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给我牵红线》 1. 第 1 章 路珈看着面前的门店招牌,好奇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玩密室逃脱?” 赵子琳一脸神秘道:“不是我组的局,别人邀请的。” “谁呀?”路珈疑惑道。 正说着,门口有人走了出来,喊道:“子琳。” 只见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迎面走来,熟稔地走到赵子琳身旁,随后才向路珈问好:“学委,好久不见。” 路珈愣了下,瞧着是有点眼熟,可她一时没能记起他是谁。 幸有赵子琳帮忙解围:“咱们班的孙易,他这些年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班级聚会时我都没认出他来。” 高中时期的孙易有点胖,不像现在一身肌肉,身强体壮的,一对比,的确判若两人。 孙易倒是没在意,主动开口道:“学委,我听说你前几年去外地工作了,这次回来是打算留下来不走了?” 路珈还没说话,赵子琳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懂就别乱讲,路珈这两年只是去外地参加医疗援助,现在是重新回到原单位而已。” 被怼了,孙易也不生气,一脸傻笑地看着赵子琳。 路珈瞧出点苗头来,进店时,孙易在前边领路,她们在后头窃窃私语,她问道:“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她记得上学时,赵子琳和孙易并不来电,可今天一见面,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不一样。 面对好姐妹的追问,赵子琳大方承认:“他想追我。” 赵子琳神情淡然,但话语间流露出一丝甜蜜,路珈懂了,很明显,两人互有好感。 “好呀你,你还当我是姐妹吗?有情况居然不告诉我。”路珈故作不满道。 “就前段时间的事,高中那帮人不是组了个局嘛,我们俩这才见面聊上的。”当时见他高高壮壮的,说起话来憨憨的,感觉他这人有点意思。 路珈也收到高中聚会的通知,但当时她还在外地就没参加,没想到这两人会在聚会上看对眼。 路珈了解自己的姐妹,要是无关紧要的人,赵子琳才不会把人带到她面前。 她打趣道:“看样子,你们进展不错呀,所以你今天是特地让我来帮你掌掌眼的?” “没这么快,还得看他表现。” 谈恋爱最有意思的就是暧昧拉扯的阶段,她不急。 赵子琳又说道,“今天纯粹是因为他知道你回来了,说想见见你这个老同学,又说光吃饭没意思,才想着先来玩个密室。” 路珈一语道破:“我跟他可没这么深的交情,他想见的可不是我这个老同学。” 说到这,赵子琳想起件事:“对了,孙易刚跟我说,他也带了一个老同学来。” 路珈一怔:“谁呀?” 话音未落,路珈留意到孙易径直走到一个男人跟前。 那人站在落地窗前,他转过身,午后的阳光从身后照入,逆着光,看不清长相,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人好高,目测快1米九。 不知孙易和对方说了什么,男人突然看过来,正好对上路珈的目光。 忽然间对上眼,路珈一愣,还没来得及细看,孙易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前段时间的高中聚会上两人见过面,赵子琳一眼就认出对方来:“徐晟。” 这名字有点耳熟,路珈看向那人。 男人面容硬朗俊逸,身材健硕挺拔,比一旁的孙易还高出半个头。 终于从记忆里搜罗出对他的印象,路珈恍然,原来是他。 同孙易一样,徐晟也是她的高中同学,只不过上学时,她和他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来往,普通同班同学而已。 徐晟的变化也有点大,印象里他虽然个头高,但太瘦了,又高又瘦,像杆竹竿似的,沉默寡言,总喜欢一个人待着,很少见他主动和人交谈。 与此同时,徐晟也在看着路珈,她今天穿着件淡蓝色衬衫,搭着白色休闲裤,装扮简约又不失漂亮。 她依然光彩夺目,黑溜溜的眼珠明亮灵动,一笑起来眼睛像轮弯月,勾得人也跟着弯起嘴角。 徐晟率先开口打招呼:“路珈,好久不见。” 路珈也礼貌回道:“好久不见。” 本就不是熟悉的关系,加上多年未见,简单寒暄过后,两人就没再说话。 这时,孙易招呼着她们准备进密室。 四人中,赵子琳和孙易都玩过几次密室逃脱,只有路珈和徐晟是头一次。 所以,定下的顺序是孙易在前头开路,赵子琳牵着路珈,徐晟殿后。 因为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积极表现,进去前,孙易特地说道:“别担心,我可是铁坦,我会保护你们的。” 赵子琳习惯性和他犟嘴:“谁要你保护呀,说不定等会你先吓得走不动,反过来求着我带你。” 被怼的孙易笑得眼都快看不到了,没脸没皮道:“好呀,求大佬你带带我。” 路珈:“......” 她瞥见身旁的徐晟,还好,这里不只有她一个电灯泡。 进去后,四周黑漆漆的,路珈有些不习惯,一路上都紧跟在赵子琳身后。 一开始,四人还是有序前进,虽时不时有NPC鬼怪突然出现贴脸,但她们还是顺利地过了几个密室,直到她们不慎踩到个陷阱,突然涌出几个鬼怪,队伍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慌乱间,路珈差点被绊倒,还好身后有人及时拉住她。 乌漆嘛黑的看不清人,只感觉到一只厚实的大手抓着她的手臂,那手掌很大,手上还有茧子,明显不是赵子琳的手。 “你还好吗?” 直到那人出声,她才反应过来,是徐晟。 猝不及防肌肤相贴,比她体温还高的一股热意直透皮肤,让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抽回手。 察觉她的动作,见她已经站稳,徐晟顺势松开手。 路珈刚想道谢,一个红衣女鬼不知从哪跑了出来,恐怖的妆容带着瘆人的笑,女鬼大笑地冲向两人。 路珈被吓得一激灵,双手慌乱地往旁边一抓,正好抓住徐晟还未放下的手。 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地拽着他一起跑走。 密室很黑,路珈认不清路,完全是凭着感觉一顿瞎跑,又害怕女鬼会追上来,根本不敢停下。 红衣女鬼一直在吓唬着两人,对她们紧追不舍,边追边发出瘆人的笑声,那笑声不断回荡在两人耳边,路珈瞬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身后的徐晟也像是被红衣女鬼给吓着了,一路上老老实实被她牵着一起跑。 路珈回过头,见他目光呆呆,一看就是被吓得不轻。 没想到他胆子比她还小。 想到这,路珈用力握紧他的手,喊道:“跟紧我。” 徐晟目光落向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沉默地跟随着她的步伐跑动 最后两人慌忙躲进间屋子里,门一关,追了一路女鬼终于消失。 路珈松了口气,缓过神来才想起队伍被冲散,现在她身旁只剩徐晟一人, 此时,她和他共处一室。 低头一看,她还抓着他的手,路珈赶紧松手,转头打量着周围。 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温软,徐晟不禁捏了捏手心,转过头见路珈在推门,没推动。 徐晟这才观察起四周,原来他们进密室了。 依着前几次的经验,他说道:“先找到线索吧。” 说着,他开始在屋里搜寻线索。 见状,路珈也跟着行动起来。 这屋里同样黑漆漆的,唯有前方有处光源。 走近一看,那里摆放着个供桌,其正中间放置着个半米高的神像。 神像是个蓄着长胡子的老者,拄着根拐杖,造型过于简单,光看外观,路珈认不出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好在边上立了块小牌—“月老” 供桌两边各有一支电子蜡烛,光线不佳,仅能照亮方寸之地,影影绰绰的,而本该慈眉善目的神像在这幽幽红光的映衬下,莫名有些阴森诡异。 路珈不敢多看,准备继续找线索时,徐晟先一步找到了。 这间密室的线索不难找,就放在供桌上的木盒里,徐晟打开盒子,拿出卷轴一看。 见徐晟盯着卷轴皱起了眉头,路珈以为这次的线索有难度,忙问道:“上面写了什么?很难吗?” 徐晟 欲言又止:“不难,只是.....” 太黑了看不清,路珈正要凑上前,卷轴就递到她面前。 上面说,要有一对有缘人参与,两人先要共同参拜月老,祈求姻缘美满,之后,两人一起摇签筒。 要求很简单,就是拜月老求个签。 前几次的线索藏得很隐秘,她们找了好久才找到,还要抓紧时间解谜,这一比较,这关简直没有半点难度,却让人有些为难。 路珈瞥了眼徐晟,又是拜月老又是求签的,这是要她和他一块求姻缘吗? 多少是有点尴尬的,尤其是她和他这种比陌生人好点又谈不上熟人的关系就更奇怪了,要是赵子琳和孙易在的话,孙易肯定会求着赵子琳一起。 不过,赵子琳才不会理他,应该会拉上自己和她一起,毕竟上面说的是有缘人,好姐妹的缘分也不浅呀。 可现在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刚才她看卷轴时,徐晟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直到对上她的目光,他才开口道:“你要玩吗?” 徐晟顿了顿:“你要是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我刚看了,这里有对讲机,我联系工作人员,让他们放我们出去吧。” 进来时,工作人员在讲解注意事项时有提到,要是有困难可以求助。 路珈想了下,摇摇头:“不用了。” 又不是什么特别难解的谜题,没必要求助。 再说了,一个游戏而已,没必要想太多,路珈将卷轴放下,说道:“来吧。” 两人并肩站在月老像前,正式开始前,徐晟突然说道:“我单身。” 路珈没听懂,好端端的他怎么说起这个。 似察觉到她的困惑,徐晟解释道:“虽说只是个游戏,可如果已经有另一半,这样做不太合适。” 路珈了然,应道:“我也是单身。” 半明半暗间,他眼神晦涩不明,听到她这么说,他垂眸,没再说什么。 随后,两人老实地按着流程拜月老,摇签筒。 “月老有灵。” 两人异口同声道:“信女路珈/信男徐晟。” 签筒不大,她握着上头,他托着底部,两人合力摇晃,竹签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 幽闭的空间里,一点点细微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恍惚间,这声音仿佛穿过耳膜,又轻敲在她心头上,路珈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一刻,她和他就像是对情侣一样,在祈求姻缘美满。 但随着一根竹签从筒中掉出,落在地上,那点异样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 路珈拾起地上的竹签,签上有字,凑到光源处仔细看。 签上写着【第0签】。 这代表什么? 按照指示,路珈将竹签放入月老像面前的一个小盒子里,等待片刻,盒子前亮起块巴掌大的屏幕,上面显现一段文字:【佳偶耶?神仙美眷也。夫复何求?】* 从字面上看,这签文应该不错,算是个上上签? 下一秒,寂静的密室里突兀响起热闹喜庆的音乐声,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即引起两人的注意。 机械的电子音欢快地播报:“恭喜!恭喜!恭喜你们抽中了签王,你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路珈神色微动,听着这不仅是个上上签,还是最好的一个。 只是这签文的含义对于她和徐晟而言,有点不太合适。 这时,盒子旁弹出块板子,放着两条红色绳子。 广播继续播报:“请将红线系上手腕,这是月老对你们美好爱情的祝福哦~” 还要系红线呀。 路珈突然就理解了刚才徐晟强调单身的用意,是呀,要是有伴侣了,还和其他人拜月老系红线,的确有些不太好。 她站着没动,徐晟先一步上前拿起红线。 他摩挲着手中的红线,样式简单,再普通不过的红线,连个结扣都没有,试了下,长度刚好能绕他手腕一圈,自己单手是系不上,还得有人帮忙才行。 徐晟转过身,烛光在他身后,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听他语气诚恳地请求道:“你能帮我系一下吗?” 2. 第 2 章 月老也拜了,签也求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步,路珈接过他递来的红线。 徐晟抬眸看向她,主动把手伸过去。 他骨架大,红线缠上手腕后,只剩不到半根手指的长度,她指尖轻捻着两端小心系紧。 可四周太暗了,她看不清,指尖不小心触碰到那温热的肌肤,触及的肌肉猛地收紧,青筋愈发明显。 路珈忙问道:“绑太紧了吗?” 指腹抚过红线上的结,徐晟轻声道:“没有。” 他拿起另一根红线,望向她,见状,路珈配合地伸出手来。 他低下头,神情专注地将红线缠绕上那纤长白皙的手腕,仔细地打好结。 两人手上系着同样的红线,感觉有点暧昧。 路珈试图抛掉这奇怪的想法,突然想到上学时发生的一件事,那会学校管得严,除了对发型有严格要求外,还不准学生戴项链手镯等。 当时,班里有对情侣,两人戴红绳作为情侣手绳,简简单单的一根红绳,就算被老师发现也不怕。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红手绳就在班里慢慢流行起来,先是情侣之间,紧接着一些玩得好的女同学也戴上了。 路珈记得,当时赵子琳也送了她一条,让她一定要戴着。 一根红线而已,情侣能戴,朋友也能戴,没必要想太多。 过往的回忆冲淡此刻有些暧昧不清的氛围,路珈稍稍感觉自在些,她顺嘴问了句:“你当时有戴红绳吗?” 说完她才想起,当时男生之间,好像除了有对象的,其他男生很少有戴的。 果然,徐晟回答道:“没有。” 不过...... 徐晟看着两人手上系着同款红线,嗯,他现在也戴上了。 流程都走完了,接下来呢? 只听“嗒”的一声,盒子的另一侧自动弹出,这次是把钥匙。 终于拿到密室钥匙了! 路珈刚拿起钥匙,又是一声播报响起:“红线易解,但情丝难断,有情人,往后余生要幸福哦~” 呵呵,这么多套路,她就知道孙易这家伙今天约这的目的不单纯,还扯什么见老同学的瞎话。 话说回来,赵子琳和孙易两人现在在哪呢? 出密室后,路珈才得知赵子琳受伤了,因此她和孙易早就退场了。 听到这消息后,路珈哪还有心情再玩下去,和徐晟说过后,两人也中途退出。 路珈推开休息室的门,一见到她,赵子琳便瘪起嘴,委屈巴巴喊着她的名字。 她赶紧走上前:“怎么受伤的,伤到哪了?” 当时四人被冲散后,孙易带着赵子琳逃出NPC的包围,跑太快她没注意脚下,重重摔了一跤,当下感觉脚有些疼,孙易不敢耽搁,求助工作人员后,他就赶紧带着赵子琳先出来了。 路珈安抚好她,检查了下,脚踝有明显肿胀,轻轻按压,她直喊疼,还是得去医院拍片检查一下。 临走前,老板在旁一再赔礼,还给出自己的联系方式,再三保证后续检查有什么问题,他都会负责的。 徐晟开车带着她们去医院,拍片确认是韧带损伤,虽骨头没事,但韧带部分撕裂,出现淤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要拄拐,等看完医生后,他又把她们送回家。 为了方便照顾,这几天赵子琳先在路珈这住下,正好前几天她来留宿过,家里还有她的几件换洗衣服。 原定的聚餐吃不成了,好在徐晟重新点了外卖,这会,孙易陪着赵子琳说话,徐晟则拿上外卖跟着路珈进厨房,将外卖一一装盘。 下单前,他特地问了她们两人的口味,所以买的都是她们爱吃的。 只不过,这份量有点多了。 路珈为难道:“这也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 徐晟还觉得不够:“应该的,本来说好今天给你接风的。” “那也用不着买这么多,吃不完多浪费呀。”路珈阻止他继续装盘,把还没开封的外卖放回袋子里,递给他,“这些你带回去吧,你和孙易不是也没吃饭嘛,到时你们俩可以一块吃。” 见她坚持,他只能接下,又说道:“那等有机会,我再请你吃一顿。” 路珈没多想,爽快答应:“好呀,不过你这次已经请过了,下次换我请,等子琳脚好了,我请你们吃饭。” 四个人一起吗? “好。”徐晟点头应下。 天色不早了,徐晟两人只待了会便离开,上车时,孙易说道:“子琳不生我气了,同意让我明天给她,哦,还有路珈送早餐。” 徐晟眸色一闪,垂眸看着手上的红线。 孙易系好安全带后,看车子没动,转过头,见徐晟失神地盯着交握的双手,指缝间隐约漏出一抹红,他刚想问怎么了,就听到徐晟说:“下雨了。” 孙易下意识看向外头,果真下雨了。 断了线的雨点敲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左右摆动,徐晟轻咳了声:“下雨了不好开车,一来一回的太麻烦了,你今晚就住我那吧,正好明天我顺路送你过来。” 有人接送当然好呀,再说了,以前孙易也想过留宿他家,徐晟都没答应,这次他自己居然主动提了,一定是看他今天难过的份上,想借机安慰他,他感动道:“好兄弟,不过,我洗澡怎么办?你家又没我的衣服,我明天还要来见子琳呢,不能还穿着这身。” “家里有几件新买的,还没拆封。” 孙易又问道:“还有内裤呢?” “也有新的。” “行。”孙易还没消停,又问道,“可你的码跟我的不一样吧?” 徐晟立即发达车子:“闭嘴,走了。” 雨水成注地往下流,路珈望着窗外,恰好一道闪电划过,随即,惊雷响彻天际。 路珈关好窗户,重新回到餐桌上,两人边吃边聊,赵子琳突然注意到路珈手上的红线,问这是哪来的? 路珈如实说了,临了还调侃道:“我看孙易是故意约的那,你要没伤到脚,说不定这红线就系你手上了。” 赵子琳哼道:“我才不要呢,要弄也是我跟你。” 路珈笑了:“你还记得高二那会你也送了我一条......” 两人又聊起高中往事,说着说着,突然提到徐晟,路珈回忆道:“他现在真的变化好大。” 不光是外表变得更加帅气有型,更重要的是他给人的感觉,以前只觉得他闷闷的,现在反而感觉他变得沉稳了。 说到这,她突然问道:“对了,他以前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徐晟的身高很适合打篮球,体委还邀请过他加入篮球队,但他拒绝了,好像就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上学时,赵子琳在班里和谁都能聊得来,倒是知道一些:“徐晟好像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经常生病,我听孙易说过,他是在大学的时候开始健身锻炼的,身体慢慢好起来,还练出一身的肌肉。” 孙易还说了,其实高中时,他和徐晟并不算熟,是偶然间两人在健身房遇见,后来经常一起健身,因此成了朋友。 其实,徐晟以前在班里也算是独来独往的,和班里其他人接触得不多,毕业后也很少联系,前些日子的班级聚会,见到他来时,大家都有点惊讶,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路珈感慨道:“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是跟以前不太一样。” 赵子琳打趣道:“怎么,看上他了?” “没有,就是觉得他以前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现在的他少了点疏离 感,多了点生气。” 听到她这么说,赵子琳又想起件事:“其实徐晟上学时还挺受欢迎的,有不少女生喜欢他呢。” 主要是徐晟长得好看,虽然看着高冷寡言,但和他接触过后,就知道他只是话少,并不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人安静又自带忧郁气质,不像其他男生一样咋咋呼呼的,就跟流星花园里的花泽类一样,不少女生都喜欢他这样的。 但赵子琳对他也不太了解,主要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当时她喜欢的是道明寺那种欠嗖嗖的,吵得越凶越在意,不能接受闷葫芦。 至于路珈,她只喜欢学习。 路珈还真没注意过这些,她想起密室里他说自己是单身,她难得八卦:“那上学时,有人和他告白过吗?” “好像有吧,不过我听孙易说,徐晟从上学到现在一直都是单身,从来没谈过。” 路珈眨了眨眼,所以,他和她一样,都是母胎单身。 临睡前,雨小了些,但还在下,路珈和赵子琳躺在床上说着话,慢慢的,伴着雨声,两人安然入睡。 迷迷糊糊间,路珈隐约瞥见眼前有尊雕像,仔细一看,是尊月老像。 眼前的这尊比密室的还要高大,雕刻得也更加精细,所以她才能一眼认出这是月老。 路珈转过头,她身旁还有个人,虽看不清模样,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个男人,并且这人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低头一看,手里有根红线,没有半点犹豫,她自然而然地拉过男人的手,将红线系在他手腕上。 接下来,轮到男人将红线系到她手上。 她满心欢喜地看着手上的红线,笑意盈满脸庞,她抬眼看向男人,他眉眼间也透着喜色。 两人就这么傻笑着对视,感受着彼此的欢喜和爱意。 心念一动,男人的模样渐渐清晰,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她不由地一怔,喃喃道:“徐晟......” 下一秒,梦醒了。 窗帘拉着,看不到外头的天色,但能听见雨已经停了,一旁的赵子琳睡着正香。 路珈睁眼又闭上,隐约还能记起梦里的一切,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肯定是被密室里的事影响,她才会梦到自己和徐晟系红线。