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修苍生道的就不能好好活着吗?》 1. 初遇 楚逍遥架着飞剑,往天上飞去,风擦过耳边发出阵阵呼啸的风声。 原本楚逍遥还悠闲的坐在灵泉旁,想着明天飞升的事情,结果好巧不巧的往天上看了一眼,天上一个穿着奇怪的人正以极快的速度掉下。 楚逍遥什么也来不及想,抓起自己的剑就飞了上去,剑身在空中发出些嗡鸣声,那人被飞剑稳稳接住后,飞剑随着楚逍遥迅速降落。 楚逍遥将人放在离宗门有些距离的树林中,顺便观察了附近,在确认这附近无人绝对安全后,楚逍遥才凑近了些看着面前昏迷不醒的人。 面前的人穿着一身楚逍遥从来没见过的衣服,衣服几乎覆盖在他身上的每一寸,其中最为显眼的一个巨大的“面罩”死死的包住了那人的头。 楚逍遥谨慎的上前敲了敲,“面罩”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发出了些奇怪的声音。 “检测到危机暂时解除,目前空气中氧气体积稳定在20%,空气质量良好,空气中存在该世界特殊物质,根据有关资料初步判断对人体无害,解除救援防护面罩,收起防护服,启动神经电源,唤醒宿主!” 在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后,眼前的家伙如同“蝴蝶破茧般”露出了真面目,面前躺着的是为黑发青年,年纪看起来似乎是二十多岁。 楚逍遥稳住心神,却又忍不住好奇的看向地上,青年像是有感应似的睁开了眼。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彼此默契的拉开了距离,青年先是查看了身上的东西,又莫名其妙的往耳朵的位置敲击了两下,身上那身肥大的衣服瞬间就换了副样子,青年对此没什么反应,安静的低头沉思着。 青年的动作落在楚逍遥的眼里,楚逍遥催动着自己的飞剑,他身上的东西楚逍遥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干嘛,但凡他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念头楚逍遥也能在最快反击。 “那个,是你救了我吗?”那双绿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那个,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面对来人的奇怪举动,楚逍遥一时间也拿不下注意,面前的人似乎并无恶意,只是他身上的东西实在没办法让人放下戒备心。 “奇怪?听不懂吗?我明明启动了语言翻译器啊?”克里特斯很显然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显得有些局促,楚逍遥见状也稍微放下了些戒备心,“算了不管了,那个我叫克里特斯,我没有恶意的啊!” “在下楚逍遥,玄天宗难忧仙人门下弟子,敢问阁下师从何人?”楚逍遥拱手行礼表示恭敬,可语气却不容置疑。 “听得懂啊?那太好了,在下?”克里特斯整个人僵在原地,笨拙的学者楚逍遥的姿势,“在下无门无派,总之感谢姑娘相救!” 楚逍遥眉头一皱,上前看着面前那个学着自己行礼的笨拙样子只觉得好笑,看来他并无恶意,只是…… 无门无派的散修又为何从天而落?他身上又是什么东西? “姑娘?”克里特斯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楚逍遥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宿主心脏莫名加快,可能存在排异反应,请宿主手动确认,是否重新穿上隔离服?” 机械女生声音在安静的林子格外的突兀,两人间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一时间又陷入了僵局。 “取消!取消!”克里特斯手忙脚乱的往空气里乱点一通,脸色泛起些薄红,就连呼吸都乱了。 “收到指令,取消……” 克里特斯刚松口气,就对上了楚逍遥怀疑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楚逍遥压倒在地。 “你这无门无派的散修为何从天而落?你身上又是什么东西?为何开了灵智口吐人言却丝毫没有灵气的痕迹?” “从天而落是因为我本就是不是这里的人,我原本就是天外之人,我是因为一场意外才到的。”克里特斯被压在地上,一边让魔塔调取这个世界的数据,一边向楚逍遥解释着自己的来历。 “天外之人?”楚逍遥有些困惑,但还是松开了手,“你的意思是?你昔日在着云端之人?” “算是吧……” “难怪……”楚逍遥低头喃喃自语,似乎在合理化克里特斯身上一切不同寻常的东西,“难怪你从天上掉下来了!” 见楚逍遥的样子克里特斯松了口气,干脆躺在地上休息,正巧魔塔的结果刚好跳了出来。 克里特斯低着头看着信息,通过魔塔他也算知道了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刚起身打算离开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发送坐标返还,却又对上楚逍遥的眼睛。 克里特斯暗骂一句不好,对上楚逍遥的视线笑着道:“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不过姑娘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为什么下凡啊?”楚逍遥上下打量着克里特斯,“你连御剑都不会,难道是?谪仙?” 谪仙?那是什么鬼? 克里特斯也没想多少,他只想应付完楚逍遥后,发了坐标后等待飞行仓返还自己的世界。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还不太熟悉,”克里特斯顺势接过话茬,“那姑娘你知道哪里有地势开阔的地方吗?” “我知道,不过有些远,你跟我上来吧。”楚逍遥拿出佩剑,一把飞剑悬浮在空中,楚逍遥稳稳当当的站在剑上,伸手邀请克里特斯。 克里特斯咽了咽口水,搭上楚逍遥的手,踩在并不宽的剑上,剑身在空中微微颤抖了两下。 御剑飞行的速度比克里特斯想象中要快多了,风声在耳边呼啸,克里特斯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剑上,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直到一处泉水处,克里特斯才被放下来,克里特斯看了看四周,这里没什么高大的树木,只有一圈低矮的杂草在泉水周边,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在这一片地势开阔的地方,克里特斯成功收到了飞行舱的信号,不过距离过于遥远,要花不少时间。 克里特斯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些,转过头看见楚逍遥那双在黑夜中十分耀眼的金眸。 克里特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楚逍遥说道:“姑娘想问什么?” “你身上的东西好神奇,我从来都没见过,是天上的吗?还会说话的那个是你的器灵吗?”楚逍遥一口气说了少,眼睛依旧亮着,眼里隐隐翻涌着些兴奋。 “算是天上的,不过……”克里特斯笑着看向楚逍遥,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我可以让你看看那个会说话的东西。” 楚逍遥接过后愣在原地,手中是一瓶十分小巧的药水,克里特斯见状笑着将药水接过。 “这是滴在眼睛里面的,我来帮 你。”克里特斯轻轻的将药水滴在楚逍遥的眼中。 清凉的液体进入到眼中,楚逍遥微微皱起眉头,克里特斯向后退了一步,等到楚逍遥再次睁开眼睛看他,却发现克里特斯身边多了一位“姑娘”。 “你好,楚逍遥小姐,我是便携芯片光脑智能AI管家——魔塔,很高兴见到你!”魔塔就仿佛察觉到楚逍遥目光,自顾自的做起自我介绍。 “前辈的器灵真是厉害,不过为什么要去那么长的名字。” “这不是……”克里特斯刚想解释,可魔塔十分收悉的接上了话。 “哈哈哈,楚逍遥小姐的断句还需要再练练哦,我的名字是魔塔,需要我帮你出些断句的题目提高你的断句能力吗?” “闭嘴,你这个人工智障!”克里特斯无奈的扶额,似乎对这种场景并不意外。 只见克里特斯挥了挥手,眨眼间魔塔就彻底消失在楚逍遥面前。 “那个魔塔总是有点毛病,你的没问题,你的断句绝对没有问题,是魔塔话太多了!”克里特斯语无伦次的说着,生怕楚逍遥真的生气。 “噗呲……”楚逍遥没忍住的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身边,克里特斯见她笑了也弯了弯唇角。 “抱歉,刚刚看你和魔塔那个样子真的太像我那两个师弟了。”楚逍遥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不过前辈的器灵十分厉害,我的剑到现在也没有剑灵。”楚逍遥握着手中的剑,语气里满是落寞,不过又很快的笑着道:“不过明天可就渡劫飞升了!” “这样啊,恭喜啊!”克里特斯并不清楚渡劫飞升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只是看见楚逍遥会因此开心,他想了想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 “给你,算是贺礼,祝你飞升成功。”克里特斯将项链放在楚逍遥的手上。 项链是一整块的水晶晶石,通体透明楚逍遥在手中感受了片刻,水晶没有任何灵气但却极其的纯净。 “这在凡间恐怕价值不菲,这太贵重了,前辈我不能要!” “收着吧,人工的,不值什么钱。”克里特斯扭过头去看向周边的花草。 楚逍遥见状便也不好拒绝,将身上的令牌放在克里特斯的手边。 “前辈,这是晚辈的令牌,明日飞升后晚辈怕是用不到了,这令牌留给前辈,如若前辈需要我玄天宗可用晚辈的令牌。” 楚逍遥似乎害怕克里特斯拒绝拿起飞剑御剑飞行,克里特斯拿起手边的令牌,看向楚逍遥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唏嘘。 “魔塔检测到低落情绪,是否需要我讲几个好笑的故事给你听呢?” “魔塔,我不是让你闭嘴吗?” “可根据我们距离飞行器的距离计算,飞行器需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到达,根据日历的备注明天是您的生日……” 克里特斯看着手中的令牌喃喃道:“生日吗?我自己都快忘了。” 克里特斯会想起刚刚楚逍遥那鲜活的样子,心里难免泛起涟漪。 可他再清楚不过,今天的相遇就是一场意外,他们不可能产生任何关系,今天即使初次相遇,也大概率是最后一面。 “再也不见,楚逍遥,祝你飞升成功……”克里特斯又望向楚逍遥离开的方向低声向着楚逍遥告别。 2. 仙界与凡尘 楚逍遥的飞升仪式空前盛大,与楚逍遥交好的弟子基本上都来了。 玄天宗算得上是大宗门,可百年内也只有楚逍遥这么一个飞升成神的好苗子,更何况楚逍遥还是修苍生道的。 “师尊,”楚逍遥一袭红衣在其他人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惹眼,楚逍遥也不太适应的问,“我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难忧仙人倒是笑得开心,还忍不住打趣着楚逍遥道:“这红裙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新娘子跑出来了。” “师尊!”楚逍遥又羞又闹地推了一下难忧仙人,难忧仙人以一种奇特的姿势飞出了二里地。 “小娘子好生鲁莽~”难忧仙人趴在地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其他弟子对此也见怪不怪。 “师尊,”楚逍遥无奈扶额看着趴在地上的难忧仙人,“我刚刚根本就没用力,明明是你自己飞出去的,还有你能不能起来啊!” 难忧仙人一副被欺负的可怜摸样,怯生生的看着楚逍遥道:“你现在的修为可比不上以前了,师尊哪里受得住你一掌?我就知道,你嫌弃师尊无用了……” 楚逍遥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自己是知道自己的师尊究竟是什么德行的。 “好了,瞧你这副生气的样子,你身穿红衣当然是有原因的。”难忧仙人见弟子真生气了也只好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也知道的,玄天宗的山头终年积雪,你若是渡劫有个三长两短也不好找,索性穿的鲜艳点。”难忧仙人拿手摸了摸这副红料子,“这还是火狐皮做的呢,最是防火了,据说这火狐的皮毛就连天火都不怕。” “不对!胡说什么呀?你怎么可能有什么三长两短啊?你可是为师最为器重的弟子,你一定要一举飞升,好好打那群人说我整天不务正业的人的脸!” 