” “说不定呢?人还有宗门,总不能这么多年妖还只认一个大王吧?”陈踏山笑着反问,“为何不能两批呢?” “那如果是这样,这些弟子为什么说,只会在这一时间段来?而不说会分批呢?”沈执去搞不懂这雨关宗到底是如何运行的,“难不成一个宗门,消息还不互通吗?” 陈踏山从凳子上坐起,捞起狐狸,走到窗旁看着落日余晖,轻声道:“三师弟你先回去休息,夜里小心,时刻备着,看明日到底如何。” “是。” 沈执去没有再去纠结,终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耗神只会越迷失其中。 他走到门口,回头望去,大师姐还在顺着狐狸毛,它的四条尾巴在半空中摇晃。 他掩上门,脚步声逐渐消失在空中。 门内门外一片安静。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染的屋子冷白一地,照在狐狸白毛上镀上一片银光。 “流景。”声音轻的像雾般,化在夜晚。 黑色的影子从后面无声流淌,沿着地面一点点在不远处凝聚成人的轮廓。 “主人,你叫我。” “今晚,你去山下看看那里的村子到底怎么回事,回来的时候走后山那条小道。”她顿了顿,视线停留在睡成一团的狐狸身上,“再去看看今日茶摊的婆婆。” 流景点头,随即化在地上,顺着门缝滑进墨色夜里。 陈踏山把小狐狸放在我床头的软被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找到新家了吗?” 狐狸耳朵动了动,又恢复原样,快的好像只是错觉。 陈踏山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狐狸睁开一条缝隙,红色的瞳孔闪着稀碎的光,看着一旁打坐,眉头紧锁的女修,转了个头,又闭上眼睛。 陈踏山盘坐着,双目紧闭,周身灵气环绕,细汗点点布满额角。 丹田内的光亮微弱,经脉堵塞的部分刚刚被她冲破,现在经脉就像薄薄的一层,一阵风就可以吹破般。 她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的夜风吹来,凉意和山间特有的味道一同扑来,心里泛起的躁意被压制。 再次深深呼吸一口。 她没有再次入定,脑子里全是下午与晚上看到的事情。 要说这雨关宗倒也神奇,说是共同抵御妖物,可是弟子与弟子之间格外生疏。 可是你非要说,也能感受到他们对相处在身边的弟子更为亲厚。 一切的一切化成细小的线,缠绕在一起,心里的烦闷再次涌现。 鸟叫扰乱她的思绪,灵气又开始四处消散。 夜更深了。 漆黑的房间里那双红色的眼睛移动,几个跳跃消失在黑夜里。 陈踏山猛地睁开眼睛,打开房门,对上方禹和惊恐的眼神。 “怎么了?” “大师姐,我刚刚看到一道黑影从我房门掠过……”方禹和连忙解释。 他也不知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修为退步的大师姐,可能是这份平静,叫人心定。 “我知晓了。”陈踏山望着后山的位置,想到流景。 或许需要自己走一趟,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她对这个奖励还是很期待的。 “小师弟你去叫上魏浩和三师弟,就去找有没有还在外面的弟子,把这件事告诉他。” “是。”方禹和得到回答就想离开,陈踏山叫住他语气里满是认真,“切记,一同而行,不可单独行动。” “你走前告诉许望和魏浩,我去了后山,叫他们随我而来。” “是。”方禹和应得坚定。 陈踏山提着归兮往后 山走去,耳边传来声音,一个跨越飞到树上,借着茂密枝叶挡住身影。 来人的是周长老和几个弟子。 那弟子们提着烛火,灯光摇曳下一双眼睛依旧暗淡,浑白,呆滞,失去魂魄般。 “长老,那妖物还没有捉到吗?”那弟子的声音带着嘶哑,话语间卡顿。 周长老没有回复,几个弟子看没有得到回答,突然出手,身形如鬼魅一般,将他团团围住。 但不知为什么周长老只是防御,并未动手。 剑光闪烁间,周长老的上臂被划伤,几个弟子也被他拍晕。 陈踏山在上方看不真切,见他低着头,沉默好一会儿才离开。 陈踏山望着远去的背影。 方才那几人倒不像是怕周长老伤害那妖物,到像是逼着他过去。 奇怪。 陈踏山一跃而下,落在几个昏厥弟子前方,转头瞥去又提剑朝着周长老离开的反向前去。 陈踏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猫着身体一点点前进,饶是她也被眼前景象惊讶住。 周长老的周围布满火焰,火舌舔舐着他脚边的土地。 前面是一只鹿妖? 有九尺高,身体健壮,肌肉厚实。 鹿角上的长满小小的骷髅头,粘液包裹着脑袋,浑身灰绿色,舌头吐出,凸出的眼球贪婪的看着周长老,细细的腿上分出无数小腿,大腿根成了树根,它不断变化身体的位置,急不可耐想要一口下肚。 周长老将剑指去,杀意凛然,却迟迟没有下手。 突然小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谁!”周长老出声呵斥,语气里全是驱赶。 是那个叫曾乡的少年,他脸上还带着懵呆,好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一般。 “快走!”周长老命令道。 那少年慌得逃跑,却被鹿妖盯上,它一跃而起想一口咬住脖颈,被周长老的剑阻拦。 鹿妖愤怒的露出自己的尖牙,眼神凶狠。 恰好流景回来,这才叫陈踏山免于被发现,流景包裹住陈踏山,叫其气息不被发觉,消失在黑夜里。 周长老皱眉看向摔倒在地的曾乡,来不及多说和鹿妖纠打在一起。 曾乡看到眼前一幕,想去帮忙,但是又不知想到什么,朝着宗门的方向跑去。 不得说当上长老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渐渐地他出剑的速度越来越慢,居然在此时失神,整洁干净的外袍被血液浸染。 【发布任务:请前往,救下唯一的清醒者。】 【奖励:仙泉观人员名单。】 陈踏山几乎与系统发出指令的同一时间开始行动。 归兮手柄往周长老腹部一撞将人从鹿脚下掳走,虽然没有好到哪里去。 鹿妖的怒气被彻底点燃,半拳大的眼珠子直勾勾看着陈踏山。 剑划过眉眼,折射出绚丽的神采。 锋利的眼化成剑意刺向鹿妖。 就见那女修勾起唇角,随剑而动。 鹿妖那数不清的脚狠狠跺在地上,朝着陈踏山扑去。 19. 救人救成仇人 “就是这里!”曾乡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陈踏山并未多在意,全神贯注对付鹿妖。 可是那鹿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惊慌逃走。 周长老趴倒在地,面容在四起的火光下忽明忽灭,光影交错间是他起身又摔倒的挣扎,刚刚鹿妖的攻击好似使他受了重伤。 他看到陈踏山,眼眶里闪烁的火焰摇曳,闪过错愕,随即被某种更深的情绪所替代。 惊恐,恐惧,不甘…… 无数情绪在他脸上炸开。 蓝灰色的火焰烧到他的衣角,爬上舔舐他的肌肤,黑色的卷片随风而起留下焦味,他就想感受不到一样,直直望着她,仿佛自己被撕开,所有一切暴露无遗。 周长老用尽全身力气,语气沙哑撕裂,仿佛这是此生最后一句一般。 “跑!快跑!” 陈踏山刚走过去,一群人就将她包围。 带头的是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白黑相参的胡子到脖颈处,步履匆匆,看到倒在一旁的周长老,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转而视线移到弯腰伸手想要触碰周长老的女修身上。 陈踏山觉得要是牙齿够锋利,这老头肯定咬上来了。 事实也确是如此。 雨关宗一行人,看到周长老昏迷不醒,便觉得是他们搞的鬼。 猜测他们是化形的妖修,这次是想和其他妖修来个里应外合。 几人被抓回来,关在幽闭牢里。 但是许望和魏浩不知道去了哪里,叫他们去后山的,就连流景都没有找到她二人。 陈踏山坐在霉味四起的黑暗空间里,手半握拳抓着空气,耳边没了魏浩一惊一乍的感叹,连姜月此刻都格外安静。 沈执去坐在对面,混沌的空间里,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沈执去开口,声音不大,“他们肯定没事情,说不定被什么绊住了。” 他说得轻,估计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陈踏山知道他是这么告诉他们的,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沈执去也不过才活了几十载,在修仙界算的上年轻。 大师姐受伤后,大家虽然不说,但是对于亲传弟子都有了私心,虽然师傅不在,但是大长老和宗主一开始也不想在叫他们出去。 后来自己也画地为牢,一直在宗门呆着,很多时候说是历练,依旧是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次说是陪着师姐,倒不如说是借着师姐的眼睛看看这世界。 沈执去知道,他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稳重,他只是希望变成这样,保护师弟师妹,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可是他好像依旧无法平静。 就像现在一样,他的心无法静下来,他不知道再慌张什么。 “你这个师兄还要淬炼一下。心性当坚韧方可修道。”男修的叹息声响起。 方禹和坐在两人后侧角落里,想到上一世,师兄就是因为同门师姐受伤,冒然前去杀妖,却被其他宗门弟子联合下手。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男修嘴巴痒得很,看着方禹和低着头一脸赞同,转头揭老底。 陈踏山自然也是担心,只是不至于慌神。 她只觉得奇怪,周长老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她与那鹿妖打过也知晓它的实力,只是短短几息威力真有这么大吗? 周长老为什么会昏厥,为什么叫他们跑,这里的弟子为什么记忆错乱,又为何逼着人去捉妖? 疑问如蚕丝一般将她一层层包裹住。 困顿的种子在心里发芽。 人,在哪里呢? 沉闷的气氛还没有凝结成冰,地牢门被打开,年轻修士顶光而来。 是那个叫曾乡的。 逆着光,依旧能感受到他眼里藏着火焰,愤怒的看向陈踏山,仿佛这是他一生之敌。 “宗主要见你们。”他语气高昂,鄙夷的看着他们,鼻孔里快要喷火。 陈踏山起身第一个出去。 曾乡看到陈踏山毫不动容的模样,生气极了。 “你们这群杂碎,要不是你们周长老就不会受伤,还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就然毫无悔改之意。” 话像机关枪一样发射:“宗主还说不要冤枉你们,要给你们解释,呵,荒谬,同行之人都跑了两个了,还冤枉,我看就是你们搞得鬼,昨日里我们又死了几个弟子,肯定都是你们干得!妖物!等宗主扒了你们的皮。” 他说得又急又快,一时间居被口水呛住,半肚子的话堵在口边,脸涨红。 陈踏山实在没忍住笑出声音。 “像不像猴屁股?”她对着系统说着。 系统飘出去,左看看右看看,最总非常客观的给出自己的答案:“像!” 曾乡听到这声笑,眼底的怒气更甚。 “等着把宗主一定会识破你们的奸计!” “周长老不是因为救你才和鹿妖打斗的吗?”陈踏山好像真的只是好奇,眼睛不移半步看着他。 曾乡的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是迷茫,他好似根本不知道陈踏山在说什么。 继而又想到了什么,面上恍然大悟,眼底的厌恶加倍。 扫过身后几人,语气轻蔑:“干了坏事,还想污蔑我?” “要是真的我在场,就根本不会离开,为妖而死自然是接受的,你们这群杂碎东西。” 不记得了吗?陈踏山心想,记忆出了问题? 她又想起昨夜跟在长老后面神清意定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下子就忘记的模样…… 一路上,曾乡彻底叫几人沉默。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那几句。 都是因为你们。 你们的面目马上就被揭穿。 等等。 陈踏山第一次觉得此路如此漫长,方才一句话后她也不再理会曾乡半句。 这小子自讨没趣后,气鼓鼓的将脚狠狠踏在地上,发泄着脾气。 陈踏山只是瞥了一眼,不理会。 沈执去本就不在意除了自己宗门以外的事情,误会就误会好了,什么好名声坏名声,实力面前全是浮云罢了。 方禹和更不必说,曾乡在外面骂,男修在神识里骂,骂着骂着男修觉得对面听不到他骂,但是自己却能听到对面的,实在太憋屈,非要出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有脑子的家伙。 方禹和虽然支持男修,但是想到他出来不计较后果的性格,师姐师兄也在,便一个劲的相劝,才把人安抚下来。 姜月则是懒得理,对面说一句她就翻个白眼。 她实在有些担心,可是她既不像大师兄那般修为高,又 没有大师姐的心性,只能是听指挥,眼下也不过是干着急。 她倒是想骂回去,但是对上师姐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穿过长廊,来到一片开阔地。 入眼是敞开门的大殿,一旁的柱子上全是划痕,经历风雨。 走进,一个背对而站的背影。 莫约是听到声转头看来。 “宗主,人带到了。”曾乡语气恭敬,抬眸看去的视线里全是仰慕和依赖。 不过也正常来的时候,这人就说宗主多好多好,宗门大部分弟子都是他心软收下的孤儿,大抵又是老天不叫他失望,所以每个弟子都有灵根,还可修炼。 陈踏山听了,只觉得瞎扯,上天要是仁慈,湖里的鱼都跃龙门成功了。 宗主像凡间二十出头的模样,只是眼睛格外深沉看得出岁月沉淀,嘴角扬起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人很是温钝,不像是修士,像山下的教书先生。 “来了。”他开口,又望向曾乡和方禹和等人,“事情还没有定下,曾乡那你先带着人去亭中转转吧,我与施景小友也有话要说。” 曾乡很不赞同宗门轻轻放下的举动,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下巴高高抬起,对着几人趾高气昂,“跟我走。” 沈执去不愿,但是对上大师姐不容拒绝的目光,停顿的身体还是动起来。 沈执去心下坚定,大师姐护着他们,他自然也要照看好师弟师妹们。 “请坐。”他抬手指向一旁凳子,语气温和,像是和许久未见的晚辈说话。 看陈踏山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也不介意,只是笑了一下。 “曾乡和我说就是你昨天晚上和周长老在一起?” 陈踏山觉得这人说话还是掐头去尾了,要是曾乡在这里肯定说她是凶手了。 “我虽听众人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同道之人会这样,这其中可有什么误会?” 他眼神飘忽不定,但是总是隔几秒又回到陈踏山身上,面上一副痛心疾首,不死心的又道:“小友又怎么想到哪里的?总不能如此凑巧?” 说道最后他语气压低,带着警告,仿佛陈踏山要是不说实话,他马上变会出手,眼睛里也全是探究。 “周长老说要捉妖,查看情况,我就跟着一起,只是他速度太快,我又不知道方向,等我看到他时,你们便来了。” 陈踏山一脸真诚,他看了半天都没有找出破绽。 “这么说,你当时也才刚看到周长老?”他还是不相信。 “这是自然,我们与周长老素不相识,又为何贸然出手?”陈踏山见对面不相信,也是有脾气的,“我还没有问宗主,我师弟师妹去哪里了!怎么来了这里人还不见了?我必要个说法!” 陈踏山说得凌然,倒叫宗主气势稍弱。 “小友……” 他话没有说完,陈踏山便又道:“我师弟师妹最是正派,绝不可乱跑,到底是如何消失?” “宗主冤枉我们既罢了,怎连我们人都要分开?” 陈踏山可不管真的假的,一股脑的扣帽子。 真的肯定露出马脚。 假的也必然知道什么,也会路出马脚。 她可不会自己傻愣愣的找,竟然都知道,那就闹得再大点。 20. 小狐狸和小豹子 他大约是没想到对面会这般发难提问,眼底的怀疑试探碎裂开来。 良久,才低声轻笑,眼睛看向门外。 “施小友,不必着急,我宗自然会竭力相助。” 承诺很轻,融进风里瞬间烟消云散。 陈踏山本就没有指望能有什么,她越来越好奇这个雨关宗里面到底有什么了,可惜从她决定下山开始,一切偏航,只看了个开头的书,此刻连开头都彻底改写,不过她倒是久违兴奋,无尽的时间里自然是要将那越发跌宕的事情,融入其中才好。 宗主走近几步,想再说些什么,一个修士跑着前来撞到在门槛上,慌忙滚倒在地,担忧溢出瞳孔。 “宗主!刚刚曾乡师兄带着几人出去,结果路过飞来庙的时候被吸近去了!” 陈踏山面上神色不再轻描淡写,瞳孔一紧,“飞来庙?” “是的,宗主这可怎么办?”弟子的声音发抖,剑都开始拿不稳。 这飞来庙是个什么东西? 陈踏山看向一旁的宗主,他脸上也带着凝重,“可还有其他人?” “还有王师兄,他想救曾小师兄,也消失了。”弟子脸上全是后怕,“王师兄消失前,叫我先回来禀告情况。” “我知道了,叫各弟子回来到雨天门处,切不可轻举妄动,擅自行动!” “是!” 弟子转身跑了出去。 “宗主,这飞天庙是怎么回事?”陈踏山不解一个庙再厉害还能如何?不过也是被困在一个地方。 “飞天庙之所以叫飞天庙,便是因为她可以将人拉进庙内,但是外面却无法进入。” 宗主带着她沿着后山的一条小路走去,蜿蜒崎岖的路径上,是散落不均的点点。 “这些泥庙便是飞天庙。” “全是?”陈踏山惊讶,她只听说这些是邪庙,不可轻易拜,倒不知道还乱拉人啊,莫不是统称? “是的,庙里端坐的是各路妖。”一眼望去居也只有落脚的地方,“这些庙都是通的,庙身不过就是一个门,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庙内,只有等她们想放人了,门才会打开……” “宗主,恕我直言,为何不搬?难道是怕后人也如此吗?那大可昭告天下,若是不怕便来,怕便离开,岂不更妙?” 陈踏山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守着这里,叫她说守护天下这些理由她是不信的,若是真的害怕危害四分,那早早寻求帮助岂不更好。 这处又靠近无上大笑宗,虽说他们弟子大多看不上其他修士,但是如此之事必定是会帮的,替天行道什么的,他们最爱如此。 但是雨关宗没有。 什么都没有做。 四目相对,那人唇微张又闭上,只是轻笑一声,视线极力远望。 “施小友,即选择,便承担。” 话里带着轻微的叹息,“施小友,我会派想来的弟子一同,但是多的,恕我无法做到。” 他不同意更多的人进入这里,已离去的就该忘记,未离去的才更要把握。 说着就想离开,可是天公不作美,这人世间事情最喜欢作弄二字。 你不要,那便叫你无从拒绝。 一道白光突然炸现,紧接着是更多的光亮。 视野连同语言一同被完全堵住。 又转瞬即逝。 世界再次恢复平静,小路上空无一人,荒凉破败。 空气传来被挤压的声音,陈踏山身体紧绷,归兮在她手上被握得发紧。 铮—— 剑对上的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白光,整个世界变得虚无。 陈踏山再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一只小豹子? 她想着走路,但是前接拌后脚,双脚又打结,一下子跌倒在地,毛茸茸的脸上,懵的眼睛更圆了。 笑声从前面传来。 陈踏山只觉得耳朵麻麻的,抬头看去,是一只豹子。 威风凛凛的。 壮硕修长的身体,凶狠的面容此刻变得温柔,它缓缓走来,前爪将小豹子一揽往怀里揣,窝趴在地上。 “我的孩子。”母豹子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倒刺的舌头一点点舔舐被弄乱的毛发,陈踏山感受到身体极致的放松和安心,神识昏昏欲睡,忍不住往母豹怀里钻。 等肚皮都彻底露出,四只小脚在空中摇晃,陈踏山才反应过来。 她只记得自己半夜出门然后就被捅了,倒是没想到重生变成了个豹子。 豹子就豹子吧。 总比重生我在下水道当老鼠或者蟑螂体面霸气。 想着想着又昏昏沉沉睡去。 “黑黑!” 侧边的肚子被狠狠攻击,耳朵旁边是嘿嘿嘿嘿嘿的声音。 陈踏山愤怒的张开眼睛,就被湿漉漉的舌头惊到。 闭上眼睛的那刻,陈踏山不止一次感慨自己的速度,眼皮上的温热还在。 滂臭! 口水干在眼皮上滂臭! “黑黑,你为什么又睡着了?” 无法管控力气的小爪子在豹子的肚皮上按着。 下一刻,就被小豹子狠狠压在身下,陈踏山想用爪子把眼皮上的口水擦去,可是她才刚成为小豹子,擦了半天不见成效,眼睛被熏的水汪汪,张开眼睛自以为凶狠的看着身下的白毛狐狸。 “黑黑?” 狐狸出声,丝毫没有被豹子压制的害怕,感受到身上的力道,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起起伏伏的心脏在豹子的爪子下,两个耳朵抖啊抖,前爪来回摇晃,像是在玩,陈踏山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勾走了,一个兴起。 两个小家伙围着对面的爪子,转啊转啊。 “黑黑!”小狐狸的尾巴晃啊晃啊,勾的陈踏山眼珠子都不会放了。 陈踏山狠狠想,小狐狸真狡诈,等她抱上了它的尾巴,就把它的肚皮当枕头! 为什么不是抱自己的尾巴? 陈踏山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个可能性。 猫科动物的视线里,全世界都不及眼前毛绒,蓬松,温热,挑逗的大尾巴了。 就连豹子妈妈的怀抱现在都要往后站! 小狐狸就是小狐狸,红彤彤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将尾巴送到了对面小豹子的怀里,就叫她抱着好了,小狐狸骄傲的想,她很识货,它的尾巴最好了!下巴高高扬起,想得到小伙伴的夸赞,可是它注定失望了,它 被扑倒在地,温热的脑袋贴上它的肚皮,小狐狸眼睛里全是疑惑,一动不动,爪子下意识露出又马上收起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总归都是不愿意的。 “黑黑?” “你才嘿嘿!”陈踏山觉得这狐狸真坏,一直嘿嘿的嘲笑她,想着将尾巴又抱紧几分,她必须要狠狠惩罚这个狐狸!看她还敢不敢嘲讽她!可转头又迷失在毛发里。 “你就是黑黑啊!我是白白!我是白狐狸!你是黑豹子!”小狐狸解释着,语气里全是对自己名字的满意,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全是它们二人称霸山头,“人类画本子说了这是黑白双煞!我们一起就是最厉害的!”小狐狸说着还呜呜的欢叫着。 原来此黑黑非彼嘿嘿啊。 那也不行,陈踏山觉得它要是说清楚自己就不会误会了,所以尾巴和肚皮都要! 小豹子就是很霸道的。 索性小狐狸也没有多加在意,它看小豹子不说话,兴致勃勃的分享它在山下的所遇。 “黑黑!,我刚刚在山下遇到一个人类小孩子他好可怜啊!” “衣服是破的,爪爪也不干净!他还是个残疾,都不能四个爪走路!” 小狐狸也不管背着它的脑袋那头在不在听,靠着小豹子的耳朵旁又絮絮叨叨。 “他说等他修仙成道了,他就让所有流离失所的都去他创办的宗门里!” “我还问他,那妖兽们可以吗?他还说好呢。” “所以你干了什么?”陈踏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以她多年混迹反转的经历来看,这话味太浓了。 “我就送给他一个小小的祝福,说他会遇到他想遇到的人。”小狐狸脑袋往一旁放,也不敢靠着豹子耳朵讲话,它不知道为什么听黑黑讲话心慌慌的,红眸子乱飘。 陈踏山看着对面的蠢样,没有讲话,只是又趴了回去。 “黑黑!黑黑!我要走了,你妈妈回来了,我闻到她的味道了,要是她知道你和没有家人要的狐狸一起玩,一定会把你囚禁起来,到时候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狐狸可害怕了,四个爪子扑棱着起来,跑到洞口,尾巴把它整个身体遮挡。 “黑黑!我明天再来找你!” 一阵风吹过,怀里凉凉的,她只好将自己抱紧,视线还停留在它最后转头看来的红色眸子里。 陈踏山本来想说,没事的,豹子嗅觉很灵敏的,而且它的狐狸毛味那么重,妈妈肯定知道的。 可是它跑得太快了,挣扎的也厉害,害怕真的伤害到它,于是陈踏山得到新交的好朋友的背影。 纯白在夜色划过,成了黑暗里的一束光。 小狐狸还在庆幸自己跑得快,哈哈哈这次它实在是太聪明了! 好朋友成功留住! 不会被妈妈棒打鸳鸯啦! 狐狸最喜欢去山下的酒楼里听话本子,它自己还从垃圾堆里叼回来好多书,把它们弄干净了,一点点看。 想到自己的话本子,它决定今天回去温习,明天讲给黑黑听! 它才不会告诉黑黑,是因为它一看到她就开心,才叫她黑黑的,一叫黑黑的名字,它就快乐的嘿嘿笑了! 嘿嘿! 21.它!不一样! “嘿嘿!” “黑黑!花花!”小狐狸叼着花束,话说的含糊不清,口水软化带刺的根茎。 大抵是太兴奋,朝着陈踏山所在的山头跑去时,一个鲤鱼打回滚。 它慌张的翻起,花依旧黑得艳丽,它又傻呵呵的叼着,毛发在风里一股脑的往后成为翻涌的风浪形状。 “黑黑!你快看!是黑色的小花花!”小狐狸很骄傲,它将花轻轻放到地上,毛乎乎的爪子往陈踏山那里递,红彤彤的眼里就是求夸奖的等待。 “我从大笨蛇那里偷来的!”小狐狸狡黠的笑。 “她都有三个脑袋了!反应还那么慢!”小狐狸很不屑,不好好修炼的妖修不是好妖修,黑黑就每天修行,要不是看她太累了,它才不会来打扰呢。 这么想着她眼皮往上,从黑得五颜六色的花到那乌黑油亮的黑色爪子,再到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它笑,狐狸眼变成一条缝,嘴角裂开,带着舌头喘着气。 陈踏山看着爪子一旁的黑色花朵,“湖星草?” “吱吱——黑黑你在说什么?什么湖星草?它是不是特别好看!但是还是你毛发的颜色最好看了!” 小狐狸这话可不是恭维,它觉得啊,全天下最好看的颜色就是面前小豹子的皮毛颜色了,以至于他看到三头蛇围着这花,就马上想着如何拿回来。 陈踏山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东西。 可能是原本记忆角落里的吧,但是也不重要,这花她是不会要的!,根茎上密密麻麻的弯钩倒刺被口水软化,还带着点点的红。 陈踏山想自己就是做了豹子,也是有洁癖的,每天舔毛两百次,洗屁股爪子五百次! 她本想拒绝,可是四目相对之下,她只是问了句:“你叼过来,嘴巴痛不痛?” 小狐狸愣住了,它以为小伙伴会很喜欢,就像山下的那个小孩一样,感谢它,感动的说以后一定报答它,它其实对小孩子的话一点都不期待,但是它想黑黑会说,它明明已经准备好回答了,可是满腹草稿毁于一旦,此刻竟说不出半个字。 红眸子一眨都不眨。 “嘿嘿~” 陈踏山看小狐狸不会就笑,以为它又沉浸在脑子里的剧场里,嫌弃的将湖星草移到小树苗下的洞里,这是她和白白找的秘密基地。 本来是不屑一顾的,但是随着小狐狸带回的东西越来越多,她没有地放,就全堆在这里。 陈踏山还在努力刨坑,给湖星草安个家,没看到那眼光下水亮的两抹红。 从那天后,白白有好几日没有来。 第一天没来,她只当它又偷偷跑到酒楼听话本子。 第二天没来,她以为它又去山下小村子里当“小活菩萨”。 第三日没来,陈踏山直接把整座山翻了个底朝天,在小溪下游找到暗自神伤舔毛的……白团。 小狐狸听到声音立马起身,龇着牙,不似往日与她玩耍的小心,此刻带着杀气,牙尖眼狠,锋利的爪子露出闪着光,直到它看到是谁。 “!” 狐狸眼圆了,变得毛茸茸的了,尾巴柔软的搭在地上了。 “黑黑?”白白恍惚,她怎么来了? 陈踏山才不会承认自己很着急,知道狐狸不见了她才发现她对其了解甚少,为了快点找到它,鼻子吃了巨多的土! 她是不会说得。 白白的毛厚,但是依旧看出身上秃掉的斑斑点点,血块凝固粘在毛上,化作血红的满天星*狐。 “怎么回事?”陈踏山好生气,她很生气。 她想或许是气这只狐狸太脏。 气它现在还在笑。 气它一点都不强大。 总归就是生气。 都是害它这样的那个家伙的错! 如果没有它!小狐狸肯定还是白白净净的! 都是它的错。 “是谁!” 小豹子很生气,不要小瞧豹子小,豹子再小也是豹子!看她陈踏山不抓破它的爪!。 白白还搁哪里傻兮兮的笑,它看出小豹子担心死它了,嘿嘿,开心。 受伤居然成了一件甜蜜的事情,就像它一丁点大的时候那山下农妇喂得一口羊奶都是那样温甜。 小狐狸想,那三头蛇果然说得都是错的,黑黑和别的才不一样,它才不会听小蠢蛇的离开黑黑呢,好吧,虽然它每次都没有听过。 “是谁?”陈踏山见它不回,又问。 “是小蠢蛇!”狐狸的声音最坚定了,端端正正坐着,尾巴摇啊摇啊,不像狐狸,像狗。 陈踏山最终还是没有去找三头蛇算账,因为白白死缠烂打就是不让她去。 陈踏山只当它是害怕,背后叫豹妈妈出手狠狠咬了那蛇的尾巴。 白白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小蠢蛇哭唧唧的跑来,几个头各哭各的,蜷缩着尾巴,几个头原本轮流狠狠骂着森林里的豹子母女,说她们残暴,冷血,奸诈……最后就是一起骂。 看着狐狸不反驳,生气的又抽它,结果尾巴更痛了,怀着对豹子母女的恨,和对朋友的恨铁不成钢,含着眼泪准备寻找新的家,因为原来那个被豹妈妈弄花了,想到这里三头蛇更难过了。 小狐狸心虚的看着朋友蛇滑进月色,心虚的不敢讲话,它好像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天它拿了小蠢蛇的东西给黑黑献宝,后来才知道那是小蠢蛇用来抵御化形延长生命的。 小蠢蛇和它不一样,它修为每每上升尾巴就会长,直到一个尾巴长好生出下一个尾巴。蠢蛇修为每每上升则是失去一颗头,直到只剩下一颗脑袋,然后重新修炼脑袋。 修行之难,每每失去一个脑袋都意味着无尽的危险,还有一百年小蠢蛇就要破修为了,它好不容易九死一生才得到的湖星草,被它这个蠢狐狸抢走了,白白不好意思问陈踏山要回,就想着再找一个,可是又岂是那么容易,跑了半天把自己弄得血痕累累的,它回来找小蠢蛇又被狠狠揍了一顿。 看着狐狸的样子,蛇还是心软,原谅了它,毕竟这个狐狸不一样! 它蠢啊!

三头蛇决定不和它一般计较。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被陈踏山知道了,她从树旁拿出来养的好好的湖星草,给了蛇。 蛇当场六只眼睛全亮了,蛇信子嘶嘶嘶,好不快活。 它看着轻轻摸着小情绪不佳的狐狸脑袋,对着陈踏山轻哼,“我会把它养的更好的,若是日后我化作两头没有用到它,我就把它给你。” 蛇觉得自己真是和蠢狐狸待久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想。 夜里蛇的眼睛更亮,全是懊恼,闭眼前是在心里自我安慰的那句,“没事的,化成两头蛇就不需要了……”才怪,什么时候都需要。 但是能怎么办呢?它已经被小狐狸传染蠢了,又想到那个看着冷冷清清,临危不惧的小豹子,心笑,和小狐狸呆久了就是会蠢的,要是小豹子犯蠢它肯定第一个到。 沉沉睡去的它不知道,它会为今日这话丢了一颗头,还是自己心甘情愿给出去的,真是丢了蛇脸,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狐狸更粘着陈踏山了,呆的时间更久了,久到陈踏山晚上回洞穴,最爱最爱最爱崽崽的豹妈妈也忍不了了,无他,狐狸味太浓烈了,看着自家崽开开心心活泼四射的模样,溺爱叫豹子妈妈无尽容忍。 “快点!就是他!” 陈踏山还是没有抵挡住白白的软磨硬泡,其实是小狐狸最近一直夸赞那个曾经的孩童,不过几十年他便真的修的正道,还成立宗门,叫什么雨光宗? 陈踏山想到狐狸一次次运下去的奇珍异宝,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个人修骗的小狐狸现在一穷二白甚至找她借东西了,亏得还有脑子知道开口借,没有把它俩秘密基地里的东西直接拿走。 不过,陈踏山倒是对这个雨关宗的周月清宗主更好奇了。 陈踏山顺着小狐狸视线看去,是一个温润的青年,倒是不像剑修,陈踏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她就是觉得剑修不是这样的,不过既然坐上宗主,那肯定还是有心机的。 但是现实却是截然相反。 白白叫陈踏山在一旁躲着,它自己过去,两个人说着宗门的美好未来。 陈踏山只觉得周月清蠢的可怕,天真的吓豹。 两个人还在说着什么人妖共修,共创人妖美好未来新蓝图。 听得陈踏山想跳出来,给他们狠狠两爪子。 这些年人与妖的关系越来越不好,甚至到了见面必有一伤的地步,若非如此陈踏山也不至于如此紧张,怕蠢狐狸如此修为会受伤。 陈踏山想着莫不是这几十年和白白呆久了?怎么变得如此天真? 或许他有天大阴谋? 陈踏山只觉得闹心,看着摇成螺旋桨缠绕在一起的五条尾巴,心里叹气,一会儿给它梳毛又要吱吱叫了。 白白不爱化成人形,每日以兽态,不过陈踏山到没有在意,她是因为曾经是人所以能接受。可是几百年的兽生叫她也开始接受不了人形,总觉得兽形更自在。 房间里的两个人还在聊着宏图大志,陈踏山躺在房顶看着星河,只觉得心跳的剧烈。 22.替自己,杀了自己。 白白倒是一颗心扑在这宏伟大业上。 岁月在修仙界成了流水,转眼间就是几百年,陈踏山也早已经突破化神,就是小蠢蛇都只剩下一个头,它拿着湖星草不情不愿过来的时候,陈踏山倒是没有接过,笑的蛇当晚美的要学狐狸叫。 都说少年意气风发,最是爱下誓言,打赌。 但是陈踏山怎么也想不到白白这个几百岁的家伙还和人打赌?! 好吧。 这是最有可能得事情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缩成球的两个。 “怎么回事。”陈踏山还能抗住。 周月清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白衣少年,心虚抬眸对上陈踏山的眼睛,又迅速低下。 周月清与陈踏山见面认识倒也不例外,白白就不是个安分的,只从雨关宗扩大以后,这家伙就总是想着去看看,加上周月清给的什么黑玉长老名称以后,更是爱去,恨不得扛着陈踏山一同前去。 去久了,加上修为高又没有暴露身份,还格外护犊子,全宗上下更是对它爱称不断。 这可把狐狸高兴坏了,它就稀罕这样的。 这次也一样,雨关宗的弟子出去被无上大笑宗的弟子带头狠狠欺负,白白气不过愣是放话,叫他们在今年的宗门比拼上输的屁股尿流,对面弟子一听先是一愣而后笑的合不拢嘴,白白和几个弟子被一气,当即立下誓言,众人哄笑离开后,他们才发觉大话放出。 大宗门可不是白叫的,他们雨关宗这才多少年,几个弟子头垂进地里,白白心也慌还是安慰着一副成熟长老做派,说什么修仙之路岂能退缩,把几个弟子说得热血澎湃,自己倒是拉着周月清爬到陈踏山跟前。 少年抬头,莫约十五六岁,雌雄莫辨,五官圆顿,眼转间波光流动,朱红唇一点艳丽里却带着愚钝。 此刻少年眼里全然依赖,“黑黑,这可怎么办啊,要丢脸了。” 倒是幸好没有立下誓言,只是丢脸。 性命什么的都是额外,总不能他们宗门弟子不打赌,在大比上定能安然无恙,一飞冲天。 陈踏山只觉得头大,扶住额角。 周月清在一旁安慰,“没什么,就是放大话嘛,正常,正常……” 他自己估计也是不信的,若是输的太惨,就是天上大笑宗小指头一弹,每年上交的灵石就够穷几百辈子了。 但是周月清也看的明白,天上大笑宗近年势头正足,晋升几大宗门,还不是垫底,只是手下附属小宗门没有,也没有地方可以施展,他们在的这个地方刚刚好,又近又有新鲜血脉,关键是都是好苗子,要不是孤儿出身他养着,大家念着这份恩情,肯定都走了。 这么想着大家心也歇下来,无论怎么样还是要拼死一搏,说不定就以卵击石了呢。 等到了大比那天,白白拉着陈踏山入场,说是输也要输的有排面。 “白——”周月清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击倒在地,惊恐的眼睛落地,后面的剑意随之而来。 天上大笑宗的大弟子周斐入了魔,失了心智大开杀戒,早就没有人关心什么约定,众人慌张。 几大宗门弟子一同前去正压,却被暴涨的魔气振飞几里外。 “好强的魔气。”几个宗门亲传弟子感慨,不得不说周斐实力是强。 “周月清!”白白看周月清为了保护几个弟子被击伤后,眼外是装不下的担忧,它想前去扶起。 它想着自己这下肯定很轻,一定比当年用爪子拍的那下轻,但是它被陈踏山困在一旁。白白不懂为何陈踏山拦着它,至少那个时候它真的没有想到,它活在周月清编织的梦里,傻傻的以为人与妖是不一样的。 陈踏山想忽略狐狸眼里的震惊,难过,错愕…… 只是还是有一丝怄气的情绪,这人有这么重要? 突然竟不想解释起原因。 陈踏山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看着那双眼睛,还是耐心道:“人与妖还是不一样的,周斐修为高深入魔更是一秒千里,大开杀戒,若是被发现妖修身份,更是难逃一劫,到时候就不是你我周月清,还有这雨关宗的弟子,况且这几个亲门弟子前去,加之周月清修为不低不会有事情的,” 它坚定得挣脱开陈踏山,“黑黑,我知道你不喜他,觉得他用心不良,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不去,我就在一旁一定不会露出马脚的。” 陈踏山的心还是落回了肚子里,就在几个亲传弟子对付周斐之时,周月清醒来,撞上前来的白白身上,倒也省去许多麻烦。 无上大笑宗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将周斐压在极寒牢狱,日日受酷刑,更是送出家底,宗门士气跟着颓落。 反观雨关宗依旧如此。 只是经过上次事情之后,陈踏山倒也与他二人话少,本就是白白话多带着熟络,如今没有了牵应绳,倒是一切为静。 陈踏山起初还不太习惯,可是性格叫她绝对不会低头,本以为白白这次会主动过来,倒是没有想到它这次也憋着一口气,久了两妖倒是真的开始渐行渐远,一切都入梦般,恍惚极了。 等她们再次相遇,是周月清被暗杀白白替其挡剑,没想到对面实力斐然,刺伤它一条尾巴。 周月清不想拖累雨关宗的弟子,便带着昏迷的白白一路逃到仙泉山顶,想找陈踏山帮忙。 陈踏山原本躲在树上,乌黑的毛发叫她可以彻底隐藏在夜里。 后面的黑衣人穷追不舍,剑意从四面八方劈向他二人,周月清因为要带着白白,故而畏手畏脚。 “仙子!前辈……”周月清想到什么叫什么,只求着陈踏山能听到快点出现。 陈踏山早在他踏入这山的瞬间就感知到了,只是懒得理会,直到他朝着秘密监狱的方向走去,陈踏山不高兴了。 难不成又要拿宝贝? 虽然说是白白给的,但既然是给了她,怎么能如此随便,不经她的同意便拿走? 真相与想象相差甚远。 陈踏山看着后面提剑之人只觉得熟悉,像是曾经见过?可是她认识的人修实在是不多,到底是谁呢? 豹子的眼睛在夜里发着诡异的光,当看到血色染红白毛,陈踏山从树上一跃而下,化身人形。 铮—— 剑刃相撞发出战意四起的鸣叫,一时间分不出高下。 周月清看到陈踏山出手,顿时跌倒在地,黑夜也掩盖不住他额角的汗。 看向空中变化莫测的白光,狐狸的尾巴还在流血,呼吸变得微弱,心脏的跳动和身体的温热,在他的指尖飞速流走。 周月清心慌的快要死去。拼命的从储物袋中将自己这些年收集的丹药,一口气的全塞入狐狸嘴里,可是无果,一宗之长的他此刻眼里全是迷茫,他不知道怎么办,泪水无法抑制,从眼眶流出,无声地滑过脸颊,砸在泥里。 “前辈……”他喃喃,对前辈肯定有办法,此刻,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空中分不清是敌是友的白光,拼命喊道:“前辈,白前辈他怎么也好不了!它的修为受损严重!” 陈踏山本就分了一神给地下,听到此话,眉头瞬间紧皱,对面戴着帷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此刻真的激发了她的战意。 剑光流转间,陈踏山挥剑狠狠劈向他的外袍,那黑衣人一个转身躲了过去,朝着陈踏山的背脊挥去。 陈踏山扭身弯腰还是被划破披散的发尾,杀意从微眯的眼角露出,化作新的戾气,剑意和锋利的爪子同时出手。 那黑衣人大抵没有想到,对面的爪子锋利,把它当成了一道剑意。 撕拉一声,外袍被划破,露出容颜。 年老的……周月清? 陈踏山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对面看着她露出苦笑,眼底还带着原来如此的意味。 陈踏山没有理会对方复杂的情绪,只想着快速快决,好安心地回到下面,去看看那只臭狐狸到底是怎么了。 可对面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容颜露出的刹那,对方的建议变得……柔软? “你到底什么意思?”陈踏山察觉到对方对自己毫无杀意。 “请小友移步,我今日只是为了周月清而来,并没有其他意思,今日不小心伤了妖修,我定全力救助,还请道友不要挡我的道。” 男人端得彬彬有礼,话里话外都是一副休战意味,那张酷似周月清的脸上少了傻气和意气用事,但是岁月事故折腾下得深思熟虑,和淡然服从。 “这怕不行。” 陈踏山就是再不喜周月清,也断然不会在此刻直接离去,周月清这人虽傻,但也算有义气,且这小狐狸醒来要是知道她这般,定然要死要活,她不过是不愿看到罢了。 更何况,她怎么知道对面。到底是何意图。自然是要果断拒绝。 对面像是早就猜到了,脸上露出挫败的苦笑,黑夜掩盖不住那眼底下的挣扎和落寞,眼眸垂下,对上下方周月清抬起的眼睛。 不知是对着陈踏山,还是对着周月清,语气算不上准确。 “可是,我就是替自己杀了自己而已,这有何好阻拦呢?” 陈踏山听不懂,见男人不肯放弃,提剑而起。 只听得男人一声叹息,敌意四起,战意再次飞涌而来。 周月清听不清,本以为他二人谈妥休战,倒没想到打得更加激烈,他知陈踏山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照顾到,便将狐狸拖到树下的洞口,想着从里面刨出些东西喂给它,可是依旧于事无补。 周月清的眼睛生疼,可是眼泪还是落下。 “施道友,周月清就是我,我就是周月清,我只不过替自己杀了自己,替自己选的路,选了道,还望道友成全,不要再多加阻拦。” 年老的周月清根本无需下看,便知道一切,这本就是他的记忆,根本无需揣测。 他此刻也没有与陈踏山继续打斗的意愿,只想着结束,像是在赶时间一般。 23.修仙界有自己的穿越时空 【警报!警报!】 【异常检测:宿主记忆出现再次混乱,出现记忆碎片融合。】 【警告:正在踢出外来记忆。】 【进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警报!出现重大失误。】 【正在全面分析……分析失败……】 【开始采取自毁程序……】 【程度中断……宿主记忆觉醒中——】 陈踏山神识里警报灯不断闪烁,眼前被刺眼的红光占领,与其对战全靠着直觉和这些年的经验。 直到尖锐的痛刺穿脑袋,五官感知被尽数剥夺,泪水无法克制的涌出,手臂颤抖。 对面敌人瞄准时机,一个腾空跃去,狠狠刺向她的左剑,疼痛把她从深渊拉回来。 记忆像洪水般涌来,一浪盖过一浪,再睁眼,血丝霸占唇色的那抹红尽数给了眼白,活脱脱像是一个死而复生的女鬼。 对面也察觉不对劲,就见陈踏山双手紧握剑柄,剑身入土三分支撑着残破的身体,眼神从恍惚到迷离最后聚焦。 眼睛猛的抬起,更是锋利,像是剑再次打磨,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见她将土地里的剑扭转,土四溅,铮鸣下手下剑甩开身上的朦胧,银光环绕。 “前辈?”周月清抱着狐狸看陈踏山不敌坠落,连忙上前,半路四目相对下,周月清的腿更软了,心里带着一股对强者的臣服,心被狠狠捏紧。 “施道友?”另一个年老的周月清回忆着记忆里的名字,心里密密麻麻的疑惑,头痛欲裂,大口的呼吸着,“施道友?” 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是谁? 疑惑不断萦绕在脑海,只是陈踏山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风化作利器为她所用,刹那间,剑尖划破他的脖颈,死亡的恐惧笼盖住他的心脏,收紧,发疼。 陈踏山觉得自己整个人漂浮着,被无形的罩子扣住,无头苍蝇般得行走,根本找不到出口,烦躁的细小情绪一点点缠绕着躯体,将她近一步囚禁。 终于她看到一束光,咬着牙倔犟的不闭眼睛,刺眼的光要将她的眼睛刺穿,陈踏山还是没有放弃一直走,开始变为奔跑,而后飞去,速度越来越快,企图抓住一缕微弱。 白光从一根手指头大小不断扩大,最终世界被笼盖,黑暗降临。 陈踏山:? 这是怎么回事? 环视一圈,两个模样一样一新一老的人躺在地上,老的脖颈被划破了皮,两个肩膀被剑刺穿,十指呈现出诡异的姿态,年轻的那个大腿处被刺伤,血液浸透衣服,深浅不一。 陈踏山低头看着沾满鲜血,战意赫赫的归兮,不会都是她干得吧?有这回事吗?几分钟前的记忆还是一团麻线根本找不到头。 手不由得收紧,一身闷哼想起,陈踏山低头是一只狐狸,第五条尾巴开始变小,变透明,在月色里消散,白色的尾巴像是跟随月光去了。 脑海中的记忆被不断打乱重新排序,陈踏山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必须承认现代各题材电视剧动不动就失忆是有道理的。 经过重生来到修仙界之后,她也是顺利再次重生化作黑豹,下次直接变成草得了。 陈踏山扶额叹气,看着这一片狼藉,摸着狐狸毛又轻柔几分。 丹药不要命的,往这几人妖嘴里灌,才逐渐恢复生气。 陈踏山也扔了几颗聚灵丸到嘴里,无意识的咀嚼,靠在大树下,双手抚摸着洗干净处理好的狐狸,从耳朵到尾巴尖,灵气在指尖凝聚一点点汇聚进狐狸身体,毛发再次恢复柔软。 天从黑到昏最后被朝霞晕染,天光大开。 周月清,一千年后的周月清,决定杀死自己的周月清,悠悠醒来,身体的疼痛告诉他昨晚的不敌,只是坐起在远处看着陈踏山,他心里疑惑,那不成是因为自己把她弄进这飞天庙出的岔子? 陈踏山看着迟迟不醒的一人一狐,心下疑惑,神识探查却见他们并无大碍,那为何不醒?她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陈踏山感觉到身体的充盈,她这个破洞的米缸身体终于被补好了,这个幻境加持下过得到也舒心。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位周宗主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想杀了自己?飞天庙,仙泉山和仙泉观到底是什么关系? 师弟师妹们又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这只狐狸,以及那条蠢蛇,为什么会到青津城危害四方…… 真相如同被撕成碎屑,扔进茫茫大海,此刻只能靠着渔网捕捞着蛛丝马迹。 陈踏山看向周月清,对视下周月清感受着心底的惧意,嘴角牵强扯动,露出苦笑。 “周掌门还是不准备说吗?” 陈踏山的话随着风一同入耳。 “你们不是什么小宗门的弟子。”周月清答非所问。 “那又如何?”陈踏山就是这般,骗你如何,人活在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须事事过问,徒增烦恼,再说了,他谁啊,非得说实话。 周月清本以为对面再不济也有慌张之意,倒没想到对面直接承认,刚起的气势转眼消散。 “问你呢?怎么回事?” 说是幻境,可是陈踏山隐隐约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她的身体是比原来好太多倍,可是方才她神识扫视,这就是她原本的窟窿洞身体,虽然不知道系统为什么又消失。 周月清沉默许久,看着一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自己,自嘲一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飞天庙,也从来没有什么仙泉观。” “所谓仙泉观,不过就是世人随口一说罢了,这里只有仙泉山,我在这山旁的偏远峰上开了宗门。” 周月清的声音变得飘渺虚无,脸上的怀念里带着恍惚,曾经的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 “那这是什么?你带我看得那些泥巴庙又是怎么回事?” “庙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它居然可以叫人回到曾经,只是每个庙都是不同,所以回到的地方不同,甚至可能变成别人,就像你这般……”周月清看出陈踏山如今身上的妖气解释 着。 “改变过去?”陈踏山这话是对着周月清说得,毕竟前不久他还要杀了自己呢。 “是。”周月清承认,“但是只是回到过去,未来的人也可能回到我们所在的时间段。” “那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杀了自己?” “那是因为……”周月清紧急住嘴,落寞之色笼罩全身。 “因为什么?因为周长老?还是因为那只大妖?”陈踏山冷笑反问。 周月清听着这话,眼睛瞪大,黑色的瞳仁全是惊慌,身体不受控制得上前,靠近陈踏山,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栗。 “你什么意思!” 周月清语气加重,字词颤抖,深不可见的眼底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放松,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陈踏山没有再去看他,梳着狐狸毛,对上那对玛瑙眼睛,将狐狸头又按回自己手肘处,狐狸下意识的蹭了蹭,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白团子又自我麻醉,在陈踏山的笑意里闭上眼睛。 周月清发出笑声,“你是何时知道的?” “我与鹿妖动过手自然也是知道对面的实力,鹿妖与周长老交手,却能使其负伤,这本身就不对。” “周长老昏迷前说快跑,虽然是看着我说,但是仔细想来是也不是,怕是对着躲在后面的你说得。” 陈踏山话语停顿,对着他眉角轻佻,询问自己说得对还是不对。 “是,那日我确实在后面。”周月清点头。 “你在骗着宗门上下,这雨关宗的掌门怕是早就不是你了吧?”话虽是提问,语气却带着笃定。 “我原本还在疑惑,但是方才你说了改变未来,倒是一下子把我点醒。”陈踏山混沌的思路开始变得清醒,真相开始一点点摆在眼前。 “未来的你变成了妖修,又凭借着多年来与妖的情谊,打死杀害,但是为了什么我确实不知,但是无外乎是提升修为,但是他也留了一手,没有赶尽杀绝,靠着九尾狐妖扭转乾坤,阴阳错乱的能力,来到千年前,打败了你,代替了你,成为了你。” “他甚至开始控制宗门里的弟子,他还带着妖兽一同,你想杀了他,你大抵觉得只要杀了他,一切都解决了。” “但是你却忘记了,这条时间河有它的顺序,你还存在,他就不可能死,于是他又来了,变得更像个妖怪。” “你还是无法改变这一切,甚至变成了傀儡,听他指挥的傀儡,你赋予了分身思考的能力,却忘记你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他便想着法子叫周长老来到他的身边,他好一口吞掉。” “但是等真动起手来,他又畏手畏脚,害怕自己会受伤。” 周月清本还怀有侥幸,却没有想到对面竟说得如此正确,心诡异的平静。 “是,他来了许多次,每次来弟子的控制就强一分,久而久之弟子们被控制着,也分不清白天黑夜,听着话就像是胡说八道。”周月清知道她们几人前去询问,也能猜到大抵问不出什么。 24.他叫狗蛋! “是。”周月清低下头看向曾经的自己,更多的是释然。 他接受不了这种结果,或者说是未来的自己不给自己留活路,如是未来自己安抚他,人性的那点贪婪会叫他服从,可是没有他想取代自己。 “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来。”周月清原来只是想着过来看一眼,却没有想到他二人一同回到了过去。 “如何回去?”陈踏山没有再过多询问,杀了现在这个世界的周月清吗?可是这样的因果值得吗?那杀了与她一同前来的周月清?这件事情本就不应该由她来决定,所谓早就天下苍生,可是此刻他理智尚存,自然由他们自己决定。 “我师弟师妹们又在哪里?” “我不知道。”周月清真的不晓得,“时空交错下,无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但冥冥之中自有指引。”周月清想到自己第一次踏足曾经,本想将孩童时期的自己一刀毙命,却被狐狸拦截,仅是刹那间百年而去,他再一次失败,曾经未来现在从未改变。 真相就像急速压缩的海带,等着真相的潮水将其泡发,露出它令人惊骇的原貌。 陈踏山踢了踢躺着的少年,“醒了就起来,要是真杀你,躺地上更方便。” 年轻人爬起来,企图用看不见眼睛的笑容掩盖自己醒了却偷听的心虚,只是望向双臂血窟窿的自己,眼底全是不屑。 “多谢前辈相助。”周月清只记得自己被黑衣人刺伤,后面的事情反倒是不太清楚,不对道谢总是错不了,看到狐狸安稳趴在女修怀里,心安定下来。 “你说是拯救,说是不想犯下更大的错误,怎么不自我了解?”只是几百岁,按照修仙界的年龄算,周月清现在就是个年轻人,他还带着天真和意气,但是少年也最是直面自己的内心,当纱布被撤下,最了解自己的还是自己。 是啊,真是可笑啊,说着杀了自己拨乱反正,却不敢杀了现在的自己,只敢对着曾经的自己杀心四起,可真等着对面有将他毙命的能力时,求生欲又像春日杂草无法克制的生长。 周掌门又真的后悔吗?不见得。 谁人不怕死,就是当了神,又有谁能说不怕消亡? 他能下定决心断绝生路,已是痛下狠心。 【恭喜宿主记录:小学鸡动嘴吵架。寿命+0.1秒】 “哇哇哇!宿主,你什么时候命这么长了?”小光球在神识里苏醒过来,看到系统后台上显示的宿主能力界面,豆豆眼都变成欧式大双,语气里全是害怕,心想着,完了完了,宿主要是能活那么久,岂不是就不需要它了? 白色的小手帕被系统咬住,一股被抛弃的可怜气息。 “是吗?”陈踏山只感受到身体的修复,对寿命倒是不了解,不过就是真的告诉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系统则庆幸宿主没有多问,呜呜呜,不用被赶走找新人了。 陈踏山实在嫌两人吵闹,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带着,朝着山下走去。 集市上叫喊吆喝不断,人来人往,烟囱里冒出烟填满街道空隙,人人脸上带着笑意,周掌门恍惚的看着周围的景象,自从那人来后,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叫一旁的小镇早就苦不堪言,人走楼空,一片荒废之色。 “打死他!就是他偷的包子!”陈踏山路过狭窄的巷子口,听到里面传来拳脚划过空气和那道闷哼,不知怎么的,阴差阳错走了就去。 她叫周月清二人在外等待,抱着狐狸进去。 周月清本是担心,但是看到对面那人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时,脚步停下,里面的人还是自求多福吧。 “看我打不死你!”男人俯视着蜷缩成一坨的小孩,脸上全是支配他人性命的舒畅和狂妄,好似他就是这孩子人生的主宰,可以肆意践踏,说着狠狠踩向孩子的脑颅,耳朵擦破皮肉也生疼,狗蛋觉得肚子现在没有脑袋疼了,他想反抗护住脑袋,可是没有力气,又暗中祈祷这次和之前一样,等他打累了就结束了吧。 他等了很久很久,男人的笑还在继续,耳朵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 难道真的要死了吗?狗蛋不想死,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活,可是人的本能叫他开始反抗,抱住男人的裤脚,用尽最后的力气,咬上去。 “兔崽子!敢咬我,去死吧。”男人放狠话,怎么也就是掰不开小孩,最后用尽力气才把小孩甩出去,可是没有想到狗蛋最后都没有松口,咬下一小块肉来。 狗蛋眼神凶狠,像是一头被逼近绝境的小狼,他笑了,两个大门牙因为刚刚的外力,被风一吹,掉了,风吹进嘴里。 狗蛋闭上眼的最后一秒,想,原来风是甘甜的,凉的,可以冲散嘴里血腥的,他有些后悔没多喝点风。 “太过分了!宿主上!居然这么欺负小孩,大门牙都没有了,又惨又丑。” 陈踏山一个挥手,熊壮的男人被甩到墙上,大概是因为身上的肉太多又被弹回地上。 “谁?”无能的咆哮在看到那女修后灰飞烟灭。 修仙界,修仙界。 看的就是修行二字,谁修仙谁就是强者,弱肉强食这是天地法则,是大道至简的体现。 “仙子?”男人抖动着身上的肥肉从地上爬起,对着女修点头哈腰,讨好着前进,生怕触碰到霉头。 白白睁眼看着这人,露出獠牙,凶狠的眼神叫那男人不敢上前,退后几步。 “滚。” 男人听到这句,飞快的朝着另一头跑去。 陈踏山垂眸看先血红一片的孩童,“业力寄托,反噬则死,去。”随着咒语落下,两指处白光随主人心意没入男人后颈。 周月清二人等了许久,就在他们想要进去的时候,看到陈踏山从里面走出,面上嫌弃,单手提着一个……孩子?狐狸趴在肩头尾巴环绕住。 “前辈,这是?”周月清看那孩子呼吸薄弱,两张一样的脸上,一样的疑惑。 “要死了,救下来的,在你这弄得,你来带。”说完就把人往周月清怀里送,周月清愣愣的接过,大抵是没有经验,整个人的姿势僵硬,奇怪 。 留给他的是女修的背影。 周月清与怀里四五岁的男童四目相对,无意识的跟上陈踏山的脚步。 狗蛋的眼睛里只剩下那青衣女修,她是神仙吗? 狗蛋小小的脑子里此刻肯定,她就是神仙,不然又怎么叫他起死回生呢? 陈踏山头微微偏过,眼角余光示意他们快点。 她也不清楚怎么要带上这个拖油瓶,可能是系统一直嗷嗷叫,要救人,说要偷系统商城里的好东西给她。 但总是觉得奇怪,还在现代的时候她明明很冷漠,就像多年好友死去她掉不出眼泪,等到最后她自己被人捅死,也只是想着摔得不要太窝囊,要体面一点。 修仙界的时间如此广阔,可是她的情绪反倒变得充盈饱满,开始担心这个人,担心那个妖。 真是奇怪,奇怪极了。 只是,她并不反感,不反感鲜活一点点。 于是麻木的心久违的抽搐,曾经的一切都开始出现在梦里。 只听雷声轰鸣,震碎耳边的空气,随之而来的耳鸣痛的人发愣,雨不像是从天上而来,倒像是被那仙人一盆接一盆的浇下,林子中的泥土被冲刷,叶子开始肆意远航。 刹那间,世界的声音变得澎湃。 灵力护着几人,叫其依旧上前,漫步于庭院般悠闲。 陈踏山只是余光一扫,就看狗蛋在风雨里瑟瑟发抖,杂草头发贴在脸上,眼睛明亮,对上视线又发出激动的神采,破布的鞋子被泥土修补完整,小短腿走的艰难。 陈踏山面不改色的转过身,狗蛋只当神仙关心他在不在,心里面美得很,直到他发现不冷了,身边的雨绕过他,脚上泥巴干后极强的束缚感也在叫嚣。 狗蛋觉得心里酸酸的,比上次吃得烂番茄还要酸,可是脑子又这是甜的。 他太小不懂,为什么自己会难过,明明被关心是那么那么好的事情,自己应该开心才对。 陈踏山的背影太耸立,太高大,成了这五岁孩童心里的山。 陈踏山本想着既然不知道师弟师妹再哪里就先去找那条蠢蛇,可是没有想到它换窝那么快,都说狡兔三窟,陈踏山瞧着它也不逊色。 无奈,只好先回雨关宗,周月清一个新起宗门的宗主总不好一直不在,又恰逢周斐那事的发生,宗门弟子修行一事,还需要尽心尽力。 说道周斐,再听到消息,是他逃离寒牢,不知在何处。 陈踏山想着那天远远看去的周斐,总觉得那股气息很熟悉,可是记忆并无记载。 是夜,陈踏山盘腿坐在山峰处,雾气夹着寒意被尽数吸入体内,叫她更加冷静。 “大师姐!” 是方禹和的声音! 她转头看去无人。 “大师姐!”又是一声惊喜的呼唤,陡峭的角落急忙的身影跑来,仔细一看,是一张陌生的脸。 【任务提醒:宿主前往“仙泉观”,为大家安家,再次提醒,请找到真正的大家。】 25.任务进度10% 陈踏山被系统再一次的任务通知砸的发懵,大家,安家? “大师姐!”耳边的惊呼把思绪拉回,山间带着水气的风呼啦啦出来,那人的声音也近了几分。 “方禹和?”陈踏山不太确定。 “嗯嗯嗯!”少年狂奔而来,听到大师姐叫了他的名字,眼睛亮如繁星,洁白的牙在夜里闪着。 “大师姐,我可好找!”方禹和实在是惊喜至极,“我在这都不知待多久了,可算看见人了。” “其他人呢?”陈踏山余光扫过周围,却只见他一人。 “不知,只见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我们都失去了意识,等待睁眼就到了这里,还变成了这样。” 方禹和心中紧张又担心,不光是担心师兄师姐们,还有男修,自从到了这里,他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任由他在神识里如何呐喊,都没能发现他的踪迹。 “你在此处多久了?” “莫约已有一百年了,成了一个散修,就像重新开启一段新的人生,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方禹和觉得很是奇怪,难不成这就是书中说得黄粱一梦? 真是又新奇又荒谬。 他仔细回想,邀功得说道:“而且,大师姐我总觉得自己修为又精进了一些。”想到这里方禹和觉得此行倒也值得。 “那就好。”陈踏山瞧着他与平时不一样的孩子气,想着小师弟也吃苦了。 “大师姐,你这如何?”方禹和说完自己,斟酌着开口,他本就担心大师姐,虽然说师姐爆发很厉害,可是也不能一直血崩吧。 陈踏山听着,眼睛闪过一丝疑惑和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心卡兹卡兹的,不过倒也没有在意,长话短说,讲几个周月清的事情简单概括一番。 “竟然是如此!”方禹和听后觉得神奇,他又摸摸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脸庞,他虽不知道这他又是谁的人生,只求着这些年的勤勉有些用,往后离开也不耽误他人青春,只是说多不过是徒劳罢了,一切都已发生。 “只是大师姐,我在路上听闻一事。”方禹和突然想起他赶来雨关宗路上所闻。 “妖界动荡,周斐到了魔界,只怕这里腥风血雨。”方禹和在这个世界此时还没有出生,所以对这些事情知道甚少,只是偶尔听到前人感慨,才窥见一角,说是一千年前的三界大战,消耗了修仙界的功德,就连灵气也变得稀薄,无数天之骄子陨落,唏嘘不已。 往日只是听说,此时真的处在这时刻,心中大意当道,心情格外沉重。 陈踏山听懂方禹和没有说尽的话,当务之急还是将雨关宗的事情处理好,还有师妹师弟们的下落。 若是天意如此,那也只好上了。 陈踏山找到周月清二人时候,他们还是无人退步,自从上次心中的那点私心被揭露后,他也不再隐藏,总之他是不愿再做什么牺牲。 想来也奇怪,不愿意自己消散,但是接受曾经的自己消散。 还没有等她们商量好,妖界与魔界联手先人族宣战,一切来的猛烈迅速,打的众人措手不及,草草商定出战。 雨关宗在外弟子的命灯一个接一个,被魔气笼盖最后熄灭。 宗门上下无人嬉笑,每个人的心极沉。 “前辈。”周月清苦笑,倒也不是悲观,只是大难当头,觉得这劫难来的太过紧凑,短短几天也是惊心动魄,不过自己以后活着,想必这场战应当还可以。 只是等她们去问周掌门却得到完全不同的答案。 “我记忆中,没有这一段,我只记得那时候,我还没有建立雨关宗只是和几个弟子一同出去,但是不敌,还是几大宗门分出余力才救下我们。”说道这里周掌门依旧觉得历历在目,几大宗的存在在很多时候也确实为这个修仙界多了些人味和秩序。 “这可怎么办?”年轻的周月清到很着急,若是他一人就罢了,这么邪恶弟子叫他忧心,此刻完全没有刚刚安慰弟子的从容,想到深处,不由叹了口气,只当是考验。 “说是宣战,别的都没有?”陈踏山觉得有猫腻,它二界向来水火不容,再则她也没有受到妖界发出的作战消息,若是魔界的独角戏,那为何妖界不反驳?她可不记得妖王是个隐士的家伙,听豹子妈妈说,妖王最喜欢游历人间,也最不喜欢被泼脏水,是个脾气暴躁的。 “没有。”周月清摇头,“毫无商量余地,战书发来那刻,便已浩浩荡荡得上路了。” “如今已经过了焦山,奔着四处而去。”方禹和再一旁补充。 “冯晓!”周月清停下焦急步伐,对着门口传音。 “弟子在!” “命各弟子严阵以待,弟子拆分队伍,一队下山护住百姓,一队前往焦山处跟在无上大笑宗后,一队与我一同死护宗门。” “是!”冯晓答应的干脆,快速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无论你我二人今后如何,但是此刻一致对外,一切都等着以后再说。”周月清声音里全是疲惫。 对面没有回应,只是看了一眼他又走掉。 周月清瞧着那人背影,也知勉强不了。 “我会一同前往焦山通道。”那人说完便快速离开,连背影都不肯多留,但周月清却觉得一口气顺了。 “前辈,你可有什么安排?”周月清想到陈踏山和白白的身份,虽知道她们不参与,可是妖族身份人多不妙,“前辈还是不要出来为好。” 陈踏山本想说什么,周月清抬手阻止,“不是我不相信前辈,只是这人修修为一高便能察觉妖气,如此敏感的阶段,还请前辈保护好自己。”周月清没说也远离雨关宗,他说不出口,也无法接受自己会这样想。 眼下陈踏山离得越远越好,他的良心不用被谴责,雨关宗也只会是拯救人族而牺牲。 他亦有自己的私心。 陈踏山本就没有想与雨关宗有什么关系,之前是不想和人多接触,而现在是因为人多眼杂,况且也不了解弟子品行。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贪瞋痴,她不关心,更何况正和她意。 “我不会多加停留,一会儿便从后山离开。”陈踏山想到后山的飞来庙,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那个地方偏远…… “ 好。”周月清长舒一口气,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心,“前辈也保护好自己。”说罢对着方禹和善意点头。 后又匆匆忙忙的赶到大厅外,安抚弟子,留下师姐弟二人。 “走吧。”陈踏山叫着方禹和一同向后山走。 方禹和跟在后面,恍惚间回到他重生归来的第二日,也是这般跟在身后,如今想来,往事如烟,不由露出笑意。 往后山走,却没有发现任何小庙,一样的阶梯道路,偏偏少了那些泥巴。 难道是在之后才有点吗? 那又要如何回去呢? 陈踏山不知,前路被雾淹没,只好一点点摩挲。 “仙子!仙子!仙子!”孩童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后面追赶。 她二人停下,转身就看狗蛋停在不远处,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鼻头通红,不合身的衣服盖住整个他,长长的一角被打湿上面土灰满是。 “怎么?” “仙子……”狗蛋不敢靠近,他听闻她要离开,就跑来了,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他知道仙子厉害,可带着他也是累赘,心里却格外恐惧害怕,他想跟着,他……想离巍峨的山近些,在这乱遭的世界靠近那点光。 陈踏山没有催促,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回望,询问在视线里游荡。 “我想和仙子一同离开。”狗蛋还是说了出来,说完又急忙补充,“我知道路的,我还知道这里哪里有陷阱。” 狗蛋本想说自己知道哪里有妖修,可是想到之前它们还给过自己食物,将这个秘密咽回肚子里。 “我还知道……还知道……”狗蛋再也说不出来了,一个几岁的孩童,最多又能知道些什么? 只是早熟,拼命的说着企图证明自己的价值,希望可以借此留下来。 方禹和看着眼里隐秘祈求的狗蛋,虽是动了恻隐之心,可也没有开口。 人各有命,远离与拒接本身,在某些时候或许就是机遇和恩赐。 “跟着。”陈踏山说完转身继续走去,并没有因为后面的孩童而脚步慢下来。 狗蛋愣在原地,等对上方禹和时不时回头不解但催促的目光,连滚带爬的跟上,无声大笑,带着身边呼啸的风被他大口大口尽数收入腹中。 “大师姐。”方禹和一脸凝重看着不远处的一条河,“就是这里!” 方禹和看陈踏山一脸疑惑,赶忙解释:“那日我与师兄师姐被曾乡带到这里,他说是找什么东西,但是下一秒我就来到了这里。” 方禹和想到这里,平日里的荣辱不惊也维持不下去,只觉得那人可恶至极。 【恭喜宿主已找到真正仙泉观,请宿主继续努力,查明真相】 【奖励:寿命+一个月。剩下奖励将在任务全部完成后统一下发】 仙泉观? 仙泉观! 什么观庙,飞天庙,泥像都是假的。 若是时空一事靠着妖像那也太胡扯,仙泉观,仙泉观。 仙人之泉水为之观也。 看前尘,看远处。 原来如此。 26.第一次见面 噗嗤一声,耳边是女修憋不住的笑意,继而放大,爽朗的声音冲进心头,带着睡眼朦胧的狐狸眼神惊恐,差点从肩头坠落,几个爪子在空中拼命使劲。 陈踏山见了,笑的更大声了。 “大师姐?”方禹和还云里雾里,但是他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发现什么了?” 陈踏山没有说话只是对上方禹和疑惑的眸子,眼睛弯弯,“我只是突然想通了。” 什么宗门。 什么曾经。 什么改变。 都不过是虚无之谈。 这么多弟子在这雨关宗多年,难道无一人回到过去? 竟无一人改变过去吗? 只有他周月清? 怕是所有弟子都是“周月清”吧。 一次次回到过去成为别人,又变成自己,最后生出自己才是真正主人的意识。 于是循环开始,一次次自己代替自己,自己厌恶自己,自己害怕自己,自己逃离自己。 陈踏山看着平静的泉水,想着下方定是惊涛骇浪。 她一时间开始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的,这刻陈踏山决定抓住眼前,管它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世界本身不过尘埃。 只是看着小师弟迷茫的眼神,陈踏山只轻笑:“小师弟,此等机遇不常有,还是叫我们快快赶路吧。” “是。”方禹和也不纠结,大师姐一看就知道是悟出什么,说与不说又有何妨? 陈踏山好像知道三师弟和许师妹在哪里了。 就叫她这个未来的“大师姐”好好指路一番吧。 黄昏,树林,尖锐的鸟叫警报声,耳边是小兽们飞奔而去风的呼啸。 急切,粗犷的呼吸越来越重。 沈执去一头扎进地里,落叶树枝石子灰尘进入他的眼睛和鼻孔,眼泪不合时宜的落下,再也无法止住。 他想爬起来快点跑,可是他的腿太短,而且他好痛,他又想起了爹娘,嘴裂开更想哭了,破破烂烂的衣服挂在身上。 好累,好累,想哭,想娘亲。 5岁的沈执去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夜那么多的黑衣人闯入家中,一个接一个熟悉的人倒在血泊中,他已经分不清谁是谁,血色染红整个府邸。 爹娘把他送出去叫他快点跑,走之前,眼底的泪模糊了他们的身影和面容。 半路护着他的侍卫哥哥也被长箭射中心口,膝盖直挺入地长跪不起脊背依旧挺拔。 “跑!”狰狞的面孔,嘶哑的喊叫,无能的愤怒齐刷刷给了年幼的沈执去。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直到再也看不见。 可是到底要去哪里呢? 他。 真的,不知道。 黑色的迷雾包裹住他,一同前方的路。 沈执去还是害怕的爬起,惊慌得望着后处,牙齿死死咬紧不顾一切地朝着黑气最淡的一处奔去。 无论去哪里,他想活。 很想活。 可是他太弱小了。 在强大面前,他就是那个披着五彩衣的蚂蚁,显眼又脆弱,脆弱到对面已经不屑于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 长剑破空而出,发出惊鸣声,带着势必要毁掉一切的信念。 沈执去早就鼻涕眼泪一把抓在脸上,出现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往后瞧见长剑,就在将要刺穿他心脏的前一刻,用尽吃奶的力气翻了个跟头。 他来不及顾及嘴里进了一大口吐,只是庆幸躲过去了。 黑色的长剑狠狠插入一旁参天大树粗壮的树根,只见剑中黑气四射,从剑的位置开始蔓延,树干一点点肢解、分裂,倒在他的眼前,可见对面的人下了死手。 沈执去无法思考眼前的一切,刚刚的灵机一动已经用完他的所有,他又慌忙的逃窜。 可是对面根本不准备放过他,一股强悍的力量将剑从树中抽出,那剑像有自主意识一般跟在沈执去后面,等着一招致命。 沈执去只能一直跑,一直跑,疾走符不要命的往身上拍,可是本就是匆匆拿起,不一会儿就用完了。 长剑感受到对面速度的变化,更快了几分,誓要一举拿下。 沈执去想着难道就这样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青衣女修从天而降,剑刃相碰的瞬间,狂风席卷,近10米内的树木全被拦腰折断,黑漆漆的触手被尽数砍断,化作黑色的灰烬,消失在空中。 两剑还在相对,谁也不让谁。 咔咔的声音在空气里作响,最终黑剑猛然抽手而去。 陈踏山一个剑花挑起,落地看去,嫌弃得将那脏小孩往方禹和怀里扔。 对面仍未善罢甘休,魔气不再扩散,开始向同一个方向聚集凝聚,最终幻化成人形,一个看不清脸的魔,开口带着嘶哑,像是声带被狠狠撕裂,又重新缝补,怎么听怎么奇怪。 “来者何人?” “呵。”陈踏山轻哼,“这就看你有没有本事知道了。” 就看女修脚尖离地朝着那魔修飞去,剑快的只能看到残影,剑意旋转之间一朵朵莲花绽放,当真是精美绝伦。 小小的沈执去缩在僵硬的怀里一时间忘记了动作,只是呆呆的盯着天上,直到眼睛发酸出现一层薄雾,将视线模糊,只是那一抹白光和青衣显眼的惊人。 陈踏山专挑着对面魔气不足的地方下手,追杀一个孩童,用上分身还将把名剑拿出便已够了,若是真身来了,才叫人怀疑。 不过此刻陈踏山倒是知道为什么记忆里原主救了方禹和时会被重伤了。 这魔确实厉害,只是一道分身,交手间,剑意便震得她手臂发麻心脏直跳。 但陈踏山可不是什么知难而退的,如此强劲的对手,自然是要知难而上,绝地反杀。 不过结果依旧没有改变,幕后黑手也没有想到杀个孩童这么难,魔气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威力也开始下降。 看不清的一团黑雾的脸上,陈踏山还是能感到对方对自己的烦躁,不喜以及愤怒。 正常。 毕竟没人会喜欢半路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将本该志在必得的事情搞垮。 那么突然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盯着陈踏山。 陈踏山突然心脏猛的下垂,眉头紧皱,紧绷的身体更加紧绷。 方禹和见她是游刃 有余,不过是流景在后面暗箱操作。 此刻,她感到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它还吐着蛇信子,从脚尖一点点往上缠绕着她的身体,与她相视,恶意四起。 陈踏山下意识的挥动归兮,手腕一扭,向脊背回去,身体也向旁边偏侧。 铮—— 归兮对上那魔修黑剑,陈踏山正有些庆幸,魔气又从前方直逼她的腹部。 陈踏山倒地不起,一口鲜血染红周围落叶。 “吱——吱——吱——” 狐狸跳出来,四爪着地,红色的血瞳里写满愤怒,唇角上方的肌肉抽动,露出锋利的獠牙。 凶狠的面容对魔修来说不过是苍蝇露真容,拍了就死而已。 “啧。”魔修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你倒是敏锐,不过还是太弱。” “大师姐!”方禹和想向前去,但是又想到身后的两个孩童,侧身护在前方,扯着嗓子,浑身上下写满担忧。 “仙子!”沈执去惊呼,他的心已经痛至极了,此刻他只怨恨自己为何弱小,带来如此多的麻烦。 “仙子!”狗蛋不顾方禹和的阻拦,仗着人小,从一旁闪过,快速来到陈踏山身旁,想扶她起来。 陈踏山察觉到那魔秀修的视线开始转移,借着归兮的力起身,一把将狗蛋拽到身后,偏头声音低沉道:“躲在后面,不要出来!” 狗蛋乖乖点头,眼底止不住的担忧,透过缝隙望向那魔修,眼底更是恨意满腔。 那魔修或许没有察觉,就是察觉到也不放在心上。 “我们后会有期,希望到时候你撑得久一点。” 话落魔气消散,空气被凝结,一切都被暂停般,只有胸腔里的痛意和满地狼藉提醒着刚才的一切。 “大师姐!”方禹和也不嫌弃沈执去脏了,抱着他就往陈踏山身边走。 “可还好?”方禹和恨自己还不能来个分身。 “无碍。”陈踏山倒也没有说谎,对比刚来修仙界的那个破洞身体,现在已经好多了。 方禹和他三人虽没有说话,眼睛里全是不相信。 “小鬼,叫什么?”陈踏山回想着记忆里三师弟小时候的模样,与此刻重合,一看就知道是用心养育的小公子,脸上脏兮兮也挡不住的贵气和机灵。 “回仙子,我叫沈执。”沈执去学着父亲的模样,乖乖抬手一躬,眼底全是感谢。 “沈执?倒是个好名字。”方禹和听着和师兄相差一个字的名字,又看着孩子实在讨喜。 “仙子,你们要去哪里?我可否……”沈执去看着一旁和他一般大的小孩,又想到不知向何处去的未来,开口请求一个目的地。 “你若是不知道去哪里,便沿着这条路一直东走,挑个宗门进去。”陈踏山看出他的意图,只是三师弟的方禹路得自己走为好,她若是贸然带在身边,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那仙子,我去那个宗门呢?”沈执去又问。 “你要是实在不知去哪个,便天行宗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好苗子还是要送回宗门的道理,陈踏山还是懂得。 “嗯。”沈执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稚嫩的脸上全是认真。 27.此乃小蠢蛇 沈执去不是不想跟着,只是话已至此。 “可否知道仙子的名?”小小的沈执去端坐大人模样,肉肉的脸上严肃以待。 “哈哈哈哈哈,有缘自然会知道。”陈踏山被三师弟小时候的模样逗乐了,方禹和也在一旁死命憋住笑意,害怕伤了孩子好强心。 沈执去最终直到走出林子还是不知道仙子的名字。 人事易变,没有什么一定,必然。 她只是指了路,就像记忆里原主指了道天宗,沈执去来了天行宗。 如今指了天行宗,他又将去往哪里? 陈踏山不知道。 她本想着找到人,带在身边好好护着,这可是她师弟,如何带来就如何带回。 可是真的感受这改变命运的一笔能力,她竟生出退意。 他不是师弟,他只是沈执去,哪怕此刻他还年幼,也依旧去往自己选择的地方,无论这个地方满不满意,选择便走,路也如此,剑也如此,永不回头。 陈踏山走出林子的那刻,隐秘的回头看去,乳白色的烟雾依旧弥漫着一切,她恍惚间看到那孩童的背影一点点变成蚂蚁大小。 往事如烟,不可追忆,往后新生,自当拼搏。 陈踏山想到许望,她本就是天行宗外门弟子所出的孩子,再如何改变也当稳稳当当。 想到这里陈踏山才觉得顺心一刻。 只是姜月在哪里呢? 被困曾经,想找到解救之法,却发现可以改变一切,人大多迷失其中。 可是陈踏山和方禹和对曾经都没有归属感。 所谓曾经不过是新的未来。 如此想着也不纠结,恰巧听闻魔军分开的一路到了附近,又有天行宗的弟子前去抵抗,二人生了前去的意思,只是去前,这个孩子总要有个安身之地。 安置在哪里呢?这倒是个棘手问题。 她二人对此处也不是很熟悉,思索了很久,也定不下来。 “黑黑?”婉转的女声响起,紧跟着是蛇尾拖沓扫过落叶的声音,弯弯的眉眼刻在消瘦的脸上,和上半身的纤细不同,下半身的蛇尾格外粗壮有力,闪着着白色的光。 “小蠢?”陈踏山惊讶。 “你才小蠢!我堂堂昳力无双,风华绝代,气宇轩昂,以一敌三,天下无敌……的蛇蛇,玉翡无,岂是你可以随意编排的!” 她说得意气凛然,怒气中发,但对上陈踏山无语的眼神,说得有些干渴的嘴闭上,轻咳一声,偏过头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玉翡无眼睛咕噜咕噜转,看着白白又望向一旁方禹和和狗蛋,精明的眼里真实的疑惑浮现。 “最近的地方开战,又人又是妖,跑过来当靶子?”玉翡无不懂,这和把脑袋递到人家剑下有什么区别? “凑个热闹。” “凑热闹?你怕不是傻了?这有什么好凑的?” 玉翡无看着陈踏山,心里浮现一种可能,细长的眉眼里惊讶藏也藏不住,不知想到了什么,愤怒得指着陈踏山,“快说!死黑黑被你什么时候夺舍的!她最讨厌凑热闹!最不喜欢人类了!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还不快快报上名来,叫姑奶奶我送你归西!” 她话说得义气凛然,说着,粗壮的时候啊狠狠的往地上拍打,地底下的蚯蚓都跑到地面上,晕乎乎的。 “你最近蠢的更加离谱了。”陈踏山很想生气,可是这蛇妖实在是精力旺盛,她还记得上次骗玉翡无自己被夺舍,这家伙非要把她弄死,害得她自立门户的小洞穴家变成了一片废墟。 “你说什么!”蛇很生气,蛇要吃掉这个坏妖! “说你蠢!”陈踏山见识过它的威力,实在不愿多说,又想到她狡蛇三窟的功夫,嘴角抽动。 “噢噢,我一看你就是黑黑。”玉翡无跟川剧变脸一般,声音又变得软弱无力,眼波旋转间带着水汽。 她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语她的表情,再瞧着那狐狸慢慢悠悠看戏的模样,肯定是那只讨厌的黑豹子。 “我还没问你,给的地址全是错的,你这条蠢蛇也给自己安了不少家呀。” “嘿嘿。”这下蛇真的实在偷笑,嘴角咧开,带着蛇信吐出的声音,愉悦,开心,她就当夸赞了。 “那是!都说要多安几个家。怎么样?不错吧,可怕你累成西河里的找东西吃的鱼了吧。”玉翡无想到黑豹子找她找不到就开心。 玉翡无原本还沉浸在对自己的洋洋得意中,就看对面的黑豹子扯开嘴角一笑,黑漆漆的瞳孔里全是算计。 玉翡无:!要完!快跑! “你要干什么?”玉翡无看向离蛇尾巴一手指远的归兮,咽了咽口水,气息不稳。 “帮个忙。” “帮忙就帮忙,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玉翡无可没少被归兮揍,如今看着剑更加锋利光芒四射,坚韧无比的蛇鳞片,现在疼的叫她冒冷汗。 讨厌的黑豹子!看她不在帮忙的时候使小绊子,不烦死她。 “你那么多地方,找一个安全的叫他两个待着,别叫人死了。”陈踏山看着白白和狗蛋。 她在这没有什么挂念,如果非要说,眼前这条小蠢蛇倒是成了她唯一可以托付的,如此想来陈踏山不由感叹世事无常。 “呵!”玉翡无只是想着叫这个小人类好好吃点苦,比如半夜用蛇尾巴戳他,再比如推他坐秋千的时候,把他抛高一点。 玉翡无想到这里,笑的眼睛弯弯。 她大概忘了问,为什么?为什么用它的洞穴养最讨厌的人类。 她没有想到这层,就算想到了,也觉得是陈踏山用暴力制服了她,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小性命,根本就不是因为别的。 陈踏山不知道这个决定谁对谁错,玉翡无虽然傻但是要是说蠢倒也不至于,她修为又不低,看向狗蛋,轻轻俯身,揉了揉他的脑袋。 “去吧。” 一路至此,也该分别了,她还无法做到将一介孩童带到她自己都没胜算的地方,那是害人害己。 狗蛋想拒绝,但是他知道,这是最好的。 玉翡无瞧瞧的用蛇尾吧悄悄的,轻轻的触碰那狐狸毛上面的那一点,见白白没有反应,又碰了碰。 上次他们 吵了一架,因为周月清这个人类,玉翡无看着他就是不喜欢,总觉得和族群里的老蛇气息一样,但是白白觉得她又乱说话,就是嫉妒他和别人玩,还说他们一同有什么梦想。 笑话!嫉妒!怎么可能!她又不是没有别的朋友,大不了她就去找死豹子。想到这里玉翡无蔫蔫的,蛇尾巴有一下没一下。 白白感觉到尾巴间的晃动,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上次话说得重了,就像他想和黑黑说话一样,这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堵在胸口,全变成打结的毛发。 陈踏山只当没有看懂,和方禹和拜别离开。 众人便也都盼着日后再见。 “大师姐,这……”方禹和走在前侧,看到天空的景象,眉头大锁。 红气照着灵门,扰乱心神,陈踏山和方禹和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脸上的惊讶。 再抬眼看去,灵气,魔气,妖气混沌一片,厮杀不止。耳边响起得不知是谁的咆哮声,嘶吼,沙哑。 剑的残影将天空分割,众人的身影被框在其中,血色将这一片染红,分不清同胞和敌人。 来到这里,心智也被蒙上一层,变得只知道屠杀,忘记来意。 “大师姐,这里实在不对劲。”指尖没入掌腹,细微的痛意传入心间,方禹和才得到一丝清醒。 陈踏山环视周围,横尸遍地,流血千里,他此刻才真正感受到自己存在这片天地,她在修仙界,不是游戏,不是梦境,不是想象。她,就在。 只是这周围刀锋血雨,她却总觉得带了分假意。 空中的剑,直直朝着她坠落,陈踏山忍不住出手去挡。 “大师姐!”方禹和惊慌,顾不上其他,将陈踏山往后拉,还是慢了半拍,直接被剑刃划开指尖,指缝都带着寒意。 真的? 陈踏山还是疑惑。 只是周围的人还是发现了她们,猩红的眼睛齐刷刷看来,里面带着狂热的杀意,化作攻击,尽数攻来。 陈踏山和方禹和也顾不上多说,连忙拔剑应战。 只是对面实在是杀不死,一波接一波,杀到最后归兮变成血色,裙摆被浸透,依旧没有结束。 灰烟依旧,世界一片朦胧。 “大师姐,这不对劲,再这么打下去,不伤也得退半层皮。”方禹和虽说在这里修炼有成,可毕竟也没有到大能的程度,对不起这些人精力也逐渐消减。 偏生对面像只知攻击的傀儡,杀红了眼,有时甚至分不清敌友,团在一起相互互砍。 “小师弟,我们分开!”陈踏山察觉周围气息的变动。 “嗯。”方禹和虽不知原因,但是大师姐既然这么说,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陈踏山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识,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周围的景象却变得越来越清楚,她感受到了。 是时空的波动。 她从异世界降临此处,苏醒时存在。 在青津城看到那两头妖时存在。 此刻它的气息更加浓郁。 【恭喜宿主,找到大家,请完成为“为大家安家”任务】 28.都是假的 大家? 陈踏山疑惑得看向周围一切,神志回归下,一切又变得缥缈无踪,一切都是虚无。 眼前的敌人也是假的,可是她已经习惯挥舞归兮,最后敌人连惨叫的反应都没有给她,只剩下麻木。 她,讨厌杀戮。 陈踏山从未像此刻这般认清自己,呆久了,血液都开始逆流,慌张,空虚,一切都隔得格外远。 就连归兮的气息也变得微不足道。 “小师弟!” “方禹和!” “方禹和!” 陈踏山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呼唤,喉咙的撕裂感格外明显。 她记得小师弟和她一同过来的啊,人呢? 记忆与现实相互重叠交叉,叫她已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请宿主尽快安置大家,为大家安家。】 系统的通知再次响起,可是周围的攻击还在继续,陈踏山便将此事放到一旁,剑没入对面的身体发出噗呲的声音。 可是那拥有血红眼睛的敌人突然散去,眼前迷雾四散,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陈踏山下意识的心慌,想要拔出,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剑变得钝极了,她越着急,就越拔不出,血肉和其发出摩擦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宽容的叹息。 “陈踏山……”好熟悉的声音。 “谁!”陈踏山的声音依旧平稳,看不出半点心里的烦躁,只觉得她是游刃有余。 回应她的只有耳边的轻笑,和手上覆盖住的不容置疑的束缚。 “醒过来吧。”温柔的声音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皮肤进入骨头里,里面还带着小小的不甘心和无尽的释然。 对方握着她的手,将剑拔出,又狠狠刺入。 本是钝的像未开锋的剑,在没入对面身体的那刻,又恢复往日的荣光,像是被鲜血浸染供奉又重新恢复生机一般,耳边是肉层撕裂开来的声音。 陈踏山的心尖在颤抖,手上将剑握得更加稳。 【检测系统已提醒三次同样任务,将对宿主进行惩罚】 陈踏山没有精力思索这话中的意思,痛意变成经脉四面八方一同而起。 额角的青筋暴起,直接用力的握紧,牙齿也被碾碎,恍惚间她看到对面的容貌,一个陌生的面孔却给她无尽的熟悉感。 她的眼神里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悲悯。 悲悯? 为什么悲悯她? 陈踏山下意识的厌恶这种情绪,疼痛将她的神智拉回。 【检测到宿主对任务服从性较低,惩罚力度加大】 身体里像是有无数个雷丝在逃窜,灵根和经脉被步步紧逼。 “噗——”随着一大口鲜血哇的吐出,陈踏山的眼前迷雾才真正消散。 她想起来了。 在看到周围尸骨遍地后。 哪还有什么魔气,战争,一切不过就是幻想罢了。 她和方禹和与狗蛋她们分离,一路前行,没过多久就碰到魔族抢占人池,杀生、抢夺、人补,无恶不作。 他二人便与匆匆赶来的几大宗弟子一同上阵,只是不知怎么了,今日的魔修为低但是格外多,大家付出惨痛的代价,好不容易将魔清理干净,却发现无法控制兵器和自己的攻击,将剑尖对准了自己的道友。 陈踏山和方禹和原本还不以为然,只是将众人打晕丢在一旁,只是情况很快脱离他们的掌控。 他们醒来了。 变得更加癫狂。 于是人,竟然在这里硬生生变成了魔,不对,不能说是魔,他们还是人修,但没了神智,丢了魂魄,成为了傀儡。 陈踏山察觉到不对劲,火光石刹之间他想起许久之前原主在封阜州淘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阵法,好像与此处格外相似。 沉沦阵,以血肉为阵眼,以血液痕迹为墨,将所有变成杀戮的武器。 破解之法,唯有将尸骨分离。再将他们一个个安顿,无论是入土还是火烧,总归要个安息的地方。 只是一旦出手,便是千万幻境前来阻拦。 她叫方禹和离她远些,要是发现有任何不对劲,便出手阻拦。只是她忘了方禹和平日里虽然冷静稳重,但内里柔软不忍。 方禹和检查在暗示过程中迷了心智,便上前想要呼唤,可是陈踏山听着呼唤居然被幻境迷住,出手想要遏制“敌人”。 方禹和一个不留神脸颊处便被锋利的剑刃划伤,但大师姐打得越来越猛,对着空气狂砍,他从未见过如此杀意赫然,想上前阻止,却被重创,亏得他反应快,不然也要变成“邦邦硬”了。 “大师姐?” 陈踏山低头,是方禹和,他的脸上是一道血痕,嘴上呼唤她,眼底却带着防备。 “小……师……弟……?” “嗯。”方禹和听到这一句,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懈几分,只是依旧没有上前,站在几步外。 陈踏山蠕动唇角,眼前一黑,身体四肢发软,任他意志如何坚定,都抵抗不过,软趴趴的倒在身旁早就凉透的尸骨上。 “大师姐!”方禹和还是担忧,连忙扑上去,把陈踏山从里面拉出,叫他靠在自己身上,只是他自己也忘记了肩膀有伤,尖锐的痛像针角密密麻麻,但是没有放手,将身边的尸骨移开地方。 陈踏山唇色苍白,面色死灰,眼下青黑一片,整张脸白的透明,浓密的睫毛将眼睛遮盖,窥探不到里面的情绪。 她太轻了,像一朵云,一阵风,一片叶子。轻的方禹和心慌慌。 此时最终终究是意志战胜身体,陈踏山靠着归兮直立在此。 撑着身体,从天亮到天黑直到最后一抹火光熄灭,世界恢复一片漆黑,鼻尖依旧萦绕着粘稠干涩的血腥味儿。 陈踏山望着远处轻笑,方禹和还用手扶着刚刚大师姐涂上去的药,惊恐看着陈踏山,总觉得大师姐疯了,怎么笑的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为大家安家任务,因为时间过长且多次中断,奖励作废】 【任务提醒,请宿主查明时间真相。】 【任务奖励:寿命50年,嘻嘻哈哈要不要嘿嘿嘿笑死符,此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但是 宿主也要早日完成】 “宿主宿主!怎么样,我专门申请修改程序,就是为了防止你早死,这样你多多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就可以多活一点啦~” 其实系统说这话很心虚,他申请程序,实在是因为宿主完不成任务,没有奖励,他的排名也会折半,他真的很想升级,变成专用逆袭打脸系统,而不是自主移动高智能摄像头。 呜呜呜呜,作为一个有理想的高级统,绝对不能让宿主拖它进步的后腿。 “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陈踏山想到刚刚只有系统通知,而神识里却没有这个烦人的小球,总有些奇怪。 “咦?刚刚?宿主你变心,我一直都在,你居然觉得我一统绑定两人,我是这种看到别人能力强,就见异思迁的统吗?”系统说得委屈。 它虽这么想了,但是没成功啊。难不成被发现了?他刚刚跑去绑定别人,结果被踢回来的事情?想到这里,统开始心虚,见陈踏山没有再来深究,白色的光又亮了几分。 时间的真相啊。 从这系统第一次发布任务开始,她便觉得被什么推着走,只是那时刚来到这个世界,自然是多多了解为好。 现如今,倒真的变得好奇,想瞧瞧它到底要把她带到何处,又到底想让她知道什么呢? 陈踏山对着接下来会经历的事情,好奇极了。 不过还是要收拾一下,去找玉翡无,上次一面匆匆,忘了问她认不认识什么老鹰鸟,又想问她有关于青津城的事情。 记忆里那被割断的两头蛇也变得模糊,可陈踏山有预感,这和玉翡无有关。 “伤口怎么样?”陈踏山边走边回头看去。 “快好了。”方禹和不想叫她担心。 “等这药效过了,再给你弄一些新的丹药,止血淡斑正筋骨,修复灵气。” “嗯。”方禹和想拒绝但是对上陈踏山不容置疑和带着歉意的视线,还是决定接受。 “大师姐,你回去找玉翡无是觉得和青津城有关吗?” 陈踏山倒是惊讶小师弟会这么想,方禹和看出对面一闪而过的惊讶。 “我那日仔细看了看那蛇,说是攻击,更像是被控制,死前带着解脱。” 陈踏山听到解脱二字,但是觉得奇怪。 “这种蛇有一个奇特之处,除了历劫时脑袋会不受控制,任何人都无法将脑袋从身上挪开,除非她是自愿的,可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所以大家都不乐意和她们硬碰硬。” 方禹和想到自己前世也和他们打过,最后还是摆手离开,那男修因为这事嘲笑了他一个月。 也不知道男修去哪里了?神识里还有一抹淡到无法分辨的气息,方禹和便祈求对面无事。 “是,我们顺路再去一趟青津城,看看这座大城现在如何。” 陈踏山直接承认,“他们一城一宗离得如此近,说不知道是假的,借着这个机会到也好好会一会这曾经的城主。” 二人御剑飞行,不出一日,便又赶了回去。 只是刚到玉翡无给的位置,边看那洞穴塌陷。 29.听闻城主捡屎! 御剑落在塌陷的洞口钱,尘土碎石还在空气中浮动,时不时滚落下来。 呛得人眼尾泛红。 方禹和紧随其后,看到眼前景象,脸色一沉,“人为。” 洞口变得一丁点大,周围不断滚落石子势必要将其填满,几息间,洞口变成黑漆漆的眼珠子。 陈踏山用传音符企图联系上她,但是无果。 周围无处下脚,她猛然想起玉翡无喜欢在洞口深处留一个空档给她爬行,带着方禹和四处寻找。 等她二人真的到了里面早就气喘吁吁。 那洞果真是给蛇修得,又矮又小。 不过陈踏山倒是变回豹子,走的轻轻松松,可怜了方禹和扭动着身躯,费了老大力才爬进来。 等到里面,陈踏山掏出夜明珠照亮,差点没将归兮扔进那脏兮兮全是灰尘的脸上。 方禹和眼睛里的幽怨怎么都藏不住,陈踏山心虚的移开目光,余光对上又快速移开。 罪过,罪过啊。 对面轻声的惊呼还是叫陈踏山主动走了过去。 “怎么了?” “有坑。”方禹和稳住身形,补充,“像是刚刚被砸出来的。” 若是原本就有早就应该被磨圆润,而不是里面石子尖锐的扎进脚腕。 陈踏山走去将夜明珠给方禹和举着,蹲下查看。 微弱的光亮已经不足以叫她们窥探到一切,她想到之前玉翡无往日叽叽喳喳说得洞穴布局,按着记忆里的方向,挥去。 洞穴两侧的烛火一排接一排亮起,洞穴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地上是大大小小的坑,凹凸不平,带着弧度,倒像是粗壮的蛇尾狠狠拍打下去所形成的。 洞穴上方的落石处断口锋利,带着一股细微的灵气残留,倒像是攻击所致。 陈踏山心头一紧,玉翡无虽说是不着调,但也绝不会暴露行踪,更不会和人修多加来往,就是周月清她也只是躲在暗处远远看了几眼,最是小心谨慎不过。 难道是偷袭?又或是……仇家? 陈踏山不解。 前出的石床上放着青黑色的鳞片,黑夜里颜色纯的闪着光。 陈踏山总觉得这股气息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遇见过,直到鳞片触碰掌心,凉意渗进骨缝,才感受到真实。 再往里走,耳边传来狐狸的吱吱叫声,陈踏山心中波动。 二人对视一眼,沿着洞穴向深处探去,只是那通道越来越窄,头顶的石壁压的极低,到最后只能猫着身子往前走,就在他二人以为要趴着走时,看到了倒在石灰中血淋淋的狐狸。 狐狸感受到脚步,虚弱的睁开双眼,原本红溜溜的眸子,颜色变得极淡,气息微薄的好像快要死去,四条尾巴紧紧贴着地面,再也没有力气抬起。 他看到陈踏山,瞳孔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像是有无尽的话要诉说,前爪拼命的拖着破败的身体往前,却挪动没有分毫。 “周……月……清……”声音散在密闭的空间里,却以极快的速度化开。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眼皮似有千斤重,无法支撑,毛发贴着骨头,一颗脑袋往后仰,就快磕到那尖锐石头的瞬间,一双手快速又轻柔托住。 陈踏山想着白琥难不成是有什么历劫在身上,不然实在说不通,近日为何每次见他都伤痕累累,命悬一线。 她终究还是给狐狸疗伤,只是眼下他昏迷不醒,前路被中断。 陈踏山仔细一看,发现这洞穴四周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又用鲜血填上凹槽,留下骇人痕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实在是找不到玉翡无和狗蛋,只好等白琥醒了再说,只得在周围不下界境,前往青津城。 一打听叫二人傻了眼,什么青津城,根本就没有! “道友莫不是在开玩笑?这青津城可是远近闻名的贸易交汇繁茂之城,怎么可能不存在?” 方禹和不信邪,就是前世青津城屠城销声匿迹也没有说他从未出现过呀?如今这套是怎么回事? “什么开玩笑!你不信就不信,不信还来问什么,我都说了没有青津城,这里只有老鹰州。” 被问的中年男人见对面二人不相信自己,愤怒的将袖子甩到背后,面上全是不会信与任的愤懑,轻哼从鼻孔里喷出,也不听他二人解释,摆摆手,匆匆向前。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们问得第几个了,答案都是一样,这里是老鹰州。 “大师姐?莫不是我们记岔了?把老鹰州记成青津城了?”方禹和都快要自我催眠了。 这几天询问,拒绝被人询问是否有臆症,搞得他真的觉得自己有了。 方禹和挠了挠头,深深叹了口气,到不是挫败,而是一股迷茫。 他从前世到如今,对一切都来接知道的,可是现在一切都像重新来过一般,前世就像梦一般不真切。 原先有男修在,他的心还安定,可是现如今只有他一人,迷茫,无措,往日的仇恨怨怼在时间和混乱这只大手里一切都变得那么不重要,他感觉自己丢了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 若不是大师姐在,他怕是连想都不敢深想。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男修那时候说得还得练,不是男修需要他,而是方禹和需要对方,他竟然可笑的将所谓现实清楚真实寄托在他人身上,将所有全盘压上。 荒唐。 方禹和扯开嘴角,对着陈踏山笑的牵强。 “一切都会存在,无非就是搞错前后的事情,我们知道青津城也不过几百年,说知道之前这里是什么?” 陈踏山说得平静,只有自己知道她没有那般游刃有余。 她想着原来天旋地转,是这样的,天地混乱,一切杂糅,像赶时间匆匆吞下噎人的糕点。 青津城被鸟妖控制,万年前这里却信奉老鹰,青津城沉下青海,万年前这里的居民原本就是海妖,一切都有迹可循。 “真是奇怪,好好的海妖,不信奉海王,倒是信奉鸟。” 方禹和搞不懂这些妖怪,这两天和陈踏山跑动着,把周围的一切都打听清楚,才后知后觉发现,她们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时间推着往前走了,那还有什么三界大战,雨关宗,一切都是未来。 她们,现在在一万年前的老鹰州,一切都没有发生的现在。 在这里,人与妖倒是格外和谐,至少明面上大家没有争端。 “妖和人一样,得不到便就是最期待,最想要,也是最好的。” “这倒是真的。”方禹和仔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但是师姐,这下到底怎么出去?你说师兄他们会和我们一样吗?” “不会。”陈踏山心里接上,她两一个异世之魂,一个偷摸重生。剩下的都是真真正正土生土长的,就是遇到了,也是她们两个乱了别人的命数。 “大师姐,我刚打听到,这城主请到了什么上空尊者,今晚要大办宴席,请大家前去。”方禹和笑着变戏法的掏出两张请帖,“我又师姐你这个豹子真身搞了两张。” 陈踏山表示孺子可教啊,孺子可教,方禹和在陈踏山赞同,表扬,惊叹的目光里迷失了方向。 “他们这么尊敬鸟类,这次那个上空蹲着,肯定 是什么鸟。” 方禹和的话陈踏山很肯定,她刚想和系统在吐槽一番,想到它每次时间转动都会缺席歇下心思。 什么天道出品,实在是残次品,当然这话陈踏山只是偷偷说,要是让小光球知道了,威力堪比它下发的噗噗砰砰心动放屁丸,实在是因为系统流不出眼泪,便在系统商城买了非实物出眼泪物品,企图获得陈踏山的同情,但是那东西格外臭。 陈踏山严重怀疑,能让小光球流眼泪,是因为它已经臭的不分生命物种了。 “说不定就是什么老鹰!”陈踏山二人猫在后面。 不说别的,修仙界就是1万年前,也毫不落后逊色,灯盏,杯壶,玉桌,一个个闪着通透琉璃的光泽,夺目耀眼,就是黑夜也有无数光亮。 周围的人笑着称呼对方,又或者搂着对方肩膀走进这城主府邸。 “站住!”内院里有侍卫站岗,见陈踏山和方禹和穿着灰扑扑的衣衫,眼底全是不屑,鼻孔看着他二人,“你们,不能进去。”话说得理直气壮,不容拒绝。 “为什么?”方禹和开口。 “什么为什么,看你们这穷酸样,进去也是妨碍了各位来宾尊客和城主的眼睛。” 原本就有许多人一脸看好戏的注视着他们,守卫这话一出,周围人笑出声音,恶意飞起。 守卫感受到大家的反应,更觉得自己做了件对事,下巴抬得更高了,却发现头仰的再高,只能看到他二人下巴,便踮起脚尖努力长高。 “大人,我姐弟二人是寒碜,但是多亏了城主不嫌弃,给了我们一次近距离感受尊者的机会,我们这些小妖也能一睹真容。” 陈踏山说得真情实感,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出周围的恶意。 身旁的人和妖一听,也连连点头,他们对于鸟类已经有了超越程度的崇拜,看到有人和他们一样便忍不住将它画到自己的阵营。 “进去也无妨。” “就是,这两个土包子能怎么样?说不定还能给大家弄点乐子呢?”轻蔑的笑意一浪又一浪。 “就是,就是。” 周围人出声,叫侍卫不敢再多加阻拦,只是面上依旧施舍,“那你们便进去,好好给大家提供乐子。” 这话说得大家又笑了,守卫更开心了,他到底没有发现周围的人把他也当做乐子,就是知道了,也会觉得自豪。 “师姐,这密密麻麻坐下来,跟这样的三脚看山顶有什么区别?” 陈踏山她们坐到位置上往前看去,密密麻麻的两排人,他们坐在末尾,别说看不清主位了,连上的密密麻麻的菜都看不清了。 “要不?一会儿……”陈踏山两只手指在空中飞快交替,跑得无影。 开席不到一半,二人就悄悄离场,本来想着大吃一顿,但是没想到这城主这么抠,用的下品仙酒还往里面偷偷加水,难喝。 “尊者,你可以救救我们啊!”哭丧的声音传到耳旁,尖锐的调调叫陈踏山鸡皮疙瘩支起,忍不住浑身抽搐,赶快把身上的不适抖落下来。 “你们又不是虫子,我揪你们脑袋干什么?”那妖回的认真极了,末了还认真告诉对面,“你们臭,不好吃的。” 对面大约没想到他会这么回,哭声顿了几秒,后又接着哭,“尊者,你要是不帮我们这老鹰州。就完了呀,当时候谁给尊者你捡空中掉落的屎呀。” “你说什么!”现在声音尖锐的对象调换了,那妖气的跳起来。 “噗——” “噗——” 陈踏山和方禹和实在没有忍住,画面太美丽。 30.听墙角也要排队 “师姐,都说鸟喜欢在空中感受着自己变得更加轻盈,如今一听,果然是真的。” 女修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是里面看戏感叹的意味被压缩得浓烈。 陈踏山听到这话,只觉得憋笑憋得嗓子痒痒。 几个眼珠子相对,那娃娃脸的女修反应极快,对着陈踏山二人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眼睛里的光隐没在她前面的女修后。 “师姐!”娃娃脸的女修戳戳前面看着城主和鸟妖目不转睛的师姐。 结果自己的手被按住,师姐的眼神片刻都没有分给她。 对上二人,只能笑的讨好。 “师姐啊,你可回头看看师妹我吧,怎么听墙角也这么拥挤了。”虞雁心里发苦啊。 赵毋倚也并非是没察觉到周围有人,只是又无恶意,何必在此时出手,大家都不过是来听墙脚的,分什么你我? “你们海妖,当真是无耻至极!”那鸟妖气得手臂一甩身体一转,宽大的袖口挥出十米长的翅膀威力,强劲的风扇的她四人前面灌丛风中漂泊。 陈踏山对上鸟修的眼。 惊讶,无措,丢脸,愤怒,不大的眼睛里情绪丰富至极。 首回天只觉得天塌了! 为什么都这样看他,怎么了,鸟在空总解决一下怎么了!他们海妖还用其他族类的粪便敷脸呢! 这可恶的死鱼,道貌岸然,又是偷粪便的臭贼。 气死他了。 “尊者,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城主看他软硬不吃,态度也强硬起来,“大家都是为了尊者能够帮助老鹰州才来的,再说我们这些年为老鹰一族送上的奇珍异宝,尊者还是想好了再做决定。” 首回天不回他,城主面上隐去不悦,他像是有把握对面最后一定会答应他。 “哼!” 他恶狠狠的刮了陈踏山一眼,快步离开。 他是鹰,有大气量,不计较,就是背影气鼓鼓,脚踩着地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和鸭子上路无二。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月色里,几人才走出来,方才害怕灵气波动惊动,倒是挨了蚊虫不少叮咬。 “倒是有缘!”虞雁对一切都新奇,碰到这种事情也不着急,乐呵呵的和师姐拱手一拜,“二位道友好。” “我们乃是禅悟宗的弟子,在下赵毋倚,这是我的师妹虞雁。” 赵毋倚拱手又向前一递,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大概是常年微笑,眼角带着弯,语气淡淡的,不讨好也不自傲。 眼似西下阳,带着看穿一切的光芒。 “在下天行宗陈踏山,与师弟方禹和前来游历。” 陈踏山虽不知道她说得是真是假,不过她也打听清楚,现在可没有什么天行宗,说了实话又如何,无人知道的实话与保命的假话无疑。 况且,在这赵毋倚的眼睛下,就像是撒谎马上就会被识破一般,陈踏山故作轻松得回答。 “原来是陈道友。”赵毋倚没有纠结宗门,“我与师妹也是游历路过老鹰州,道友可有意愿一起?” 赵毋倚入门之时被宗主说她有悟根,可以感受到周围人的善恶,她向来是不相信的,甚至有时会刻意做出相反的事情,好像这样就战胜命运,可是今日的感受格外奇怪,她总觉得她与这个女修关系不该如此,她们一定会发生什么,心潮澎湃下全是亲近之意,她应该感到厌烦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不再抗拒。 “这是最好不过了。” 她们二人初来驾到,说游历都是好听的,那真是一点都不懂这万年前的世界,有本土人带着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陈踏山宗旨,管她能不能相信,先用着。 “二位道友也是被这尊者的轻盈之姿吸引过来的吗?”虞雁的眼底全是狡黠。 赵毋倚听着小师妹的话,面上带着果然如此的无奈,整个人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轻笑着摇头。 要不说呢,陈踏山和方禹和不愧是师姐弟,同时想到:“二师妹/二师姐肯定和虞道友有的聊。” “我师妹玩心大,这次出来也是叫她练一练。”赵毋倚见对面善意的笑,接着解释。 几人本想着回到前厅,结果被告知,大家都已经回去,城主体恤各位来客,又专门安排房间,这下倒是真的不用想理由留下来了。 陈踏山来到给自己准备的房间,白色的身影忍不住跳出来。 “可憋死我了。”白琥这几日昏迷大部份时间都被困在小小的储物袋里,今天醒来本想着出去,结果听到陌生的声音,好不容易等到了地方,可把他急死了。 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透,但是白琥管不了那么多了,两只前爪伸的笔直,小脑袋往后仰,后背用力撑开,爪子开花,尾巴又开始摇啊摇,眼睛舒服的眯起来。 “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踏山知道白琥醒便传音叫方禹和过来。 “我和狗蛋跟着玉翡无,刚到洞穴里,一条黑色的一头蛇就过来,说是玉翡无的妹妹。”白琥回忆着那日发生的情况。 “玉翡无听了以后还真的出去了,后来他们就在外面打了起来。”白琥想将她二人交谈的话想出个一字,可是奈何他真的没有听到。 “我害怕,便想带着狗蛋躲远点,结果还没有等我溜走,玉翡无拿着一块鳞片走了进来。” “再后来就是周月清他二人过来,那个老家伙非说玉翡无以后会祸害苍生,若是不杀他,以后就会被她害着做邪修。” 白琥想着那天,他据理力争,他想着只要讲明白了,年轻的周月清终归会放弃的,可是他算错了。 玉翡无直到周月清与他的交情,一开始就掉以轻心,最后真的被暗伤。 白琥不相信周月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他做了。 “白白,你知道的,我不能对宗门不义,你懂我的,对吗?”周月清眼里全是无奈和被迫,以及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窃喜。 白琥想问他,这和宗门弟子有什么关系,还有是他并不理解。 玉翡无拼命的保护他们,就连狗蛋都挥着刚刚路边捡的树枝想要保护大家 。 可是白琥本就因为一条尾巴没了,一直在疗伤,玉翡无刚打完一架。 二人都有心无力。 周月清不愧是昔日里白琥真心所对之人,竟然想将剑狠狠没入他的尾巴根。 白琥还有反应过来,狗蛋已经扑了上去,他感受着后面小小的身体变得冰冷。 他们见白琥与玉翡无不要命的攻击,实在不敌,最后居然合体变成了一人。 白琥这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早在他救下周月清之前,他就被未来的自己找到了,一切的救助不过就是他的心甘情愿。 他悔啊。 可是那又能如何,眼下只有先救下玉翡无和狗蛋。 可是他们不知道是修炼了什么邪功,几息之内边将他们全被重伤。 玉翡无本想着同归于尽,可是就在自爆时,周月清拿出一个罩子,玉翡无的原型不断缩小,最后被他捏在手里。 “我本是带着狗蛋从后面的洞口离开,可还是没有逃过,闭眼前我将狗蛋推出洞穴又回去走向别处,迷惑他二人。”白琥脑袋低垂着不敢看陈踏山,昔日他还说周月清如何如何,定然不会改变,可原来本就是坏的。 “他们大概是知道了,竟没有再来管我,直接离开,还将洞口销毁……” 陈踏山知道白琥这次大抵是真的被寒了心。 不过,“追狗蛋做什么?他又能跑多远?” “我在他快死的时候,给了他一颗回魂丹……”白琥本是想着留给自己的,可是小孩倒在他背上时,他还是决定这样做,只求那刻不后悔便足够了。 “这周月清!”方禹和听了后气得半死,“只是如今我们怎么回去还是个问题。”想到这里一颗心又歇下。 “这又和难?”陈踏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着一人一狐说道,冷意四射。 第二日,赵毋倚便和虞雁前来。 “陈道友,今日城主通知说是有事想寻求大家意见,所有人妖都可前去,不知你们有何打算?” 赵毋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问问,说打架她和师妹绝对是可以,但是这动脑子,她是有心也无力啊。 “咦,二位道友也是以妖的身份前来的吗?”虞雁一进来就注意到趴在窗下晒太阳的白狐狸。 “陈道友这灵兽看着……”虞雁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话在口边转了半天,倒是竖起了拇指。 “城主是妖,我们作妖自然是更有诚意一点。”陈踏山笑着回,也没有纠正他们误以为是狐妖的错误。 “这倒是。”赵毋倚点点头,很是赞同,虽说这里人妖和睦,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道这城主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昨夜一听,只能说幸好没用人族的身份进来。 “我见二位道友如此隐瞒身份,看来也是因为调查封阜州人来到此处失踪一事吧。” 不巧,还真的不是,但是陈踏山马上接话:“赵道友但说无妨,有忙定是义不容辞。” 将方禹和往前一推,“师弟你性格稳重,此事我们从长计议。” 31.诡异佛像,红眼睛 “这老鹰州的人族进出都有记录,还会标明最后长期或是短期留宿的地方……” 这也赵毋倚和虞雁查了好几日才知道的,但也没什么不能说,只要有心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也并非看不出来她二人另有目的,但是嘛,这人不就是互帮互助嘛。 她不怕对面算计,对面也没有不答应,这不就是天意! “可是有什么难处?”要是真的轻松,早就自己前去又何苦来找认识不过一宿的自己,陈踏山猜的不错。 “只是这守卫处,只有还有妖气的妖血才能打开,我们都是人修,实在是有心无力。” 赵毋倚很忐忑,虽说不是有什么坏心思或者用来干什么坏事,终究是一滴血,灵兽性子高傲就是和人契约也断不是什么都听得,故而她心里实在是没底。 话虽然是对着陈踏山说,目光是对上昂首挺胸走的摇摇晃晃的骄傲狐狸,脸上带上一丝讨好的意味。 白琥只是撇过去,一跃而起,跳到陈踏山怀里,一双臂弯稳稳当当接住,尾巴耷拉着,脑袋往里缩,一副不想见人。 虞雁感觉尴尬,挠着头,真诚表示:“我们绝无二意,真的只是想……” 白琥收着爪子,刨着陈踏山手臂,她一下子知道什么意思,笑着对二人提议:“不如虞道友与我一同,赵道友便与我师弟在城主府看看这席宴到底怎么回事?” 赵毋倚想这样也好。 “就麻烦赵道友照顾我师弟了。” “是,我师妹麻烦陈道友了。”赵毋倚连连摆手,想到师妹那超绝的倒霉运,心里心虚替陈踏山好好祝福一顿。 此事不可耽搁,几人也没有再寒暄,直上路。 虞雁带路,沿着与青津城全然陌生的街道绕过。 “这老鹰州的路又多又绕,要不是我和师姐迷路了好几天又做了记号,怕是再来都找不到路。” 虞雁怕对面觉得自己走的路太不寻常,对面觉得自己再炸她,借着由头解释。 “那二人来了多久了?我与师弟前日才来,只是了解,但是多的是不知道。” “要说多了解也不算,只是这老鹰州的妖大都呆呆傻傻的,问什么答什么。”虞雁想着前几日迷路时好心帮忙的妖修,“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去了哪里……” 虞雁看着说话直来直去不过脑子,可是心却细腻柔软,她不想因为种族不同就慌忙定下罪名,想着把真相调查出来,不冤枉大家。 路窄巷多,可是二人却走出阳光大道的气势。 “就是这里。” 虞雁指着不远处重兵把守的房间,“他们一刻钟后会交班,又个空档,倒是可以叫我们进去。” 陈踏山拍了拍白琥的背,点头轻嗯一声。 趁着间隙,二人一狐速度极快,白琥划破皮肤,流出的血珠被迅速吸收消失。 听得啪嗒一声,面前的解禁,快步走进去。 一进去可谓是气味熏天。 鱼腥带着口臭将小小的天地包围。 白琥原本都跳下去了,看到地上拖着的粘液,四个爪子在空中死命刨,想离陈踏山近点。 陈踏山赶忙把白琥提溜起来。 “这也太臭了。”虞雁捂着鼻子,一边干呕一边找干净的地方下脚,整个人四肢打开,像个激动的猴子。 “陈道友,愣在哪里干什么?快来!”虞雁转头见陈踏山举着狐狸怼在下半张脸,那狐狸被臭的翻白眼,两个前爪对应捂好各自处的鼻孔。 “来了。”陈踏山本想着走的不说优雅,也好歹正常吧,结果她的猴子跳可比虞雁滑稽多了。 地上的粘液酸黄,好冒泡泡,就像浓鼻涕一股全涌到地上。 陈踏山现在万般庆幸自己穿的裤装。 也只是鞋子会触碰到一点……个鬼啊。 怎么往里走走全是! 这些海妖能不能讲点卫生,陈踏山的太阳穴突突的。 【恭喜宿主,沉浸式体验深海鱼鱼排泄大鼻涕~】 “咦——”系统震惊,系统无措,系统要跑。 “宿主——”系统不明白自己只是去开了个会i,回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难不成它的宿主喜欢这样? 陈踏山回了个白眼,其实是被臭的。 【奖励宿主,超级无敌黏黏黏慌慌黄黄大鼻涕】 陈踏山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吐槽这个系统奖励,她感觉系统在嘲笑,但是又没有证据。 “咦~~” 两个人脸往后仰,忍者恶心,翻开满是粘液的书稿,就着光,仔细分辨晕开的字体。 “李天…………城西寺庙。” “古屈已…………城西寺庙。” “苏溪…………城西寺庙。” “城西寺庙……都是城西寺庙。”虞雁眉头紧锁,眼睛微眯严肃看着面前记录册。 “我这里也都是,有点来这里是去城西寺庙拜见求佛,有的是想来这里定居,但是最后的地方都是城西寺庙!”陈踏山仔细对比过,“大多都是男子。” 城西寺庙…… 这到底是个什么呢? “这个城西寺庙说是拜了以后,只要诚心,就可以长生不老。”虞雁看出陈踏山的疑惑,想到前几日打听出来的,这里的妖修也不在乎什么长生不老,他们本就活得久,若是能提升修为倒另说,所以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去城西寺庙。”陈踏山觉得一股急切感,像是有什么要发生。 “你给赵道友传音,说明我们的位置。” “嗯。”虞雁也知此事不可拖延,点头答应。 也来不及管身上被沾染的味道,但是奇怪的是走在路上倒是无妖在意。 初到城西寺庙,陈踏山就有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什么了?”虞雁见她迟疑的看着上面黄色的匾牌,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城西寺庙”四字。 “走!”陈踏山不在纠结,快步走进。 香火气饶着鼻尖,一点点侵占掉死鱼味。 巨大的香火缸摆在正中央,袅袅白烟向上飘着,莫约有数十米,一双半睁佛眼在后方静静看着,朦朦胧胧,悲悯又冷漠。 “二位施主。”年级不大的小和尚从白烟后走出,面上喜怒不惊,淡淡看来,等着回答。却挡在去拜佛的路前。 “小师傅,我们想进去。” “自然可以。”他微微扯开嘴角,尖锐的弧度划开温钝的面容,诡异。 “麻烦了。”陈 踏山和白琥余光扫过对方只当没察觉,绕道前方。 佛身金灿灿可是唯独眉间一抹黑点,周身绕着特殊的红气,陈踏山不动声色的观察,无人发现吗? 佛身数十米微微弯腰站在莲花上,一手托天,一手指地,头往上抬,眼往下望,里面全是睥睨,高贵,皆为蝼蚁。 陈踏山一步步靠近,鼻尖若有似无得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到了跪拜的毯子前,那腥味开始变得发甜发腻,叫人的脑子都要变成浆糊。 本想做做样子,但是见了全貌,便觉得有人在狠狠按住她的脊背,就好是那只佛手在告诫她不得不敬。 一旁的虞雁实在是撑不住佝偻着腰,她倒是也知道陌生的佛像不得乱拜,便死命的抵抗。 陈踏山背挺得笔直,没有一刻挪开目光,直视这尊佛像,没有丝毫敬意。 小和尚没有理睬二人反应,直到到了殿前,他才像才睁眼,看到二人,“二位施主既然是来跪拜的,就应心怀敬意才是。”说着对着佛像合手深深一拜,恭敬,崇拜,眼里全是狂热的追随。 “是,多谢小师傅提醒。”陈踏山感谢回应,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小师傅你忙,我们自行跪拜。” 他皱眉不赞同,外面的询问声适时响起,只得眼含警告的离开。 陈踏山见他离开,周围没有其他人,拉着虞雁,一把掀开摆放贡品的红色垂地桌布,钻进去,向下的通道展现在眼前。 “这城西寺庙果然有问题。”虞雁就着昏暗的烛火一步步往前移动,在陈踏山放手的瞬间,自然的侧身走在前面,毫无意识后面的人她也不太熟悉,女修语气愤懑不满,义无反顾又小心谨慎的前进,脚下是绝不退缩的坚定步伐。 陈踏山的指尖划过颗粒感的冰冷墙面,没有越过虞雁,默默看着她的后背,许久露出一抹笑,到也是体会了一把平日里师弟师妹们的感觉,倒也不错。 不知过了多久,高矮不齐的台阶终于到头,露出里面的真形。 大大小小的骨头被摆放在墙面。 面前是一大块上下浮动文字的阵法,血气环绕。 陈踏山不受控制的向前,在脚停在半空放下时,虞雁一把拉回。 “这地方也太邪门了。”饶是宗门师兄师姐们再说外面险恶,也没有虞雁亲眼看到之后的冲击力大。 人骨被整齐摆放,就像是勋章,墙上是密密麻麻的血文,腥臭腐烂渗进冰冷坚硬的墙面。 陈踏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心头一震,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 “它”察觉到眼里这人对上它的目光,眼底的红光更甚。 “你在看什么?”虞雁顺着陈踏山的视线而去,“啊!”短促的惊呼比眼睛的刺痛来的晚。 虞雁被疼痛逼得跌倒在地,只得蜷缩着身体,双手想要触碰眼睛却不敢触碰,在地上滚动,发出细微压抑的疼痛声。 陈踏山收回目光,掏出之前淘到的冰玉石敷在虞雁眼上。 虞雁快速急切的呼吸,手指用力好像只有将冰玉石按进眼睛里才能缓解一点点的疼痛。 “我可不是故意的。”一道女娃娃的声音传来,陈踏山在看去,那双眼睛眨巴眨巴,有点心虚? 32.想要辣眼睛吗? 【恭喜宿主,记录下血月之眼~】 【因为宿主自身无法承受对视天罚,此次奖励为免受天罚之眼,特此扣除宿主下一次任务寿命奖励。】 抠门的天道,一点亏都不吃。 “你怎么不说话。”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姑娘从血红的眼睛里飞下来,围着两人绕。 “我不是故意的,没听过天上的眼睛别乱看吗……” 看到陈踏山喂给虞雁丹药,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轻轻的落地走过去,眼神瞎撇就是不看她二人,等离得很近,对上陈踏山的目光。 “没有用的,她看了不该看的,这是天罚。”她面对疼的满地打滚的虞雁开口,稚嫩声线却那般冷漠平静,“但是你为什么没事?”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女修没有事情,好奇的驱使叫她下来。 “你告诉我她怎么好起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眼下情况确实很棘手,“怎么样?”陈踏山半蹲平视而去。 “真的?” “这是自然。”陈踏山一口咬定。 “这还不简单。”小女孩傲气的抬起下巴,短短的手臂伸出往空总一捏。 砰—— 虞雁面前炸出血雾,眼睛止不住的流泪,随着泪水的流出疼痛开始减轻,火辣的感受依旧包裹住眼球,心好歹安稳几分。 陈踏山又塞了几个止痛补气丸给她,左右她有很多。 “告诉我吧。”小女孩单纯又好奇的看去,就看陈踏山露出微笑,说得话如同魔音绕耳:“因为,我,不,知道。” 小女孩从认真到震惊再到茫然,最后变得愤怒。 “你骗我!”如今天罚已被收回,她决定要狠狠惩罚这个人修,居然敢骗她,阴险小人!奸诈! 陈踏山从她的眼睛里全部看出,这些夸赞什么的她还是很受用的。 虞雁缓过劲来爬起,眼睛依旧血泪不止,但是好歹疼痛过了。 她刚才也分神听了些,心里默默的给陈道友点个赞,真不愧是救命恩人,不过眼下,她还是恭恭敬敬的对着小孩一拜,眼睛向下,视线是半分都不敢对上,“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艮灏轻哼,“你还算长眼睛。”说罢狠狠的看向陈踏山。 艮灏本就是小孩脾气,察觉虞雁对她的尊敬,开始飘飘然,也不太搭理陈踏山,在虞雁的彩虹夸赞中迷失了方向。 见时机成熟,虞雁话题一个大转弯,姿态放的极低,一副请教模样,“只是前辈,为何在这佛像底下?这处的人骨又是怎么回事?” “我睡了一觉起来就在这儿了,一群人说召唤我来,还说我要是能帮助他们,就封我为神明,给我立一尊佛像。”艮灏对此事倒是兴致缺缺。 “谁需要他们册封?”虞雁直接一个反驳,可谓是说道艮灏心坎上了。 “那可不,我直接拒绝了,但是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把我困在这里,左右伤害不到我,索性就在这睡觉咯。” 艮灏对此倒是不在意,她虽然是想离开,可又想打架要睁眼,睁眼很累,还会消耗修为,她才不干呢! 前辈们说了,这下界的修士最是爱执行正义,若是被困住了,等个修士来就好,先答应对面的条件,等把自己救出,再转身便离开,不吃力,还舒服。 艮灏圆溜溜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从虞雁移到陈踏山身上,一股子聪明劲。 “他们召回你,让你帮什么?”陈踏山倒是有些好奇。 艮灏见是诡计多端的女修开口,短短的手臂死死抓住抱着肩膀衣袖防止它滑下来,脑袋往一旁撇,下巴抬得高高的,但是虞雁却满怀期待。 “说是叫他长生不老。”