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胸口,总感觉心里怪怪的,似乎梦里那种欢喜悸动的情感还残留在身体里。 路珈轻手轻脚地下床开门,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感觉脑袋清醒了些。 擦干脸上的水珠时,她视野间掠过一抹红。 路珈一脸茫然地看去,手腕上系着条红线。 先前的记忆倏然被唤起,是昨天在密室系的红线? 她抬手想把红线解开,下一秒,指尖却穿过红线,抓了个空。 冷不丁的,路珈身子一颤,睡意顿消。 她应该是清醒的,但又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路珈反复尝试,明明红线就在眼前,却犹如水中捞月,指尖一次次穿过“红线”。 “红线”发出淡淡的红光,指尖触碰时,“红线”微微扭曲,待手指收回,又恢复原样。 不是实物,反像是个虚影。 突然间,她想到什么,匆忙跑出卫生间。 回房一看,梳妆台上果真有根红线。 她没记错,昨晚洗澡前,她的确解下红线,随手搁在梳妆台上 路珈伸手去拿,这一次没抓空,桌上的红线被她握在手中。 将红线搭在手腕上,她不错眼地盯着两根红线。 单凭肉眼看,样式相同,红线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而那根“红线”泛着诡异红光,以一种不可忽视的存在缠绕着她的手腕。 一瞬间,路珈甚至觉得这“红线”像是某种活物,它好像缠上她了。 3. 第 3 章 赵子琳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隐约瞧见屋里有个人影,她含糊喊道:“路珈?” 路珈回过神,走到床边,半蹲下身,将泛着红光的“红线”伸到她眼前,轻声问道:“你看得到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刚醒来的赵子琳根本听不懂:“什么呀?” “你有没有看到我手腕上的红线?”路珈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紧张。 赵子琳努力掰着眼皮瞅了眼,又倒头睡下:“别闹了,你手上哪有什么东西呀?” 满脸困意的赵子琳没一会又闭上了眼,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厚重的窗帘拉上,透不进一点光,房间里静悄悄的,就在这时,一种可怕的念头控制不住地往路珈脑袋里钻,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暴露她此刻的不安。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路珈忽地站起身,匆忙换了身衣服出门。 考虑到上班通勤,路珈租的房子就在医院附近,步行十来分钟,再过条马路,就是市医院。 但这会医院的人肯定很多,路珈没有犹豫,去了附近的一家私人体检中心。 做的都是些常规检查,除了几个项目外,大部分的检查结果都出了。 一看报告,她眉间拧成结。 其实,这次的检查结果同她前不久的入职体检差不多,没什么大问题,一切正常。 看似是好结果,可依着当前的状况来看,事情更麻烦了。 如果她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可笑的是,来之前她甚至隐隐期待过自己真的生病了,那结果至少是可观测可预料的,最后就是有病治病。 若是将这事件归咎于某种荒诞灵异的鬼怪之说,比如中邪。 前者她有信心去应对,而后者...... 路珈实在不想往这一方面去多想,但现在事情的发展似乎超乎常理了。 难不成她真的中邪了? 路珈神色凝重地盯着这诡异"红线",随即,她掏出口袋里的红线。 两根红线一实一虚,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若是这一切都跟昨天在密室里发生的事情有关,那当时系红线的人可不只有她一人。 徐晟! 他会不会也...... 昨天两人加过联系方式,路珈刚拿出手机,眼前一道耀眼红光乍现。 只见“红线”像是活了,其末端竟向外延伸出一条长长的支线,朝着前方不断延伸,连绵不断,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 此时,走廊上来往走动的人们无知无觉地踩着“红线”,竟无一人察觉到地上那凭空冒出的诡异“红线”。 如此诡奇怪异的画面,她本该紧张不安的,奇怪的是,心底深处莫名地冒出一丝渴望,不断加剧,煽惑着她的心神,引诱着她前去看看。 路珈抗拒不了内心的蛊惑,正要动身,一种微妙的感觉蓦然而至,她似有所感,目光沿着蜿蜒的“红线”一路看去,“红线”的尽头出现个熟悉的身影,随着对方不断靠近,“红线”逐渐缩短。 直到那人在她面前站定,此刻的“红线”已不再望不到尽头,其一端系在她这,另一端系在那人手上。 两人之间牵连着一根“红线”,像是一路兜兜转转的,最终命定的姻缘找到了彼此。 路珈抬眼望去,徐晟也恰好看来。 四目相对,周遭的嘈杂仿佛一瞬间消失,这一刻,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通过彼此手腕上相连的红线,一股强烈的情感在两颗心脏之间传递,心潮涌动,其中滋味难以言喻。 此刻,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眷恋,在他的眉眼间逡巡,想把他的模样牢牢地记在心里。 徐晟也是同样的神情,缱绻的目光专注于她一人。 路珈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述说,眼泪却先一步从眼眶掉落。 突如其来的一滴泪让她愣住,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里明明是欢喜的,却多了一丝悲伤。 见到她落泪,徐晟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一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路珈猛然惊醒,迷茫还未散尽,她下意识往后躲开。 这一退,打破暧昧的氛围,两人再次退回安全距离。 徐晟沉默地收回停滞在半空的手。 手上的“红线”仍在,只是两人之间的牵连已经消失。 路珈盯着徐晟的手,第一眼瞧见的是昨天在密室系上的红线,他居然还系着。 细看之下,另一根同样泛着红光的“红线”交错其中。 果然,他手上也有“红线”。 徐晟的目光却落到路珈身上,她眼眸低垂,似乎不愿与他视线交汇。 迷茫过后,更多的是诧异与惶恐。 路珈有种不祥的预感,“红线”并非只是个虚影那么简单,它似乎能影响她的神志。 这一切早已非常理能解释,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叮咚叮咚......” 手机还在响动,路珈赶忙接通电话。 “你去哪了?”电话那头的赵子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刚睡醒不久,“孙易和徐晟送早餐来了,对了,徐晟人呢?” 最后一句话是问孙易的。 那头传来孙易的声音:“不知道呀,都走到楼下了,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哎呀,别管他了,你喝这豆浆,温度刚刚好......” “路珈?”说了半天,赵子琳发现另一头没人应话,“你怎么不说话呀?一大早的你去哪了?” 在她连声呼唤中,路珈终于开口,手机里略微失真的嗓音稍显沉闷,隐约透着一丝疲惫,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极其荒诞的事情,她说:“子琳,我好像中邪了。” 那头的赵子琳顿时懵圈:“哈?!” 客厅里,四人围坐在一块,路珈已经将她们从密室带回来的红线并排放在茶几上。 等听完所有的事情后,孙易的第一反应是以为两人在开玩笑,呵呵笑道:“不是,你们俩是在说笑—” 可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气氛明显不对劲,路珈和徐晟表情严肃,就连赵子琳也沉着脸。 中邪?! 这怎么可能?! 孙易推了推身旁的徐晟,小声问道:“不是,你们俩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徐晟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 孙易想到徐晟一向沉稳,的确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还有,要是一个人发神经就算了,但现在两个人都是同样的说法,难不成都发癫了? 赵子琳摸着路珈空无一物的手腕,的确难以置信,但她了解路珈,对方这副神情显然是认真的。 太匪夷所思了,孙易还是难以相信,又问了一遍:“所以,现在你们俩手上都有条我们看不到,只有你们俩能看见的红线。” 说着,孙易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往旁挪了挪,凑到赵子琳身边找安全感,问道:“你们俩该不会是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赵子琳嫌弃地推开他,没好气道:“你还说,要不是你非要玩什么密室逃脱,害我崴了脚不说,她们俩也不会绑上这该死的红线。” 孙易缩着身子,老实地挨了顿骂后,怂怂开口:“难不成,那间密室有鬼?” 赵 子琳一把抓起红线,眼睛微眯:“有没有鬼,再去一趟就知道了。” * 去的路上,路珈简单查了下,昨天她们玩的密室叫《红鸾牵》,它在玩乐网上有不少好评,即便是剩下的几个差评里也没有提到任何怪异经历。 还有,拜月老系红线是常规项目,有不少人在评论区晒出红线的图片,配文大多都是对这代表美好姻缘的红线的喜欢。 她一路翻看下去,关于红线的评论的确很多,但都是夸红线寓意好,跟她和徐晟的这种离奇情况完全不同。 评论时间有去年的,也有近一个月的,线上的购票数量也过了三位数。 路珈想不通,既然有这么多人都玩过,为何只有她和徐晟“撞邪”? 四人到时,店里刚开门,还没什么客人。 一见到她们,老板便主动迎了上来,对赵子琳的伤势表现出十分的关心,又问她们是不是来谈医药费的,看起来毫无推脱责任的意思。 因为受伤的事,老板对她们的态度十分热情友好。 为了得到老板的积极配合,赵子琳大方说道不用赔偿,转头问起些关于密室的事,用的借口就是她们昨天不是没玩成嘛,现在受伤更玩不了,所以有点好奇,想了解了解。 而且她们也保证,就是聊聊天,绝对不会外传的。 一听不用赔偿,老板暗暗松了口气,又听她们这么说,正好现在也没有什么客人,老板爽快答应。 老板:“对呀,《红鸾牵》可是我们店里近期最受欢迎的密室,很多人都慕名来玩,尤其是情侣。” 老板:“红线?哦,只要玩家喜欢,都可以直接带走,几根红线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对有心人来说,红线代表好姻缘,大多数人都会留着当个纪念。” “第0签的确是签王,上上签,开业以来,摇到的人不算多,但也有十来个了吧,要说有什么特别......”老板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坦诚道,“其实吧,签文都是筛选过的,筒里全是上上签,毕竟我这又不是真的的月老庙,客人是花钱来玩的,肯定不能让人摇到个下下签,这不是给人添堵吗?到时客人反手一个差评,我这不是自找麻烦嘛,所以签王也没什么特别的,最多算是寓意更好些,客人听着更高兴些。” 老板:“月老像,没什么特别的呀,我去古玩市场买的,样子是简单了些,但它个头大呀,这么大一个放密室里多气派,样式不重要,主要就是弄个氛围,而且,我不是还加了个牌子嘛,客人能看明白的。” 都聊到这了,老板也不藏着掖着:“是有其他做工细致,雕刻得更形象的月老像,还带红线穿袍子的,可那些的个头也小呀,就十几厘米高,密室本来就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清,小的一点气势都没有,至于大一些的......咳,这不是也贵嘛。” 路珈把她们昨天拜月老时,其中可能会有问题的环节都问了,但老板的回答听起来都很合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四人对过眼色,难道要直接问老板,这密室是不是闹鬼? 可人家开门做生意的,要真这么问,再大度的老板听完都会黑脸,到时她们怕是会被赶出去,老板还会告她们恶意抹黑。 而且,看老板现在这副侃侃而谈,瞧不出半点心虚理亏的样子,这密室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赵子琳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道:“老板,这密室就没发生过什么古怪,额,有趣的事情?” 老板稍顿片刻,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本以为老板会有所隐瞒,没想到老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有呀。” 一听这话,四人瞬间精神了。 4. 第 4 章 来玩密室逃脱的玩家偏爱的类型各有不同,有的偏爱悬疑推理,有的则喜欢恐怖惊悚,还有人喜欢沉浸式互动交流。 《红鸾牵》这个故事,主打的是恐怖惊悚的风格,乌漆嘛黑的密室里,时不时冒出的鬼怪贴脸杀,再来刺激惊险的红衣女鬼一路追杀,吓得玩家边叫边逃,和其他恐怖本没什么区别。 可《红鸾牵》近些日子却在网上引起了一些关注。 老板要说的事情就和这有关:“之前有几对情侣一起来玩,玩得挺开心的,系的红线也不解开,直接戴走,后来呢,听说从密室回来后,两人就不怎么吵架了,感情好像越来越好......” 而且还不只一对情侣这么说,几人一讨论,感觉可能是红线的寓意好,有人就上网分享此事,期间还有其他来过密室的玩家也加入讨论,帖子热度越来越高。 而关于这在月老前定情系红线的情节,有些玩家就是单纯来玩的,对着这一设定不感兴趣,但对于一些正处于暧昧期,想借此机会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人,或是感情正甜蜜,想沾沾喜气,让感情进一步升温的情侣来说,这就比较有意思了。 说起这事,老板的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因为这个帖子,有不少人特地跑来打卡,《红鸾牵》近期才会小火了一把。 听到这,孙易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就是听说系红线后,还没确认关系的,告白都会成功,已经是情侣的,感情会更好,所以,他才选了这间密室。 谁知道,他和赵子琳没系上红线,反让路珈和徐晟系上了,还扯出了灵异事件。 路珈莫名地想到早上的那一丝悸动,不由得地晃了下神,难道她和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因为“红线”慢慢感情升温,互生好感? 她连忙掐断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想,上网找到老板说的那篇帖子。 看了一圈下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评论区也只是在说红线寓意好,其意思就是和平常去庙里拜拜一样,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心理寄托。 她只能向老板隐晦发问,一条红线真有这么神奇?还有没有人说过其他更古怪的事情? 自然是没有的,再说了,有钱赚,干嘛还想这么多。 不过,老板还是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是被故事里主角们至死不渝的爱情给打动了吧,懂得珍惜彼此,才会感情越来越好。” 被主角们的爱情故事打动? 昨天路珈她们玩到一半就退出了,都不清楚这完整的剧情是什么。 难不成这故事是关键,路珈连忙问道:“老板,能给我们讲讲这密室的剧情吗?” 老板点点头,开始讲述剧情:“从前,在一个叫兰村的地方......” 故事的女主角叫小花,是个聪慧美丽的姑娘,男主角叫石头,是个坚毅帅气的小伙子。 小花和石头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长大后,两人情投意合,自然而然就成了一对,打算到了年纪就成亲。 可好景不长,村里突然来了个恶霸,带着一群手下为非作歹,村里人想要反抗,却不是他们的对手。 偏偏恶霸还盯上了漂亮的小花,欲要强娶小花。 小花誓死不从,石头也决心要反抗,可恶霸有钱有势,小花和石头不是其对手,走投无路之下,两人决定要一同私奔。 却不料中途出了意外,逃跑失败,小花和石头在月老庙汇合时被恶霸带着手下们给抓住了,他们将两人强行分开,小花被掳走做新娘,石头则被恶霸及其手下们痛打一顿。 成亲当夜,小花得知石头被打后,伤势过重,已不幸重伤离世,悲痛交加之下,小花宁死不愿屈服于恶霸,最后,她穿着一身红色嫁衣,撞墙自尽。 死后的小花化作红衣厉鬼,杀了为非作歹的恶霸及其手下们,救下一直被压迫的村民们,为自己还有爱人报了仇,最后,小花找到石头,一起投胎转世。 密室里时常会出现鬼怪NPC就是恶霸一伙人,红衣女鬼只会在特定关卡出现,最终的关卡就是解决掉恶霸和手下们这些NPC,化解红衣女鬼的戾气,让她找到自己的爱人,最后玩家逃脱成功。 听到这,路珈有个问题:“那玩家拜月老系红线这事是跟小花和石头有关?” 老板:“对呀,故事里,小花和石头曾在月老面前约定终身,系过红线,所以两人的感情得到了月老的祝福,而后来能打败恶霸一伙人,还有小花和石头最终能团聚,这其中都有月老的帮忙。” 见她对月老这部分感兴趣,老板又说道:“而且,一般密室里找线索解迷题的太多了,所以我们这一关就不设计得太复杂了,贴合剧情,设计让玩家跟主角一样在月老面前系红线定姻缘,多特别呀,没想到,真有不少玩家特地为此而来......” 聊到密室里的设计小巧思,老板越说越起劲。 倒是一旁的赵子琳听完故事后,表情有些凝重,她不断回想起昨天被一群鬼怪NPC追赶吓唬,还被红衣女鬼追得满场跑......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喃喃自语道:“月老庙,私奔,被抓,红线......” 路珈注意到她的异样,问道:“你在说什么?” 脑海中灵光一闪,赵子琳想通其中的关键,眼中顿时有了光采,喊道:“这该不会是诅咒吧?!”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望向她,就连老板也是一头雾水地看过来。 赵子琳浑然不觉,抓起路珈空无一物的手腕,回忆起路珈曾和她形容过的,想象着白皙手腕上出现一条“红线”,鲜红得像道血痕。 本应是代表美好姻缘的红线,仿佛化作红衣女鬼的滚滚怨气,诡异地纠缠不休,无法触碰,更无法摆脱。 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警示着这段故事另有隐情。 或许这诡异至极的“红线”本质上是种诅咒呢? 赵子琳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猜想中,缓缓说道:“这个故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故事的开始都一样,小花和石头是青梅竹马,互有情谊,恶霸却盯上了小花,想要强娶小花,走投无路之下,小花便和石头决定一同私奔,于是,两人约好当晚在月老庙相见。 当天夜里,小花准时来到月老庙,可等了许久,始终不见石头的身影,就在她担心石头是不是出事时,有人来了。 没想到,来的竟是恶霸一伙人。 小花逃脱不及,被抓个正着,他们将小花抓了回去,给她换上红色嫁衣,逼迫她和恶霸成亲。 小花抵死不从,同时也期盼着石头能来救她,岂料恶霸仰头大笑,说他们今晚之所以会前往月老庙抓人,正是石头告的密,是石头告诉他们,小花要逃婚,也是他供出月老庙的所在。 小花紧紧地攥着手上的红线,这是她与石头的定情之物,她根本不相信心爱之人会背叛自己,这一定是恶霸的诡计,想要她死了心,顺从地嫁给他。 小花不愿屈服于恶霸,恶霸没了耐心,直接上手,要强掳她入洞房。 不甘受辱的小花拼命挣扎,眼见无路可逃,小花愤然自尽。 传闻,因生前蒙受极大的冤屈,死后灵魂得不到安息,才会怨气冲天,化作厉鬼,而厉鬼怨念滔天,不肯投胎,滞留人间,怨恨化作诅咒,生生世世纠缠着仇人。 因此,身穿一袭红色嫁衣的小花在死后化作红衣厉鬼,很快便将恶霸一伙人全部杀死,为自己报了 仇。 大仇得报后,怨气得以消散,小花暂时恢复些许神志,不由得地牵挂起自己的爱人,那晚她被恶霸一伙人抓走,错过与石头的会面,不知他是否安好,同时也伤心如今她与他人鬼殊途,今生再也无法厮守。 在离开人间前,她想要见爱人最后一面。 奇怪的是,她寻不到石头的踪迹。 原来,石头在得知小花自杀身亡,并且在她死后,恶霸一伙人竟一夜之间全部惨死,听旁人说恶霸他们死状恐怖无比,定是厉鬼寻仇,他立马就猜到是小花来复仇了,心里有鬼的他害怕小花会找上自己,连忙寻求大师帮忙,借助法器隐藏起自己的踪迹,因而,小花才会迟迟找不到他。 大师告诉石头,只要过了头七,小花就会魂魄消散,无法滞留人间,再也不会找上他,他就能逃过一劫。 头七当晚,已经安然躲过几日的石头渐渐宽了心,又见夜已深,这一天即将要过去,心神松懈的他晕晕欲睡。 半睡半醒间,突感屋内温度骤降,冻得他浑身发抖,一下子惊醒过来。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一身红色嫁衣的小花翩然而至,抹了妆的脸娇艳动人,黑溜溜的眼珠柔情似水般地望着他。 