楚逍遥见自家师尊这副样子也算是见怪不怪了,毕竟修仙界都知道难忧仙人实力不俗,就是脑子有病。 不过这样闹了一通楚逍遥心里也放松了不少,楚逍遥笑着走入法阵中,楚逍遥心里清楚,这法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用。 楚逍遥深吸一口气,四周的灵气好似有感应一般,纷纷涌入楚逍遥的体内,天瞬间就沉了下来。 “轰隆隆……” 第一道雷瞬间劈下,楚逍遥的呼吸乱了一瞬,楚逍遥心想,到时候了。 楚逍遥体内的灵气不断涌出,灵气一次次挡住天雷,数道雷声过后楚逍遥身上有了不少伤口,就在此时天光大亮,一阵耀眼的光照在楚逍遥身上。 在一旁护法的难忧仙人见状总算是放下心了,楚逍遥吐出一口浊气,天雷过后楚逍遥瞬间感到身体轻盈了不少。 楚逍遥看向难忧仙人的方向,撑着身体向他行礼,随后楚逍遥顺着天光飘走。 在一片云端之上,楚逍遥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仙界。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拿着拂尘见到楚逍遥便笑道:“好姑娘,可算是等到你了,我是你的引路仙。” 楚逍遥这才看见这老者的拂尘之下拿着本厚厚的册子,老者笑着指着册子道:“这是与仙界绑定的仙册,凡是仙界人士皆记录在册,如今姑娘飞升也应该走一遍程序。” 老者转动手中的拂尘,在楚逍遥面前扫了两下,一缕金色的光从楚逍遥的额间出去,钻入那本宝册中。 老者将册子合上,带着楚逍遥逛起了仙界,仙界很大,不过大多是不能随意去的洞天。 逛了一圈后楚逍遥总算是到了自己的洞天,不过与那些大能的洞天可比不了。 一晃过了十几天,楚逍遥百无聊赖的靠在墙边数着数。 楚逍遥刚飞升时也做过斩杀妖兽成为大能,最后庇佑一方的大梦。 但现在的楚逍遥看着屋子里数不尽的神器陷入沉思,像她这种刚飞升上来小仙自然是只能做些杂活。 在这个人均天才的仙界,在分配工作的神仙知道楚逍遥天生剑骨时,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 “天生剑骨?藏锋阁的管事说还缺个人,那刚好你藏锋阁去看守神器吧。” 一句话成功让楚逍遥见识到传说中的神器,但很可惜没有一件属于她自己,她的工作就是守在藏锋阁里,以免神器被人盗取。 “楚逍遥,你靠在这里干嘛呢?我来守下半夜吧。”青年走进门就看见楚逍遥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楚逍遥转头看过去,楚安站在自己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安算得上是楚逍遥的前辈,为人十分谦和好说话,再加上与楚逍遥同姓的原因两人的关系比其他人要好上不少。 “楚安前辈,你说我不是飞升了吗?怎么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楚逍遥也没走,只是有些郁闷地问。 楚安听到了楚逍遥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后彻底没忍住抱着肚子笑。 “让我想想,你想象中应该是飞升后得以重用,最后斩杀妖邪,被人间供奉,然后庇佑一方天地神灵。” “难道不是吗?我在修仙界的时候那些人都说我可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天生剑骨,道心稳健。”楚逍遥托着脸似乎在回想起以前。 “百年难遇的天才,能飞升上仙界的哪位不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楚安敲了敲楚逍遥的头,“别想这么多了,像我们这样的小仙多得要命,回去休息,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道。” 楚安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楚逍遥的肩膀,笑着说:“你呀,就是刚飞升不知道仙界到底是什么样,对了!” 楚安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对着楚逍遥说:“听说再过些时日,琼瑶宴就开了,我们这群小仙自然是参加不了什么宴席的,不过那天可以不用守在这藏锋阁中,偷偷溜出去吃酒耍乐。” 楚逍遥对吃酒耍乐一些不感兴趣,但隐隐感觉到不安。 “算了,与你这呆子说了也不懂。”楚安见楚逍遥没什么反应也不便再强求,只是随意聊了几句后便催着楚逍遥赶紧离开。 楚逍遥回到洞天一刻不停的调息修炼,仙界的灵气比修仙界更加浓稠,但想要吸收灵气则更加的繁琐。 楚逍遥屏气凝神的修炼时,眉心微微一动,睁眼一看,手中出现了传讯符。 传讯符上面简单的写了几个大字,魔族来犯,宗门危。 楚逍遥看见传讯符一时间慌了心神,灵气在楚逍遥的体内乱撞,硬生生逼着楚逍遥吐出一口血才平息了不少。 楚逍遥连血都来不及擦,紧忙跑向藏锋阁。 藏锋阁的楚安本来还趴在桌子上睡觉,被楚逍遥的动静吵醒时还一脸茫然的看着楚逍遥。 “楚安,我想下凡。” 楚逍遥的一句话直接将楚安彻底吓醒,他一副仿佛听错话的样子。 “楚逍遥,你才来仙界几天啊?你现在就是还没适应,别想着那些的事情。”楚安只当是楚逍遥接受不了心理落差安慰道。 楚逍遥不语,将传讯符递给楚安,楚安看了传讯符一眼,只是淡淡的抬了抬眼皮。 “就这?”楚安打了个哈欠满不在意的样子,“就这点事,他们说不定已经解决了呢,或者说魔族只是稍微的前进了一点,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更何况你都成仙了。” 楚逍遥听出了楚安的言外之意,你都成仙了,还关心他们做什么。 “楚安,我只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方法能下凡?”楚逍遥有些郁闷,用衣袖狠狠的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边的血。 “我们只是藏锋阁最基本的御守,你想要下凡起码要去找藏锋阁的执藏,那个家伙负责我们这群人,想要借出去的神器都得经过他的手,她应该认识不少人,你去求求他说不定有一些生机。” 楚安有些不情愿,但看着楚逍遥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告诉了她方法。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最近琼瑶宴仙界忙得很。”楚安说完又不满趴在桌上。 楚逍遥点了点头,向着楚安道谢,楚安趴在桌上没管楚逍遥。 楚逍遥回忆起掌管自己的的那位执藏大人,她第一次踏足藏锋阁时,她只是简单的交代了注意事项,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 楚逍遥怀着忐忑的心找到那位执藏大人时,执藏看着东西见到楚逍遥只是眉头微蹙,微微瞥了一眼,看向楚逍遥。 楚逍遥跪在地上将手中的传讯符交给执藏,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执藏只是安静的 听完,楚逍遥带着期许的眼光看向时,执藏只是显露出了些许不耐烦。 “你是我前几天领回来的那个吧,”执藏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示意楚逍遥回话。 “是的,执藏大人,可这次情况特殊……” “闭嘴!”执藏将手中的传讯符扔向楚逍遥,原本轻飘飘的传讯符确是硬生生砸破了楚逍遥额角。 “我记得你才飞升不过十几日,我念你与我一样天生剑骨才领你来的藏锋阁,你如此挂念凡间因果,当初又为何飞升?” 楚逍遥低着头,嘴唇嗫嚅着,她为了什么? “我飞升是想能够更好的庇佑苍生,能够让更多人安稳地活在这世上,执藏大人。”楚逍遥低着头,声音却十分铿锵有力。 殿内陷入诡异般的死寂,只到执藏浅浅嗤笑一声。 “有意思,”执藏像是找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一样,她走到楚逍遥的面前,用手抬起楚逍遥下巴,看着楚逍遥的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 “楚逍遥,执藏大人。” “你很有意思,本来我是不打算为你走一趟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了点主意,回去等着吧,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执藏嘴角带着点笑意。 楚逍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向着执藏道谢,执藏摸向楚逍遥额角的伤口,只是片刻伤口便全然愈合。 “回去好好休息吧,楚逍遥。” 执藏看向楚逍遥离去的背影,手中拿着那张传讯传讯符微不可察的笑着说了句。 “还真是天真的家伙啊……” 自从执藏说过让楚逍遥回去等消息后,楚逍遥也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是坠坠不安。 每一分钟的等待,都让楚逍遥感到无比的煎熬。 可时间白白过去,什么消息都没有。 楚逍遥不止一次去找执藏,执藏只是简单的敷衍了两句。 “执藏大人,此事焦急万分,并不是,我连片刻都等待不了。”楚逍遥又一次去问执藏。 “如今琼瑶宴正是繁忙,再加上这下凡的手续又繁琐,没消息也是正常的。”执藏还是老一套说辞。 楚逍遥没了法子,私自下凡在仙界可是重罪,她心里一边祈祷手续赶紧下来,一边又格外担忧宗门的情况。 琼瑶宴会逼近,可楚逍遥下凡却没有任何消息,直到琼瑶宴的当晚。 楚逍遥看向手中第二张的传讯符,第一张已经给了执藏,这次的是今天刚刚收到的,上面写的依旧是先前的内容。 楚逍遥抬头看向来接班的楚安问道:“今天琼瑶宴了,你真不打算看守吗?” “不打算,我来这都是为了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喝两杯,反正这藏锋阁安全的很,更何况琼瑶宴会,谁会在乎我们这一群小仙。” “是啊,没人会在乎我们这一群小仙的。”楚逍遥机械般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那张传讯符。 楚逍遥这些天并非只等着执藏的消息,她也向些人打听过了。 这仙界私自下凡是重罪,但被发现了才是重罪,有不少小仙私自下凡的,大多数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于严苛。 秉承着只要不闹出事就没人计较,以至于仙界其实有不少人都私自下凡过。 况且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许多小仙在凡间游历玩个一年对于仙界也只是短短一天罢了。 楚逍遥自己算过了,只要自己悄悄的下凡,清除了魔族保下宗门之后,就返回仙界,其中花费的时间用不了凡间的一个月。 在仙界只是一个时辰罢了,更何况现在琼瑶宴会,没人会管一个小仙在那里。 楚逍遥心神稍微定了定,眼神更加坚决。 “楚安,我便不去喝酒了,我本就不胜酒力,更何况这几天心力交瘁的,我先回自己的洞天休息一会。” 楚安听了似乎也不意外,看着楚逍遥走了自己也跑去喝酒了,偌大的藏锋阁顿时空无一人。 楚逍遥找了处空旷的好地方,偷偷的下凡了,在云层之间楚逍遥隐隐约约看见一抹绿光划过,却也只当做是自己太紧张看错了。 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楚逍遥加快速度飞回宗门。 3. 盗取神器 昔日气派的玄天宗已经是乱做一团,弟子们都是些楚逍遥没见过的新面孔。 “大师姐?”其中一位少女惊呼出声,眼里满是激动。 楚逍遥看过去才发现是先前与她还算是亲近的小师妹——林瑶。 现在这副亭亭玉立的样子,哪里还看得出来,以前的林瑶跟在楚逍遥后面追着要糖吃。 “师妹是我,现在是这么一个情况?”楚逍遥有心想要叙旧,可现实实在是过于紧迫,魔族兵临城下,宗门的情况实在是算不上好。 林瑶简单简述了最近几年的事情,一开始是玄天宗发现魔族踪迹在周围越来越多。 玄天宗的内门弟子除闭关修行的都基本上下山处理魔族,但最后带回的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魔族的数量远超预计,现在降服全都是负责侦查魔族,后面魔族越来越多,玄天宗周边的村民基本上都被疏散走了,但每天依旧有人不断的死去。 长老们纷纷出手,但架不住魔族越来越多,掌门和部分长老维持着宗门结界,不好出手。 “确实棘手,魔族如此大规模的前进实在是有些反常。”楚逍遥皱眉沉思着。 楚逍遥抬头看向周围,却不见自家师尊的身影,按理来说她平时一回来难忧仙人都会来找她。 “师尊呢?”