艮灏仔细回想了一番。 “只是长生不老,可还有别的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踏山倒是不相信只是要着长生不老,若是只想长生不老,又怎么会大规模的人来到这里,而后失踪? “这就不知,我未答应,便被困在这里,除了借着佛像能够看看外面,其他事情是一概不知。”艮灏摇头。 “不过那个领头的叫什么闵尚,这个和尚最是喜欢吃人。”艮灏想到他蹲在这里大快朵颐,生啃着,死完还要将骨头嚼碎咽下,就不理解。 【发布任务:带走艮灏,不叫其再沾染下界因果】 【奖励:超级无敌辣眼睛丸,吃下吃丸前可施法说明什么情况辣眼睛,在看到相应画面时,服用者将眼内起泡,疼痛不已,如辣椒喷射尽收眼底】 这个好啊! 这不就是修仙界版长针眼吗! “不知前辈可愿和我们一同离开?”陈踏山决定马上行动,天知道在哪的什么屁呀臭啊的药丸后,这个辣眼睛大药丸有多深得她心,必须拿到! 艮灏差点没一口答应,但是想到前辈们的忠告,她决定纠结5秒,叫对面知道她的态度和她的犹豫! “嗯!”然后故作无所谓的点头,其实艮灏不知道她的脸笑的眼睛都没有了。 虞雁把陈踏山拉倒一旁,避开拉长耳朵偷听的艮灏,“陈道友,你有把握吗?实在不行,我们偷偷溜走也是可以的,前辈一看就知道还能再挺会儿。” “放心!”陈踏山拍着虞雁肩膀,死命戳着系统。 “宿主怎么了?”它懵懵的从神识里跑出来。 “你不是说从系统商城兑换出什么吞噬吗?”陈踏山眼睛一转,想到从系统嘴里套出的话,笑的系统发慌。 “是这样的……但是我不知道如何。” “现在正好有个机会啊!”陈踏山恨铁不成钢。 “啊。” “喏,就是这个。”陈踏山努努嘴,指向中间的血阵。 “这个……” “肯定是小意思吧,天道系统出品这么厉害,肯定一下就降服了。”陈踏山一点都看不出系统的犹豫,接话跟呼吸一样快,“小统子,你一直夸你的天道妈妈,今天来展示一下吧,真是期待死了。” 陈踏山听着虞雁说话,已经说道精髓了,从今天起她才是捧杀第一人。 系统就 这样稀里糊涂的赶鸭子上架,好歹是真的有用。 艮灏看到陈踏山手一挥,那阵法就解决了,对着这女修更好奇了。 她想,可得好好跟着了。 顺着通道往回赶,路上就各自收到自家。师姐师弟的传音。 “城主府有人要杀城主上位,现在城主不敌,那个尊者已上,不知发生什么,那和尚突然暴怒,已派人去城西寺庙,速回,待议。”赵毋倚简洁明了的概述了眼下的情况。 路上不敢耽搁半分,火速回到城主府,来到当初原定地点集合。 “闵尚?”艮灏化作陈踏山耳垂上一红点。 “他就是闵尚?” “对。”艮灏肯定。 “这和尚带了一帮人进来,说城主和鸟妖勾结私通,残害了不少百姓,说要替天行道,二话不说就打起来。”赵毋倚三言两语解释了前因后果。 “只是实在奇怪,那和尚没就是一介凡人之躯,既无灵根,也无修为,却不知怎的抬手,挥袖之间,竟有不可抗拒的威力,实在是难以琢磨。”方禹和从未见过如此功法,就是大能隐藏修为,也不会连一点灵气都感受不到。 赵毋倚听了此话也连连点头,“他重伤城主,手下的人将宾客囚困,眼下城主请来的鹰妖正在和他交手。” 陈踏山皱着眉头抬眼望去,果真如此,那和尚不过抬手挥袖竟也刮得狂风大作,对面的鸟修本来还双眼凝聚有神,可是风刮过如同刀割一般,尖锐的鸟叫声响彻天际,扑腾的衣袖宛如坠落的巨翅。 “他本是一介凡人,是吸了其他人的生气才苟延残喘,后又偷偷残杀鸟修,企图将妖修的修为移转到他身上。”艮灏很是不屑,虽说修仙一事靠的是拼劲,可是这上天赐予的都要夺走,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不足为惧。”艮灏接着道,“这身修为他虽能用,但终究是不属于他,除非他自愿化作鸟类成为鹰鸟,等到那时才方得窥见一道一切生机。可此刻他可没有成为鸟类。” 火光时刹间,像是有一道闪电极快的劈入脑海。 怪不得! 怪不得青津城那个鸟修要霸占城主的身躯。 怪不得在霸占身躯之后,仍需要化身为鸟,原以为指他突破境界,恢复原形,如今想来怕是再重塑原型。 好一个逆天改命! “你们在西城寺庙可查出什么?”赵毋倚觉得眼下紧急,捡着重要的问。 “从封阜州来的人,大多都被这叫闵尚和尚吃了。” “吃了!”赵毋倚像是没有听清,不可置信地将目光从陈踏山移到虞雁身上,见师妹愤恨的点头,眉头更加紧锁。 方禹和也被此话一惊,吃人! 往日里只听到男修提过一嘴,千年前有吃人的邪修法子,那时并不相信,如今一看,竟是真的。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他得逞。”陈踏山想到往后的青津城,再看如今的老鹰州,总归是要保下一个。 几人听了并无反对,下定决心,今日定叫着邪修有去无回。 33.被分割的鱼 “他如今修的功法邪门,我们几人还是分开行动较好。”陈踏山看着首回天坠落,扑腾着想要站起,却又倒下,怕是这闵尚早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眼下必须阻止。 “我和师弟打头阵。” 陈踏山此话一出便被赵毋倚否决。 “陈道友,我修为尚可,便你我二人同去吧,方道友与我师妹在后方伺机而动。” “如此也可。” 闵尚看周围都被他控制住,喜悦爬上眉梢,忍不住双臂张开,仰天大笑,直到下巴泛酸,才堪堪收住。 “前城主,你可知道错!你这等伤天害理之辈,而今我便替天行道,惩戒了你。”闵尚说的正气凛然,怒气而发,仿佛被抽筋扒骨,拆尸入腹的是他,边说,面上边变得狰狞,右手在身侧转动,无数红线从宾客身上尽数飞来。 “怎么回事!”鲶鱼怪离的闵尚最近,率先发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的流逝。 “我的修为!”一旁的鲛人也感受到了,挣扎着要站起来拼命,凶猛的獠牙张开,耳边的腮腺若隐若现。 “谁给你们的胆子!”鲛人本就凶猛,外壳坚硬无比,眼下也不管苟着保全自身了,再这么下去,她怕是要回娘胎重造都不为过,说不定今日还会丧命于此。 九尺高的三角叉出现在她手上,一个挥手刺进闵尚带来的人身上,一叉带俩,那鲛人还觉得不解恨往前猛地一推,叉子狠狠往里深陷几分,等人死绝了才肯罢休。 下面众人一看,哪还顾得上别的,本就是害怕自己受伤才乖乖的坐着,想着一会儿有转机,哪曾想这分明就是要她们的命。 原本还相互嘲讽,相互排挤的众人,一下子团结起来,对付这个共同的敌人。 闵尚察觉到众人的反抗原本不在意,可是突然她感到左肩有什么东西裂开。 “城西寺庙!”有杂碎在坏他的好事! 脸上哪还有平日里招待来宾时的温和气息,如今只剩下凶狠,眼尾上挑,狠辣尽在其中。 “老九!” “在!”一魁梧男子从他斜后方上前,拱手弯膝,听候指挥。 “带几个人去城西寺庙,给我抓出来,到底是谁在坏我们的好事!”闵尚咬牙切齿,这几个字也像嚼碎了从他的嘴里吐出,带着丝丝的血腥味。 “是!”老九点了几个人,便快速的向城西寺庙赶去,只是注定要空手而归。 首回天也感受到修为的流逝,只是他比下面的海妖感觉更加强烈,这人身上怎么有他兄长的气息! 他此次前来老鹰州,便是因为他们族人总是在这里消失,兄长待命而来,却也不见踪迹,本以为和那恶心的鱼妖有关,如今一看,倒是眼前人搞的鬼。 "拿命来!"首回天起身飞到半空中又俯冲而下,手心蓄力,一掌下去,四周旋风卷着灰尘落叶,等眼前恢复平静,首回天眼睛瞪大,闵尚竟然稳稳当出现在他几步外,无声无息。 “该拿命来的是你吧!”闵尚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得意和不屑。 纵使一介凡人,那又如何? 他如今不也是将这些天之骄子踩在脚下吗? 看看这些妖修,他们应该感到自豪和光荣,能成为他闵尚前进路上的垫脚石,助力新一代的天才诞生。 就是受再多的苦,一切都是值得的。 闵尚想着,只要将眼前这个也收入囊中,没有灵根又如何,他的大业近在眼前。 首回天自知敌不过,也不硬上,便想着飞上天,借着他妖兽的习性,能有一分胜算,只是不曾想闵尚现在也能。 底下的席客还在和这帮邪修扭打在一起。 “死鱼!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要举行什么宴会,尔等会来。”海马首当其中,别看他平日里飘着,脾气上来了最是不好,“快给我过来,你今日要是不上,等活下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来了,来了。”城主哪里还感受到了疼痛,再就着疼痛躺下去,小命都要没了。 只可恨这闵尚,早年他建立城池看着人可怜,想着总归是在人的封地上建城,没点人在,多少说不过去。也是动了恻隐之心,才把他安顿下来。 他说建围墙,建寺庙,哪样他没出钱,没出力。 现如今竟盯上他的城主之位,还将他好不容易拉拢来的宾客都得罪了,今日就算是活下来,往后,也怕是不得安生。 此等忘恩负义的小人,今日,不狠狠的咬下一块肉来,难解他心头之恨。 “鲶鱼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城主挥舞着鞭子,就往那邪修身上抽打。 闵尚此刻可没有闲心管下面,虽说是他的追随者,可是在他的宏伟大业面前,一切都可以牺牲,等他吞了眼前这只鸟,何愁不能一举歼灭? 这么想着,看首回天的眼神更加热忱。 “是你!”首回天现在无比确信,伤害他族人的就是这秃头,“是你残害我的族人。” “是又如何?”闵尚嘲笑,“要怪就怪你们太自傲,竟然瞧不起我一介凡夫之子,如今不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也不必如此怨恨我,等我把你杀了,再拆之入腹,你和你的族人、兄长便又团圆了。” 说到这里闵尚再也无法克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传遍周围,底下的人眼底的火焰烧得更加猛烈,一众邪修却备受鼓舞,看到被闵尚大人吸的差不多的众人,眼底闪现出诡异的光芒,像是三个月没有进食的饿狼,只等着眼前的食物,咽下最后一口气。 “找死!”首回天本就孩童心切,被如此刺激,一时间失了神智,不管不顾的冲上去,誓要和眼前这秃头同归于尽。 闵尚这老狐狸等的就是这一下,他单手蓄力,下面的人又被他吸走了几分修为和生气,双手一挥,竟叫那真正的鹰在空中失去了优势,双手扑腾宛作惊弓之鸟。 “一切都该结束了。”闵尚飞停在半空中,睥睨着地上的首回天,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下一刻,眼前卷起的旋风被一道银光狠狠撕裂,尽数销毁。 “谁!” 闵尚愤怒之余是深深的惊慌,他本就一介凡夫,哪怕修为再高深,亦不过是偷了他人之资,他不敢承认每次面对这些天之骄子,他总是害怕,只有战胜和口头上的碾压,才能让他找回一点自信。 可偏偏这些在陈踏山面前全都不作数,她根本懒得听这邪修讲的那些用来掩盖他卑贱自尊的话语。 就见那女修从天而降,手持长剑,剑身通透明亮,似皓月当空,万千发丝竟被吹到耳后,无一丝遮盖视野。 陈踏山左手挡前,右手握剑向后肘,双眼微眯瞄准前方。 闵尚原本想借着话术再次拖延时间,等他把下面宾客的修为吸干,一举拿下这女修 ,叫她去冥界,回看他的辉煌。 可是陈踏山不给任何空隙时间,一个侧身飞速转来,剑身划破长空,留下铮鸣声。 剑如残影,不见剑身,只观剑影,片刻之间便摧毁,他续了半天的势。 陈踏山瞥见后方的赵毋倚,故意偏身放慢速度露出破绽,瞧着闵尚露出劫后狂喜,想要偷袭之时。 赵毋倚出现在后方,对准闵尚的后心口,双手紧握合十,“万物有灵,渡其七魂,散其六魄,去!”掐诀一指。 闵尚也不是空有修为的无能之辈,只是终究是慢一拍,就在摸着心口的那刻,一个侧身没入左肩,闵尚只觉得肩膀像是断了般,钻心的疼痛。 他用尽一切力气狠狠记一下,后面偷袭那张脸。 今日他必须拿下老鹰州,他等不了以后了,再也没有如此好的时机,有这么多的骄子为他作配。 闵尚催动全身上下,更加猛烈的吸食下方一切可以吸食修为和生气。 鲶鱼率先撑不住,跌倒在地,鱼头显露出来,只庆幸脖子下的人生还能维持住。 如此一来,那帮邪修的眼睛更亮了,有人急不可耐的扑来,原本平磨的牙齿,不知何时变得尖锐。 他们一拥而上,有的抓住鲶鱼的肩膀,有的抓住鲶鱼的脚腕,更甚者直接一口咬在那坚硬的鱼腮骨上。 这帮邪修饿极了,几息之下,一人一口,只留下舔的锃亮的骨头,可他们还不满足,被欲望填满的双眼,盯着剩下来的众人,猩红的舌尖扫过唇周,不寒而栗。 那些没有分一杯羹的邪修更加卖力,此刻他们已经失了神智,分不清来意,只想让这些食物,咽下去。 “欺妖太甚!”海豹子夫妻看着这一幕,气急攻心,只恨不得将他们撕咬入腹。 众人在下方,只起草这上面临江的和尚快快解决掉,不然,今日当真要丧命于此。 闵尚在上头突然瞄到躲在后面的两只小鱼,嘴角勾起,双手蓄力同出,陈踏山和赵毋倚连忙防御,可能幻化而成的红色弓箭,像是长了眼睛,偏离航道,绕过了他们,朝着后面射去。 “不好!小师弟!” “师妹快躲!” 方禹和时时刻刻盯着闵尚,见弓箭绕过大师姐,便猜到是冲着他和虞道友而来,一把将其拉过,挡在她身前。 剑身出鞘,划过弓箭,溅出噼里啪啦的火花,方禹和咬着牙,手上使劲,怼着剑往前一削,一枚折断,一枚跟上,誓不罢休。 虞雁掏出雷鞭,紫色的雷电缠绕鞭身,像是上的倒刺,锋利无比,威力无穷,几鞭子下去,攻击荡然无存。 他二人也知隐藏暴露,便一同而上,来到自家师姐身后,为其护航。 “就是你们几个坏我好事!”闵尚还有什么不懂?这城西寺庙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闵尚提前规划过,他那软弱城主,就算请妖也不会将海里的强者请出,不过是比他强一点,或是干脆和他一样是个小妖。 等他在酒里下了符咒,掌控住他们,除去不过是时间问题。那鸟妖实力虽强,可是吸了他族人的鲜血,也能抵御几分。 可不想,半路杀出来四个程咬金。 闵尚的后槽牙都被咬碎。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要赢! 他要成为强者,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要让所有人和妖都臣服于他。 34.已发生的不会改变 闵尚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首回天面前,他不容许自己失败,绝对! 陈踏山心一沉,“不好!他想鱼死网破!” 闵尚知道她们会阻止,只是到此刻,他也并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首回天根本无法拒绝这个外来者的入侵,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排斥,密密麻麻的羽管抽搐,连羽毛也想要逃离。 首回天开始恐惧,害怕,无措,他的手变回利爪挖抓着正和他融为一体的人类,血肉化作烂泥被抛出,瞳孔里也依旧是惊慌,直到爪子尖端也变得圆润。 闵尚疼的紧,可是他必须加快速度,他怕,怕那个他不愿面对的,他必须要保住这唯一的希望,至死不渝。 陈踏山挥着归兮快速闪现,双手握剑伸直,剑意指天,身如弯刀,周围的空气和她的身形共振,像是绷紧往后拉的弓线。 唰的一声,眼前阻拦的一切都被击碎,世界,空间都被撕开一条裂缝,闵尚还没来的及融入的半截身体,被劈成两半,鲜血四溅,浸泡着首回天露出了羽毛上,红艳至极。 闵尚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他的半截脑袋就消失在风中,背部被削平,露出身体脆弱的嫩。 赵毋倚等人松了一口气,神色放松,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也消退。 紧接着,首回天的胸口前无数红线喷涌而出,他像是被人抓住胸腔往上拖拽,四肢向地面低垂,翱翔的鹰变成砧板上的鱼。 “我就说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困!他偷借了我的庇护!”艮灏这下真的生气了。她虽在上界排不上什么名号,可能能力还是在的。 如今被下界之人召唤,还因为借运,被迫承接了他的因果,只怕修为受阻不说,等回去了受罚更是必不可少。 原本只是想跟着陈踏山看看好戏,现在火烧到身上,也不想袖手旁观,只想着借陈踏山的手将闵尚除掉。 无数红线翻涌而出,像是章鱼的触角,但是又比触角更加的柔软,可你一见便感知它的锋利,好像轻轻一碰就能划出一道血痕。 红线不断的缠绕,裹紧,拥簇,最后变成一张人脸,半嵌在首回天的胸口处。 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人脸只有一只眼睛和一张嘴巴,其余的部分像是被硬生生的擦除,就是这样,也不难看出他眼中的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终究只是我的手下败将!”闵尚感受着无论吸食多少新鲜生命都无法达到的鲜活的身体,灵力在四肢游走,身体拥有着磅礴的力量。 值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他成为强者,更大的强者,最高的强者! 这一切只会是更值得的! 首回天可是老鹰一族千年难遇的修炼天才,为了能让自己和他融为一体,他不知生啃了多少老鹰一族,锋利的羽毛将他的嘴角扎烂割开,都不曾说一句,只是笑着,咬碎,咽下。 仿佛这样幸福和愉悦就会在困难里降生,仿佛就是天道给他的新天资,新希望,新人生。 “蠢货!”艮灏看着闵尚只会适得其反的做法,冷笑,“他企图成为我的信徒,拥有我万分之一的能力,用佛像作为掩盖,将信仰之力聚集于身,可是他一个凡人充装神族,没有得到天罚,已是恩典。” “若是用了信仰之力,却无法实现信徒的期待,只会是自食恶果。” “陈道友!”赵毋倚身后还跟着虞雁和方禹和,看着下方,面色沉重,“看来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邪修们看着闵尚附身首回天身上兴奋极了,面前的妖修早就无法抵抗,要么是连化形都难,要么是半人半妖,要么还在挣扎着爬起。 望着这一双双,仇恨,怨恨,恨不得扒皮饮血的眼神,邪修们只觉得心潮澎湃,他们早就失去了那份人性,甚至没有兽性,只靠着欲望存活。 可是结果不如他们所想,等那些妖修倒下,他们甚至没有力气爬到他们身上撕咬,他们也变成了闵尚的养料。 可是他们已不知怨恨为何物,奋力的爬行,到鲜甜的血肉最近的地方。 好饿,好饿,好饿。 单一的欲望充斥着大脑,身体也只是重复一个指令,向前,撕咬,吞下。 “他的弱点是嘴巴。”艮灏看出陈踏山一直再伺机而动。 “用上唇许下誓言,用下唇背弃信仰。世间万物用语言和行动来证实。他欲望太多,捅伤了眼,也从嘴里跑出来。” “重伤的罪,不就从眼里跑出来了吗?”陈踏山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有趣,都说眼睛才是窗户,怎么到了这儿倒是不一样了。 “眼睛不过是镜子,本就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艮灏见陈踏山没有回话,也不知信了没有。 实战又不是看电影,陈踏山还不会傻到等敌人又是变身又是放完狠话才不紧不慢得动手。 一个飞身而起,整个人像是横过来的风漩涡,化风无形为有形,剑冲在最前,人剑合一,随意而动,不过如此。 一剑化万剑,无数剑气纷涌而出各自为王,齐刷刷跟在归兮周围,随着陈踏山一个推剑,千万剑身涌进闵尚的脸。 陈踏山没所谓信不信艮灏说得话,她剑意那么多,才不介意,给每个地方都多来一点。 首回天不受控制得收腹,双臂化作巨大翅膀,死死护住前方,无力感漫延全身。 委屈,疼痛,眼泪混合在一起,撞进陈踏山的眼里。 眼眶里带着绝望的求救。 如今害怕,将这大概是还属于他的心脏一点点包裹。 他想母亲了,此刻他又像是回到雏鸟时期,渴望着被保护。 首回天想告诉眼前的四人,他还不想死,他还想活着,他还没有消失,他还有意志,他还在自救,他…… 猛然间首回天胸脯处猛烈跳动,他不要再等待,他现在就开始,他要现在就反抗。 首回天想着真是荒谬,他怎么为别人做了嫁衣? 昔日里母亲总说他无法成为强者,可是他不信。 他总觉得自己作为族群里面的天才,这可是所有长老族人都认可的。 他修为提升的这么快,怎么会不是强者?怎么会无法成为强者? 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也明白的太晚了。 “虞道友快挥鞭,这翅膀就交给你了。”陈踏山没有移开目光,但也没有后退。 “放心。”虞雁认真点头,全然没有平时里的滑嘴。 “大师姐,后面就交给我了。”方禹和绕道首回天身后,看着背后破败的身体里,长出来的翅膀根开始腐败,腐烂的血肉里抽出血丝,像是初生,疯狂的吸食着养分,以供自己茁壮成长。 赵毋倚与陈踏山四目相对,里面全是认真,二人默契点头,一同而上。 狂风凛冽,刀剑无眼,唯有不顾一切,一往无前。 “你还在和我对抗什么?”闵尚眼下也有点有心无力,准备从首回天下手,“要是他们杀我就算了,如今看来,是要连你一 同斩草除根。你若是不与我一同反抗,只怕死的更加惨烈,我倒是能找新的人寄生,你,不过一杯黄土。” 闵尚还在持续输出,首回天想他应该反抗,但是不是反抗陈踏山她们,是反抗闵尚。 活着固然重要,可是如果只是为了活着,他就不会在族人和兄长危难之际,在明知道可能有危险,依旧违背母亲的警告跑出,只是要一个答案。 这些人修自然不好,可是他也绝对不为了活着,和残害族人的凶手一道! 首回天挥动着翅膀,真的根部腐烂的抽离失控,腹腔开始显露,从一抹红色的腐败,到那一张怪异无比的脸全部显现。 就是现在! 无数刺眼的光亮一同前来,闵尚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可是眼球被射中,痛意的惊呼被无数把剑气堵住,刺进口腔,深陷入首回天的内脏。 虞雁咬牙,雷电鞭依旧缠绕在巨翅中央,方禹和与红线搏动,这红线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般,杀了又生,生了又长。 闵尚感受到自己的消失,他不甘心,这么拼命,这么努力,凭什么! 首回天不是天才吗? 为什么拥有天才身体的他,还是不敌,肯定是首回天太弱了,天资也是夸大!不然他不会输! 可是再多都是徒劳,闵尚还企图动用信仰之力,艮灏一个闪身,空中的红色巨眼眼皮半张,睥睨得看着下面,闵尚感受到浑身血液逆流到眼睛,下一秒,眼球爆裂,欲望喷涌而出,怎么堵也堵不住,如同开闸的洪水。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天罚的见证。】 【恭喜宿主,收到来着血月之眼得因果约束。】 【奖励宿主,回到原时间线后,身体修为降低速度减慢,降至1/100】 闵尚死了,艮灏本不想出手,但是实在是没有忍住,等反应过来,陈踏山倒是承接了与她的因果,如此也好,这女修很有趣,跟在她身边肯定好玩。 闵尚是死了,可是留下满目的狼藉。 首回天感受着空荡荡的腹腔,从天坠落,跪倒在地,背依旧不愿意弯曲,巨大的羽翼垂落在地。 “谢谢你们。”首回天知道这无法怪她们,哪怕是现在,也无法再去改变什么,他活不成了。 闵尚将业力全部转化到他身上,他现在要代替死去的闵尚偿还这一切,天道是不会允许违背与祂诺言的一切出现的。 首回天面如死灰,他不想死在任何人修手里,用尽最后一丝灵气,凝结出一把断柄的黑剑,最后看一眼世界,死在自己手里。 “他……”虞雁不知说什么,这和她所想得不一样,这么这般冷淡,这般认命,这般简单。 可是命好似就是这样,荒谬,迅速,无法琢磨。 老鹰州还是推举出新的城主叫石头,是一个海石妖,改名青津城。 几人在青津城呆了几日,帮着处理了些事情,不过也当分别。 “陈道友,方道友,山高路远,大道无边,我们有缘再见。” 赵毋倚和虞雁朝着二人拱手一拜,笑着挥别。 “有缘再见。” 于是背驰而行,各自一方,前往前出,天光打开,道路撒布金黄。 【宿主发现青津城和老鹰州的关系,因未能改变既定事情走向,不做任何奖励和惩罚。】 【为宿主跟准时间线,正在更正中——更正10%——更正30%——跟正时间线出现故障】 【警报!警报!】 35.结束一切 “统子,什么叫未改变既定事实走向?”眼前一黑的那一秒,陈踏山听到这句话,“首回天和闵尚都死了啊,怎么会重蹈覆辙呢?” “宿主,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传话显示屏。”系统歪着脑袋,语气里比她还要疑惑。 “传话?”真相像抓不到的风,但是又偏往人身上吹,无端招惹。 这个天道坏的很。 “大师姐!” “小师弟!” 一层叠一层,一声接一声的担忧在耳廓荡开,拨开思索云雾。 陈踏山缓缓睁开眼,在沈执去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脸,“师弟?” 头又偏侧,围绕周围一圈,许望,魏浩,姜月还有和她一道的方禹和,大家竟聚齐在一起。 一时间不知做什么反应,陈踏山揉着酸胀的脑袋,缓缓站起身,拍开粘在身上的灰尘。 “你们去哪里了?如今又为什么在这里的?”陈踏山有好多的疑惑,更多的是因为时间所造就的那股怅然,漠然和无措,指节无意识的蜷缩拽紧掌心旁的袖口,借此来获得一丝真实和踏实。 往日里只看书中一笔带过,寥寥几个字,又或是大屏幕上黑屏又亮起,局外人感受不真切,嘲笑她人呆愣,疑惑她人改变,等到了自己,才感觉果真如此。 方禹和也是疑惑万千,“这是怎么了?可发生了什么?” “你还问!你跑到哪里去了?”男修原本在方禹和神识里呆的好好的,喝喝茶,做做梦。 结果突然神识里面的光全灭了,只剩下他的眼睛还在眨巴,死命呼唤都没有用,想出去用是他的身体看看什么情况,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憋屈的蹲在漆黑的空间里无意识的手指画圈圈。 恐惧,害怕,担心密密麻麻的情绪将他包裹,他一直说方禹和离不开他,要是离开他肯定不行,可是那其实也有他的私心,等人离开了,才惊觉。 可也只能呆在原地,任由情绪吞没自己,借此来触碰到真实。 他也猜到大概是天道搞得鬼,空气中时空扭动的波动还未消散,可是他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那不成和小子的大师姐有关? 男修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像是凡间新年时放的鞭炮,噼里啪啦,响的耳朵生疼,自己也笑的耳后根都看不见。 “不是师姐你跟我们说来后山吗?”魏浩回想起昨日方禹和专门来说,“我们来了后山,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师姐你,就多转了转,结果发现你们晕倒在这里,怎么叫都叫不醒。” 魏浩当时急的跺脚,还想着把人扛回去,但是她们人人重的如山,就是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能移开分毫。 “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和师弟便在这里,本想着,你们若是一日不醒,便找师傅问问。”许望点头,冷静的眼眸里担忧荡漾开,似平静的水面被石子扰乱。 “我们睡了一日?”陈踏山话末的字调高,说话时总是直视她人眼睛的视线如今偏移。 “嗯。”许望不知为什么大师姐这么说,又看向沈执去和方禹和日有所思目光,寻着记忆肯定的点头。 “我和师弟师妹被曾乡带到这里,再醒来就看到大师姐也在了。”沈执去顺着许望的话说道。 “只是昏迷?”陈踏山想到那个小大人的孩子。 沈执去倒是没想到大师姐这么问,不过也合理,回忆着,眼神又柔和下来,眼底带着笑意看向陈踏山和方禹和,“还做了个梦……”说这话时他的面上带着迷离,他也不知为什么竟然梦到儿时逃亡的场景,依旧是大师姐从天而降,不过这次多了个小师弟。 方禹和不明白三师兄怎么突然看得这般温柔,虽然平时师兄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是眼底的恶作剧做不了假,如今带着爱护和感谢的视线,叫他心底发毛,不安的很,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师兄的亏心事。 “你说三师兄是不是吃了大师姐的丹药?”不然实在解释不同,只有大师姐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才能让原因有个落脚点。 “不知道。”男修没好气,“不过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我只记得我和师姐去了什么地方,好像还打了一架,别的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方禹和从醒来便觉得头脑发昏酸胀,等他稍微好一点,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记不起梦里发生的事情。 不过还好只是梦境,记不得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你……”男修还想说什么,但是陈踏山的目光落在陈踏山的灵门周围,凑巧对上男修的方向,等对面将目光移开,男修才发现自己刚才干愣愣的杵在原地,背后是薄薄密汗。 方禹和只当是男修又不想讲,但是没有继续问,徒留他在神识里思索。 几人还想继续说,一个弟子冲过来,步履匆匆,面上焦急,等看到他们的人影上挑急切的眉眼沉稳下来,惊喜的神色叫他忍不住开口,但又忍下来,眼睛瞥向别处,就是不看她们,姿态端高可语气里却带着服软的意味。 “周长老醒了,说是我们误会你们了,他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这才昏倒。”说到这里他的下巴终于低下,眉眼低垂着,像是被暴雨打趴的荷叶子。 “你们跟我来吧,周长老现在下不来床,但是一直要亲自给你们道歉。”弟子说着,话里不再带刺,倒像是自己含了一根刺,疼的不行。 “你们宗主呢?”陈踏山端坐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些刻意询问。 “宗主?”弟子疑惑,“道友莫不是在说笑,我雨关宗宗主早就死闭了,若是没有达到修为或者是重大事情不会出关的。”他又想到这女修不过来了两日不到,不知道也实在是正常,只是带着她们顺着小路回到宗门。 “是嘛。”陈踏山好像就是随口一问,瞥到一旁师妹师弟们同样疑惑的目光,有点小棘手,看到神识里毛茸茸和那双红眼睛心重新安稳下来。 众人路过后山来到周长老洞穴前,姜月冷的牙打颤,咔咔咔呲呲呲,“这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其他几个人也没有好到哪里,特别是那带路的弟子,冷的学猴跳,你们进去吧。” “我就说没安好心。”姜月拉着在一旁狂点头的魏浩,两个人谈不上小声的嘀咕。 小弟子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也不知道。 陈踏山抬脚率先踏足那半开的房门,简洁,一张桌子,一张床,简单的书架上放着摇摇欲坠的书籍,神识里的白琥原本慵懒的把头垫在爪子上,此刻也忍不住偷偷抬起,维持僵硬的动作不动。 周长老,不对应该说是周月清,半躺在床上,混沌的眼里飘来一抹衣角颜色,顺着衣服摆动向上,一张熟悉的脸。 修道观道友,从不多看外表。 区分一个人,妖,魔,实在太多方法,外貌反倒又变得虚无缥缈,变来变去,不如本命武器好区分,以至于很多人只是通过武器才知道人。 更何况这么多年周月清早就抛弃外貌,要是用容颜辨别他到底是谁,怕是连他自己都茫然。 这是周月清第一次认真对上这张脸,这双眼。 陈踏山生得温润柔和,眉眼低垂只觉得心善慈悲,可是脸颊两处微微的凹陷,让整个人多了一份硬度,最是不同的还是那双眼睛,明明人若冷秋,眼底却带着火焰般得炽热,冰冷和炎热在眼里相碰,噼里啪啦得响,最终是冰川融化。 “你来了。”来了那么多人,周月清的眼里也只能放下一小块,也就因这样,才造就那么多的意难平。 “该叫你什么呢?”陈踏山回忆着从她来到这里,看到雨关 宗的弟子开始。 他们对于宗门有着无与伦比的认可,推崇和听令。 “就周月清吧。”他说不到两个字开始咳嗽,脸色又红又白,眼尾泛着泪,“我最一开始就叫这个名字。”他说得坦荡荡,语气里带着怀念。 又见许望几人听的云里雾里,周月清忍不住想,当初知道可以穿越过去,改变一切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估计不是,他想,他了解自己,只怕自己会激动澎湃到无法说出一句话。 终究是不一样,人与人就是不一样。 可是他一点都不后悔,等到发现自己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等发现祂把自己当乐子耍,等发现自己会这样在时间里死去,还是一点都不后悔。 想到这里,他露出这么久以来第一抹笑意,也是唯一带着微薄真心的笑。 “道友有什么要问的吗?”说实话周月清有点同情陈踏山,大部分进入时间洪流不过是大梦一场空,如果是做了什么,改变了什么,那可就不一样了,怪不得祂想叫自己快点死去了,原来是找到了新的乐子。 “仙泉观也是假的,或者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仙泉观和雨关宗。”陈踏山在回溯中窥探到一点周月清无数次轮回的改变,“是你,无数个你说造成的。” 【恭喜宿主:窥见仙泉观从不存在的真相】 【奖励下发,一年寿命和与青秘境地图下发】 天道的恶趣味,叫人拥有可以改变一切的条件,但是等你真的做了就会发现,一切都只是无用功,结果没有被改变,你比以前更反抗命运,直到有一天你放弃,于是结果终于有一丝区别,可是所以的一切结果不都是消失吗? 周月清和陈踏山对视无言,又该说些什么呢? 两个聪明的人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你……杀了自己?”陈踏山想到小弟子的说辞,与记忆相背而驰的真相。 “他们确实是孤儿。”周月清视线越过陈踏山等人看向外面跺脚的弟子,“我虽然变成他们,但是终究无法成为,等到固定的时间就会被排斥异己,他们因我踏入修仙,便在此开启一切吧。” 周月清不知道这是对是错,心里隐秘的角落渴望借此与这个世界多些联系,既是引路人,也是掘墓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陈踏山没有插足因果的打算。 “那个孩子是祂叫我截走得,至于在哪里我不知道。” “嗯。” 周月清感受着胸腔里的空气越发狭窄,周身的灵脉也越来越细,直到最后世界变成黑色,数不清的更改岁月里,恐惧久违降临。 周月清死了,眼睛还保持原来的视角,眼眸微抬,透过空隙看外面的天亮。 白琥摇晃着僵硬的脑袋,把狐狸脸轻轻埋在爪子里,硕大的尾巴盖住全身,尾巴尖模糊住前方,变成了一个球。 小弟子送她们离开,路上沈执去她们好几次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想问师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问周月清。 想探究大师姐和周月清对话的意图。 可这一切在对视的那刻,烟消云散。 “大师姐,马上与青秘境就开了!”姜月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师姐师兄们,还有来自各个宗门的天之骄子,就激动的想在地上滚两圈。 许望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里的期待做不了假。 与青秘境嘛。 陈踏山想到周月清最后消散前说得那句,你无法改变曾经发生的事情,哪怕是重新再来一遍。 不可否认这话实在是坏心情,但是陈踏山可不相信。 “出发!”陈踏山走到前侧,众人望着叫人期待的远处,激情迈步,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人期待。 36.走不如飞,飞不如躺。 黄昏将天边染成蓝紫色,梦幻绚丽,身在云雾之中,太阳和月亮离得那么的近,人那么渺小,又如此幸运。 陈踏山几人还在苦哈哈得御剑飞行,身旁的云雾中探出巨物头。 一转头,张目结舌,羡慕的恨不得贴上去。 破空的飞船上不知贴了什么,金碧辉煌跟这晚霞争起色彩,看着笨重的船身飞起来可不慢,不一会儿和她们并肩而行,上面的修士看到她们一愣,反应过来拱手相让。 陈踏山眼馋,很眼馋,非常眼馋。 想上船,她现在已经过了想御剑飞行的情结了,偷懒才是她最后的归属。 不等她开口,船上的弟子突然看到什么连忙拱手一鞠,可比对陈踏山她们恭敬的多。 就看一女修缓缓走出,上颚轻抬,走起路来卷着风,吹了两袖口像拍打的浪花,不可一世的眼神对上陈踏山后如潮水般退去,紧接着又猛烈的拍打回来。 眼神里不善地上下打量着陈踏山,又看向她身后的师弟师妹们,鼻孔里出气,“陈大弟子不在天行宗好好呆着养病,出来干什么?” 女修的话谈不上刻薄,只是语气格外不屑,看不起陈踏山。 陈踏山一喜,呦呵,还是熟人,这不是御兽宗的大弟子魏征召嘛! 沈执去她们是要生气的,但是一看到人,一时间集体闭上嘴,徒留魏浩和方禹和不明所以,只是看到沈执去师兄也没有开口,便猜到又是师姐惹出来的记仇恨。 “魏道友这是准备去哪里?”正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但是陈踏山的笑脸必须无视。 “与……”魏征召接话马上反应过来,话一个大转弯,“与你何干?”眼神平视着陈踏山,鼻孔狠狠出气,将头歪向一旁,余光带着不善。 “魏道友这话就听的人难过了,你我师傅都是好友。”陈踏山这话说得不打草稿,听的周围人目瞪口呆,谁不知道当年她两师傅为了天缘机宝打得昏天黑地,最后还是原主这个滑头背后拿走,惹的两人白打。 轻和上君不好和晚辈打,直对着师徒二人阴阳怪气,当然原主回去也没能逃掉师父爱的教育。 “你你你……”魏征召知道她爱占口舌之快,但是没想到黑的能说成白的,死人听了都要坐起来鼓掌。 “荒谬!”魏征召气的手指对着陈踏山直抖,眼睛像是炫彩的玻璃球,陈踏山一个跃身来到船上,握上女人的手,魏征召的手指被弯折回掌心。 几个弟子就看着女修动作极快,惊呼还梗在咽喉没有出来,人就来到眼前。 “你下去!”魏征召抽回自己的手,低头刮了一眼那双脚,“陈道友还是自己走过去的好。” 魏征召看人上来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意图! 蹭船贼! 陈踏山被看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想到原主之前坑魏征召的精力,心虚的指侧划过鼻尖,沿着飞舟上的金光灿灿,心里不停描绘着轮廓。 “我本就是想来看看魏道友,既然道友不欢迎,我走就是咯。”话是这么说,但是眼睛被困在发着光的飞舟上,魏征召轻哼,抬起手往前一挥,舟身加速,留给陈踏山的只有尾巴尖的那点黄。 “御兽宗现在都这么奢侈了吗?”这那还有一点点百年前和原主一同啃野菜的风采? 至于魏征召的刁难? 嘴上的刁难,忽略不计。 “大师姐,你不知道,这御兽宗这几年和符合宗一起合作给各大宗门卖东西,可火爆了!”姜月和魏浩一旁一句接一句,要不是没有灵石,她们早就想端着灵宠了,但是剑要吃饭啊,实在是穷的铃儿响叮当。 沈执去忙安慰大家,“等长老们来了,我们就不用御剑了。” 陈踏山看着清澈见底的安慰,摇摇头,“三师弟你不懂也有眼睛,我们宗门的能和人家比嘛。” 姜月想到大长老驾驶着飞舟往其他宗门旁边一靠,和人家侧边多余的没有区别。 几人决定快点赶到漳江呈郡再休息。 “好生热闹!”陈踏山来了修仙界只在街道上逛过,在青津城时以为那就已经很热闹,直到漳江呈郡。 密密麻麻的人头在这里晃动,五颜六色的衣服从眼前飘过,绚丽的色彩和谈笑声一同袭来,叫卖吆喝不断。 叫人来了这里声音不由从丹田内涌出,“大师姐!”姜月早就被勾走了魂,此时还记得出门前师傅长老的告诫已是极力克制。 “这里好热闹!真不愧是漳江呈郡。”魏浩跟着人群打着转,头一时间不知道要往哪里看为好,周围的世界都开始在眼睛里眩晕,依旧忍不住停下。 “我带大家去逛逛?”许望也跟着宗门来过好几次,虽说每次来都被晃到眼,但也是见过的想着眼睛里的期待做不了假,“每每与青秘境大开,全天下的修士都汇聚在这里,甚至会卖些淘到的宝贝,大师姐和师妹师弟们也可以看看有什么想买的。” “我要去!我要去!”男修早就想见识一下这漳江呈郡,前世只世人口中听过,再过几年它就因为与青秘境突然再也不开而变得落寞,往日风光不再。 方禹和被男修激动的声线渲染,心生向往,可是……他又看会大师姐和三师兄,他还是对前世三师兄的结果耿耿于怀。 “师妹带着她们就好。”陈踏山收到传音大长老说今日晚上便到,倒也不怕她们出什么事情,她也想早些找个地方好好检查一下身体的旧疾,从雨关宗上路后,常常感觉身体要被撑破之感,路上多说又怕大家多担心,可是到了漳江呈郡,周边的灵气一多,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吸收,骨头也被压缩着。 “我还是想早些休息,离秘境开启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先去,好好探路,等明日带我一同过去。” 众人这才发觉,这才几月过去,居然把师姐的伤忘记,如此想来只觉得惭愧,走街的心思也落下。 “怎么,叫我过去砍价?”说完陈踏山自己倒笑出声音,"快去!快去!也不要早回来扰了我的清静。" 她这话真不是安慰,一群人围着,叫她这么好把艮灏叫出来盘问。 沈执去也看出师姐不是作假,“要是有什么,师姐要及时传音,晚上大长老人一到,明早我们便去郡主安排的地点,但是师姐也不要省着灵石,挑着好的店住着休息。” 沈执去絮絮叨叨又是半天,许望几人也跟着连连点头,是不是补充几句。 陈踏山忙着答应,逃离的心在此刻 格外真。 瞧着大师姐消失在人海,几人也还是忍不住担忧,后又觉得发笑,明明是大师姐一路带着她们走了,她们倒是反过来担心师姐。 陈踏山没有这些想法,连找了几家店都是满客,无奈还是洒下鞋底本咬牙给自己弄了个钟点房。 一关上门,艮灏忍不住跑出来,在地上连滚几圈,直扑窗边,两只手把自己架在窗台,小短腿在墙上拼命蹬,头上的啾跟着脑袋一起摇摆全然好奇之色。 “你不是上界之仙吗?没有见过这些?”陈踏山觉得这上下界除了修为高低能有什么区别。 “你懂什么,上界可没有这些东西,虽然灵气充裕,可是不碾压足了劲修炼,也不过是碌碌百年之命。”艮灏没说上界看不起下界,就是修士觉得自己比凡人高贵一样,喜欢这些下界的东西是自我贬低。 但是艮灏本就是万物夜空生出的灵,对这些人修的隐秘复杂的情绪不太在意。 “好热闹!陈踏山我也要那个小女孩手里的红色圆球串!”艮灏惊喜回头,对着盘腿坐在桌子对面床上的女修喊着,“它和我的眼睛一个颜色,你看到了吗?” “嗯嗯嗯。”女修含笑着点头,艮灏也不在乎她是不是真心,得到答应,就又转回去。 白琥则相反,优雅的落在床上,步入陈踏山的怀里,悠悠然躺下,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像是说:“我的眼睛也是,还跟好看。” 手实在痒痒,落回毛茸茸的一团里。 “统出来!” “怎么了宿主?”系统跳着出来,光晕的小球绕着房间到处飞,嘴里一直重复这句,像是报春的布谷鸟,想来赶路是真的憋坏了。 “替我看着周围,要是有什么动静及时打断我。”陈踏山倒是不怕艮灏和白琥乱跑,着两个一个赛一个的懒,自己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要是有什么,在不伤害她生命前提下,艮灏这家伙可是只会看戏,白琥还在修复期,只得把系统薅出来当保镖警报器。 “保证,完成任务!”系统最近无聊迷恋上碳基生物在另一个星球上的话本子,看的不亦可乎。 陈踏山虽还是不放心,但时间有限,身体的反应也愈发强烈,只得入定。 先是顺着经脉,结果发现问题不在这里,无奈只得回到神识,往里走。 粘稠的潮湿裹挟着魂魄,甩不开,再往里,是一片苍茫大海,平静的海面上,冷冽的风割开粘稠,痛意袭来,陈踏山向前一步又望而却步,这是她的神识但她却下意识的抵触。 突然间浪涛翻涌,疼痛蔓延全是,面部抽搐,额间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白琥惊的爬起,急的吱吱叫,看着女修突然惨白的脸庞,在床上来回的走,舌尖舔过她颤抖的指尖企图可以缓解。 艮灏看出名堂来,探知神识吗?就是上界,乃至到了神界也不会这么做,不探求便是不知道,不知道就是没有,可谁没有贪念,一旦知道了欲望,修道一路又能怎么顺利? 艮灏可不会提心,她想着要是这个人修醒了她一定要留下来看看,她到底能怎么样,要是死了,死了就死了,天道的造神之路多的是人。 陈踏山还不知外面的两双眼睛里复杂情绪。 37.松垮的皮兜着无限生机 周围灵气一股脑的往陈踏山身体里钻,仿佛只有这具躯体才是唯一的归属,天地不过是一场迷茫之旅。 肌肉被黏合却也是松垮垮搭在骨头上,靠着皮囊得到兜底。 幸亏陈踏山早早布下结禁,不然今天都走不出这旅馆。 天色渐沉,传音符猛烈的响,陈踏山爬起来闻到身上的咸味,下巴嫌弃后仰,赶快施了清洁术,才勉强舒服。 “走吧。” 艮灏闷闷不乐的转来,眼睛还在看着外面意犹未尽。 白琥摇摇尾巴,担忧得看着陈踏山,直到女修将其揣进,才又趴下,看到艮灏的不以为然和兴致昂然,很不高兴。 陈踏山回了沈执去的消息保证自己现在赶过去。 夜间,漳江呈郡灯火通明,明亮的黄充斥着,笑声和晚风一同吹得人醉。 倒也是因祸得福,陈踏山想着。 经过这么一切,身体倒也是不再漏气,就连在时空逆境中千年修为也跟着一同而来,真不怪周月清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跳,搁谁谁不迷糊?说不定就拥有反抗的实力了呢?说不定就改变时空了呢? 但可惜陈踏山对过去和未来都没有兴趣,此刻即永恒。 “快买!快买!”艮灏早就眼馋得不行,看到陈踏山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激动的在神识里乱跳,惹得白琥瞪着她。 白琥瞧着陈踏山真的买了更生气了,等到其中一个递给自己,蓬松的毛发又乖乖的贴合在身上,乖巧的趴着,一口一个,看着模仿它的艮灏,红眸子里闪过得意。 “道友?”一道女声传来,回头看去,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陈踏山还没开口询问,对面就像是见亲人般,惊喜又熟稔,跳到面前,“师父!你怎么在这里,我远远看来就知道是你!”她笑起来看不见眼睛,眉眼亲近,热情的像是归家的金毛。 “桂越!”那女修听到呼唤,一眨眼,陈踏山眼前人头攒动就是没有那张面孔,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弟子连师父都能认错。 陈踏山跟着郡主城府里的人一进去,就看到对峙的两群人,想着看戏,定睛一看,这不是大长老吗?! 挥手带路仆从后,陈踏山混进人群,来到沈执去后,刚想戳人问问情况,就被对面的女长老一眼锁定,突然轻蔑一笑,像是掐到七寸“怎么,这次陈大弟子也来吗?也对,陈小友这些年也是修为下降不少,要是不重新来过,怕是一捧沙。”她对上风和衣的目光,“风长老肯定很着急吧?”眼里止不住的恶意和畅快。 “要我说,李长老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听闻李长老的道侣修为又更加精进了,也不知道这靠着李长老一飞冲天的后日老天才会干出什么事情来?”风和衣直直的眼神下李长老有一丝慌乱,只是背更加紧绷,好似身体的高度代替一切给予底气。 “远目宗,怕不是宗门名字把全宗门上下的眼睛全拿走了?一个个鼠目寸光的。”风和衣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瞧着李长老后面站的歪七扭八,一个个眼睛里全是恶意看戏的宗门弟子就来火,远目宗怎么说也是大宗门,培养的弟子一个个毫无心胸,看起长老的面子,宗门连面子都没有,等宗门的资源被消耗殆尽后呢? “有时间还不如好好提升自己修为,我天行宗的大弟子也是为宗门而伤,你这是什么?”风和衣听不得诋毁宗门子弟的话,要是弟子的错,那就认,可李长老一看就是找不痛快,看着天行宗这几年不招人,只在凡间收几个弟子,觉得宗门落寞了,又揪着昔日她二人比武时败在她手下,想把面子找回来,风和衣也不知对面为什么觉得不能输,这天下又有几人终身不败? 陈踏山瞧着对面不接话,轻飘飘的走上前,刚刚重塑筋骨未缓过来的惨白衬得人憔悴,叫人忽略她眼底的锋利,“李长老不必自卑,我也就曾经厉害过那么久,李长老努努力梦里一定可以的。” 天行宗的弟子听着大师姐开口,从一开始的偷笑最后毫不掩饰。 远目宗的弟子不喜欢李长老,他们也想幸灾乐祸,可是嘴角扯动却变成苦笑,她们站在后面,李长老的背影那么高大,遥不可攀,又在几句话的刺激下那么清脆的裂开缝隙,叫他们得以窥见其余光亮。 长老不如弟子还心胸狭窄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做到如此明显的是第一人了。 陈踏山察觉到那道从她出现就一直投射在她身上的视线,猛地抬头看去,是李长老身后的女修,她大抵没有想到对面反应猛烈。 “陈首席这么说是肯定自己可以重回当年了?可是重回又怎么样?当年的天才也在进步,只怕陈首席努力一生死前还将别得渡劫的光当成自己的道呢。”李长老被气急了,“我倒要看看这次陈首席要怎么取胜?”她像是笃定陈踏山必输。 “多谢长老厚爱,这次各大宗门弟子无论修为都可进入,可李长老还是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能力。”陈踏山不吃压力,输了怎么样,赢了又怎么样,又在服从谁的指令? “陈首席这是不敢了”李长老看陈踏山不正面回答她,又加一把火。 与青秘境的比试不比其他,大宗门之间相互攻打划分地域抢夺法宝,散修和小宗门则可以不参加其中只找天地机缘,若是参加也是可以,可个人战也可和宗门合作。 人人都不会放过出风头的机会,隐秘自己实力?不存在的。 放狠话早就是传统,李长老想用这个传统狠狠击溃对面人自以为谦卑实则高傲至极的嘴脸。 “有何不敢,要是远目宗输了……”陈踏山声音上挑,吊着所有人的心在空中摇晃,“就要给我五颗三品以上的丹药外加五万颗中上品灵石。” 众人因为陈踏山的狮子大开口倒吸一口凉气,灵石好说,这三品以上的丹药,还是五颗,李长老要是能拿出来,怕是半个身家都没有了。 李长老也没有想到陈踏山会以此作为条件,可是她最好面子,众目睽睽之下她声音颤抖,“若是你被我宗弟子击败呢?”李长老在陈踏山来时就悄悄探查过,如今她不过元婴二重修为,她宗弟子没有败的理由,想着她暗自瞥了一眼身后的女修,陈踏山饶有兴致的挑眉看去,那女修明显是不支持,可架不住冲动的人掌握话语权。 “自然一样。”陈踏山刚说完,李长老就抢着答应,“好!” 【恭喜宿主,自行开启放话狠话王初级,奖励一颗二品上回魂长命丹】 陈踏山听着奖励,对系统哭着闹着要做逆袭打脸系统有了实感,搁谁谁不想,这奖励也太丰厚了吧! 李长老只觉得自己没有败的理由,可是她不知道陈踏山的修为早就恢复还借着多出来的多年,修为一路上涨,可以说,今天就是她师父来了,不仔细也只以为她的修为是元婴二重。 “你最好说到做到!”李长 老生怕她反悔,“风长老看到弟子还有斗志你应该高兴才对,可千万不要断了人家的历练之路。” 这话确实堵着风和衣说不出话,她对自己一往无前,可是对上宗门弟子却是畏畏缩缩,当年前宗主退位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结果宗主倒是自己闭关多年的师姐,只是风和衣也知道自己在宗主这一任上不足,可是也烙下心结,做起事情更加以保护为主,早年师姐在还看不出来,师姐不在她这毛病又开始显露。 风和衣克制着反驳,弟子们期待斗争的眼神像火焰灼烧着她,心上的枷锁被炙烤,陈踏山是是淡笑回望,她知道的大长老是不会拒绝的,风和衣没有说话,对着李长老翻个白眼,也不看她,只是越过众人视线停靠在最高处的屋檐。 “那我就等着好消息了。”李长老笑的轻狂,像是已经预料到胜利。 她挥袖众弟子跟着离开,走到半路冷冷看向壁越,“首席要是连落魄的陈踏山都打不过,还是自请离开首席之位。”说完就不屑离开,她走的快,步子却又格外拖沓。 “师姐……”一旁的男修焦急。 “师姐你赢了还好,要是输了,李长老肯定告你一头。”女修都快想到结果了,她们这些弟子没又长老们对宗门作用大,又不够又天赋,对上了指定吃亏,加上南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各大宗主居然集体离开,这下宗门真的是长老们的一言堂了。 “放心师姐,我们一定全力以赴……”那弟子说的认真,无论对方强弱,她们一定用尽全力。 壁越只是平淡,面上不见慌张和害怕有或者是和李长老一同的自信,“只当平等对待就好,师妹师弟们快回去休息吧,赶路几天大家也都精疲力尽了。” 周围人还想说什么,可是壁越的不容拒绝叫她们望而却步,满怀着担心离开。 壁越不赞同李长老的行事风格,可是和这位昔日的人物见面,还能叫她知道自己的实力,竟然觉得兴奋。 修仙界的每一人都觉得自己是天道的宠儿,说不定就是一飞冲天。 壁越虽然不说,可是傲气一点不比别人少,她也想和这位天之骄子好好较量一下。 往日只是听闻她为宗门击退魔后元气大伤没有几年好活,可是今日一见,只觉得流言害人。 虽然瞧着身体不好,可是把瘦弱的脸庞当成柔弱,把松懈的皮肤当成灾难,把修为的倒退当成失败,实在是单薄的支撑。 她的心只看到那双眼睛,狡黠里带着冷静,平静中惊涛骇浪。 壁越觉得她的血液都在逆流沸腾,只有强大的对手才能在这漫漫修行路指引。 陈踏山这边却不这么认为,以风和衣为首,沈执去和方禹和为护法,其余弟子全围上来。 你一句,我一句。 中心思想就一句:师姐放心冲,我们在周围包抄! 说得风和衣嘴上张了又张,最后闭上,只是脸上写满担忧。 沈执去又何其不想好好历练一把,他知大师姐为什么应下,比起输,他们更怕没有机会去输。 风和衣瞧着众人围着陈踏山七嘴八舌讨论着所谓的绝世战术,对上陈踏山回眸看来的张扬眼神。 啪嗒—— “死孩子!你们好好说!怎么出去一趟,你这变得更虚弱了!”风和衣可算是想起为什么自己心一跳一跳的了,赶忙追上去,往人群里钻。 38.差点被砍! 第二日,陈踏山一开门就看到蹲在角落的温澜之,她猛的起身,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昏沉,笑意却溢出来,“大师姐!” “嗯……?”陈踏山瞧着因为奔波风尘仆仆的师妹,没敢说她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大师姐,早知道我就再早点赶回来了,可恶的远目宗,居然敢出言不逊!”温澜之在陈踏山出门历练后,也闲不住,趁着风和衣有些松口,赶忙出去,不曾想跑太远了,两条腿跑成风火轮了还是晚了一步。 等一到就打探沈执去住哪里,本想问问她们这几个月怎么样,结果听到李长老和大师姐打赌,急的她跑来蹲在大师姐房门口,把这些年脑子里的所有计谋都拿出来,悲催发现,一个都没有。 “师妹啊。”陈踏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好好沐浴休息一下吧。" 虽是一个清洁术的事情,陈踏山心里觉得还是洗洗更干净。 被这么一说,温澜之也闻到身上的灰尘味,“嘿嘿。”挠着头笑,“大师姐,你等等我,我速回啊,到时候一起出去啊~”边说边跑生怕慢了。 再见时,温澜之像猴一样跳过门框飞奔而来,闷热的天硬生生被她跑出风,扇在人脸上。 “大师姐!”温澜之再定睛一瞧,“三师弟!小师弟!” 停在三人面前,整理衣袖,一脸期翼,“走吧!我可是掏宝小能手!”温澜之自信抬头,看向同门寻找认同,却只对上小师弟等待验证的怀疑。 陈踏山和沈执去对温澜之这个淘宝能力实在是有目共睹,不敢苟同。 几人向风和衣请示一番,看大长老还在忙着和其他宗门见面,也没多加打扰。 不是第一次来街上,还是忍不住感叹,实在是繁华。 道路宽敞无比。却被路旁摆生意的摊贩占领,路道上的人或是驻足观望,又或是左顾右盼,叫原本的路变得狭窄。 陈踏山几人也被挤到拆散。 “你看不看路!” 和肩膀撞击一同而来的是男修愤怒的呵斥。 陈踏山侧过被撞肩头,上半身微微向后,眉头微皱眼睛拉得扁长,面上冷淡。 陈踏山眼神毫无波澜看去,像是看一块碍事的石头,点燃男修怒火,惹得男修突然暴起,肥油横溢的身体挡在前方,圆球一样的手握着剑柄怼在陈踏山眼前,他最是讨厌这种目中无人的眼神,仿佛他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灵根的残缺,哪怕别人不知,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 “你居然不跪下来道歉!真是该死,知道我是谁吗?”声音又细又尖,陈踏山不说话纯粹是对面还有口气,熏得她翻白眼。 周围议论声窸窣响起,满是惋惜,但是话说说着,身体是下意识的远离这是非之地。 “真可怜。” “就是,瞧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入门弟子。” “惹到了这家伙,怕是毁了。” “就是就是,这剑来宗的小霸王最是不讲理了,仗着自己家底横行霸道,这女修也是惨。” “害……” “去死!”男修对上陈踏山平静看猴子的眼神,忍不了一点,也不管周围挤着人群,投射在身上的视线越多,他就越愤怒,最后挥着剑就往陈踏山头上劈。 “陈踏山!” “大师姐!” 躲开的人群里几道逆行格外艰难。 周围的人不忍看。 “啊——” 随着剑哐当落地又弹起的,是男修肥硕的身体。 众人只见那面色苍白的女修向前走了几步,低眸看向那小霸王。 “啊——”这下不是被灵气振飞的惊呼,是真的愤怒,大师兄不是说这陈踏山如今连练气修为都没有吗?周围人群不可置信的眼神凌迟着他好不容易筑起的自尊心,一把握住剑就往陈踏山身上挥。 众人这下终于看清,就看男修起步,青衣女修未挪动分毫,只是手掌轻轻一抬,周围的灵气涌去,面前筑起一道无形的保护墙,剑刚触碰到,居然开始弯折,男修咬着牙,双手一同握剑企图击败。 陈踏山手再一抬,灵气在男修周围炸开,剑就在他眼前被分割成三段,细小的碎片划过身体,伤口渗出血迹。 “小霸王剑断了?” “是的!” “这是谁啊?这么面生。” “看着一点不强壮,没想到这么厉害。” “也没有听到最近有什么新出来的修士啊?” 众修士也是一头雾水,男修不可置信的抬头,捧着剑,想跟面前的女修拼命。 温澜之三人也借着空隙来到陈踏山身边,一手出剑,剑刃半露,警告看着男修。 “寇文!”一个温润的男修快步赶来。 “是剑来宗的都永望首席,看来这次小霸王要灰溜溜的走咯。”人群中一人语气里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要不是都首席,这小霸王不知道谁能管住。” “就是!”其余人也都是对都永望的夸赞。 “就是这女修看着有宗门,站她前面的好像是温澜之和沈执去?”人群中这声音谈不上大,语气里还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激动怀念…… “道友实在是抱歉,我是剑来宗的大弟子都永望,这是我的师弟寇文,今日实在是师弟出格,我绝不开脱,实在是我这大弟子没有管好师弟,扰了道友时间。”都永望端得歉意模样,挺拔的腰背,九十度弯下,面上全是歉意,众人再次感叹真是苦了都永望给宗门弟子擦屁股。 “都永望不愧是大弟子,真的有气度和责任心啊。”陈踏山耳边全是这样的夸赞,轻笑着眼里带着玩味,走出温澜之三人的保护。 “你们宗门确实真是没有规矩。” 都永望没想到对面说得这般……直接?身体还在深躬,脸猛地抬起对上陈踏山看穿一切的眼神,周围的叫卖声早就消失,惊讶的看着陈踏山。 “你这个大弟子当得真失败,这么多人的街上,你师弟都能打架杀人,你这个大弟子不能赶过来?”陈踏山好似真的只是疑惑,“不赶快跑过来,还慢悠悠走来,不痛不痒的说几句话,怎么,你是嘴痒?我不知道你师弟脑子有病乱砍人?还是腿痒了才来的这么慢?” 陈踏山的目光越过都永望对上后面 的男修,“你说呢?臧道友。” “是臧飞尘!御兽宗的臧飞尘!”一句惊呼后是七嘴八舌的惊讶,和炽热无比的目光,哪里还有人关心都永望和寇文。 剑来宗虽说是近几年势头正旺的剑宗,可是对比这些大宗门还是逊色了。 臧飞尘昨天听自家长老说,今年陈踏山居然出山参加还和李长老打了赌,他本想过去看看这位昔日对手,却得到出门消息,着急忙慌过来,就看寇文出手,惊慌下叫出那生涩的三个字。 臧飞尘笑着摇头,他早该知道就是修为尽失陈踏山也绝对不是软柿子,况且如今这么一看,只怕修炼是真,命不久矣是假。 “陈首席都这么说了,定然是真的了。”臧飞尘乐的卖陈踏山个人情。 人群里也不光只有散修,还有其他宗门弟子,听着臧飞尘称对面为陈道友,这天下与臧飞尘同辈担得起这目中无人家伙一声道友的,唯有一人。 可是一时间无人说出那名字,只是呆呆望着。 都永望本以为对面会借着台阶下,可是他也没有料到陈踏山完全忽略他。 “都道友还不带着师弟灰溜溜的滚蛋吗?”陈踏山没有时间陪着他们在玩这些偷探实力的小游戏,也不是她大方,只是这里人多眼杂,等到了与青秘境……可就不是几句话了。 都永望被架起来,留意周围的人心思也不在他们身上,“都某必带师弟前去天行宗致歉。”都永望也不是十足蠢人,知道陈踏山不会放过他们,只是能保一会儿是一会儿。 各大弟子到了一定修为都会隐藏,所以大家也都会私下里搞出点小动作探探对方实力,只是陈踏山没想到她这么快成了贵、关注对象,只怕再走几百米,各大宗门都会知道,但是那怎么样? 有什么掩盖的,最一开始隐藏实力不过是解释太麻烦,如今露出修为一角也是试探很麻烦,不如一鼓作气,况且寇文的杀意是真的,她为什么心慈手软? “陈首席还是多年未变啊。”臧飞尘瞧着都永望拉着恶狠狠盯来的寇文,笑着打趣,“树敌能力了得。” “那臧道友还是离我远点,免得被当成同伴一同恨了。”陈踏山可不在乎这些虚无情绪。 “那岂不是很有趣?”臧飞尘可不害怕被记恨,他巴不得有人恨,恨了才会没有理智用尽一切力气的挑战他,御兽宗人骨子里都带着兽性,强大才会使其多看一眼。 直到几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众人还呆在原地。 “陈……踏……山……” 不知道是谁开的口,这几个字说得格外艰难生涩,疑惑和无措一同包裹住震惊,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陈踏山是谁?”不少新生的弟子很疑惑。 “天行宗的首席。” “天行宗?那个开始落寞的宗门?”年轻修士们不懂为什么大家的眼神,就是他们不懂为什么剑修间流传的那句。 修剑不入天行宗,大道无望必折断。 这话说得太重。 其余修士只是看着那远去的青色背影,不约而同的想,这次与青秘境可有得看了,这修仙界怕是又是要热闹了。 39.云烟雨? 臧飞尘等她们一同走出很远,突然停下,面上认真笑意和打趣尽数退去,“陈踏山。” 这刻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天行宗的首席弟子,只是陈踏山。 “嗯?”