原来,一直找不到人的小花突然想起两人曾在月老前立下誓言,约定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还牵了红线,彼此间便有了羁绊。 石头以为他将红线扔掉,就安然无事,可当初这红线是他们当着月老的面绑上的,这是代表姻缘的红线,哪里是能轻易切断的。 小花靠着红线的牵引,终于找到了石头。 再见爱人,本该心生欢喜的,可一见到她,石头却吓破了胆。 他连滚带爬地摔下床,拼命地往门外逃去,可无论他怎么生拉硬拽,那扇门始终打不开,一股寒气从身后不断逼近,最后他只能四肢瘫软地跪倒在地。 石头本就心虚害怕,此刻又见小花找上门,想着她定是来寻仇的,不等小花开口,他就痛哭流涕地将自己所做的事情全盘道出。 一开始他是答应要和小花私奔,但后来恶霸他们找上了他,将他痛打一顿,不准他再接近小花,一番威逼暴打下,他怕了。 挨不住疼的他哆哆嗦嗦地道出小花要逃的消息,恶霸一伙人见他识相,又把他打了一顿才放过他, 告密后,石头后悔犹豫过,但他更担心逃跑不成,一旦被恶霸他们抓到,到时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而且如此一来,恶霸他们不会再来找他麻烦,他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挨揍受伤。 至于小花...... 是他们俩没缘分,再说了,跟了恶霸,她也能过上好日子,不用跟着他东躲西藏,他这也是为她好。 说完,他哭喊着恳求小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他一命。 原来,他真的背叛了她。 早已变成鬼魂的小花好似还能感觉到心窝处泛起撕裂般的疼痛。 转眼间,小花大变模样,脸上的胭脂斑驳交加,暴露出青白色的脸庞,两颗全黑的眼珠子扣在眼眶中,乍一看,犹如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随后,缓缓流出两道血痕。 她幽幽地望着面前这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的人,已然辨不出半分曾经那熟悉的温柔俊俏模样。 她痴痴地笑着,血泪成串流下,石头惊恐地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可那恐怖瘆人的笑声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脑子里。 最后,一如她们当初在月老前定下的誓言,她和他永不分离,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而红线沾染她的怨恨,化作诅咒,沉寂多年后,意外地纠缠了上来...... 听完,路珈几人都沉默了。 5. 第 5 章 一片沉默中,孙易小声对赵子琳说道:“子琳,我觉得你说的故事比老板的还要有看头。” 赵子琳没空搭理他,她在想,虽说细节上有很多都是她自己的猜测,但她觉得自己说的和真相差得八九不离十了。 这红线莫名其妙地缠上路珈和徐晟,甚至还操控两人,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良善之物,说是个阴魂不散的诅咒也不为过。 诅咒...... 路珈有些茫然。 “红线”背后的故事真的是这样吗? 路珈几人脸色凝重,只有不知内情的老板一脸轻松,以为几人只是在讨论剧情。 虽然赵子琳改了原版的故事内核,但他也不生气,只是强调道:“先说好,私下讨论可以,但别发网上,毕竟你这一改,让生死相依的男女主都变成了仇人,有不少情侣就是冲着这姻缘红线来玩的,人家是想相亲相爱,不是相爱相杀。” 近期《红鸾牵》意外火了,有了不少热度,网上已经有不少人讨论过剧情。 已经吃过一波流量的老板不介意客人讨论剧情,讨论得越多说不定又能涨一波热度,客流量增多,但千万不能是故意刷恶评。 至死不渝的爱恋变成女鬼复仇负心汉,这不是给想系红线求感情甜蜜的情侣们添堵嘛。 刚问的都问完了,看来老板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路珈想好了:“我想再去一趟密室。” 一贯秉承沉默是金的徐晟此刻比赵子琳还要快一步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被抢先的赵子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也说道:“我也要去。” 唯一被落下的孙易左右看看,默默举起手来:“那我也去。” 于是,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路珈,似在等她定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路珈眼角一抽,怎么突然感觉压力好大的样子? 最后,路珈拍板决定,让脚伤未愈的赵子琳留下,孙易在外头陪着她。 至于徐晟,就和她一起去吧。 在赵子琳幽怨的目光下,路珈和徐晟进入密室。 和老板沟通过,略过前边的关卡,路珈两人直接进到昨天的月老密室。 再次见到那幽幽红光下的月老,路珈觉得此时的祂看起来愈发恐怖瘆人。 祂高高在上地审视着,看着她们为此忧心忡忡不知所措,却毫不在意。 或许,这一切都是祂的手笔。 路珈站在供桌前,双手合十,低声祈求:“月老在上,如果这根“红线”真是您老系上的,那就请您再次显灵,帮忙解除这根“红线”吧。” 片刻后,她低下头,昏暗的光线下,细长的“红线”仍缠绕在她手腕上,不细看,像是被划开了道口子,其周身散发的红光仿佛凝固的血液。 莫名的,她想到赵子琳说的诅咒,比起原版的爱情,她觉得诅咒之说更符合当前的情况。 而“诅咒”象征着仇恨与报复。 “诅咒”没有实体,看不到摸不着,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诡异力量,如同怨鬼般纠缠不放,直逼着人们一步步陷入痛苦与绝望中。 她不由地担心着,有一天她会不会受其影响,做出什么违心之事。 徐晟一直留意着她,见她神情不对,担心道:“路珈?” 倍感不安的她低声问道:“你说,那是真的吗?” 徐晟眉心一跳,还未开口,路珈又改口道:“算了,没事。” 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见她已将此事翻篇不提,他只能将嘴边的话先咽下。 之后,两人还按照昨天的流程来了一遍,当着月老的面系红线又解开,好让月老能明白他们的意思,依旧没用。 路珈是真没辙了,无奈地看向徐晟:“你有想到其他的办法吗?” 昨天,他们四人是一起进场的,只是中途分散了,与他们俩不同的是,赵子琳和孙易并没有系红线。 而之前其他的玩家系过红线的人,都走完了全程。 难道是因为他们系了红线后,却没有走完全程,徐晟提议道:“要不我们试着再走一趟,这次我们走完全程。” * 赵子琳在外头等得都心急了,一见到人出来,就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消失了吗?” 路珈沉默地摇了摇头。 求月老没用,两人甚至从头玩了一遍密室,最后成功逃脱,可出来一看,“红线”仍牢牢系在手上。 “嘶,这么难搞。”赵子琳皱眉,突然有了主意,“要不这次换我去吧,看我会不会也......”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路珈一口打断:“不行。” 赵子琳有些意外:“为什么?我去试试,说不定正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呢。” 若这真是诅咒,路珈不想把她也牵连进来。 路珈知道她的性格,不能直说,只能劝道:“你脚还没好,就别乱折腾了,而且,我觉得这事的关键不在于密室,毕竟来这玩的人不在少数,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赵子琳忍不住多瞧了眼,路珈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可她隐隐感觉到路珈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正事要紧,她只能先压下内心的困惑,说道:“你们进去后,我向老板打听了《红鸾牵》的作者。” 一般来说,密室逃脱的剧本有几种常规来源,比如通过相应的发行商购买版权,跟其他一些店家购买二手本等,有条件的店家也可以自行设计主题等。 当然,也有和个人合作的,《红鸾牵》就是机缘巧合下,老板和其作者有了联系。 赵子琳有心想打听一下作者的情况,只是这事跟之前聊的内容不同。 先前看在她脚伤的份上,加上她们问的也不涉及什么核心机密,所以老板也算是有问必答。 但要问起作者,那就不一样了,老板并不想过多透露,正巧来了客人,他便借口先去忙了。 “没事,我有老板的联系方式,到时候我多和他聊聊,想办法让他透露点消息。”赵子琳想好了,既然密室的事她帮不上忙,那她就想办法从老板嘴里多撬出点消息来。 回程的路上,车上的四人都没说话,气氛沉闷得有些不对劲,连迟钝的孙易都有所察觉,但又想不通到底怎么了。 车子停到楼下,下了车,赵子琳拄拐慢走,路珈和孙易一左一右护着她,以防 她摔倒。 准备上楼时,徐晟突然喊住路珈:“等会你能下来一趟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路珈迟疑了下,点头道:“那我先把子琳送上去。” 赵子琳忙说不用:“有孙易陪我上去就行了,你快去吧。” 孙易也跟着点头。 看着走远的两人,赵子琳的脸立马皱成一团,懊恼道:“该死的,我这嘴怎么就那么欠呢,没事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简直比猪还蠢......” “啊?”孙易一脸懵圈,一时不知她是在骂她自己,还是在骂他? 赵子琳没心情解释,转身就走,孙易赶紧跟上。 路珈带着徐晟来到一处凉亭,里面正好没人在。 亭子中央有套石头桌椅,但两人谁都没坐,隔着桌椅一左一右,相对而立。 亭子不大,徐晟却觉得她离他好远。 路珈不知他在想什么,转头看向他,等他开口。 徐晟敛下心绪,问道:“老板和赵子琳各自说的故事中,在你看来,谁的故事更符合“红线”这种情况?” 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还是由爱生怨的凄惨故事。 路珈微微一怔,她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两版故事的开篇虽然相似,可之后的情节走向却截然不同,使得“红线”的本质也截然不同。 相爱之人的定情之物或是充满怨念的诅咒之物。 她没说话,徐晟却猜出她的想法,说道:“是赵子琳的吧,所以刚刚你才会在密室里问出那个问题,是因为你担心诅咒是真的。” 她嘴唇抿紧,并没有否认他的话。 “你这么在意诅咒之说,是不是在担心诅咒一旦成真,你会受到伤害?”徐晟眸色微暗,问道,“你害怕我会伤害到你?” 路珈想都没想否认道:“当然不是。” 听到她的否认,徐晟先是一愣,随后,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冒出,问道:“难道你真正担心的是,你会伤害到我。” 这是不是说明她也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 路珈不语,不禁回忆起“红线”相连时,她能感觉到一股强烈又陌生的情感涌入她的身体里,那一刻她像是变了个人,有些陌生。 若“红线”不是爱意的缠绵牵绊,而是怨恨的纠缠不休。 小花杀掉背叛她的石头,那她会不会被“红线”影响,杀掉同自己系一条红线的徐晟? 出乎意料的,徐晟坚定地回答道:“你不会的。” 路珈不解,他怎么看起来比她自己还要更相信她,她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所以你是更相信老板的故事?” 他垂下眼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或许是我们先入为主了,诅咒只是凭空的猜测,就算是老板说的那些,也无法证实和“红线”有关。” 当务之急他们还是先办法弄清楚“红线”究竟是什么。 聊得差不多了,路珈说道:“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时,徐晟突然问道:“你,讨厌我吗?” 路珈下意识抬眸看去,正巧对上他的目光。 只见他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6. 第 6 章 起风了,凉亭边上的花草随之摇曳相碰,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到这话,路珈只觉得意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回答道:“当然没有。” “我以为你会因为“红线”而讨厌我。”他的声音混在风里,尾音被吞没,听着有些沉闷。 在体检中心,“红线”断开后,他注意到她在有意地回避他。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此时微微弯着,四目相对,他目光灼灼,似在等着她的回答,她下意识别开眼。 先前的记忆被唤醒,路珈眼睫微颤,不否认当时她的确有些抗拒,但那不全是因为他。 当时,那股强烈又陌生的情感突然涌来,她毫无防备,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跳得好快,过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心动”了。 她和徐晟多年未见,上学时,她和他之间交流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而那天,也不过是毕业后,她和他第二次见面。 让她对一个不相熟的人“动了心”,这让她怎么接受。 她坦言道:“我不讨厌你,我只是不喜欢那种被操控的感觉。” 听到她这么说,徐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讨厌他,但他十分清楚“红线”已经成为她和他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红线”看似把她和他绑在一起,但实际上,反而让她和他离得更远了。 怎么光说她,那他呢? 路珈反问道:“难道你就不讨厌这种感觉吗?” 徐晟深深地看了眼她,点头,咬牙说道:“讨厌,非常讨厌。” “红线”简直是可恶至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路珈也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们还是尽量少见面吧。” 她怕一见面,“红线”又会作妖,还是少碰面少接触比较安全。 是啊,“红线”没能解开,她和他只要一见面,怕是又会多生事端。 心里沉沉地坠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 “路珈?” 路珈回过神,对上赵子琳疑惑的目光。 “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遍了你都没反应。” 她只是在想那天徐晟离开时,看起来好像有些怪怪的,有点没精打采的,他应该也是在苦恼“红线”的事吧。 ‘没事。’路珈不想多说,反问道,“怎么了?” “有作者消息了!” 在赵子琳坚持不懈的聊天攻势下,老板终于回复了。 赵子琳:“虽然老板不肯直接把作者的联系方式给我,但是他答应帮忙联系作者,等有回信,就通知我们。” 路珈给了她一大大拥抱,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我家子琳真棒!” 赵子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但很快,她笑容一收,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昨晚回来时,你和徐晟说了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简单聊了几句。” “可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路珈下意识用笑容掩饰:“我没有不开心呀。” 赵子琳没有被她敷衍过去:“是因为我说那是个诅咒吗?” 路珈想都没想否认道:“不是。” 赵子琳打断她:“那你为什么阻止我进密室?别拿脚伤说事,我还没伤到走不了路。” 赵子琳了解路珈,她这个人特别有同理心,总喜欢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尤其是对她所在意的人,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比起她自己受伤,她更害怕会伤害到别人。 “你别骗我了,认识这么多年,我还猜不出你在想什么,你就是听到我说那是个诅咒,你怕诅咒会灵验,担心我会中招出事,所以才不让我去的。”赵子琳越说越激动,说到一半,声音带着颤,随后,话题一转,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多嘴乱说话。” 赵子琳再一次责怪自己多嘴,路珈本来就因为“红线”苦恼,自己又瞎说什么诅咒,这不是在给她徒增烦恼嘛。 见她自责难过,路珈神情一肃,一字一句认真道:“听着,你没有任何的错,我知道你说那些是因为担心我,想帮我。” 赵子琳低垂着脑袋,眼尾泛红。 路珈摸了摸她脑袋,语气轻柔道:“红线”这事本就匪夷所思,可你却能在第一时间就无条件的相信我,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嘛,正是有你在,我才觉得安心的。” 听到她这么说,赵子琳嘴巴一瘪,又想哭了:“可我帮不上你就算了,反而还给你添麻烦。” “其实一开始听到你说诅咒时,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路珈顿了下,坦言道,“是进了密室,见到那尊月老像后,我才感觉有些怪怪的。” 赵子琳忙擦干眼泪,追问道;“什么意思?月老像怎么了?” 路珈皱着眉,摇了摇头:“说不上来,总觉得我和徐晟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切好像并非偶然。” 不然进过密室的人有那么多,为何只有她和徐晟被“红线”缠上。 听起来不太妙呀,难道那月老像有古怪? 赵子琳差点又要大开脑洞,好在及时刹住车,改口道:“我想,或许这不一定都是坏事呢,你看呀,红线肯定是个好预兆,说不定是月老想要给你牵个好姻缘——” 说到一半,赵子琳又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路珈眉梢一挑,接着她的话说道:“你的意思是,月老认为我和徐晟是天生一对,才给我们俩牵红线。”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子琳连连摆手。 这不是他们两人是否般配或是能不能在一起的问题,而是路珈和徐晟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合适谈这些。 他们两人根本没感情,是被强行绑在一块,强制“心动”,这怎么能行! 见她不再红着眼,路珈也不逗她:“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无论“红线”是不是诅咒,让我爱人也好恨人也罢,我都不会轻易屈服的。” 凌晨,房间里安静无声,路珈躺在床上,早已陷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路珈忽然醒了。 意识昏昏沉沉的,她像是漂浮在一片虚 空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做梦。 恍惚间,路珈感觉自己附身于某个人的身体里,她无法操控身体,被迫跟随着身体主人一起行动。 视野晃动,这具身体正在奔跑,周围很黑,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很多嘈杂的声音,很吵,有嘶吼,咆哮,哭喊声...... 那些声音重重地敲打着她的脑袋,愤怒与悲痛充斥在这具身体里,连附身在内的她也被点燃了。 眼前有黑影闪过,臂膀挥动间,炙热的液体喷撒在脸上,如当头一棒敲醒,她瞬间觉察到有一股蓬勃的杀意从内心深处迸发。 杀意高涨,理智被淹没,她彻底沦陷其中,一时间分不清这股杀意是她的还是身体原主人的。 直到一声巨响后,火光骤现,灼热的温度猛扑在她脸上,随即,眼前一黑,意识短暂地抽离。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周遭的场景已变了样,眼前像是蒙了层纱,朦朦胧胧的,她努力睁大眼,试图看清四周。 这里应该是间屋子,外头的阳光照入,白茫茫的一片,她适应了好一会,这才注意到有个高大的东西伫立在她面前,仔细辨认着,好像是尊神像。 一个念头在心头悄然浮现,那是月老。 转念之间,眼前如薄纱被掀开,破落的庙宇,掉落的窗框,她的目光从横梁上残缺的蜘蛛网转向被厚厚的灰尘铺满的老旧香案。 香案上方的月老像亦是经历多年风霜,浑身灰扑扑的,透过屋顶的破洞,和熙的阳光落在祂身上,其周身泛着淡淡的光辉。 脑袋昏沉,她一时间记不清自己是谁,又为何在此,一晃眼,仿佛已过去百年,直到一道悦耳的笑声闯进来,打破死一般的沉寂。 望向门外,声音越来越近,欢快的女声中夹杂着几句沙哑的男声,她想看清楚来人。 