楚逍遥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念头,难道终于有人看不下去自家师尊犯贱被别人打死了吗? “师尊前些日子抵御魔族受了伤,师叔说要好好养伤几日,师尊现在还在闭关疗伤,师姐不用担心,师尊并无大碍。”林瑶宽声安慰着楚逍遥。 楚逍遥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在面见完掌门后,掌门大手一挥,直接将所有的指挥全给了楚逍遥。 有了楚逍遥的帮忙,原本焦灼的情况明朗了不少,楚逍遥本就实力不俗,又顾虑私自下凡以求速战速决。 魔族的大队在楚逍遥的围剿下元气大伤,楚逍遥的身上浑身是血,剩下的魔族不成气候,楚逍遥相信玄天宗有这个能力管。 等到事情尘埃落定时,楚逍遥细细算了日子,正好是一个月,对于仙界只是过了一个时辰。 “我家逍遥仙尊怎么在这?”难忧仙人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如今楚逍遥快要走了总算是忍不住想来闲聊两句了。 “师尊,你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我在仙界可算不上什么大仙。”楚逍遥实话实说,但也刻意隐瞒了自己私自下凡的事实。 “师尊知道仙界高手如云,不过我们家逍遥一定最努力的那一个。”难忧仙人有些心疼地捏了捏楚逍遥的脸颊,“瘦了……” “哪有,别瞎说。”楚逍遥笑着打落难忧仙人的手,心里却难得的平静。 “罢了,所说这魔族入侵一事算是解决了,可为师还是有些奇怪,这魔族总感觉与先前不一样了。” “奇怪?”楚逍遥心里回想着这一个月以来的事情,魔族除了数量各位的多以外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的。 “师尊,你别想太多,如今魔族已除,我也要回仙界了。” 楚逍遥想着难忧仙人一拜,语气里染上了些悲伤。 “此处一别,也不知道何时再见,望师尊保重身体。” 说完,在难忧仙人的目光在踏上仙梯,楚逍遥实在是舍不得,可时间越久,私自下凡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现。 好在等楚逍遥回到仙界时,仙界依旧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就连琼瑶会都还没有结束。 楚逍遥心里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她回到自己的洞天里好好的休息了一番。 “楚逍遥!楚逍遥!”洞天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直接将楚逍遥给吵醒。 楚逍遥走出洞天,只看见楚安脸色发白的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你不是喝酒去了吗?”楚逍遥心里暗叫不好,难道自己私自下凡的事情被楚安发现了吗? “你一直都在洞天里?”楚安有所怀疑的看着楚逍遥。 “是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几日我烦心的很,所以打算好好休息一会,”楚逍遥隐隐觉得楚安有些不对劲。 楚安一向都是一副翩翩公子都样子,可现在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楚安看了楚逍遥一眼,整个人更加疯魔。 “不对!不对!一定是你,不是我,不是我,不能是我……” 楚安边说边向后退,还有半点昔日的样子,楚逍遥觉得不明所以,却也没再问。 第二日,楚逍遥再一次见到楚安,不过这一次见到的地方是在问仙台上。 楚逍遥刚来到藏锋阁就被执藏带到了问仙台上。 “是她!一定是她!大人我那日在看守藏锋阁时就神器就已经被盗了,一定是她监守自盗!”楚安浑身血污,疯魔 般指向楚逍遥。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楚逍遥根本没搞懂状况,自己压根就没偷什么神器。 “闭嘴!大堂 之上由不得你胡来!” 一道施压如排山倒海般压在楚逍遥的身上,双膝重重的磕在地上,就连一声哼响都没办法发出。 楚安更是直接被压在了地上,口中涌出大口的鲜血。 楚逍遥抬头看向上位之人,却只看见漫天的云彩,执藏跪在地上低声说些什么,可楚逍遥听不见。 很快一张传讯符飘到楚逍遥面前,那股窒息的威压终于解开了。 “此为何物?”雄厚的声音传到楚逍遥的耳中。 “传讯符,小仙宗门遭魔族入侵,希望小仙能够相助。”楚逍遥如实回答。 “你可曾下凡?” “不曾……” “呵……”上方传来一阵嗤笑,楚逍遥抬眼看见面前的云彩散了,上面端坐着一位仙君。 “你为何偷取神器?” “小仙没有!” “真君,目前只有楚安一人指认是否有些不妥?”执藏低着头有些为难的开口道。 楚逍遥低着头回想着,她联合着楚安那副样子,再加上那位真君,她大致猜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神器神器丢了,他们怀疑她偷的。 “证据?”问锋真君将那传讯符收回手心,看向楚逍遥的眼里满是不屑,“盗取神器,私自下凡,与下界相互勾结,这就是证据。” “不是的!小仙确实私自下凡,但小仙是为了救人!小仙在下凡只是为了消灭魔族……” 楚逍遥口喷鲜血,整个人被一阵威压压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听见了吗?她自己承认的私自下凡,”问锋真君将传讯符扔到执藏的面前,“先将她压入天牢,你这个小小的执藏应该知道在帝君面前怎么说吧?” “知道……”执藏低着头看向楚逍遥,眼里有过一丝无奈。 “琼瑶宴会,真君参加宴会,感受到神器动荡,碍于宴会途中补好离开,并吩咐手下派人查询,楚逍遥打晕同为御守的楚安,楚逍遥盗取神器后下凡,我们全力追捕,楚逍遥被捉拿归案,神器被楚逍遥藏匿。” 执藏说完看向那位问锋真君,问锋真君点了点头对着执藏说道:“就这么说,弄丢神器的责任我们担不起,你若是想救她,就你自己来的。” 楚逍遥整个人趴在地上,天兵将她粗暴的拉起。 楚逍遥看向身后,她不知道面对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绝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神器不是她偷的,是被人弄丢了。 4. 天火焚城 楚逍遥第一次踏入天牢是被扔进去的,脸砸在地上,砸出一道道血痕,她忍着没哭处声,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楚逍遥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是跑不掉了,私自下凡她认。 可偷盗神器她不认,她私自下凡是为了救人,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是能等到下凡的消息的,可下面的人呢?他们能等到吗? “一定要说清楚,我没有偷盗神器,我只是私自下凡……”楚逍遥眼神涣散,口中呢喃着,伤口在流血楚逍遥也没有理会,“上面的人不会只听别人的一面之词的,他们会还我一个真相的……” “一定要说清楚……” 楚逍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牢里面没有光,人在黑暗的环境待久了总是会忘掉时间的。 “楚逍遥?应该是这个吧?”一位天兵指向趴在地上已经毫无反应的楚逍遥。 “应该是,”另一位天兵指着楚逍遥身上的衣服道,“你看,还穿着藏锋阁御守的衣服。” 楚逍遥被人抬走,离开天牢时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将人晃醒。 白玉的地板与楚逍遥的身体来了个亲密接触,她撑着身子坐起抬眼看向高处。 这次的坐在高台上的人又变了,原先坐在上面的问锋真君变成了一位楚逍遥压根没见过的家伙。 上面的神仙翻动着手中的册子,就连眼神都没分给身边人一个,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楚逍遥在等,等一个能让自己申冤的机会。 “这上面写的很清楚啊,私自下凡偷盗神器,打散修为挖去仙骨扔入天牢永世不得出。” “我没有!”楚逍遥中听到的那一刻就彻底崩溃,原本虚弱的身体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向上面嘶吼着。 “私自下凡我认,可我是为了救人,我没有偷盗神器,神器是因为楚安擅离职守弄丢了!”楚逍遥几乎疯了将自己知道的真相说出来。 场上安静了几秒,直到上头的人笑着问了一句。 “为了救人?你的意思是你在下界救了不少该死之人?”上面的人笑了两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个是扰乱生死之事,可不能让人界生死平衡出异样对吧?”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出声。 “招狱帝君英明,倘若真因此事影响到了生死平衡这是大罪过呀!”问锋真君在下面颤颤巍巍的应合着。 “天火焚城,也算是平衡生死,”那位帝君似乎并不满意的指着楚逍遥,“让她看,交代不出神器的下落就按我刚刚说的做。” “可……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执藏有些想要阻拦,但仅仅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楚逍遥脑子也懵了,天火焚城当年魔域都没有这待遇,现在却只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就用。 “大人!大人!我认,我认还不行吗?天火下去那里的百姓都会死的!”楚逍遥撑着身体用膝盖向前走了几步。 楚逍遥这时才看明白,这个仙界根本没什么真相可言,他们不就是要她认下这个罪吗? 自己早就被逼到了绝路,她现在要是不认,只会让更多人死于无辜。 “愣着干什么?拖下去……让她好好看看天火焚城的样子。”招狱帝君一挥手,几个天兵就将楚逍遥带了下去。 “不要!不要!我说了我认了!神器是我偷的!”楚逍遥崩溃的嘶吼着,似乎希望他们能改变想法。 楚逍遥被压在刑场,归功于仙界与下界的时间差,先前那片与魔族作战的地方已经有了不少的百姓,他们安居乐业的生活着,丝毫没有想到天火会在下一刻袭来。 天火划过夜空,人们在睡梦中就连一丝求救的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玄天宗的护法大阵在第一时间启动,然后也只是在天火中苦苦支撑了片刻。 前一秒还是人间的乐园,天火焚城后只剩下一片狼藉。 楚逍遥失声痛哭着,招狱帝君漠视的看着一起,眼神中带着一丝的可惜。 “他们都死了,楚逍遥你还是不打算交出神器吗?”招狱帝君不知何时出现在楚逍遥的身后,声音不是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楚逍遥脑子里的。 楚逍遥向后看去,只见招狱帝君嘴角带笑的看着自己,楚逍遥彻底受够了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说,但是帝君我只告诉……”楚逍遥向前走去,招狱帝君笑着低下头。 耳朵几乎就贴在楚逍遥都唇边,楚逍遥笑着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招狱帝君吃痛恼怒地向着楚逍遥用力一拳,楚逍遥被打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招狱帝君摸了摸耳朵,半个耳朵几乎都被咬了 下来,他怒不可遏的看向楚逍遥。 楚逍遥笑着吐出那半边的耳朵,用着极其怨毒的语气骂道:“这仙界根本就没有真相,你们根本就不在乎谁偷了神器,你们就是害怕担责任,你们这群伪君子!有本事就杀了我呀,反正我什么也不是了。” “想死?没那么简单。”招狱帝君笑的十分渗人,他轻轻一挥手,便将楚逍遥拎起来,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 “放心,你不会死,我会你的废掉修为,挖掉灵根,剔除仙骨,然后便是永恒之罚,你不是心系苍生吗?那就回你的凡间,把她从诛仙台上扔下去,你就好好待在人间吧。”招狱帝君彻底暴怒,就连声音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在说完的那一刻,楚逍遥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痛苦,身体仿佛像一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灵气顺着四肢百骸不断的向外涌去。 招狱帝君的手发出奇怪的紫光,楚逍遥只觉得身体变得无比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拉长了。 