青衣女修没跟上,语气疑惑得对上眼前人,臧飞尘生的俏面书生模样,脸白身体修长,瞧着毫无力量感,可偏生一双细长眼里全是战意,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对手,渴望战斗和敌人。 “与青秘境后的宗门大比,你会来吗?”臧飞尘问得认真,目光一寸不移,期待却怎么也无法掩盖,又或许对面根本就没有想掩盖什么。 “可能?”这个回答模棱两可。 “那我就等着天行宗来了。”臧飞尘笑着往前一大步,脚在前面走,脸还对着几人,划过女修正对阳光棕色瞳孔,眼底全是认真。 臧飞尘想,就是一切都为欺骗,她其实是在拼命修炼,他也乐意看见的,但是脑海里浮现女修对上寇文有些抖动的身体,怕是养伤是真,或许可以再送点药材过去给宋戎为那家伙,叫他多练点丹药给天行宗送过去。 陈踏山你可一定要更强,不然前路无人实在是空无。 这么想着,臧飞尘的步子更轻快,恨不得那是跳过时间到与青秘境开启的日子。 “大师姐……他?”温澜之也知臧飞尘没有坏心眼,就是在战,要不是看师姐现在身体原因,怕是拖着人都要打一架。 陈踏山只是笑着没有将此事放在心里,反倒是慢悠悠的逛起来。 方禹和被男修缠得很,非要每一个都看过来,沈执去实在是不放心就跟在身边,和大师姐距离越来越大,又见温澜之在一侧,还算是放心,二师姐虽然不着调,但是实力也没得说,况且温澜之也不是惹事的人。 不料走出几米外,遇到熟人。 “大师姐?”清丽的女声带着疑问绕过人群直问陈踏山。 云烟雨倒是没想到来漳江呈郡的第一天就瞧着陈踏山,惊讶是真的,紧接着水汪汪的眼底闪过算计和狠辣。 陈踏山和温澜之朝着声音来处看去,就见一女一男。 女修穿着薄荷绿的法衣,宽大的裤角被塞进靴中,握剑的手臂对准她二人一副防御姿态,青丝被困在身后,端的利落风行,就是一双眼睛带着阴暗。男修一张国字脸剑目眉心,瞧着就是正派的傻蛋,眼睛里的迷茫还没有散去,确是下意识的挡在云烟雨侧方。 “云师妹?”倒是把她忘记了,陈踏山笑着,探究打量的目光毫不收敛的扫射着二人。 上次宗门一别后,便出宗门,她到也不害怕云烟雨会做些什么,天行宗有秘术,宗门的弟子在命灯灭后,可通过秘术看到弟子死前的场景。 不然云烟雨也不会费尽力气弄出一出大戏,借着宗门长老们的手对付薛其修和方禹和。 只是今日这么一瞧,还是不老实。 陈踏山想着也该动手了,再留下去就是养虎为患了。 那男修最先忍不住,对面女修目光像是他在密谋什么坏事情一样,“这位道友,你既是云师妹的大师姐,就该好好保护她,而不是将她丢到半路一个人对抗那些妖兽。” 男修说得正气凛然,宗门大弟子照看师妹师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又想起云烟雨一个人在妖兽出没得地方,对抗着凶狠的妖兽,浑身是伤还在坚持对抗,就对面前这位大师姐没有好脸色,如此不爱护师妹的算什么大师姐。 不过,他只是真的冤枉陈踏山了,且不说她和云烟雨不同路,原本就是云烟雨修炼的邪术需要妖兽之血,她又不好叫宗门之人知道,这才支开大家。 她倒也不是没想过,和宗门弟子一起击杀妖兽后。在悄悄动作。 可随着秘术的修炼,对于鲜血的渴望早已非比常人,云烟雨怕自己到时候露馅,就凭着天行宗那群大义灭亲的家伙,必定把她绑到风和衣那里,给出个结果。 云烟雨对这位大师姐本没有太多关注,只是一对上她的眼睛,就觉得自己的一切计谋都被看穿,无所遁形。 她来天行宗,最主要的还是剑宗塔里的宝贝,入门时给的八字,名字,包括心头血都是假的,倒也不怕到时候脱身困难。 只是大师姐一出现,就叫她心发慌,就好那天被怼到无话可说的场景不断浮现。 “白道友,本就不是大师姐的问题,她前段时间出去游历,今日我才见到她。”云烟雨不是傻瓜,她知道若是今天当着陈踏山的面搞小动作,肯定是会被拆穿,倒不如实话实说,这傻大个只会以为她是在为宗门开脱。 如她所想那般,白道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云烟雨,恨不得替她说话,再望向陈踏山,活脱脱对面是什么霸道蛮不讲理之人。 陈踏山被看得莫名其妙,“云师妹一个人面对妖兽是怎么回事?你先等着!我回去不好好问问她们,将师妹,你一个人留在那。” 云烟雨岂会看不出女修话里的玩味,但她算准陈踏山不会此刻翻脸,面上歉意又羞愧,“怨不得师兄师姐,是我,自以为能力可行,贸然前去挑战的妖兽。若不是白道友,发现还全力相助。” 云烟雨感激的看向一旁的男修,到底是眼神实在真挚,倒叫那白道友羞红了脸,连连摆手,“云师妹快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什么忙。” “你这个也是好玩,不分青红皂白,过来就对我师姐一顿指责,你并不是我宗门之人,倒是对云师妹,一口一口叫的亲热,是你师妹吗就乱叫?真相还没搞清呢,就觉得自己是正义大使了?” 温澜之语气不善,瞧着这些傻大个就觉得麻烦,这些人听话还好,作为队友,还能勇往直前,冲锋陷阵,可若是叫其出谋划策,又或是探测情报,就这敌友不分的眼睛,就够同伴吃一壶的。 温澜之虽不知为何四师妹和小师弟会受罚,但她也不是傻子,再回不过味来,这些年也白活了,这云烟雨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大师姐不着急,就也知道她现在还翻不起什么浪来 。 “你这人说话真的难听!不关心师妹,倒是会挖苦!”男修这些脑子突然灵光,眼球喷火的望着温澜之。 “我?”温澜之用手指这自己,面上全是无语和疲惫,“你怕是听不懂人话。”这句话可不是疑问。 “你!你!”对面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个字一直说。 “你你你,你什么你?耳朵听不见,脑子不好使,现在连嘴巴都说不了话了。真是可怜可怜,快叫你家大师姐带你回去吧。”温澜之说完微微抬颌,眼底也全是不悦。 修仙界的女修男修在体型上倒是没有太大差别,就是连身高也几乎一样,温澜之这么一抬头,倒叫她比对面的男修还高上几分。 “白道友,温师姐讲话就是这般,我知你是为我担心,只是我也知同门弟子,师姐们也一定担心我。”云烟雨也怕温澜之把这傻大个激得出手。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恰逢与青秘境开启,她也不想多生是非,只求着不惹出什么。 等从秘境回来,也差不多是宗门大比,在此之前,风和衣大长老就是再看她不顺眼,也不会给她穿小鞋,等她和大家进了剑宗塔,拿到了宝物,就马上离开。 那男修被云烟雨几句话下去,火气也下去。 “白道友不是说你师姐也催着你回去嘛?眼下我也遇到师姐,你也不必多担心,快回去吧。” 男修看了看陈踏山和温澜之二人,也听出云烟雨的驱逐之意,他也怕师姐太担心,便没有多加坚持,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生怕陈踏山对云烟雨不利。 “大师姐。”云烟雨瞧着人彻底走远,笑着道:“这次可是要带队?” 这与青秘境里首席带队也是心照不宣,想到这里云烟雨低垂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我从进入宗门,便听闻大师姐的英姿。如今与师姐要与并肩同行,心里既是紧张又是欢喜。” 云烟雨也不等对面的回答,继续说着,面上一副崇拜模样,要不是陈踏山瞧见她眼底的算计怕是真的觉得这人是真心仰慕。 云烟雨这话实则挖苦,外界对陈踏山的情况有所怀疑,可她是内门弟子,怎么会不知道真相?虽说首席带队是心照不宣,可是带队之人实力要强也是心照不宣,若是往日倒是毫无悬念,如今? 云烟雨想就是天行宗不说什么,等到了秘境里还看不出来?这下看天行宗失去了招牌天才,宗门名气又该跌倒哪里呢? “你有这个觉悟也是好的。”温澜之可不会区分里面的言外之意。 云烟雨也不计较,“大师姐,温师姐,我就不多加停留,还得向大长老请示。” 说完得到二人点头,便笑着想漳江呈郡府邸前进。 陈踏山饶有兴致得看着远去的利落背影,心下一动,神识传音给流景,“跟紧了,看看她会去些什么地方。” “是。”黑色的影子沿着人群的脚,一路向前延伸,无人注意。 40.辣眼睛丸+辣椒水 温澜之不想这件事扰了她们出来的心情,只是对着云烟雨的背影轻哼一声。 “大师姐就应该给她点教训!”温澜之说着不得劲儿,手还在空中挥舞两下,留下唰唰的风声,“师姐,你都不知道这云烟雨天天在宗门里搞破坏,还偷偷的把罪名都安在我身上!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再说了,我哪次犯错没有乖乖的过去受惩罚?” 越说越气,脚下的步子也变得凶狠,走起路来踏踏响。 “好不容易不见到她,结果来这秘境还遇到了。” “她都给你安了什么罪名?”陈踏山好笑,眸子低垂带着深思,面上的笑也只是挂着不达心底,云烟雨到底要干什么呢? 陈踏山倒是好奇起来,她对这本书了解甚微,只记得云烟雨出场不到20章,便被勇猛“小师妹”一剑毙命。 但是为什么,早就忘记了。 不过,她看过的重要人物全都性转,师弟变师妹,师妹变师弟,连各大出场的权威长老们都改变了性别。 这个云烟雨……呢? 性别在这修仙界真谈不上重要,讨论的话题度甚至没有一刻钟吸收多少灵气来的热度高。 可是费劲力气来到天行宗又为了什么?况且天行宗的入门弟子必须要生辰八字,还会核实真实性,她又真的乖乖准守了吗? 不过陈踏山并不担心,没有人会一直不露出马脚,特别是一个目的性如此强烈的。 陈踏山思索的时候,大拇指总忍不住摩挲着其他手指,直到袖口的纱叫指尖发麻。 桥到船头自然直。 温澜之发泄完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脸上琉璃闪烁的眼睛,好奇的掠过路两侧摆地的小摊,突然看到了什么,抓着陈踏山袖口轻微摇晃。 “大师姐!大师姐!” 陈踏山一个不留神就对上温澜之闪着细光的眼睛,“那有个摆丹药的摊子!” 陈踏山也知道自家师妹对丹药的痴迷程度,便跟着她的脚步往那处移动,突然想到系统的奖励。 那摊主是个年轻的弟子,瞧着应该是药丹宗的。 小休是看到朝自己走来的两位女修,更加卖力吆喝,“走一走,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原价188颗中等灵石,现在只要88!只要88,就可以将回阳丹带回囊中。” “保你途经秘境必有意外惊喜!被妖兽抓伤怎么办?被对手算计怎么办?灵气损伤怎么办?内伤损修为怎么办?就用回阳丹!” “一颗下去!纯正灵气,药到病除,保你吊着一口气!谁说不能逆天而行!回阳丹,保你阎王不收!” 吆喝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小修士说着还把放在地上的招牌举起,双臂挥舞,全是对自己产品的信任和自信。 “二位道友,看一看?” 小修士看到两位女修停在摊前,一张娃娃脸上堆满笑意,圆圆的杏眼弯弯,热情的不行。 “除了那么什么回阳丹,还有什么别的吗?” 温澜之知道药丹宗的弟子会在外摆摊卖些自己做的丹药,又瞧见这小弟子腰间挂的宗门牌,对面身份毋庸置疑。 “道友有得!”小时候是拍着胸口保证,“你想要什么?” “我这里有小小毒物,不在话下。” “什么毒都能解吗?”温澜之想着不愧是药丹宗,这都能练出来。 “呃……”小弟子面上有些心虚,笑得有些牵强,眼睛也不敢直视,“道友,这个药如其名,小小毒可解,剩下的一律不行。” “那这个呢?” “这是超级迷惑敌人丹。”小修士立马找回场子,“吃下此药,就会改变面容,成为对方记忆当中随便一个面孔。” “这个有趣!”陈踏山对这个来了兴趣。 “道友好眼光!再配上我这一瓶辣椒无敌水,保证道友在秘境途中所向披靡。”小修士看对面女修有想买的意愿,连忙抄起一罐水,举到面前,对着二人极力推销。 “可不要小看这辣椒水,这可是药丹宗首席大弟子宋戎为亲自认证!”小修士说的那叫一个认真。 “我认证什么了?”一道无奈的男声从身侧响起,砰的一声,小修士矮了半截。 宋戎为看师弟缩起来了半个头,将手上的铁扇移走,看向对面,一时间倒有些恍惚。 “陈首席?”宋戎为本以为是错觉,又想到臧飞尘连夜跑过来说得话,只笑着看向对面。 “宋道友好久不见。”陈踏山翻阅原主记忆,眼前这人是药丹宗的首席弟子。 要说她跟其他几大宗门哪个的首席关系较好,除了叶今狂也就只有宋戎为了,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因为对面脾气太好,当然也有宋戎为打不过她,又不爱背后使小绊子的原因在。 “到真的是好久不见。”宋戎为得到回复,眼底的恍惚驱散,语气里是回忆,但也疏远。虽说之前关系不错,但也只是不错。 他给天行宗送一些丹药,也不过是卖臧飞尘个面子,和维持宗门间微薄的情谊。 修士岁月漫长,一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消遣掉一些情绪,他既不是从前的自己,面前的人也不是从前的她。 宋戎为想要是臧飞尘在这里肯定要说,他不应该来炼丹药,直接去禅悟宗悟道去得了。 想到好友眼底,荡开一丝笑意。 陈踏山左右不在乎,非要真正来说宋戎为对她而言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只是小弟子单手捂着发酸的脑袋,就看到自家大师兄对着前面两位女修士说话,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熟稔,好奇的紧,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的,从这转到那,从那儿转到这。 可是刚才师兄一扇子下去,现在脑子还疼,实在是没胆子问。 “这辣椒水本就是师妹师弟们,随意调配的,若说效果……”宋戎为脸上不太自然,“就是叫人一直流口水。” 他估计是想到了什么场景,喜怒不显于色的人,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嫌弃,到是叫陈踏山对这个效果格外好奇,想起系统商城下发的辣眼睛丸,也不是这两个会发出什么样的奇妙反应? < p>“大师兄……”小弟子见宋戎为一说,心中自然是不认同的,这辣椒水多好啊,每每一上打架,总会有那些爱说话的。 这辣椒水喷一喷,对面就顾不上讲话了,除了画面太美丽,毫无缺点好不好。 但是洁癖的大师兄在,他不说话,他闭嘴,只是一双眼睛看着陈踏山和温澜之,里面全是,你们也这么觉得吗? 陈踏山顶着宋戎为惊讶的眼神,和小修士砍了半天的价,最后在小修士肉疼的眼神里,80颗下等灵石拿下两瓶辣椒水。 宋戎为不理解,但是想到陈踏山往日的作风又觉得不是不能理解。 不理解,但尊重,不发表意见。 温澜之就更没有意见了,反正大师姐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 “熙路,收拾一下,该回去了。”宋戎为对还沉浸在肉疼世界里的小修士说道。 “噢噢。”熙路也利落的收起摊子。 “宗门长老来了,要我们去一趟,陈道友和温道友要是还有什么买的可以下午再来看看。”宋戎为解释原因。 “没事。”她师姐妹二人也不是不能理解,且除了药丹宗,还可以买些别的。 陈踏山想到从系统那里坑了众多丹药,王者他师兄弟二人离开的背影,转过头来对着温澜之勾起一抹邪笑。 沈执去和方禹和想找大师姐和二师姐,可是人群里看了半天,就是没见到,直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各位乡亲父老,天南海角的修士们。今天我慷慨解囊,将自己多年都舍不得用的丹药抛售而出!” 众修士本就因为药丹宗弟子一同收摊,找不到卖药丸的,陈踏山这一嗓子吼的越多的人聚集。 “道友你这都有些什么?”一女修看陈踏山和温澜之带着年轻修士的活力,端着长辈目光,打趣问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陈踏山神神秘秘得掏出一个小瓶子,声音也变得低沉,引得其他修士耳朵拉长,不自觉的头往前伸。 “一秒睡觉就丸!元婴以下修为,一颗放倒,起价200颗中等灵石。” “真的假的?”刚开始询问的女修,听到这句话也认真起来,虽说元婴以下修为能打过,但是总归是有用。 可是200颗中等灵石实在太贵,众人一时间实在难以抉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是自然,只要用灵力催动,将它化于空气之中,几息之间方圆百米内元婴修为以下修士皆可放倒。” 陈踏山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观望窸窸窣窣和一旁同伴打趣的众人,一秒翻脸,一个个手伸的老长,这可是一颗放倒众人!谁不买,谁有力气。 陈踏山一下子就瞄准了人群中的二人,对温澜之指了指,温澜之秒懂。 沈执去和方禹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化身摊前的人肉保镖栏。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陈踏山脸上笑出花来,系统却哭的难过,可恶的宿主居然把它存的东西拿走了,虽然这些东西是宿主教它从系统商城里卡bug得来的,但是呜呜呜难过。 41.神兽? 陈踏山毫不吝啬,什么好东西都挥洒下去,惹的人越聚越多。 “没有了吗?”一修士听到没有的消息仍不死心继续问道,面上全是期翼。 “没了,没了。”陈踏山摆手可惜着,面上还带着懊恼,仿佛失去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看她这个样子,剩下的人也悻悻然,也不算一无所获,倒是也没纠缠。 “道友,你下次要是还有什么好丹药,可一定要联系我啊!”一女修将传音符霸道的塞在陈踏山手中,语气却是温柔的期待,实在是叫人讨厌不起来。 众人见陈踏山笑着收下,也不纠结这次有没有了,纷纷留下联系符纸或玉佩。 看到几人收拾摊子,陈踏山又霸气的将零食塞在师妹师弟们的手中,已经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结果定睛一瞧。 “咦!宿主,你居然没有把垃圾都卖出去就算了,还留了这么多!” 也不怪系统震惊,实在是陈踏山刚吆喝起来,发狠了,忘情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东西跟谁一瓶一瓶的往外放。 “我是傻子吗?”陈踏山嘴角抽搐,怎么感觉在系统眼里,她是人傻钱多的代表了? “不是吗?”系统下意识把真心话说出来又立刻反应过来,嘴巴闭上,声音骤然消失,偷瞄陈踏山无语的表情,一颗白色圆球更圆了。 陈踏山几人本还说继续逛一逛,结果大长老传音过来,叫她们迅速回去,说是秘境提前开启,要尽早准备。 “老大就是她们!”一贼眉鼠脸的男修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对着身旁体型壮硕的湖蓝色法衣的男修说着,脸上带着谄媚讨好,眼睛划过陈踏山等人又带着嫉妒和狠辣,“我刚刚瞧见,那女修身上肯定有不少好宝贝。” “她们是宗门弟子。”湖蓝色的男修一路跟着她们,见走进郡主府邸也猜到对面身份,又是觊觎女修手上的好东西,也担心对面身份,突然间犯了难。 矮小的男修早就猜到,怂恿着,“老大,马上与青秘境开了,谁知道会怎么样?说不定被妖兽咬死了,我们碰巧捡到了她的储物袋呢?” 湖蓝色男修早就心动不已,蠢蠢欲动,被这么一挑唆,算计的眼神从府邸大门来到矮小的男修身上,上下打量他一番。 就见对面嘴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老大你放心,我偷偷在她身旁的男修身上下了引香散,到时候……” 未尽的言语里,是二人的心照不宣。 抢人仙缘,夺人生机,本就是刀尖舔血,阎王殿里走一遭。 对于他们这些散修而言,宗门别派这些被保护起来的傻弟子们就是最好的储物袋。只要有命夺过来,不愁没命用。 “大师姐怎么了?”沈执去察觉到从收摊开始大师姐就一直时不时看向他,只是他不懂那眼神里复杂的情绪,总觉得对面欲言又止,有什么不好说的话顾及着身旁人,直到师姐师弟先离开,这才问出口。 陈踏山总不好说你进了秘境会被人算计,失去手臂,左想右想,开口道:“你最近修炼如何?” 沈执去倒是没想到大师姐会关心这个,平日里温顿的脸上情绪顿住,像是平滑的水面裂开一丝丝裂缝,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呆滞,大师姐许久不问他修为上的事情了。 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况且他们几人的师傅实在是不走心,人拜入宗门后,就没见过师父几面,全是大师姐操心着,从他修炼到元婴后大师姐也很久没有过问修行一事。 如今这么一问,久远的记忆被翻出,又好像回到刚入门时,一切都彷惶,只有眼前人用背影筑起宽厚的山海。 沈执去露出傻气的笑,“我最近有些顿悟,已经碰到化神三重的边界。”他对陈踏山全身心的信任,不觉得将修为这等保命之事告诉会如何。 “嗯。”陈踏山无奈,要不说这孩子傻呢,不傻的话,能因为帮助别人快被坑死吗?罢了,这次她看紧点。 “也别耽搁了,我们快去找大长老吧。” “是!”沈执去这次回答的颇有几分魏浩的情绪外显。 穿过弯弯绕绕的连廊,来到风和衣所在的地方,一走进去,就看到担忧急切的风和衣,和一众不知缘故面上迷茫的弟子。 天行宗弟子看陈踏山几个关门弟子都来了,更加热情,若不是顾及大长老,怕是早就奔过来问问昨日没机会问到的又关于这几个月游历的事情,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待雄鹰归巢的雏鸟,嗷嗷待哺,等待新奇的事情。 “你们来了。”风和衣看人都来齐,也顾不上弟子们躁动的心,从椅背上站起,脚步里多了几分急切。 “这次与青秘境突然开启,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 见风和衣一脸严肃,众人也收起心来,安静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大长老,这事是真的吗?”弟子没有忍住还是问出声音,与青秘境是唯一一个无论修为高低、门第如何,都可以接纳的秘境,虽然受伤死亡率高,可在里面机遇不断,修士们做梦都想去里面走一遭,不然漳江呈郡也不会成为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秘境从不出现问题,与青秘境从出世到现在,已经有5万余年,从未出现问题,每20年的立秋时节准时开启,如今突然提前,倒是叫众修士心里慌张。 “嗯。”风和衣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方才我与各宗门长老已商讨过,也去秘境出口处看过,这次周围灵气波动较大,怕是进去,也是困难重重,危机四伏。” “你们都是我宗门弟子,然而各自有命,仙缘,仙机难求。不知这与青秘境是福是祸,这次不再多加强行要求,只怕你们平安回来。” “你们也不必担心,这次会发送命牌,一旦有生命危险就会被弹出,会吸收一些你们的修为,具体多少,根据情况而定。” 众宗门长老也知这次有些失控,只是除了时间改变也没有别得事情,只求着他们的决定是多此一 举,命牌一出,那些散修怕是更加疯狂,但是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就像从前,修士在秘境里厮杀一样,管不过来,也无法去管。 风和衣本想说若是惜命不去也行,可有想着修仙一事本就逆天而行,若是连一点点危险都害怕,哪怕她是真的担心,心底也会忍不住失望和彷徨,她更怕自己这些年来的做法叫弟子们失去了血性。 可是终究是多虑。 “这么一看这次更刺激了!” “上次没有发挥好,这次进去看看这灵气波动会怎么样!” …… 弟子们谈论本来只是窸窸窣窣,但后来愈发激烈,少年的无畏和激动充斥着小小空间,气氛渲染着风和衣眉心的烦闷也散去几分。 等大长老说完话,众弟子勾肩搭背的回去准备明天的秘境,风和衣对陈踏山点点头。 云烟雨夹在弟子堆里,观察着大长老一举一动,自然也看到这暗示,眉头紧锁,这与青秘境怕是不只是开门时间提前这么简单。 “大长老是有什么话要说?”还专门把温澜之她们都驱散。 “与青秘境怕是有神兽出没……” 陈踏山目光凝聚对上风和衣眼睛,面上是从未有的严肃,“神兽?” “对。”风和衣也不敢相信,“但是我们都看过了,确实是神兽气息。” 神兽天生拥有神力,且不出意外一生都会在神界待着,不是没有贪玩的神兽下界,可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的修仙界已有万年都没有神兽的影子,不敢想修仙界的腥风血雨,这也是风和衣她们一致决定不说的原因,瞒不住但是要先瞒。 “无论如何,不要牵扯过多,但是对方要是心术不正,也不能坐以待毙。”神兽的威力绝对会让人修眼红,风和衣只盼望着对面是个强的。 “嗯。”陈踏山也知此事非同小可。 “你的伤?”风和衣把话说完,问出心心念念的问题,“怎么样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去转了一圈,得了机缘,身体好歹是不漏气了,只是这修为还是要重新开始。” 陈踏山知是瞒不住的,不如早早解释清楚。 风和衣没有追问下去,机缘这东西自己知道就好了,“好,那就好。”她真心高兴,甚至觉得是陈踏山在欺骗她,多年心结一下子疏通,气息顺畅的陌生。 “你也小心其他宗门,我知道你与其他几个宗门首席关系不错,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且人心最是难测,万事做三思而后行。” 风和衣说到这里倒笑出来,实在是陈踏山从娃娃开始就不是个需要操心的,但是无论怎样,眼前的比她还要高大的女修依旧是孩子。 “我知道,大长老。”陈踏山没有拒绝好意,大概真的在这里呆久了,她已经不记得穿书前的事情了,心在这里被拉住,也住进来很多人,一下子一颗心被分割成无数块,甜蜜的将视线分给许多人。 42.秘境开 “听说这次远目宗和天行宗打了赌?”一弟子面露好奇,用手肘戳一戳旁边的同门,挑挑眉,目光看向远处的远目宗,一副看热闹不嫌事,“你说这次会是谁赢?” “这还真说不好?”身后的修士听到前面对话,忍不住插嘴,脸上全是纠结,“这两个都算是大宗门,特别是天行宗,虽然说这几年落寞,可是弟子实力又不弱。”说着就回忆起上次宗门大比被狠狠扔下擂台时,五脏六腑错位的疼痛感,现在想来还是忍不住揉揉肋骨。 “要我说,都多余比。”这就是叼着草化有些含糊不清,桀骜的态度倒是丝毫不掩盖,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修长的身形站着投下大片阴影,混在人群中,格外亮眼、高大。 “你看着不像是我们宗门弟子?” “不是,怎么了?”男修不以为然,谁叫着这几个宗门小弟子站在边边上。 “你说的多余比,这是什么说法?”他们都习惯宗门间互放狠话。 “这还用想?”桀骜男修震惊的看着对面,眼睛里诠释不可置信,脸上就差刻着几个字儿,这都要问? 提问的修士脾气极好,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疑惑依旧存在,“两个宗门实力相当,怎么就没有可比性了?再说今年天行宗首席也出来了,也看看她和其他宗门首席那个强。”说到这,修士的声音里带着激动,谁不想看看强者之间的比拼?他从出生到现在,不到百年,对这个天行中落寞的天才,可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那桀骜的男修还想说些什么,站在最前方的宗门闹起风波。 “风长老真有面子,还叫我们等着。”李长老见人来了就开怼,语气里的嘲讽、不善毫不掩饰。 “那你走。”风和衣也不惯着,她一脸不解的走在最前方,疑惑的神色就好像李长老是什么新型物种,“你别等秘境开呗,现在就可以走了。” “你!”李长老看见风和衣就来火,怒火中烧下,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击,只是咬紧后槽牙,面露狠色,两只手狠狠相握,背在身后。 风和衣和众位长老打招呼,身后跟着的一群弟子来到旁侧,也对着身旁其他宗门弟子拱手鞠躬,打招呼。 “好了,好了。”开口的是符合宗的方长老,女修带着安抚和制止,“叫小辈们看了笑话。”这句话虽是看着风和衣,实际是说给李长老听的,毕竟风和衣可不在乎什么面子。 果不其然,李长老收起情绪环视周围,对上一个个看好戏好奇的目光,再大的怒火都咽回肚子里,端坐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其他人,见就此熄火,眼底都闪过一丝可惜。 “陈小友这次倒是来了。”方长老和风和衣关系不错,倒也提前知道,只是此刻看到真人还是忍不住感慨。 “方长老。”陈踏山拱手一鞠,整个人内敛又沉稳,面上也少了几分昔日里的激动,变得冷静、克制。 “许久不见,陈小友也是更有大弟子风范了。” 御兽宗的豫灵长老更是感慨万千,昔日里和自家宗门弟子爬树偷鸟掏鱼的陈踏山变得稳重起来,而魏征召和臧飞尘昨天还因大家差点把自己头发烧了。 陈踏山循着声音看去,就看一忧郁女修,眉眼低垂温和慈爱,还叹着气,对上陈踏山目光,友善的笑笑,只觉得笑眼含春。 陈踏山就是几个长老说话等待时间,环视着周围宗门前方的大弟子。 魏征召不屑的移开目光,倒是一旁的臧飞尘赖在药丹宗缠着宋戎为,看她望来,笑得不见眼,两排白色的牙亮的发光,宋戎为想抽身又被好友困住,无奈叹息。 再往旁边是禅悟宗的弟子,或是长发,或是光头,男男女女站着,身上的服饰也各不相同,唯有一点一样,强壮有力的身躯,站在那,慈悲,怜悯,又无情。 陈踏山其实刚一开始也觉得新奇,在她有限的见识里,似乎只要是和佛、悟、禅有关,都是些光头男修,女修少的可怜,可是在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或是剃发,或是束发,或男,或女。 仔细想来也是局限,佛宗也好,禅宗也罢,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若是连性别,服饰都被框住,谈什么人间大爱? 可是怎么找也不见虞雁和赵毋倚,想来时空时间不同,人也多少不同。 再往左看去,就是道天宗,叶今狂站在那里,身后跟着白耀笑,二人加持下带着身旁的空气都冻结,同门的弟子一米外老老实实站着不敢多动,像是被冻成冰雕。 叶今狂的目光从陈踏山来就没有移开过,她想问没有事情和人打什么赌,可是想想她要是老老实实就有鬼了,转眼又担心起她的身体,不到几秒开始唾弃,担心她干什么。心里像有把大锯子,一会拉到左边,一会又被抢到右边,一颗心在中间总会难受。 陈踏山不知道谁又惹叶今狂这个冰渣渣,对着白耀笑一笑就当是打招呼,白耀笑本就一直跟着师姐目光,注意着,见人笑,隔空拱手一拜。 “真看不出来,陈道友现在和道天宗关系又好起来了?”魏征召话说得突然,宗门间虽互不相通。但多多少少也知道叶今狂和陈踏山关系不像之前那般,如今魏征召这么一提,倒是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白耀笑和陈踏山也带着几分熟稔。 “没办法,修士的魅力就如此。” “那你可得好好收集你的魅力,让妖兽看到你就跑。” “这是实力,当然也算是我魅力的一种体现吧。”陈踏山全当成赞美收下。 魏征召也了解对面的无坚不摧,只是一张嘴就是忍不住,抱胸的双手忍不住,攥起一旁的衣袖,心想着,等到了秘境里看她不好好叫陈踏山知道她这些年的厉害。 魏征召和陈踏山不对付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非要说也简单,就是争强好胜,一座山头不能有两只老虎,可是偏偏陈踏山不觉得除了自己有什么强的。 小 小的魏征召初遇陈踏山,一颗心挂在上面,只想着好好的跟她打一架,可是偏偏对面不理会,整天就是忽悠着她去御兽宗后山里面打鸟摸鱼,等她反应过来这人早就跑了。 她不明白就是打一架的事情有什么好不同意的,陈踏山越不同意,越觉得是对面看不起她,久而久之心里火气更大,到现在已经习惯见面就呛对面一下。 宗门弟子间的打闹,长老们只当做笑谈,只要不闹出人命,不会多加在意,能当成大弟子,自然也是有分寸的。 周围的空间开始挤压,灵气乍现,银白色的光泛着闪蔓延开来,与青秘境要开了。 “诸位,想必也知道这一次秘境提前开启,我以各宗门长老也都前去探查,并会有其他事情。” 说话的是禅悟宗的尚空长老,女修的声音线里带着岁月的沉淀和深深的厚度,声音随着灵气传入各修士的耳朵。 “在此就祝诸位了。” 尚空长老话音刚落,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将周围尘土扬起,又温柔落下,众人前方出现巨大的白色漩涡,汹涌的能量被囚困于此。 长老们也顾不上其他,只是赶着弟子们快点进去,不一会儿,外面也只剩下这些长老。 “风长老,不必担心。”方长老笑着宽慰着,“担心的该是我们,弟子们出来说不定几十年就超过我们咯。”她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全是期待和祝福。 “风长老还是担心一下吧,谁知道呢?”李长老冷着一张脸,御剑从一旁飞过。 “你也不必管她,你天行宗要是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也别收弟子了。”豫灵长老虽长着一张温柔脸,可毕竟长期和兽类待着,骨子里带着战斗因子,崇尚实力为尊。 众长老站着门前望着里面,只盼望里面都好。 陈踏山一进来就发现不对头,身边空无一人,先前温澜之还说要和她一起,左右是进来时空间波动,先动起来。 周围植物茂密,就是杂草也没过腰线,树根上伸出的繁茂枝叶将天空掩盖、分割,只留下一条小小的光缝。 周围静谧无声。 陈踏山想着沈执去,决定问问他在那里。 “大师姐?”沈执去站在迷雾中。 “你身旁有人吗?温澜之或者方禹和在吗?” “不在,我现在一人,周围迷雾太大,灵力也无法驱散,只能先往前行。”沈执去看着眼前景象有些无奈和头疼。 “你小心,我试着叫纸鹤顺着过去。”陈踏山嘱咐。 “嗯,大师姐你也万事小心。”沈执去对比自己还是担心师姐,毕竟“仇人”多,还想多说些什么,但是传音符在指尖消散,只好作罢。 “我要出来!”艮灏可激动坏了,自从跟着陈踏山眼睛不累了,也不困了,天天精神的能和100只食铁兽打架,可偏偏她身边全是人不好出来溜达瞎逛。现在周围没有一个活物,正好出来。 43.巨蛇降临 陈踏山走了莫约一炷香,周围的一切开始发生变化,向外延伸的树干末端开始枯萎,叶子也开始发黄掉落,露出大片的天空,光亮洒下,阴湿的土地上杂草繁茂,踩上去,带着清脆的声音。 空气里也带着不正常的阴冷,她掏出火折子,指甲盖大小的火焰刚出来,便被一阵阴风熄灭。 周围四处毫无声响,连鸟叫都听不见,前方是大片的寂静。 白琥缩在她的怀里,“这个地方好冷。”冷的他的皮毛都没有阻挡成功,低低的呜了声,可怜巴巴的。将脑袋往陈踏山臂弯里钻。 艮灏倒是激动,她现在莫约半个手掌大小,小小的玉样的人坐在陈踏山宽大的肩头,头轻轻的摇晃,眼睛里全是惊讶,“这里死人味好重。” 陈踏山小心翼翼走在较为宽敞的地方挪动着,也不知道沈执去哪里怎么样。 她又想起风长老在来前,除了神兽的事情还说这里可能有成仙果,说是吃了,一举成仙。 初听只觉得可笑,可谁也无法保证没点念头,这秘境怕是注定不会平淡。 “小球子,与青秘境的地图能定位吗?看看沈执去她们在哪里。” “宿主,只能看到宝物,做不到精准个人定位。”系统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提醒一下宿主,她们是看戏记录,干不了霸道王者回归系统的事情。 系统都不用仔细看,就知道陈踏山眼里肯定写满了,“就这?”的无奈。 那怎么了,这才有统生的动力。 但是眼下,它骄傲、期待,满怀激情,“宿主我要去更新了,你最近记录的斗嘴日常寿命已经下发了,等我跟新回来,惊艳众统!” 陈踏山本就没有指望它能怎么样,一到重要时刻统就更新,天道出品真的很会偷工减料,抱歉,她也实在没看出更新在哪里。 她打开系统地图,就看到自己在一大块青色能量的边缘处,心有疑虑的往前挪动。 刹那间只觉得脚下土地颤抖跳跃,妖兽被激怒的嘶吼声在耳朵边炸开,再往前去就看到几位修士齐力对抗两个冲天兽,犀牛的头,雄狮样的身体,尖锐的兽角是是喷射状的血迹,对着前面几个弟子怒火更甚。 “道友,小心!”一女修挥剑对抗着,看到陈踏山来,心急提醒,就这么小片刻分神,被冲天兽抓到空子,撕咬着从空中扑来,那女修反应迅速,一键插入雄兽强壮的小腿,就是这样还是被妖兽从身上狠狠撕咬下一块大腿肉。 那妖兽愤怒的盯着女修,将刚得来的战利品,猛烈咀嚼,鼻孔发出气声,露出锋利的獠牙。雌兽则是跟在雄兽后面,巨大的兽眼里眼白占据三分之二,没有前方雄狮的愤怒,她潜伏着,时刻准备,准备一口将前面的入侵者尽数吞下。 “这是怎么了?”陈踏山询问,归兮出鞘在手银白色的光在手上荡开,趁着刚才几人过来混乱的时刻白琥和艮灏早躲起来。 冲天兽是一雌一雄共同生活,大多对人修十分警觉,但从不会主动攻击,眼前这一对冲天兽明显是被激怒而来,修为也有元婴二重。 “她们在这守着玉阳草,我们方才想采,结果争夺时,玉阳草自己跑了,他们非不相信,觉得是我们采了……”他们其中一男修解释,只觉得憋屈,要真是他们采的,打就打了,问题是又没拿到,又被追着揍,最惨也不过如此。 “张脚跑了?”陈踏山觉得对面说话实在是好玩,男修瞧着不过十几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身边的师兄师姐虽面上无奈,但无一人打断,下意识的将他圈住,护在身后, “跑的可快了!”男修一脸可惜又愤懑,还有对自己背锅的无奈。 陈踏山想着真不愧是屹立多年的秘境,连草药都长出灵识,也不怕对面骗她,玉阳草特殊,采摘之后,必须暴露在空气中,还要连着泥土一起,不然就会迅速枯萎而死。 眼下确实棘手,那一对冲天兽认定他们出手采摘。 “道友你直接走就好,本就是,我们弄出的事情,你也别趟这浑水了。”那女修大口喘气,身旁的同门扶着她喂上丹药,光洁的额角上全是密汗,满脸认真。 这冲天兽本就记仇,还不死不休,她现在和这几人说话,怕是早被对面两个兽打上标签了,陈踏山叹气,“现在跑已经晚了。” 对面的几个修士听到她这话也反应过来,面露尴尬和无措。 对面雄性冲天兽已经无法忍耐怒火,厚大的舌头舔舐伤口,宽阔的背部绷紧,左右调整步伐,等待下一个进攻。 大概是无声的对抗太久,两兽还是心急,一前一后,强壮的身躯在空中画成直线,锋利的爪尖撕开空气,扑来。 前面几个修士左右夹击,提剑而去,可偏偏这两只冲天兽实力彪悍,空中一个翻身,打滚落地,竟躲过了几个修士攻击,来到陈踏山面前。 陈踏山一个剑花挑起,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土地骤然变得柔软,甚至泛起微微波浪,地下有什么东西,拼命吸食着她的双腿,想把她往下拽。 她反抗,只要身体下坠的更快柔软的土地像有无数细小的呼吸孔,在里面空气格外新鲜甘甜,叫人毛孔张大,危险的气息一同袭来。 “道友!” 视线消失前,耳边是几个修士的惊呼声,还有冲天兽眼底的深深恐惧。 再睁眼,面前是高山。 高山中间被狠狠劈开,只是冲刷而下的不是水流,是滚烫的岩浆,炽热的红色涌动着,从高空坠落到地面,周围寸草不生,带着焦黑的糊味道,滚滚热浪填满毛孔。 陈踏山上前,山体上挂着的岩浆绸缎或是向前推或是向后仰,像是在呼吸般。 突然她听到了声音。 嘶—— 嘶—— 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在地面上轻轻拖着。 她再走近一点,岩浆的炽热和山体间吹过来的冷风交织交替,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那道声音就是从这岩浆里面传出来的。 “你能看到里面是什么吗?” 陈踏山看着系统出版地图,自己已经走到光圈中央,只是这岩浆到底能不能下是个问题,想到艮灏 看万物的眼睛,马上物尽其用。 “不过是个上色门而已。”艮灏张开眼睛,兴致缺缺打量着周围,“你就是来回个2000遍都不会有事儿。” 艮灏说完,陈踏山没有表示,也不知道信没信。 随着扑通一声,陈踏山护着肩膀上的小人,一鼓作气跳了下去。 陈踏山虎的原因很简单,艮灏看不上这个障眼法,说明对她没用,对艮灏没用说明她可以用艮灏探路,但是艮灏想不到这么多,她只以为陈踏山傻相信她,不过这很好满足她的老大心。 炽热的岩浆如是投影的幻境,灼热的温度也仿佛从未存在,陈踏山只觉得自己穿过冰冷的湖水落在更加寒冷刺骨的石板上。 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只有两颗硕大的幽绿色宝石,陈踏山想着这宝石真大,约有三个她那么高。 她不由自主的向前,空中的气流,传递着虚弱待人最有力量的鼻息。 危险! 陈踏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往后撤退,艮灏也紧紧抓住她的衣领躲在头发里,可是面前幽蓝色的宝石越来越近,带着鼻息声愈发清晰。 咔—— 她好像踩到什么骨头,坚硬的触感叫她停下脚步,紧绷的腹部被一股风轻柔却不可抗拒地推倒。 她想过用灵力或是夜明珠照亮,但都是徒劳。 有绿色的宝石近在眼前,他在这玻璃一样的色泽里看到了自己,鼻息声愈发清晰。 前面是个巨物! 陈踏山无比肯定,对面只是呼吸就让她毛骨悚然,周围的风被巨大的身躯所挡住,一切都被黑暗里的生命所笼罩。 “前辈?”陈踏山试探着出声。 “前辈?”陈踏山不信邪了。 “前辈!”陈踏山感受到腹部被什么戳动,能感觉到没有恶意,和孩童般得好奇。 “你是谁?”空灵的声音在周围回荡,陈踏山觉得这道声音又远又近,声音里不知觉带着威压,叫面前的一切忍不住臣服。 幽绿色的宝石向后退,周围的世界亮起,眼睛开始逐渐适应光线。 是龙! 不对!不是龙! 是一个有着遮天翅膀的蛇。 粗壮的身躯有八米那么宽,无法用数字计量的翅膀和身体长度。 身体盘旋着,入眼却是被磨得发亮的骨头,仅剩的皮肉,像是外来物粘合在骨头上,突兀。 它扭动着身躯,硕大的蛇颅被托举着,陈踏山仰着头看去,感觉眼睛贴到后背还是无法直视到那双眼睛。 尾巴骨头轻轻拍打,陈踏山被震的头痛欲裂。 “晚辈陈踏山,不小心落入此地。”陈踏山向前鞠躬,面色恭敬。 “是……嘛……”它说话带着生涩,像是许久都未曾开口,巨大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可偏偏身体那样的遮天蔽日,叫人忍不住臣服。 空间再次安静下来,它静静盯着陈踏山,不知道过了多久,它才再次开口,怀念道:“是祂拉着你来的。” 祂又是谁? 44.背后黑手 周围一切像是被白色丝绸尽数笼盖,一切朦朦胧胧。 沈执去这次是专门而来的,与青秘境虽有机遇,但也不是没有要求的,宗门和散修都有着名额要求。 这次他本来计划是闭关修炼,偶然得知秘境里有千年聚灵果,能叫人聚集灵气,缓解疼痛。只是名额那时已定,只能暗自焦急,懊悔不已。 好在薛其修看出来,沈执去知道死师妹最是不善言辞,可也最是细心敏锐,她在询问完原因后,没有犹豫请大长老改了人员,只说自己要闭关。 想到这里沈执去更是羞愧,亏欠师妹良多,只希望自己不枉此行也给师妹带点什么回去。 “救命!”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沈执去抽剑而出,往日陈踏山在还不到他出手人就已经打下,眼下只他一人,剑随主人亮出。 黑色的剑身被熊熊火焰包围着,与沈执去的火灵根相得益彰。 他的剑和其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性情完全不同,带着炽热和不顾一切的无畏冲劲。 湮灭开心得剑身抖动,他能感觉到沈执去平静面容下的紧绷。 沈执去循着声音前进,同时观察着周围,随着距离的拉近,身边的雾气逐渐消散,粗壮的树木向天生长,延伸,覆盖整片上空。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修士,脸上带着稚嫩,若是陈踏山在场,一眼就看出这就是方才和冲天兽战斗的修士之一。 少年浑身是血,大概是修为不足,只能通过逃跑来延缓身后的攻击,一双圆眼里全是惊慌,看到沈执去眼睛骤然放出光彩,像是看到救命恩人,身后的妖兽嘶吼,他眼里的光又暗淡下去,大概是觉得眼前这人不会为救他将自己置于危险中。 少年故意远离沈执去,只盼着妖兽别注意到,但是愤怒之下的冲天兽根本没办法思考,嗅到沈执去身上的战意,只觉得前面人修在对他示威,它只想着把这两个人拆之入腹。 “不好!道友快走!”年轻的修士也察觉到,收起面上的慌乱,对着沈执去严肃提醒。 这冲天兽不知道怎么了,原本他和师兄师姐们都与她们夫妻兽谈好了,突然间这两头兽失去理智,与原先的暴怒不同,眼下根本无法沟通,越说话它们越凶狠,眼珠子红的吓人。 天行中从来没有见人不救的习惯,且沈执去也感觉到这妖兽大概是为什么控制住了神志。 他一跃而去,袖口被强劲的风吹得鼓鼓作响,小腿垂落的衣角掀起,像是绽放的火焰花,湮灭鸣叫着,健身的火焰更加耀眼夺目,红黄交替下发出金色的光泽。 他抓住小修士的领口,往身后安全地方抛去,又用灵力托举后背防止其受伤。 小修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随着身体一同落地,脚下土地叫理智回归,可心里的着急和担忧更加剧烈,“道友小心!这妖兽已经没有了神智,无法沟通,且修为突然暴涨。” 沈执去向他点头表示知情,眉头微微紧锁,不过心里却泛起一抹欣喜,他已经许久没有真刀实剑实战,松动的修为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才能冲破。 湮灭也感受到同伴的情绪,回应着。 深绿色男修举着被火焰包围的剑身,直直冲向妖兽,冲天兽前爪不断刨根土地溅起灰尘,上传。翻起,露出凶狠的獠牙,紧绷的身躯露出蓝黑交替的光泽线。 一红一蓝在空中交替着,小修士在一旁紧张极了,可实在是修为太低,他怕贸然前去加入反倒是伤到了沈执去。 “老大,就是这小子。” 贼眉鼠眼的修士顺着引香散的气味过来,掠过一旁年轻的修士,注意到半空黑色的人影。 “蠢货!”人模狗样的男修,一把拽过比他矮半个头的男修,愤怒说道,“没看到那有一个妖兽!我们过去当口粮?” 找到人欣喜不已的男修,也看清楚局势,面上全是心有余悸,连忙后退,两人用灵气隐去气味,坐在草丛和树桩里。 “老大,要不是你,我已经死了。”矮子男修不看场合的热泪盈眶,语气里全是感激、激动,崇拜的望向高个子。 高个子听了这话,脑子像被吃了,也没有去在意矮子男修说这话时声音略高,面上全是被顺毛的满足和写满的当然如此。 “现在只能等他们两败俱伤。那男修看着修为不低,能和这妖兽纠缠的有来有回,等到后面他们打累了,两败俱伤,我们再缓缓登场。”高个子想到他天神降临般的场景,欣喜像烟花炸开,让面容开始扭曲、褶皱,狰狞。 “像你这样的蠢货,只会贸然前进!”高个子睥睨看着矮子修士。 矮子修士像是没有察觉,或者毫不在意对面眼睛里的不屑和看不起,感恩戴德的连连点头。低垂的眼皮遮盖住那直溜转儿的眼睛,将算计也尽数掩盖。 沈执去此刻也没有闲心去管周围来的两人修,他能感觉到对面妖兽暴躁下的慌乱,冲天兽被什么控制住了,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到底是什么,他一时间回想不起来。 湮灭冲向妖兽的腹部,划下一道口子,皮肉向外翻折露出里面赤红的嫩肉,血流不止。 鲜血叫冲天兽更加暴躁,理智全无,身上蓝黑色的光泽逐渐消退,一抹黑气顺着皮肉迅速扩大,包裹住整个兽,只留下一颗猩红的眼睛,在黑雾里燃烧着火焰。 魔气! 是魔气! 小修士和身后偷偷观看的两人满是震惊,魔气与灵气不同,魔气会摧毁神智,一点点吞噬心识,且是不具有逆反性的,一旦被魔气攻击,伤了内力修为,怕是不能修复。 沈执去瞳孔后缩,心下一沉,身体随之紧绷,原本只是想重伤,眼下魔气已将妖兽吞噬。 这是秘境里怎么突然有魔气,难不成有魔族之人偷偷潜入? 可是与青秘境会自动过滤魔修,这又是怎么回事? 眼下无法再去探究。 沈执去抽回湮灭,在空中一个后蹬,剑尖直指地面,来到冲天兽脖子的正上空,想一举拿下。 被魔气包裹住的冲天兽,在剑落下的瞬间,敏捷地往身旁一躲,沈执去快速将深陷地底的湮灭拔起,也顾不上洁癖,顺着地面翻滚。 原本站立的地方,被冲天兽的爪子拍出裂痕,飞溅石子、灰尘还是飞溅到沈执去眼里,眼尾泛起水光。 冲天兽反应过来,红色眸子杀意赫赫转动角度看来,沈执去手腕转动,往地上一拍,将身体弹起,又躲过一击。 妖 兽的愤怒被冲散,现在只剩下无意识的执行杀戮,它见实在伤害不到沈执去,瞧见一旁的小修士,抽拉着身形朝着沈执去扑去,却在空中极致扭曲翻滚改变方向,将小修士压在爪下。 沈执去改变原本的防御,连忙提剑劈向冲天兽,从张大的血口中,一把将小修士托起拉到身后。 冲天兽鼻孔里喷发出热浪,虎视眈眈盯着沈执去和身后修士,等着下一步攻击。 “道友不必管我,直接走就好。”小修士眼下也没有刚一开始的挣扎,看着眼前的陌生修士,心里更加悲壮,自己惹的祸,要这么多人保护,要不是他没有好好将灵阳草握好,也不会还不回去,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沈执去没有理会身后语气里的认命,只是将人护在身后,挡下冲天兽的袭击。 “怎么了,老大?”矮子修士察觉到高个子的后退,连忙询问。 “蠢货!这已经不是普通妖兽了,要是不小心被魔气攻击到了,还修什么仙?”高个子开始后悔一开始没有走,又庆幸一开始躲起来。 “可是,老大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跟着他肯定能找到那女修,而且他的剑一看就知道是好宝贝。”矮子男修不理解,语气里带着急切,好像离开会失去天大的机缘,“老大,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 “说你是蠢货,你是真的蠢。那也得有命拿呀。要是那剑不小心沾到魔气上了我怎么办?”高个子知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可是就这点富贵不值得啊。 “老大!”矮子男修知道自己劝不了,语气里带着焦急和失去控制的烦躁,眼底闪过不悦,这个家伙怎么突然不跟着他话走! “要去你去!我不去!”高个子不知道对面怎么不高兴,他只觉得小弟不听话,眼下不是发火的好地点,将声音压到最低,说完就转身,准备躲得远远的。 矮子男修站在原地,猛的抬手,手心里泛起一抹黑雾又转瞬即逝,下一刻高个子男修就被吸回原地,喉咙里的金箍还没有和空气接触,就被扔向了妖兽的地方。 妖兽像是早有预料,甚至没有理会沈执去落下的剑意,一口咬下高个子男修头颅,连同惊慌的脸庞一同消失在獠牙尖,腥甜黏稠的血液挂在□□边,粗壮的舌头带着身躯,一点点吞入体内。 沈执去朝着草丛里看去,什么都没有! 猛的将视线收回,就见那妖兽像是吃了什么丹药般,刚才还皮开肉绽的伤口,开始逐渐恢复,灵气又暴涨一圈。 沈执去眉头紧锁,来回的打斗早叫他现在也有些力不从心,剑柄上修长的双手再次握紧,白皙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暴起,隐秘透露着身体主人心底的不安。 冲天兽恢复过来,不给任何一点反应时间,对着沈执去嘶吼着,强壮的身躯在空中变得轻盈,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过银色光泽,直冲冲得将他的衣服划破。 三道血痕在肩胛上,黑色的魔气灼烧血肉,沈执去将痛苦声音眼下,更加专注于冲天兽。 就在沈执去体力不支,冲天兽再次袭击而来时,身体因为锐器没入后腹而生理性的向前弯曲,紧绷皮肉撕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前有狼后有虎,沈执去强撑着身体不适,快速变换身形角度,从一旁划过。 45.失去手臂 可无力的身躯在撞击到土地突出的石块时,还是破功,紧绷的腰腹突然泄力,沈执去摔倒在地发出闷痛声。 他用力挤压眼睛,企图将前方的朦胧除去,可是他低估了魔化后的冲天兽,湮灭感觉到主人的力不从心,看着前方血口大开的冲天兽,挣脱出来半握的掌心,直面插入妖兽柔软的喉部。 “啊——” 痛苦、愤怒的声音在周围炸开,四肢因为疼痛不断的拍打地面,叫跌倒在地的沈执去也随着弹起又落下。 湮灭没有退出,迎着阻力不断前行,炽热的火焰灼烧着妖兽的皮肤,浓郁的魔气在红色里变成烟灰,最后从妖兽的背部而出,又迅速折返插入颈部。 沈执去在冲天兽被纠缠的短暂时间里爬起,面对着小修士和矮子。 原本温润的眼被压低,锋利的眼眶里黑色瞳孔全是戒备,修长的手指握成拳头垂在两侧,弯曲的背部,没有将他的气势折断,反倒是增添了几分坚韧。 “快点!”矮子男修看到冲天兽的惨状不再躲藏,快走出,对着年轻修士催促,“今天他必须留在这里!” 小修士愣在原地,稚嫩的眼眸里全是不忍和挣扎,后槽牙死死咬紧,身体紧绷无法移动半步,身侧刚刚出手的指腹还在微微颤抖。 “呵!” 矮子修士单侧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斜睨,“做都做了,难不成等着他来报复?” “别忘了你的师兄师姐们。”矮子男修抓住小修士的心脏,肆意蹂躏,不怕他不听话。 年轻修士咽了口唾沫,视线迅速掠过沈执去受伤的部位又迅速收回,唇角下意识的内抿,睫毛没有频率微颤,眼神随着矮子男修的话逐渐坚定。 “魔修?”沈执去听着矮子的话也反应过来,目光从小修士身上停在他身后,面色凶狠奸诈的家伙。 “什么魔修不魔修,杀了你,把你身上的宝贝拿走!”矮子根本不承认,他对回到沈执去手上的湮灭志在必得,这家伙身上肯定有更好的东西。 “别装了,你是魔修的走狗。”哪怕身上负伤,对面虎视眈眈,他的背因为腹部的伤弯曲,下巴依旧带着头颅上扬,目光如炬,两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什么魔修,什么走狗,我不知道。”矮子不想废话,他很焦急,害怕失去这次机会,对面会死里逃生。 “上!”矮子出剑,看着湮灭的贪婪消失,转而是阴险的杀意,他想叫沈执去死。 不过他不会叫自己处于劣势,拉着小修士,阴冷又黏稠的声音贴近,“你也不想同门都死吧?” 小修士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矮子,他知道自己必须出手,师兄师姐们为了给他制造机会生死未卜,可是,可是…… 他现在没得选择。 矮子看着小修士和他一同动手,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转瞬目光里裹着轻慢。 这些傻子最好对付了,绑个和他同宗亲密的师姐师兄,就像狗拴了绳子似的,听话的很,叫干什么干什么,哪怕是违背所谓原则。 矮子对此很不屑,说他冷血心狠,叫他说比不上这些道貌岸然之人,说得好听,他们不会反抗吗?真杀了他又能怎么样? 不过眼下矮子对于小修士的表现很满意,他打听到沈执去已经化神修为,要不是大人把冲天兽魔化,就凭他一人实在是棘手。 也幸亏他聪明,从那位大人那里乞讨到了点好东西,看他这次怎么翻身。 沈执去和两人打斗却没有感受到半点魔气,心又沉了几分,看来有人修和魔合作了,又为什么把矛头对准他呢? 就是失神思考,沈执去也在注意着矮子,见对面露出志在必得的邪笑,身体下意识防御。 转瞬间黑色的弯刀出现在矮子右手,银光闪烁的刀刃宣示着它的锋利。 矮子手臂向后绷成直线,肘腕带着小前臂向前弯曲,空中划过坚韧的弧度,在绕到胸前时,用力朝着沈执去的方向抛去。 小臂长的弯刀在空中变形,前锋刀刃处,出现细小的漩涡,紧紧包裹住弯刀。 沈执去拿起湮灭死死挡在前方,弯刀威力实在凶狠,扎在地里的双脚被冲力推的向后,脚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他现在分身乏术,小修士虽有恻隐之心,但终究还是提剑挥来,矮子更是不用说,见弯刀挡住沈执去的进攻,攻击更加猛烈。 沈执去将喉咙涌上的黏稠血液吞下,双手紧握住湮灭,硬生生将弯刀从他的眉心处一点点远离,黄豆大小的汗珠爬满额角,顺着睫毛滴落下来,模糊住视线。 他用尽全力,将周围灵气吸收,猛地炸开。 矮子和小修士也没有想到沈执去依旧挣扎,被震的退后三尺。 矮子心下惊讶,这弯刀可是仙器!难不成是他修为太低,使用不出来威力? 沈执去不知道对面的想法,只心道,这灵器实在是彪悍。 矮子虽然没明说,沈执去还是觉得肯定和魔修有关,且不说被魔气缠绕的冲天兽是不是他在背后弄的鬼,他将身旁的修士扔来献祭妖兽,助其恢复能力,就知必是了解内情。 可武器打斗没有一丝魔气,只能说明他是替魔办事情,说不定是那个宗门的弟子,元婴九重级别的修为,不低,在一个中等中门,可以成为核心的内门弟子! 必须撑过去,他还没有给大师姐拿到聚灵草,若是针对他们天行宗,只怕师姐和师弟处境也不利。 矮子心一横,从袖口掏出一个药瓶,朝着沈执去扔去,沈执去下意识分出心神回击,瓶子在空中炸开,药粉弥散在空气中,散发着夺魂的香味,沈执去肌肉一软。 不好! 是软骨粉! 沈执去懊恼不已,四肢的乏力叫弯刀叫嚣着离他更近,矮子越过倒地的小修士,来到沈执去身后,汇集灵气朝着后背心口处拍去。 沈执去下意识的向右折去保护心脏。 噗呲—— 血肉撕裂的声音传来,锋利的刀刃带着灵气,连同后面的袭击一起没入左肩。 沈执去觉得左侧的肩膀再无知觉,瘫软着垂在身 侧,身体下意识的向□□倒,湮灭扎入土地,支撑着主人,火焰带着周围的落叶一同化作灰烬。 弯刀如同拥有自我的意识,发现目标没死去,顺着自身弧度往里刺进几分,沈执去现在就像是杀猪屠夫挂在摊子前的一摊肉。 直到弯刀从肩膀滑出,沈执去跪跌在地上,意识强撑着叫他翻转,不把后背留给敌人。 矮子知道此刻沈执去就是残喘之躯,趁他病要他命! 他半分都不敢耽搁,柔软的剑身撕碎空气,皮一下那黑衣少年,沈执去用尽最后一口气,建议没过无知觉的肩膀。 沈执去眼前划过的不只是矮子阴狠的眼眸,还有感受不到的右侧小臂,他无法抬起的手,却依旧浮现在他的眼前。 “师兄!” “师弟!” 两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划破长空,惊得周围的鸟扑腾着,飞得比刚才更剧烈。 “找死!”温澜之感觉身体被火焰掏空,愤怒蒙盖住她的眼睛。 矮子看到温澜之他们来闪过一丝慌乱,又在二人慌不择路暴露修为时露出不屑。 正好一起解决了。 矮子瞥了一眼失魂的沈执去,心里畅快,窃喜怎么也藏不住,天之骄子又怎么样? 还得是他,聪明专门找毒蝎子要了这化神都挡不住的软骨粉。 “去死!” 温澜之本就是迎难直上的性格,从来不会因为对手强大,而就退后半步,更何况此刻,他眼睁睁看着师弟被眼前这人挑走半截肩膀,心中的痛苦,酸涩裹挟着她的灵气暴动。 她冲上去和矮子扭打在一起。 方禹和慌忙跑去将沈执去扶起,他记得上一世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方禹和觉得这次比前世听到看到更难过,上一世他与师兄熟悉时他便已经断袖,可是这一世,他见过师兄挥剑时的意气风发,他知道那个年轻修士的期待,眼下的一切更叫他不能接受。 他以为,以为可以避免。 可是,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快给他止血!”男修严肃又焦急的声音将方禹和的神智拉回,男修在神识里眯着眼望着那弯刀,“伤他的那把武器,是个仙器,看样子还被人下了阵法,你快给他止血,把断了的手臂捡起,若是来得及,还能修复!” 方禹和只听到修复二字,半刻都不敢耽搁,抱起沈执去和断臂,离战斗之地远远的,灵气不够还来了不少止血丹,恨不得沈执去现在变成泥人,捏一捏就好了。 “不用担心。”沈执去眉头微微一皱又快速恢复平整,苍白的脸上唇角苦涩勾起,眼眸里却带着安抚。 看向温澜之又全是担心。 方禹和却听到沈执去宽慰的声音忍不住鼻子一酸,他虽然活了两世,可上辈子死前还是两百多岁。 自负的以为可以改变一切,可除了被男修指导,师姐师兄们无条件的保护外,他什么都没有做好。 迷茫在这一刻爬满他的心脏,慌乱的种子吸食着血肉茁壮成长。 46.无法离开秘境 忽然一阵妖风吹来,席卷着少量魔气。 “走!”苍老又嘶哑的声音绕着风,打在矮子脸上,他浑身一抖,方才外露的情绪被收回,小眼睛扫过几人,带着不甘心和深深掩埋的恐惧,他思索几息抓过小修士,一溜烟跑没影了。 温澜之注意到矮子的神色,想追上去,但是又心系身后,握紧的拳头击打着空气,转身瞬间脚下灰尘溅起。 “师弟……”温澜之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嘴唇颤抖,眼睛里方才的决绝被凿碎,心痛和无措将她的肩膀压下。 沈执去想一开口,可伤口处的疼痛叫他同宽慰一同咽下,俊朗的脸庞此刻带着从未有的虚弱和迷茫。 “师姐,还是快点联系大师姐,那人怕不只是冲着我来的,宗门其他弟子也要提醒。” 沈执去回想着刚才的情形,顾不上担心自己,催促着温澜之,身上的伤口渗着血开始结痂,焦急的神情里又带着落寞。 温澜之也知这事不能拖,一边和方禹和给沈执去疗伤胃药,一边尝试联系宗门。 方禹和瞧着二师姐愈发焦急,传音符不知烧了多少张,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二师姐怎么了?”他语气发轻,像是害怕得到什么不想听的答案。 “联系不上大师姐。”温澜之脸上全然没有以往的笑意,一张脸绷紧,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像是坠落的蝴蝶垂死挣扎。 一下子,三人气氛跌入谷底。 沈执去抽回情绪,问:“那其他人呢?” “联系上了,他们没有遇到魔气或是魔修,眼下提醒他们,叫他们集合而行,也会安全些。” “嗯。”沈执去赞同点头,“大师姐虽身体没有恢复,但是师傅和大长老也给了许多保命法宝,肯定会没事的。” 他这话说的发虚,不知是肯定,还是安慰,又或者只是催眠自己。 “小子,快叫你师姐师兄离开这里。”男修的声音发紧,不似曾经那般悠闲,“这周围的魔气越来越多,会迷惑人心,对沈小子的伤也不利。” 方禹和知道男修见多识广,他这么说,这周围肯定不安全,师兄第一次靠在他的肩头,比他高半个头的身躯此刻却那么脆。 “师姐,我们带着师兄先走,这妖兽也在,还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方禹和看向不远处,死的不能再死的妖兽,恨不得再上去补刀。 温澜之点头,他们两人一人一侧,圈住沈执去的腰腹往前走,任由沈执去怎么说自己能走都没有用。 无奈沈执去任由着同门,脚下暗自使力,不压着他们,心脏里的杂乱情绪,被摇摇晃晃的步伐,左□□倒出去,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相比之前的苦涩,多了几分真切。 大概是向西方行走一炷香的时辰,才遇到第一批人修,沈执去眼睛微微眯起,看着远处着急忙慌跑赶路的几人,停在原地。 温澜之和方禹和面上疑问。 “前面这几人的宗门衣服和方才那个小修士一样……那小修士好像是被用同门的生命威胁了,所以合伙对付我……也不知道对面那几个是不是一样的同门。” 不用沈执去将话说得明白,两人反应过来,脸色格外难看,防备之心筑成堡垒。 “道友?”