就在那两道身影渐渐清晰时,眼前骤然一黑。 路珈睁开眼,她躺在床上,目光紧盯着天花板,而身旁的赵子琳睡得正香。 随着她醒来,梦境中发生的一切正渐渐淡去,就连在梦里曾感知到的情感也随之而去,躁动的心跳趋于平静,她却拧起眉头。 她莫名有些不甘心,努力回想,终于记起几个零散画面,呢喃道:“月老庙。” 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些,是和“红线”有关吗? 徐晟,他是不是也梦到了?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一刹那,昏暗的房间里红光一闪,“红线”再次延长。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路珈忽地从床上坐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红线,心口砰砰跳个不停,她控制不住地抬脚下床。 * 皎洁的月亮高挂天际,屋里没开灯,地板上一条泛着淡淡红光的“红线”一直延伸到大门。 客厅的沙发上,路珈心脏突突地跳着,她强行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可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某个身影,她忍不住点开手机。 手机亮起又黑屏,不知怎么的,电话还是拨了出去。 反应过来的她正想挂断电话,下一秒,手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路珈?” 7. 第 7 章 寂静的深夜里,突然冒出个声音,本就心神不宁的路珈冷不丁地被吓到,手指一抖,按在了屏幕上。 再一看,电话被挂断了。 路珈扶额,她在干什么?! 接通又挂断,这下更尴尬了,还不如接了好好聊。 点开手机,她犹豫着是拨回去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听起来他似乎刚睡醒,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倦懒,该不会是被她的电话吵醒的吧? 不对,“红线”相连时,他应该会有所察觉吧。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来消息了。 徐晟:【我刚才做了个梦。】 看到这句话,路珈神色一凝,什么纠结顾虑都抛之脑后,认真看了起来。 据徐晟说,他今晚也做了个不寻常的梦,一开始也是梦到些奇怪又混乱的画面,紧接着,梦境一转,他出现在一间破败荒凉的月老庙里。 而他讲述月老庙里的种种细节同她梦到的基本一样。 就在他想进一步查看四周时,庙外来人了。 路珈:【你看清楚那两个人了吗?】 徐晟:【没有,刚听到声音,我就醒了。】 路珈眉头蹙起,奇怪,梦里的那两人到底是谁,她和徐晟为什么会梦到他们? 并且,在她们快要看清对方是谁时,梦突然中断了,一切太过刻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她们的梦境。 还有,如果只是一个人做梦,还可以说是巧合,但现在她和他都做了同样的梦。 看来,这梦大概率和“红线”有关。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等一下,又是“红线”。 路珈一顿,想起这不是她第一次梦到红线,“红线”出现的那晚,她梦到自己和一个男人在月老前系红线。 当时她以为是因为白天在密室的事,让她有所联想,才会投射到梦里。 可若不是呢。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聊天的界面,这事要和他讲吗? 路珈刚想打字,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凉亭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似曾相识,像极了那次梦里她窥见过的那双眼睛,梦里“他”好像也是那样望着她的。 “红线”还连着,心口砰砰跳得厉害。 楼下不知谁的车子被剐蹭到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路珈猛然惊醒,深吸一口气,抛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视线下移,再次落到聊天界面上。 路珈:【其实,“红线”出现的那晚,我也做梦了】 她把上次的梦大致说了一遍,包括在梦里看到他的脸。 徐晟:【我也梦到了】 路珈顿感后背一阵发凉,他竟然也梦到了! 也是两人系红线,而他看到的那人是她。 白天密室里她和他刚系过红线,无事发生,等到了晚上,在梦里她们又系了一次。 醒来后,“红线”出现了。 路珈瞳孔微微收缩,难道就是在梦里,“红线”把她和他“捆绑”在一起。 路珈刚想和徐晟讨论这事,这时,她注意到两人的聊天界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一会,迟迟没有消息发来。 刚刚徐晟都是秒回的,路珈疑惑,他这是打了多长的一段内容。 难道他也想到什么重要的事? 在路珈满怀期待下,对面终于发来消息。 但,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徐晟:【那晚,你还梦到其他的事吗?】 路珈不解,就几个字有必要打这么久吗?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他梦到其他的? 路珈:【就那些,你是还做了别的梦?】 这次,他秒回:【没事,随便问问】 什么呀,吊她胃口,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线索。 吐槽完,她又把自己刚才的猜想发过去。 但两人讨论了一轮,并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话题再次中断,路珈无意识地划动两人的聊天界面,轻轻一划,就到顶了。 看到当初两人刚加上互相打招呼的记录,路珈才意识到,今晚是他们俩加上后,第一次聊天。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夜深人静。 页面再次下滑,掠过几十条记录后,再次划到底。 感觉她和他聊了好久,但原来一划就到底了。 片刻后,屏幕自动休眠,眼前再次陷入黑暗,路珈低眸,“红线”已经恢复原样。 这时,手机又传来消息。 徐晟:【晚安】 很快,屏幕再次变暗,息屏。 赵子琳半夜惊醒时,发现身旁是空的,她刚想起身,路珈正好推门进来,提起的心又落下,她躺回舒服的被窝里,不到一会,又睡着了。 吃早饭时,赵子琳突然想起这事,以为是自己做梦了,随口问起。 路珈便将昨晚做梦的事告诉她。 “你和徐晟都做同样的梦?”赵子琳也意识到这事不简单,“怎么会这么巧,难道和“红线”有关?” 路珈也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也是,难不成是红线想告诉我们什么事情?” 有个想法呼之欲出,赵子琳忙道,“等等,我们好像都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 路珈朝她投去疑惑的眼神。 赵子琳来不及解释,拿出手机再次联系老板。 过了一会后,她突然喊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红鸾牵》可能并非完全是虚构的,或许有现实原型。” 之前她们的关注点都在老板所说的故事剧情上,并没有去深究其背后的故事是否真实。 据老板透露,偶然间他在网上看到《红鸾牵》这个故事,虽然只有几个片段节选,但他感觉挺有意思的,便想办法联系作者。 简单聊过后,老板看得出对方应该是个新人,但是看剧本的内容和构思都不错,老板有意向想买下,期间,老板曾和作者商讨过相关剧情。 赵子琳说出个重要的信息:“老板说,作者有和他提过,《红鸾牵》的灵感来源于她自己的一段童年往事。” 不过,当时作者和他保证过是原创剧本,所以这一部分他们并没有细聊。 如果真有现实原型,那是否证明路珈她们的梦境并非虚妄空幻,她们极有可能梦到现实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或许解开“红线”的关键就藏在其中。 但《红鸾牵》背后究竟有怎样的故事,目前只有作者本人知道。 绕了一大圈,还是同一个问题,得先联系上作者。 路珈正想问这事,就发现赵子琳神情凝重,她忙问怎么回事。 赵子琳眉头紧锁:“老板说,他联系不上作者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给路珈看她和老板的聊天记录:“老板说,他和作者一直都是在扣扣上联系的。”< /p>昨天上线时,老板就发现作者的头像是黑的,发消息过去,也没有回复,但他以为对方只是暂时没上线,直到今天,还是没人回复,他点开作者的空间,发现最新的一条动态还是两个多月前的。 路珈疑惑道:“除了扣扣,就没有其他联系方式了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赵子琳叹气道:“说是有留电话,可老板今天打过去才发现是空号。” 先前两人都是在扣扣上联系的,达成合作后,作者给老板留了个号码,但老板从来没打过,要不是今天打过去,他还不知道这居然是个空号。 老板说,他和作者也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过,现在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找到对方。 扣扣没回复,电话成空号,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是不想让她们联系上作者? 赵子琳摇摇头:“我觉得老板不像是在说谎,应该是真的。” 老板一开始的确不想帮他们联系,但现在作者失联,老板也很担心,也想联系上作者,这才找上她们一同商量。 这时,老板又发来个消息。 老板说,之前聊天时,作者有提到自己快毕业了,打算回家找工作。 其实,作者有给老板留过一个地址,是XX大学的,但现在作者已经毕业了,而他们又拿不出任何有关的证明,贸然去大学打听学生的档案信息怕是行不通。 随后,老板又发了张截图过来,是作者近期的空间动态,配文:【恒市,我回来了!】 所以,作者目前大概率在恒市。 恒市,路珈没去过,查了下,坐飞机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只是现在联系不上作者,贸然过去,无疑是大海捞针。 赵子琳开解道:“再等等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有消息了呢。” 路珈想,那就再等等吧。 等老板回信的期间,两人也没闲着,赵子琳不知从哪打听来位大师的消息,说是这位大师很厉害,最擅长解决这种诡异离奇之事。 听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路珈皱眉道:“这能行吗?” “死马当作活马医呗。”赵子琳微微眯眼,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而且,你这事不是刚好证实了世界上的确有......那些“东西”嘛。” 最后,路珈拗不过赵子琳,还是去了。 去之前,路珈以为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个昏暗的屋子里,周围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一个穿着奇怪服饰的人正襟危坐在房间中央,头顶上打下一束光,让人看不清其真实模样,愈发显得其高深莫测。 可等到了地方一看,宽敞明亮的屋子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茶台后边,其身后是博古架,上边陈列着各种古玩摆件。 这个穿着白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是她们此行来见的大师。 大师一头短发,面容干瘪,脸上的两条法令纹深刻,即便是面无表情,也给人一种阴沉肃然的感觉,他两只手上都戴着手串,圆滚滚的木珠透着油润的光泽,看得出是被人精心养护过的。 听完她的讲述后,大师从身后的架子上拿来些工具,低头摆弄,时而抬头看向她,还问了她一些问题,比如“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是否为此而苦恼过?”。 过了会后,大师把工具一放,他微微合上眼,掐指推算,嘴唇嚅动,似念念有词。 随即,他双眼一睁,脸色微变,眉间拧成“川”字,语气沉了下去:“这卦相不妙呀,你这恐怕是段孽缘呀!” 8. 第 8 章 孽缘?! 问几句话,再掐算几下,就能看出她和徐晟有孽缘了? 路珈挑了挑眉,目光带着探究,她倒要看看他能编出个什么花样来。 大师先是扯了一顿她们听不懂的命理占卜,随后,长吁一声:“你和那个男人在前世的确有一段恩怨纠葛.....” 在前世,那会还是民国,她是贫苦人家的女儿,生得貌美如花,性子单纯温和,被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看上,他用花言巧语哄骗了她,两人在月老前私定终身,期间,他隐瞒身份,她并不知他的家境,只知他是个做点小买卖的商户。 不久后,他声称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承诺回来便会娶她为妻。 她相信了,日日期盼着他归来。 可没过多久,她和他的私情意外被爆出,封建闭塞的村子里,每天都是风言风语,说是他早就把她给忘了,她被抛弃了等等,她备受煎熬,只盼他能尽早归来。 可他迟迟未归,那些话也越来越难听,濒临崩溃之际,她却收到他即将成亲的消息。 有村民进城卖山货,意外撞见了一个和他模样相似的男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竟是省城大富商-徐家的大少爷,听说,他已经和一位富家千金定亲了,不久后便会成亲。 她想,这一切定是误会,他是不会负她的。 可她还是连夜赶去了省城,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头一回进城的她有些局促不安。 好不容易找到了徐家,徐家果真在办喜事,大红喜字贴在大门上,宾客盈门,一道道贺喜声不断传来,好不热闹。 听围观的邻里说,今天是徐家大少爷成亲的日子。 趁着人多,她偷偷溜了进去,一路往那最热闹的地方跑去,果真在厅上见到了一身红色喜服的他,在众人的见证下,他满脸喜气地同一女子拜堂行礼。 她疯了,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质问他为何负她,她甚至暗暗祈求,或许他另有苦衷,皆是家里逼迫他的。 可他鄙夷的眼神,讥讽的嘴脸让她彻底死了心,他说他不过是贪图她好颜色,同她一时欢好罢了,他才不会娶她一个乡野村妇,悲愤交加的她想冲过去打他,反被下人拦住拽走,最后,像扔一块破布般把她丢在大门外。 她披头散发,形容憔悴地跌坐在大街上,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她忽然仰天大笑,笑声癫狂,眼神却空洞得令人发憷。 是夜,热闹了一整天的徐家,此时一片寂静,婚房里,两位新人已经歇下。 不知过了多久,新妇迷糊中睁开眼,瞥见黑暗中竟有一道人影伫立在床边,惊慌之下想要出声呼喊,反被人先一步给打晕了。 床上的新郎对此毫无察觉,他今夜喝了不少酒,早就醉得不省人事。 她看着他那张脸,以往温柔体贴的人只觉面目可憎,恶心至极,她一把扯下喜床上布置的红绸,将它一圈一圈地缠上他脖子,双手大力往外一拉,致命的窒息感将他瞬间憋醒。 他面露惊恐地张大了嘴,拼命抓拽着脖子上的红绸,却无法挣脱。 他一个富家大少爷,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而她日日做工,上山又下田,要论力气,他怎能比得过她。 他甚至没能看清楚杀他的人是谁,就一命呜呼了。 他临死前的挣扎还是吵醒了被打晕的新妇,一声惊叫,引来外头的下人们,她被抓个正着。 等她终于松手时,他早已气断身亡。 痛失爱子的徐家夫妇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最后,她被判了死刑。 路珈默然,目前为止,她已经听过三个版本。 大师这故事听着有些耳熟,跟赵子琳的相似,也是报复负心汉的。 不过,她注意到大师说她们手上的不是“红线”,应该是沾染怨气的“红绸”,前世,她勒死他的凶器。 对此,大师解释道:“前世你杀他时,他意识不清,不知是谁杀的他,死得太过冤屈,怨气附在红绸上,当时你手持红绸,不慎沾染上了这股怨气,即便已经投胎转世,这股怨气仍未消散,因此,今生你们两人再次纠缠不休。” 大师说,她和徐晟做的那些梦,的确不是普通的梦,而是他们前世的过往。 听到这,路珈有点兴趣,难道梦里的那两个人真是她和徐晟的前世? 大师还说,他们俩接触的时间越长,关于前世的记忆也会一一浮现。 现在怨气对他们俩的影响还不深,他们感受到的正是前世两人热恋时的甜蜜和心动,但往后,怨气对他们的影响逐日加深,慢慢生出的就是仇怨和怒火。 爱得最深时,就是两人互相怨恨的开始。 等到他们恢复全部的记忆时,怨气会彻底操控他们的神志。 大师语重心长地劝诫道:“若放任不管,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赵子琳比路珈还要担心,急忙问道:“大师,那我们该怎么办?” 沉思片刻,大师长叹一声:“看在你们如此诚心的份上,我有一办法可以帮忙化解。” 于是,大师先是掏出一张符纸,说是他精心绘制的符纸,有驱邪避秽之用,让她随身带着,便可祛除她身上沾染的怨气。 紧接着,又不知从哪掏出个手串,说这是他精心炼制的法器,只要她戴在身上七七四十九天后,便可化解掉这段孽缘。 双管齐下,必定能保障她顺利摆脱此次情劫。 另外,这手串还能帮她引来她今生的正缘,让她今后情路顺遂,感情甜蜜。 看在她们与他有缘的份上,打个八折,两件只需九千九百九十九。 说实话,这钱比路珈一开始预估的还要低些,她还以为至少要几万块,不过,这不代表她打算掏钱买下。 对于他的话,路珈本就不相信,现在他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她更加确信他就是个骗子。 偏偏赵子琳还傻乎乎的,习惯性还价道:“大师,我是XX介绍来的,能不能便宜点?” 路珈没眼看,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转头对着大师说道:“不用了,我觉得钱比命重要,我这个人要钱不要命。” 听到她这话,大师脸色一僵,嘴角微微抽搐,明显被她这副视财如命的样子搞得无语了。 路珈不管他怎么想,拉过赵子琳要走。 临走前,大师还在暗搓搓恐吓她,小心真的会没命。 路上,路珈跟赵子琳说那人就是个骗子,让她不要相信他。 赵子琳也不太信那大师的话,但是她这不是想试试嘛,说不定真的有用呢。 最后路珈再三强调,让她千万不能再去,不然自己真的会生气。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赵子琳终于断了这个念头。 回来后,赵子琳还把这事分享在她们和徐晟孙易四个人的群里。 这群还是那天玩密室时, 孙易建的群。 消息发出后,这次回复消息的居然不是一向活跃的孙易,而是徐晟。 徐晟:【那个人就是个骗子。】 后来,在某天,赵子琳偶然听到介绍她找大师的那位朋友说,那位大师被抓了,说是涉嫌诈骗,被人给举报了。 调查后发现大师还真骗了不少人,金额不小,这下他怕是不好过了。 此事后话,说回现在。 作者依旧没有消息,这天下午,路珈去了趟医院,回来后,她突然说道:“我给你联系个住家保姆,这段时间都由她来照顾你。” 赵子琳以为路珈是担心自己上班后顾不上她,毕竟医院的工作比较忙,忙说不用,她能照顾自己,不用请人。 说完,她注意到路珈神情有异,忙问道:“你怎么了?是工作出什么问题了吗?” 沉默片刻,路珈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来:“我打算去一趟恒市。” 赵子琳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就猜到:“你要去找作者。” 可她们不是说好等回信吗? 路珈只是不想再这样等下去,作者要是一两个月,甚至是一年都没消息呢,她还要等多久。 赵子琳直觉不对,追问道:“你今天不是去医院办手续,准备过几天去上班吗?你要是去了恒市,那工作怎么办?” 就是去了趟医院后,路珈才意识到,“红线”的事不能再耽搁,她得尽快解决。 路珈十分清楚这份工作需要付出多少时间和精力,以她目前的情况,要是某天“红线”又出问题,她一时走神或是出现其他问题,稍有差错,受影响的不单单是她一个人,她得为患者负责。 在“红线”没解开之前,她无法保证自己能全身心专注于工作上,所以,她必须得先解决“红线”。 她今天是去请假的,正好这几年她没有休过一次年假,索性这一次休个够。 赵子琳又提出个很现实的问题:“可现在电话也没有,人在哪也不清楚,你要怎么找?” 这个问题,路珈已经想过了,先前老板给她们发过作者近期的空间动态截图,回恒市后,作者去恒市的不少地方游玩打卡。 路珈:“我打算从这入手,把作者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说不定能打听到些消息。” 赵子琳见她去意已决,没再阻止,只是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路珈不同意,直言道:“你脚不想要了。” 