紫光散去,招狱帝君随即松手,看向一旁的问锋真君,眼里满是不悦。 “按我刚刚说的做,还有这个事情暂且不要上报天帝,明白吗?”招狱帝君说完转身离去。 两个天兵正打算架着楚逍遥前去受罚,执藏看了一眼后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楚逍遥的修为早就被招狱帝君给废了个干净,招狱帝君发话后几乎没人敢不做,以至于等到诛仙台时,楚逍遥早就废了。 楚逍遥是被扔下诛仙台时,已经被挖去了仙骨废了灵根,她已经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了。 哦,不对…… 凡人还能痛快的去死,她连死都做不到。 她从诛仙台落在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坑,巨大的冲击力将楚逍遥原本就脆弱的身体变得更加破碎。 楚逍遥的嘴微微张开,血从嘴里一点一点的涌出来,就像是不会枯竭般,楚逍遥身体里的内脏全碎了,皮肤包的血,一动肚子里的水声都能传到楚逍遥的耳朵里。 换成一般人早就疼晕过去了,她想晕也晕不了,只能清醒而又麻木的感受着身体的一切。 周围都是一片死寂,只有楚逍遥的心脏在缓慢跳动着,楚逍遥彻底闭上了眼。 “检测到目标对象大范围身体损伤,警告请尽快使用快速治疗药剂……” 5. 救命之恩 “哗啦……哗啦……” 水声一直出现在楚逍遥的耳边,身体还在疼痛。 声音隔着水声传到楚逍遥的耳中,她费力的睁开眼睛,一张有点虚幻朦胧的脸出现在楚逍遥眼前。 “检测到检测对象苏醒,呼吸频率为15次/分钟,心率80次/分钟,身体各处恢复状态良好,无感染,考虑到检测对象身体数据,做出以下建议……”魔塔的眼睛发出奇怪的光扫过楚逍遥,喋喋不休的说着。 楚逍遥脑子有些发懵,感觉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实。 “魔塔?我记得这个似乎是你的名字。”楚逍遥想要撑起身体,但不管怎么用力,手就是纹丝不动,现在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过,不管怎么努力,身体就像不听使唤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楚逍遥眼神向下看去,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大坑里,与先前不同的是,现在这个大坑里被蓄满了蓝色的不明液体,楚逍遥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简单但舒适的白色衣服。 “我在……”魔塔十分自然的回答道,看向楚逍遥,“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楚逍遥只记得自己被人从诛仙台扔了下来,然后……就没有了。 “你醒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克里特斯的脸出现在楚逍遥的眼前。 楚逍遥对着克里特斯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些许感激道:“果然是你啊……” “那个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我对你进行了紧急救助,坑里铺的是防水布,你伤的太严重了,衣服是无菌的养护服。”克里特斯恨不得一股脑的讲完,楚逍遥听到养护服时皱了皱眉。 克里特斯红着脸辩解道:“不是我换的,是魔塔啦。” 说完还指向魔塔,魔塔十分默契的向着楚逍遥打招呼,楚逍遥看过去才发现,魔塔似乎与上次见面不太一样了。 先前的魔塔即便是通过特殊的药剂也是虚幻的,现在的魔塔看上去像是个活人,只是在行动时还带着些许卡顿。 “原来如此,感谢公子相救,当然也感谢魔塔。”楚逍遥笑了笑,回想起自己身体无法动弹,“我的身体好像动不了。” “不用感谢我,你之前也救过我,我们算是两清了吧。”克里特斯低着头看向楚逍遥,扫视了她的一圈,“麻药还没过,你只是脑子清醒了,但是身体还在……沉睡。” 克里特斯大概解释了一番,他们的飞船遭受到了一股能量波动,因此又一次意外的来到了这里,不过这一次是连着飞船一起的。 结果刚到地方就发现楚逍遥躺在坑里生死不明,克里特斯用了快速恢复药剂,但快速恢复药剂会产生巨大的痛苦,所以给楚逍遥注射了麻药。 坑里蓝色的溶液也是快速恢复药剂和水,由于克里特斯去探索周边的事物,因此暂时交由魔塔来照看楚逍遥。 “不过这里还真是奇怪,地上有不明的焚烧痕迹,范围很大,半径大概15千米左右,只要出掉这个范围之后,外面一切都是正常的。”克里特斯有些困惑,毕竟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真是奇怪啊,明明上次不是这样的,对了,你上一次不是说你要飞升了吗?结果怎么样?”克里特斯有些疑惑,可看向楚逍遥越来越白的脸色猜到了些什么。 克里特斯沉默的看向楚逍遥,眼泪不知何时落下,就连魔塔都顺从的保持着安静,空气里只剩下眼泪落下的声音。 楚逍遥想要擦去眼角的泪水,手却毫无反应,克里特斯拿出手帕轻轻的擦去泪水。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就是让你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心情会更好一点。” 楚逍遥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实在是克里特斯的反应太好笑了些。 他的耳尖已经红透了,眼睛却十分坚定的看着楚逍遥,像极了玄天宗养的小白。 楚逍遥只是平静的讲述起了过去的故事,从最开始的飞升讲到了魔族的入侵,从一开始私自下凡到后来被打落凡间。 她说的很平静,语气间甚至没什么起伏,就仿佛在讲着别人的故事一样。 克里特斯听的很安静,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后来……我不知怎么晕了过去,一醒来就见到你们了。”楚逍遥笑得自然,手轻轻的蹭了蹭克里特斯的头。 “我没事……”克里特斯抬眼看向楚逍遥,突然意识到头上的手是楚逍遥的,脸又红了。 克里特斯退了好几步,结结巴巴的说:“麻药过了,那快速恢复药剂应该也差不多了,那个衣服得换一下,魔塔会帮你的,我……我先回避一下。” 说完克里特斯就头也不回的跑了,魔塔依旧挂着她那一张一成不变的笑容。 衣服十分简单轻便,魔塔扶着楚逍遥从水坑中出来,楚逍遥四肢泛着麻。 衣服很快就被魔塔换好,魔塔笑着解释着。 “衣服是从外面卖的,看来我测量的身体数据并没有错。”魔塔围着楚逍遥扫描了一圈后点了点头,“检测目标,身体恢复状态良好,各项骨骼恢复健康,肌肉目前略微低于正常水平需多加运动。” “多谢了,魔塔。”楚逍遥笑着牵起魔塔的手,魔塔的手十分小巧精致。 “不用客气,衣服已经换好,向对方输送消息中……”魔塔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不一会克里特斯跑回到楚逍遥面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了些果子,一股脑的全部放到楚逍遥手中。 “那个,我刚刚想了想你说的那些东西,其实我觉得……”克里特斯难得的正经了些。 “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偷换概念,传讯符只能证明你有私自下凡的动机,你确实也只是私自下凡了。” “神器的确是被弄丢了的,他们并不是不在乎,他们选择不处罚那个叫楚安的家伙,是因为东西弄丢了,这说明程序就有问题,而程序一旦出错,需要承担责任的则是上面的人。” “只是你刚刚好私自下凡了,已经触犯了规定,索性便把所有的东西都推在你身上,天火焚城也只是为了消灭证据,消灭你下凡除魔救人证据,更好一口咬死你偷盗神器就是为了一己私欲。” 楚逍遥点头附和着说: “你说的的确没错,只是我当时想的不太一样,我总觉得他们应该会给我一个公道。” “所以呀!是他们的问题,你不能苛责自己。”克里特斯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是真的害怕楚逍遥想不开做些极端的事情出来。 楚逍遥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克里特斯笑了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最开始她确实是怪罪自己。 其实她也曾经后悔过,如果她最开始就认的话就不会有天火焚城,师尊还有那么多的同门就不会死。 可后面她还是不甘心,她凭什么为了那群家伙而怪罪自己,她不甘心,她要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我记得你是叫克里特斯对吧?”楚逍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来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个问题。” “嗯?”克里特斯看着楚逍遥有些不知所措的歪了歪头。 “你很怕我吗?或者说为什么我们每次接触你都那么容易脸红?” 克里特斯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到胸口那里,这个支支吾吾半天。 “我没怎么跟女孩子接触过,我接触最多的女生,应该是我妈妈,姐姐比我大的很多,她也不太愿意理我,你是嫌我太烦了吗?还是怎么样?” 楚逍遥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笑着回道:“没有啦,只是觉得现在气氛太沉重了,聊点其他的,缓和一下气氛而已,你不用太担心我,我其实还能看得开。” “那就好……其实我自己相处最多的女孩子可能也就是魔塔了,不过魔塔算不上女孩子,再怎么说她夜是人工智能而已。” 魔塔像受到感应一般,眼睛亮了亮,她站在楚逍遥的身边,将果子仔细的清洗了一遍。 “人工智能?”楚逍遥不太理解,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但想到魔塔照顾她的样子,还是笑着回应着,“那这又怎么样?魔塔很好啊!我就很喜欢魔塔啊!” 克里特斯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楚逍遥,就好像她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你喜欢?你喜欢魔塔?”克里特斯指着魔塔,眼里满是震惊。 “嗯。”楚逍遥不明白克里特斯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只是平心回答。 “坏了坏了!”克里特斯捂着脸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你喜欢她,那我岂不是害你?” “害我?你们救了我,怎么会害我呢?” “不一样的。”克里特斯用手握着楚逍遥的肩膀上,有些执拗的晃着她,好像借此让希望楚逍遥能清醒一点。 “无情道的动情,不是相当于自费修为吗?你喜欢魔塔?那岂不是我们害得你自费修为?” “我是苍生道……”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克里特斯呆愣在原地,魔塔将洗好的果子递给楚逍遥。 “苍生道,根据数据库查询得知,苍生道以苍生救济为己任,以此为修行目标……” “罢了,现在我们两个同为谪仙,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楚逍遥拿起手边的一个果子咬了下去,“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修的是无情道啊?” 6. 不属于这个世界 “上就是怎么写的,”克里特斯顿了顿,“在你们这里应该叫做话本子,话本子里面的主角都是无情道。” 无情道吗?楚逍遥回想起先前小师妹分享给她的话本子,又回想起那群真正修行无情道的家伙。 “话本子里很多都是假的,无情道不是没有七情六欲,他们只是断绝私情。” 克里特斯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崩坏。 “原来如此……”克里特斯沮丧的低下头,“这么说话本子里都是假的吗?我还挺喜欢那些话本子……” 楚逍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劝慰道:“也不是完全假的,九假一真吧,你要是感兴趣,我就去找我的那些朋友,我也有些朋友是修无情道。” “一言为定!”克里特斯兴奋的回应着,楚逍遥嚼着嘴里的果子。 充盈的汁水在楚逍遥的口腔中爆开,楚逍遥低着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果子。 