上前沟通的是一女修,她走在队伍前面,身体紧绷,下意识保护身后同门,大概是因为激烈的战斗,握住剑柄的手还在颤抖,淡蓝色的宗门服饰上是大小不一的血迹,头发凌乱,眼神干净,神色焦急。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小修士,年龄不大,大概十几岁,带着婴儿肥,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服饰,他身边还有一个不高,看着贼眉鼠眼的男修?” 女修这话大概是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说得格外顺畅,身后的几人也带着伤,期翼得看来,想离她们更近一点,听的更清楚。 温澜之腰背挺直,挡在沈执去缺失的手臂前,遮盖住其余人的视线。 “看到了,就是那个助纣为虐,乱伤人的家伙呗。”温澜之可不怕对面和她打起来,说起来她还巴不得干一架。 “你胡说……”对面男修语气不善的反驳,但是在对上温澜之的眼睛,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低沉下去,到最后彻底没声,视线垂在地上,不安的转动。 “这么说,道友是见了?”女修没有生气,她只是迫切想知道答案。 “见到了,被抓走了。”沈执去替二师姐回答,语气淡淡,“朝南走了。” “多谢。”女修双手抱拳,向前一躬,表示着自己的感谢,划过沈执去藏在温澜之身后断掉的袖口,瞳孔猛缩,眉头紧锁,又联想到对面不善的语气,手掌攥紧,将脱力的抖动一同碾碎。 “道友,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大抵能猜到,我师弟谈不上是什么天才,但为人正直,绝对不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定是遭人所迫……” 女修话还没有说完,温澜之就听不下去了,讥讽反击道:“要是真的正直,那就以命殉道好了,还垂死挣扎什么?还遭人所迫,被人威胁?老天还威胁你别修仙了,这你怎么就不听了?” 说到这里还觉得不解气,对着身后脸上红黄蓝绿不同颜色表情的众弟子持续发力,“虚伪,装什么?” 方禹和听的心顺畅,扶着三师兄,激动的恨不得抄起家伙啪啪鼓掌,表示自己的赞同。 女修被这话呛住,脸上瞬间憋得通红,一口气不上不下,可也更加确信心中猜想,不过眼下还是要找到师弟。 她指尖蹭过衣衫将污垢尽量擦去,从袖口摸出一块湖蓝色的玉佩,满含歉意上前,“道友有什么等出了秘境尽管吩咐,只是眼下我们还是要继续找到师弟。” 女婿我也知道这么说定会被指责,只是作为大师姐,在知道同门还活着,无法停下叙旧,赔罪,只能尽快的找到人。 所以她的态度更加谦卑,企图让对面知道她的诚意,这是她能做的。< /p>她又觉得这个实在是单薄,又掏出两个三品的回阳丹。 “请道友收下,待我找到师弟便带他回来,进一步说清。” 是说清,不是赔罪。 是猜测,不是亲身经历。 女修还是下意识的维护同门的师弟。 沈执去很清楚,这件事情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过是配些东西,三品的丹药已经是对面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他不能再“咄咄逼人”。 “嗯。”沈执去抬起完好的手,将丹药和玉牌一同收入手心。 女修本就时刻盯着沈执去,见带伤最严重的人接受了她的东西,心脏回归,松了半口气脸上笑意更加真实,“希望对道友有用。” “朝着南去了。”沈执去再次提醒。 女修感谢的朝着他点头,身后的众人也看到沈执去的伤,眼睛里带着自以为是的同情和震惊。 沈执去只觉得发笑,他倒是苦中作乐的觉得幸运失去的是左手,要是右手他这么多年的握剑习惯又要改变了。 温澜之就像是护短的猛兽,看着对面的神情,气的将剑气划过地面,激起灰尘,叫对面几人快步离开。 “就不应该这么算了。”温澜之愤愤不满,总是笑意和狡黠的明亮眼睛被纱布蒙上,可是她不能怪师弟。 “师姐,对面那几人修为不低,我们自然可以拼死拼搏,但是那样不值得。”沈执去的话像是缓缓流动的溪水,将身边二人的心洗涤,留下一抹平静。 “师弟,离开吧。”温澜之想秘境里可能真的有什么机缘呢?可是她害怕,害怕护不住,害怕会更严重,她的神色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又坚定,又这么犹豫,挣扎,纠结。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可是眼下怕是只有大长老她们才能帮忙。 她们修仙,已是违反天命,天道不会给她们这么多例外,更何况是被魔驱使的灵器,她怕再晚下去,手臂真的会废掉。 “听我的好吗?”温澜之说到这里不由苦笑,她一直反驳大长老,说自己就不会这样,可是真的碰到了,又是一副模样。 之前还老是在背后说大长老,说她修仙怕这怕那,老是局着她们,时不时带着师妹师弟们偷偷溜去危险的地方,说是除恶平定,如今想来,暴躁的大长老脾气挺好的。 四目相对下,沈执去还是败下阵来,他无法拒绝师姐的关心,再者她说得也并不是毫无道理。 何为同门呢? 沈执去想去他昔日下山,有散修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去宗门,为了那点资源?为了缥缈的地位?沈执去那时候,脑子里只有幼年挡在他前面的,那难以击溃的后背。如今是密密麻麻关切的眼睛,亮如繁星。 “师姐!师兄!命牌没有用了。”方禹和将捏的粉碎的命牌拿出,瞳孔里带着不可置信,不信邪的又将自己的命牌捏碎,毫无反应。 周围寂静一片,她们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47.心虚的小铁链 在不知道第几次对面用尖尖的蛇尾巴骨轻轻戳破身体后,陈踏山无奈带着哄孩子的语气,“前辈很喜欢人修吗?” 不然为什么一直用骨头戳她的脸颊和腹部? 每戳一下,幽蓝色的眼睛就亮一分,像是得到了什么心仪的玩具。 陈踏山的指尖不自觉的轻碰,那因为皮肉离开而露出骨头的尾巴尖,凉凉的。 腾卫有些没听懂陈踏山言外之意的婉拒再触碰,懵懵的看来,巨大的瞳孔在陈踏山面前,像一片清澈的湖,有陈踏山两个腰粗的尾巴停在半空,看到因为心跳不断起伏的腹腔,又跟着主人的意识,再轻戳一下。 “不是。”它回答,又怕自己说得不明白继续解释道:“不喜欢人修,但是你身上有肉,还有弹力,喜欢。” 陈踏山还是听懂了,在那被岁月磨得锃亮的骨头轻戳脸颊后,它没有血肉了,所以喜欢。 陈踏山不由觉得好笑,真不知是说自己幸运还是幸运,对面的神兽没有因为自己完好的身躯把自己拆下来,她想如果对面动手,她大概也只能在入嘴前扑腾两下,像鸭子下水一样。 “你笑什么?”腾卫疑惑,它巨大的头颅轻轻歪斜,清澈湖面的眼睛微眨。 虽然它不太能看清对面小人的具体面容,但是它耳朵还是很灵敏的,它听到了这个绿绿的小人刚刚笑了。 “只是想,前辈的主人一定是个非常强大的人修,不然不会叫这么强大的神兽您也心甘情愿,服从命令。”陈踏山回想起刚刚神兽说得,对腾卫那位从下界一路打到上界,乃至神界的女修主人心生敬意。 “那是!”腾卫骄傲的语气怎么也藏不住。 昔日他的主人契约时,族人还因为这件事要把它逐出族群,它们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下界人修,能强大到哪里。 可等着主人应战和它们打了一通后,马上就有族人要来抢它的位置了,幸好他是同辈里的佼佼者,不然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想到这里,眼眸垂下,全是怀念。 “那前辈是怎么就在这里呢?”陈踏山试探性得询问,方才腾卫用800万字描述他主人如何从下界一路走向上神界,成为众人膜拜的大道之神修,倒是对自己的经历一带而过,或者说一字未透露,勾的她心痒痒。 腾卫看着她,但是人修还是太小了,它有许多年没有在黑夜里见到光,没有看到人修眸子里闪过的思索和探究。 只是那像天上繁星一点的眸子,叫它联想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修,又大概是她听到主人事迹后。没有流露出一丝嫉妒,而是赞赏和语气里一丝的追随和战意,叫腾卫对她的态度又好了几分。 “因为神界易主。”腾卫说到这,语气加重,陈踏山对其巨大的体型和逆天的修为,有了更深刻的实感,浑厚的语气,并未因它的身躯销毁而变得低沉,反而因为岁月的打磨更加深刻,更加刺骨,更加明确。 “神界易主?神界还搞领袖这套?”陈踏山设想里难道不是各自为王,难不成还来个神帝? “自然不是像人界的皇帝那般。”腾卫跟着主人多年,这几个世界不知闯了多少,对于人修也是了解,他自以为是通透的,眼下陈踏山的疑问它也反应过来,下面的小人修误会了。 “神界之上,大家掌握不同大道之力,可是彼此都是掌握许多年的‘老人’了,对于新来的大道之主和她们平起平坐,还争资源争地位,自然是不开心。” 腾卫回忆着曾经,沉重的鼻息表明他此刻的不平静,“加上主人那时候开了新道,挡了众神的信仰之火……” “加上神界之上仍有天道法则,天道法则绝对不会允许众神之间实力永远增长,大多时候都是此消彼长,主人来了以后,削弱了他们的信仰和天地神力,他们不能接受自身实力被削弱……” “并联手,将主人的神骨剥离,抢占大道之路。这与青秘境本身主人手下的一个中等程度的小世界,那里别有一番天地,主人为了保我不受到其他众神的攻击,将我与这片秘境相连,落入下界,再等时机。 我的族人也因为跟随主人,看不上其他神的嘴脸,被禁锢,不知如今到底怎样。” 腾卫远不如陈踏山所看到的那般平静,那湖水微波的眸子里藏着惊涛巨浪,一半泛着白骨的身躯和那藏在黑夜里巨大的翅膀,无一不在宣告着这个神兽的愤怒,它没有一刻停止过。 “不过,小人修,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腾卫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还算看得顺眼的人修。 陈踏山还沉浸在神兽描绘的仙界夺权里,就听到对面对自己处境的告诫,心里不禁疑惑,“?” “你们人修不是最忌讳魔气?”腾卫能感受到秘境里出现的小虾米在捣乱,但是它不想去管,如果就这样死去,那只能说明不适合走这天修仙路,不是吗? 再说魔也打扰不到它,只有这些人修才会觉得灵气与魔气。天生不合,彼此对立。 不都是气吗? 人修不就是靠气吗? 天道法则又怎么会允许,祂不允许存在的东西存在呢? “你不走吗?”腾卫开始赶人,虽然这个女修很有趣,和主人有那么一点点的相像,但是赶走,赶走。 它现在被勾得很难过,他要独自一兽好好呆着。 陈踏山原本在听到魔气还有些恍惚,但是突然想到书里的那段文字: 【沈执去作为天行宗的三“师姐”,虽平日里为人疏离有礼,看着有些冷冰冰,实际上很看重宗门情谊。 那次与青秘境其因为保护人修,结果不慎遭人算计,就遇到魔修入侵攻击,几番打击下来,为保护众人,左臂尽断,不知为何,再也无法修复,修为半失,天之骄子落败。 “小师妹”方禹和听到这些,心有感触,对其更加敬重。】 初看只聚焦于沈执去原来是这个性格,疏离温顿的外表下一个赤诚的心,对起所受的伤害反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触。 可如今。 如今,心跳的极快,胸腔被不断击打,里面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p>魔气…… “前辈,告辞。”陈踏山还是敬重的对着腾卫深深鞠躬。 腾卫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表示知道,幽青色的眼眸再次合上,周围的点点灯光暗灭,只有一处光亮在远方,指引着陈踏山离开。 陈踏山向前不过数米,便被困在原地。 空中被巨物划破刺穿,它们相互碰撞发出激烈的火花。 铁链。 和人腰腹差不多粗的铁链,玄清的色彩闪烁着,一圈又一圈缠绕住陈踏山的四肢,她拼命抽动想要挣脱,归兮一下下的砍在坚硬的玄铁上,除了碰撞的火花,再无其他作用。 陈踏山根本无法探究是从哪里出来,就好像四面八方,全都是它的所来之处。 腰腹被一圈一圈的勒紧,就像是捕猎的蛇为防止猎物逃跑,将其囚困。只不过不像蛇一样,将她勒得那么死。 早在铁链出来的那刻腾卫就察觉到,直到它一圈又一圈将陈踏山缠绕住。 别人可能看不出,但是腾卫清晰得感受到玄青铁链的喜悦和亲昵。 全是对那个女修。 腾卫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不再是因为无聊,这次平静的湖面出现裂痕,隐藏的情绪从裂缝中溢出。 破败的身躯仍托举着他向前移动,巨大的翅膀微微展开。 “你……” 腾卫只是认真仔细的将女修的脸印下来,它已经搞清楚她不是神界的祂们也不是祂派来的。 那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保护与青秘境存在的玄青铁链如此舍不得她离开,又为何这般依赖这一个小小人修? “前辈?” 陈踏山搞不清现状,她能感受到腾卫对她并无太大恶意,更多是把她当做无聊时,闯进来的小消遣,既然都叫她离开,还友善的提醒,没道理,在离开半路把她捆起来。 哪怕腾卫现在没有巅峰时强大,可那她现在在兽眼里也是“小蚂蚁”啊,哪有绳子勒住小蚂蚁的? 就是这个“绳子”对她而已实在是太禁锢了。 “这是你自己吸引过来的。”腾卫可不背锅,它和铁链说是相依为命几万年,但是它们也只是知道对方的存在。 铁链从主人得到与青秘境就存在,它算是中途加入,要仔细说,它也不知道铁链要干什么。 认主? 腾卫不敢再想,虽然主人在大战之前就和它们都解除契约,说是叫它们寻找有缘人,这真正值得追随,同行的。 可是腾卫一刻都没有想过,此刻窥见铁链的念头,心被细小的针尖填满,对着陈踏山的脸色也没有原先那般友善。 腾卫知道没有必要,但是要拿到主人曾经的东西,得看她够不够格了。 “它……这是?” 陈踏山也反应过来,铁链见女修不反抗,悄悄的放松,陈踏山大口喘气,铁链明明什么都没有,她还是能够感受到对面在……心虚? 生了灵智的神器? 陈踏山对上对面的神兽,心中想着。 48.金手指是系统小命 “前辈,你可以住尾吗?” 在腾卫第109次用尾巴拍击她的耳垂后,陈踏山出口阻拦。 “那我可以戳脸吗?” 一条迷你版的小翅膀蛇团在女修肩头,圆头虎脑得从垂在肩膀处的头发里探出脑袋,它根本没听出陈踏山的拒绝之意,以为可以戳别得了,眼睛亮晶晶,柔软的金白色小翅膀因为主人的开心,不自觉的抖动羽毛。 “不可以。”陈踏山拒绝。 “好吧。”腾卫泄气,软趴趴的滩在肩头,积压着脸上软肉,更可爱了,淘气的,趁着陈踏山不注意又是一击。 好摸。 这一切都要从铁链缠上来那一刻说起。 腾卫和陈踏山解释了铁链的由来,就在她二人以为亲昵陈踏山的铁链会松开时。 锋利的铁链头抬起,像是准备捕猎的蛇头,猛烈挺欢快的直击女修的胸口。 陈踏山就看着自己的胸口被刺穿,她庆幸刺穿的是胸腔正中,不是心脏。 灵魂在那一刻,被强烈的撞击冲出身体,在空中滞留着,看见自己的后背露出铁链的一角。 下一瞬间又被强烈的吸引力吸回身体,表情还没有时间转化。 再一低头,铁链已经从身体里钻出,留下一个血窟窿,血肉溅落周围又瞬间消失,像是被空间里隐藏的生物吞噬掉了。 艮灏和白琥也被弹出。 白琥呲着锋利的獠牙,不顾一切的肆意撕咬着铁链,直到玄石的坚硬将牙龈划破,粘稠的腥甜充斥口腔,眼睛里怒火仍未消散。 腾卫歇下帮助的心思,略过白琥,倒是对艮灏很感兴趣,湖泊蓝的眼眸里兴味荡漾着。 艮灏在出来后,忍不住往陈踏山身后躲藏,但是无果,还是四目相对,不对应该是四目对两目,因为腾卫压迫感实在太强,艮灏忍不住睁开自己的本体,巨大的血月之瞳,对上腾卫。 艮灏迫切希望陈踏山可以克服眼前困难,她再也不好奇外面世界了,但是下界怎么有翼蛇啊,这个种族不是已经被神界镇压住了吗? 艮灏努力收敛的气息,争取不打扰对面。 还彰显一下她的战斗力? 不不不。 翼蛇,可是和龙的近亲。 不同于蛟龙蜕变为龙,又或是蛇进化后能够拥有蛟粗壮的鳞片。 翼蛇从破壳那日就是神兽,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逐渐增大,直到成年,它们的身躯可遮天蔽日,巨大的翅膀展开,可以给半个族群地盘遮风避雨。 巨大的身躯和强大的外壳,叫它们拥有和龙相其媲美的实力。 不过听说几万年前,因为跟着人修被众神囚困在极寒之地,日日经受寒气痛苦,直到体内的阳气被消耗,生命走向灭亡,体内灵气和血液流入几个神,成为他们漫长岁月里的养分。 不过这也是听说,它2万年前才刚刚拥有人形啊,她还没到成年体呢,怎么就遇到一个逃离神罚的翼蛇? 如果她不上报,这算不算包庇? 回去的话,会不会被责罚? 不对,神界还是不屑于管上界的事情的。 还是不说了。 保住眼下小命最要紧。 想到这,艮灏挤出笑容,稚嫩的脸上啊,带着不属于面庞的沧桑和深沉,看着更好揉捏了。 腾卫的尾巴又有点痒痒了,但是想到自己的尾巴,又对比了一下对面小眼睛的身体,苦恼叹气。 艮灏看到对面不再注意自己,松一口气,全然不知自己因为太小的身躯躲过一劫。 铁链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片开得耀眼夺目的银色花朵。 洁白的颜色,像是空中的月亮坠落人间,丝绸般的光泽若隐若现,空气里也散发着幽幽的花香,沁人心脾,它只是出现,周围便都暗淡下来,目光不自觉的被其吸引。 铁链用刺穿陈踏山胸腔,镂空的铁链中还镶嵌着血肉的那头,讨好又亲昵,贴着女修的脸颊。 抬头看到自己的“杰作”,心虚的低垂下去,紧紧握住幽香的花朵往前递,像是补偿,又带着骄傲的邀功,原本低下去的铁链头又高高的扬起。 看陈踏山神情依旧恍惚,虽然血流止住,但是更像是失血过多,瞳孔开始涣散。 陈踏山特别奇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连攻击都察觉不到了吗? 看来这个在下界可以说是天才的修为,还是不够,很不够,这种被人控制生死的感觉,实在是糟糕。 她迫切的想要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却无功而返,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归兮握在手里,然后只能任由生命和生气不断的流失。 【警报!】 【警报!宿主生命值正在急速下降!启动终极防御!】 【终极防御失败!无法抵挡!】 【请宿主自行获得新生。】 ! 什么鬼? 再怎么说她也好歹也是帮了系统吧? 天道出品,绝情无比! 你抵御了吗?就直接失败了。 陈踏山的无语快要溢出来,要是这个通报系统也有实体,她一定和“它”好好沟通。 铁链着急了,它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捅出篓子,急切的把洁白的花朵,塞进镂空的胸腔。 幽香的花朵化作丝丝银光,填充着被击碎的空隙。 又像是微小的血管血脉,一点点连通着身体其他部位。 陈踏山的眼球不停的扭动,直到一次眨眼,清晰的世界再次回到眼中。 铁链不再用力的禁锢住陈踏山的身躯。 幽蓝色的银线缠绕住陈踏山,它们喜悦的从皮肤内进入,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扎根。 很奇怪。 陈踏山感觉自己的静脉里有什么东西贯穿着,体内有一道游走的气。 上次重塑身躯后她本来以为自己身体经脉游走足够顺畅。 直到现在才知道还能强化,每一次的呼吸,身体都在与之共振,颤动、激烈、欣喜。 就好像和周围的环境化为一体,不分你我,周围细小的灵气波动都能被迅速捕捉,危险和机遇,在脑海里不断闪烁,她现在就是探测仪本身一样。 在银丝被尽数收入体内后,陈踏山从空中跌倒在地,酸软的四肢,背部被猛烈的撞击后的刺痛,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活着。 【宿主还活着,生命值逐渐回升,恭喜】 陈踏山感觉对面在可惜,迟早有一天叫它好看,呵。 “怎么样?”腾卫的询问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带着笑意,只是点点星光在眼眸里闪烁,思考和算计同样一览无余。 但是陈踏山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如果对面捶打她一下,根本躲不了几下。 陈踏山缓了几息,强撑着酸爽到酥脆的骨头起身,看向乖乖团在不远处的铁链。 “它想跟着你。”腾卫发善心得再次对着疑惑的女修解释,当然它也有些好奇,“它想认你当新主人。” 铁链听到腾卫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缠绕的身躯相互碰撞发出呲啦的声音。 根本无需怀疑腾卫撒谎的可能,因为铁链已经把自己打包好了,就等着新主人把它抱走。 陈踏山伸出手,动作迟疑的向前触碰,铁链原本还能忍耐,一看手近在咫尺,一个冲刺直接环绕着对方手臂,又看向垂在地面,因为大小无法前进的身躯,拼命的把自己变小,知道缠绕住陈踏山整个手臂,才堪堪罢休。 陈踏山只觉得手臂不再是自己的,扒拉着,总算是让手肘也有了一席之地,好歹能弯曲。 “主因你好~”咔吱咔吱的声音在神识响起,声线带着生涩。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激动,急着契约,才没有告知。” 陈踏山这下听出来了,这个铁链伸出的灵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神识里的女孩,愣愣站在原地,棱角分明,面容冷清,活脱脱一个面瘫,如果忽略她心虚又稚嫩的眼眸的话。 “你为什么要和我契约?”陈踏山很疑惑,不是说有考验吗?难不成这个地方几万年都没人来过吗? 不得不说,她确实猜到了一个原因。 “好吃!”铁链激动的回答,“主因脑子里那个银色滋滋滋响的东西好吃!跟着你会饱,主因血也甜的。” 说到后面,声音小下去,她不知道能不能说,但是前主人听到自己喜欢她的血会揍她。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把新主人的血吸饱了,想到这里铁链的眼睛里出现餍足。 陈踏山此刻全都被她前面的话吸引走了全部精力,滋滋滋?这不系统吗? 仗义啊! 别人家的系统都是给金手指,实在不行,完成任务还爆点装备。 她的系统直接拿命给她爆装备啊。 但是她还是不会原谅的,就是这般。 后来更是水到渠成,陈踏山要找沈执去,可是腾卫非要跟着,于是翼蛇分出一缕神识化作小小一个。 一路上陈踏山都在问铁链,不对现在叫透靚。 “我可以随意出入秘境吗?” “不可以。” “那我可以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不可以。” “我在这里是无敌的吗?” “……不是。” 陈踏山泄气,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指尖埋没进白琥的后背,语气蔫蔫的,“那能干什么?” “呃……不会死?”透靚想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觉得在秘境里保护主人还是可以的。 她实在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再往前就只有一个主人,可是前主人实在太厉害了,实力强悍到她都忘记在这个小世界也是有限制的。 比如你无法控制进来的人。 在这里你也无法为所欲为。 当然,如果你有绝对的实力,这些都是空气。 很显然,陈踏山现在没有,她只盼望着早点找到三师弟,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49.琉璃火种 这些侥幸在看到沈执去在那刻化为灰烬。 陈踏山也不知怎么了,就好像是方才铁链刺穿的胸膛,没有被修复。 周围的冷风穿过她的身躯,留下来的寒冷叫身躯颤栗,眼尾也带着一丝酸意。 陈踏山眉头皱起,声音收紧,带着从未有的严肃和指责,“怎么回事?” 沈执去从不知道自己如此不善言辞,在大师姐的眼神里溃不成军,一切的情绪击碎他的面具倾泻而出。 就好像来到最初,他见到大师姐那一刻,被仇家追杀的他,遇到了靠山,从此新的世界,新的大门,新的未来朝他打开。 当陈踏山到来时,沈执去先是感到苦涩和委屈而后是无法控制的安心和踏实,就好像只要对方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大师姐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只是靠近,就足以心安。 沈执去的负面情绪一点点消退,他甚至还有力气扯动嘴角对着陈踏山笑。 没有人注意到断臂处溢出了丝丝魔气,它们像是感知到什么危险,小心翼翼的从伤口处钻出,又慌乱的消失在空气中。 女修冷冽的眼神冲淡了脸上平日里的随和,压低的眉眼带着锋利,嘴角绷起,化作实质的刀影对象她们三人,等待着回复。 自然也知道大师姐不是对她们生气,护短的神情,叫她们的心落回胸腔。 温澜之和方禹和不是表现的那般镇静,方禹和尚且还有男修的安慰和指导。 可是温澜之和沈执去只能自己挺着,温澜之很害怕,她平日里虽看着路见不平,冲天炮脾气。 可是遇到相依多年的师弟受伤,什么法子都没用的情况下,如果不是顾及师弟们她的眼泪真的快要掉下来了。 武力,毒舌,毫不低头,这些都只是保护她柔软内在的坚韧外壳。 只有最最最亲近的,最信任的,才能窥见她那高厚堡垒后的柔软和“弱小”。 温澜之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风刮的干涩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湿润。 她拼命的眨眼,企图将泪水刮去。 但是这不代表她只会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她要大说特说,狠说,猛说。 沈执去这个当事人愣是没插进去嘴,温澜之讲着讲着肢体动作逐渐扩大,方禹和也在一旁补充。 陈踏山的眉头越皱越紧,就连瘫软在肩头的腾卫也盘曲着身躯立起头颅,尾巴不受控制随着思考有节律的拍打着肩膀。 “弯刀?” “对!”温澜之不免咬牙切齿,“那个黑漆漆的,尖嘴猴腮的邪修!不!魔修的走狗!都是他在背后搞得鬼。” “不过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盯上我?”沈执去就是当时不清楚,在冷静下来也回过味来,“原先大师姐摆摊的时候,他还撞上来,被我拦住,怕是那时候就盯上我们了?” “为丹药?虽然他说是杀人夺宝,可一看就知筹备多时,不像是一时兴起,倒是蓄谋已久。” 沈执去不信那男修的片面之言,他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不是针对他,是针对天行宗。 可真相被一层一层薄雾笼盖、缠绕着,无法窥探,也无从探究。 “眼下要紧的还是你的伤,她们不是傻子,若是聚在一起,虽说不能全身而退,但对面绝对不敢轻易出手,要说危险,反倒是我们。” 若是杀人夺宝,自然是内门弟子身上宝物多,若是针对天行宗,那更应该找她们,内门弟子是宗门命脉,还是大动脉。 只要她们活着,不愁对面找不上门。 沈执去听到大师姐这么说,忍不住看向断臂的左侧,他虽看着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可到底也只是个年轻修士,修仙之路刚刚开始。 眼下心底全是迷茫和恐惧,他不想探究自己恐惧什么,就像他不把自己情绪表达出来,不想叫大家担心。 “主因,他是火灵根!”透靚有些惊讶,“还是超极品火灵根!” “是的,怎么这秘境里有什么和火灵根有关的宝物吗?”陈踏山听到小铁链的惊讶,敏锐的察觉到她话外的不同。 “嗯!”透靚震撼新主人和旧主人一样,像是会读她的心一样,虽然她没有真实的心脏,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折服于主人深深的智慧。 “秘境里有琉璃火种,这是前主人当时丢到秘境里的,说是以后有机会就交给有缘人。”透靚挠挠头,一双清澈无比又满含懵懂的眼睛,将铁锈的冷淡冲散,竟带着几分可爱。 “琉璃火种?”陈踏山知道这肯定对沈执去有好处,可是修为若是增加,还能使躯体生长吗? 她这么想着,也不由自主的问出来。 “自然是不同的,他是极品火灵根,和琉璃火种的匹配度会更高,而且前主人留下的火种,可以被吸收后外化于形。 对于上界和神界来说,这样的火种不够纯粹,是杂质过多的表现,他们更追求于自己的身体,对于这种附在外表的并不钟爱。” 透靚解释着,不过也能理解,“而且这种琉璃火种在认主前还会有一丝神智,都自己选主人,认定之后神志便会消失,直到主人丢弃它们,化作一缕燃烧的白烟。” “不过主人放心,它对身体没有影响的。”透靚害怕新主人也觉得这火种不好,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可以完成旧主人留下的意思叮嘱,在不和新主人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如果能帮到新主人忙那就更好了。 “透靚你知道它在哪里吗?”不管怎么样先找到,如果手臂能接起来最好,如果不行那就淬炼新的身躯,只是这个最终的选择权还是交给师弟,她不会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 “我记得在菩提树那里。”透靚也只记得大概的位置。 陈踏山想起原想得到的与青秘境的地图,只庆幸自己幸好太闲都去完成了,不然还得和花时间忽悠系统把地图得到。 虽然陈踏山知道这不一定成功,可能只是无望的想象,但是她还是把目的地和原因告知她们,毕竟有目标才有动力,无论怎么样,得到了才知道。 沈执去知道大师姐的言外之意,对上对面从头至尾没有一丝慌乱的眼眸,轻松的笑意溢出。 沈执去想,就算真的失败也没有关系,他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 温澜之欣喜地望着沈执去,但是还是把喜悦压住,从大师姐受伤开始,她在一遍又一遍的伤痛中知道,没有确定的事情,一开始抱有绝大的期待,也是一种阵痛。 大师姐没有给师弟期待,话里甚至带着冷漠和失败的可能,但是又何尝不是一种担忧和保护。 方禹和不似她们几人能藏,就是没有太多话,一直紧绷的肩膀还是微微松懈下去。 “有大师姐在真安心啊。”方禹和不受控制的开始畅想,“要是上辈子大师姐也在就好了,说不定师兄和师姐们都能活着了……” 方禹和说完不等男修说话闭上嘴巴,实话说他不喜欢想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的仇他已经报过一遍。 如果真的细数,他应该是没有遗憾的,可是不知为何,在众人围剿的那一刻,原本已经决定从容死去的他,还是选择躲过天道重新来过…… 方禹和看向走在前方,只留下背影的陈踏山,可靠高大的,浑身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哪怕是在受伤期间,眉目之间依旧是那么的生机。 “师姐好像更强了!”方禹和感觉到陈踏山身上散发的属于强者的气息,“大师姐背着我们偷偷操练?” “嗯。”男修也开始分不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那个走一步停两步,呼吸一下就狂喘的女修开始变得强大,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方禹和,心里疑惑,“难不成是他保护太过头了?这小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不过又怎么样呢?他一定会竭尽所能的教导,至于超过大师姐,还是算了吧。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过问陈踏山是怎么知道的,就像没有询问挂在陈踏山身上的生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大师姐这么为她们着想,该告诉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就是这么确信。 腾卫又瘫回肩膀,说不惊讶那是假的,他明明都已经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身份,和一套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说辞,就等着对面那几个小人修开口。 可是没有一个人询问它,也没有一个人好奇,目光只是掠过又收回,仿佛只是无意间落在它身上一样。 这和腾卫所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在他记忆里,人修就算是毫无恶意,也拥有无穷无尽的好奇。 不然也不会追求修仙,和无尽的生命,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认知,一次又一次的挑战规则。 好奇就是人修探索的种子,是茁壮成长的重要养分。 可是现在她们克制住了。 陈,踏,山。 腾卫在心里不断的咀嚼这个名字,像是想把这三个字嚼烂,这样他就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到底包含了什么,有什么让人信服,服从的魅力。 腾卫想这次一时兴起的出门,一定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种感觉也在一炷香之后得到应验。 50.几人相聚 “啊啊啊——”声音划破天际,瞬间夺走了几人的目光。 穿着御兽宗服饰的男修双手插进身前黑气旋绕的蛇妖嘴里,钳制住上唇下颚,徒留一双黑色的眼睛,从蛇妖撑大的口腔内露出。 黑红色相间的鳞片失去光泽,水桶状的身躯不断的扭动,蛇尾拍打着地面,激起阵阵余波。 下一瞬间,蛇腹便被白虎凶戾的獠牙刺穿。 毛茸茸的圆头上,凶猛的眼神,尽显霸气,雄壮的身躯上溅落着大片血色,将毛发粘连在一起,看不出原本颜色。 粗壮的四肢在地上扎根,任由蛇妖如何都甩不开,配合着男修向后一拽,扯下蛇妖坚硬鳞片下的血肉。 男修趁着蛇妖疼痛难忍,修长的大手,再次裹紧蛇妖,硬生生的将其唇角撕裂,鲜血溅出,模糊住他的面貌,却无法遮住满含血性的眼睛。 蛇妖还想垂死挣扎,男修一鼓作气,顺着蛇妖裂开的嘴角就往下撕,怕力作用的不够,右旋绕几圈。 透靚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不软瘫瘫的瘫成一团,尾巴也不摇摆了,身体扭动着,挥舞着小翅膀,离陈踏山的耳垂更进一步,努力的缩小着自己的身躯,拨弄着头发遮挡这自己。 现在人修怎么还和一起一样凶残? 但是没有人可以回答腾卫这个问题。 “陈道友?”那男修豪迈的抹了把脸,露出一口白牙,熟悉又热情的嗓音,极具辨识度,他因为用力而□□的肌肉,快要撑破衣衫。 明明粗暴的撕开妖兽,却又矛盾地将其轻放于地,掏出手帕擦拭着手上和脸上的血迹,眯起的眼睛里带着餍足,很满意这场战斗。 “臧道友。” 陈踏山想着倒也符合臧飞尘的性格,好战,目光移到,还未将煞气收起的白虎,兽随主人一样的好战。 臧飞尘大概也知自己现在实在狼狈,施展清洁术,又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抬眼望去,看到沈执去时候微顿一秒后又快速离开,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这妖兽?”方禹和忍不住出声。 “魔气!”几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互相看到对方眼里自己的惊讶。 “要不说运气太好呢。”话虽这么说,臧飞尘面上却满是嫌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来不过几炷香的时辰,传音符都不能用了。” 他抬抬下颌,用眼神示意着尸体分裂在地的蛇妖,“不只是它,周围的妖兽都失了神智,瞳孔也泛起魔气。” 臧飞尘也收起方才故作轻松的语气,眉间有一股挥散不去的愁思,“只怕是魔修也进来了,说不定是早有预谋……” 这样大规模的魔气感染,没有个10天半个月绝对不可能实现。 剩下几人明显也是想到这一点,陈踏山眼眸下垂,瞳孔隐晦地瞥向肩头,又迅速收回。 腾卫没有吱声,趁着几人不注意化作一个蛇形耳饰挂在陈踏山耳朵上。 大写的: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说。 倒是透靚在神识里出口,“几万年前的各种秘境一直都有魔气,前主人当时也没大规模的封印,只是布下结界,但是这种妖兽被魔气神识侵蚀倒是没有。” 透靚很确定与青秘境中没有魔兽,但是再多的她确实也不知道,这几万年她和腾卫一样,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节省能量,对于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晓。 陈踏山不动声色,只是询问臧飞尘,“就你一人在这?” 她知道臧飞尘喜欢单独行动,但是秘境里还有宗门修为不高弟子,就是他在认同磨难才能精进修炼,也断然不会贸然抛下。 臧飞尘听到这,瞳孔闪过一丝烦躁和担忧,语气不由加重,“魏师姐刚进秘境时,给我发来传音说是有魔气,叫我尽量找到宗门弟子,可是周围一片迷雾,等我再往前就是失控的兽潮,只好先逃离……” 臧飞尘自己都很奇怪,“但不知怎么的,它们居然没有发现,等我找到同门,就见他们和几只妖兽搏斗,那妖兽被妖气侵蚀后,修为大涨,就连皮肉都紧实,坚韧许多。” “我本想着一同解决掉,但是那妖兽一个接一个,后来与这蛇妖搏动,便里大家远了点,等反应过来,周围同门都已尽数消失。” 臧飞尘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视线小心翼翼的对上陈踏山,语气不足,害怕冒犯到,但又没忍住,“你们这是……?” 陈踏山隐去自己遇到腾卫和透靚的事情,只说自己也遇到迷雾和魔气,还被妖兽伤倒,真话加假话,假话加真话。 沈执去所遇到的事情倒是没有多加隐瞒,只是将那男修做的事情,说的话稍微扩大了而已。 毕竟谁知道他对付天行宗后,会不会将目光放到别的宗门呢? 也是为他和背后的主人考虑,直接说出他们的惊人计划:攻击几大宗门弟子,击垮修仙界天之骄子,使其元气大伤! “你大师姐才是真正的拱火第一人。”男修本以为会隐瞒男修,毕竟这也是暴露宗门敌人,无论是什么原因,总归会对宗门不利,没想到,还能这样!直接转嫁敌人!还带火势扩大?! 震撼又惊喜,记录下来!必须收入他的《坑不死死里坑,360计,计计火上浇油,坐享其成》 “看来还是要和大家碰面。”臧飞尘思维不断发散,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不过他对这个一口气吃成胖子的计划很不看好。 一个亲传弟子的命可以围攻,一群亲传弟子的性命,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虽说平日里,不同宗门的大家相互挖苦,可是眼下有着共同的敌人,眼下倒也不怕心不齐。 眸子转动,又看到缩在陈踏山怀里的白团子时,臧飞尘刚要出口询问,鸟鸣声音传来,空灵又高昂的声音,引来众鸟飞起。 但是空中鸟群的好似接收到危险信号,失去前进的方向,有的甚至撞在一起,昏迷坠地。 “闪开!”女修冷冽的声音划破长空,砸落在地,几人凝聚着灵气,快速向四处弹开。 砰—— 巨物的坠落,四周溅起灰尘,视野被遮盖住,空气中的杂物弥散,叫人的眼睛不自觉眯起,水光乍现。 灰色世界逐渐消失,显现出一道身影,她原本单膝撑地,又缓缓站起身来,她身后空中紫色的鸟扇动翅膀,加速着朦胧的消退。 修士脸庞浮现于眼前,一道红色新出的血痕划过清冷艳丽的面庞,从额间开始划过眉心,直至脸颊下侧,将面容的美艳划破,徒留一双惊人眼眸,熠熠生辉,里面盛着燃烧的火焰。 看到周围情况和熟悉的人,眉头微皱,嘴角却下意识的勾起,露出嘲笑的弧度,语气嘲讽,“你们几个学妖兽幼崽,爪子互挠吗?狼狈!” 后面的紫霞雏凤和主人一样露出嫌弃,紫色梦幻闪着细碎光芒的翅膀,在空中缓缓扑动,高傲的鸟头上扬,长长的尾巴拖着,随着动作在空中划过紫粉色的痕迹,美丽夺目。 魏征召可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自觉。 臧飞尘又在一旁大小眼得暗示,一张脸扭曲的抽筋,还是没有拉住师姐开口。 “修为也太拉了,回去再练吧。”这话这次不是群嘲,是对着沈执去说得。 臧飞尘不忍直视,一时间不知是抬头看天,还是低头看地,心里止不住的嘀咕,大师姐这么没有眼色吗?虽然和陈道友关系不好,也不用嘲讽拉满,虽然沈执去看着接受,保不准人心里伤心呢? 空气一时间寂静,最后是由沈执去的一声轻笑打破,“受教,回去自会加强。” “不应该是马上吗?”魏征召下意识接话,不理解秘境这么好的地方,现实版的竞技场。 沈执去这次没有接话,他先是一愣,而后笑得眼弯弯。 魏征召觉得对面莫名其妙,比拒绝和她打架的陈踏山一样,怪不得是同门,一样奇怪。 她也觉得自家师弟真矫情,不就是对面少了个胳膊嘛,不是还有一个,不能用? 再说她们剑修不是讲究什么人剑合一吗?把剑当成另外一个手臂不就行了? 虽然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发生自己身上无法真正体会。 但是魏征召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可偏偏就是这个理直气壮,理所应当,冲击开沈执去的伤口,走出温澜之和方禹和所自发构建的保护墙,坦然接受了对面的话语。 沈执去开始理解为什么魏征召一见面就嘲讽,但是大师姐依旧往前凑了。 臧飞尘有些石化,但觉得这个反应又在情理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陈踏山只是静静看着,没有替沈执去回答,也没有什么不满。 魏征召话虽不一定好听,但肯定没有心眼,无论琉璃火种能不能帮到三师弟,这都是一场修行,心上的修行。 一路上大家的目光,无法避免的惊讶和惋惜。 又或是可能面对的,语言上的不知真心慰问。 沈执去都需要自己体会。 修为上的上涨和强大,永远需要同样强大的心来匹配。 51.菩提树之战斗 魏征召沿着原路返回想去和宗门弟子们汇合,臧飞尘拉上几人说是有照应,路还没有走几步,地面晃动,身后不知何时涌来兽潮,天上地下乌压压一片,妖兽变成巨大的捕猎网,只能逃跑。 逆行的风划割在脸上,也顾不上其他,一个赛一个快。 突然地上出现致命的吸引力,根本无法反抗的陷进地底。 “我的腰!我的腰!” 痛苦的闷哼在脚下响起,陈踏山收起刚刚拼命维持的完美落地姿势,快速离开那弟子的腰背,还没来得及道歉,腿就被狠狠抱住,惊天动地,哭天喊娘的声音将话语震碎,“大师姐啊——你可算是来了。”原本只是干嚎,最后还真的挤出几滴眼泪。 “魏浩?”陈踏山拎起他后脖的衣领拽起,衣衫不整,上方还有划开的丝丝血痕,身后的众天行宗弟子也都大多如此,心下疑惑。 待几人稳住身形,抬眼四顾,才猛地惊觉,这地下别有洞天。 原先秘境中走失、消失不见的弟子,也尽数汇聚于此,各大宗门首席弟子也赫然在列。 药丹宗的首席宋戎为,符合宗的首席于本滋,禅悟宗的首席吴三水,无上大笑宗的首席士道然,还有道问宗的白耀笑…… 陈踏山不经意的寻找,不见叶今狂,心下疑惑,只是眼下不是交谈的时机。 众首席两两相望,面上尽是错愕,反应过来,便是浓浓的担忧,任谁也没有想到,只是受潮的奔逃怎么会意外坠落这么多人,还都汇聚于此? 还有这么多内门弟子? 此下场景,余下散修也是心惊。 她们处在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极高,四周墙壁上镶嵌着不知名的矿石,洒下五彩的光。 在中央立着一棵参天古树,树干虬曲苍劲,本该是圣洁,幽静驱,散一切杂念的菩提,枝桠间却无半点灵气,反倒是被层层叠叠的魔气缠绕着,顺着粗壮枝干的纹路将其填满,整棵菩提树散发着腐败的气息,被污浊阴冷的魔气所笼盖,透露着令人心悸的危险。 众人尚未从逃离兽潮后的错愕重逢中回神,一股细微又阴湿的气缠绕周身。 起初无人在意,划过昏暗地面的魔气,可不过数息时间,便感觉体内温度逐渐下降,身体中的生气也被逐渐抽离,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抬不起手。 这才发现自己脚被一道红线紧紧缠绕,数百条红线将众人紧紧牵拉在一起,灵气顺着红线缠绕着向着菩提树输送着。 原本菩提上方枯萎的枝干开始冒出嫩芽,魔气与灵气相互缠绕。 众人连忙运转灵气试图抵抗,可脚下却是被无形枷锁钉死般,任其如何催动法术,奋力挣扎,都无法将红线砍断,被彻底困在这处地方。 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都焦躁不安。 心智本就不坚定的弟子,被魔气侵蚀着神志,分不清眼前人,贸然出手,混乱的打斗逐渐席卷全场。 就在这时,沈执去的神识里传来大师姐的声音,“琉璃火种就在这菩提树中,只要将一滴精血滴入红线便可以进去……”陈踏山将透靚的话告诉沈执去。 他抬眸寻着脑海中声音看去,混乱里女修出手控制着周围人的躁动,看来的眼睛里没有波动,可他还是从那平静里看到一抹担忧。 他没有犹豫,没有纠结陈踏山话的真假,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中。 缠斗混乱,并未持续太久,众宗门首席弟子出手控制住局面,可还是有众多弟子灵气损耗严重,又被持续吸食灵气,肉身心神严重受损,单手撑地难以起身。 周围一片寂静之时,两道身影缓缓走出黑雾。 为首的是那身形矮小的尖嘴猴腮男修,神色阴鸷,眼底全是恶意,看到这幅场景,讥讽的满足怎么也掩盖不住。 而他身侧紧跟的正是之前对沈执去暗中出手的小修士。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不复原先清朗模样,周身萦绕着浓郁魔气,眉眼冰冷空洞,望向众人的眼神陌生漠然,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来者何人?”出声的是禅悟宗首席吴三水,她伴侧身上前对着其余人微微点头,手一前一后,前手敞开,手心上方粉白的莲花缓缓转动,幽幽灵光,驱散着周围人身上的魔气。 “取你们命之人。”矮子男修伸出干瘪的手指着众人,眼神肆意横行,冷笑出声。 “呵,瞧你这样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不屑的语气带着大家的傲气显露,纵使是跌倒在地依旧不服输,将头高高抬起。 “就是连外形都这么寒碜,能修渡成仙吗!” 人都是看脸的,就是再不在意,修仙界随着修为上升,身高和皮肤自然而然的改变,要是还是长得不尽人意,那就是先天经脉有问题,可不就是修仙前途渺茫嘛。 “就是!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快说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又拜在那个杂碎脚下了?” 你一嘴我一嘴,将对面的火气拱起,看着对面男修的脸扭曲,阴鸷的眼神狠狠划过她们面容,更起劲了。 闭嘴? 不可能的。 人不都说了要杀她们了嘛,干嘛还伏低做小,低声下气? 肯定是敞开了胸怀,破口成章啊。 男修突然一改被激怒的愤懑,笑出声音来,一个人影从他的芥子空间甩出,“不见棺材不落泪,道问宗的首席弟子也不过如此。” 叶今狂被双刃弯刀从腹腔穿过,挂在空中,四肢垂下。 白耀笑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裂缝,“你要干什么!” 道问宗的弟子也忍不住上前,若不是白耀笑挡在最前方,怕是理智无法拉住他们的脚步,一个个攥紧拳头,盯着男修。 不用怀疑,他要是做了什么,道问宗弟子一定冲上去。 “你们大师姐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才落成这样的吧?你们不是最是在意什么正邪两道?”男修伸出的手上逐渐魔气逐渐凝聚,笑意更加猖狂,在大家警告的视线中,丢向叶今狂。 弯刀欢快地将魔气吸入体内,一点点渗入直到叶今狂的伤口处泛着魔气。 “害,我也是怕你们伤心。”矮子男修一副为他人考虑心痛的模样,“这下你们一起死吧?这样就不会觉得自责了。” 他略过白耀笑等人,看向其他宗门难看脸色,笑的 恶劣。 “上不上台的把戏,要是入魔这么容易,那也别和魔修打了,用这种伎俩来祸乱人心,也不知道有没有脑子,真当所有人和你一样,有点魔气就堕魔了。”陈踏山说得铿锵有力,字字砸落在地,话是对着男修说,可也是对其他人的告诫。 对面也知她们人数众多,本就没有一网打尽的打算,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叶今狂又是道问宗首席,因为救宗门弟子而被伤,若是因这件事入魔,就是不死,只怕道问宗很难办,毕竟道问宗对于魔修的恨意滔天,她们几任宗主全都死在魔尊手下。 男修肯定不会叫叶今狂死去,不过是面上做些把戏,叫她们都看到,不怕回去的时候不告知宗门长老。 “你以为我们大宗门的弟子跟你一样没脑子?看到一个被魔气伤害到的,就是魔修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澜之马上接话,对着身旁的药丹宗弟子眼神询问:“难不成你们这么没有脑子?看不出这是挑拨离间?” “再说叶首席也是为了宗门,难不成你是想叫我们和自己的宗门首席离心?” 天行宗的弟子也紧跟其上,看着一旁无意识排挤道问宗弟子的各个宗门不屑。 “邪修拿命来!竟敢如此挑衅!”道问宗的弟子本就憋屈,看着其他宗门对自己首席忌惮心中更是煎熬自责,眼前有人支撑,战意噼里啪啦的冲天响。 “陈首席此话没有错,若是挑拨离间,只怕是落空。”臧飞尘被自家师姐拉出来,心叹着,师姐自己不乐意当众支持陈踏山,那推自己好歹温和一点啊。 “你这邪修,将我们几大宗门困聚一堂,又是何居心?”宋戎为看到男修隐秘的心思,直接捅破窗户纸。 宋戎为此话一出,其他宗门首席也纷纷响应,对着男修亮出武器。 众弟子看首席发话,也收敛起心思,将敌对的矛头对准男修。 其余的散修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更加谨慎小心。 陈踏山眯起眼看向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的魔修,四目相对下,那双眼睛大片眼白,眼珠子只有绿豆大小雾蒙蒙的灰色,抬头看来的举动带着停顿,倒像是提线木偶。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群蝼蚁之辈,也敢螳臂当车,与我一战?”矮子修士伫立空中,周围的魔气向他席卷而来,肆意张狂仰天大笑,阴冷肆虐的眼神扫过地面被红线禁锢的众人,“说你们蠢还不信,眼下看还有谁有能力。” 他张开双臂,将修为彻底暴露,大乘的气势压力,碾压着将人的铮铮铁骨压弯,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 陈踏山几人不屈服的颤栗着站,双腿不可控制的弯曲打颤。 就在这时白耀笑顶着压力,将本命灵器拿出吹响,呼出的气化作尖锐的乐声,从笛子周深弹出,变为一道道锋利的攻击,穿过灵气的镇压,冲向矮子男修,打破僵局。 他身后的男修突然出手,将攻击尽数收入掌心,又反弹回去。 矮子男修退居身后,冷冷看向白耀笑,面上全是对她不自量力的嘲讽冷笑。 目光冷冽的锁定白耀笑,加大修为的镇压,抬手汇集滔天的魔气,准备一击毙命。 52.冲破危急 千钧一发之际,在众人惊慌的眼神里,陈踏山骤然暴起,拔剑出鞘,银光乍现。 一把抓住白耀笑往身后挥去护住,剑身裹挟着灵气将反弹回来的攻击尽数拦腰折断,手腕一翻,剑在空中划过,而后快速回正。 银色剑花在魔气中绽放,直面大乘三重的威压,毅然上前,对抗住袭击而来的魔气。 腾卫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此人修为暴涨,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怕是借了这秘境的兽潮泄露灵气和周围的魔气才达到的境界,只是在秘境内的假修为,还没有度过雷劫,根基虚浮,只是眼下不好对付,要么是你师弟将琉璃火种拿到,再一举断了这树,要么就是硬上。” “前辈,等待别人可不是我的作风。” 陈踏山能感觉到除了最一开始被压制,才接下来她根本不受跨级修为的镇压,也不知是重塑肉身还是吸收的那朵花起了作用。 陈踏山的血液翻滚叫嚣着,整个人和归兮交织在一起,化作冷冽的剑光,直冲矮子男修的心腔,人剑合一,不过如此。 魏征召看得眼睛发红,酸软的双腿因为毅力再次站起,召唤出紫霞雏凤,腾空而起,脚腕上的红线勒住血肉将她往回拽,疼痛叫她神志更清楚,她就不信怎么多人还搞不定着两个。 禅悟宗的弟子虽说像佛而修,可是强劲的体魄叫她们体内肝火旺,开始手撕着周围魔气幻化的人形。 吴三水将手中莲花向上托举,白粉的莲花上升逐渐扩大,直至包裹住众人,圣洁的光笼盖四方,将周围魔气净化驱散。 其余弟子的血性被激活,符修扔符,丹修后方扔药,他们知晓局势险恶,分工明确,不敢有半丝懈怠。 身后魔化的菩提树仍旧牵拉着,吸食着血气,持续剥削着大家的战斗力。 两个魔修与众人纠缠出手,矮子男修汇聚魔气一掌挥向臧飞尘,将其击倒在地,又瞄着宋戎为不给停留时间,将着二人踢出战斗。 高点的魔修又马上过去与他二人交手。 吴三水和士道然看着与大乘魔修着占据下风的陈踏山和魏征召,心脏被紧紧攥握。 矮子魔修的修为本就是虚空,面前二人又是打不死的小强,着实烦人,收回弯刀,叶今狂跌落在地,白耀笑时刻注意着,下意识去接,高大魔修找准时机拍一下她的后背。 魏征召又看臧飞尘离白虎太远,身后的魔气大涨,连忙赶去,冷冽的弯刀此刻被魔气笼罩,在后面蛰伏。 陈踏山伸出左手,银白色的细小铁链挥出,死死缠绕着弯刀,将其滞留在半空。 “找死!”矮子男修没想到陈踏山还有尽力制止,眼睛吃人瞪大,魔气狠狠拍打在陈踏山左肩。 就在她身受重伤之际,蛰伏的铁链延长变得粗大,通体银光摩擦着在陈踏山身后交织着汇聚成网状的盾牌,在接触到她的那刻,又变得格外柔软,契合女修的身躯稳稳拖住。 矮子男修再度袭来,漆黑的弯刀裹挟着杀气一同而来,刀锋凌厉划破长空。 就在陈踏山挥剑阻拦之际,骤然改变方向,弯刀掠过温澜之的小臂不曾停留的直冲方禹和,视线里小师弟的脖颈处被弯刀遮蔽,陈踏山心慢半拍,手心抛出铁链却无法感知它的冰冷。 她对视上魔修洋洋得意的眼睛,愤怒如同洪水。 男修突破限制掌控方禹和的身体,一个诡异又出乎意料的身体扭转,抽出剑对上锁定住方禹和的弯刀,脖颈处划过的红色渗出血珠,刺痛压下惊慌,带来生的意动。 矮子魔修也没有想到对面可以躲过去,明明他挑着修为不高的下手,心思还来不及思索就对上陈踏山的招数,更是忌惮。 剑尖刺穿陈踏山的肩膀,矮子魔修松了口气以为这样对面袭来的剑意会泄气。 下一秒双目瞪大,那女修猛地向前,随着她身体被剑尖刺穿的,还有被一剑封喉的对面,鲜血迸射着,留下软趴趴的身体。 “困住他的魂魄,不然皆为无用功!”腾卫也被激起血性,下意识的提醒,不希望这女修就此落败。 就在陈踏山准备抓住逃窜的灰色灵魂时,脚下的阻力突然加大,像是最后的垂死拼搏,在场的所有修士都被再一次牵拉吸引,空中揪打在一起的几人更被狠狠拖砸在地面。 灰色灵魂趁机投入那高大魔修的眉心,操控着弯刀,趁着混乱之际,连斩数位修士的头颅,他们连声音都没有机会发出,便身首异处。 陈踏山抵抗着红线的吸食,体力的下降灵气的消散,叫局势更加处于下风。 高大修士的面不断扭曲、挣扎。 一张脸上像是有什么要破茧而出,撑破皮肤,猛烈的向前伸去,而后又被拽回,五官杂乱的分布在脸上,诡怪。 他没有说半句话,猛地冲击而来,对准被白耀笑等人护在中心昏迷不醒的叶今狂。 红线的坚持再一次的加大力度,就在众人觉得血干肉尽之时,周围炸起灵气暴动。 沈执去一个闪身来到魔修眼前,消失的左臂再次显露,却又变得格外透明,清晰的血脉里流淌着不易察觉的暗红,眼眸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湮灭再次对上敌人。 双手合握之时,剑意裹挟着炽热的火焰从空中划过直直劈向魔修的身体。 “啊——” 随着尖锐的惨叫很,男修的被划开的身体不断冒出魔气又被灼烧。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现状,就发现身体不断流逝的灵止住,脚上缠绕的束缚也随之消失。 这下更是肆无忌惮的挥舞起武器对上魔气。 陈踏山将灵气注入归兮,一跃而起,魔修的心脏碎裂。 身体不断的抽搐,面上的脸来回切换,最后定格在一张被刮花无法识别的面庞,眼睛里依旧带着深深的恐惧和心死。 透靚这次牢牢困住那作呕的灰色灵魂。 “仙子,有话好好说,我知道很多东西的。” 魔修态度360度大旋转,透过那一团依旧可以感受到他谄媚求饶的低下神色。 “留着我肯定有巨大的用处。” 陈踏山没有理会魔修的求饶,搜魂术也没有派上用场,怕是后面的主 人早就猜到他会失败,随着身体的消亡连同他最后记忆一同被清除。 陈踏山冷冷看向魔修,在对面惊慌的颤抖中,收紧,灰色的灵魂,消散在空中,连同来世一同消散。 “大师姐。”沈执去在吸收琉璃火种后就急切的想出来,甚至连炼化都想要延后,只是想到大家的担忧和坚持还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可这一切在看到同门后,眼前被朦朦胧胧的水雾笼盖,连同心一起被冲洗。 在沈执去冲破菩提树后,魔气开始逐渐消散,周围的阴森之气也逐渐消失,四周模糊着,在菩提树的枝干,因修士们的驱魔气而凋落后,众人被排斥而出。 大家相互搀扶着,脸上却并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 在确定再也找不到熟悉的同伴后,面对魔修抬起的头颅低下。 “各位道友,此事,出了秘境,我会告诉宗门长老。”符合宗的于本滋走上前来,对着几个首席拱手一鞠。 一是感谢,他符合宗弟子不擅长打斗,方才也多是其他宗门挺身而出。 二是提醒,他会将事情托盘而出。 “之前是命牌出了问题,眼下也不知如何,只是叫我等拱手将积分相让是不可能的。”他虽有心退出几大宗门的夺彩,可花落谁家还是问题。 剩余几人相互对视,也摇头苦笑,眼下也确实顾不上什么机遇不机遇。 只希望不要再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才好。 还有别的弟子散落他地,几人也没有再多加逗留,心照不宣的离去。 秘境才开几日若是就这么离开,没有人愿意。 等再次相遇就不是这般离开了。 又是心怀着期翼前行。 “大师姐,不是说天行宗的陈师姐自从宗门杀魔后,身体一直不佳吗?”士道然听着一旁的师妹满心疑惑,“难不成是骗人的?” 无上大笑宗的弟子一听,也全是探究,望着大师姐,想知道答案。 “不至于,陈踏山虽然会挑势,可是这么多年没有离开过宗门,还是其他亲传弟子的反应,伤也是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小师妹和其他弟子的心被高高吊起,忍不住得抓耳挠腮,心痒痒。 “只是如今更进一步也是真的。” 士道然心叹,真是夺目的一人啊。本以为是天星坠落,没想到只是皎月被遮。 她也是化神二重修为,可是面对红线的牵拉依旧感到行动受阻,打斗做得,可是要是如她那般,实在是吃力。 她想到近些年冒出的天之骄子,笑着摇头,那个招摇过市的家伙,怕是又要招人仇恨了。 分开时与她们完全反向相反的远目宗,寂静一片。 说来可笑,李长老放下大话,壁越觉得自己也可以一战。 可是等到了秘境,好不容易看到了陈踏山,却发现在人家那里根本排不上号。 壁越冷绷着一张脸,眼前好像又回想起那女修决绝又自信的模样。 叫人仰望,又激得人热血沸腾,无比期待着接下来的相遇。 53.偷梁换柱 “这水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还是黑屏?”风和衣急的再次站起身来。 这次倒是没有人再劝他坐下来耐心等待。 距离秘境开启已经过去三天,往次浮现的水幕,这次却毫无预告得突然暗却。 原本方长老几人还安慰着,并不着急,可是连着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往日稳重的几人也沉不下气。 就连李长老也没有再和风和衣斗嘴,招人紧锁着眉头,盯着水幕。 突然幕布亮起,入眼就是众人伤痕累累分道而行的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 水幕里,白耀笑一手扶着叶今狂,一边警惕的环顾四周。叶今狂的脸色惨白,腹部被厚厚的血色绷带缠绕,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为止长老又看着道问宗的弟子相互搀扶,身上全是大小不一的伤痕,只恨不得马上进秘境,前几日安慰风和衣的言语被抛之脑后。 其他几位长老再也坐不下去,也纷纷起身。 “只怕是秘境里遇到了什么。”魏长老瞧着宋戎为身后稀稀拉拉的几人,声音压低。 “不管怎么样,好歹是能通过水幕瞧见,倒也不是盲目担心。”尚空长老沉下心来,手中盘动的佛珠未曾改变,“我们就是再着急,也无法进入秘境,只能等他们出来,再好好询问。” 几人压下担忧,目不转睛的盯着,像是在确定着什么,只是越看脸色越难看。 水幕一被打开,透靚就告诉陈踏山。 她分出神,跟在身后的天行宗弟子虽然伤势不一,好歹捡回半条命来。 “大师姐,这次必须一雪前耻!”一弟子义愤填膺,“上次秘境,我们被被其他几个宗门虐的好惨,要么是有符合宗和药丹宗这两个万年垫底,就丢大发了。” 天行宗弟子因为方才的大战魔修,对几个师兄师姐们更加亲近信赖,纷纷点头。 “大师姐,你还和远目宗有约,这次就叫她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王小王!”魏浩顶着被千锤百炼的肿脸,说的铿锵有力,字正腔圆。 陈踏山选了个隐秘的地方停下,叫众人先疗伤等着今天晚上。 大家瞧着大师姐露出的高深莫测的邪笑,大脑持续风暴,恨不得马上修整完毕,执行任务。 方禹和靠着山洞调整着呼吸,可依旧可以从指尖的颤动,感受到他此刻并不平静。 陈踏山在魔修死后,发现小师弟变了个人,或者说在他躲过那劈来的弯刀时,就不再是他了,但是陈踏山不会探究对面的秘密,当然这不是因为她拥有剧透。 “怎么样?” 方禹和听着大师姐的关心,睁开眼,面上带着恍惚和飘忽,像是睡了长长一觉,才刚刚被叫醒。 “嗯?”方禹和懵懵得看来,平日里的装得少年老成是荡然无存。 “身体如何?”陈踏山递上几个复原丹,示意着。 “没有大事。”方禹和没有拒绝。 