她是去找人的,可能要跑不少地方,赵子琳脚伤未愈,过度活动,怕是会影响恢复。 “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路珈见她不开心,忙说道,“我还需要你的帮忙呢,要是老板有作者的消息了,你记得要告诉我。” 赵子琳知道劝不动她,只能应道:“知道了。” 她知道路珈是为她好,可她还是不开心,正巧孙易发来消息,一想到都是这家伙惹出的事,要不是他提议玩什么密室逃脱,她会伤到脚? 不对,要不是他,路珈根本就不会招惹上那些“东西”。 于是,孙易挨了一顿骂,偏偏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了解事情的经过后,第二天一早,孙易来时,身后多了一个人,是徐晟。 听孙易提过,这几日都是徐晟送他来的,只不过每次他都在车里等着,并不会上来,今天倒是例外。 一见面,徐晟开门见山道:“我想和你一起去恒市。” 9. 第 9 章 徐晟站在门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语调略微急促道:“这事和我也有关系。” “红线”的事,她和他都被迫牵扯在其中,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况且,这事我也该出份力,不能光让你一个人去,多一个人去,说不定也能更快找到人......” 他似乎也因为”红线”之事而困扰多日,说了很多非去不可的理由,直到对上她清亮的眼眸,他顿了下,随后,轻声道:“不要拒绝我,好吗?” 他定定地看着她,看起来也很想亲自为这事出一份力。 她的确也没有拒绝他前去的理由。 路珈垂眸,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 路珈正收拾行李,一旁的赵子琳瞥了她好几眼,她注意到了:“老看我干嘛,有话就说。” 赵子琳犹豫道:“你真的要和徐晟一起去?” 路珈认真想过这事:“徐晟说得没错,他也是当事人之一,想要顺利解决这件事,我和他之间,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而且,你不是担心我一个人去不安全吗?现在有人跟我一块,你不是应该更放心嘛。” 就是因为这样,赵子琳更不放心了:“你们俩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待一块,我担心......” 路珈将她的未言之意道出:“你担心我们俩孤男寡女,一旦被“红线”影响,到时意乱情迷,情不自禁?” 赵子琳就是这个意思,反问道:“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 这些天里路珈反复回想,第一次“红线”相连得有些猝不及防,她来不及细想,而第二次时,那晚她虽然受到“红线”的蛊惑,但并非完全丧失理智。 虽然不清楚“红线”会不会再次变异,但至少目前为止,她还是有信心,自己不会完全受制于它。 赵子琳仍忧心忡忡道:“要是出现意外怎么办?” 路珈眨眨眼,开玩笑道:“其实徐晟长得也挺帅的,要是我真的和他谈上了,感觉也不亏。” “路珈,别开玩笑,我跟你说正经的。”赵子琳严肃道。 路珈意动,好奇问道:“你是觉得在“红线”的蛊惑下,我对他的心动和喜欢是虚假的?” 赵子琳毫不犹豫道:“当然,你自己不也说了嘛,你是被“红线”蛊惑的,不然你怎么会喜欢上他。” 谁知路珈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或者说,两个人又是依据什么来判断彼此是相爱的呢?” 赵子琳懵了,不是说“红线”嘛,怎么聊起这个。 起初路珈很抗拒强制“心动”,觉得这并非她所愿,但在这段时间里,她也试着换个角度去思考。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爱情的产生受到性激素,多巴胺等不同激素的影响。 那若是把“红线”看作是爱情的荷尔蒙呢? 因为某些生理激素的水平变化,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那反之,被“红线”影响后,她“喜欢”上徐晟,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 路珈认真问道:“为什么前者是真实的爱情,后者就是虚假的心动呢?” 赵子琳真是服了她这个母胎单身,正色道:“你把爱情想得太简单了,激素的变化不等同爱情,更无法决定你去爱谁,或许在某些情况下,你会对某个人有过片刻的心动,但最终你是否会爱上他,是由你自己去体会去感受,去发自内心的喜欢。” 所以,在“红线”的蛊惑下,路珈对徐晟的“心动”并非她本人的真实意愿,既然感情是假的,那他们之间怎么会产生爱情。 对此,路珈摇摇头:“如果真的在某一天,“红线”已经强大到能混淆我的判断,让我自以为爱上了徐晟,到那时,对于我而言,我的心动是真的,所感受到的爱意也是真的,在这种情况下,爱情也会是真实存在的。” 赵子琳指出个致命问题:“如果“红线”突然消失,你们恢复理智,到时候你们俩之间还会有爱吗?” “事实上,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直爱到最后。”路珈摊手,一针见血道,“很多人也是爱着爱着就不爱了,甚至连他们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至少,我还能知道爱情消失的原因。” 至于之后恢复理智的他们该如何相处? 路珈耸耸肩,无所谓道:“那就和其他情侣一样,不爱了那就分手,一切恢复原样。” 赵子琳差点被她绕进去了,反问道:“那按你的意思是,反正都是爱情,那你还非要解开“红线”干嘛?” 路珈状作认真思考道:“要是它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和工作,也不是不行,可惜它存在感太强了,而我的生活里不能只有爱情。” 她逻辑太过于自洽了,赵子琳都快说不过她了。 赵子琳疑惑地打量着她,问道:“这两年在外地,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谈过恋爱?怎么说起感情的事就头头是道的,比我还懂。” 路珈歪了歪头道:“大概是旁观者清吧。” 赵子琳无奈道:“真不知道你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干脆利落,绝不拖沓?” 路珈摸着下巴,思索道:“不一定。” 理论和实际是有差距的,她并不自大地认为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若是有一天她真的陷入爱情中,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拿得起放得下,有可能会犹豫不决,拖泥带水。 等一下! 赵子琳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越说越乱了,她本意是想提醒路珈要注意和徐晟的相处,小心被“红线”影响,怎么就突然聊到了爱情。 这段时间里,路珈想了很多,也慢慢看开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说这些也是想让你放宽心,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顺其自然,毕竟,我不能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而担忧,就什么都不做了。” “本来是我想劝你的,反倒变成你来开导我了。”赵子琳也冷静下来了,无奈道,“你总是这样,明明是自己遇到麻烦,却比谁都还要乐观。” 别人都以为她性格开朗,遇事不慌,其实,路珈才是她们俩当中的主心骨,她看着安静温和,但其实性格坚毅,她才是天生的乐观派,无论有什么事情她都能很快看开,并付之行动,绝不坐以待毙。 在路珈看来,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小事。 见状,赵子琳是彻底没话说了,叮嘱道:“记住,千万不要逞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问题要及时联系我。” 路珈一口应下:"好。” * 今天就是出发前往恒市的日子。 早上,路珈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检查要带的行李,中午,和上门的保姆见过面。 等安排好一切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徐晟发来消息,他已经到楼下,和赵子琳告别后,路珈拿上行李出门。 今天的路况还不错,两人提前到达机场,航班也没延误,准点出发。 等落地,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坐车到市区,再到酒店办理入住,等事情都办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奔波了一下午,加上人生地不熟的,晚上路珈和徐晟就没出去,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一顿。 两人到餐厅时,已经差不多过了饭点,只有几桌还在用餐,他们随便挑了个桌子坐下。 点餐时,路珈点了道干锅花菜。 徐晟注意到菜品上有辣椒,以为她没注意到,提醒道:“这菜有辣椒,可能会有点辣。” “没事,我能吃辣。” 徐晟一怔,问道:“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路珈解释道:“我以前的确是吃不了一点辣,不过这两年一直待在南市,也是能吃点辣了。” 南市的菜多是咸辣口,去到那里的时候,路珈一开始也是不习惯,但吃着吃着也能接受了,后来吃惯了,她也慢慢喜欢上这种香辣的滋味。 徐晟了然,原来是这样,上次给她们点外卖时,她点的都是清淡口味的,他以为她口味没变。 “上次是子琳受伤,我就没点什么辣的,她又不能吃,等一下看我吃了,她又会嘴馋。” 说到这,路珈突然反应过来:“你是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辣?” 说着,她疑惑的目光定定地望向他。 徐晟神情一滞,随后,淡淡说道:“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班里不是组织了一场谢师宴.....” 那天的谢师宴全班都去,徐晟记得那天路珈不小心吃到辣椒,辣得她猛喝水。 路珈也想起了这事,当时她的确不小心吃到了夹在菜叶里的小米椒,顿时就辣得受不了。 想到这,路珈忍不住一笑,自我调侃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我当时真的很糗。” “不是。”徐晟想解释,“因为那天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才会记得那么清楚。” 听到他这么说,路珈难免有些好奇:“是因为要毕业了,所以你很舍不得吗?” 高中时的他看着那么高冷,跟班里的其 他同学很少来往,她还以为他跟其他人没多少交情呢,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感性的一个人,对班里的人有这么深的感情。 她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的班级聚会他也来了,看来,他的确是很想念高中的同学们。 她还听赵子琳提过,当天的聚会上他出现时,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惊讶,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他会来,可等他出现时,大家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以前他独来独往的,很少参加集体活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会来参加聚会。 听到她这么说,徐晟睫毛轻颤,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其实,前段时间的聚会上,有很多人的名字他都已经记不得了。 聊到聚会,他说道:“那天你没有来参加聚会。” 路珈点点头:“对,我当时还在南市,所以没能参加上。” 当时群里要统计参加聚会的人数,她想着自己应该是能赶上的,便应下了邀请,只是后来工作临时有了变动,回来的时间推迟了几日,她这才错过了聚会。 徐晟一默,原来是这样。 这时,他们点的餐也都上齐了。 话题一转,两人边吃边商量明天的计划。 回到恒市后,作者去了不少地方拍照打卡,其中不乏有些本地知名的景点。 而因为“红线”,路珈特地查了不少有关月老的资料,其中就搜到恒市有座道观叫灵山宫,里面有座月老殿。 巧的是,作者也去过灵山宫打卡。 其实,就算作者去过灵山宫,他们大概率也很难在那查到作者的消息,但路珈还是想去看看。 对此,徐晟表示那就按她的意思来。 明天的计划就是前往灵山宫。 正事说完,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两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路珈就醒了,拉开窗帘一看,外头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为了方便出行,徐晟一早便去租了辆车,两人驱车前往今天的目的地—灵山宫。 今天正好是节假日,来此参拜的香客络绎不绝。 灵山宫里并非只有月老殿这一处神殿,其中还有观音殿,药王殿以及财神殿等。 路珈和徐晟穿行于人流之中,按着路上的指示牌前往月老殿。 这一路看下来,当属财神殿里的香客最多,看得路珈也有点意动,真有这么灵验? 等到了月老殿一看,这里倒是没那么拥挤,看来,这年头求姻缘不如求发财。 收拢心绪,路珈和徐晟一同进殿。 这段时间路珈查了不少关于月老的资料。 月下老人,月老星君等皆为月老的别称,意为掌管姻缘之神,其职责是为天下有缘人牵红线系姻缘,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千里姻缘一线牵”,这“线”指的就是月老牵的红线。 听说,只要被月老系上红线,那双方就成了命中注定的一对,缘分拆不散,即是姻缘天定。 而关于月老的形象也各有不同,大多数是慈眉善目的老者形象,留着白胡子,身穿红袍,手中拿着姻缘簿和红线,但也有少数的月老是威严庄重的模样。 一进殿,路珈便一眼注意到殿中那高大无比的月老像。 殿里的这尊月老像自然要比密室里的要尊贵大气上百倍,各处细节也雕刻得更加用心生动,只见月老一手挽着红线,一手拄着拐杖,拐杖上挂着姻缘薄,腰间还系着姻缘牌和葫芦等小挂件,慈祥和蔼的神情雕刻得惟妙惟肖,更显神邸威严。 比大拇指还粗的供香点燃,青烟袅袅,她仰头望去,烟雾缭绕间,月老的面容若隐若现,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祂的注视。 路珈依稀记得梦中的月老庙颇为破败,厚重的灰尘和蜘蛛网布满整间屋子,和此处装潢精致,明亮通透的殿宇截然不同。 可不知怎么的,路珈竟觉得眼前的这尊和梦里的月老仿佛重叠在一起,合而为一。 她下意识走上前,闭上眼,浓郁的檀香萦绕鼻尖,刹那间,这段时日里一直烦躁不安的心忽地平静了下来。 她不由地在心里默默祈求,希望月老能显灵一回,帮忙解除这条“红线”。 路珈本不存希望的,岂料眼前忽而红光大盛,她不可置信地睁开眼,只见“红线”发出耀眼光芒,再看一旁,徐晟的“红线”也是如此。 两人对视,眼里皆是诧异。 月老真的显灵了,愿意帮忙切断这“红线”?! 10. 第 10 章 月老殿里,香客们进进出出,唯有路珈和徐晟呆立在一旁。 两人被诡异的红光笼罩着,耀眼得很,偏偏殿内的其他人神色如常,显然根本看不见此处的异样。 耀眼的红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她下意识移开眼,余光瞥见一旁似有异样。 只见满目的红光中忽然有两道模糊的身影慢慢浮现,看不清模样,依稀能辨认出是一男一女。 画面太过诡异,她立马转头看向徐晟,他也盯着那处,显然,他也看到了。 她再次转头看去,面露惊疑,这两个身影是谁? 不知怎么的,这一刻她竟觉得这两个模糊身影有些熟悉。 就在这时,眼前光芒骤灭,那两道身影也随之消失。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迟迟缓不过神来。 “你看到了吗?”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想证明不是她的错觉。 徐晟神情一肃,点头。 原来真的不是她看错了。 她突然想起那次在梦里出现的那两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人,也是一男一女,难道是他们? 她来不及细想,现在更重要的还是“红线”,她低头一看,只见手腕上仍系着一圈泛着红光的“红线”。 路珈:...... 她不可置信地反复检查,还抓过徐晟的手查看,“红线”仍明晃晃地系在他们俩的手上。 就这样?! 什么都没有变,就只闪过一阵红光,出现两个不知身份的人影? 不应该呀,路珈抬头看向月老,她很确信刚才的红光就是月老弄出来的,只是为什么最后却是这个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珈看向徐晟。 徐晟望着月老:“这样看来,至少我们的方向是对的,“红线”真的和月老有关,可能是其中的某个关键之处我们还没弄明白,所以一时半会还解不开。” 路珈心想,难道,问题的关键不在月老这,还是得要先找到作者吗? 这时,路珈突然注意到其他香客们往香炉上插香叩拜,难不成是因为她们没好好叩拜过,月老嫌她心不诚? 于是,她立马去买了一大把贡香,全部点燃插好,再次诚心诚意地祈求,见状,徐晟也跟着她一起。 仅仅是他们两人的贡香就快把一整个香炉都给插满了,如此的大手笔,加上两人忙前忙后地插香叩拜,顿时引得殿里其他香客们纷纷看了过来。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路珈和徐晟。 女的美,男的俊,光看外表,两人般配得很,又见两人如此虔诚地叩拜月老,该不会是想求月老保佑他们永远相爱,永不分离? 看来,这两人感情很好嘛。 路珈不知旁人所想,折腾一番后,“红线”仍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们的错觉。 最后,路珈和徐晟只能毫无收获地离开月老殿。 红线没能解开,徐晟原以为路珈会不开心,偏过头一看,却发现她一直盯着不远处的财神殿,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先前他就留意到她频频看向财神殿,难道她想去拜拜,便问道:“你想去拜财神?” 路珈饶有兴致地说道:“这么多人都去拜,一看就很灵验呀。” 关键是,月老刚才真的显灵了。 虽然没有解开“红线”,但也是显灵了,所以,真有神邸能听见她们的心愿。 想到这,路珈双眼发亮地看着他,提议道:“来都来了,要不我们去逛逛,反正拜一拜也没什么损失。” 财神殿里人头涌动,香火旺盛。 看来,大家想成为有钱人的心愿比找到有缘人还要强烈。 路珈正感叹里头的盛况,徐晟不知什么时候又买了一大捆的贡香,二话不说全都递给她。 路珈看了他一眼,接过贡香,简单分成两份,自己拿一份,其余的都塞回他手里:“一起去吧。” 徐晟眸光一闪,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应道:“好。”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走进殿里,她低声说道:“真的好多人呀,这么多人许愿,也不知道财神忙不忙得过来。” “你说财神会不会和月老一样,听到棘手的心愿就不显灵了?”路珈思索道,“保险起见,看来不能许太大的愿望,最好简单一点。” 徐晟顺势问道:“那你想好跟财神许什么愿了吗?” 她琢磨了下:“不求一夜暴富,能发点小财就行。” 说完,她微微侧过头,问道:“那你呢?” 徐晟不贪心:“那我也和你一样。” 来给财神上香的人不少,几米长的香案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贡品,大香炉里插满了香,烟雾弥漫在大殿里。 来参拜的人太多了,两人快速拜完,插好香就赶紧离开。 香客仍一波又一波地往殿里进,往外走时,徐晟走在前头,她紧随其后。 就快要走到门口时,路珈听见有人焦急喊道:“老头子,你怎么了?” 她立刻抬头,发现前边有位奶奶搀扶着位爷爷,脸上满是焦急担忧。 路珈拍了拍徐晟的肩膀,说道:“我去那边看看。” 徐晟也注意到两位老人的情况,跟着她一起走到老人身边。 路珈忙问道:“怎么了?” 奶奶也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一见到她们,便着急道:“不知道,他突然就这样了。” 路珈看向爷爷,爷爷微微闭着眼,有些喘不上气,他仍有意识,听见老伴担忧的声音,他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可抬起的手有气无力,看着情况不太好。 殿里人太多加上烟雾弥漫,空气不流通,不能继续在这待下去了,她说道:“走,带爷爷先出去。” 徐晟直接上前背起爷爷,路珈则搀扶奶奶跟上。 