红色的外皮,白净的果实,汁水在口腔中爆开,每一口咬下去带着咔咔声,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楚逍遥从来没有试过的。 “这是?”楚逍遥看向克里特斯,虽然果子的味道十分甘甜可口,但求知欲还是胜过了食欲。 “苹果啊!”克里特斯接过魔塔递给自己的苹果,咬下一大口。 楚逍遥看着手中的苹果不说话,心里却在天人交战。 她不是傻子,克里特斯这个名字在他们这里算得上格格不入,再加上魔塔。 虽然有些的器灵也有实体,可魔塔实在是太厉害的些,再加上那份奇怪的声音。 最开始的克里特斯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从天而降,楚逍遥遇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他的法器。 但法器显然不可能是一个谪仙的待遇,楚逍遥自己再清楚不过谪仙是什么待遇,她自己是被扔下诛仙台的,连她先前的本命剑都被毁了个干净,更别提带下来。 这一次的克里特斯救了自己,用到了什么快速修复液,楚逍遥也可以当做是什么特殊的丹药,那件泡在水里,楚逍遥穿着的衣服,根本就不是这个地方能做出来的东西。 一边是怀疑克里特斯的身份,另一边又是克里特斯的救命之恩。 楚逍遥咬了一口苹果,汁水滑过嘴角,她看向克里特斯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 “克里特斯,你不是这里的人吧,你也不是谪仙,”克里特斯的脸色白了,可楚逍遥并没有停止,“或者说你和魔塔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克里特斯沉默地看向手中的苹果,魔塔的反应倒是很大。 “警告!警告世界……”魔塔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就被克里特斯收了起来,就连魔塔手里抱着的苹果都散落一地。 “我没想骗你,在我决定救下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想好了,解除虚拟投影伪装……”克里特斯打了个响指,身上的衣服瞬间变了副样子。 原本的黑色玄服变成一件整体银白色泛着些奇怪的光的衣服,那双绿色的眼睛上戴着奇怪的单片眼镜,右手的血色皮肤变成了金属的光泽。 楚逍遥愣住原地,又回想起那个晚上,克里特斯从那个奇怪的白色茧中出来的样子。 “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属于这里,但由于一些其他的因素,我意外的到来你们的世界,按照我们那边的规矩,我本来不应该跟你说,甚至我不能救你。”克里特斯叹了口气,他不想隐瞒什么。 他几乎赤诚的告知楚逍遥一切,包括自己为什么来到了这个地方?最开始又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楚逍遥听完只觉得荒谬,克里特斯说的每一个字几乎都在挑战着楚逍遥原本的世界观。 克里特斯的确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世界没有灵气,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修仙者和仙界,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发展的科技。 他来到这场世界确实是一次意外,他的世界即将被黑洞吞没,作为先锋队的克里特斯在调查黑洞的时候,意外卷入了时空乱流,来到了楚逍遥的世界。 按照他们那边的规定,他们最好不要和其他世界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因此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克里特斯确实,按照规定这么做了。 可第二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楚逍遥奄奄一息,克里特斯无法接受楚逍遥死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他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克里特斯救了楚逍遥,并且在楚逍遥质疑的时候,告诉她真相。 “等等,我的脑子有点乱。”楚逍遥扶额无奈叹气,这故事简直比话本子的还精彩 。 “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不过真相确实是这样,按照规定,我确实不能告诉你,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告诉别人就行。” 克里特斯捡起苹果咬了一口,他自己也不急,只是在慢慢等待着楚逍遥接受这一切,衣服又变回先前的黑色玄服。 “所以魔塔不是你的器灵?”楚逍遥坐在荒地上,托着脸问道。 “它是人工智能啊,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用你们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相当于,人形藏经阁。” “难怪它那么厉害,原来是藏经阁。”楚逍遥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你这一次为什么又来了?”楚逍遥看向克里特斯,如果第一次是意外的话,那这第二次又是怎么回事? 克里特斯挠了挠头,心虚的看向别处。 “我……我不知道,”克里特斯看着远处的荒野,“上一次离开之后,我在找黑洞的踪迹,但是它造成的时空乱流一直都没有结束,我被那场恒星风暴给暗算了一下,就又被时空乱流卷了进来。” “那你这一次还是从天而降吗?”楚逍遥笑着打趣道。 “不是,这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来到你的世界就直接出现在你附近,不过那个时候你气息奄奄,估计是没发现我。” 楚逍遥笑着回忆,不是的,她发现了的,不过不是克里特斯的动静是魔塔的声音。 “你救过我,所以我不想骗你,但我跟你说的东西,你可别跟别人说。”克里特斯一脸严肃的说,“我们定下这个规矩是有原因的,如果太多的人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可能没办法离开这个世界。” “我答应你,拉钩……”楚逍遥将手伸了出去,比了个六的手势。 克里特斯愣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两人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楚逍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是一万年不许变。” 指尖的温度在提醒着克里特斯这一刻的真实性,在那片刻的时候,克里特斯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音。 “这样就好啦,这样就是我们的秘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楚逍遥松开克里特斯的小指,笑着对他说道。 “说好了,一万年不许变……” 7. 洗髓 “说好了!”楚逍遥将克里特斯拉起,歪着头打量着克里特斯,“你们那个世界的东西可真方便,就连我的身体都修复的那么好,而且还有像魔塔那么厉害的……” “ai,当然你也可以叫他人工智能,你怎么习惯怎么来。”克里特斯十分善解人意的解释着。 “多谢啦!不过我还是更习惯叫它魔塔,”楚逍遥向着四周看了一圈,这附近除了荒地以外什么都不剩,就连植物都还没能长出来。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能好好聊天的地方,魔塔告诉我,这身衣服是你在买的,我们起码得先去到那个地方吧。” 克里特斯认同的点了点头,这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荒凉,就连他一开始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救楚逍遥。 “不过我记得那个地方蛮远的。” “可惜了,如果我的本文件还在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御剑飞行过去。”楚逍遥双手抱胸懊恼的说。 “这不是什么大事,”克里特斯在空气中点了两下,手掌处闪着光亮,很快一块宽大的板子就出现在克里特斯的手里。 “目的地甜水镇,距离您大概十五公里,建议使用空中气流滑板到达附近一公里处……”魔塔那熟悉的机械音再度响起,“现在为您自动导航。” “空中气流滑板,和你的御剑飞行差不多,不过不是剑是块板子。”克里特斯踩着滑板,扶着楚逍遥。 楚逍遥低头看着脚下的滑板,滑板浮空在地面上,脚微微张开踩在滑板的两端。 “要走了,如果说你害怕的话就拉着我,滑板我做了速度控制,防掉落我也开了,你不要害怕……” 滑板慢慢的升空,四周都静悄悄的,楚逍遥看向下方,依旧是她和克里特斯,不过这一次调换位置。 “那个地方叫甜水镇,那里的甜品不错,我们到时候可以去试试……” 反正在空中闲着无聊,克里特斯笑着介绍着。 甜水镇,楚逍遥还是知道的,那里的山泉水自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或许是因为水的原因那个地方的豆花和糖葫芦不错,哪怕是楚逍遥这种早早辟谷了的仙人也觉得好吃。 “我知道的,我之前去那里除过妖,两只不知死活的狼妖,我们当时只抓了一只。” “只抓了一只吗?那另外一只呢?” 克里特斯回头望向楚逍遥,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克里特斯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回头看向远处。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楚逍遥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抓了一只,另一只跑掉了,当然那只狼妖暂时成不了气候。” 两人聊了一会有的没的,甜水镇就快到了,克里特斯小心地将楚逍遥扶下。 “目的地甜水镇,距离您大概一公里,考虑到附近可能会有人出没,建议改变为步行……” “你没事吧?有些人第一次使用滑板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你还好吗?”克里特斯看向楚逍遥,楚逍遥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还是白的不像样子。 楚逍遥摇了摇头,回了句没事,两人也就没再说什么,一边赶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甜水镇近在眼前,楚逍遥走在路上,回想以前的事情。 在楚逍遥的记忆里,甜水镇算是这附近比较大的镇落了,再加上原本的玄天宗就在这附近的原因,镇上的当铺有不少好东西。 甚至运气好点,说不定能找一把不错的剑。 当楚逍遥刚到甜水镇的时候,微微愣了片刻,甜水正在出逍遥的记忆里,算不上很久远的事。 但现在的甜水镇可比过去的大了不止一点,人口十分的繁盛,甚至还有丹药铺。 楚逍遥走在街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见了楚逍遥十分激动的说:“仙人!是仙人来了!” 街上的人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楚逍遥一眼也就自顾自的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你认识那位老人?”克里特斯指了指正在颤颤巍巍走过来的老人。 “是那位救了我们的仙人啊,那位杀了狼妖的仙人啊!”老人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周围的人似乎见怪不怪了。 楚逍遥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她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凡间历练了,上一次还是带着师弟师妹们来抓狼妖,楚逍遥并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拉着克里特斯转身走了到了一家丹药铺。 