陈踏山瞧着方禹和心不在焉,猜想大概与那男修有关,便也没有逗留,靠在一处地方歇息。 方禹和此刻也确实担忧,他本想躲过来弯刀,却不知为何,在那一刻,灵魂被死死拖拽住,挣脱不开。 男修这才接管住他的身体,只是此刻神识里没有往日的叽叽喳喳,平静得叫他心慌。 “那魔修怕是冲着你们来的。”男修丢去懒散定定得对着方禹和提醒。 “那弯刀不是俗物,可惜消失了。” 男修回忆着,却还是不曾在记忆里知道那熟悉感觉的由来,只能叮嘱道:“这次虽说是在秘境,可保不准被天道察觉,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 方禹和也赞同的点头。 夜幕下,几双锃亮的眼睛不断移动。 “嘘!”那女修猫着身体,运转灵气,唯恐踩到什么枯枝落叶,时不时提醒身旁的同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前面浮现出远目宗的身影。 几人停下来。 女修用手指先是指了指远目宗的众人,然后两只手交叉做出行走的姿势,瞧着同伴点头,便各奔东西。 “大师姐,我们绝对不拖后腿,要是天行宗的人叫我们交出令牌,我们一定不从。” “嗯嗯!”弟子们点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把令牌挂在腰间,任由他们怎么问我要,我的储蓄袋里都没有!” “还是你机灵!”一听到这主意,也是纷纷效仿。 毕竟这么多年,他们惯例将令牌放在储蓄袋中,为了防止被拿去,甚至大家都已约定成俗,这一招确实妙哉。 如果天行宗几人没有趴在树上听的话,当然周围潜伏的众人对此很不屑。 她们根本不会等对面乖乖交出,管你是不是真牌假牌,看到了通通拿来。 只有符合宗和药丹宗的弟子才叫她们罢手,不是什么倒一、倒二、倒三的革命友谊。 他们巴不得多夺走几个,实在是对面符纸和丹药不要命的往上撒,吃不消。 每次都要抓几个过去试试毒,然后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今天晚上大家还是先疗伤,等明日再开始。” 壁越有她的担忧,无论李长老打赌怎么样,她无法让师弟师妹们以身冒险。 眼下刚刚经历打斗,大家虽不说,可还是为离去的同门伤心,再则大家也还没有恢复,贸然前去,得不偿失。 “是!”众弟子异口同声,耳听八方,死死的观察着周围。 寂静的夜里,是不是发出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 等到第二天,远目宗弟子分散成小队,彼此间距离不远,既能发现秘境内有什么,又不至于目标太大。 另一边温澜之接到传音,赶忙和大师姐她们分享,“师妹她们已经混进去了,要不说换颜丹好用呢,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 “而且这帮家伙,还把令牌藏在鞋子里。”想想那画面,众人面部狰狞,虽然他们狂拿无禁忌,可是这个突然就不是那么想拿了。 “叫我们一起来见见,亲爱的御兽宗弟子们吧。” 此时御兽宗的弟子们还没有察觉危机正向他们袭来。 魏征召快步走在部队前方,她们宗门弟子与契约的灵兽性格高度相符。 灵兽更是五花八门,各个灵兽间又相互看不对眼,弟子们往往注意不叫它们离得太近,平日里在宗门还能往擂台一站打一架,可在秘境是万万不可的。 天行宗那帮家伙最是爱捡漏,想起前几次的经历,这下大家更是注意。 可是根本就不是注不注意的问题。 就见一阵风猛地刮来几道身影,等反应过来,怀里抱着的灵兽就消失了。 也怪平日两个宗门关系不错,平日里没少串门,这下子灵兽都串熟了。 “站住!” “来啊来啊!” 御兽宗人大多都不太能控制住情绪,被这么一激,自然是提起脚就往前追,又落入对方的全套。 水幕外的李长老看到这里,面露嘲讽,“果然是风长老教导有方,这是一年比一年滑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邪修,脸都丢光了。” 风和衣也不恼,视线随着水幕上梯形中的积分向上累加而上抬,“李长老不用嫉妒,我知你是脸丢光了,都没脸丢,但是别人不知道啊,还以为你天生没脸呢。” “巧言令色,胡搅蛮缠,胡说八道……” “你这是文曲星上身?装什么凡间才子佳人做派?”风和衣一脸嫌弃,气的李长老脸通红,握紧的手背青筋凸起。 “等着瞧!”李长老对着风和衣放下狠话。 “等着瞧,你怎么乖乖送上半个身家?”风和衣对着水幕挑着眉。 天行宗的“偷袭”可以说是光明正大。 几个人将远目宗弟子拖走,又吃 了换颜丹看起来与原先弟子无二,甚至还演着晚上学过来的小动作,对面的年轻弟子们那看过这个,早已经毫无防备。 “不若我们将灵牌放到一起,找个地方藏起来吧?”假扮的远目宗弟子的温澜之一副日月可鉴的真心提议。 “对啊,反正她们找不到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再说我们出去也不靠这些。”接应的天行宗弟子混在其中按着大师姐给的剧本循序渐进。 周围的弟子早就被几个牵着鼻子走,也没有多想,纷纷掏出令牌递过去。 要不说这几人精呢,还叫真正的远目宗弟子自己去藏,还尽挑着最年轻单纯的。 惹的人年轻修士,纷纷表示不会辜负师姐师兄们的期待。 温澜之点头,笑得灿烂。 等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远目宗丢在水流等处的令牌,就被几个热心的道友捡起了。 静悄摸着,还将令牌给换了! 一切做得悄无声息,直到积分榜上远目宗的数字停止了跳动。 李长老气的破口,“蠢货!一群蠢货!分开久就算了!还随意相信他人!” “哎,李长老你这话就不对了,这相信同门,怎么能是相信他人呢?”风和衣可不赞同,她现在瞧着远目宗的弟子,就觉得单纯可爱的紧,都是这李长老害的。 “怎么?天行宗弟子在秘境当场改宗门?你风和衣也是大气得紧”李长老鼻口喷火,对着风和衣冷嘲热讽。 “这秘境自有定夺。”风和衣在自家弟子捏碎令牌,将远目宗几个人弟子弹出时,指着上剩的积分对着李长老一脸可惜。 李长老阴鸷得看着底下一脸迷茫的弟子,冷笑出声,“废物!” 几个小弟子排排站在角落不敢向前,头低着,唯恐触碰了李长老的霉头。 方长老几人也皱起眉头,与风和衣出口还能说是平辈间的矛盾,可若是将火气发在不知名弟子身上,着实是小鸡肚肠。 豫灵长老只觉得李长老越活越回去,气焰也愈发嚣张,不好好沉下心来,只怕多年未曾上升的修为,只会停滞的时间更久,说不好还会生出心魔。 为止长老一颗心都挂在叶今狂身上,怎么就这样了呢?等回来必须好好问问,看着远目宗弟子的鸵鸟状,也歇了过去询问的念头。 秘境里,叶今狂终于清醒过来。 她虽身体醒不来,可神识依旧清醒,也知在离开时陈踏山给了白耀笑一颗丹药。 她睁开眼摸向腹部,虽然伤口依旧血流不止,迟迟无法愈合,可是体内灵气运转间,着实叫她翻下心来,还好魔气被逼出去了,还有少量的也不足为惧。 她刚想站起身来,便被担忧的白耀笑轻轻按下,声音还发着紧,“师姐,先休息一下。” “如今是第几日了?”叶今狂张开干裂的唇,说话间细小的腥甜滑入口腔,声音沙哑的像是老死的树皮纹路。 “秘境第四天。”白耀笑回着。 叶今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眼神更加清明些,“宗门弟子如何?” 她本就是保护同门师妹师弟才落下下风,被抓了去。 白耀笑别开对视,面上带着恍惚和难言之色。 叶今狂心一咯噔,环顾四周,身边的弟子大多还带的伤,心下也明白,只是就是没有魔修,也会有别的,只安慰至少灵魂还去了下一世。 “陈踏山……” 白耀笑想了想,“这就不知道陈首席行踪了,她们是最后离开的。” 叶今狂望着远处,嘴角似勾未勾,没有说话,靠在身后树上,调整着伤身。 道问宗的其他弟子看到大师姐醒来,也露出淡淡笑意,同伴离去的难过被冲淡一些。 各宗门的首席是宗门外露的核心,用能力和号召力聚集一身,将大家的目光和心神凝聚。 天行宗因为陈踏山的闭世而士气低迷,道问宗也因为叶今狂的重伤阴雾笼盖。 54.启航回宗门 “包赚不亏,你看,你们一直都是万年倒一,倒二,有什么区别,今日与我们一道,闯下辉煌!”温澜之还在画大饼,展望美好未来。 于本滋嘴角抽搐,还是决定提醒,“我不是傻子,帮了你们还是倒一,倒二,再说了,我们又没有和远目宗打赌,才不在乎这些积分。”左右又没有什么用,只是瞧着好看,长老们给出的好东西,对他们这些符修又没有什么吸引力。 “远目宗?”温澜之露出神之微笑,那眼神像是在反问,难道你不知道他们的下场? 把于本滋看的直冒鸡皮疙瘩,“你好好说话。” “他们早就解决的好不好。”假的,还有小一半没有骗到,但是这肯定不能对这还没有到手的盟友坦白。 “于道友,你们已经连着几届都是倒数,难道不难过吗?”温澜之准备来个怀柔政策。 “不难过。”于本滋被温澜之拉着又离身后的同门远了几分,想着再怎么样天行宗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重伤,便也没有挣脱开。 “你们这次宗门招人,难不成告诉人家你们垫底?”温澜之开始捅心窝子。 “该来的,自然会来。” “毫无上进之心!”温澜之恨铁不成钢。 “搞得你们天行宗好到哪里去一样。”于本滋反驳,双手抱胸,对着温澜之勾起嘴角笑问,谦谦君子的模样却偏偏眉眼勾起带着一股子邪魅。 温澜之只觉得这家伙油盐不进的讨厌,笑笑笑!笑什么笑!小师弟可得下手快点,给他尝尝超级无敌臭的威力。 “不答应就不答应。”温澜之突然不再相劝,朝着前面离开。 水幕内的于本滋还在疑惑怎么突然放弃。 水幕外的方长老不忍直视,对着风和衣躲避的目光,心下好笑。 风和衣瞧着水幕角落里的积分: 【天行宗:108】 【御兽宗:84】 【禅悟宗:72】 【道问宗:67】 【无上大笑宗:64】 ………… 心也随之飘忽到了老远。 “大师姐,你是神机妙算。”温澜之跑回来对着陈踏山就是一个萎靡,“于本滋不愧是奸商之奸,说什么都是不同意,小师弟已告诉我追踪符贴好了,我就赶快回来了,一刻都不想继续和他掰扯。” “三师弟呢?”温澜之左瞧右瞧,发现被按住别乱动的家伙又不见了,也不知是怎么了三师弟一下子变得……顽皮? “师兄说去看看远目宗那里怎么样。” 天行宗这里偷家偷得正欢,旁的被坑的可惨。 直到符合宗的弟子被弹出来还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人怜惜的神色搞得他们害怕,直到了解,更是恨得牙痒痒。 居然把追踪符混在他们身边就算了,还偷偷用换颜丹跟着他们! 太奸诈! 以为是御兽宗一样武力制服。 没有想到! 直到秘境消失陈踏山也没有和道问宗的人碰到,又是庆幸又是可惜。 叶今狂挺着背走出秘境,白耀笑担忧着手一直时刻准备着搀扶。 她的脸色依旧不好,但步子极稳。 看到陈踏山正被宗门弟子团团围住,像是站在花心处,周围是艳丽的花瓣,她的脚步顿了一瞬。 陈踏山察觉到一抹强烈的注视,抬眸看去。 隔着遥远的人群,叶今狂忍不住露出一笑,像是刹那间冰川融化,被寒冷耽误了许久的嫩芽拼命的绽放生命。 等再望去,叶今狂早已经挪开视线,朝着为止长老走去,拱手而拜,说些什么,又恢复平日里的冷淡。 要不是陈踏山从未见过,怕是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大师姐?”方禹和随着陈踏山的反向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大长老要急的跳脚了。” “嗯。”陈踏山也低头露出笑意,剑柄轻轻拍打在方禹和肩背,朝着前去。 最终结果浮现在水幕: 【天行宗:168】 【御兽宗:148】 【禅悟宗:132】 【道问宗:109】 【无上大笑宗:106】 …… “李长老怕不是也赊账?”陈踏山全然惊讶,像是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般。 周围人的视线一同投在双手后背的女修身上,李长老只觉得空中抛来无数钉子,浑身刺挠又难受,被人看了笑话。 她眼下闪过戾气,偏生当着这么多人面还说不了什么,火气在胸腔燃烧。 “踏山,不要胡言乱语,李长老最是遵守规矩了,早在你们还在里面的时候就说要给了。”风和衣连忙解释。 “如此认知清晰?”陈踏山惊讶接话。 “你!”李长老指着陈踏山,双目如同燃烧的火焰,脸涨得通红。 “给你!”将储物袋抛去,冷笑着,“好好看看,别说我没给。” 这次又是不欢而散,剩下的,相互笑着,也都相继离开。 散修门瞧着主角离去,也揣着听来的新八卦,满足离去。 壁越跟在大步离开的李长老身后,走了几步又扭过来回头望。 青衣的女修大步流星向前走去,像是人生从不曾后悔回头过。 心下怅然,她把对方当成对手,可是等真的对上了才发现,她们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 但她没有半点关系退缩,直到她周围环绕的弟子将她身影彻底掩盖。 “大师姐?”有弟子担忧出声,又怕惊扰到。 “走吧。”壁越转过身,步子大步,像是风都在为其助力。 方才出声的弟子总觉得大师姐哪里不同,就像是人被打开了,整个人更轻快了。 平稳飞行的飞舟房间里,陈踏山觉得要好好给她们聊一聊。 “前辈,你不回秘境吗?”陈踏山发出提问,双手捧着在手心里翻滚的翅膀小蛇。 它身上的鳞片随着温度调节,翅膀不似原型的坚韧锋利,缩小的翅膀上全是细小的绒毛,软乎乎的,挠的心都发痒。 “你这很好,而且还有小跟班,再说了透靚也跟着你,我想回去再叫她送我回去呗。”腾卫出来几天,心是彻底飞了。 老是呆着睡觉骨头都酸,再说了它原本也是准备在里面一直沉睡等死,还不如跟着这女修出来。 它睁着圆鼓鼓的眼睛,肥美的身形咕蛹着。</ p>“系统!系统!像不像狗狗蛇!养!必须养!”陈踏山一颗心已经被蛊惑,太太太可爱了。 现在已经把腾卫原型带来的生理性恐惧全然忘却,满脑子确实圆咕噜的黑葡萄眼。 “宿主……你自己决定就好……”系统一更新回来天都塌了。 无形的小手飘出电子小手帕,小屏幕脸上哭泣的泪水浇灌着。 宿主怎么能活这么久了,那怎么让宿主执行任务,它还怎么变成打脸升级流? 它开始唾弃这次更新,除了它的表情更丰富了就没有别的用处。 腾卫不理解陈踏山怎么突然哑巴,一脸激动的看着它。 不过,作为凶猛强大,人见人怕,妖见妖躲的神兽,它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 “宿主……呜呜呜……你不要抛弃我啊,我们的宏伟蓝图,你想想下发的小奖励……”系统企图呼唤出陈踏山的怀念。 “哦,结果得到的地图屁用没有?”陈踏山感叹天道太狗,什么看地图发现好物,什么都没有,关键是画的路还那么危险,就是坑骗。 “这是一个失误……失误……”系统的声音心虚得低下来,讨好的笑。 “但是宿主,我们可以走低配版逆流而上,你放心我们可以用寿命换别的!” 这是跟寿命累计过不去了? 陈踏山挑眉,语气懒散着忽悠着系统,“那你的系统商城还开不开放?” “…………开!”系统下定决心,什么系统商城,那都是要花它的钱的,泪流三千行,不管了,新宿主不好找,一根毫毛耗到底。 得到宿主的继续努力完成任务后,系统已经没有心情在关注新“人”,蹲在神识角落,画着无限圈圈。 被这么一打岔陈踏山也歇了心思。 艮灏也不好奇世界了和白琥缩在角落,腾卫一发话两小家伙就争着去干,一副主人做派。 天光透露的房间里,黑色的一团出现。 “流景?”陈踏山出声,自从上次叫她跟着云烟雨到是许久没有等来消息。 “主人,她从没见过什么人,每次都是用传音符沟通。直到前几日离开漳江呈郡时,她去见了一个黑衣人,那人看不出男女,又没有魔气,只是催促她回了宗门,在宗门大比前,把东西拿到。” “天行宗有什么叫人窥视?”陈踏山一时间想不到,“你继续跟着她,跟到了必要时候控制住她。” “是。”流景离去,眼前好似浮现出女修方才看来得运筹帷幄的自信,她原先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因为契约,主人的强大会反哺于她,此刻体内的充盈,叫她脚步更加快速,将主人下定的任务完美完成。 “大师级,风长老叫我们过去,询问魔修一事。”沈执去站在门外,轻敲。 手还停留在半空,便失去了着落地。 “走吧。”门被陈踏山打开。 等陈踏山走出好一段,瞧着还站在原地的沈执去,噗呲笑出声音,“这是傻了?” “没有。”沈执去跟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大师姐的修为不光只是修复,甚至站在面前就叫人慌神。 “大长老说此事已经和各宗门沟通,还要让我们过去再仔细道来。” 55.出发饮泉村 陈踏山刚一进来也是吓一踉跄。 “统,这修仙界高级啊,不光有实时直播,还有高清视频转播。” 陈踏山一开始只当作是一个奇幻世界,可是当越来越多摆在她面前,就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刻板印象,这里是个高纬度的文明。 “是的宿主。”系统已经调节完毕,准备想着新未来猛烈进攻,白色的柔光小球,在陈踏山周围飘着。 面前是坐着的几人,巨大的全息投影将几个长老的面容显现,或者说是她们的分身。 “来了。”风和衣原本急不可耐,恨不得自己过去把人拽过来,只是那时候心思大多放在沈执去身上,等了解完,又开始担心起陈踏山,总归是操劳的心,一刻都停不下来。 等着在外风光无限,英勇无比,毫不在意自己的兔崽子真到了眼前,心又安定下来,满眼庆幸。 “弟子陈踏山,拜见各位长老。” “弟子沈执去,拜见各位长老。” 师姐弟二人拜过各长老,在几人场面话中起身,挺立站着,像是抖落积雪的崖边青松。 “好孩子,身体可还好了?”为止长老从叶今狂那里知道陈踏山做的事情,心下无限感激,一句揽过也是暗示其他几人,不要再多过问陈踏山这百年来的事情。 豫灵长老几人面不改色,心里无论怎么想,总归不会当面撕破。 “多谢为止长老关心,也只是堪堪控制,叫大家担心了。” “如此也好,要不是你和其余几位首席出力,我道问宗弟子也做不到这么多人全身而退。” “要说感谢应该是我宗才对。”方长老出口,笑的无奈,她符合宗也是多靠了她们。 “为止长老也不必担心,叶小友眼下只需多加休息养伤即可。”尚空长老刚给再次叶今狂驱除魔气。 一是为了叶今狂。 二是给大家一个答案,一大宗门首席还是要确保不是魔修。 三是堵上悠悠众口,宗门大比后就是招生,万不可在这时有什么不好言论。 几人原本也只是知道在兽潮后的一段,眼下陈踏山又将沈执去和其他弟子经历说出,隐去其中一些。 “魔界最近又有情况?” “宗主们并没有传回消息。” “只怕是人修内也有跟随魔尊之人……” “可昔日里,魔尊哪怕是在几十万年前的三界大战也没有怎么出手。” “你也说了是那么多年前,时光变迁,什么都说不准。” “可……” “此事我会联系宗主,无论怎样,若只是邪修入魔就罢,若是别的也好早做预防,总归是安心些。”风和衣出口放出自己决定。 “我也会联系宗主。”为止长老思索着,沉思许久还是同意风和衣的做法。 她们不可大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此次敢在秘境动手,不排除有想将修仙界新一届的修士们大出血的念头,往后还要多加注意。 剩下几人没说具体看法,也未袒露做法,各有各的考量。 只说往后再议,叫弟子们先休整疗伤。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风和衣等到结束对着几人宽慰,“宗门永远是在身后的,等宗门大比前,宗主也大概有回信。” 说完看着陈踏山和沈执去几人,扯出一抹怀念笑来,“宗主……总归是担忧你们的。” “嗯。”沈执去眸中波光流动,像是突然照来一缕阳光,闪耀着,又随着微低下的头被掩盖,“弟子先告退。” “执去,踏山你二人也知道什么不该说,他们最多心里嘀咕,要是说出来不会,这段时间你就在船上继续炼化,我已经传音给五长老,等回了宗门,她再助你炼化。” 不得不说风和衣作为大长老,考虑事情足够全面,对于宗门弟子也实在是良苦用心。 “是。”沈执去知大长老有话要问,便也没有等陈踏山,先行一步。 “你这次出去到真的受益良多。”风和衣目光随着沈执去的背影逐渐拉长,直到眼前只剩下云烟浩荡。 天光顺着大开的门洋洋洒洒将人蒙罩,风和衣逆着光瞧着站立前方的陈踏山,一切似梦幻梦如入梦,“知你恢复就好,可还需要什么?” “不曾。”陈踏山准备的满腔解释通通作废,与青秘境开启前大长老就问过,只是那时轻轻揭过,本以为这次会好一番询问,不成想只是站在门外轻声询问,连敲门都没有得远离。 风和衣像是看出她的惊讶和不解,又像是只是对着弟子关爱,话语间带着对孩童的轻抚,“好好休息,师妹师弟们都很想你,其修也是,若是知道你们带回聚灵草给她,想必会很高兴的。” “嗯。”陈踏山觉得自己杵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任由身体回到房间。 她习惯理由,哪怕再不屑都编好解释。 可现在,她做的可谓是明目张胆,却没有一人询问过她,又或者对她的秘密有半点好奇,她们知道,接受,相信。 明明是如此缥缈浩瀚无烟的漫长岁月,心与心却被拉近。 她开始放弃抵抗,或许在更早就已经放弃抵抗,任由自己溺死在这片翠绿海水,却不成想被托举起,瞧见一整片星空。 “完了完了,宿主疯啦,已经开始走着走着就突然笑了!”系统在心里尖叫,不断宽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傻了不是瞎了也不是死了,一样可以完成任务的。” “你在干什么?就是撞不到我,也不能挡路。”陈踏山悬空抓住乱窜的小球往身后轻放,全然不知电子生命此刻脑洞大爆炸。 “是真的!”系统感受到没有被宿主当球抛,“宿主大变!居然这么和气……” “还不进来?”系统怎么更新回来变得更加蠢蠢的? “噢噢。”系统被陈踏山的声音转回飘荡的思绪,语气不善,嗯,还有救,“宿主~我来啦~” 飞舟这几日一直加快速度,天边的云彩簇拥着撑满窗子。 还没等陈踏山再好好欣赏,天行宗就到了。 前方是两座巍峨无边的山壁,屹立在云海之中,山壁连接间是一条 宽阔的空中隧道,楼船,飞鹤,修士穿梭其中,此处正是天行宗的天门——阙门。 从这往下看去,只道是高绝不知其深浅,越过阙门,岛屿星罗棋布,散落在天海之间,再向前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山峰迷失在滚滚碧波中。 陈踏山走出房门来到板甲上,身处其中,只觉得这般绚丽之景,两只眼睛,实在看不过来。 飞舟一路前行,过了外门,继续往主峰前行。 只瞧见底下的弟子们惊喜的抬头,呼唤着师姐师兄们的名字,有得高兴的还追着飞舟而行,毫不惬意随心。 众人在主峰下了飞舟,就被风和衣赶回各自的峰地,悄摸着将沈执去扣下。 其余人就是在秘境中的遭遇,和留在宗门的好友三三两两,搂搂抱抱,边说着,还挥舞起双臂。 陈踏山和温澜之,方禹和一同御剑回到剑来峰,本想着看四师妹,刚来到洞府前便被路过的弟子拦下。 “大师姐你们是找薛师姐吗?”女弟子手臂上还挎着篮子,想必也是拿给五长老的草药。 “对。” “前两日山下村子有人求救,薛师姐就领任务牌过去了,怕是还要几日才能回来。”女弟子解释着,怕她们不清楚,“这草药等的时间不宜过长,我便先去寻五长老。”说着便快步离开。 “真是不巧。”温澜之叹气,捧着从秘境宗跟在药丹宗后面捡漏寻来的聚灵草,年份虽不高,但是对上师妹刚刚好。 “先好好养着,等师妹回来再给一样的。”陈踏山将养护的任务抛手。 “大师姐,二师姐,我要去找端长老看看断剑,便先走了。”它虽不是自己的本命武器,可是每一把剑从握着他手那刻开始,便是用心感受,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可以修复。 接下来的剑来峰都寂静无比,陈踏山每日就是去上顶练剑,方禹和则是跟着男修练着前世新来的秘籍,剑来峰的其他小弟子也因为马上要到来的宗门大比摩拳擦掌的准备着。 独独剩下温澜之,整日里在山上瞎逛,也不是她不重视,奈何是修为卡着不动,就差那么一点,可那么一点就是捅不破,被搞得肝火旺。 看师姐师弟们刻苦修炼,倒也不好意思前去打扰,只跟着灵兽峰的凌长老,在后面管着着那群用拳头示威不驯服的灵兽,防止它们不小心伤到人。 一连几日温澜之实在是呆不下去,便跑过去问着薛其修的消息,刚踏进去,便收到四师妹请求宗门支援的信号,着急忙慌地便把任务领下来。 “大师姐!” 陈踏山刚回洞府还没来得及坐下,温澜之便到来,眼神示意着,发生了什么? “小师妹下山执行任务,被困住了!”温澜之三下五除二的将事情解释明白。 陈踏山也看出她实在是闲,且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引发怎样的蝴蝶效应,正巧她也想有机会试一试近日的练习成果,便答应下来,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方禹和强烈表示一同。 三人也没有墨迹,储物袋中塞了一堆,浩浩荡荡的下山去了。 56.破败不堪的村庄 跟着引路牌来到村庄门口,石碑歪斜的立在长满杂草的地中,周围的房子破败不堪,脱落的墙皮露出里面的瓷砖,依稀可看见屋顶的瓦砖缺失,露出断截的木桩。 “饮泉村?”方禹和将石碑上的泥块拂去,只是雕刻的纹路被侵蚀,看不大清。 “这地方怎么跟荒废了几十年一样?这还有谁求救?难不成是路过的凡人?”温澜之挠着头,环顾着周围荒凉的风光,“难不成是路过的小修士?” “往前走看看。”陈踏山说完,率先往前走。 村路是坑坑洼洼的坑,大约是前几日刚下过雨,泥土还带着湿润,沾了雪白的长靴泥斑点点。 路两边的房子大多破败不堪,房门大敞,甚至有些木门歪七扭八遮盖着黑漆漆的屋内,蜘蛛网和藤蔓将墙体裹挟。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 仔细闻,又带着淡淡的铁锈腥。 大约往前走了一里路,路逐渐变小,右侧出现一条蜿蜒流淌的清澈小溪。 路两旁莫约是种着柳树? 只是现在分不清楚,沿着小溪,一侧所有的树被拦腰而断,只有平整又带些弯曲的弧度,表明它是人为。 河边的草因为湿润的土壤长得猛烈,活像是拖人入水的水鬼手,失去草木的清新感,带着一股鬼气。 “大师姐,这里怎么阴森森的?”温澜之虽用灵气附体,却依旧能感觉到吹来的风寒的刺骨。 “这地方红雾雾的。”方禹和也感受到不似平常落寞村庄的气息。 “小艮灏到你干活了,看看这水里都有些什么?” 陈踏山来之前便在剑来峰说好的,留下可以,得干活,秘境那次被天道限制住不算,但是其余都要拿出态度来。 进村来那段路看不出什么,可越往里走,冷气穿过层层的灵气开始冻的骨头发痛,空气里也若有似无的环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败气味,像是有什么肉,烂在泥土里。 特别是这条小溪,面上像是浮上了一层,瞧着清澈见底,又阴森诡异。 “这水是被污染了,全是血气。”艮灏看一眼就难受,觉得自己被什么脏东西缠住般,浑身粘稠阴冷。 “分开找找,看看还有人。”陈踏山根据前方三条岔路分配任务,“一人一条,要是找到了,便传音会合。” 温澜之和方禹和也察觉到这村庄并不简单,点着头,分头行动。 溪水在此处也开始分叉,消失。只在路口前那一块形成小型的水池。 陈踏山直接朝着最右边前去,这边的房子看着比其他两处更加破败。 她挨个进去,霉菌的味道扑面而来,侵蚀着鼻腔和眼球。 可是这些人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桌上厚厚的一层灰和蜘蛛网,周围的物品也没有移动过的痕迹,全都规规矩矩的摆放着。 不是搬家,是突然的离开。 可是在这小村庄里,大家并不是非富即贵,又怎么会舍弃宝贵的棉服突然离去? 甚至有些人家桌面上还摆放着盘子,上是腐烂的食物。 吱—— “谁?” 陈踏山耳边响起,桌子被不小心拖动而发出的刺耳声音,敏锐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猛的锁定,那供台下被黑布遮盖的的小桌子。 哗得掀起满是灰尘的黑布,握住剑鞘将剑柄递上,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凶猛的撕咬住剑柄,要不是她反应快,此刻倒是小臂不保。 陈踏山提溜着小孩的后颈,将他提起。 这是一个大约三,四岁的男童? 实在是因为营养不良,实在是瘦小,分不清年龄。 衣服也破破烂烂,只是堪堪遮住几处,从大腿中段开始往下,光溜溜,上面黑的、红的、棕的,一时间分不清是泥巴还是伤口,又或是磕出来的淤青。 上半身瘦的更是肋骨根根分明。 偏生眼神狠厉,像是誓死捍卫自己领地的幼崽狼,凭借着一腔狠劲,企图吓退,击倒敌人。 “小鬼,松嘴。”陈踏山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救一下归兮,毕竟她不想擦口水擦半天。 她捏住小孩干瘪的脸颊,迫使着他张开口腔,吐出剑柄。 小孩四肢猛烈的扭曲,企图从对面女修的手上挣扎开来,却无果。 陈踏山用铁链将孩童的腰间绑住,另一头缠绕在自己的手腕处后,将其放下,打量起四周。 小孩在后面用干枯的双手不断抠拉着铁链,直到指甲都会掀开,依旧无果。 “宿主,他真的好可怜,你可以好好跟他解释一下,他一定苦苦等待着救援。”系统瞧着对面孩子这凄苦模样,恨不得替他报仇。 “一,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小孩? 二,他现在这个暴怒的样子,听得进去我说话吗? 三,我不信,他这么灵敏,不知道有修士前来救他,而且在四师妹来之前,宗门已经派出几个弟子了,都没有回来。 等他冷静了自然就好了,再说他这么拼命得活着,不会真的让自己受很大的伤。” 陈踏山这次大发慈悲得为系统讲解修仙界生存法则。 “这样吗?”系统再次看向小孩,只看到他在陈踏山身后,偷偷摸摸抡起一旁的板凳,猛的使力想往陈踏山后背砸去,却被透靚缠绕着双手,武器也随之跌倒在地,激起灰尘。 系统的提醒还卡在口中,滋滋的电流心脏提醒着它,此刻流通不成功。 愣愣的看向小孩猩红阴戾的眼神,“他怎么会这样?” 系统不懂,在它的数据里,孩童意味着年轻、弱小,意味着要帮助。 “不要理所应当了,小球。” 陈踏山在周围检查一番发现这里并没有不同,估计也只是是小孩为了躲避,才在这里躲藏。 没有理会小孩的愤懑和抵抗,拉着铁链出门,往后面走去查看。 等到路口穷尽,走到尽头的后山,陈踏山停下脚步,看到前来回合的师妹,师弟。 “什么都没有,倒是差点被掉下来的木头砸了个叮咚响。”温澜之跑来说着。 “大师姐,这孩子是……村民?”方禹和隔老远便看见大师姐身旁用铁链绑着的小矮冬瓜,干瘪瘦小,大概是被遛累了,两条竹竿腿站不稳的发软,眼睛里还带着挥之不 去的敌对。 小孩用眼神扫过他二人,滋起白皙尖锐的牙齿以此作为靠近的警告。 “应该,一路走来只看到他一个活人。” 陈踏山看向后山,错乱无章的树木将这一片土地层层叠叠掩盖,一片青绿色不断蔓延至远处。 “小孩?”温澜之蹲下来,动了恻隐之心,见大师姐没有出声制止,从储物袋里掏出来前随意装放的点心,伸出手递到他面前。 小孩凶狠的眼神,先是一顿,而后猛烈挣脱着锁链滑入手肘处,两只手伸出,如饿狼扑食般,夺走温澜之手中的两块点心,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塞咽,眼神则一直死死盯着他三人,仿佛只要她们上前,他便会拼命阻拦。 “别急还有。”温澜之没有因为划痕的掌心生气,只是动用着灵气将手掌的伤口愈合,又拿出几块点心出来,温和平静的看向小孩。 小孩舔食者手心处点心掉落的碎渣,直到掌心被舔食干净。 一双乌黑眼睛里全是警惕,他想拿走又害怕对面骗他,更怕这个。用铁链绑住他的女人,将他弄死。 一双手向前伸,又缩回,缩回又向前伸。 直到看不到陈踏山的眼睛,嗖的一声出手,将点心死死抓在手中,只是这次他没有吃,两只手合并,将点点心死死护住。 “还有。”温澜之出声,只是这次小孩没有反应,乌黑的眼睛里有什么碎裂,从警惕里探出一抹接近,又再对视上陈踏山的眼神后瞬间退缩,呲着牙,学着狼的习俗。 可对面一直都没有理会他,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战斗,迷茫缠绕住他。 为什么?他很疑惑。 “再去看看你们刚刚看过的地方。”陈踏山余光瞥到一旁的小孩,此刻是蔫了的白菜,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算不闹腾了。 “大师姐,这里的人好像是突然消失。”方禹和思索着,“被子和衣服都没有被拿走,还有锁在最里面的几个硬铜板,有些是你桌子上还摆放着腐烂的饭菜,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预谋的离开。” “我那里也是。”温澜之点头同意。 几人站在一处门前,却见大师姐停住,眉头紧锁,视线偏移,像是想到了些什么。 而后坚定的走向,门前靠近栅栏大门处的一口井。 “在这种村落,怎么可能家家都有井水,而且那水流是往村下流的,方向也不对,花那么大力气去挖井吗?直接去路口打水不是更方便?” 陈踏山对着二人说着,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大反派,轻晃着铁链,对着小孩说出见面来的第二句话,“你说刚刚我们路过的那井下面又什么?” 这话一出,小孩猛地抬起头,乌黑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错愕,对上对面冷清的眼眸,再一次呲着牙,企图借此驱散心里的害怕,阻止她前往。 可到底是年纪小,抖动的面部神色,还是暴露出那些井下有东西。 “去,再好好看一遍。” 温澜之和方禹和一刻不敢耽搁,又回过去。 远处的艳阳缓缓下移,逐渐收敛起光芒,大地开始迎接傍晚的降临。 57.奇怪的村民 “大师姐,没有人……”温澜之顿了顿,心有余悸,声音带着干涩沙哑,“井下全是小孩的尸体……”说到最后喉咙发紧。 “是枯井,里面全是四到六岁的孩童,有男有女。” 方禹和接着补充着,心下是无尽愤怒,“是被直接扔进去的,井的壁墙上是被指甲抠出的血痕。” 清冷的晚风吹来,掀开这村庄真相的一角。 三人带着小孩,绕着村落走,直到阳光的最后一缕光彩收起,周围狂风大作。 等再向前走,原先三路的分叉口赫然矗立着一处小小寺庙。 面面相觑下,还是决定走进去,小孩需要睡觉,她们也想探究一番。 至于他能不能睡得好,那就要看运气了,陈踏山可还记得这臭孩子偷偷往她身上丢细泥巴,虽然有清洁术,但她记仇。 一进去就是一股暖流,将门外的寒气彻底隔绝。 小孩也彻底安静下来,转着圆溜溜的眼睛,任由陈踏山将他带到角落里堆砌成床垫的杂草,她将铁链拉长,放着小孩躺下,蜷缩成一团。 正前方对着门的是一个女娃娃的泥身像,圆头圆脑,头两侧顶着两个小啾啾,双手举着荷花,可爱极了,嘴角扬起,瞧着更加活泼俏皮。 这地方全是人居住的气息。 前面的供台上,缺角的碗中摆放着干瘪的野果。 腿脚不齐的小桌子被人用泥巴糊住。 这泥像被人好好供奉着。 “师姐,这地方也古怪的很。”方禹和从进来便下意识的放松心神,按理说他现在早已筑基十重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修为,不应该贪睡,可是到了这里就是昏昏欲睡,若不是男修在神识里咆哮差点中招。 温澜之也感觉到身体的松懈,连着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陈踏山一把拉过温澜之,一颗清醒丹下去,效果立竿见影的好。 “大师姐。”等温澜之逐渐恢复这次放下搀扶的手。 角落里的小孩早就恬睡入梦,嘴角带着笑意。 哐当一声。 摇晃的破旧木门猛的关闭,小娃娃泥像猛烈的摇晃,像是要把周身的尘灰尽数抖落。 接着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纸糊的窗子上,先是一双手扑来拍打在,长指甲划过窗框发出滋啦的声音,血手印留在上面。 然后是愤怒的咆哮,像是在质疑为什么不叫她们进去。 一只。 两只。 三只…… 数不清的手扑来,层层叠叠。 “装神弄鬼。”温澜之一个起势抬手,先攻击过去,便被陈踏山拉下。 “大师姐?”温澜之疑惑,但是还是听从。 “等下,你看大门和泥像。”陈踏山出声提醒。 耳边是久违的系统自动提示音,白色的小光球瑟瑟发抖的缩在她头顶。 “宿主……这太吓统了!” 【检测宿主在修仙界遇到中级恶灵——空空心脏怪!】 【已记录!请宿主保持性命,系统将持续记载修士与恶灵大战!】 【请宿主查明恶灵产生真相,奖励:寿命?100年,超级无敌换魂丸一颗。】 【超级丹药仅此一颗。 想要体会互换人生的感受吗? 那就拿下! 切记使用此丹药互换的其中一人会彻底死去。 用灵魂消失抵消惊天骇俗的能力。】 陈踏山原本还酸痛的脑瓜子,在听到这奖励,瞬间变得神清气爽。 不一定用到,但是对于这个奇奇怪怪的丹药根本没有抵抗力好不好,而且她本来就是要查明真相,找到四师妹,随手的事。 泥像带着供奉台向后挪动,门被撞的哐当。 陈踏山眼睛微睁,快速抽回铁链,来着昏睡的小孩来到面前,下一刻小孩原先躺着的上方窗户被捅破,一只被无限拉长的手,锋利的长指甲扎进温热的杂草堆,没有血液的浇灌,它开始愤怒,循着气味手就往陈踏山等人方向伸来。 “艮灏!”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陈踏山头顶睁开,青白的手臂被灼烧,疼痛的尖鸣声刺穿耳膜,缩得快到只剩下残影。 “大师姐你看!”方禹和抽出配剑直指泥像,目光炯炯,脚下步子上前,将昏睡的小孩挡在身后。 泥像活了过来,颧骨处的肉堆砌起,深深的八字纹路下一张扯得极为怪诞的笑脸,眼眶里的眼珠子尽可能的看向身侧的她们。 诡谲的割裂感。 木渣门碎裂,断裂的截断四处飞去。 白气如烟缥缈环绕,刺骨冷意从那怪物身上溢出。 干枯的几根毛发立在血痂满布的头颅,右侧又凹进去像是小水池,五官像是在脸上化开,眼下眶下垂到下巴上,露出深红的内肉,唇瓣消失露出黄黑的牙,布条状的衣服裹着,青黑的长臂抓紧着木框,却止步不前。 “出来!出来!出来!”沙哑的愤怒声里急切愈发强烈,老鹰样的长手指左右摇晃着门框。 温澜之再次起势,一缕剑意如蓝光火焰在两并指间,顺着主人一出手,化作利器划过鬼怪的手臂,一路向上,没入灰白眼球。 爆浆的灰色血液滴入嘴内,它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细长的舌头舔过脓血半掺的血,月光下光怪陆离的“脸”上露出享受。 “恶心死了!”温澜之忍不住的将身上的黏腻恶心抖落。 陈踏山和方禹和赞同点头,罕见的心理活动相同,痛恨自己视力太好。 很快她们发现,无论怎么攻击,无论外面的鬼怪多么愤怒暴起,它始终停在门外,只用手伸进来又害怕得火速收回,四周的窗子上还在被拍打,血水和滋啦声不断。 陈踏山发现,她们也出不去。 “大概是显灵?”腾卫出声,不过也不确定,它毕竟生活在神界,等与主人契约,那也是对方修为天下仰望以后的事情,对于这下界的了解很是浅薄,“我只听凡人的真心信仰可赋予像身能力,看着像这么回事。” 她也猜出,只是这是好像还是坏像,又或者本就是另一个鬼怪扮演? 腾卫这等神兽不知道的,男修可是手到擒来,叽叽喳喳在方禹和脑子里说不停,“我走南闯北多少年,这一看就知道是骨灰做成的泥像,跟着你白日里查到的,这怕是那些小娃娃的骨灰。” “骨灰?”方禹和疑惑反问,“可他们不都在井里吗?” “一根筋,说不定还有别的 呢。”男修下意识反驳,可等话一出,心也随着方禹和一同跌空。 这么高一个泥像又要用到多少孩子? 只是碰到边,就想退缩。 修士之死,为道,为念。 可都逃不过一个知道二字,知道可能死去的后果。 稚子呢? “奇怪的是,泥像里面没有灵魂,按照那些人害怕程度,应会把魂魄定在泥像内,防止她们出来,可是里面没有,只剩下意念,只是被供拜后留下的,属于念力的反哺……”男修这话叫真相跟扑朔迷离。 “骨灰?”在方禹和将男修的话转变告知后,温澜之惊呼出声,看向又恢复原样的泥像,仔细看能发现与泥土不一样的深。 “嗯。”方禹和知道男修从不乱说,既然告诉那便是确定了。 寺庙外的鬼怪悄然离去,一切恢复平静。 白蓝的天光乍现,清晨带露水的凉风出来,将血腥冲淡。 一转身就是不知何时醒来,目不转睛看着她们的小孩,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冷冷记录,连是方禹和也吓得心一跳,不过他最是色不露面,又用温澜之的惊呼,便更看不出。 再一眨眼,寺庙消失,几人站在村路口,小孩又恢复原来的小狼崽凶狠。 雾气将村庄环绕,只看到远处走来一个模糊的身影,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雾气散开,一张苍老的脸浮现,皱纹将眼尾和嘴角连接。 瞧见她们,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怎么也掩藏不住,年迈的四肢因急切的奔来而甩出残影。 “仙子。”他热切呼唤,如同见到救命恩人,几人隐秘的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仙子,可算等到你们了。”他老泪纵横皱巴巴的手,抹去浑浊眼下的泪水,“没想到仙子真的愿意下来救助。” “你是谁?”温澜之微微抬头,视线下移,看到老人头顶的秃斑。 “我是这饮泉村的村长。”村长回复着。 “为何求助?前些日子不是已经有几批修士前来了吗?”方禹和接话。 “自然是为了这村子,这可是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居住的地方啊,在这里生儿育女,勤恳劳作,邻里乡亲,和睦至极……” “为何求助?”陈踏山对视老人偷偷抬起的目光,平静无波的再次询问。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村子里人越来越少,原先以为是大家不辞而别,可是后来才发现是被妖物吃了!”他越说越激动,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精光。 “我们害怕极了,只好离开这片村落,到后山处搭建房屋,企图躲避,可是根本不放过我们。” 他看向远处,又想到原先方禹和的提问,难过道:“原先的仙子们都来了,那妖物晚上一来,仙子们便追去,此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前几日又来了位仙子,可是她也不知所踪,我们原以为不会再理会了,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还有仙子来……” 他哭泣着全然感激,如果那偷偷摸摸的眼神没有对上陈踏山的话,可信度更高。 他身躯一震,再抬头看去,发现陈踏山看着远处,刚刚的对视只是错觉般。 “这家伙真假话参半,恐怕是幌子,你们也多加小心。”陈踏山神识传话。 58.欲望 村长将她们领回后山,走过弯弯绕绕的树林靠着流淌的溪河上游,是一排矮小的房屋。 周围的人好奇又警觉的盯着她们,背部微微弓起,就想猛兽捕猎前的蛰伏。 “各位这是又来救我们的仙子。”村长露出笑容,向着周围的人传递着希望。 村民们听到这里,纷纷放下手上的工具跑来围着她们,热情、疯狂、炽热,渴望。 眼睛里的情绪浓烈而多样,杂糅在一起,只剩下,欲望二字。 欲望? 陈踏山借着铁链察觉到身后的小孩,自从见了村长开始便止不住的发抖,低声嘶吼发出警告,来了这里更是强烈,又不是双手被系链缠绕,只怕是还要将其剥离,逃离的意愿更加强烈。 “仙子……” “仙子……” “仙子……” “…………” ………… 声音从原先的喃喃自语,到了后来逐渐癫狂,更有甚者伸出双手想抓住她们。 村长出声呵斥,“你们反天了!仙子们不辞万里辛苦赶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几句话下去,大部分村民讪笑着收回手,少部分虽不服气却不敢当面反驳,只是望向他们的眼神更加渴望。 “二壮子?”村民中一道惊呼声响起,一个精瘦的男人拨开人群,来到陈踏山几人面前,一把拉过小孩,带着无端怒气,“你阿娘和我昨晚担心死你了,跑到哪里去了!” 说着高高扬起双手,就要打在小孩脸上。 脸上的刺痛迟迟没有出现,二壮子睁开眼睛,看见面色漆黑的男人,被那个可恶的女修用法术定在原地,任他怎么挣扎都无用。 “仙子,这孩子顽皮的很,晚上这山下那么危险他还跑去,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育一顿,往后可怎么办?”男人说得真情实意,眼角泛出泪花,无一不在证明着他好父亲的形象。 “就是啊仙子,这孩子那里打的很。” “要是不狠狠教育一顿,快不知道天高地厚,尊亲听长。” 周围的村民全然赞同,目光视线刷刷对准二壮子,好像他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二柱子凶狠的眼神,在此刻变得委屈,害怕。他只能祈求着这几个陌生人,将身体一点点挪到他们中间,获取一点支撑的力量。 “仙子?”村长摸准时机,询问陈踏山,“这毕竟是他们家事,小孩子嘛哪有不顽皮的,教育一下,下次也知道。” 又面向村民展现他村长的威信,“一个个没有事情吗?都围在仙子这里干什么?” 一群人眼神还在嘶咬着二壮子,村长的话像警钟,敲打在他们天灵盖上,一下子泄了气,蔫蔫的回到原来的地方。 只是一个个用眼睛盯着她们,仿佛要将她们的一举一动尽数刻下。 “村长。”陈踏山对上村长略显疑惑的目光开口道,“你们这村子真奇怪,除了你,还有老人吗?怎么村子的青壮年这么多?这么多青壮年,就只看到二壮子一个小孩?难不成其他孩子都被你们关起来,好好看照了?” 村长就是没想到会问出这个问题,大脑被卡顿住,良久才尬笑着,视线飘忽,声音发虚道:“对对对对……其他孩子都被村民们放在家里,就害怕有点什么。” “是嘛,果然和我猜想的无二。”陈踏山露出得意的神情。 “仙子果然聪慧。”村长额角冒着冷汗,依旧捧场。 “这孩子我师妹师弟都很喜欢,再说跟着我们肯定比跟着你们安全,在我们离开之前,便由我们保护着吧。” “可是……这不合规矩吧……”村长皱着眉,对着一旁恢复行动的男人,眼神暗示。 “怎么敢劳烦仙子,这说他阿娘也担心的很,回去,他娘也安心些。”男人开口。 “也是这样。”村长听到这话连忙应和。 “就是不合规矩,并将孩子们一起带过来,一个是保护,一群也是保护。” 陈踏山直接另辟蹊径道,“况且各位村民对我们师姐弟三人如此信任,想必放在我们这儿,孩子阿娘只会更加安心。” 说完催促着,面色狰狞的村长,“也无需觉得打扰我们,直接将孩子们带来便可。” “二壮子……能跟仙子们自然……是最安全,哈……”男人时刻观察着村长的神色,话说的断断续续。 “仙子无需为这些事情担忧了,那妖物强大无比,可不要叫孩子们拖了后腿。”村长这话可谓是暗讽,说她们不干正事,见目的达到,陈踏山也没有和他计较。 一天下来却什么也没有打听到。 问老人去哪里了?被妖物抓走了。 问妖物从哪里来的?不知道。 问井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他们像是察觉到危险的野兽,汗毛立起,下一秒就要扑来吸食你的血肉。 诸如此类的问题也是通通沉默不回答,他们打定对面不会动武,他们封锁住秘密,甘之如饴,一切揭露真相的,都是应该拆之入腹的敌人和食物。 夜幕降临时,村民们不在乎时谁绊倒了自己,爬回家门,躲在木门后,村长也着急忙慌赶来,叫她们去他家中躲避。 “看着根本就不是求救,我看,我要求救了。”温澜之在屋里走来走去,“还有那个村长说什么不要出来,眼底的窃喜不要太强烈,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大师姐,我今天也没有问出什么,他们好像根本不关心原因,像是……”方禹和突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 “像是知道原因,说不到还是罪魁祸首,他们只关心,我们能不能解决掉那鬼怪。”陈踏山接上。 “对。”方禹和点头,他不懂的是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如此害怕失去性命,那在性命受到如此大的威胁时,为什么掩耳盗铃? 他是这么想的,疑问说给师姐们后,空气也是一阵沉默。 温澜之也不懂。 “从我们见到村长开始,是不是一直都待在他无意识的暗示中?” 对上两双疑惑的眼睛,就连腾卫它们也不解。 “他没有表现的无辜,却把我们往村民面前带,叫人下意识的觉得,是因为他自大,因为他觉得可以掌握我们。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他介绍村民时就可以看出,他们不服管教,甚至不会隐藏情绪,可是村民都听着他的话行事。 他说我们可以自行询问,可是询问的人也都是他最一开始带我们见过的。 一切按照他想要的走。 直到夜幕降临,妖物也会随之出现。” 陈踏山的话落,迅风卷着门框晃动。 “可是,那个他们真正想除掉的怪物又是什么呢?”温澜之努力回忆着,企图找到被掩盖住的真相。 “好痒,好痒,宿主宿主,我感觉要长出人脑子了。”系统捂住自己圆圆的球身体,醉晕晕的。 电光石火刹那间,有什么浮现出。 “师妹,你现在就带着这小孩去昨天晚上的寺庙。”陈踏山语气加快带着几分急切。 “嗯。”温澜之虽不知什么缘故,转身时身后传来陈踏山的叮嘱,“万事小心,若是碰到什么无法抵挡的,你就靠近有水的地方。” 对上大师姐冷静后的担忧,温澜之定定点头。 “艮灏,你跟着她们,悄悄的跟在后面。”陈踏山还是不放心。 艮灏对这个血水溪流很是好奇,血气浓烈的想要吸食,眼下有机会更是连忙跟在温澜之后面,一直心里恳求着是可以食用。 “小师弟,你在这里,我去外面看看,要是有人敲门,不理会,若是门开了,出手就是。”陈踏山知他稳妥,说完便离开房间。 “你说,大师姐看出什么了?” “我又不是她肚子里蛔虫,我怎么知道?”男修懒散着,尾音拉长,话是这么说,可他偏生有藏不住话。 “你一天下来看到孩童了吗?没有。从你昨日查找的房里看到孩子衣服吗?没有。 既然知道那泥像是孩童骨灰,那孩子去了哪里不就清楚。 建造泥像寺庙,无非不过是一种寄托,宽慰自己内心。 无外乎两种可能,求子,赎罪。你觉得是那种? 还有他们既然只是搬了地方为什么不把山下的东西拿回来不敢?还是没有必要?” 一个个疑问砸过来,方禹和晕头转向,“若是赎罪,那应该是害怕,外面的怪咖因为什么原因袭击寺庙?难不成那怪物是小孩子凝集而成?他们讨厌这种寺庙?” “这,就你自己去查啊。我就不告诉你。”男修歪头扭去,不再说话。 “我以为你都知道了。”方禹和心笑着,面无表情的说道。 男修:“……” 陈踏山沿着村长傍晚带着她们行走的路回行,等从大门离开,余光扫过身后,一个侧身甩开身后的小尾巴。 又来到那时看到村长走进的屋子,悄摸着从半开的窗字溜进。 借着摇曳着的,矮小白色腊上的微亮烛火,靠着屋内半开的内门。 “怎么了?”村长此刻全然没有白天的心神不宁,坐在凳子上,就见周围木器木色温然。 “和您说得一样,那领头的女修离开了,只是到了路口,又不见了。”白日里拱火着叫二壮回家的男人回话,语气里带着恭敬。 59.魔修煮肉 “就她一个?”村长离开椅背,放下的茶盏发出清脆的碰击声。 “对,我去时正巧看到她出去,屋里只剩下那两个年轻的。”那人低头回话。 “我知道了,你回去给我盯紧了!”村长随意驱赶,“叫他们都给我老实点!要是大肉跑了!我绝对不会放过。” “是!” 寂静的夜晚,月亮逐步上升。 床铺旁的抽屉没有关紧,露出红色的流苏,陈踏山运气轻落前方,缓慢抽拉,里面放着天行宗的标识玉牌。 然后传来脚落地的声音,陈踏山将其恢复原样闪身离开。 透过屏风相加处的缝隙,盯着他。 年迈的村长,佝偻的背此时完全挺直,干枯又皱纹层叠的双手浸泡在鲜红的血盆里,脸上露出享受喜悦之色。 许久后,他用一张细腻的毛皮轻轻擦拭着未干的血迹,来到床旁的柜子前,猛的转头,身子弓起来,眼睛眯起,目光像两把锋利的长刀,来回扫射着,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陈踏山没有再动,只是站在原地。 “统,我对这个老年人耍杂技有疑惑,这么猛的转过来,难道不会晕头转向,他来回看能看出什么名堂,重影吗?” 不得说她的话有道理,因为村长用他浑浊的黄眼睛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缝隙里的那抹黑。 他转回去,鬼鬼祟祟的掏出一个小盒子,随着一缕红雾散开,他虔诚的捧起那颗依旧还在鲜红跳动的心脏。 蓬勃,跳动,年轻。 无一不在宣告着这颗心脏的活力。 他像是饿了10天半个月终于看到猎物的狼,口水都流了一地,爪子不断的刨着地面,却还是按捺住,等待时机。 直到夜晚过半,才不舍的将其放回去,红色的雾气相互交织纠缠将木盒子死死环绕,化作无解的锁。 陈踏山趁着他转身快速离开。 村长感受到空间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等待了许久,意料之中的警觉四处环绕,却什么都没有,眉头紧锁,自我怀疑,“怎么不来?” 外面圆月被飘来的云彩遮住,深蓝色的天空越来越暗,散落的碎星也不见踪迹,慢慢的,皎洁的月上爬上一丝红线,它不断扩大化作红雾,从底缓慢上升。 “大师姐?你回来。”方禹和看到翻窗而回的陈踏山,从椅子上站起来,下垂的衣摆被激起夸大的幅度,双手握拳,手肘向后做出行动的准备。 “可有人来?” 方禹和点头,回忆着那人的古怪,“大师姐你离开不久,便有一个男人过来敲门,问我们需不需要东西,我回了后他就离开了,像只是过来确定人在不在?” 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没等方禹和仔细描述。 外面的门就被猛烈的敲打,紧接着是村长哀嚎的求救声,“仙子!仙子!救命啊!” 师姐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揶揄。 “怎么了?”方禹和打开房门,挡住头往里伸的村长,像是看不懂暗示。 “仙子,那妖物又来了!”说到这那眼珠子微微颤动,声音也止不住的发抖,“求您救救我们饮泉村——” 边说边颤颤巍巍的跪下,双手向空中一举,就要拜。 方禹和一把了拎过他的后颈,将他转了个身,没被阻止的膝盖便跪在地上,手心结结实实的怕打在混着细小石子的土地。 一阵阴风吹过。 他一抬头就对上,一个歪着头微屈身体看来的无脸怪。 “啊——”这次的尖叫声里全是真情实感,臀部往后跌倒在地,双手在两侧划开,身体也不年迈了,起身就往方禹和后钻,就连陈踏山也没有认出来只当是温澜之。 那妖物站起身,椭圆形的头颅少了一半,上面的脑浆部分被斜切而去,凹凸不平的切面还带着脓水,眼睛极大占据脸部的一半,嘴唇上照着密密麻麻的红线。 它看向陈踏山,方禹和二人又忽略,若不是视线的停顿,还以为它没有看见。 它毫不在意多出来的两人,只紧紧盯着村长,乌青的双手伸出,一步步靠近。 “走开!”村长看着它靠近,惊叫出声喝止,可是没有用,便想将方禹和推向前,又无果。 急的面色狰狞,火气让他面部的褶皱都撑平。 转头却只看到陈踏山,有什么脱离他的掌控,不信邪的往身旁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再向屋内望去,除了一片漆黑和夜色洒下的那点光,空空如也。 “呜——呜——呜——” 【恭喜宿主遇到:转世后无声呜咽空脑躯壳】 【已收录系统怪诞形态书中】 【特此奖励宿主:寿命?100年无敌马上清醒丸(和日常清醒丸没有差别,就是小了点,好吞咽)】 陈踏山嘴角抽搐,她现在已经发现了,这系统奖励狗的很,净给一些已经不需要的东西,之前她加的0.1秒算什么! “白琥去,小心的。”陈踏山手往黑夜里一抛。 “二壮!”陈踏山突然出声,就看一个孩子一样的身形被什么拖着,一个转角处离开,只留下一角黑色袍子。 不容耽搁马上追上去。 村长在原地急的跺脚,那怪物也被陈踏山这声吸引走了目光,朝着她离去的方向而去,转眼又消失了踪迹。 陈踏山摸着白琥,笑着赞叹道:“不错嘛,这个加戏绝了。” 白琥扬起毛茸茸的头,高傲的眯起眼睛,几条尾巴高兴的,摇摆着打架。 另一旁的村长也顾不上其他,慌得就是追赶。 等他和方禹和赶到路段前断,四下张望,却只看到站在路中央的陈踏山。 她面无表情,漆黑的古井无波的眼睛锁定住村长,薄唇轻言,“村长你到底在隐瞒什么?要是不说,我们真的无法帮你了。” 话语像轻飘飘的羽毛,伴着夜风落在他身上,不像是扬善除恶的修士,倒如同夺命的罗修。 被她盯上,和被树林里行走的高大猛兽无二,一样的悄无声息,摆脱不掉。 “你说呢?”陈踏山一步步靠近他,手上拖着一个小木盒。 “给我!”在看到她手上的东西,声音不受控制的冲破上颚,村长瞳孔外凸,皱纹被挤压,上身向前靠,手伸着,可后脖颈被方禹和遏制住。 胸脯剧 烈的浮动,昏暗世界下,唯有那女修半出鞘的剑闪着银光,目光顺着她的剑向上移动,平视下,那剑上是他自己惊魂无措的双目,而上面是女修的尽在掌控。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将这次三修士踩在脚下的场景。 修士不是应该拿他们无可奈何吗? 就是知道了又如何? 她们不该是气愤失望又决绝的转身而后被他在身后攻击,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砖块。 就像前面许多次那样。 为什么这次不一样? 他明明比之前更惨了,他这么苍老,这么贫困,这么拙劣又可笑。 不应该化身高大的救世主,改变拯救他吗? 短短几息间,这些想法充斥着大脑,直到刺痛传来,他想若无其事的讪笑揭过,女修了然一切的眼神又叫他无处遁形。 直到踉跄着走进后山深处,还是不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凹凸不平的地面时不时绊倒,他讨好着笑,对着二人解释道:“仙子我也是被逼无奈,都是他们这些魔修要吃人肉,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为了全村人的性命我们才被逼着答应,每日以泪洗目。” “可没有想到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可怜的人,我们还给孩子们修了寺庙……” 他说着想回头看,只是轻微的晃动,锋利的剑刃又深了几分。 “二位仙子还是将同伴一同叫来为好,不然,实在是有些棘手。”村长耍着小聪明,拐弯抹角的询问,面上端着掏出真心的担忧。 可惜他对着的这两人,但凡温澜之在,他都不会唱独角戏唱得如此尴尬。 陈踏山听着系统在脑子里乌拉乌拉的做鬼片特效。 方禹和则是早就习惯男修的长句轰炸,对上村长这个,耳朵可以自动屏蔽。 鼻腔被黏腻的腥臭包裹住,微亮的红黄色柴火映入眼帘,几个黑衣人围着上方吊着的一口大锅,向里是一处山洞,漆黑里有什么光一闪而过。 “就是他们!”村长突然出声。 或是提醒陈踏山她们不要放过对面,又或是提醒对面陈踏山来了。 要不说是同伙,对面的“人”有恃无恐,最一开始看到突然来到二人还一愣,下一瞬发出惊天笑声。 噗呲—— 巨大的汤锅里添加了新物,笑的最大声的那魔没了头,巨大帽檐沿着下巴处与身体呈现整齐的直线。 别说几个魔修和村长呆在原地,就连方禹和也没反应过来。 鲜红的血液溅在女修眉骨处,眼神冷淡望来,手掌因为红而变得更加苍白,没有多余的话,提剑而来。 “看招!”其中一魔修起身对上陈踏山的剑意,化神八重的修为压来,却只叫归兮的剑意削减两分,这下魔修不得不重视起来。 魔修可没有什么一对一的约定俗成,看陈踏山被缠住,便往她后背攻击,可对面滑的像泥鳅,甚至因为人多,常常互伤到同伴,气的他们红眼。 不远处的山洞里传来敲击声,传音符亮起四师姐的求救。 方禹和提着村长防止他整出幺蛾子,担忧地快步前去山洞,他想帮大师姐,只是眼下上去,指不定还会帮倒忙。 60.失踪人口回归 “四师姐?”方禹和一走进山洞,便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周围有什么挪动的声音,他不敢乱动,掏出火折子照亮四周。 此刻想把外面魔修活剥的心都有了。 山洞里躺着宗门前几次未回归的弟子,胸腔处微弱的扑动还证明这她们活着。 手腕被铁链捆绑住,身上的衣服被血色沾染,面色是失血过多,伤势太重的苍白。 手腕处是一条条伤痕,下方还摆放着小碗接着流出的血液,因为流的太多,经脉中的那点灵气都被消耗殆尽。 “小师弟……”薛其修强撑着出声,铁链转动着,方禹和这才知道为什么四师姐无法逃脱。 铁链绕过薛其修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连接着旁边师兄心口处的匕首,一动便可以让身旁的人更痛苦,更别提她们是被围攻重伤后困在这里,更不敢尝试。 方禹和一刻都不敢耽搁,掏出出来时二师姐唠唠叨叨叫他带着丹药,心沉沉的,眉头皱起,拼命挤压着鼻尖的酸软。 “就你一个人?”薛其修哪怕是重伤依旧保持着警觉,时刻盯着外面的动向,刚才那魔修暴起,无论来者何人,她都会赌一把,给师弟师妹们谋个出路。 看到方禹和提着那溜奸耍滑家伙进来的时候,心里一阵庆幸,可只有师弟一人时,她又满心满眼的担忧。 其余醒着的人眼睛里也全是同样的担忧,她们已经被困住了,眼下小师弟过来,可万不可再步入后尘。 “大师姐在外面。”方禹和回复,察觉到薛其修的不认同,更加担忧的神色,扯出一抹笑,“四师姐你别担心,大师姐现在身体好多了……” 但是具体好得怎么样方禹和又不好说,当然不是师姐不值得信赖,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接着大师姐,大长老她们的只言片语拼凑出来。 方禹和将村长用灵气困在原地,快速的给众人喂下丹药,解开铁链。 久违的轻松回到身体时,大家一开始还恍惚,直到出去看到大师姐和归兮,才回神。 白琥从雨关宗失去尾巴后一直再疗伤,消失的尾巴虽然没有回来,现下身体的内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和陈踏山对上几个修士还是做的到的。 方禹和拦下想要上前的薛其修,“我去,师姐。” 一旁的村长还想着魔修可以逆风翻盘,双手交叠在一起揪拉着。 三人齐上。 那魔修因陈踏山一个侧身扑空,只有断裂的几根发丝飘下。 “喷——” 陈踏山牢牢抓住他的肩膀,巨大的灵气团冲击着他的腹部,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因疼痛而弯曲的背部还没来得及挺直,身体如瀑布般抛向空中,剑心没入眉间。 “透靚。” 铁链缠绕住魔修的心脏,从里面拖出黑色的心魂,死死缠绕,顺着陈踏山起势后指尖灵气得再次没入,消散于天际间,无影无踪。 同时将白琥和方禹和重伤的两魔修拖到眼前,叫透靚送他们消失天际。 剩下一个看到同伴尽数消散,不再留恋战场,转身想逃,被脱手飞啸而去的归兮从后背刺穿,结局无二。 “大大师姐,这么强了?!” “啊……嗯……好强。” 正是因为与这些魔修交过手,才更能感受到大师姐此刻的强大。 要真的说起来她们与薛其修还不用,本就是修为不到的弟子,这次任务还是他们第一次下山,兴奋了一路,结果还叫后入门的小师弟来救。 可是对着方禹和心里却是抑不住的高兴。 在没看到大师姐出招时,这几个新入门的弟子还在担心。 可真的看到了,整个胸腔都在猛烈的跳动,因伤痛而微弱的气息也变得炽热滚烫,恨不得现在就跑去修炼。 好想变得和大师姐一样强。 这是在场所有天行宗弟子的想法。 薛其修眼里映射着那女修,冷风呼啸着吹鼓从空中落地她的衣角,滴血的剑刃被用手帕轻轻拂去,深不可测的黑色瞳孔在看向来时,带着微温的暖。 “四师妹。”陈踏山轻声询问,眼前的薛其修浑身是伤,脸上带着傻笑,她都怕自己声音打了把人震倒了,又知晓身后的弟子惨状,对老实矗立在原地的村长眼神更冷。 他觉得要不是留着自己还有用,那修罗女修肯定一剑结束了自己。 可现在他的保护伞没有了,怎么办? 真的就这样死去吗? 不! 他不要!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拒绝强大的魅力! 她一定会渴望! 只要他把“天功”尽数奉上,她一定会帮助自己,就向那几个魔修。 不不不,她更强大,还是宗门弟子,肯定只会更成功,说不定还会帮他入宗门。 “仙子,仙子……”他请求着,争夺着他最后一丝生机,唯恐对面对他一剑封喉。 “仙子,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神色早已不复当时的冷静,癫狂着扫过周围的修士。 “仙子,但是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说到这里,他像是做了什么令陈踏山满意的事,对着她露出寻求赞赏的眼神,卑微乞讨着一丝丝怜悯。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陈踏山示意着几人后退,“可以了?” “可以了,可以了。”他虽不满意,怕自己的功法被其人偷看去,可也不敢惹陈踏山不快,谄媚的笑,唯恐不够忠诚。 村长某些程度上之前也并没有说假话。 饮泉村确实经历了魔修袭击,可是那很快就被周围路过的修士摆平,只是他恰巧得到了那魔修留下来的功法。 这本功法可叫凡人脱胎换骨,以没有灵根的方式重新修炼。 只是凡人若想修仙,必须食用52颗新鲜跳动的心脏,村长苦恼啊,而因为同伴离去而找来的其他魔修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们竟然狼狈为奸,用着村边的溪水,造起了邪神之谣。 说是必须要通过新鲜血液的献祭,才能使村庄重新拥有清澈的河水。 村民们看着湖面上被施展的障眼法,原本是 不相信,可是随着家里面的青壮年逐渐消失,他们想求助修士,可都被魔修暗中拦下,于是他将渐渐相信这就是诅咒,原先只是投机取巧将年迈的父母丢入。 可村长计划了这么多,怎么会叫他们得逞? 随着所谓的惩罚降落,再没有人敢违背,可是抛下的孩子日夜在梦中哭泣。 她们还是不忍,直到那天撞见村长的好事,可是他们没有能力反抗,只得将江河水中孩子的尸体捞出,塑造了泥像。 村长知道这事,可也并没有多加阻拦,那时候他并不觉得只是泥像能有什么威力,而且他镇压这些村民们也耗费大量精力。 若是他知道村民的精血日夜浇灌泥像,还让泥像显了灵,说什么都要阻止。 直到那日一些村民实在受不住了,他们决定反抗,就着月色,来到村长家,想要同归于尽。 可不曾想,剩下的村民竟然倒向村长! 只是因为村长告诉他们,只要听他的话,便可以得到长生不老的方法。 他们不懂,如此痛苦的生活,为何还要长生不老借此延续?生命的拉长真的会让痛苦减少吗?会让犯下的罪恶变得稀释吗? 这一切在生命的尽头也没有拥有答案。 村长也不知道这些家伙这么久就变成了鬼怪,明明他将□□烧尽,可谓是挫骨扬灰。 而村民们门前的井不过是先前因为溪水被施法的无奈自救。 “那井里的尸骨呢?”陈踏山想到那日看到的孩童骨头。 “他们?”村长重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面上全是嫌弃和排斥,“不过是想要返老还童又失败的可怜虫。” “天功上面都说了要想返老还童重获新生,必得在啃食自己的血肉,将心脏拿出,成为空心人后,再用血气养护心脏数年才可,他们如此心急,甚至连一天都等不到,心脏刚一剥离,便向我抢着要拿回去。” 他说到这里也不怕陈踏山,咬牙切齿,“若不是看他们真心,我也不会将天功告知,我帮他们良多,居然最后还被反咬一口!” 不对。 如果那鬼怪是原先反抗的村民,那为什么系统说是空空心脏怪? 如果他们奋起反抗村长的控制,又怎么会接受村长所谓的功法? 而且那个怪物绕着寺庙周围,就是要摧毁,这不可能是建立寺庙的村民会做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个怪物是什么? 会是村长口中的那群可怜虫吗? 空空心脏怪? 转世后无声呜咽空脑躯壳? “你在撒谎。”女修确定有力的声音在头顶降落,就向一座大山一般压下,膝盖再也直不起来,踉跄着跌倒在地。 “我说,我真的什么都说。”他现在后悔极了当时把修士扣下的时候没有再快一点,只顾着看她们挣扎,要是再快点她们就不会传信,把这个修罗招来。 其实不然,若是薛其修她们迟迟不归,还是会有人过来,天行宗不会叫弟子无缘无故消失,若不是命灯没有熄灭,人也不会来的如此慢。 61.何为真?何为假? “那些个返老还童的人到底怎么了?说。” 已经麻木的伤口被再次划开,浑身血液逆流着,恐惧在全身行走,好冷,冷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开始是小幅度的颤抖,之后开始抽搐,松软的皮扑腾着快要变成翅膀,克制住匍匐前爬。 “仙子……我不想死。”缺氧叫声音带着尖锐,喉咙又干又紧,“我可以把天功献给您,等到功法修成之际,这天下再无您对手了。” 他还是强撑这对上带来死亡的女修眼睛,什么都没有,看不出杀意也没有探究兴趣。 此刻,竟然觉得还不如昔日那些用剑愤怒的指着他的修士,至少无需揣测心思。 “说。”女修的头抬高带着蔑视。 他咬着牙,还是想赌一把,“他们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其余活下来的村民也害怕以后变成这样,就将他们炼化了,没有想到把他们魂勾来,黏贴在了一起……最后我们发现他们只记得孩童,想死掉灵魂占据躯体。” “那些孩子呢?” “为了血统的纯正,加上没有人愿意离开村庄,大多都是乱生……” 随着那道苍老刻薄的声线,陈踏山像是瞧见了二师妹传音说得,在离开后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变异孩童。 没有人开口打破寂静,村长不敢多说只想维持现状。 “去山脚和村子里看看。” 薛其修她们几人在一旁等着,被抓前其实也大概摸得清楚,只是不知细节,此刻听到这里更是气愤,也怕师姐被蒙骗,她们可是吃了老大的亏,靠近当鸵鸟装委屈的面孔,一个个怒目而视。 回到村民现在居住的地方却发现门窗大开,呼啸的风卷着木框吱呀摇晃。 “大师姐!”薛其修按压着胸口处震裂开的伤口,语速极快,“晚上这些村民们会变成怪物!快去山下!” 陈踏山看向村长,那家伙像是感受到了目光,头压着脖子又往肩膀里缩,眼眸耷拉看不出神色。 考虑到受伤的师妹师弟,将白琥留下,陈踏山拖着村长飞向山下村庄。 半空中就看,一道湖蓝色影子身后跟着灰扑扑的小矮个,在一群四肢着地的"人"中间,蓝色的水痕裹挟着剑气将周围的围攻突破,可那些家伙马上又恢复力气再次扑来,周而复始。 突然他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满是□□的眼齐刷刷对焦上拖着村长落地的陈踏山,头微微歪着确认什么,下一瞬,如同开荤的野兽扑来。 村长直到此刻才敢抬头看去,两人被怪化的村民纠缠住,身上被方禹和施法捆绑的法绳随着时间延长而失去作用,感受到身体恢复的自由呼吸,一阵窃喜。 根本来不及看周围反应,朝着寺庙跑去,就在踏入的前一刻,砸在地上,低头胸前被捅穿,直到意识消失,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陈踏山收回归兮,只是看着一道血气泥鳅样快速滑进,紧接着寺庙消失。 周围烦人的村民还在乐此不疲的撞在剑尖。 “大师姐,他们难杀的很,无论是多大的伤口都能恢复。”温澜之将后背靠来。 对面像是只会攻击撕咬的发狂野兽,猩红的眼里毫无理性,身体跟泥做的,劈开有马上粘上,饶是爱战的温澜之也不免恼怒,“我宁愿和臧飞尘打,都不愿意对上他们。” 话语将手上的佩剑又将周围的村民击退到几米外,护着身后沉默着的二壮。 随着光影的改变,月亮来到最高处。 骨骼断裂的声音吱吱响,面前的村民也大变样,皮肤也开始缩水包裹住细小的孩童身体。 【检测到宿主前方有——返老还童变异儿】 【正在开始收录——】 【警报!前方为重症精神自我污染怪!】 【请宿主即可斩杀,防止吞噬扩大!】 【叮咚——无敌送鬼界大礼包已经下发——请宿主签收——宿主已签收默认完成任务】 霸王条款!她还在想什么是重症精神自我污染怪,任务就自动接收了,这是直接强买强卖! 前方的变小村民们更加活跃了,只是这次可以留下伤口。 陈踏山时刻关注着寺庙消失后留在原地的那滩泥。 血色的光刚刚潜入泥中,细小的铁链潜伏在空中,只等那其中的心脏重获新生化而为人,就被牢牢困住。 “哈——”反派重新出场的奸笑还只冒出头,便又成了手下败将,连一招都没有用出来,迷茫在感受到双臂熟悉的捆绑消散,小孩的脸上浮现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戾。 陈踏山不也不再拖延时间,扬起的归兮在空中与温澜之的海岵交织着。 水柱的剑气外被银白的风刃交织环绕包裹,击穿他们的胸腔,将里面的空荡展现给了赶来的薛其修等人面前。 “这是……空心人?”其中一个小弟子想到自己在宗门书阁里看到的奇闻异事。 “空心人?”多的是被震撼到的弟子。 在她们眼中就是修为再强大,就算修仙界更看重魂魄,可是心脏依旧是重要的,死不了也活受罪啊,经脉的流动也会变差,修为还会大幅下降,就像她们被魔修控制住,引出心头血。 “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说是凡间有一段时间里,没有灵根的凡人想要修仙就会将心脏拿走,用血液浇灌,直到它自行孕育出灵根。”方才认出的弟子回忆着。 “这也能有灵根?胡扯!” 那弟子如同听到方禹和神识里男修的不屑反驳般,“当然这也不是什么灵根,不过是被那些邪修的魂魄附身了而已,或者是未消散的魂魄,总归最后又被舍弃了。” “倒真的荒谬。”薛其修皱眉呵斥这种行径。 她是几个亲传弟子中最正派的,温澜之做事情虽有底线却也气人,沈执去有仇在身对他人都带着警惕,方禹和虽瞧着处变不惊的老成少年,可毕竟两世为人,心还带着天真却绝不怀疑对面坏的程度,陈踏山更是不用说,心眼能和所有兔子的洞穴相其并论。 他们的身体被捆串在一起,剧烈的挣脱着,却无果,透过前面两女修相站间缝隙看去,一双同伴的眼睛在告诉他 们不要轻举妄动,可是他们早就没有神志了,只知道用更加剧烈的举动,企图让同伴注意到,解救他们。 “你说我要怎么处理你们呢?村长?”陈踏山对上二壮的还没来得及掩盖的阴鸷警告,嘴角微微上扬,眉弓压下一双眼里全是看穿后的嘲弄。 “你说什么!我才是村长。”拎到眼前的二壮子没有说话,反倒是被铁链困住歇菜的暴跳如雷。 陈踏山笑道:“还附送一个蠢货?” 另一个手上拿出原先的小木盒,对着铁链那出说着,“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如果不是我带着你来到这里,又困住你的主人,你能翻身吗?能拿到这颗被念力浸泡的心脏吗?果然……分不清。” 这下二壮子不再沉默,眉毛皱成一条,“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那个蠢家伙来的时候就怀疑了。”陈踏山感叹着猪队友的威力果然强大。 一个村落就那么几个人,不管从哪个角度在村子里,孩童都是最为重要的,不可能会有人不认识。 而作为一村之长,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夜不归宿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不通知他?那既然通知了他,为什么是借助别人的口说出来的? 且不说那父亲出来的突然,哪怕当时二壮子表现的愤慨无力恐惧,可是那都太明显了,明显的像是在掩盖什么,直到低头,对面男人裤管颤抖,父亲怕儿子?那真是有趣极了。 “能叫魔修合作的,又怎么会害怕他们?一路上也不知道摔了多少回,我可不信什么是怕我们二人的理由。”陈踏山想到那拖拖拉拉的身影,费了老大劲才忍住踹上去的双脚。 “一件经历过的事情居然要想那么多次,还次次说得不一样,怕是骗人的话术,没背清楚吧?” 那时的恐惧是真的,惜命也是真的。况且脑袋空空的他,又怎么会临时想出那么多弯弯绕绕? “呵,倒是败给了这个蠢货。”二壮嘴角能不能扯出弧度,视线如同两把利箭化作实质的戳进来一旁。 “可还有怎么遗言?”陈踏山神态懒散又百无聊赖,像是对面的把戏实很难在激起她的兴趣。 “你怎么就以为可以解决我们?”嗓音里带着弯钩,干瘪的脸上却没有害怕,倒像是早有预感。 “应该是你们担心不是吗?”他挑眉很是鄙夷面前这群修士,“前前后后来了这么多宗门弟子,这什么用都没有,反而都折在了这里,你又为什么觉得能全然无恙的离开?” “当然因为………”陈踏山拉长声音,瞧着二壮子满脸不认同,耳朵却忍不住拉长的滑稽表情。 手中归兮绕空一周直指阴侧,“剑劈黄泉河,气断阴阳隔,生者退避,死者归途,开!” 话落,随着剑气而至,一旁的溪水被抽干至天空化作水幕,又哐当砸下水花消散之际,前方出现一道黑门。 当然是因为系统给了开鬼门大礼包,不用白不用,这一群里一个活人都没有,她还讲啥,站着的对面放大招吗? 再说这业绩丢给鬼界,黑白无常不得笑着接? 62.真相浮出水面 “谁人召唤?” 先走出来是白无常,高耸的帽子压在额头,发丝被尽数收进帽檐内,眉尾向上撇去,勾的那双细长眼吊起,泛着阴冷却又不黏腻,白色衣裳一层盖一层整齐服帖包裹住身形,面容和声音难辨性别。 紧接其后的是黑无常,相貌、穿着于那白无常无二,不过眼睛里多了几分对一切的讥讽和肆意妄为。 二人手上各拿着长鞭,一左一右占据鬼门两侧。 “谁人召唤?”这次是那黑无常开口,抬起的眉眼轻扫着周围,带着疑惑,那眼神仿佛看不起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类,在看到陈踏山时,眼瞳微微睁大,不可置信,“怎么又是你?难不成你这次终于要死了?” 怪不得人间都不喜欢黑无常,说得话真不好听。 “他们是死人了,难道不应该去地府早早投胎转世?”陈踏山还是为它二鬼指着那群人不人鬼不鬼,大人不大人,小孩不小孩的村民们。 “倒是一群漏网之鱼。”白无常挥舞着鞭子,在空中划过弧度,蔓延着的鬼气将众人包裹着,随后周围的村民连反抗的力气都无。 巨大的恐惧充斥着他们的灵魂,罪孽的重压击垮了他们的反抗,徒留悲愤的呜咽在夜间回荡。 “去。”随着白无常一声令下,尽都化作一抹黑色的雾,跟着空中挥动的鞭尾,一同涌到鬼门内去,窄小的门,将一切罪恶和曾经尽数接纳。 就在此时。 第一晚在寺庙门外踌躇不决,和在之前遇到的无心鬼怪一同袭来。 陈踏山的剑立地,周围邪冷的寒风为她所用,化作四堵风墙屹立不倒。 “呦,还有大收获?”黑无常瞧着奔来的两头带着意料之外的欣喜,灰色的鞭子拉长变粗,缠绕着两怪,“随我入地府接受审判后轮回。” 那两个鬼怪一个凶狠,另一个则像个傻子,可偏偏力气大的出奇,都不是好制服的。 黑无常脸上的笑意更大了,原本只是一只手死死劲来,现在双手环绕,一手覆上鞭棒尾部紧颈两圈,“收!” 鞭子像生了神志般,又紧了几分,勒在那鬼怪手臂无力垂摆而下,随着猛力而去,尽数没入鬼门内。 “我等离去。”白无常见周围恢复平静,不多加逗留,只是对着几人轻声而道。 黑无常将鞭子垂在肘腕,鞭子尾部通向鬼门之后,端站着含笑看向陈踏山,只是笑的不真,像是在看好戏一般。 白无常说罢,二人转身没入黑暗,一阵清风而过鬼气与鬼门一同散退。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恍惚,两侧房屋因打斗而扬起的木屑还在空中飘散,灰尘肆意奔走,徒留几人站在黑夜当中,迎接着凌晨第一抹微光的出现。 陈踏山掏出木盒,里面的心脏察觉到面前人的目光,更加猛烈的跳动,带着无尽的欣喜。 “大师姐,这些村民究竟是怎么回事?”原先认出无心人的小弟子还是没有压制住诱惑,前来求解。 收起归兮,回望而去,是几双被疑惑充斥着的明亮眸子。 “这村子那有什么孩子。”陈踏山缓缓开口,目光越过村庄,向山那头望去,风墙退去后在周围泛起小风波,夹着幽幽的声音飘进她们耳朵。 “这怕也不是他们的村子。说他们是为了躲避鬼物,那为何修饰而来却去阻止? 看起来倒不像是怕妖物,哪怕那惜命的假村长看见鬼物,害怕也是堆积在表面。 可见他们不怕,那既然世代存活在这村子里,又怎么会因为不害怕的鬼屋就丢掉自己多年的祖地?” 【恭喜宿主触碰核心问题~完成任务50%】 【请宿主提交恶灵产生原因——】 因为自己的欲望,所以选择了吞噬骨肉,自愿化作鬼怪。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恶灵产生真相,百分百,额外完成窥探村落真相75%】 【奖励:寿命?100年,超级无敌换魂丸一颗】 几百年前,饮泉村靠着距离的偏远倒也过的安稳,可直到有一天,一群人号称是使者来到这里,欲望在这群尚未得到知识的人群中膨胀。 无法分辨丢入那井中的,是他的孩子,还是魔化后的他们自己。 无尽的努力和罪恶,让其无法放弃成神成仙,哪怕是成魔成妖也要继续下去,只有继续才能保证这一切的值得,才能说服自己。 渴望无限的扩大,可是已经没有新鲜血脉的出现。 于是欲望再次登场,借着寺庙祈祷着新生的到来,作为使者的领头人又怎么会默默无闻? 掏出的心脏需要滋养,可是滋养不仅是需要血液,还需要念力信仰,于是心脏被日夜颠倒的供奉。 村民们接种而去的死讯,叫其余人不敢继续,可是停下后反噬也如约而至,失去理智的算不上人类的怪物,渴望吞噬血液,渴望新的躯体,他们相互纠缠,相互吞噬、相互缠绕,相互成就出新的怪物。 可是对于神使的服从,对于这一切苦难降临的施法者,他们是生不出怨念的,服从和跪下的乞求是唯一安定的渠道。 那些死去的真正的孩童呢? 原先的村民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没有吞噬掉幼嫩干净的魂魄,等到那些个所谓神使反应过来时,怪物已经存在,它们要销毁这一切,结束这一切,虽然无法思索,却知道毁掉寺庙。 只是真相随着元凶的离去,一同掩盖。 哪怕窥探其中,也只留下几声叹息,此后无人再会读懂这片水流冲刷过的罪孽。 进入地府未尝不是好事,残破的灵魂在这里得到修复,也终将会随着亿万次的轮回,再次拥有新生。 “大长老,我们没事的。”几个弟子回到天行宗就对上风和衣凶狠的面孔,恨不得一手拎一个,两只脚还能轮流踹,可瞧着伤痕累累的模样又泄了气。 “我不过是去了躺秘境,你们这几个脆皮的就跑了出去?我是说放手,可你们这还没翅膀,怎么飞?净出些幺蛾子!” 风和衣丹田气足,说的那几个弟子端成鸵鸟,缩成一团,不敢吱声,只小鸡啄米的点头。 “行了。”衣袖 挥去带过一阵劲风,风和衣还是嘴硬心软,嘴上骂的越狠,心里越是心疼,“去医药峰瞧着,别有什么事情。” “是!”众人相互推搡,齐力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薛其修原本还想留下和大师姐说些什么,可一张嘴又变成支离破碎的叹息,左右大师姐不会再走,就是这次的宗门大比也是轮到天行宗举办,便随着众人一同离去。 “澜之你也好好去闭关修炼一番,这次你三师弟回来也有些许顿悟,若是心烦意燥就去藏书阁好好问问芾老,别在去后峰赶灵兽,也不怕把灵兽赶坏了。”风和衣想到灵兽有什么事情就心塞,只求着这孩子老实到宗门大比结束,“去吧。” 风和衣也不愿多说,凭故招人厌烦。 温澜之也对不上不下,喉咙憋着一口气的卡顿修为为难,想到藏书阁的严肃老头,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去问问,反正每次被敲打也挺有收获的。 “你……”风和衣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面的弟子又高了几分,连她都要微抬头看去才能对上视线,“你师傅给你带了话。” 那留影石从拿到开始便被风和衣攥握在手心,她也不知自己是担心多点,还是想念多点? 大概,都各占一半吧。 温热的石头被交付给陈踏山,心头一松,“踏山,宗门来话,说着近日魔族那里确实不太平,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只是他们众宗主们实在是分身乏术,怕是无法前去。” “宗门说你已康复,便去魔界走一趟,也当是一场磨练。”风和衣眉头紧锁,不甚赞成。 “我无法接受只是我也没有理由,原谅我,踏山。”风和衣顿住,像是接下来的话很难为情,她无法开口又不得不开口,“我不会叫她们随你一同。” 这她们是谁?不言而喻。 “天行宗需要亲传弟子的存在。” 风和衣不能让宗门在自己看管的手下没落,陈踏山那时的失误一次就够了。 “这只是宗主的意思,其他宗门,我不知他们会如何。” 你或许只会是一个人,踏山。因为几万年的和平,叫大家都失去了斗志,得过且过,她也不免为俗。 风和衣没有说出来,憋在心里的话也只是安慰她自己。 陈踏山对上那个总是在关心的长者迷茫又愧对的神色,摇头笑道,“自然是好的,世界鹏辉巨大,只是天行宗一角,便已经是浩荡不知其深查,岁月悠长,弟子愿赴。” 风和衣对上陈踏山的眼睛,才惊觉,她是真的如此觉得。 原先宗主传信而来,她就不赞同,甚至用了宗门秘术只为了一个答案。 可是宗主说:“和衣,你也会这样的。” 宗主那么坚定,坚定的她的答案里失去了拒绝的选项。 眼下才惊觉,新代而出意气风发,眼望碧云涛涛长空,总是渴望,求修仙得道,也求破击长浪。 悠悠岁月里,风和衣也想重新回到路上,尚未消散的灵魂,依旧可以支撑激流勇进的做法,哪怕是被压倒深海也是一种前行。 63.真—反转 随着日子过,天行宗的弟子更是摩拳擦掌。 风和衣也借着大比之前的时候,叫弟子们去剑阁里看看,寻找可以契约的本命剑。 除了方禹和,陈踏山她们几个入门早,也都有了本命剑,自然是不需要,于是被风和衣拖着去干苦力,保证大家在里面不要因为争夺出了性命问题,至于打斗真的是无法避免,毕竟剑虽不同,但多多少少都带了点暴脾气,为在剑前表现打斗的事情层出不穷,一般来说大家也都有分寸,但是难保这些年轻的修士上头。 陈踏山站在人群里,思考着流景说得话,盯着蠢蠢欲动的云烟雨,耳朵里是二长老絮絮叨叨的叮嘱,低下的弟子也激动万分,随着一声令下,阁楼的大门打开,一窝蜂涌进去,倒是有矜持的可瞧着自己落后,也马上提腿跟上。 “非要我说,大长老就是白担心,能打出什么事情?还把我们分的那么远,鬼知道他们契约要多久……”温澜之瞧着方禹和没入黑漆漆的阁楼,嘴不饶人。 眼下沈执去的身体还没有修复,事情也就交给了她们二人。 “干活……”温澜之见大师姐只是笑着看来,却没有理会自己也不在意,整个身体懒懒散散的定在原地,眼睛漫不经心的睁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和陈踏山一同走进剑阁角落里当蘑菇。 陈踏山被叫去看管最上面的三层,她靠在角落里的梁柱,耳边是系统不知道又看了哪本话本子咋咋乎乎的感叹。 年老的木板,因为重力的踩下而变得摇晃,吱呀作响。 有人来了。 陈踏山张开眼睛,将身体往黑暗里藏着,紧跟着楼梯处火折子的光亮出现后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云烟雨咽了口唾沫,环顾着四周,看起来非常焦急,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可是又害怕搞出太大的动静,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谨慎。 “呵。”突如其来的一道男声紧随其后,语气全然不屑还带着夸耀的自傲,“至于吗?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是个指引过来的不就行了,说不定那宝贝就认我做主人呢?” “闭嘴,蠢货。”云烟雨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斥,火光照射的眼睛里全是不耐烦,“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叫你和我一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你这是什么意思?”男修原本听到她前一句话珊珊然的闭嘴,可听到对自己毫不留情的贬低,心间的怒火像是被点燃,一把扯过她的肩膀。 “说你是蠢货,听不懂吗?”云烟雨对上男修暴怒无能的眼球,“放手。” “你给我等着,等回了魔界,自然有大人为我撑腰。”男修鼻孔出气,传达着自己的反抗,挥袖放手。 “等拿了东西回去再说吧,不然你也不过是大人的晚餐。”云烟雨根本不怕这种警告。 “不要跟着我,你现在的身份不易暴露,我们两个人走在一起,目标太大。 这几层还是陈踏山在管,自从上次薛其修和方禹和得救以后,她就盯上我了,别被她抓到什么把柄。” 云烟雨实在是不想和这个无脑人沟通,可是奈何对面实在易燃易怒,到时候跟他解释清楚,怕是要打起来。 陈踏山听着黑暗中男修对自己妨碍他们计划的咒骂,更加懒散,闲来无事的掏了掏耳朵,刚听到的垃圾尽数抖落。 他们大概是在这里没有找到,朝着顶楼走去。陈踏山目送着他们离开,宝贝?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如鬼魅般跟在云烟雨的后面。 剑阁里面大多都是无主之剑,据说是从天行宗第一任宗主开始便有了。这些剑经过多年的灵气渲染早已生了灵智。 可是若说有什么宝贝,陈踏山是真的不知道,记忆里她的师傅倒是带她来过,那女修也只是说上面是一些剑术孤本,要是大家感兴趣都可拿走,这能算什么宝贝,听那男修的话,这宝贝还认主?这下子更是一头雾水。 她看着云烟雨将剑阁上面三层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直到她返回得突然停下,疑惑的退后半步,又向前踩去,镂空的声音提醒着下方有东西。 云烟雨找的疲乏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小心翼翼地将火折子放在前方不易触碰的地方,从袖口处掏出小刀,沿着木板接缝处轻轻割划着,时不时停下来,听着四周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陈踏山看得都有些昏昏欲睡之际,木板掉落的闷声和灰尘出现。 云烟雨欣喜若狂的将双手伸进,拿出一张破旧的泛黄纸? 腾卫原本还在陈踏山神识里昏昏欲睡,突然心尖悸动,它远在与清秘境中的原身感受到召唤,幽绿色的瞳孔睁开,两处的视线不断重叠交叉,它没有判断错误是契约的力量,是同族契约。 它落在陈踏山的肩头,贴着她的耳廓,“那张纸上面有天道契约法则的力量,貌似还有我同族的一丝魂魄之气……”只是后面它并不确定,“但凡是魂魄之气,借着这一点就可以神兽契约,哪怕只是轻微的联系……” 陈踏山听着这话收起原先的轻视,双眼微眯,紧紧盯着云烟雨,只要她有下一步动作就冲上去。 “流景,若是我离开,你就化作我的模样,和透靚一同在这里。” 影子与黑暗融为一体,分不清你我,只有缠绕着陈踏山鞋底蔓延上的那一抹蠕动的黑色,证明着她的存在。 正如她所猜想的一样,云烟雨拿到契约之后,就着急忙慌的想要离开,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躲过了外面长老们的观望,从对着大门细小的窗户出去,陈踏山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上去。 只是随着场景的变化,她发现这是通往宗门禁地之路。 宗门大比在即,有那么多不同宗门的弟子前来,保不准有不怀好意之人,前几日风和衣还专门带她来,询问驻守一事,不过最后不了了之。 风和衣说这本来就有结禁,从第一任宗主开始,每一任时隔50年就会加固一次,从没出现事情。 眼下这不可能战胜的结禁,倒是对云烟雨这个外来之人毫不设防,陈踏山只是刚刚接近 ,上空中便有紫色雷云闪现,为了防止惊动里面的人,只好退后而去。 就在陈踏山一筹莫展时,面前出现一滴血液,周围环绕着幽青,腾卫催促着陈踏山,现在它毫无倚仗,他固然不相信这只是相处短短数日的女修,可是好歹她是透靚选定的主人。 “若是我没有猜错,这结禁怕是只能是有翼蛇气息的人才能进入,方才那家伙拿着契约,自然毫无阻拦,你快将这血喝下,趁着血气在身体当中的气息还没有散去,赶快进去!” 等到陈踏山踏入之际,就见云烟雨居然拿出自己的精血,企图契约。 陈踏山抬手周围的风为她所用,在云烟雨前方筑成坚韧的风墙,趁着对面还没有反应过来,将契约纸拿在手里。 “陈踏山!”云烟雨也反应过来,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拉开距离,语气肯定道:“你一直在跟着我。” 云烟雨本想趁着话语之际,朝中间供台而去,可偏偏陈踏山察觉到了,速度比她更快,归兮。再次回到她的手上,单手剑指眉心,“你想要做什么?” “与你无关!”云烟雨很不甘心,可他心里也清楚,打不过,对面这女修身上的危险气息实在太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对面根本不给她反应机会,锋利的剑刃划过她的脸颊。 陈踏山看到眼前这幕,心反倒落地。 娇嫩吹弹可破的皮肤被划开,却没有一丝血珠流出,都是露出黄黑色的皮肤来。 云烟雨惊慌的用手捂住脸颊,可是那层皮肤像是不听使唤,从原本的列角逐渐扩大,直到最后绷不住裂开,露出一张魁梧男人的脸,阴冷的眼带着破釜沉舟的狠辣,“本想放你一马,可你实在是不知好歹。” “是嘛。”陈踏山不以为然。 云烟雨却笑的底气十足,陈踏山也知宗门入选之际会记录,实力自然是做不了假,就算对面再努力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超过她,可是既然一人来到天行宗潜伏,怕是带了什么保命的武器。 不过她不会叫对面离开,这想法在云烟雨出手之际彻底粉碎。 他向空中抛去一枚黑色的玉佩,催动周身灵气将玉佩击碎,刹那间玉佩中蕴含着的能量向陈踏山袭来,身后的魔气重重击打在她的腹部,一口鲜血喷出滴落在供台和契约纸角。 云烟雨见对面火速调整,带着归兮再次袭来,心里也慌了神,那玉佩里开始蕴含了大人三成的力量,本是想将她彻底击败,倒是低估了实力,怕是陈踏山早就已经恢复。 哪怕再般不甘心,此地也不宜久留,身上的伪装来不及撕脱开来,就慌乱逃跑,穿过结禁时倒是将假皮留下。 陈踏山本想趁机追去可是突然她的腰腹传来不可抗拒的拉力,原本供台上的血迹被吸食干净,地面上的阵法缓缓转动。 契约纸离开她的手心,自发折叠、弯曲,化作一把小匕首的模样,顺着防御姿态的小臂划出长长的痕迹,鲜血却没有流出,扩开的伤口逐渐扩大,像是要将灵魂一同吸出体外。 64.契约神兽 供台齿轮转动着发出生涩厚重的声音,符纸小刀旋绕着,陈踏山被拖动,连同腾卫一同囚困在中间。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白光升起,紧接着是从阵法中心冒出的阵阵幽青色。 青色的灵气像是刚出生般,在四处打转带着好奇和懵懂,直到触碰到陈踏山,开心的在空中翻了个漩涡直愣愣的冲进怀抱,顺着皮肤钻了进去,接着是更多的青色灵气涌来。 还没来得及投入怀抱的,蛛丝般缠绕周围,最后竟变成了巨大的青色蚕蛹。 直到最后一缕灵气消失,陈踏山回落在地手心里还捧着软趴趴的翼蛇。 她感觉到四肢经脉里满是刚才的灵气,它们带着制约和莽撞,肆意的冲击着身体,直到疼痛麻木后,才有能力思考。 胸口处涌起的剧烈跳动,和全身经脉不断的游走的灵气,都在告诉她,现在这个身体里面拥有两颗心脏,同频共振的跳动叫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机和脆弱。 腾卫缓缓睁开双眸,里面还掺杂着未散去的错愕和迷茫。 她们契约了? “这不对,契约纸上面又不是我的魂魄!”腾卫很不解。 “我也不知。”陈踏山并不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契约是件好事。 一来,腾卫本就是神兽,从秘境回来其他宗门虽不未明着说,可明里暗里都在打听着,二则,神兽多是凶性慕强,她只是在这下界同辈之间算是佼者,也恐与它前主人差距过大,二心不齐,这三,无论是什么原因,翼蛇族群被困是真的,她若是有缘成仙也恐怕不知何时被盯上。 “前辈,与你契约不是我本意,只是这阵法实在古怪。”陈踏山也想解除契约可是不知怎么的,这下界几个方法都不管用,腾卫可说了几个可这契约像是新长出来的皮肉,死死巴根在她二人神魂之上,随着外界刺激的增加,深度更甚。又恐出事,便歇了心思。 “等我问过大长老,寻着法子,必还前辈一个自由。”陈踏山面上全是真诚,腾卫又不是看不出来,它纵使再苦恼,有万般不愿,那也没有法子,只安慰自己,好歹死不了,陈踏山因为这契约伤不到自己,也因为契约天道对它的制约变小,它能感受到本体的限制变松。 陈踏山这么表明自己的态度,腾卫自然也不再纠结。 将周围大概打扫后,她抓起人皮衣服,飞出境地,寻着风和衣的方向赶去,途中也没忘记传信,通知各宗门弟子注意魔修出没,剑阁处没有异动,出来的弟子也是寥寥无几,怕是还要一段时间,先叫透靚把先前与云烟雨勾结的叛徒揪出,不顾他的挣扎,拖出剑阁。 “要死了!大师姐草芥人命了!”那男修干嚎着,浑身被捆成一条,只留下两只脚在空中不停的扑腾着。 “救命啊!”男修气的千灵盖直翻滚,下面这些弟子根本不理会他的苦恼,突然发现往日对自己关照呵护的师兄,“徐师兄,你快跟大师姐说说把我放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还在剑阁里选剑,就被拖出来了!” 眼睛里的期翼被对面师兄的防被击碎,他还没有发现因为方才的挣扎,加上陈踏山的有意为之,脸上的假皮被铁链磨开。 “徐师兄!”那男生不知道为什么,早晨还和他倾囊以受的师兄,现如今看他的眼神那么失望和警惕。 等到了风和衣面前,他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风和衣看出陈踏山的有事相报,微眯的瞳孔里折射出男修精明算计和竖起耳朵。 直到他被扣押囚山峰后,陈踏山才缓缓开口,她自然不会暴露出身体的异常和腾卫的存在,只说那契约消失在阵法内,一阵白光炸过后便晕倒,再醒来就感到身体流走着一股能量。 风和衣又慌忙着把医修的以桥长老叫来,以桥看着风和衣如临大敌还以为陈踏山又受什么伤,一步作两步,快步走来。 “没事。” “真的没事?”风和衣还是有些不放心,催促她再检查一遍。 “真的没事。”以桥长老好脾气的再检查一次重复告诉,“若是非说有什么……”她语气停顿看向陈踏山,轻笑道:“你这孩子倒有机缘,身体确被着灵气修复了个遍,怕是修为又精进了吧。” 陈踏山轻松口气,幸亏是以桥长老来,但凡是其他人都能发现她现在修为的问题。 昔日的心脏被透靚之前在秘境那一击,早已经改头换面,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 以桥长老浅笑着,温温柔柔的看来,羽毛般的眼神落在身上拂去了风和衣的焦急。 “好麻烦你来了。”风和衣这才回神,面上全是内疚。 以桥长老原本也是天之骄子,医修能到大乘实在是开创之辈,可奈何不知怎么的,从某一天开始修为直线下滑,到最后只能吊在化神一重,外面流言蜚语四起,都说她是修了邪术,现在遭了反噬,天行宗上一届的宗主以一己之力对上众人,质问以桥救了多少人?这天下修士谁人不受伤?受伤了又谁人不去医治?众人吃了哑巴亏,但也只敢在背后嘟囔。 以桥也在上一任宗主云游之后闭关修炼,稳住修为,眼下陈踏山的身体实在叫风和衣担心,这才趁着以桥难得的出关,把人喊来。 “你说那个云烟雨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风和衣得到了保证自然要开始追求事情的起末,直到对面女修话落,“这么说,他们是为了这符纸而来?” “对。”陈踏山点头。 “就说这符纸,我也并不清楚。”风和衣也很为难,回忆道:“从你下山之后,这云烟雨也老实了一段时间,可没过多久她就满山头的跑,看着就眼烦,还带着不少弟子闯出不少祸端,我便去敲打了四长老一番,可没想这家伙一肚子火,非说什么闭关300年不到时间就不出。” “我也懒得管他,便就没有细问,实在是粗心大意。”风和衣也不知道四长老在这其中又起到什么样的角色,毕竟那方才的男修也是他提点过的,按压着太阳穴,企图缓解忧愁。 “大长老,不若就直接询问,云烟雨这件事情瞒不过去,四长老总归会知道,先下手为强也看看他知不知情。” “这事情你便不要去了,我会解决的,回去看看剑阁那边不要出事。” 陈踏山本想和她一起,可是还是没有出声,想必大长老也不希望她再多插手这件事情,若是过多露面怕是符纸一事不好隐瞒。 等最后一个弟子离开剑阁,一切安然无恙。 “大师姐,这剑阁无聊极了,一点都不有趣,不如练剑。”几天的木头人当得温澜之那是一个。精神颓废萎靡,来不及和陈踏山多说几句话,摆着手就要回洞府休息。 陈踏山出来看着缺席的四长老心下了然,和其他几位长老为师妹师弟们讲解了接下来的课程后,便离开。 风和衣等到陈踏山离开许久,才抬起要扎根的脚,朝着四长老的洞穴走去。 “非域名!”风和 衣直呼四长老的大名,语气的带着呵斥和。怎么也无法掩藏的失望。 四长老肥硕溢出的脸蛋上也没有往日的油腻,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弄的虎躯一震后,溜溜小圆的眼睛里清明无比。 “你,好弟子的皮!” 直到人皮盖在脸上挡住了视线,才姗姗出手。 风和衣没有说话,她是非常讨厌这个家伙,讨厌他,讨厌了很多年,讨厌的都要快忘记最一开始这是会出身护她的师弟,她知道对面的堕落,也不愿去管教什么。 “你要干什么?”风和衣的声音平静,平静的不像喜怒于色的她。 风和衣不相信四长老察觉不到云烟雨的问题,可是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放任?为什么要帮助?她不懂,也不敢懂。 “我,我……”四长老面上也全是迷茫,“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假意,不知道她另有所谋,你是不是还想着陈雾那件事情!” 突如其来的名字从她的嘴中蹦出,却成了二人之间的暂停键,风和衣的愤怒也被中断。 空气里弥漫着结冰的冷意和无坚不摧的寂静。 “没有。”四长老抽回神志,迷茫的声音还在飘着,“我没有,我既没有想那件事情,也没有过多包庇什么,若是因为云烟雨,是我的问题,我确实不想与你多加交谈她的异常,没想到一拖就到了现在。” “拖?怕是还指望着人家改邪归正?把你放在宗门身上?”风和衣忍不住出声嘲讽,这次对面倒是没有反驳她。 “我会请示宗主,惩戒是少不了的。”风和衣不想多加逗留,她此刻实在没有力气和他掰扯,怕自己一掌上去,给他个头皮离开身体。 山峰处的寒风,吹着的衣服鼓鼓作响,飞扬着叫身影看着更加高大去。 “陈雾……?” 四长老倒是轻笑,他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的那点愧疚经过漫长的岁月,也早就消失不见,真正惦记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回忆起云烟雨,圆润的脸上连眉心的沉重都折现不出,拍打桌面的急促倒是反映出他不高兴的情绪,起身来到里处,灵气包裹住幽幽命灯,轻轻一捏。 又过了几日,陈踏山本想询问大长老有关于云烟雨和那被抓回男修的事情,刚刚出了剑来峰便听到四长老去囚山峰受罚,周围弟子议论纷纷。 “本以为云师姐只是鬼迷心窍,迷失了求仙初心,结果没有想到是魔界探子!” “什么师姐,没听大长老都说了嘛,是个男变女装的卧底,连心头血都不知道是谁的,四长老本想用本命灯找到他的,这下只能叫她逃之夭夭了。” “也不怪你。”一个国字脸的男修将手臂搭在一旁低着头不可置信的师弟身上,“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有魔气,分辨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只是师弟切不可再多说了……” 男修知道师弟徐意一直帮着这个说是和他同乡的同门,只是眼下真相浮出水面,不能背叛的师门。 徐意点头,又想起大长老问他的事情,只心里一阵叹息。 陈踏山从大家七嘴八舌的谈论中也得到了答案,四长老用本命灯降制住云烟雨,不曾想失败,原先囚山峰当中被抓的探子死活不说,大长老将他二人乃魔界卧底真相公之于众。四长老自请受罚。 本以为经过这种事情,宗门内外要低沉一段时间,可是看着人人脸上洋溢着的亢奋,陈踏山就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65.闪亮登场 天边暮落晨起,日月交替,随着清晨的第一缕圣光洒下,天行中阙门处的巨钟敲响。 巨大的声波,随着钟底部形成向外扩散的圆波,浩荡的云波被震开,无法计量的高度下方星罗棋布的岛屿浮出海面。 仙鹤齐飞,万兽朝来,往来飞舟无数,云上的楼宇金碧辉煌,挤满了人群,笑着闹着瞧着前来的各个宗门。 “这是哪个宗门?”看热闹的是天行宗弟子指着遥远的飞舟问着,“这飞舟真是磅礴耀眼。” 远处驶来巨大的飞舟,巨大的身侧是扑动的船桨,周身镶嵌着闪亮的玉石,将周围的云渲染成彩色,上方的楼层依次盖起,人群在甲板依次排开,骄傲的抬起头颅,意气风发得穿过阙门,巨大的舟身竟只觉得刚刚好,实在是夺目,人和飞舟一样吸引目光。 “一看就是符合宗,就她们那各式各样的符纸,多少修士抢着要,有钱的很。”一旁的老弟子为大家解惑。 目光还随着飞舟向前移动,前方又涌来兽潮。 众多品种的四脚巨兽踩着云雾,昂首挺胸,向前走来,上头是不断挥舞翅膀的彩凤,绚烂的红紫,就是上天极致的馈赠。 是御兽宗的弟子携着契约兽前来,豫灵长老走在最前面,站在她的契约兽巨猿天霸合十的双手之上,对着看来得各弟子面上带着恬静的微笑,身侧站着冷面高傲魏征召和摇扇笑语盈盈的臧飞尘。 只是大家都忍不住捂住感到寒冷的脖子。 “怪不得说不要以貌取人,特别是御兽宗的弟子。”不知是谁将心声说出,引得一众弟子连连点头赞同,真不愧是和禅悟宗并列的魁梧,瞧瞧这灵兽,豫灵长老的巨猿天霸怕是一爪子下去,他们都变成塞牙缝的肉饼了。 相比这两个,其他的宗门竟变得低调起来。 禅悟宗的弟子浩浩荡荡跟在尚空长老身后,各个穿着半袖练身服,露出强壮有力的肌肉,身上却是端着花草佛珠,瞧着又怪又难受。 这种感觉不亚于身强体壮威力极大的巨兽,对着凋谢的花伤感哭泣,格外别扭。 昔日里也有人问着禅悟宗的人,不是悟道吗?怎么还淬炼起凡躯来了。 回答是:“没命怎么悟?悟也是要命长的好不好?” 不过修仙界皆知别看禅悟宗无论男弟子还是女弟子都是人高马大,实则还有脑子,还通因果轮回之道。 总结就是三个字,不好惹。 符合宗与道问宗不紧不慢前来,这两个宗门弟子对比前面这显的温和儒雅,一群修士笑着对前来看热闹的天行宗弟子笑着,过了阙门向着主峰而去。 接着是无上大笑宗,安曲宗,央行宗,旭东宗,剑来宗…… 大大小小都能个百来余,万余弟子前来,灵气雾气相互缠绕的上空中少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热闹。 各个宗门皆都有飞舟,倒也不怕没有地方住下,一到主峰,便瞧见天行宗几位长老和亲传弟子们依次排开。 风和衣她们同辈,倒也省去虚形,笑道:“各位长老们安好,这次也轮到了我天行宗。” “风大长老,这不得好好招待我们一番?”方长老笑着打趣好友。 其余几人也都笑意打趣。 “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谈吧,明日才是大比,各宗门弟子就交由我宗亲传弟子们带路。”风和衣对着陈踏山几人叮嘱,“可别搞砸了,我还指望着你们给我长脸呢。” 风和衣暗暗提示着陈踏山,别叫人乱跑,到了禁地什么的,陈踏山眼眸微垂作了听到。 “好了,叫她们去好好交流一下。”豫灵长老也摆动衣袖,笑着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着看到人家首席,魏征召,臧飞尘二人就斗意昂然,左右有分寸,也是不打不相识,她不会阻止。 为止长老也对着叶今狂和白耀笑点头。 风和衣倒也是放心,丢下几个弟子就离开了,留着陈踏山几人光是分流这些修士就花了不少时间。 陈踏山不止一次的庆幸,幸好提前半个月就给宗门各个弟子们就做了专门培训,还怕失误,把腾卫,透靚和流景都叫去看管住除了内门弟子不得进入的地方。 等几人回来时,就看到沈执去陪着几大宗的首席坐在湖畔的亭中。 沈执去循着声音看去,倒也没有想到大师姐处理的这么快。 陈踏山刚刚走来还未落座,其中的魏征召便已站起,“陈踏山,这次大比我看你怎么逃,让我瞧瞧你这一百年到底如何,可别再像上次一样,来都没来,给个身体不适的理由。” 她只叹这是还真是躲不掉了,偏偏脸上还带着笑,“真是感谢魏首席挂念了。” 魏征召别过脸去,鼻孔出气,大步离开,踢起的衣服下摆在前端扬起一个小型浪花。 “我也是哦~”臧飞尘手上的扇快速摇摆,单眨着眼睛,语气轻快、激动。 他现在已经沸腾的睡不着,很多年前陈踏山还能一剑就叫他滚下台去,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不是昔日的毛头小子,在被大师姐千般捶打之后,已经脱胎换骨! 不过想到昔日的鼻青脸肿经历,他还是跟着大师姐再打一顿,保持战斗的感受! 宋戎为也不过是被臧飞尘死命拉来看戏,眼下人走了,也不再逗留,“我且去看看我宗们的弟子,明日见。” “宋首席,明日见。” “明日见。” 对比沈执去的拱手拜别,陈踏山倒是随意很多。 “陈道友,怎么不见温道友?”于本滋想到上次秘境就是这家伙里应外合,先是把他拉走,还把从他们这里买的符纸塞回来为自己所用,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怕是不知道又去哪里了。”陈踏山知道最近温澜之界限要破,只是没有眉目的事情还是不要多说为好。 于本滋刚一开始倒是真的感到荒谬、生气,可随之一想又觉得这几人脑子真是转的快,不过托她们的福,他现在已经留了心眼儿,叫宗门下的弟子将卖出的符纸打上标 记,被骗一次就够了。 “我就不打扰了,可得回去好好准备,不能又输了。”他这话说得大方,笑意充盈,实在叫人反感不起来。 等他离开很远,白耀笑站起说着想询问沈执去一些修炼事情,可是一个剑修,一个音修,哪里来的什么请教之说?做出共通之处,倒也是牵强。 不过是想给她二人留下空间,沈执去见大师姐没有出声阻拦,便也笑着离开。 留下两人相对而坐。 “多谢。”叶今狂的手离开被茶水浸透的有些温热的杯壁,“你给的,去魔丹……” 叶今狂心里清楚,那魔气其实是进入体内的,不过陈踏山给的丹药实在是又及时又有效,若不是这丹药,怕是她师傅和长老以及同行的弟子们,都会很难做。 道问宗不像天行宗,陈踏山和叶今狂的经历也不相同,面临的情况也自然不同。 “叶道友可得好好养伤,别又在大比时候受伤了。”说完她又觉得是废话,若是对手太弱那还另说,要是对上她们几个,就叶今狂这拼死拼活劲,还真是不好说。 “你变了好多。”叶今狂听着对面打趣的话,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她二人距离如此遥远,哪怕她还像从前那般关心,可是终究是不同的,长长的薄纱在中间隔开,没有人想去动。 “是嘛。”陈踏山的声音缥缈,心道,她又不是原主,怎么可能一样?只是叶今狂如果那样实在是可惜,反正那丹药还有一沓,给一颗也无妨,想必原主知道了也会同意。 “再不变那还得了?都是一百多岁的人了,该稳重了。”陈踏山话是这么说,可面上却没有对这话的认同,像是只是应付着的一句。 “但是你,倒是和我一开始见到你无二。”叶今狂陷入回忆,“你那个时候还没拜在尊者门下,在那个小山村保护大家杀了一头野猪,倒是没有想到你后来还骗人!我还以为……”以为你过的很不好。 叶今狂说到曾经脸上露出柔软的笑意,一双眼眸里全是融化的冰川暖流,轻微的弧度被她压下。 陈踏山却在记忆里找不到源头,只当是原主也没有用心记,只是听着对面这么说起,倒是对原主愈发好奇,要是她人在,指不定二人能勾肩搭背。 此刻二人只是静静坐在原处,少了几分生疏,但是依旧无言。 直到白耀笑回来,叶今狂和她一同离开,手上的茶水凉却许久,陈踏山才缓缓站起。 她其实不喜,她就是她。她并未隐藏,却也无人发现。 原主到底是和她有多像? 陈踏山想着那就这次大比,叫这个名字再次闪耀吧,她可是很有信心的。 腰间的归兮激动的鸣叫。 这个期待已久的明天,有人睡了个好觉,有人激动得整夜未眠。 卯时一到,天光乍晓。 先是阙门的巨钟被敲响了三次,后是天行宗主峰处发出冲入云霄的淡紫光之气。 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66.宗门连连擂台 此次宗门大比,光单个宗门参与的弟子就有近千,更别说一共了,光是抽签的号码就排到了小几万。 陈踏山看着自己手上的六千六百六十六号,心下好笑,这那不成是祝愿,一抬眸就对视上魏征召和臧飞尘这一对师姐弟蠢蠢欲动的战意,只怕是一直看着她,不然做不到次次巧合。 天行宗的主峰。屹立在众峰之前,身体庞大,偏偏山腰处向前延伸出一大块平台,如此一来,到时也方便众弟子比试,和入宗门的新弟子大会等场合的不二之选。 按照惯例,有给出场地的宗门宗主进行讲话,只是各大宗门的宗主早在百年前便去了南域镇压魔王,近些年大比也多由长老代劳,大家也都习惯。 风和衣起身屹立在空中,双手双叠在后,声音随着零线传入大家耳中,音量不大不小刚刚好,又带着长者的期待和感慨。 “各位弟子随宗门宗主或长老前来,远途辛苦。此次大比意在促进大家直面修道以来的缺点和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最重要的是,如何面对自己的不足,如何再次而起。” “由天石头抽签,分批次。 先是众弟子分在10个擂台,选取最后留下的100人。 再将这1000人分在10个擂台,选取最后的100人。 这最后的100人将继续分为10个擂台,每个擂台只留下一人。 最后,10人相比。 决出胜负。” 这规定倒是和原先的规定全然不同,众弟子哗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就连陈踏山她们这些宗门弟子也惊讶看向各自宗门长老,面露疑惑。其余的宗门也搞不清现状,只是几大宗门的长老像是早就知情, “方长老,今年怎么变了?往日都是让同等境界的弟子相对,眼下这么一搞,实力素不相匹配,有何公平之言?”在几大宗门下的熙路宗宗主被众人推出来询问,他也挑着好说话的方长老。 “什么是公平?往日同等境界的弟子压制境界吊打的还少吗?还是说,柳宗主就喜欢这样的公平大比?”豫灵长老淡淡出声。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话,实在是打击大家的激情。”这么一大顶帽子下来,下的柳宗主连连摆手,剩下的人见他没淘到好,又碍于上面几大长老的实力不敢多言。 “那是什么意思?”豫灵长老没有像往日轻拿轻放,扫过一众宗门宗主,“要是分到实力强悍的对手,不应该欢喜吗?此等对手是平日里遇不到,遇到了也不屑出手的。不是更能学到东西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的弟子不配,不能站到最后?”为止长老瞧着对面畏畏缩缩,挤眉弄眼的模样,心不痛快。 “好了!”风和衣等了许久,见下面的弟子任不收敛,也不再好脾气,大乘修为克制压下,警告着众人。 “最一开始大比的就是这样,如今也不过是回归旧制而已,有什么好吵吵闹闹的,害怕的,现在选择退出还来的急。”风和衣话卷着怒气到达众人耳侧。 “各位宗主大家都是一样的,每个宗门都有学历参差不齐的弟子,这是个好机会,在面对强大的对手,往往会激发出无限的潜能。”尚空长老好脾气的劝解。 柳宗主他们只在心里嘀咕,你们几个大宗门自然是不怕,实力最强的新一代都在你们中间,这可惜了他们的大弟子,这次怕是要狠狠摧残了。 可是也没有再说什么,本就是旧制,话又说回来,若是弟子们真的就此道心破碎,那也只是说是早发生了,也是幸运,在前期发现不适合这条路。 再一个,反正他们也得不到最终奖励,看着下面弟子也行。 “大家都是没有异议,那就开始,这次的奖励是由几大宗门共同而出,前10名皆有,前100明下发灵丹,前1000名则是灵石不等。” 这规定一出,到了众弟子的心思活络起来。 他们大多是过来走个过场,或是支持自家的大师姐、大师兄,又或是存了心思来看看强者间的战斗。 往日,除了同等级的第1名,其他的别想,可是现在,若是运气好些,说不定呢? 其他的宗门弟子与他们这些大宗门弟子不同,灵石和资源都是死的,若是碰到不讲理的长老,那更是缺斤少两,眼下有这个机会,倒是让众弟子的战意,相较原前更高涨了。 风和衣感受到改变,也满意的点头。 向下看到几大宗门的首席心下也是期待。 这个决定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心血来潮,而是几个宗主共同讨论出来的结果。 最一开始大比只有她们几个宗门,是为了尽快选出强者,分批次跟随着去魔域。 随着修仙界的安定人数的增加、范围的扩大,分屏擂台的打法,倒也随之而去。 这下突如其来的恢复,叫她感受到修仙界的安定怕是要碎裂。 风和衣抬手,平台的中央,凭空出现高达数丈的石碑,紧接着灵气环绕,石碑上出现细小的裂缝慢慢扩大,众弟子手上的抽签号全部被吞了进去。 没过多久,淡淡的光芒再次亮起,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石碑上显现又淡去,平台不断生出十处巨大的擂台。 还没等众弟子反应过来,就以被分组好,来到各自擂台之上。 他们吞噬着口水,紧张的环绕着周围,对面修为的未知,叫他们更加警觉。 魏征召从到了擂台就在找陈踏山,最终在不断窜动的人头中发现人在另一个相邻的擂台上。 与她同一个擂台弟子,就是不认识脸,紫霞雏凤一出也都约定成俗的绕开,在她周围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陈踏山这里就不像那般平静,运气真上是有些背在身上的,没有和魏征召和臧飞尘一起,倒是碰到吴三水和叶今狂,还有小师弟方禹和。 吴三水其实对陈踏山不是很了解,她们一宗门虽瞧着很能大很好战,但是终究是更注重内心的道义,上次秘境一见,倒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近距离。 说来奇怪,先前遇到她时只觉得心生好感,可只从陈踏山大病初愈后,再见就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像是有什么吸引着她去探究。 吴三水对这种指引实在是好奇,不再克制自己的靠近,含笑道:“陈道友。” 一同靠近的叶今狂,也有些惊讶吴三水的举动,不过这擂台上,她们几人也算是熟人。 方禹和倒是混在众弟子当中,他和男修都想看看这一段时间的成果,他急切的想回到前世的修为,只是欲速则不达。 趁他一个转身,身后就是一掌袭来,方禹和火速弯腰躲过,与对面交锋,其他人有了这个开头,也不在愣在原地,打得火热。 “瞧着这几个首席倒是悠闲得站在原地。”下面的几个宗主酸溜溜。 “谁叫他们不打?”风和衣冲着就是一句。 “这实力相差也太大……”柳宗主又被推出来搅稀泥,“大家难免……” “难免什么?不都是测灵根,拜宗门,在修行吗?”风和衣这话倒是说得凡尔赛了,毕竟天资,灵根,机遇都是不可衡量的。 可大家也知就是非要比较,只怕是自取其辱,毕竟这天下从没有公平之说。 珊珊然地闭上嘴,眼睛又恨铁不成钢的看去,毕竟知道是一回事,想要又是另外一回事。 擂台之比进入白热化的时期,除了几大宗门首席都在,其他的倒是能看到不少新面孔,一看倒是不少小门派的弟子。 陈踏山站在边缘,她倒是想上场,奈何没有人来找她啊,吴三水和叶今狂两人杵在前面,像是花灵石雇的保镖一样,将她和众人隔开,无奈,只好看起小师弟。 方禹和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他和性格不符合的肆意和凶狠,不过剑意本就随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陈踏山所在的擂台发出警示,100人已经出来,众人这才松懈下来,调整气息,为接下来的擂台做准备。 等到第一个10个100出现,石碑再次开始排列,这次就更加魔幻,陈踏山和其余几人分散开来,一个没有遇到。 与她同在擂台上的,哪怕是想到她曾经受伤,想挑战一下,蠢蠢欲动着,可到了面前,见前面的人被陈踏山一剑挥到擂台下,又都不敢上前。 她倒是顺利晋级。 随着时间流逝来到决出十人之战。 倒是有不少面孔,与陈踏山同台的是薛其修和方禹和。 薛其修和方禹和一见大师姐,倒是没有多大难过,毕竟她们现如今的实力摆在那里,能挺进前100,已经很惊喜,若是再过些时间,怕是也能一战胜。 不过,二人一对视,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兴致勃勃。 “四师姐,那就来看看我们最近的成果吧。” “嗯!”薛其修也正有此意,在饮泉村的伤势早就好了,七七八八,方才擂台筋骨被打开,眼下正是战意最浓之时。 二人一个起势后,两道不同颜色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薛其修雷灵根的紫色和方禹和木灵根的青色,随着剑意在空中划出痕迹。 一时间分不出高下。 周围其他弟子也不甘示弱,纷纷开始,灵气四溢,战意斐然。 “陈道友。” 循声望去,只见一御兽宗的男修从一众倒地人地走来,近两米的高大体型,将他后面的灵兽狼都掩盖住。 “陈首席的大名如此响亮,怎么如今一直不出手,难不成这个擂台是靠名气取胜的吗?我猛骁想与陈首席一战,也不知,陈首席会不会害怕的临阵脱逃?”他带着轻佻和不加掩饰的轻视。 67.提前预告 眼下同擂台的弟子都打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大多都畏畏缩缩,面露难色,既是怕陈踏山未痊愈透,迟迟不上只是将眼前拱手的机会相让,二又怕陈踏山好透,上了闹出自大的笑话,总之想这想那,一时间僵在原地。 都说御兽宗弟子只知蛮干,不懂思考,猛骁却对这些想得多的弟子心生鄙夷,左右不过输赢,一个个像是缩头的龟,瞧着就叫人憋屈,不过正好方便了他上场。 陈踏山自然不会拒绝,将周围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轻笑着抬手,“请。” “不搞些虚头巴脑的。”猛骁像猿猴一样粗壮的双臂张开,下盘极稳的扎根在原地,随着一声咆哮,身后的孤狼走出,灰色毛发在光下闪着蓝,眼神里带着一往无前的凶猛,随着主人一声令下,朝着陈踏山扑来。 他也没有高傲自大,借着间隙挥手而去在自己身旁布下削减法力的阵法。 在他双臂齐下捶在擂台上的一瞬间,所在的擂台顷刻木屑满天飞,以猛骁所在位置为中心,冲着陈踏山位置裂开,下方被掀出窟窿,几个没注意的弟子掉入台下,早日得到的结果。其余的则躲得远远的。 一旁其他擂台偷空围观的修士也惊叹不已,心下对这招也是学以致用。 而与他同擂台的修士则苦不堪言,大部分心里既是希望陈踏山能赢,又是希望她能输。 赢了,方才的逃避也有了理由。 输了,这天行宗的首席也不过如此。 随着一声狼哮巨浪扑来,陈踏山周声透明风刃环绕,灵气飞速运转尽数给了归兮,银色长剑骤然光芒大放,发出嗡得一声响,顺着主人手指之处勇猛前行。 空中四扬的木屑,在她身旁停下,颤抖着,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挡住,随着她一个挥袖,尖锐的木屑骤然改变方向,朝着四面八方飞去,不经意间又带了几个边缘的弟子离开了擂台。 猛骁脸色一震,旁人只看到他退后半步顶住了攻击,他自己确是知道,方才那一击用了十足的力气,一点没有留。 他的灵兽狼牙可不是摆设,却还是脚底打滑退到了和他同一线上。 他知是对面手下留情,又或者压根没把自己放在心上。不过叫他就此作罢是不可能的,服输?那就看她有没有本事,把他从擂台上摔出了。 顾不上压下手臂酸胀的疼痛,再次施法。 土灵根?陈踏山倒是有些惊讶,不过转瞬又心下了然,灵根与人修相辅相成,猛骁看着五大三粗却也心细,若非如此也不能果断调整战术,挡下一击,土则敦厚有力,到与他的功法相配,倒是与方禹和的木灵根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眼下不是叙事之时,双手合十掐诀,归兮沿着空中轨迹再次回到面前,风在空中聚集,汇聚到归兮剑后,巨大的透明剑身在半空凝聚,剑气浩荡,灵气四溢。 周围观战的众人只觉得心脏猛的下垂,周身的空间不断挤压收缩,呼吸变得急促,眼前一阵白光扑朔。 猛骁双目瞪大,粗犷桀骜的脸上满是慌张,随着白色剑意划过,面前的防御轰隆破碎,只过了几个喘息时间,再也支撑不住,上半身向后仰去,带着下盘开始凌乱,面色苍白。 他只感受到了一抹发丝划过脖颈的凉意,再一侧头,顺着剑刃划过的刺痛,看到了陈踏山,心跳猛烈的剧动,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栗。 陈踏山的眼神很冷,像是夏日凌晨卷着晨露的冷风,格外的强烈。 等他再反应过来,人早就到了擂台之外,猛骁爽快一笑,拱手道:“多谢,当真是痛快。” 其余人倒是没有他的爽快,薛其修和方禹和二人原本还在打斗,见大师姐被挑战倒也收了心,对面又是敢输之人,倒是对上其余擂台之人。 几个擂台下来,毫无疑问,最终结果一目了然。 风和衣站了出来,挥动周身灵气,只见那石碑,白光乍现,最后10人的名字高挂于上。 “最后10人: 白耀笑 叶今狂 魏征召 宋戎为 吴三水 于本滋 陈踏山 沈执去 士道然 江山樾。” 风和衣望着西下的落日说道:“最后一场比赛定于明日早上太阳出生,阙门钟声奏响之时,诸位可有疑问?” 众弟子这才发觉,天色已暗,压抑下想看决赛的心情,回到自己宗门的地方,暗自期待。 陈踏山拜别众人回到洞府就看到等待许久的熟悉背影,有些错愕道:“大长老?” 左顾右想,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是那契约纸有了什么来路? “回来了。”风和衣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带着些欣慰笑意,“你今日那招真剑降临倒是不错,恍若间像是瞥见了你师傅,也是名师出高徒了。” 陈踏山自然听出风和衣故作打趣里的真切欣喜,谦逊说道:“比起师傅是差远了。” 不过,只是因为一招相同的同门招数耍的不错而前来夸赞? “大长老今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风和衣的双手从后背拿出轻指洞府门,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闷,面上更是少有的严肃,“可方便里面一叙?” “自然。”陈踏山收起笑意,大步向前,推开洞府门,脑子里迅速转动思考着这几天宗门发生的事情。 