其他人也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主动让出条道来,四人很快就走了出来。 来到殿外,爷爷连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后,人总算缓过来了些,勉强能开口说话了。 人看着情况是好了些,保险起见,还得再仔细检查看看。 灵山宫有设立医疗中心,专门应对香客们身体不适等突发情况。 值班医生问诊后,给爷爷测了心率血压,发现其血压有点高,好在爷爷自己有带药,吃过药休息了会,医生再次检查后,没再发现其他问题。 爷爷也感觉好多了,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医疗中心条件有限,临走前,医生也叮嘱道:“要是不放心,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检 查。” 出来后,路珈也关心问道:“刘爷爷,您真的不去医院看看吗?” 刚才在里面时,她已经知道爷爷姓刘,奶奶姓杨。 “不用,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刘爷爷双眼有神,声音洪亮,看样子已经恢复过来了。 刘爷爷说,他和杨奶奶是来恒市旅游的,明天就要回去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想着把灵山宫逛完再走。 刘爷爷直拍胸膛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还能接着逛,就连杨奶奶也劝不动他。 在医院里,路珈也接触过不少年纪大的病患,对于老人就是老小孩这种说法深有体会,她明白硬劝是劝不动的,只能叮嘱几句,让刘爷爷千万别勉强,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就医。 刘爷爷也知道她是关心他,一口应下,随后,问起两人接下来的打算,说道:“既然你们也要逛,要不和我们一起?” 路珈有些意动,正好她也有点不放心,要是能同行,有情况也能及时发现。 她看向徐晟,他也没有意见。 杨奶奶刚才被吓到了,缓过神后,一直在感谢两人:“刚才真的要感谢你们俩,多亏了你们俩帮忙,不然我们老两口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路珈两人忙道不用谢。 杨奶奶眼里满是慈爱和喜欢,现在又见两人愿意陪着他们两个老人四处逛,对他们俩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夸赞道:“你们俩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怪不得能成一对,你俩在一起多久了?看着感情真好,结婚了没?” 徐晟闻言一愣,下意识看了眼路珈。 她和徐晟? 结婚? 路珈笑容一滞,没想到杨奶奶会误会她和徐晟是一对,赶紧解释道:“不是的,杨奶奶您误会了,我们俩只是朋友。” 徐晟也说道:“我们是朋友。” 就连刘爷爷也十分讶异,这两个年轻人看着挺般配的,原来不是一对呀。 不过,刘爷爷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两人,他是人老眼神不好,但也是过来人了,还是能瞧出点苗头来的,某人的心思怕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哦。 “不好意思呀,是我误会了。”杨奶奶看出路珈的不自在,没再多问。 路珈忙说没事,很快便将这事抛之脑后,问两位老人家想去哪,又想到刘爷爷的身体,提出建议:“最好不要再去人群密集的地方。” 看了一圈,杨奶奶注意到前边有间神殿看着人不多,只是离得有点远,她有点看不清,问道:“那是哪呀?我看着里边好像没多少人。” 路珈一眼便认出,脱口而出:“那是月老殿,我们俩刚去过,里面人不多,您和刘爷爷正好可以去看看。” 谁知刘爷爷听到后,八卦的目光不停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微微眯着眼,问道,“你们俩刚刚去拜过月老了?” “对。” 路珈应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她前脚刚否认过自己和徐晟不是情侣关系,后脚又亲口承认两人去拜过月老,这听起来很矛盾呀。 好端端的,不是情侣关系的一男一女结伴去拜月老做什么。 一抬眸,对上两位老人好奇又八卦的目光,路珈嘴角一抽。 完了,这下要怎么解释呀? 11. 第 11 章 把一切事情都坦诚交代,爷爷奶奶肯定不相信,可也不好编瞎话骗他们。 最后还是徐晟岔开了话题,问两位老人想去月老殿吗? 杨奶奶觉得都是老夫老妻的,没必要去。 刘爷爷一听,不认同道:“老夫老妻怎么了,我们能在一起这么多年,就说明我们感情好,就是要感情好才更要去拜月老,你有见过分手的人去拜月老的吗?” 杨奶奶骂了他不知羞,最后还是同意去了。 比起财神殿,月老殿里的确人很少。 杨奶奶拜完后,见路珈两人站在一旁没动,问道:“你们俩不拜吗?” 路珈和徐晟对视,随后,两人一同婉拒了。 见状,杨奶奶也没管她们,只是在往香炉上插香时,她注意到香炉上都快插满了,便跟刘爷爷说道:“你看这香都快插满,看来还是有很多人来拜月老的嘛。” 听到这,路珈和徐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其实,这香炉里的香大部分都是他们俩插的。 从月老殿出来后,刘爷爷意味深长说道:“有句话说得好,事在人为,感情的事尤其如此,求神保佑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得要靠自己努力才有可能成功。” 话罢,刘爷爷拍了拍徐晟的肩膀。 徐晟一怔,旋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四人逛了一上午,中午还一块吃了饭。 刘爷爷他们是打算今天逛完整个灵山宫的,简单休息后,四人下午接着逛。 这一天逛下来,路珈只觉得两个老人家的精力比她还要旺盛。 等她们和刘爷爷杨奶奶告别时,已是黄昏时分。 走了一天的路,路珈有些犯困,一上车就打起瞌睡,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徐晟把她叫醒时,车子已经停在酒店门口。 路珈:“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 徐晟看着睡眼朦胧的她,关切道:“你还好吗?要不直接回房休息,等会再让人送餐上去。” 这会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今天走了一天,消耗量大,中午吃的那顿早就消化完了,现在睡醒了,她感觉好像更饿了。 “我还好,我觉得你更累吧。”路珈看向徐晟。 今天他也走了一天,她好歹还能在车上眯一会,他刚刚可还开了一路的车,应该更疲惫吧。 见她在意自己,徐晟耳根微微发烫,心口跳得厉害,感觉身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路珈把他的话又问了回去,他是想先回房休息还是先去吃饭。 徐晟毫不犹豫道:“吃饭。” 两人去酒店餐厅一起吃过饭后,再上楼回房。 徐晟就住在她隔壁,路珈打开房门正要进去时,徐晟叫住她。 走廊上的暖色灯光照着他清俊的脸庞,他轻声道:“晚安。”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两人之间也没有先前那般生疏客气,她也笑着回道:“晚安。” 回房后,路珈快速收拾了下,吃了饭又洗了个澡,感觉更困了,头发刚吹干,她立马就躺上床,不到一会的功夫,她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两人依着先前的计划,去作者打过卡的地点找人。 可奔波一上午,毫无收获,午休过后,下午两人继续找人。 在赶往下一个地点的途中,车子在某个亮起红灯的路口停下,路珈随意往车窗外一瞥,是恒市博物馆。 她记得,作者也来过这。 不过,考虑到这里找到作者的可能性比较低,所以,她们一开始并没有将博物馆列入此次行程中。 这时,路珈注意到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往博物馆里走去,她又望向门口张贴的展板,有些意动。 她转过头,提议道:“我们要不去看看?” 今天博物馆有展览,此次的展览还是免费参观的,路珈两人在入口领了份宣传册后,一同进入展厅内。 可能是工作日的缘故,今天来看展览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学生,想来应该是学校安排的。 看着结伴同行的学生们在展厅里四处参观,路珈不由地想起高中时的一段往事。 徐晟见她愣神,问道:“怎么了?” 她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笑道:“你还记得高二那会,学校也组织我们去参观过同样主题的展览吗?” 今天这场展览的主题是弘扬抗日革命精神,巧合的是,当年她们参加的展览主题也是这个。 徐晟当然记得,那是高二上学期刚开学不久,学校组织高一高二全体学生去参加展览。 由于人数过多,第一天是安排高一的先去,高二则是在第二天,按班级排,他们高二十六班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 一听到下午可以不用上课,所有人都很兴奋。 到展厅后,老师先是叮嘱他们,要注意秩序不要乱跑乱叫等,随后,才让他们自由活动。 大家都是各自组队结伴,路珈当时是和赵子琳还有几个玩得好的女同学结伴同行。 那次的展览布置得很用心,内容很震撼人心,路珈她们认真看完了全程。 期间,她们发现那次的展览有售卖专属纪念品。 画报上是一个个Q版的抗日小战士,共有八种形象,四男四女。 路珈很心动,拉着赵子琳就要去买,可惜她们来晚了,纪念品缺货,整套的都卖光了,目前只有单人的,但也仅剩六版人物。 其中,最热门的两个小战士,扛枪的男战士和背着医药箱的女战士都没有了。 路珈最喜欢的就是那个背着医药箱的女战士,偏偏没货了,她只能先把其他的都给买的。 但凑不齐全套的战士,她不免有些失落。 她问什么时候能有货,员工也不确定,只说可能还得过一段时间。 赵子琳说到时候她想办法给她弄来全套。 路珈说不用,她打算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可不久后,她居然收到一整套的Q版小战士。 她第一反应以为是赵子琳送的,可一问,赵子琳却说不是她。 路珈懵了,不是赵子琳,那是谁呢? 她课桌上除了这份礼物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了,甚至连张纸条都没留下,根本猜不到是谁送的。 这时,赵子琳猜测道,会不会是她的守护天使送的? 那会班里在玩一个叫“守护天使”的游戏,就是同学们互相抽取带有其他人名字的纸条,抽到的名字就是游戏期间你需要守护的对象,你可以采取任何方式去守护对方,但千万不能让对方知道你是谁。 那时候正是高二刚分班不久,同学们之间还有些生疏,老师才想借助这个游戏,让大家快速熟悉起来。 班里人最常选择的守护方式就是给人送早餐,零食和小礼物之类的。 路珈也给她的守护对象买早餐,同样的,她也收到过一些零食。 这次却不同,她居然收到了心心念念的全套纪念品,只是她的“天使”怎么会知道她想要这个? 赵子琳说,肯定是那天去博物馆时,对方正好听到她想买的纪念品没有了,这才特地为她准备的。 难道真的是她的“天使”送的礼物? 可是,比起早餐零食这些,这一整套的纪念品的价格可不便宜,她不太想收。 < p>是赵子琳劝她,说怎么都是别人的一番心意,还是不要辜负了,她只好收下。 可这事还没完,游戏结束时,要公布“天使”身份,再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对方。 当路珈知道她的“天使”是谁后,送出准备好的礼物时,她提到了纪念品的事。 出乎意料的,对方完全不知道纪念品的事,根本不是她送的礼物。 想到这事,路珈心里仍有遗憾:“一直到毕业,我都还是不知道那到底是谁送的。” 徐晟问道:“你喜欢那个礼物吗?” “当然喜欢啦,我一直好好保管着。”这次从家里搬出来住,她还特地把它们都带出来,现在就放在她的书房里。 他低声道:“那就好。” 路珈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觉得既然送礼物的人选择了匿名,就代表那人并不想让你知道,只要你能喜欢,对于送礼物的那个人而言,这就足够了。” 路珈神情一默,是这样的吗? 两人本来都要离开了,路珈突然发现这次的展览上也有纪念品售卖,她一眼看中了其中的一对玩偶,一男一女,皆是战士形象,设计得又威风又可爱。 她们来的巧,正好就剩一对了。 见状,路珈没有犹豫,果断买下。 售货员看到他们俩是一起的,把玩偶交给她时,还说了句:“正好一男一女,配你们俩正好合适。” 路珈看了眼身旁的徐晟,想了下,将手中的小男孩递给了他:“送给你的。” 徐晟明显没反应过来,目光呆滞地看着她。 从未见过他这般傻愣的模样,路珈噗呲一笑,将玩偶直接塞他手里,转身就走:“走啦。” 徐晟看着她的背影,随后,目光落向手中的玩偶,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 从博物馆出来后,路珈两人驱车来到家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是作者空间动态上最后提到的地方——“遇见” 推开门,门框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走进店里,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咖啡香气,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店里有一整墙的书籍,一眼看去,让人有种想要在此的欲望。 此刻,店里只有三四个客人,路珈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店员走过来:“两位想要点些什么?” 路珈和徐晟各点了一杯饮品,等到店员再次过来送餐时,路珈才出声喊住她,向她询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路珈拿出作者空间里发过的自拍照,给店员辨认。 店员拿起手机仔细看了下,随后点头道:“我记得她,她之前来过我们店里几次。” 路珈:“那她最近有来过吗?” “没有。”店员想了下,“说起来,她好像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听到这,路珈心里一沉,不免有些失落,还是错过了。 徐晟又问,店员是否知道作者的其他消息。 店员说,作者每次来店里待的时间都不同,有时会坐上好几个小时安静看书,有时喝完咖啡很快就会走了。 而作者除了点餐外,基本不怎么和她们交流,所以店员也不清楚她的事。 徐晟:“谢谢。” 店员离开后,两人接着讨论打听到的消息。 如果作者以前经常来这家咖啡馆,最近突然不出现,难道是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路珈想到一种可能性:“会不会作者已经离开恒市了?” 要真是这样,接下来她们又该去哪打听作者的消息。 12. 第 12 章 咖啡店里,路珈和徐晟在专心讨论,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而原本晴朗明净的天空不知何时起,忽然变得有些阴沉。 等两人说完话,准备离开时,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不到一会的功夫,雨势渐大。 徐晟:“你在店里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车子停在广场外的停车场上,就算跑过去也要几分钟的时间,照现在这个雨势,跑过去肯定会全身淋湿的,要是不小心生病了,那就更遭罪了。 路珈拉住他:“不着急,反正今天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我们还是等雨停后再离开吧。” 伴随店里舒缓的轻音乐,路珈望着窗外的雨景,雨幕遮盖天际,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 见状,路珈有感而发:“小时候,我很喜欢下雨的日子,总觉得无论外面是刮风还是下雨,只要能待在家里就感觉很安心。” 但长大后,她慢慢懂得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下雨天时,都能及时停下手中的工作,待在安全舒适的屋子里,享受那片刻的安宁,现实是,有不少人需要忍受着风吹雨打去工作。 像她爸妈都是医生,在下雨天,有时要赶回医院工作,等到她自己参加工作后,她深刻地认识到,天气恶劣时,各种危险事故的发生机率也会提高不少。 从此以后,她对于下雨天就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她记得外婆和她说过,雨水是大自然赠与世间万物生灵的一场恩泽。 但是雨势过大时,她又不免担忧,害怕这样的下雨天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小时候,她在电视剧里看过,古人向上天祈雨,而当雨势过大时,她反其道而行,会向上天祈求雨能下得小些,这个习惯她至今仍保留着。 就像现在,她也在心里默念道,大雨大雨下小点..... “大雨大雨下小点,大雨大雨快快停.....”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念词,路珈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下一秒,她蓦然回过神来,这不是她说的。 她转头看向身旁,是徐晟。 “你怎么.....” 望着他的侧脸,路珈欲言又止,他所说的怎么会和她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徐晟话语一顿,嘴唇抿成一条线。 一时间,路珈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性。 难不成他小时候和她一样,也学着电视剧里古人祈雨的方法,念祭词求雨停。 但也不会这么巧吧,他说的和她的完全一样。 许是这些时日里离奇的事情见多了,一瞬间她脑洞大开,难道是“红线”相连后,他能听见她的心声?! 路珈悚然一惊,立马看向“红线”,其毫无变化,不对呀,为什么她从来没听到过他的心声。 难道这能力是单方面的,只有他能听到她的? 徐晟转过头,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有探究和猜疑,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他虽猜不出她此时具体在想什么,但显然她对他有了戒备。 不想被她误会,徐晟解释道:“这话是我听你说的。” “我?!” 路珈神情一变,意外而迷茫地看着他,她什么时候和他说过这些。 他喉结滚了滚,稍稍一顿道:“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密室那天? 不对,他应该说的是高中的时候,路珈记得,她和他是高二分班后,成了同班同学。 徐晟却说道:“其实在高二分班前,我们曾见过一面。” 路珈面色一怔,她怎么完全不记得这事? 他乌黑的眼眸短暂地凝望着她,转眸看向窗外,将往事娓娓道来。 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假期已经过去了大半,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要入学军训。 最近天气多变,徐晟不小心着凉,吃了几天的药也不见好,今早起床后,情况更糟糕了,他发烧了。 他换好衣服,戴上口罩,一个人出门去医院看病,输了液又休息了会,他感觉好多了,准备回家时,他想到快开学了,有几本辅导书还没买,就顺路去了趟书店。 从书店出来时,徐晟才发现下雨了。 出门时天还是晴的,他就没带伞,抬头望着天空,大片乌云笼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能停,他看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距离也不远,便打算直接冒雨走过去。 他扯了扯口罩,走出屋檐下,顷刻间,雨水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眉眼。 他低垂着脑袋,快步走下台阶,脚踩入积水的地面时,身旁有另一只脚也同时踏入,溅起点点水花。 下一秒,他听见雨水砸向伞面的沉闷撞击声,冰凉的雨水也不再落在他的身上,他抬起头,头上多了把雨伞。 徐晟转过头,一张明媚动人的脸庞闯入他眼帘,是一个女生。 厚重的乌云里,似乎透入了几缕光线,阴沉的雨天隐隐有了放晴的迹象。 女生微微蹙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你才刚打完针,怎么可以淋雨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是之前打吊瓶时留下的输液贴,原来,她是看到了这个。 女生掏出纸巾递来,让他擦擦身上的雨水。 他听话地擦干脸上的雨水,可还是有一滴雨水不经意间顺着发梢滑入脖颈,带出丝丝痒意。