丹药铺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带着点药香,楚逍遥看着面前看上去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少女。 “你想要什么?”少女一眼就看出楚逍遥的与众不同,眼睛里带着些探索与好奇。 “洗髓丹,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楚逍遥也不废话,十分直白的报上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呵……”少女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有是有,但洗髓丹可是很难得的东西,您就算真的想买,起码让我看看灵石吧。” 灵石,修仙界的交易基本都靠它,楚逍遥站在原处,她想起了一个有些尴尬但确实无法忽略的事情。 她没钱! 身为玄天宗的大师姐,楚逍遥之前买什么东西直接记玄天宗的账上,她那点身家早就在飞升之前解决了个干净,现在的玄天宗可不能帮她买东西。 就连自己现在身上的那件衣服还是克里特斯买的。 “怎么了?没钱?没钱你看什么?”少女有些不耐烦,甚至朝着他们两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谁说我们没钱了?我们有钱!”克里特斯将几个铜币拍在桌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少女连微笑都难以维持,用着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克里特斯。 楚逍遥捂着脸把克里特斯拽了出去,克里特斯一脸懵的将桌上的铜钱给拿回自己的怀里。 “可恶!”楚逍遥有些头疼,灵石不是那么好攒的,更何况自己现在没有一点修为,就更别提去找那些委托来积攒灵石了。 “灵石是你们的流通货币吗?”克里特斯也意识到了,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算是吧,灵石分为上中下三种,品质越好的灵石越珍贵,修仙界的所有东西几乎都要靠灵石购买,我之前买东西基本上都是记在玄天宗的账上。” “那个东西很贵吗?”克里特斯小心翼翼的问到。 楚逍遥摇了摇头,她也答不上来,“洗髓丹应该算不上贵,洗髓丹,是可以将经脉里的杂质排出的东西,可以使灵根更加纯净,不少修仙者在最初的时候都会使用洗髓丹。” 楚逍遥耐心解释着,她平时就没有攒钱的习惯,买各种天材地宝也是毫不手软,楚逍遥也从来没有尝过没钱的窘迫。 “那这个可以吗?”克里特斯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楚逍遥。 楚逍遥接过一看才发现那是自己给克里特斯的令牌,玄天宗的令牌都是玉做的。 楚逍遥是内门弟子,又是难忧仙人的亲传,刻着她名字的令牌还是难忧仙人找的寒玉亲自刻上了楚逍遥的名字。 “这不是我之前给你的吗?”楚逍遥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可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哽咽。 克里特斯轻轻托起楚逍 遥的脸,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克里特斯的手心。 “你的东西,现在你需要它。”就这么一句话,楚逍遥的泪水彻底决堤。 哭了好一会才勉强停止楚逍遥手里摩挲着令牌,她其实舍不得令牌,那是难忧仙人亲自去极寒之地找的寒玉,就连这令牌上的名字都是师尊用灵力刻的。 “哎……”楚逍遥轻轻的叹了口气,拿着令牌又走了进去,克里特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不一会楚逍遥拿着一袋灵石和一个小袋子走了出来,身上还背了把剑,克里特斯也没问。 天色已晚,两人找了间小客栈暂时休息。 “你们这酒店挺有意思呀,”克里特斯十分兴奋,指着桌面上用来装饰的花“和我们那边的完全不一样!这里居然还能有花!” “有花不是很正常吗?”楚逍遥打开小袋子,袋子里只有三颗洗髓丹,看成色也只是最为普通的洗髓丹。 “这就是传说中的洗髓丹?”克里特斯像是个好奇宝宝看着楚逍遥手里的东西。 “差不多,不过这也只是最普通的洗髓丹,我那令牌还挺值钱的,换了不少东西,我还换了袋灵石,”楚逍遥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当然我还换了把剑,不过只是最普通的剑,勉强能用来防身吧。” 克里特斯拿出剑在自己的手里比划了两下,他看着那把剑笑着对楚逍遥说:“这剑可真不错,比我小时候自己做的那把好多了。” 楚逍遥笑着接过了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回了剑鞘,门被店小二敲响。 “客官,您要的水已经准备好了。” 门被打开,在克里特斯不理解的眼神中,将一个硕大的木桶放在了房间里,并且不断的往里面加着热水,加完水店小二便带人退出了房间。 “这是洗髓要用的,洗髓的时候可能需要,你帮我守一下门,”楚逍遥用手试了试水温,克里特斯站在屏风外面一口答应。 随后克里特斯关门守在了外面,屋子里只剩下楚逍遥一人。 她看着手里的洗髓丹,缓慢的脱去衣物,将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水桶里,最后一口将三颗洗髓丹吞下。 在洗髓丹咽下的那一刻,一股热意瞬间传向楚逍遥的四肢百骸。 原本淤堵的经脉被洗髓丹的药力暴力清洗开,原本混乱的灵根也在这场堪称比剔骨般的洗髓后开始变得清明了些。 楚逍遥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淤堵的经脉顺着汗水一同流出,原本的那些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从在仙界那受到的苦难,到自己亲眼看着天火焚城导致无数人的死亡。 楚逍遥紧闭着双眼,心里却五味杂陈,恍惚间她看见自己先前在玄天宗的日子。 她是玄天宗的大师姐,难忧仙人坐下唯一亲传弟子,即便如此她也从未苛责过任何人,师弟师妹们也十分喜欢与她一起打交道。 那份美好的时光曾经贯穿着楚逍遥的每时每刻,可偏偏就失去了这一切。 “哈,终于啊……”楚逍遥此时惨白着一张脸,洗髓丹的药效终于彻底过去,原本干净的水里现在充满了污渍,楚逍遥却顾不上那么多。 她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后便急不可耐的尝试感知灵气,甜水镇的灵气只能算得上是稀薄,楚逍遥静下心来感受才勉强感受到。 楚逍遥睁开眼,将房门打开,克里特斯已经靠在门上睡了过去,她伸手想要靠近,却在仅仅在在十几厘米处被抓住了手腕。 楚逍遥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收回,却对上了克里特斯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8. 右手 克里特斯睁着眼睛看着楚逍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决绝,随即又变回了曾经那副眼神清澈的样子,松开了楚逍遥的手。 “我刚刚睡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克里特斯打了哈欠,眼角还泛着泪光。 楚逍遥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可余光飘向克里特斯,刚刚那一瞬间的眼神,她不会看错,让楚逍遥在意的并不是眼神,而是他的手心。 那只紧紧抓住自己的那只右手,没有正常人的温度。 “你的事情解决了吗?”克里特斯指着屏风后面的大水桶,看着楚逍遥问,“那个要我帮忙吗?” “没事的,小二会派人来处理的,你……” 克里特斯伸了个懒腰,语气中都带着几分困意,“那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吧?你也好几天没合眼了。” “嗯,你的房间在隔壁,好好休息吧,”楚逍遥垂下眼眸,“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没事,我们是朋友啊!”克里特斯转了转自己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店小二让人把东西搬走后,回头笑着对楚逍遥说了句晚安才走。 楚逍遥回到自己屋子里,屋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楚逍遥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旦闭上眼睛,玄天宗过去的种种便会涌上心头,就仿佛有刺扎在楚逍遥的心里,她也索性不睡干脆在晚上修炼起来。 只是甜水镇的灵气实在是过于稀薄,直到楚逍遥才勉强在自己将自己的修为维持在练气一阶时才睁开眼。 望向窗外日落西山的画面让心里稍微心安了,也就只当是修行了快一天罢了。 门被人轻轻地敲响,克里特斯压着嗓子问道:“楚逍遥,你还好吗?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楚逍遥准备起身,一阵头晕目眩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门被克里特斯一把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楚逍遥扶着床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怎么会这样?”克里特斯心疼的将人扶回床上,“也是这都第三天了,你不吃饭不喝水怎么行?” “那群客栈里的人还说你是什么修仙者是不需要吃喝的,说你已经辟谷了,”克里特斯语气十分气愤,可对于楚逍遥却格外的小心翼翼。 楚逍遥低着头没说话,毕竟以前的自己确实不需要吃饭,她早就没了进食的需要,吃东西更多的也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罢了。 只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的楚逍遥在玄天宗的功法帮助下才勉强练气一阶,而且时间还远远超出了楚逍遥的预算。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自己以前的灵根是金灵根,可现在的五灵根还是在洗髓丹洗髓之后的,最初的灵根杂乱到就连楚逍遥自己都差点感知不到。 克里特斯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又让人从外面端来了粥。 克里特斯将一碗白粥端到楚逍遥的面前劝道:“我知道你忙于修炼,不甘心就这样,可你起码得吃点东西呀,先喝点粥好不好?不然身体垮了可怎么办?” 楚逍遥点了点头在克里特斯的念叨声里吃下了两大碗的粥。 “我以后不管怎样修炼,也不能不吃东西,听到了吗?”克里特斯对着躺在床上的楚逍遥,手上还在收拾着碗筷。 楚逍遥没回答,看向窗外远处的一片森林中,克里特斯回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楚逍遥,重重的叹了口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克里特斯伸出手给楚逍遥个脑瓜蹦,强行将楚逍遥的心神给拉了回来。 “我知道你想什么?想去那边修炼,还是想去那边找点东西?”克里特斯看着楚逍遥,眼神里满是无奈,“我陪你去。” 克里特斯迅速的退了房间收拾好东西,拉着楚逍遥踩着滑板一路滑倒了那片森林。 楚逍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片森林里甜水镇有些距离,不过灵气对比甜水镇可浓稠了不少,虽然比不上玄天宗的灵泉,但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多谢了,这里的灵气果真比甜水镇浓郁了不少。”楚逍遥真心向着克里特斯道谢,克里特斯摆了摆手,十分兴奋在林子里逛着。 “我可不是只为了你,我那个世界没什么植物,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植物的,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我们这算是双赢,我先去看那些植物了。” 克里特斯笑着跑开给楚逍遥留足了私人空间,楚逍遥随即开始修行,灵气一股股的涌入体内,可这心头是思绪却怎么也理不干净,楚逍遥强硬的将种种思绪压下,只是一心想要赶紧筑基。 