风和衣环视周围,布下结禁后开口道:“不是,是宗主来信。” 陈踏山心念着:宗主来信? “与我有光?” 原本疑惑的心在看到风和衣放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目光那刻反应过来。 “嗯。”风和衣也不再打哑谜,“近来魔界十分热闹,还在举办什么仪式,宗门她们镇压魔尊的阵法也出现了松动,实在是等不起,我本想与各宗门长老们商量分批前去,只是前些日子云烟雨逃跑后,竟然发现下面大大小小宗门里这样的灵气‘魔修’不少,只怕会打草惊蛇。” 陈踏山突然想到原先秘境里那个魔修举动,细细想来竟觉得又有些不对劲,真 的只是要她们性命?还是…… 风和衣叹息,“思来想去,便也借此将这些重任交由你们这些孩子。” “宗门大比前大长老你便已告知于我,眼下是其他几个宗门表态?”陈踏山望向风和衣的脸色又觉得不对。 果然不出所料,风和衣摇头否定,“是你一人前去。” “我一人前去?” 这倒是陈踏山没有想到的,其他几个宗门不说正气凛然到浩荡,但也绝对不是什么贪图享乐之辈,总不可能这等大事只她们一个宗门知道,怎么会不派人前去? 风和衣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唏嘘道:“你可知道为什么这次无上大笑宗士气低迷不堪?” 迎着陈踏山不解的目光,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士道然的师妹,也就是无上大孝宗宗主的二徒弟绯色,在秘境回来后,公然打伤了宗门长老,去了魔界境内。眼下谁也不敢保证什么,宗主便下了命令叫你暗自行动,借着明日的由头,你纵使是赢了,也得演的像些,届时,我便说你旧病复发,你也好金蝉脱壳早些过去,也别和她们其他几个宗门派出的人撞在一起,至于我天行宗……” 风和衣淡笑,目光复杂得看来,陈踏山总觉得里面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既像是怀念,又像是感慨,“那个琉璃火种也被你师弟炼化透了,借着眼下这个机会,也去历练一番。” 她瞧着对面轻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执去他们要是跟你,才是真的一事无成了,一个个跟在后面挡风遮雨的,还得真正见见人心才好。” 陈踏山自然是无话可说,点头答应,她心里也有道莫名的声音鼓动着她答应,叫她循着西方一直前行,直到尽头。 风和衣拿出准备好的保命用品,“等明日大比一结束你便离开。” 陈踏山总觉得有些太赶,平日里不曾见过风和衣如此急切催促,可眼下这人又确实是她,只当是这次情况紧急,“可若是我先离开了?众人不就知道了?况且如果真的装作受了重伤,只怕师弟师妹们会来询问。” 她考虑得并非没有道理,风和衣笑着安抚,眼角带着年轻的狡黠,多了几分属于她身份的跳脱,“我早早就拒接了,还得是宗主传信的早,叫我别轻易告诉别人你要去魔界,那时我便以你从秘境回来身体尚在康复,修为还是空虚,如空中烟雾为由拒接了,况且宗主就是考虑到这层缘故,还借着传音之际,当着众人之面,下了叮嘱,叫你大比后早些闭关修炼。” 直到风和衣走后许久,陈踏山才动了动许久未挪的麻木身体,来到门前,推开后是一阵夜风来袭,卷动着靠近府门案台上的书籍,发出哗啦的声音,卷动的风浪,连同她的心一起乱成一团。 陈踏山觉得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被人推着走,先是那个所谓天道出品的系统,而后就是宗门之事,全都恰到好处的一个接一个,她像是安排好的主角,被动或主动得登场。 一个个谜团缠绕着她。 良久,只听着半山腰的风席卷着一声轻笑上了云霄。 68.告诫 第二日,不等阙门天钟敲响,众人就聚集在石碑之下,一个个昂着头,嗷嗷待哺,就等着几人打起来,这下子自己不在其中,看得更是毫无压力,只剩下激动之情。 昨日该说的该准备的风和衣已经告诉陈踏山了,今日一早,也没有多加拖延,来到众人前,雄厚的声音随着灵气传入各弟子耳中,“接下来十人由灵碑排序,两两一组对决,赢者再进行匹配。” 众人无二话,聚精会神地看着十人的抽签牌没入石碑后,再次被吐出后凭空出现一座擂台。 第一对,道天宗白耀笑对上符合宗于本滋。要说这二人匹配实在是没有看头。 别的不说,于本滋所在的符合宗年年比赛都对此毫不在意,如果是顾及宗门首席的名头,他怕是找就挑杆子不干了,不说别的他一个在后面扔符纸的符修,就算是练了保命的招数,那也得近身才行啊! 可就是巧了!白耀笑最擅长的就是音律困人百步,可不就是距离拉长威力越大嘛。 比斗开始,于本滋的符纸刚随法术朝着四周而去,就被白耀笑的笛声在空中削成碎片。 二人又斗了数10个回合,于本滋见符纸效果微乎其微,并以自身为中心,用符篆在四周摆起阵法。 白耀笑的笛音随着她手指轻轻一抬,骤然改变音调,朝着对面神识攻去,却被他周身阵法挡下,符箓也尽数灭为灰烬。 还不等于本滋反应过来,音气化无形为有形停在眼前,他笑着摆手认输,瞧见对面点头,心下松了口气,摆手跳下擂台,心只庆幸也是给自己留了面子,望向下一组的人,更是对灵碑给自己匹配到白耀笑的感激。 第二对,御兽宗魏征召对上无上大笑宗士道然。这二人一上场,众人就止不住的呐喊助威,一时间分不清派别,总归激动二字不假。 魏征召和士道然都不是爱说话之人,只是上擂台后轻微点头示意,便出手纠缠在一起。 紫霞雏凤落在魏征召的肩头,随着一声鸟鸣响起,魏征召火速挥拳,以她手心为轴,周围点起的火焰朝着对面袭去。 士道然也无退缩之意,周身火海随着他加快灵力运转发挥出水灵根威力后,炙热的温度开始消散,空中火星仍有残留。 魏征召毫不犹豫,乘胜追击,紫霞雏凤也离开身边,一前一后,一上一下,两侧夹击。 士道然立刻侧身,左手上抬留出两指,右手下压至手肘,一个掐诀,空中骤然被水汽包裹住,一条咆哮的水龙破空而出,离擂台较近的弟子只觉得周身浸泡在无边的水中,心下徒生恐惧。 水龙直朝魏征召而去,被火焰灼烧空中带着沸腾的热气,她迎着水龙高昂抬起的龙头,右手凝聚灵气在空中一划,瞬间出现无数根火针,随着她手掌下压,火针瞬间改变方向,尖端直指对侧。 魏征召抓住时机奋进而起,“去!” 变幻莫测的无数道火针穿过水龙将其撕裂成碎片,士道然迎着攻击退后半步,警惕一旁的紫霞雏凤,半刻不敢耽搁,一跃而起躲过灵兽攻击。 还不等交手十招,士道然因紫霞雏凤的夹击身形一滞,手中动作慢了片刻,熊熊烈火,眨眼便蔓延近身,在这一瞬,紫霞雏凤也紧跟其后,口中喷出火焰,环绕着他。 “承让。”魏征召拱手,面上还是一副高傲模样,但是倒也不似对陈踏山那般不讲情面,周身火焰并未伤他分毫,只是瞧着簇拥而起,念着豫灵长老大比前交代的话,若是同去魔界眼下还是顾及万分,况且无上大笑宗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士道然也被下了暗手,纵使打赢也觉得没意思。 第三对,药丹宗宋戎为对上天行宗沈执去。 宋戎为一上来笑得无奈,要不是宗门长老顾及面子和接下的弟子招生,就他这个菜鸡功法实在没得看。 他虽与方禹和同为木灵根,确又用不同,没有与之相其并论的攻击性,就是再努力,方向也是不同的,就是可以自保,眼下对上修为更近一步的沈执去,胜算一目了然。 但人既然已经站在擂台上,总不好直接认输,对对手不尊重,也实在愧对自己过五关斩六将的努力。 估摸着自己的实力吞下丹药,抬眸看去,周身绿意闪现。 沈执去瞧见对面的正视,更是没有轻敌一说。 不过宋戎为对上此刻内里火焰窜动的沈执去,这点招数实在是不够看,就在攻击而来的瞬间,被火种湮灭,胜负已定。 第四对,道天宗叶今狂对上飞来仙江山樾。 “这江山樾是什么来头?原先还真是没注意到他。” 看到陌生的名字在一众人前,下面的弟子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不知道,还有这飞来仙是个什么门派?” “快看,快看!上去了。” 不光是下方的弟子,就连一旁观战的众位长老,此刻心里也直犯嘀咕。 豫灵长老瞧着面生的年轻脸庞,面上疑惑道:“我怎么记得来的这大大小小的宗门里没有飞来仙这个宗门?” “许是你看岔了?”一旁的方长老笑着出声,“这么多,难免会漏掉一两个,不打紧。” 反正是除了符修外的,她都是看个热闹,只是瞧着这么多年轻修士,心下也泛酸,低头掩盖住心头无奈,真盼望着今年能多收几个弟子,也好叫她们看看符修的光彩。 “这倒是不假。”为止长老看着和叶今狂打的有来有回的年轻修士,心下感叹,前途无量。但是也不恼,快慰道:“豫灵也不必担忧,且有灵碑在此,如果真的有事,它也不会接受的。” 一旁的风和衣也有和豫灵长老同样的疑惑,只是听到为止长老这么说,看向屹立万年的灵碑,担忧也被压在一侧。 尚空长老低垂的眼眸缓缓上抬,手上转动佛珠的频率放缓,眸中一抹金光闪过,先是看向陈踏山,下颌轻抬,视线拉长,便看到方才众人口中的主人公,江山樾。 尚空只觉得那少年身上带着一丝因果,漫延着缠绕起在一旁观战的陈踏山。 叶今狂对上对面的剑法,迅速拉开距离,本命琴在指尖滑动,随着一处琴音响起,前方出现一堵冰墙,抵御住了江山樾的攻击。 就看她身体在空中旋转,改变剑刃方向,一排的冰墙随着她向前的攻击,轰的一声碎成冰渣倒塌在地。 意识到围墙被破,叶今狂翻转琴,指尖在琴弦上快速弹动。 顷刻间,雪白的琴弦,和化作风刃的冰朝着江山樾冲去。 等江山樾反应过来,便意识到自己被幻境包围,目光所及,白茫茫一片,天上不断掉下雪 花,不知何时,整个人便被冰雪所掩盖。 她快速运转全身灵气,双手合十掐诀,朝着前方一掌轰出,剑在身侧扫除攻击。 方才的窒息寒感消失,只留下寒气离去后依旧竖起的汗毛。 江山樾刚突破幻境,就看叶今狂再次操动琴弦,双目瞪大,刚想过去打断,又被黑暗笼罩,前方亮起一对双瞳,紧接着,四周到处都是亮起的瞳孔。 她第一时间掏出夜明珠,将其放入头顶上空,打量四周的同时,握紧手中的本命剑。 目光快速锁定,方才轻轻颤抖的双瞳,眼睛微眯带着一丝不羁和得意,朝着那出全力斩出一剑。 下一瞬,眼前场景忽然破碎,前进的攻击,被一股寒气所挡住,睁眼前看,两米外是抬眸看来得叶今狂,面色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见状她双手飞快察觉,本命剑越过前方,一剑变二,二剑变四,四剑变八…… “去!” 随着她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剑将叶今狂团团围绕。 江山樾食中指前伸,其余后缩,前方划过剑意对着叶今狂的脖颈,又因为叶今狂的防御,江山樾连人带剑被堵在空中。 见此,她奋力一击,周身界境开始碎裂,剑意更逼近几分。 “你输了。”江山樾脸上带着笑意,但却不叫人讨厌,如她剑意一般干净又磊落。 “承让。”叶今狂收起琴,二人相互拱手拜别。 “叶今狂居然输了!天那!这个江山樾是什么来头!快快快,有谁知道他是哪个门派的。” “什么飞来仙?” “这真是有看头!要我说方才该把天行宗的沈执去和御兽宗的魏征召放在一起,火药桶对火药桶,那才有意思!”又是个看不过瘾的弟子。 “……” 风和衣看着下面也笑,“这下子倒是挫挫几人的戾气了,哈哈哈哈……” 众长老看了皆笑。 剩下的宗门都在询问这江山樾的来头,找着这一小宗门的宗主,可就是没有找到,几人心想,难不成真的就是小宗门出来的天才不成。 风和衣也看出下面人的意动,可终究是爱才之心占据上风,手指轻挥,平白送了一道防御。 在修仙界,能从小宗门走到宗门大比,还和叶今狂她们站在一起,已经不易,风和衣实在不想叫其在自己的眼下出现了什么天才夭折的情况。 第五对,禅悟宗吴三水对上天行宗陈踏山。 “陈道友,倒也是有缘。”吴三水笑眯眯踏步而来,撇到周围虎视眈眈观察的众人,宽大的衣袖一挥,手中的莲花上去,缓缓转动,粉白色的灵光转动,周围景象骤然改变。 “陈道友莫慌,我不是想动手,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你说话。”吴三水实在是怕对面一招过来,说起来也是难为情,她真想昨日去找陈踏山,却半路遇到温澜之,被她当成了乱转的家伙,这不是风和衣大长老半路而来,怕是丢脸丢到各位长老那里了。 她本想今日结束后再找陈踏山,可是总有一种预感,这面结束怕是要需求后才能再见,她们禅悟宗讲的就是一个跟天随心。 “什么事情?” 实在是眼下吴三水脸上的纠结和疑惑太过明显,陈踏山根本无法视而不见。 69.大比结束 “不知道陈道友可信什么轮回?”吴三水思索片刻,还是犹豫开口。 陈踏山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看去眉头轻挑。 “陈道友身上的因果轮回之气实在是太重,恰巧我此前读了些杂本,不知道陈道友可否解释一下,你为何身体和灵魂如此排斥?” 吴三水原先的和气,此刻也烟消云散,夺舍二字充斥着她的两个眼球,直直逼问眼前之人。 陈踏山轻笑,倒是觉得有意思的很,朝夕相处的同伴们没有看出来,倒是她看出来了,不过脑子下一刻又开始痛起来,这可真是一个大麻烦。 “系统?你看这可怎么办?” 陈踏山原本还在苦恼,但是看到系统心虚的在神识角落里呆着,感觉到不对劲。 “你躲起来干什么?” 陈踏山就看自己出声后,那颗毛茸茸的小球颤颤巍巍的飘起,声音更是虚的无形,“宿主……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还偷喵陈踏山的表情,唯恐她生气。 “怎么回事。”陈踏山确定了,对面看出来什么就是和系统有关系。 “我就是上次太激动了,我就没有遇到过这么香的荷花,慢慢得大补啊!吸收了这因果力量,以后我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嘛。”系统越说声音越小,“我就趁着大家不注意,吸了一小口,谁知道她那么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我就跑呀跑,快点回到宿主你神识里,结果慢了,大概她察觉到你的灵魂之气有溢出,然后想炸一炸你?” 其实系统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 “我看看不止一下吧?”要是一次对面也不会直接问出来。 “呃——”系统忙音了,可是对上宿主压低的眼神攻击,连连保证,“不过宿主,你就放心吧,她看不出什么的,我可是天道出品,你的身份可是得到此处天道承认的!他们就是再怎么怀疑,你还可以天道做证!” 陈踏山眼眸下垂,掩盖住其中神色,这么帮她吗?为什么呢? 只是对面吴三水还在等回答,陈踏山气定神闲道:“我倒是惊讶吴道友为何如此说?你要是真的怀疑,认定,直接告诉众位长老便好,为何还要在这擂台上与我争辩,这不是徒增烦恼,多此一举吗?” 吴三水倒是没有想对面会这么回答,其实说这些,她心里也没有底,其实除了无上大笑宗的弟子出了魔修,就连她们宗门最小的师妹也在前些日子暴露,后而发现已经被夺舍好些时日。 她原先只是觉得那夺舍小师妹的灵魂自曝时候的气息十分熟悉,知道那天来到天行宗,特别是昨日擂台靠近陈踏山,心下的熟悉和吸引感更加明显了。 她不是没想过告诉尚空长老她们,只是原先小师妹自曝时,宗门长老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像是早就知道一般,若是越过其余人告诉风和衣?那更是不可能,不说风和衣是个护短的,到时候说不定不相信,还觉得她是那个叛徒,若是闹得人尽皆知,那更是不妙了。 眼下擂台挑明虽仓促了些,可对比之下,已经是最好的法子,她先将人引进来,用转世莲花布下阵法,拖住时间,只等她露出灵魂真面目,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看不到里面了?”下面弟子还准备二人贡献一场巅峰对决,结果除了周深萦绕的灵光,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上方的各位长老也是没有搞懂,难不成这是禅悟宗首席的新功法不成,纷纷抬眸看向尚空长老她们。 “我也不知,怕是她自己折腾出来的,就等着和陈首席切磋一下?”尚空长老也不太确定。 风和衣看灵碑没有发出警告,也安下心来,只当作是什么阵法。 其余人里,方长老更是止不住的打趣,“什么时候,你们禅悟宗也研究起阵法了?” 眼下修仙界已不知缠绵多少年,早就不像一开始时,修仙问道的纯粹。 大家既是想要修仙功法全能,但又怕学多而不精,大多都喜欢安居一隅,更有甚者闭门造车,不太愿意学其他。 “我也是第一天知道,等三水回来了,方长老可得好好问问她。”尚空长老也笑着回应。 只是等到无人注意时,眉心微微皱起,她又怎么会看不懂,这是个识魂阵,虽不知她为何会对陈踏山有夺舍的怀疑,不过……既然大家都没有表态,那她就不多加插手了,她可不信风和衣那个家伙看不出来,心下轻笑,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看出什么名堂了吗?”陈踏山对上对面一脸震惊的表情,好笑问道:“吴道友?可是回神的好。” “嗯。”吴三水眉头紧锁,可是转世九莲的作用下,她没有丝毫不对,甚至身上还带着一丝天道之气,难不成那熟悉之气是因为夺舍降下的天道法则? 可若不是,实在是解释不清楚,她本想再加大力度查看,但是眼前闪过剧烈白光,她这是……被天道警告? “陈道友,是我莽撞了,前些日子不少宗门弟子遭受夺舍,我倒是忙晕了,连带着分辨出现了问题。”吴三水见是天道都认可,便彻底按下躁动的心,只觉得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对上陈踏山更是惭愧不已,“冒犯到陈道友,这是一枚上三品回神丹,还请你收下。” 陈踏山见对面收了心思,接过赔礼,大方表示,“吴道友也是赤诚之心,何错之有?眼下既然已经辨别,那就别浪费了擂台时间?” 吴三水听到对面不带怒气的回答,方才害怕事后难面对的心终于收起,如释重负,点头答应。 场外众人都等得焦急,就在气氛最为焦灼之时,莲花收起,也露出擂台场景,可偏偏这二人交缠在一起,只能靠着残余的灵光分辨场上打斗的激烈。 “真不愧是,能打的禅悟宗和鬼一样的天行宗。” “你这么说话的!”一旁天行宗的弟子听了去,很是不爽,“什么叫鬼一样?” “夸赞,夸赞。”方才说话的修士讪笑着解释,“看看这如鬼似魅的步伐,实在是莫测高深,你们天行宗弟子舞起剑来,实在是步伐莫测。” 这一番解释,才叫对面安静下来。 “可也不对啊……” 他又想找原先的弟子好好问问那为什么是像鬼一样?,不能是凶猛吗?可是那还有熟悉的面容,他环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只好讪讪然将目光放回擂台上。 其他宗门弟子心里直点头,不说别的,这天行宗的弟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狡诈,个个脚下功夫了得,来去如风的,就因为这个他们可是吃了不少亏。 眼下倒是没人再去纠结,一双双眼睛全都紧盯擂台。 只不过怕是叫她们失望了,吴三水本就对这场大比夺胜并无执着,先前又受到了天道制约。 不过再数10招后,陈踏山取胜。 陈踏山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最后五名决斗,居然意外的轮空,倒是叫魏征召气得直直瞪着灵碑,直到上场对上白耀笑,心下也是烈火燃烧。 其余众人也觉得不凑巧,实在是想看看,两个火灵根打起来会是什么样,可偏偏天不如意。 白耀笑到底还是年轻,实战经验过少,面对魏征召和灵兽的双面夹击下落入下风。 江山樾对上沈执去更是叫人惊讶,沈执去从对面一出手就感受 到一股熟悉感。 对面出手看不出是何灵根,剑意之快,身轻如风。 沈执去恍若间竟然觉得对面和大师姐如出一辙! 心下大惊,一时间乱了方寸,叫对面瞄准时机,百剑封喉。 这下众人也不再抱有看好戏的目光,只目瞪口呆得看向那从未有过名号的女修,心如皮鼓,被猛烈敲响。 谈上几个宗门长老,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一时间有些错愕,又想到她此前,倒又觉得合理。 陈踏山倒是注意到了这个江山樾,越看越觉得熟悉,可又确定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索性也不再去想。 可偏偏就是不如意,两次轮空也是叫她遇上了。 认真观察起了魏征召和江山樾的擂台。 魏征召不是无脑狂怒之辈,相反毕竟御兽宗其他弟子她更具有集体战斗的意识,会和灵兽配合到极致,可是到了擂台上所有计谋都被江山樾提前知晓一般,尽数落空。 最后狼狈的从擂台一跃而下,这才躲过她的攻击。 陈踏山上台时,下面已经寂静一片。 台上几个长老心里并不好受,作为修仙界的大宗门,资源天宝也算是供给不断,若是连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宗门弟子都无法抗衡,那也确实是丢脸大方了。 不过左右想想也不是自己一个宗门丢脸,倒是屁股又牢牢粘在椅子上。 风和衣的手敲着一旁的扶手,眼里全是对陈踏山的担忧,眼下这么看,计划倒是可以进行,可是这个江山樾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陈踏山唤出归兮,以自身为中心,周围卷起猛烈旋风,朝着那人而去。 江山樾脚尖一蹬腾空而起,周身剑意肆涨,被剑雨划过的旋风又迅速收紧,包裹住攻击。 下方弟子只见她二人打的有来有回,可陈踏山心下一惊,这家伙怕不只是弟子这么简单。 说是打斗,却带着指点之意。 对面的剑意轻盈快速却又不失力量,对比起来自己的攻击,过于笨重又不好掌控。 陈踏山直接来了个现学现用,前方的旋风中心力量被一点点转移分散,又在分散的风刃后加上灵力,再次冲着对面而去。 她稳住心神看去,四目相对,待到移开之际,陈踏山察觉对面瞳孔里的惊讶之色,细细想去好似还带了一丝惊喜? 陈踏山挥动归兮穿过风刃盾墙,前锋原先江山樾的位置竟没有了人,她火速侧身,一抹冷冽的剑气从她面前划过,还未反应过来的发丝被削落在地。 江山樾的脸上也带着惊喜,她倒是没有想到对面能反应过来,一下子来了兴致,缠着陈踏山开始了近身剑打。 空中灵气被不断压缩,擂台也似乎不忍其重负吱呀作响,剑刃相碰间迸发出火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众人脖子都仰着发痛,眼睛泛酸,速度才慢下来。 陈踏山还没有反应过来,对面就带着笑意挥剑相抵,声音刚好只有她二人才能听清,“你倒是学得快,本对这个大比兴致缺缺,但是眼下却也是有趣,那个什么第一还是留给你吧,我可不想走不利索。” 你兴致缺缺,还不想展露风头被众人围堵,那为什么不早早下去,只是还没开口,就被对方抢了先,“那就收个学费好了,想必你会很乐意的吧?” 下一瞬,江山樾抬手就在一剑化万剑时,陈踏山再次挥动全身灵气,一阵飓风席卷而去,正正好好将擂台边的江山樾逼退到场外,可是同时陈踏山也被其剑气所伤,捂着胸口,双腿半弯站在擂台上,对上那人。 众人期待许久的大比,就此结束。 70.魔界 风和衣见结果已出,起身宣布最终结果,又命众人照着排名,依次下发灵丹和灵石。 又当着众人之面,亲自将此次前10名的奖励依次颁发后,宗门大比才算真正结束。 陈踏山看到风和衣看看的暗示,故作虚弱,倒也不需要演,实在是江山樾下手也重,众人聊着晚上的结束酒会,她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告退。 好在众人此刻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江山樾身上,倒是没有人注意她,就连想跟过来的师妹师弟们也被风和衣安排了事情。 “就着月色,不可耽搁,等到阙门最后一只仙鹤而过,你就离开。” 陈踏山听着大长老的话,带着早早准备好的行囊,御剑而行。 抬头天上星光点缀,俯瞰地面灯火点点。 这一转头,只剩下身后滔滔云雾,宗门被层层掩盖迷失在其中。 陈踏山这几日没有停歇,一路西行,只是愈发奇怪,路上怎么越是靠近魔界,修士反而越多了呢? 来之前她还以为风和衣给她的魔气符不够用,来了后才发觉完全是用不到。 人还没有到魔界境内,风和衣就传来消息说是剩余宗门几人已经起身,坐得还是御兽宗的特快小飞舟,不日就到,叫她小心些。 听到这里陈踏山只觉得一颗心被反复揉捏。 “统……我为什么不瞧瞧跟在她们后面,潜伏在飞舟之内呢?我还早走两天?风餐露宿,天地为床被……” “宿主,你可以获得最佳小丑奖励。”系统连忙安慰道:“只是可惜了,最近系统检测维修更新中,不然凭借宿主你优秀的表现,一定可以大获奖励!” “不用了。”陈踏山嘴角抽搐,“可以不用维修,反正也没有用,用得着得时候没有统影,用不着的时候尽捣乱,你说,是吧?” 陈踏山饱含暗示的话语,叫系统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虽然它是一个球看不出来,但是就是不敢讲话。 “新人?” 在陈踏山踏入魔界最外围的城门后,一道女声传入耳中,将周围杂喧的声音隔开。 侧身看去,是一红裙女修,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全是探究。 陈踏山没有立刻接话,那女修清丽的脸被一道疤痕一割两半,从左侧的太阳穴开始划过眼、鼻直到右侧脸颊下方,身上的衣服破旧带着艳丽的颜色有几分暗淡,握在手上的鞭子带着几分毛糙。 “嗯。”陈踏山并不否认,视线在看到她侧身的匕首后,快速划过,面上不显露。 “那想必,你很需要指引吧?”听到准确回复,那女修突然变脸,笑盈盈的说道:“还有什么住宿,消息,都不在话下……” 她用眼神示意着双手打开的灵石袋子,看到陈踏山拿出一颗上等灵石后,眼神更加炽热,“道友,可有什么要问的?不过事先说好,你这一个上等灵石可不够。” “一颗上等灵石还够?”陈踏山将灵石在指尖转了一圈,不急不慢的连同那女修的视线一同握在手心,“你这又有什么值得的?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吧?” 红衣女修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更甚,“道友这话说的,我红绣也在这儿也是当了五年引路人,比我引路价便宜的没我知道的多,比我这价格贵的,不也没必要吗?” 可是等了半天,对面也没个反应,周围人的眼神热情,就等着她离开,好扑上去,红绣这下也收起笑意。 就见红衣女修环顾四周后,将陈踏山拉到一旁,唯恐有人抢客,语气压低道:“五个上品灵石,别说问什么了,接下来三天的住宿我都给你包了。” 陈踏山也不反抗,任由她领路,身形懒散,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五个上等灵石可不少,我且问你两句,看到底值不值。” 红绣冷冷盯来,眼睛眯起,深深打量她一番,还是不愿意放过这条大鱼,近些年来魔界的人越发少,能宰一个是一个,且不说这女修看着就是一副有灵石的,只是面上眼底带笑,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又见躲在暗处,施压半天毫无用处的同伴,也面前这个女修,眼下凭借她也打不过,陈踏山面不改色,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也只好服软。 “道友是第一次来吧?”红绣顺着陈踏山的目光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语气不该。 陈踏山轻笑一声,这次倒是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个上等灵石,放在手心掂着,“你先说说,为何是三日?” 她可不信什么特价优惠,这女修开口就是拿准了她会停留三日,可不像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为何是三日?你难道不是为了魔界大比而来?”红衣女修倒是觉得惊讶。 “魔界大比?”陈踏山新奇得很,“此前怎么没听过?” “这是为了什么?”陈踏山握紧灵石,眉头轻挑,问道:“魔界向来不搞这些,什么时候也学着修仙界能出个大比了?还说办就办?” “不过是近些日才举办的,说什么选出魔界最勇猛的勇士,去侍奉魔尊。”红衣女修回答的不以为然。 “你这消息靠谱吗?” 红绣被陈踏山疑问的眼神搞得来火,“我天天搁这城门下转着,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哪有闲工夫,还编出个谎言骗你?” “那倒也是。”陈踏山点点头,又从袖中掏出几个零食,握在手中,却又不给。 红绣顾及着她的实力,按捺住想要上手抢的心思,有灵石这根胡萝卜吊在眼前,语速也快了几分。 “魔尊不是早就被封印了吗?”难不成这魔界又自封了一个新的?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最近很多人都赶回来去参加,你难道不是?”红衣女修还是不信,若不是来参加,那跑来魔界做什么? 陈踏山也察觉到不对,随着话,“只是三日便比武完全魔界,倒是有些匆忙。” “匆忙?”红绣嗤笑一声,眼神里都是带着几分赞同,“何止是匆忙,我将亲自下场挑人,接下来三天定下名单,接着就开始比。还非得要纯灵修,不能有一丝半点的魔气,我们这些终日待在魔界的,谁不多多少少沾染上一点,若非要细细数来,整个魔界又有几个人?要是能过去,说不定能得到不少好处!倒是便宜了那些个跑回来得家伙。” 话音刚落,她也像是意识到说多了,眼珠子转了转,立刻补充道:“当然,我这也是看公告看来的,道友要是感兴趣去前面中心地,那有贴的公告。” 灵修?< /p>这魔界挑选为魔尊服务的侍从,为何非得要纯灵修。且不说这些,跑回来又是何意?难不成前些日子里,各大宗门弟子反叛出逃是为了这次魔界大比? 陈踏山望向前方,来来往往的行人,轻问道:“若是想要参加,只能等到魔将选人吗?” 红衣女修自以为看穿对面心思,面上直就写着,还说不是来大比的? 回答得也利索:“自然不是,瞧着往西去中间那条道没有?” 在陈踏山看去后,她又继续,“每天早晨子时,魔将都会前来,若是能与他接手三招,便是成功。” “三招?”陈踏山收回目光,思索一番问道:“那魔将什么修为?” “这我哪知道,总归比我强。”红绣这是真的不知道,“再说了,我又没机会去接。” “你这么爱凑热闹,总见过别人接招过吧?难不成睁着眼睛瞎说?” “这……这不好说……”红绣眼神飘忽,又看对面陈踏山不死心,脖子一伸,“道友,这是真不好说,只知道这些个魔将都活了几万年了,你仔细想想也不是能惹得起的。” “这些日子里找你引路的多吗?”陈踏山也没有墨迹,丢了两块上品灵石给她。 红绣原本还不乐意回答,拿到灵石后,开口道:“都是在早年间背叛魔界,去修仙界拜宗门的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次一个个都跑来回来,要说新面孔,还真就你一个。” 要不是这样,她红绣才不接这个难伺候的话,想到这里又看了陈踏山一眼,心下泛苦。 “若是你接下来遇到什么新面孔,不要提起我的事情,若是叫我知道了……”陈踏山冷冽的目光来回扫射着她的脖颈,红绣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这句话无限的压缩,直冒冷汗,点头保证,“你放心,放心,肯定不多说。” 陈踏山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给了灵石后又问了几句,可是等天色暗沉后,那红衣女修便不再回答,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催促道:“快些去旅馆。” 她抓着灵石袋死死护住,带着陈踏山来到一处旅馆,进门就趴在台上,将15个中等灵石放在台子上,“十天,一个人包厢。” 陈踏山借着她和台前老板说话的空隙,打量着周围,不知是心思都放在大比上,还是都没有口腹之欲,一楼大厅里的人少的紧,剩下几个也大都背对门口而坐。 那年长的老板和女修交谈完后,面无表情收下灵石,看向陈踏山,像是要把她的脸记在脑底,末了,点点头,对着陈踏山说道:“客官稍等,我这就带你上去。” “不用,我带她去就好。”那红衣女修不知想到什么,接过活带着陈踏山踏上吱呀作响的门板。 “看你给灵石那么爽快,我就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在魔界,等太阳落尽后,可千万不要随意出门。” “为什么?”陈踏山在后面询问。 红绣脚步没停,继续往上走,“你记住就行了,别看了什么不该看到的,小心到时候走不出这魔界。” 陈踏山还想再问些什么。 “到了。”红衣女修推开房门,笑着看来,眼底却带着细微的恶意,可等她再看过去,那女修已经离开。 71.地牢 夜色逐渐笼盖住整个魔界,唯有天上一轮红月高挂,陈踏山依靠在窗边,心下感叹,要说这魔界和修仙界有何不同,真要论起来,怕是这轮冒着黑雾的红月了。 要是非说修炼方式,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虽然说是魔界,可是大部分人依旧和修仙界修炼毫无异处,唯有的那点不同,也是在魔界被红月不断侵蚀下的黑色魔气了。 夜晚的魔界格外寂静,倒是叫陈踏山静下心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独处,好好思考一番。 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多久,突然前方传来打斗的声音。 陈踏山将烛火扑灭,隐秘在黑暗里,借着窗户外开的后旁侧的缝隙看去。 “老鬼!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道声音实在是熟悉,无需多加思考,名字就出现在陈踏山眼前,云烟雨!是身为男修的原本音色! “我过分?我过分什么了!倒是你,大人派你做的事情一件都没成,还有脸回来,真是无耻之徒!”一旁略显矮小的魔修冷笑道:“幸亏大人有眼!看穿你奸诈外表下那颗自私背叛之心,今天看我不把你抓回去,以示告诫其余人!”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云烟雨知道感情牌是行不通了,只好转身奋力逃跑。 身后的老鬼穷追不舍,路过陈踏山所在半开的窗子,速度并未放缓,只是一双鹰眼下意识得死死盯着里面。 陈踏山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极力抑制呼吸,直到那双眼睛移开,只剩下背影。 许久,直到身体僵硬,陈踏山下意识得想要放松,深呼吸。 窗子被风吹得哐当一声响。 一只黑色的乌鸦扑腾着翅膀从黑暗中飞出,落在窗边,看进来,鸟头微侧,锋利的鸟嘴梳理着羽毛,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咕噜噜直转。 陈踏山不敢乱动,再一次隐藏起方才有一丝错乱的呼吸,随着乌鸦朝着方才老鬼离开的地方飞去,离开许久,陈踏山才放松身体。 活动着僵硬的身体,想着方才二人的对话。 看来这个神兽的契约和魔界大有关系。 可是背叛又是怎么回事?陈踏山反复咀嚼这些问题,难不成云烟雨归顺修仙界?他到底是在替谁办事? 老鬼的话还在脑海里打转,不管怎样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云烟雨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又看向窗外,想着这旅馆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几日奔波积攒的倦意,也随着方才之事一同消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冰冷的茶水划过喉咙直到胃唤醒思绪,指尖不自觉的轻敲打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主人。”直到红月被云彩缠绕着落下,太阳初晓,流景才回来。 陈踏山原先本就因为红绣走前的“忠告”心生忌惮,叫流景瞧着外面有什么路过的奇怪魔修,倒是没有想到碰到了云烟雨。 “云烟雨不敌那人攻击,又被厚道的乌鸦重伤了一只眼睛,现在被那魔修关在魔将府的地牢里。”流景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出。 “地牢?”陈踏山手上动作一顿。 “主人,我可以模仿那魔修的模样,带你进去。”流景继续补充。 “此事不急。”陈踏山摇头,压下前去的探究心,只叫流景去把地牢好好摸索一番,顺便瞧瞧魔将府内可有红绣说得那些修士。 等到天亮的差不多,街上行人多起,喧闹声不断后,陈踏山出门,在城中心找到了昨日红绣说得告贴,只是一连问了好几个,一听说是去参加大比,面上的表情千奇百怪。 周围的魔修直勾勾看来,里面的恶意不加掩盖,还带着无法忽略的嘲讽和怨怼,就像是陈踏山夺走她们半天命一般,可又不出手。 最后还是一个男魔走上前来,狰狞在瞳孔里一闪而过,语气顽劣道:“你是新来的?这都是老早之前的了,你怕不是被骗了?” 陈踏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我前几日还瞧着有,怎么今天就没了?” “来晚了呗,不过……你要是真想也不是不可以。”男魔语气拉长,奸猾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看来,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坏主意,突然指着一处笑道:“往那再走就是魔将府,你要是实在想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 说罢又咯咯笑出声来,最后捧着肚子上下大幅度摇晃身体,带着周围魔一起,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脸上全都阴冷冷的恶意目光。 “这都不收录?”陈踏山戳着神识里系统毛茸茸的头顶,很不解。 她觉得这种奇葩笑法真的可以收录在系统那个什么名场面比拼大赏集里。 “哦,这个太臭了,你看他张嘴一口黑牙,而且最近收录的这个类型太多了,宿主你没有发现最近都不下发任务了吗?”系统幽怨的声音在耳边荡开。 周围魔也发现那女修非但没有被吓到,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回来。 大笑的男魔停下,眼神幽幽的催促,打定了对面不会拒绝,“你不去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陈踏山自然不会被吓到,只是周围魔迅速聚拢围绕着她。看来这魔将府今天是非进不可了。 直到她踏入无门的府门,他们脸上骤然洋溢起满足的微笑,对着她频频点头,那眼神活像是期待着放进蒸笼里的包子,期待着能在一会儿大快朵颐。 “你是来干什么的?” 陈踏山总觉得如梦一般,走进魔将府内,到像是回到了修仙界,四周洋溢着微薄的灵气,就连面前开口的魔修也带着一丝纯净白光。 “我是看到魔界大比的招募告示前来。”陈踏山直接回复。 “这边来。” 那魔修没有多问,只带着她绕过蜿蜒的府邸道路,陈踏山越看越觉得奇怪,魔将府四周贴着聚灵气的符纸,空中不知为何一直萦绕着水汽,倒像极了修仙界山腰的云雾。 “这是去哪里?” “仙子怕是从修仙界来的吧。”魔修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倒像是随口一说,“魔将大人说了从修仙界回来的,不论修为高低,一律直接写入名单之内,你在这住下等待明日,自会有人前来。” 话落,魔将带她来到一处院落,推开院门,入眼是一大片空旷,往前的几个房门死死关上,只剩下旁侧靠门右侧的小屋门窗微开。 “仙子便先住这。”魔将领着她来到屋前,面上不显,“周围都是和仙子一样,从修仙界而来,不过仙子还是安分待在自己房间里比较好。” 说完便离开。 陈踏山抬起脚想向外走 起,又停在原地,而后走进屋坐下,透过门缝直到门口那道青色衣角消失许久,才叫白琥出来。 “你去看看其余几个屋子,小心点。”陈踏山顺着蹭着手心的狐狸叮嘱道:“悄悄的,察觉到不对立刻离开。” “吱吱——”白琥点头,两只耳朵晃悠悠得离开。 结果也不出所料,紧闭的几间房门里,那些家伙不是昏迷就是失踪,又暗中照着记忆里的路线,发现其余几个院落依旧如此。 陈踏山听着白琥的描述,心底的疑惑愈发强烈。 魔界为何对修仙界的修士到来毫无疑惑,又或者说他们为何觉得这很正常? 为何侍奉魔尊不能有一丝魔气? 从修仙界回来又是何意…… 在看不到的角落里,又用多少这样的“魔修”潜藏在其中? 他们又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个疑问包裹着陈踏山,只是此刻这些问题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思来想去还是在流景回来时,决定去一趟地牢看看。 一路走去,顺利的不行,这魔将不知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巴不得来的都这般好奇。 地牢里漆黑一片,就连微弱的呼吸都没有。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摸着黑,一步步前进。 “喂,你莫不是瞎子?没有看到前面是水牢吗?” 陈踏山浑身绷紧,循着声音望去,握着归兮的手收紧。 就见那女修从腹部开始被泡在水里,双臂被分开用带刺的铁链捆绑住,身上全是鞭打的血痕,颜色深浅不一。 再细看脸上坑坑洼洼带着伤,除了一双眼睛没有一块好肉,可偏偏眼神却格外平静,就好像她才是几米外那个站在看来的闯入者,血珠掉入周围污浊发臭的浑水里。 陈踏山暗中思索却没有任何头绪,她来时用神识探测过,却没有发现有任何灵气波动,难不成是个废人?可又为何严刑拷打?莫不是和云烟雨一般没有完成什么任务,又或是修仙界的探子? 那女修大约是看陈踏山一直没有说话,。轻啧一声,双臂微动,身体向前挪动,巨大的水阻力又将她推回去,身上被泡烂的灰白色外纱浮起。 “你是何人?”陈踏山带着深究,思绪一阵飘散。 大长老在来之前没有告诉她有宗门其他弟子来,那这件衣服上的标识又是怎么回事? 天行宗弟子服饰上带着烙印,就是假扮也大可不必造假。 “你是谁?这是东街地牢,没有令牌,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女修饶有兴致得看来,乌黑色的瞳孔里全是好奇。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一连串由远及近的慌忙脚步声在寂静狭窄的地下水道里格外清新。 陈踏山企图躲藏起来,可是周围实在是光秃秃得空旷,除了前方被掏空灌满污水的一片牢狱,周围便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为什么灵气还是没有恢复,压制感依旧,陈踏山按捺住想要出来帮忙的几个家伙,在再一次看向水域时,对面女修的声音响起,“下来。” 声音随她脚尖点到水面开始,到进去结束。 “鬼以大人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一天来两次不够,还要来第三次?”女修懒散的声音放大。 72.瑶需畏 前来的人并没有理会她,鹰隼般犀利的眼神扫视周围,最后落在女人前方的水域。 女修冷笑道:“呵,看我出去不把你的满口牙打的崩开。” “你别想了,这铁链抽了万年寒冰的灵气,除非你师傅来,不然别想离开,不过你师傅要是来了,这里也是欢迎至极。”老鬼的视线因为水域中女子前行挣扎的动作而移开,脸上挂着求之不得的表情。 “做,梦。”女修一字一句声音清楚,带着骄傲在空间里不断环绕。 老鬼这次没有回答,眼睛微微眯起,来回扫射着水面,突然猛的盯着距离女修半米处前晕开的波纹。 可没等他锋利的眼神撕开脏不见底的水面,杂乱的脚步声混着惊呼传来,“鬼以大人,云烟雨不见了!还带着周围的一同越狱了。” 侍从慌忙赶来,脸上还是无法遮掩的惊慌和对上鬼以眼神后深深的后怕,身体也忍不住颤栗。 “废物!”鬼以气得两条浓密的眉毛向上挑起,鼻口喷火。 他下意识想立即去将那几个叛徒抓回来,向魔将大人请罪,可是前行的脚步又顿住,总觉得心慌,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对上女修看好戏的眼神,又扫了一眼纹丝不动的铁链,还是快步离开,到了门外,瞥向身上跟着解释完情况的仆从,没好气地命令道:“留在里面,看好了。” 斜来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警告,“听明白了没有?” “是。”看到仆从连忙点头,感恩戴德收下赎罪机会,鬼以才压下怒火,又不放心得多派一些人手加紧看管,这才匆匆离开。 陈踏山听着鬼以的脚步消失在通道尽头,快速爬出水面,借着周围的黑暗,猫着身子无声无息来到回来的仆从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掌刃劈下去,将软趴趴的身体拖到一旁,才得空看过向水牢里的女修。 陈踏山盯着她衣服上的标识,“你到底是谁?天行宗的弟子?” “嗯……?什么天行宗?”就看女修顺着她的目光移到那宗门标识上,满脸的疑惑不解。 “那个宗门标识不就是吗?”陈踏山看出那女修眼里的惊讶不似作假。 “这可是我问守宗的衣服,你这家伙怎么还乱认呢?”说着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继续道:“还不走?看鬼以那个样子肯定会再回来的,那家伙精死了,要是再不走,一会儿等着和我作伴吧,还真对这脏水情有独钟?”说道这女修不可置信得看来,眼里全是疑问“你难不成真喜欢?” 陈踏山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看出对面女生没有撒谎,可是宗门标识她不可能认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问守宗?她随大长老迎接前来大比的各宗门时,也从未听过什么问守宗,难不成是什么小门派?莫不是这魔界内的什么小门派? 她目光闪烁,不经意间划过铁链,又马上收回,对上女修目光,陈踏山也不怕对面拒绝,说道:“我有办法救你出来,但是你也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女修扯着链子,面上的不相信毫不遮掩,但是四目相对下,还是选择回答。 陈踏山想到院落里那些消失不见的修士,问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还不是什么魔尊守卫大比。”女修上下看着陈踏山,疑惑道:“你难道不是因为这个?” “这也被关进水牢有何干系?”难不成魔界是想通过这种事情把修仙界的那些魔修都骗回来? “当然是乱跑,听到不该听的东西了呗。”女修看着陈踏山一副“你不也是”的模样。 陈踏山听了,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想多了,“那你来这做什么?参加魔界大比有什么好处?” “你是不是修士?莫不是哪个犄角旮旯小门派里的?”女修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不知道,却也没有忽略,解释着:“魔界大比自然是见魔尊,要不是这次闲逛听到了魔将大人对下属的吩咐,又怎么可能被抓住。” 末了,女修不甘心的看着铁链,挣扎了几分。 “可我瞧着,方才那人分明是对你和令尊非常熟稔,瞧着像是有仇,又怎么会让你安全待在这里呢?你可不是什么问守宗的弟子吧?”陈踏山扯着嘴角,眉眼里带着疑惑,可偏偏组装在一起,就像看破了女修得把戏一般。 “……” 女修不答,心虚的目光在周围乱逛,就是没有看出来,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真有办法解开这铁链?” “自然。”什么万年寒冰在透靚面前当然是迎刃而解。 “我师傅是西魔将畏葸,与这东魔将绯雨不对头,近几年更是愈演愈烈,这魔界大比我师傅死活不叫我参加,其余几个魔将那里名额又满了,我只好来这儿了,结果没想到第一天就这么背。”女修面上不以为然,又大概是想到眼下自己的处境,耷拉着眼皮,“至于你说的什么标识,这我可不是瞎说,这本就是我西部魔界的图腾。” 陈踏山倒也没有想到对面老老实实坦白,没有接话,视线落在飘在脏水面的薄纱上,一道曲折的青色刺绣弯痕被藤蔓连同里面若隐若现的紫尾花一同裹挟着。 图腾…… 角落里又传来窸窸窣窣得动静,陈踏山一眼扫去,一个掐诀剑风过去,将那眼皮颤抖的侍从再次打晕。 “我先就你出来。”若是被回来的鬼以抓住那就麻烦了。 陈踏山翻动着手掌,只见掌心凭空出现一条幽蓝色的铁链,冲向女修四肢相连处的阻碍,才刚刚触碰到,缠绕住女修的铁链就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争着向后退,毫不犹豫的松开女修。 女修猛的失去了束缚,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跌倒在水中,直到被呛住才感受到真实,忍着疼爬到地面,四肢瘫软,看不起的五官也能通过她龇牙咧嘴的声音直到定是乱飞。 “快快快……”女修也来不及缓缓,挣扎着起身拉着陈踏山就想出去。 “外面有人。”陈踏山顾及着想把人拉下来,不想对面一瘸一拐的上前,转头看来的眼底还带着小得意,“小问题,你猜他们为什么不敢靠近我?瞧着吧。” 直到陈踏山看着门前众多仆从被幻境包裹,成为女修的傀儡再才反应过来,不过倒也是好事一件,若是叫流景出来反倒是更麻烦。 回到陈踏山的小屋子,二人才有机会说话。 “你 这房间真小。”女修刚服了丹药,一进门找准位子,火速坐在凳子上,缓了半天,又挺起胸脯,像巡视领地的兽一样环顾四周,评价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对魔将府小气得鄙夷。 “你离开这么久,你师傅就不担心?”陈踏山问着瑶需畏,方才路上这家伙的嘴一刻都闲不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看陈踏山真救了她,什么都说,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倒是叫陈踏山插不上嘴,也不需要多问。 “她可忙着呢,管不到我,而且我偷溜出来的理由是说我要闭关修炼,要真被师傅在这儿找到,不少根筋也得扒层皮吧?”瑶需畏胡乱将脸上的污渍擦去,又涂满药膏,一边说着一边抱住双臂夸张的抖动着,看得出是真的不想被发现。 “说了半天,你还没说你一个修仙界的正统修士来这干什么?总不成是膜拜我魔界魔尊?”瑶需畏要是一点没有敌对的心思,也没有因为对方身份就此横眉冷对。 “我游历到此,又碰巧听闻实在好奇,就想着来看看。”陈踏山只说自己是小门派,没有资格参加修仙界的宗门大比,便想来魔界看看。 虽说仙魔二界大战,魔尊又被镇压住,签署的协定就是多年过去,二界也还维持着表面平静,魔界又因大战损失了不少魔修,看着前来的修士总想着按着叫其加入,倒也没有修仙界对魔修那么大限制。 “不过,你还要继续吗?”陈踏山想着这魔界的大比也只觉得好笑。 “什么大比,不过是个由头罢了。”瑶需畏摆摆手,倒也没有提到魔尊的期颐。 陈踏山随着她的话走,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哦?” 瑶需畏本就是个话多的,看对面这么久都不打断她,更是起劲,“要的不过是个名额,毕竟阵法容纳的人实在有限,等你进了那阵法,就是他们再想出手,也只能束手就擒,在一旁看着。” “这大比其实就是分了魔尊万年前留下来的宝贝,魔界与你们修仙界可不同,魔尊用得那些物件宝贝都是认主的,要看缘分,他们几个魔将争来争去,又争不出来什么名堂,谁都不让谁,就只好布个阵法,叫宝物自己挑,我可想一睹为快,可惜师傅不让……” “那不要魔气又是怎么回事?”陈踏山想着既然是落到魔将手中,为何不几人分掉?还搞个什么阵法?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瑶需畏神秘兮兮,声音不自觉的压低,头微低着,轻声说道:“说是这万年前的魔尊其实是个人修,身上没有一点魔气……就因为几个魔将身上魔气太重只好作罢……不过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昭告整个魔界,我确实也是不知……”瑶需畏双手摊开。 “你倒也不怕我到处说,到时候给你打个魔界叛徒的名号。”陈踏山也有些搞不懂,魔界底下的小魔修不在意,灵石给够自然就说,可瑶需畏一个魔将的徒弟,怎么就把她当多年好友说个不停,莫不成是个没脑子的,实在是叫她忍俊不禁。 “我还巴不得呢……” “你说什么?” 瑶需畏看对面没有听清,黑黝黝的瞳孔被遮住,再一抬起又是笑眯眯得模样。 陈踏山只当什么没有听到。 73.飞梭 陈踏山本认为鬼以会很快回来,发现瑶需畏的失踪,继而在魔将府里调查,可是不曾想什么事情都没有。 直到第二天瑶需畏玉牌惊响,“瑶师姐!你快点回来,师傅今早急匆匆的跑来说是早你有事情,要不是我极力阻拦,她已经把洞府门打开了。”女魔惊恐的声音还在空间里回荡,“瑶师姐!瑶师姐!” “师傅可说找我有什么事?”瑶需畏这下也坐的端正,少了几分懒散,疑惑得语气低沉。 “不知道,你赶快回来,我接话说你修炼不得打搅,最早也要今天晚上。”女魔话说得极快。 “嗯,你先帮我拖着,我现在就赶回来。”瑶需畏安抚着对面,对面女魔得了保证才平复下来,只是叫她加紧。 “这下是真的要离开了。”瑶需畏惋惜的摇头看来,拱手道:“那就到时候见,你若是实在想,就跟在后面……” 说完对着陈踏山眨了眨眼,带着俏皮,一副办好事不留名的笑意。 陈踏山自然不会拒绝对面好意,“回见。” “回见。”瑶需畏的声音飘在狭小的房屋内久久不散。 陈踏山本还想着后续去了西部总会见到,可这缥缈岁月,无常事变,有些人只一面就散了。 等到了下午,昨天带她的侍从出现,打破了一片死水的寂静。 “走吧。”侍从扫过对面起身离开的动作,又迅速转身看向前处,步子不急不慢。 陈踏山踏出院落门,不经意的回头看去,带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迷茫,问道:“就只有我们吗?” “他们早就离开了。”这次侍从没有忽略她的问题,后脑勺对着她,带着丝丝怪异笑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们还是快些为好。” “你说是吧……仙子?” 陈踏山收回暗戳戳的目光,一抬眸就对上对面转过来的诡谲扯着嘴角的面容,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后背被密密麻麻的阴冷触角触碰,对面注定失望,陈踏山面不改色的点点头,眼神还催促着停下来的侍从。 “出去会有人送仙子到大比的地方。”侍从扭回头。 直到陈踏山进入早早准备好的轿子内,她们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轿子是个规整的长方形,有棱有角,人坐在里面就像是自请入笼的鸟儿,前后并没有人抬,只是用灵气将其支撑起,里面除了一处长凳上面铺着一层软布便什么都没有。 瑶需畏说过她们这些参与大比的人相互之间不可见面,怕最后知道是谁得到了宝物,可又说要一同进入阵法,实在是自相矛盾。 魔界领地倒是及其方正,东部正对修仙界,其余几个分布在南西北三部,最中间的位置被空留下来,几个魔将每过100年便会派专人继续把守,说那立在最中间如同飞舟一样的东西,是他们的圣物,要日日夜夜真心朝拜。 陈踏山轻轻掀开轿子两侧的漏窗布看向外面,透过小小的缝隙,看到同样打量四周的半张脸,熟悉得她发愣。 叶今狂? 她怎么在这里? 自从大长老传音来说他们几人出发西部后,她便火速转身来了东部,就唯恐和他们碰上面,难不成她们几人……分开行动? 指尖抚摸上披着人皮面具的脸,心还是收紧几分,匆匆看了一圈周围被灵气支撑起来缓慢行走的轿子,依旧四周警觉的护送魔修队伍,轻轻放下帘子,指尖轻敲在腰间的剑鞘上,深邃不可探究的眼望向前方。 “叶道友?”江山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叶今狂的思绪。 “怎么了?可是发现什么?”想到这一层,她用剑柄挑起帘子朝外看去,正巧赶在了陈踏山动作之后,看了几息什么都没发现只好讪讪然得收回目光。 “只是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一时间又觉得不对,不过江道友可知道为何这次陈踏山陈首席不来?” 叶今狂其实自从上了轿子,往前行了几里,便感受到周围熟悉的气息,但又想到风和衣的解释,心里更是疑惑,见目光投在了面前女修身上。 出来前,不知为何几个宗门长老居然叫江山樾也一同前来,叶今狂也是收到为止长老的叮嘱,她本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只是还是极其好奇临走前风和衣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不是闭关修炼吗?”江山樾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得模样反问着叶今狂。 “也是。”叶今狂没有继续再问下去,脑海里回荡着临走前为止长老说的话,她表情严肃,“万年前和魔界一战下来,我们也元气大伤,眼下修仙界依旧没有缓过来,宗主们说最近魔界开始搞起动作,各大宗门里的魔修也层出不穷,这次过去,千万小心。” 江山樾看着又沉默不语的女修,心下叹气,怎么就跟着闷葫芦一起行动了呢? 等到了地方,陈踏山才知道这个不见面是什么意思。 轿子进入阵法内,便化作面具粘合在脸上,不经意间改变了身形,陈踏山也乐得打量四周。 白金色的灵气以中间的飞梭为中心呈光晕向周围散开,她们脚下是密密麻麻用血液书写的符文,巨大的符文在人进入后一点点从地面腾空升起,飞至半空,像竖起的牢笼铁架一般,将里面的人死死包裹,阵法外围是层层叠叠包围着防止出现意外的魔修侍卫。 怎么看,都不想是一个大比…… 陈踏山得这些举动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与她一同进入阵法的修士很多,或者叽叽喳喳,暴跳如雷,对眼前景象的好怕,或者像她一样安静等待。 半空中的四个魔将也在打量着下方。 “畏葸,你确定这次有用?”北魔将霞满忍不住出声,只是面上全是质疑,倒不是说不信任对面的魔,反倒像是不相信下面将要做的事情。 “我感受到宗主留下之物的指引,这次肯定会有意外之喜。”西魔将畏葸面如寒霜,语气冷淡,整个人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山,向外冒着寒气。 “我说霞满你就别担心人家了,没看这次把自己徒弟都献祭了?”东魔将绯雨嘲讽着,原本鬼以告诉她时,还想着过来狠狠挖苦一下畏葸,倒是没有想到碰到这家伙把瑶需畏抽筋拔骨,用鲜血献祭,写下阵法符文。 对上瑶需畏最后不解,震撼又痛苦的目光,绯雨只觉得讽刺,早在抓到瑶需畏的时候她便告诉了畏葸,叫她来赎,结果回都没回,眼巴巴跑出去,连骨头都没剩一下。 不过她也只是感慨一下,毕竟这可是她们计划很久的大业,纵使她再看不惯畏葸,关于这件事情还是会听。 “好了,畏葸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就飞梭已有万年没有反应了,若是接下来真像你说的那一般,我们可能……离开?”南魔将赧熙鹰钩鼻上的一双利眼微眯,眼神像是吐着蛇信的毒蛇,死死盯着阵法中一个又一个年 轻的身影。 “不知道……”畏葸冷冷回复,若是此刻望进她的眼底,便会发现那里被茫然无措堆满,她又喃喃道:“飞梭早就抛弃我们……” 可周围都是活了万年的家伙,又怎么会真的听不到,只是此刻没有人去反驳,就连绯雨,嘴唇蠕动着还是将话语咽下。 “飞梭?”陈踏山重复着方才腾卫在自己耳边说得话,“有何不同?” “我在来到下界之前,曾经听前主人说,一个宗门宗主在研究这东西,说是如同飞舟一样方便,只是后面就没有再听闻了。”腾卫有些愧疚,他知道得实在有限,无法帮到陈踏山。 “不碍事,至少我也知这东西出来的大概时间。”陈踏山宽慰,将腾卫揽进袖口遮住,不知为何进入这阵法开始腾卫便从她的神识中排斥出来,就像外面有什么在死命吸引一般。 畏葸见时机差不多,张开五指灵气从指尖溢出在空中形成巨大的五指,牢牢盖在上空,到真是成了牢笼。 周围的修士像是感应到什么,纷纷抱头瘫软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陈踏山感受到指引,将自己隐藏在周围朝着飞梭前进的队伍中。 突然她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但是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开始压缩泛酸,她无法控制的朝着那飞梭前进。 陈踏山大惊,下意识想要出手对抗,“这是怎么回事?” “它在叫你过去。”腾卫能感受到对面飞梭身上的星点神力,这下界怎么会有神力?它是因为主人,可是对面一个灵智尚未开化的飞梭又是为何,难不成是神界遗落之物? 等陈踏山离飞梭500米时,上空出现骚动。 “看那个家伙!”北魔将霞满指着下方的陈踏山,激动的向前一步,看向和她一样,眼神炽热狂热的三人。 “她在被飞梭所牵引着!”畏葸的话就像是投在平静水面里的巨大石块,在几人心中激起轩然大波。 “再等等看……”畏葸心里的惊讶不比其余三人少,反而更甚,可是若是贸然前进,只会被飞梭所排斥,到时候反作用于身上的攻击,只会叫她们几人灵气半散,往前的经历,叫她们不得不警惕起来,哪怕是和她对着干得绯雨,现在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头热的扎进去。 100米…… 陈踏山无法控制眼泪的分泌,四肢开始发软。 50米…… 南魔将赧熙心下躁动,他知畏葸的警告很必然,可是…… 察觉到赧熙暗中悄摸移动,绯雨瞥向隐晦收回目光的畏葸,蠢蠢欲动的脚还是停在原地。 10米…… 四人距离没有被拉开,可是眼神越来越炽热, 5米…… 赧熙再也忍不住了,就是会被飞梭攻击也在所不辞,他太想离开了,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霞满和绯雨对视一眼,也决定放手一搏,死死跟在赧熙身后。 砰—— 下一刻,二人视线里便传来赧熙被弹飞的画面,急忙想要停住前进的步伐,还是被飞梭周围的神力伤到。 一米…… 陈踏山脸上的面具连同假皮一同撕裂,剧烈的白金色光芒乍现。 “叶道友——” 江山樾瞧着追着那道身影而去的叶今狂也慌忙赶上。 三人随着黯淡的光芒一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