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让人不省心的人,不放心道:“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徐晟乖乖回答:“公交车站。” “正好我也要去等车,走吧。” 两人并肩同行,共撑一把雨伞。 她比他矮一些,徐晟见她将手伸得高高的,努力把伞举过他头顶,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把伞给我吧,我来撑。” 她闻言,把雨伞交到他手里。 她问他生什么病,他老实回答。 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像是一个医生在念叨不听话的病患,急促的语气带着关切:“你都发烧了还淋雨呀,还想不想好了?” 怕他不重视病情,她十分认真地和他说了一堆注意事项,让他不要把小病不当一回事。 他安静地听着她说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着她灵动的眉眼,洋溢着活力的神情,他嘴角微微勾起。 两人同处一把伞下,踏过同一摊积水,从书店到车站的这一段路似乎变得好短好短,一眨眼就走到头了。 到站台后,他收起伞,拿起雨伞朝下甩了甩,把多余的雨水甩掉。 她望着外头的天空,担忧道:“这雨下得好大呀。” 他将雨伞拢好,走近,听到她嘴里念叨着:“大雨大雨下小点,大雨大雨快快停.....” 她突然想起身旁还有人,连忙闭嘴。 徐晟不语,将雨伞递给她。 她接过雨伞时,从他手上的书店手提袋看到里面的书,讶然道:“你买的辅导书跟我的一样耶。” 她举起自己的同款袋子,问道:“你也是高一的吗?” 徐晟点头。 她眉眼弯弯,悦声道:“好巧呀,我也是今年上高一。” 心跳骤然间有些加快,徐晟突然想问她是哪所学校的。 可她比他先一步开口说道:“我等的车来了。” 看着即将到站的11路公交,她挥手道别:“那我先走了。” 他嘴唇微张,下意识 想喊住她,却见她突然折返,将雨伞塞到他手中,她笑道:“给你吧,你比我更需要它,拜拜。” 徐晟的视线从手中的雨伞移向她离去的背影,只见她像是只蝴蝶般轻盈飞舞,头也不回地跃入那雨幕中,飞快地上了车。 透过车窗,她再次朝他挥挥手,望着慢慢开远的11路车,他握紧雨伞,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冰冷的雨水扑打在脸上,他蓦然停下脚步,沾了水珠的睫毛低垂着。 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的,是哪所学校的。 * 咖啡店的音乐又换了,变成一首关于雨季的歌曲,轻柔的女声带着无尽的怀念,伴随着窗外的雨声,敲打着听众们的心扉。 路珈微微诧异,他们居然这么早就见过了。 可她对此事没有半点印象,即便现在听他说起,她也记不起来。 路珈轻咬下唇,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干巴巴回道:“原来是这样。” 她抬眸,目光恰好撞进他幽深眼眸里,尴尬的情绪忽地散去,一瞬间,她心里莫名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睫毛轻颤,她下意识移开眼。 她望向窗外,余光瞥见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而后才移开。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皆是沉默,无言地望着窗外,似在静静欣赏着雨景。 可细心观察,只见他们中,一人眼神失焦,一人神情游离,似乎都没有看雨的心情。 不久后,雨停了,留下一地的积水,檐上的雨滴砸向水面,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夜里,路珈刚洗完澡,正好赵子琳打来电话,两人交流下各自的进展又闲聊了会,准备挂断电话前,她略一迟疑,问赵子琳,还记得她以前在雨天时会念叨的那段话吗? 赵子琳想了下,把那段话完整说出,随后,问她怎么了? 路珈只道没事。 挂断电话后,路珈关灯上床,可过了会后,她又打开了床头灯。 橘黄的灯光照着她的脸,脸上是困惑的神情。 赵子琳是她的好朋友,会记住她的话很正常。 可徐晟为什么会记得她随口念叨的话? 目光扫过“红线”,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再次躺下,思绪一转,忍不住回想高中时对徐晟的印象,却发现她对他了解甚少。 高中时,她一早便决定好要报考临床医学,所以她一心扑在学习上,加上她性格慢热,一般只和身边几个玩得好的朋友有来往。 甚至要不是班主任一定要让她当学委,她因为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经常要和班里的其他人沟通交流,否则,她和同学们的交流可能更少。 而对于徐晟,在她印象里,他只是她的一个同班同学。 * 隔壁,徐晟也收拾好,准备休息了,但躺在床上,他却迟迟未睡。 今天在咖啡店发生的事,绝非他的本意。 自从那次相遇后,他时常会想起两人曾一起走过的那段路,他也习惯了在下雨天,想起她念叨的那句话。 同是下雨天,她在他身旁,他一时失神,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想到当时她再次回避的神情,徐晟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大石板,闷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其实,他还有些话没能说出口,自那天之后,他有空就会到那个公交站去等人,有时也会坐上11路公交,一直坐到终点站。 他想找到她,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找到她,或许是想把雨伞还给她,再好好跟她说声谢谢。 可惜,他一直没能再见到她,直到高二分班后,他在新班级里再一次见到了她。 他终于知道她的名字——路珈。 13. 第 13 章 路珈打开房门,隔壁的徐晟也正好出门。 一碰面,路珈先道了声:“早上好。” “早。” 两人神色如常地打招呼,随后,一如前几日般,一起去餐厅吃早饭。 昨天已经在咖啡店讨论过接下来的行程,所以今天两人吃完早餐就出发了。 根据老板之前透露的消息,作者名叫夏瑶,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后,回到恒市工作。 作者在空间里发过不少动态,大多都是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和出游记录。 但关于她的工作,只有寥寥几篇说说,吐槽下工作上遇到的糟心事。 因此,路珈她们也不知道作者目前在哪里上班。 这一天找下来,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看着备忘录里一个个被划掉的地点,再看仅剩的那几个,路珈已经预感到希望渺茫。 心情郁闷的路珈打开前边的储物盒,发现里面又塞满了吃的,略感意外道:“这么多?” 她转头看向身旁:“你什么时候又买了这么多零食?” 路珈记得昨天她已经吃了不少,现在一打开,又塞得满满当当的。 徐晟:“刚才加油时顺便买的。” 那会,路珈正好去厕所了,等她出来时,车子已经加好油了。 这些零食全是徐晟准备的,之前路珈有点饿了,是徐晟让她打开前边的储物盒,打开一看,她发现里面全是吃的。 她很惊讶,问他怎么买这么多吃的放车上。 徐晟说,他们整日在外面找人,容易饿,他这才准备了些零食。 起初,路珈还不好意思在车里吃零食,怕不小心会掉些食物残渣,毕竟这是租来的车,是徐晟说没关系,到时还车前,他会去洗车的。 这会,路珈很自然地拿出自己想吃的零食,同时问他:“你要吃吗?” 这会车子还停着,他不用开车。 徐晟本想说自己不吃,但见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不由地点了点头。 路珈立马给他推荐:“这个好吃,夹心的。” 车里,两人有说有聊地吃着东西。 等两人去完最后一个地点后,天已经黑了,该吃晚饭了。 徐晟提议道:“要不去吃点好吃的?” 这几天他们要么是在酒店餐厅吃,要么就是在外面顺便应付两口,来恒市好几天了,他们都没正经逛过,也没机会去吃点好吃的。 先前吃的零食不顶饱,再听他这么一说,路珈都觉得自己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叫,她重重地点头。 徐晟立刻在导航上输入地址,很快,车停在家面馆前。 面馆店面不大,门口的招牌老旧,里头的装潢瞧着陈旧,看起来是家开了多年的老店。 两人到时,已经过了饭点,但店里还有不少人,一眼看去,食客们或埋头吃面,或与同伴边吃边聊。 幸好还有位置,两人找了个空桌坐下。 虽然店里只有面食,但是样式还挺多的,有汤面,拌面,杂酱面等。 路珈望着墙上的菜单,纠结着不知该点什么好。 徐晟适时给出建议:“他们家的招牌是牛肉面,听说味道还不错。” 路珈便听他的建议点了牛肉面,徐晟和她一样。 等面条端上来时,本就饿着肚子的她一闻到这香味,都快流口水了。 面汤清亮,撒上翠绿的葱花点缀,大片的牛肉下是根根分明的面条,她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面条劲道,牛肉越嚼越香,滋味果真不错。 见她吃得停不下筷子,一脸满足,便知道她是喜欢的,见状,他眼中漫开一丝笑意,这才开始动筷。 路珈胃口大开,一连吃了好几口后,才放缓动作:“真好吃,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徐晟:“在网上看到的,有不少帖子都推荐过,说这家是开了很多年的老店,味道不错。” “你还做了攻略?”路珈打趣道,“跟着你我算是有口福了。” 徐晟嘴角略弯:“你喜欢就好。” * 华灯初上,街市上一片热闹。 路珈和徐晟从面馆出来时,正巧赵子琳打来电话。 “你在这等着,我先去开车过来。”徐晟独自前往停车位。 路珈等着路边,接通电话。 等车来后,路珈也刚好挂了电话,坐上车。 路上,路珈望着车窗外,有些心不在焉,车里安静得不像话。 开了一会后,徐晟率先打破沉默,问道:“我听说有个地方的夜景很漂亮,要不要去看看?” 路珈一愣,看夜景? “白天跑了一天,也该好好放松一下。”徐晟微微侧过头,轻声道,“就当饭后消食了。” 路珈这会也不想回酒店,便同意了。 徐晟立刻在导航上输入新的地点,路上,车子突然停下,徐晟边解开安全带边说道:“等我一下。” 他下车快步走到路边的便利店,不到几分钟又出来了,上车后,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路珈。 路珈接过,是瓶驱蚊水。 徐晟发动车辆,解释道:“山上蚊虫多,等会喷些驱蚊水,防叮咬。” 他想得还挺周到的,不过,路珈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问过他到底要去哪,山上? 这次他们去的是恒市有名的景点之一“山顶公园”。 它还有个别称叫“观星台”。 车子一路开上山,最后停在公园门口。 公园里,走道两旁都有路灯,许是为了不影响观星体验,灯光略微黯淡,仅能让人看清楚脚下的路。 路珈和徐晟沿着小道散步,匆匆瞥过,这个时间点公园里还有不少人在,有结伴而来,也有孤身一人的。 大家都有默契地分坐在各处,互不打扰,连交谈都特地放低了音量。 走累了,路珈和徐晟也寻了块空地坐下。 今晚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往山下望去,可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抬起头,能看见漆黑夜幕下的星星点点。 果然美景是最能抚慰心灵的,路珈感觉心一下子就静了。 这一刻谁都没说话,享受此刻的宁静。 良久后,路珈感慨道:“从南县回来后,已经好久没有看过这么美的夜景了。” 听到她提到南县,徐晟眸光微闪:“你在南县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提起南县,路珈满是怀念。 比起恒市,南县的生活节奏慢,在那生活,的确挺轻松自在的,虽然工作还是很忙,但感觉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徐晟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之前在聚会上,他曾听赵子琳提过一嘴,路珈去南县好像是她自己主动申请的,他忍不住问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去南县?”还在那待了整整两年。 比起南县,东市这种大城市不是更适合她的职业发展吗? 路珈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都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她抬头看天,而徐晟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侧脸,他看得出,她有心事。 天上的星星似乎被蒙上层纱,渐 渐看不清,眼底微光流转,路珈陷入回忆中,当初选择当医生,除了是对这份职业有所憧憬,还有是因为她想成为和她爸妈一样治病救人的医生。 其实,当时爸妈也劝过她,让她好好想想,身为医生的他们十分清楚这其中的不容易。 路珈知道当医生不容易,但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她一定能像爸妈一样坚持下来。 而等真正接触到这一切时,她才切身地体会到这其中的艰辛,这条路需要崇高的理想作为信念,但理想又不足以支撑她一直勇敢无畏地走下去。 在这期间,她有不少同期选择了离开,有些人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适合,有些人明明对这份职业依然有很大的热忱,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医院的工作很忙,忙得没有时间瞎想,可有时候停下来时,她也有些迷茫。 正好那段时间医院开展了下乡医疗援助的计划,考虑再三,她选择报名,之后她顺利通过考核,去了南县。 路珈不想多说,反问道:“你呢?” 见她问起自己,徐晟便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情况。 大学实习去了家大公司,毕业后,就留在那,待了几年后离职,再后来就是和几个朋友一块开工作室,虽然收入不高,但相对自由。 等听到徐晟说出他大学的名字,路珈有些惊讶:“你也是在北市上大学?” 而且他学校离她那也并不远,路珈略微惋惜道:“当时要是有联系就好了,平时有空我们还能约着见个面,这样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联系,到现在才见上面。” 虽然上高中时,她和徐晟是不熟,但两人能在同个城市上大学,也算是有缘分。 徐晟一怔:“你当时想见到我吗?” “当然啦,我们都是东市出来的,同班两年,大学还离得这么近,多有缘分呀。” 大学那会,她有时也会参加学校老乡会组织的聚会,要是知道徐晟也在,她也会邀请他一块来的。 徐晟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落寞,他低声说了句话,路珈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事。”徐晟摇摇头,岔开话题,“刚才赵子琳打电话来,是有作者的消息了吗?” 路珈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回道:“没有,子琳她就是打电话来问问我们的进展如何。”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刚才在车上她看着有些情绪低落。 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路珈顿了顿,说道:“这次来,人也没找到,就连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打听到,我在想,这次来恒市是不是真的有点冲动了?“ 赵子琳也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她们这边也没找到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有,来到恒市后,除了那天在月老殿里,“红线”亮了下,之后的几天里,它都“安分”得很,但路珈感觉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心里隐隐不安。 “找不到人是很遗憾,但这几天我们不也过得很开心嘛。”徐晟瞥过她的侧脸,开解道,“就把这次当做是一场普通的旅行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路珈心头一松,转头看向他。 对视间,熟悉又陌生的“心动”再次传来。 如一颗流星从天而降击中平静的水面,路珈心里顿时炸开了,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这一刻,徐晟只觉得她的眼眸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仿佛夜空的星星都坠入其中,他舍不得移开眼。 夜更深了,四周越发安静,只听到他如说梦话般,低喃道:“路珈,对不起,我说谎了。” 14. 第 14 章 “我说谎了。” “刚才我说把这当做一场普通的旅行就好。”徐晟摇摇头,很是认真道,“但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对我来说,这其实是一次特别重要的经历。” “当你答应让我和你一起来恒市时,我真的很开心。”说这话时,他眉眼间漾着甜蜜的笑意。 “但我也知道,“红线”一解,你和我之间再无交集。”夜空下,他眼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愫,“像这样一同出游的机会或许再也不会有了,所以我很珍惜这次的旅行。” 来之前,他其实找了很多好玩的景点和好吃的餐厅,他想在这段旅程中,让她能多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这样的话,日后当她偶然间回忆起这段时光时,或许会想到他。 他温柔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他只求这一刻能过得再慢些。 星星在天际闪烁,他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那目光太过灼热,路珈感觉脸颊好似在发烫,视线交缠间,空气中好像多了些说不清的暧昧在无声滋长。 心中莫名一阵悸动,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别开眼,视线扫过,“红线”不知何时又相连了。 她恍了下神,定定地望着那相连的“红线”。 像是被雷电击中般,混沌的大脑被撕开一道裂缝,她瞳孔微颤,眼中瞬间有了光采,一切都想通了。 原来是“红线”在搞鬼,所以她和徐晟才会变得这么不对劲。 凭着自身的意志力,路珈猛地站起,背过身去,咬牙道:“这“红线”又在作妖了!” 徐晟低眸,匆匆掠过相连的“红线”,目光再次停驻在她身上。 “我们先各自分开冷静一下!”话音未落,路珈快步离开。 徐晟想喊住她,可他张了张嘴,苦涩漫过舌尖,喉咙像是被堵住般,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追上去又能如何,他不想说谎骗她,可若是说真话,那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或许这就是目前最好的处理办法,就让她以为,一切都是“红线”在作祟。 他沉默不语,最后只能目送她走远。 不久后,“红线”恢复正常。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保持沉默。 从电梯出来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随后,路珈先一步进入房间。 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徐晟轻轻地道了声:“晚安。” 窗帘拉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床上空荡荡的,只见一个人影似趴在地上。 徐晟双手撑地,不停地做着俯卧撑,身上的衣服已经洇湿了一大块,没多久,他又翻身躺在地上,调整呼吸,这次是仰卧起坐。 他试图通过运动来放空大脑,却还是忍不住回想起刚才的事情。 他呼吸一滞,打乱运动节奏,双手一摊,他无力地躺在地上,急促又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漆黑的房间里。 他抬起手,手背抵住眼眶,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下一秒,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边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边往浴室里走。 很快,浴室里传来水声。 