楚逍遥在这林子里一待就是小半个月,克里特斯每天晚上就带着些林子里找来的食物,十分强硬的要求楚逍遥吃的东西。 楚逍遥这段时间的修炼也还算的上是刻苦,再加上之前修炼功法的底子还在,勉强有个练气八阶了,原本那把平平无奇的剑,在楚逍遥的滋养下也显得十分不同。 “嗷呜~嗷呜~” 楚逍遥皱了皱眉,今天的克里特斯也罕见地安静,十分警惕地看着远处。 楚逍遥并不担心安危,克里特斯身上有着不少防身的武器,这一点在第一天来到林子里的时候得到了印证。 一头不知死活的野猪在第一天晚上光临了这里,克里特斯好奇的走上前说要好好观察,然后…… 在野猪准备攻击的前一瞬,被克 里特斯一拳飞到树上,就连抽搐都还没来得及直接断了气。 可那股气息楚逍遥隐隐觉得不太对劲,狼的叫声越来越近,楚逍遥握着手中的剑,两人彼此靠着对方的后背,警觉的看着附近。 “克里特斯,这股气息不太对劲,不像是一般的动物,倒像是已经成了妖精,一定要小心些……” 声音越来越近,楚逍遥那只握着剑的手也隐隐有些发颤,克里特斯没说话,十分警觉的望向周围。 “小心!”克里特斯将楚逍遥往身后拉,那只狼妖直挺挺的向着楚逍遥扑上去。 克里特斯的右手直接抵在了楚逍遥的面前,被狼妖一口咬上。 狼妖死死的咬住,克里特斯连脸色都没有变,反倒是狼妖松开,还远远不止如此,狼妖满嘴的血,一脸惊恐的看向克里特斯。 楚逍遥趁着狼妖不注意举剑砍过去,狼妖硬生生的吃下了这一击转身逃离。 楚逍遥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回头看向克里特斯的右手。 他的右手变得十分奇怪,然后在楚逍遥震惊的目光里又变回原本的样子。 “你的手?”楚逍遥指着克里特斯的右手,克里特斯无辜的看向自己的手,还将手举了起来。 “我的身体只是改造了一下……” 改造?楚逍遥先前走去,克里特斯平淡的看了自己的手臂。 “那个狼妖你不追吗?”克里特斯指着狼妖逃离的方向,试图让楚逍遥把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 楚逍遥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放心不下克里特斯,他只是垂下眼睛,手上握着滑板。 “追吧,要是伤人了就不好了,在路上我会和你说的……”克里特斯伸出手邀请楚逍遥。 “不用了……”楚逍遥调动着灵气,灵剑飞到楚逍遥的脚边,楚逍遥踩在灵剑上,两人对视了一眼,向着狼妖逃跑的方向追去。 风声在楚逍遥耳边呼啸,那股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克里特斯跟在她身后。 狼妖的踪迹在一处悬崖处消失,天边高悬着一轮明月,楚逍遥在悬崖边停下,两人相互对望着。 “目标缺失,建议更换!”魔塔的机械音在晚上的森林里回荡着。 看着楚逍遥那双执着的眼睛,克里特斯也知道是躲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将滑板停在了楚逍遥的身边。 他看着天边的圆月悠悠的开口道:“如你所见,我确实是一个‘残疾人’,我的右手在一次任务里受伤了,我接受了改造,不过你不用担心……” 克里特斯说完看向楚逍遥,楚逍遥一本正经的看向克里特斯。 “我可以让你的手长回来。” 9. 狼妖 克里特斯坐在床沿边,低着头沉思着楚逍遥昨天晚上说的那通话。 能让他的手长出来,克里特斯有些疲倦的用手盖在自己的脸上。 “检测到宿主情绪大幅度波动,需要魔塔给你一些建议吗?”魔塔的声音在克里特斯的脑子里响起,他还在思索着应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楚逍遥抬眼看向克里特斯手上端着早餐。 “先吃点东西吧,我们这半个月基本上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饭。” 克里特斯看向手里的包子咬下时充盈的肉汁,让人啧啧称奇。 “昨天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楚逍遥咽下口中的食物,问向克里特斯,他的手微微一愣。 “我有个朋友,她出身丹宗,天赋能力皆是一绝,她的丹药别说是治好你的手,就算是死人生白骨都能做到!” 昨天在悬崖说完这一副话后,克里特斯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楚逍遥确实没有逼他第一时间做出什么决定。 他们两人见找不到狼妖的足迹,反正也在森林里住够了,也干脆回到了甜水镇。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这件事情便作罢。”楚逍遥十分善解人意的开口道。 克里特斯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他的手确实是在一次的任务行动中受伤的,如果第一时间把手接上的话,也不是不行。 但当时情况紧急,没人去管他的手,后续的治疗又需要花费高昂的价格,克里特斯只能接受公司的改造,这么多年他似乎都习惯了。 “没事的,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克里特斯话说的特别的轻,委婉的拒绝了,“你要是想你那个朋友的话,我们倒是可以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让你更进一步。” 楚逍遥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更进一步她倒是认可的,毕竟自己现在这幅身体是什么样子还是清楚的。 五灵根就算了,这具身体里的经脉依旧没有完全疏通,能修炼到炼气八阶都算是玄天宗的功法有效。 “那我们明天启程,今天先好好休息,买点东西。”克里特斯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收拾起桌面的东西。 两人将东西交给店小二,便听见街上一群人阵阵的惊呼声。 “救命啊!杀人了啊!” “救命啊!有妖啊!” “救命啊!救命啊!” 楚逍遥向门外冲去,此时的街上已经乱作一团,蜀逍遥夹在他们中间也不好做些什么。 克里特斯跟在楚逍遥身后,两人逆着人群向外看去,一只嘴角染着鲜血的狼妖正在低着头吃着地上人。 楚逍遥当机立断拔出自己的剑向着狼妖砍去,狼妖像是早有预感一般连连后退。 楚逍遥紧握着剑柄,手心微微冒着些汗,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只有练气八阶,很有可能打不过狼妖。 那狼妖见楚逍遥没有下一步动作,只她当是花架子,朝着楚逍遥扑去。 楚逍遥反手向着狼妖的头颅砍去,剑光火石之间,狼妖握住了楚逍遥的剑刃。 咔哒一声,剑刃十分清脆的断裂,楚逍遥皱了皱眉随即松手,一拳打在那狼妖的面门,狼妖随即一爪子打在楚逍遥的肩膀。 肩膀被爪子划开了几个大口子,楚逍遥捂着伤口,用着灵气不断压迫这伤口。 “哈哈哈!我当时哪里来的高人?原来也就是个炼气期的黄毛丫头!”狼妖被打了也丝毫不惧,反而扑向楚逍遥,在爪子即将碰到楚逍遥时被人硬生生打了回去。 克里特斯站在楚逍遥身前,楚逍遥的剑已经断裂,显然不是那狼妖的对手。 “楚逍遥,这里人太多了,我没办法动用我的武器,这狼妖太危险了,我们先走吧!”克里特斯拽了拽她的衣角,想要将人带走。 现在街上被狼妖一闹,已经没什么人了,可街边的屋子,不知道躲了多少人,克里特斯不敢赌,他很清楚一旦在这里动用了自己的力量,事情可能就彻底瞒不住了。 楚逍遥闭眼感知着灵气,狼妖见克里特斯也愣住了,他也没想过为什么有人身上没有一点灵气还能将他打回去。 狼妖小心试探着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在准备向两人动手的时刻。 “灵气化剑!”楚逍遥猛然睁开眼,只见她两指放在自己的唇前,周边的灵气便纷纷化作无数看不见的剑刃,朝着狼妖射去。 狼妖似乎没想到楚逍遥还能使出这样的绝学,身上硬生生被砍出了好几个口子,转身跑了。 克里特斯的第一反应就是追上去,可刚跑出去没两步便听见砰的一声,随,即便是人们的尖叫。 楚逍遥口吐鲜血的晕倒在了地上,克里特斯感觉到呼吸一致,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飞扑到楚逍遥身边。 “魔塔,检测目标生命体征!”克里特斯急忙将魔塔放了出来。 “检测对象:楚逍遥,心跳过慢,检测到目标到世界的特殊,诊断结果为丹田气息损伤严重,建议使用当地的丹药进行修复,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躲在屋子里的人们似乎都发现了狼妖走了,纷纷探出头来看向楚逍遥,楚逍遥在克里特斯的话里,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道被狼妖划伤的伤口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天啊!恢复的这么快?” “不对劲啊!这一下就好了?她该不会是妖吧?” 克里特斯看向周围,好在其他人是看不见魔塔的,他将人抱的更紧,想起最开始来到这个甜水镇时,楚逍遥带自己去到的那个买洗髓丹的地方。 楚逍遥艰难睁眼看向周围,鼻尖的药香和耳边的嘈杂声似乎都在提醒楚逍遥。 “你终于醒过来了,你要吓死我了!”克里特斯见她有了动静,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 楚逍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呆愣愣的看着克里特斯。 “我这是怎么了?”楚逍遥撑着床让自己勉强坐了起来。 “你晕过去了,在你使出那一招叫什么,灵气化剑之后便晕过去了。” “狼妖呢?” “跑了。” 楚逍遥沉默的低下了头,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灵气化剑是她先前最基础的招式之一,即便是在她练气期时也没有出现过这般情况。 楚逍遥感知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寸,才自己不仅仅是晕倒了,那么简单。 只是仅仅用了一次灵气化剑,她就从练气八阶掉到了五阶,足足掉了三个境界。 “妖女啊!定是那个妖女把狼妖引过来的!” 门外熙熙攘攘的吵闹着,这时楚逍遥才发现屋子外面正在争论不休的内容。 原先卖自己洗髓丹的少女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的朝着门外的人对骂着。 “她是妖女,你怎么能救妖女呢?” “她还敢跑狼妖救了人,那你算什么?畜生?”少女牙尖嘴利,语速更是快的不得了,外面一群人也没得到任何的好。 “什么救人,如果不是她,那狼妖能来吗?” “就是啊!她就是和那狼妖一伙的。”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少女更是毫不在意的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任凭着外面的人如何谩骂也丝毫不理会。 “醒来了?”少女站在床沿边看了一眼楚逍遥,低头啧了一声。 “你伤的不重,醒来就好。”少女几乎将脸都贴在了楚逍遥面前,“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前见过面。” 楚逍遥也只是歪了头,回忆了一番也没有任何的记忆。 “呵……”少女不满的转身离去,克里特斯将楚逍遥扶了起来。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楚逍遥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认识那位少女。 屋里的氛围格外的诡异,屋子外是人们止不住的谩骂和猜忌,屋子里却只有少女拿着要药杵碾碎药的声音。 “姑娘,他们说是我引来了狼妖?” “嗯,不过也不准确,那是他们自认为的,”少女手上的动作没停,伴着嘈杂的声音,“那狼妖是受了伤才到甜水镇吃人疗伤的,原先是在那森林里的,他们说是你伤了狼妖,才让狼妖来这儿的。” 楚逍遥在少女的口中知道了个大概,那狼妖确实是昨晚遇到的,不过当时被克里特斯给弄伤了。 之后便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了,不过外面的那一群村民看见楚逍遥明明被划伤了,却又极快的恢复的身体,便认为楚逍遥是妖女,与那狼妖是一伙的。 “不是?这凭什么啊!我们要是真的和那狼妖一伙的干嘛去救啊!”克里特斯义愤填膺骂道。 楚逍遥倒是显得平静不少,“有些散修会和一些低阶妖兽达成协议,妖兽伤人,然后再让人打败妖兽,以此换取利益和供奉,修仙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听完克里特斯嘴角抽动了两下,用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杀猪盘?