隔壁浴室里,路珈不停地往脸上扑水,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些。 双手撑着台面,她失神地望着镜子,睫毛被打湿,模糊了视野。 思绪繁杂间,她不禁闪过个念头,现在的她真的清醒了吗? 这时,悬着睫尖的水珠坠落,砸在池子里的积水上,尚未平静的水面再起涟漪。 深夜,路珈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脑子里乱糟糟的。 现在想起那晚和赵子琳说的话,她才知道,当真正面对时,其实她也没有那么的淡然无谓。 赵子琳说得没错,感情的事真的没那么简单。 混乱想了一通,最后,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晚,她又做梦了。 梦里,她身处空旷的山间,入目间皆是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风穿过林间,响起树叶摇晃的沙沙声,她不慎被风沙迷了眼,连忙侧过身,才发觉身后竟有座破败荒凉的庙宇。 上方的牌匾早已没了,路珈却有种熟悉的感觉,这是她先前梦到过的月老庙。 杂草丛生处隐约露出底下一排排的陈旧石板,她踏上台阶,随着步步登高,月老庙的全貌也一点点呈现在她眼前。 被虫蛀坏的掉漆柱子,缺了角的屋檐,门前满地的枯叶和尘土,一切似乎都在印证它已在此地沉寂多年。 而在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时,她看到大门敞开,里头传出说话声,寻声望去,依稀瞧见两道身影。 她不由地走近些,月老像正对大门,一眼望去,月老身上的尘土被掸去。 恍惚间,她好似看到祂用温暖的目光望着底下的那两人,僵硬的面部上洋溢着欣慰和善的笑意。 见状,她的视线也随之落到那两个身影上。 两人似在说笑,灵动悦耳的嗓音透着愉悦,莫名有些熟悉,她不免失神,林间风声未止,她听不清那二人说话的内容,可言语间的欢笑已透露两人此刻很幸福,让人不忍上前打扰这份美好。 直到其中一人拿出根红线,刹那间,周围景色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唯有那长长的红线依旧浓艳,如一团抹不净的血色。 路珈忍不住快步上前,跨过门槛时,忽地眼前一黑。 一睁眼,路珈猛地从床上坐起,皱眉沉思,梦醒前,她耳边似乎传来声低吟。 她赶紧抓过手机,嘴里一遍遍发出那模糊的声调,不停地尝试语音输入,列出一排排读音相似的词组。 忽然间,她指尖一顿。 她紧盯着其中一个词组,低喃道:“青崖山。” 她一下子就确定了,就是这个,梦里的那个声音念叨的就是这个。 她连忙上网搜寻“青崖山”的资料,发现青崖山所在地界是一个叫“兰县”的地方,而兰县和恒市一样,都是A省的。 两地居然离得这么近,看来,她真的没找错。 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那个声音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是想要让她去这里吗...... 一连串的疑惑不断冒出,她垂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那,她要去兰县吗? 手机“叮”了声,路珈低头一看,是徐晟发来的消息。 * 餐厅里,路珈和徐晟面对面坐着。 两人一交流,不出所料,徐晟也梦到月老庙,也听到同样的低吟声,醒来后,他也上网查了,最后也是查到青崖山。 偏偏在她们毫无头绪,找不到任何线索时,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梦,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果真没错,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很明显现在它想要他们前往青崖山。 解开“红线”的关键可能就在其中,既然如此,无论它有何目的,她们都必须走一趟。 两人说定,吃完早餐就回房收拾好东西,出发前往兰县。 “路珈。” 正事说完,徐晟神情微变,似有些话想说:“昨晚我......” 不等徐晟解释,路珈就先 一步说道:“我都明白,昨晚都是”红线”在搞鬼,我们都被它影响了。” 路珈看得出他想解释昨晚所说的那些话,但昨晚的事,只是个意外。 “红线”不知何时又悄悄连上了,才会让她和他头脑发昏,造成现在这尴尬的局面。 所以,他们自己明白就好,没必要再解释,不然只会让他们之间变得更加尴尬。 隔着桌子,路珈看向对面的徐晟,一脸轻松道:“昨晚的事情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都翻篇了。” 沉默片刻,他艰难地应道“好。” 刚出炉的香软面包尝不出半点滋味,他眼神黯淡,如嚼蜡般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路珈暗暗松了口气,有些事情的确该及时说清楚的,不然太影响办事效率。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红线”的事尽快解决掉,除此之外,她不想被其他的事情所影响。 都说清楚了,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能卸下了,可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她和徐晟相处得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松自在,她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了,可昨晚“红线”的出现,让她意识到,“红线”一天不解除,她和徐晟之间就无法正常相处。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解开“红线”。 早餐就在这沉默的氛围中结束。 回去后,两人迅速地收拾好东西,一起下楼办理退房。 上车前,路珈朝徐晟伸出手:“车钥匙给我吧,我来开车。” 这几天都是徐晟开的车,今天也该轮到她出力了。 徐晟把钥匙交给她,又说道:“你先开,等到了服务区,再换我来。” 从恒市到兰县,开车过去差不多两个小时,两个人轮流开,路上都能轻松些,路珈自然没意见。 一路上的车况还算不错,开了快一个小时,正好到了个服务区。 这会快到饭点了,但他们本来早餐就吃得晚,两人现在都不饿,在加油时,去了一趟便利店又补了些吃的。 再出发时,开车的就变成徐晟。 又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下了高速,沿着导航一路开过去,两人到达青崖山附近的一个村子,叫上崖村。 两人没打算直接进山,想先进村打听一下情况。 不过他们来得不巧,村口好像在修路,边上堆了些沙石,通行的路口变得有些狭窄,车子不好直接开进去。 路珈只能先下车,徐晟开车去附近找停车位。 她正站在路边等着,只见艳阳高照的天空忽地变了脸,阴沉沉的,感觉要下雨了。 就在这时,路珈隐约听到有小孩的哭声,声音就在附近。 正是午休时间,路上也没什么人经过。 只听那哭声好一会都没止住,声音都哭得有些哑了。 路珈有些在意,便寻着哭声找了过去,路上不忘给徐晟发了个消息。 车子停好后,徐晟见变天了,便在车里找了会雨伞,等找到雨伞后,他拿出手机,才看到路珈发来的消息。 【我听到附近有个小孩一直在哭,我先去看一眼。】 徐晟给她回了消息,问她是什么情况。 直到他走到她先前下车的位置,她还是没回消息,环顾四周,也没见到她的身影。 徐晟当即拨通了她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他眉头拧紧,继续拨打电话,同时高声朝四周喊道:“路珈......” 始终无人应声,电话也打不通。 徐晟心下一沉,路珈不见了! 15. 第 15 章 乌云越积越多,空气越发沉闷。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徐晟赶紧进村。 正值午休时间,村里不少人家的大门都关着,徐晟连找了几户,都说没瞧见过路珈。 直到他来到栋楼房前,透过门上的横栏望去,院子里有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孩骑着个小三轮车在兜圈转。 见到门口站着个人,小男孩也不怕生,直接骑着小三轮过来,凑近了却不说话,好奇地盯着他看。 大门上挂了锁头,徐晟蹲下身,隔着大门,问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吗?” 小男孩没说话,蹬着车子又凑近些。 犹豫了下,徐晟翻出手机里前几天他和路珈在灵山宫拍的照片,指着上边的路珈,问道:“小朋友,你有见过这个姐姐吗?” 小男孩太小,徐晟原本没抱太大的希望,只见小男孩指着照片,奶声奶气地喊道:“姐姐。” 起初,他还以为小男孩只是重复他的话。 没想到小男孩又喊了声姐姐,伸出手,说:“贴贴。” 小男孩手背上贴着张卡通图片的创可贴,徐晟神情一凛,路珈也有同款创可贴,联想到刚才小男孩见到照片时的神情,他见过路珈。 徐晟连忙问道:“小朋友,是这个姐姐给你贴的吗?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小男孩又不说话了,低头扣着手上的创可贴,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徐晟着急,还想再问,正巧,屋里有人出来了,是个老爷爷。 老人听到外头的动静,以为孙子又要偷跑出去,斥道:“门都锁了还想骑去外头,等会又摔了。” 出来后,老人才注意到大门外有个生面孔的人,他一边拉过小男孩,一边询问徐晟的来意。 徐晟拿出手机,忙问道:“老人家,您好,我想问一下您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老人眼神不好,凑近瞧了瞧,说道:“这不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嘛,她刚才是来过这,不过她早就离开了。” 徐晟难掩神色中的紧张,追问道:“她走了?那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 青崖山,一处山坡下隐约传来孱弱的呼救声。 “救命呀,有人吗?” 路珈边呼救,边检查自身的伤势,好在跌下山坡时,她刚好恢复意识,所以,在滚落的过程中,她有意识地用手护住脑袋等重要部位。 一路滚落下来,身上难免被沿途的树枝石块剐蹭到,不幸中的万幸,虽然浑身是伤,但好在都不太严重,大多都是皮外伤。 唯一比较严重的伤是,为了止住滚落的势头,她的腰背在身后的树干上撞了下,现在还疼得厉害,不过双腿还能动弹,应该没伤到脊椎。 四肢都有磕碰到,现在一使劲就发疼,路珈小心挪动着身子,倚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望着上方长长的山坡,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下,她要怎么离开这里。 呼喊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人回应,青崖山跟灵山宫不一样,这里没有被开发过,平时上山的都是住在附近的村民。 但现在...... 路珈抬头望天,乌压压的云团压在山顶上,想来这会应该也不会有人冒着下雨的风险上山吧。 她扫视一圈,随身带的应急包不见了,手机也不知道掉到哪,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想到自己进村前曾给徐晟发过消息,联系不上她,他这会应该很担心吧。 这一切还要从她听见那个哭声开始说起。 当时她循着哭声一路找去,在一处排水沟找到个小男孩。 小男孩骑着个小三轮,车子不偏不倚地卡在沟里,又恰好把他的一只脚卡在车子和沟壁的夹缝中,小小的他无论怎么使劲都弄不出来,最后只能着急得哭了。 路珈找到他时,他小小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她上前连人带车一块拉了出来,又给他检查了下,没什么大事,就是脚上蹭破了皮。 小孩体质弱,排水沟长年排污水,蹭到的伤口还是得处理下,她拿出应急包,拿着碘伏棉签准备帮他消毒伤口。 小男孩淘气,不肯老实待着,看到她应急包里有卡通图案的创可贴,指着上边的可爱小熊说想要。 路珈就给他拿了几个,小男孩这才安静下来,乖乖让她处理伤口。 小孩手劲大,两三下就把创可贴给撕开了,摸着粘手,闹着要贴上。 就破了点皮,没必要贴创可贴,贴着反而会闷着伤口,不利于恢复。 见状,路珈只好把创可贴贴在他手背上,小男孩终于老实了。 问清楚小男孩家的位置后,路珈一手牵着他,另一手拎起小三轮。 到小男孩家时,只见院子的大铁门还敞开着,路珈唤了几声,屋里才走出个老人家。 一问才知道,这家的大人都外出了,现在家里只有一老一小,先前老人在屋里弄东西,小男孩就在院子里骑他的小三轮。 路珈简单讲了事情的经过,老人这才知道小孙子竟然骑着车偷跑出去,还险些出事,老人气得要抓过小孩来揍,小孩也不傻,扒着路珈的脚,躲在她身后。 有外人在,老人只能训斥了几句,又对她道谢,邀她进屋坐一坐,路珈连忙推辞。 小孩忘性大,见爷爷不骂人了,又骑上车子在院子里转。 路珈本想告辞,又想起此行的目的,便和老人打听了下青崖山的情况。 老人指着不远处的山头,那里正是青崖山。 院子里,老人叹气道:“我见她问起青崖山,还特地叮嘱她,在山脚下转转就行,千万不要一个人跑上山,一不小心迷了路,走进深山里是很危险的,后来她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老人想到徐晟是来找人,担心道:“她该不会一个人上山了吧?这快下雨了,山里可不安全。” 徐晟暗中观察着老人的神情,不像在说谎,老人是真的不知道路珈去哪了。 所以,路珈真的是离开这里之后才失踪的。 此刻,整个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闷得不行,连阵风都没有。 望着不远处的青崖山,徐晟眼底夹杂着不安与担心,难道路珈真的独自上山了? 他疾步往青崖山跑去,途中,他瞥见一处草丛里有个物件,有点眼熟。 跑过去一看,是路珈的应急包,上边还挂着她从恒市博物馆买的纪念品玩偶。 这下,他确定路珈真的进山了,可她并非莽撞的性子,怎么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独自一人往山里闯。 此刻,徐晟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上的玩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要命的疼痛。 路珈的包为什么会掉在这,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山坡下,眼见着天越来越黑,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路珈不愿坐以待毙,开始试着往上爬。 可山坡陡峭,本就不好攀爬,她还一身的伤,使不出多少力气,好不容易抓着前边的一丛不知名的植被,她咬紧牙关,想要借力往上爬。 不曾想这底下泥土松软,植被根基不深,一拽就连根拔出。 猝不及防的,她往下一滑,好在她及时抓住身后的那棵树,才没有继续滚下去。 只是身上的伤又一次被扯着,疼得她浑身冒汗,趴在地上,许久都没能缓过来。 路珈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靠回到树上,她抬起手,双手沾满了泥沙。 一片污泥中,“红线”不掩光芒,越发夺目。 路珈气得直咬牙,要不是它,她现在怎么会变得这般狼狈无助。 时间再次回到不久前,当时和老人告别后,路珈拿出手机,看到徐晟的消息,正想原路返回和他汇合,抬眼间,望见青崖山。 太阳被大片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宛如黑夜降临,远远望去,青崖山显得格外阴森幽邃。 路珈顿时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倏忽间,眼前“红光”大盛,只见“红线”再次发出光芒,甚至比在月老殿时,还要刺眼灼目。 被“红光”晃了眼,路珈眼皮微垂,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犹如个被人操控的傀儡。 下一秒,她动了, 脚步蹒跚地朝着青崖山走去。 之后的事情路珈也记不清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山,又走到了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一处山坡上。 她茫然地望着四周的景色,明明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她心头却泛起一丝悸动,紧接着,一些奇怪的画面钻进她脑袋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她眉间拧成结,脑袋像是被撕裂成两半,愈发难受。 心神不稳间,她脚下一乱,身子失去平衡,强烈的失重感刺激得她终于恢复意识。 可已经来不及了,她不受控制地往山坡下滚去,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满身是伤,被困山坡底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糟糕处境。 至于“红线”为什么会突然冒红光,她为什么会失去意识,又为什么要引她来到青崖山...... 所有的一切就像个缠得杂乱的毛线团,乱糟糟地铺满一地,连个线头都找不到,路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滴水砸下来,打断了路珈的思绪,浑厚的云层终于不堪重负,化作漫天的雨露,落入人间。 “红线”只能暂且抛之脑后,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下雨了,待在树下并非明智之举,但她现在动弹不得,加上下雨地滑,必须得靠着树,才能避免再继续往下滚。 路珈裹紧身上的衣物,整个人蜷缩着,企图躲避些风雨。 濛濛细雨慢慢变大,雨水砸在身上,冷得刺骨。 此刻,茫茫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人。 另一边,担心路珈安危的徐晟没有半点犹豫,一头冲进山里。 山里多是松散的泥土,比村里的混凝土路面更容易留下足印,可平日里上山的人不在少数,一脚拓着另一脚,重重叠叠的,混成一堆杂乱无章的痕迹,根本辨不出哪个是路珈的。 时间急迫,徐晟大致辨认,循着几处还算新的痕迹,一路跟去,偏偏这时,天空落了雨,雨水混着泥土,地面瞬间变得泥泞不堪,踩上去,鞋底都陷进去了不少。 更要命的是,有不少痕迹都被雨水给冲刷没了。 徐晟眼神阴郁,任由豆大的雨水砸在身上,丝毫没有避雨的念头,这会,再冰冷的雨水都比不过他体内冒出的一阵阵寒意。 他紧绷着身体,攥紧发凉的指节,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迟迟联系不上人,路珈肯定已经出事了,有可能还受了伤。 现在报警,等警察来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还有,现在雨下得这么大,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要是不尽快找到人,他担心她会有生命危险。 雨越下越大,雨水从头浇灌而下,他抹了把脸,余光瞥见手上的“红线”,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红线”第一次出现时发生的事情。 从密室回来的当晚,徐晟迟迟未睡,床头灯亮着,他躺在床上,摩挲着手上的红线,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红线还是正常的。 由于某些原因,第二天,他睡过头,比孙易起得还要晚,还被他嘲笑了一番。 没空理会那无聊的家伙,他匆忙洗漱,之后载上孙易去买早餐,再赶去路珈家楼下。 路上,徐晟表面淡定,内心却忐忑,想着,等会见到她,该说些什么?还有,他没有事先说一声就上门会不会太冒昧了,会不会让她反感? 无人知道,神情淡然的他,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上,在心里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草稿。 对比他,一旁的孙易丝毫不紧张,一下车就急匆匆地往楼里赶。 上楼前,徐晟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红线,这才发现“红线”的存在。 随后,“红线”突生异变。 那一刻,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预感,“红线”的另一端是路珈。 他急忙赶去,果然,在“红线”的牵引下,他和路珈相遇了。 思绪回笼,此刻,徐晟站在空旷无人的山里,四面八方都是路,可偏偏他就是找不到她。 那次,“红线”曾指引着他找到她。 现在,他紧盯着“红线”,在心里默默祈求着,拜托了,带我去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