你们世界都修上仙了,怎么还有诈骗啊?” “一些散修,见不得人的手段罢了,不过从某种情况上来说,确实是你们引来了狼妖。”少女转身将一杯黑乎乎的东西放到楚逍遥面前。 “那狼妖确实昨天被我们所伤,那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们引来了狼妖?”克里特斯一把按住了少女的手。 “很简单,因为你身上的东西。”少女指向楚逍遥,胸有成竹的笑着,楚逍遥的脸色却一点点白了下去。 10. 悯生剑 “你能看见我身上的东西?”楚逍遥看向面前的少女,又望向在一旁的克里特斯,“不应该啊,你没有灵根才对啊?又怎么能感知得到灵气的存在呢?” 少女嘴角勾了勾,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床上的楚逍遥。 “哎,你真的不记得我,”少女从衣袖中拿出东西,放在楚逍遥面前,楚逍遥拿在手中才发现是自己的令牌,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和玄天宗。 “我帮你回忆一下,十五年前,甜水镇发生了一场饥荒,玄天宗派人救难,在破庙中有一个女婴……”少女越说越激动,十分期待的看着楚逍遥。 可楚逍遥只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不是问我明明没有灵根,却能看到你身上的东西吗?那是因为你把你的血喂给了我呀!”少女激动的把手摁在了楚逍遥的肩膀上。 “是因为你是修仙之人,你把你的血喂给了我,我才能看得见啊!是你救了我呀!是你们玄天宗的人救了我呀!” 楚逍遥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克里特斯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可能呢?楚逍遥现在最多也才二十多岁出头,她怎么能救下十五年前的你呢?” “不是的……”楚逍遥开口打断了克里特斯的话,转眼看向少女,“救你的人不是我,因为很简单,时间不对。” “我上一次出宗门的时候,是七十年前,那时确实是甜水镇,不过不是因为饥荒,而是因为有两只狼妖作乱,我奉了师尊的命带着我的师弟师妹们下山除妖。” 楚逍遥将手中的玉佩放回少女的手心,玄天宗那几个大字还刻在令牌上,少女看向手中的令牌。 “还有,修仙者虽然灵气护体,可以通过灵气淬炼其肉身,但是血并不会蕴含灵气,也不可能因此让你看到其他的东西,能达到这种效果的人,只能是散灵体。” “据我所知,玄天宗的散灵体只有一个人,也就是我的小师妹——林瑶。” “等等?”克里特斯听的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楚逍遥在说些什么,“散灵体是什么?” “修仙之人的灵气多半聚丹田之内,散灵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他们的灵气基本上游走于身体的各个地方,并不会固定。” “不过即便是散灵体的人血液也达不到像你这样的能力也就是说为了保护你,我的师妹林瑶不仅仅是给你喂了自己的血,甚至她还将自己的灵气渡给了你,我确实不是她。” “不可能的!庆生爷爷说你是仙人,你怎么会不是呢?”少女不可置信的疑问着楚逍遥,楚逍遥也只是皱眉思考了片刻。 “王庆生吗?”楚逍遥撑着脑袋思索着,“七十年前,我曾经在狼妖手中救下过一个孩子,他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少女彻底死心,垂下头眼泪落在令牌上,少女带着哭腔说道:“你不是她,那她是不是死了?” 楚逍遥抿了抿唇,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她应该如何告诉一个满怀希望的孩子。 楚逍遥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她,“你叫什么名字?” “王平安,是那个仙人给我取的名字,说我以后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没能见她一面呢,我还没有向她道谢,她那么好的人是不是死了……” 楚逍遥没说话,只是轻轻抱了抱王平安。 “那天我都看见了,”王平安低头呢喃着,泪水打湿了楚逍遥的肩膀,楚逍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天边燃起了一场大火,那场火焰从天上燃到了地下,好多人在跑,好多人在哭,但火焰太大,他们都跑不出去,外面有东西罩着他们跑,到了边上也出不去。” 楚逍遥听完王平安的话,整个人都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一样。 楚逍遥不敢去看王平安那双满是眼泪的眼睛,只是低头询问起自己身上的东西。 王平安哭了一会后抽抽噎噎的将自己看到楚逍遥身上的东西指了出来。 楚逍遥身上有着很淡的绿色灵气与狼妖身上的一样,狼妖似乎是被那一抹绿色灵气吸引。 “你能看见那抹绿色的灵气,那你能不能看见那狼妖去那个方向了?” 王平安打开窗子向着外面指了个方向,楚逍遥向外看去,正是前些日子的森林。 楚逍遥试了个眼神,克里特斯心领神会的翻窗,站在窗外十分谨慎的看了看四周。 “等等,”王平安握住正准备翻墙的楚逍遥的手,手心摊开放着那块令牌,“这个还给你!” 楚逍遥看了一眼,利落的翻到窗外,极其温柔的摸了摸王平安的头,“这是你用洗髓丹换的,还记得吗?这是寒玉,价值还不错,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平安,等我杀了狼妖之后,我会带你去一个适合你的地方的。”楚逍遥用指尖轻轻抹去王平安眼角的泪水。 门外的人依旧吵吵嚷嚷,浑然没有察觉到楚逍遥已经从窗户里跑了出去。 克里特斯踩在滑板上,楚逍遥半握着他的肩膀,他们两人一刻也不停赶向森林。 “你和那个王平安说你七十年前才下山,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 克里特斯沉默了片刻,最后干笑了两声道:“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那么长寿吗?” “我们这个世界不太一样,修仙者可以通过突破自身达到延缓大限,而飞升则是彻底将死亡忘却。” “那群天空城的家伙如果知道这个世界能 达到这种效果,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来到这里修仙的,他们可最在乎自己的身体了。”克里特斯自嘲道。 森林出现在两人的面前,狼妖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克里特斯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向前用力甩了甩自己的右手,右手在感应下变成了另一副楚逍遥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克里特斯转身看向楚逍遥,举起自己的“右手”说道:“小型电磁炮,足够击杀那头狼妖了,而且不会被别人发现,放心吧!” 楚逍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如今自己连剑都没了,灵气化剑的代价对于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大了,楚逍遥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使用。 两人十分小心的进到了森林里,今天的这片林子格外的安静,就好像是刻意的一样,连只鸟的动静都没有。 楚逍遥感应着四周的一草一木,他们随着狼妖的灵气往森林深处走去。 “嗷呜!”森林的深处一声凄厉的狼嚎惊动了整片森林,两人对视一眼之后,一起向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跑了起来。 森林的最深处是一片净水,中间有着一颗歪歪斜斜的大树,狼妖的尸首就泡在静水中。 楚逍遥向树上看去,只见一位绿发绿瞳的少女躺在那棵大树上,一旁的剑刃还还滴着狼妖的血。 少女听见了动静转而看向楚逍遥,她缓缓动身,拿起手边的利刃,挑下树木转而走向他们两人。 “轰”的一声,克里特斯的激光朝着那名来路不明的绿发少女就是一击。 激光穿过了少女的肩膀,但她也只是微微蹙了眉,一股强大的灵力向克里特斯压去。 “啊!”克里特斯几乎无法站立半跪在地上,右手变回了原先的样子撑在地上。 楚逍遥蹙眉看向那位少女,沉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你就是悯生剑,或者说你是悯生剑的剑灵。” 少女十分惊奇的看着楚逍遥笑道:“我记得你,你是叫楚逍遥吧?没想到你这小小的御守居然还挺认真的嘛,能认出我就是悯生剑!” “你可比那个家伙负责多了,要是你们一直守着,我还跑不出去呢?” 楚逍遥怒视着悯生剑,眼底翻涌着情绪,心中有一个声音仿佛在对着自己说。 “悯生剑丢了都怪它自己,为什么它要跑出来呢?为什么它跑出来的代价要自己承受呢?” “为什么明明是它自己逃了出来,却让天火焚城毁了玄天宗呢?” “它为什么还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话?” “他们都可恨!可恶!” 悯生剑依旧笑着对上了楚逍遥的眼睛,啧啧了两声笑着开口道。 “楚逍遥,但在我们也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份上,我提醒你一下,你的心魔已成!” 11. 过去的另一面 楚逍遥低头看向自己的地下,那片静水之下浑然倒映着楚逍遥的脸,正在狰狞邪笑的看着水面上的楚逍遥。 她看向一旁的克里特斯,克里特斯单膝跪在地上,他眨了眨眼来表示自己没什么事。 “你不相信吗?你在岸边在水中有倒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悯生剑从树上跳下,踩在那静水之上,水面也只是微微荡漾起了些涟漪,她轻轻的挥了挥手,原本压在克里特斯身上的威压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克里特斯握住楚逍遥递过来的手,从地上起来,眼睛死死看着悯生剑。 楚逍遥扶着克里特斯向前走上那片静水,水边清晰的倒映出楚逍遥的脸,克里特斯却模糊的像是一团雾,别说是脸,就连人形都不大能看得出来。 楚逍遥看着水面,她自然是知道,水面处倒映的并不是自己的面容,是自己的心魔,是在那场天火焚城面前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 “啧,”悯生剑不知何时出现在楚逍遥的身后,“你这心魔埋的可真深,就连在这明念池的池水里居然还带着伪装。” 悯生剑用手轻轻划过静水,与上一次只有点点涟漪不同,这一次的静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奔腾的水流向着楚逍遥袭来。 水流就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它将楚逍遥拉入水中。 “楚逍遥!”克里特斯整个人无法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水像活过来了一样,硬生生将楚逍遥拉入自己的体内,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拉住楚逍遥,可手指只是轻轻擦过她的衣角。 克里特斯顾不上更多,急忙想要跳入水中救人,可真正踏上水面时却发现,那水面根本就下不去。 在克里特斯踏上的瞬间,水面几乎硬的像是石头一样,不管他费多大的力气也没办法砸开,只能在水面上增加一小片涟漪。 “你做了什么?”克里特斯怒目圆睁的看向悯生剑,她看着水面之下不断挣扎的楚逍遥,听到克里特斯的话也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微微撇了他一眼。 悯生剑轻轻的后退两步拉开与克里特斯的距离,克里特斯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就像是在看猎物,下一刻克里特斯蓄力朝着悯生剑的方向一拳打去。 悯生剑转头看向克里特斯,眼里没有一点慌张,反而满是戏谑的看着他向自己袭来。 就在克里特斯打到悯生剑的时候,奇特的事情发生了,拳头直接穿过了悯生剑的身体,那一拳直接将水中的大树給硬生生砸断。 “放心,这水是淹不死人的,”悯生剑歪着头看向克里特斯,眼里满是打量,“真奇怪,没想到你这个人身上没有一点灵力但还真是奇特。” “罢了罢了,虽说你的执念不深,但看在你如此担心楚逍遥的份上,我就送你体验一下。” 言毕,悯生剑这双脚轻轻滑动的水面,水面瞬间像是恢复了正常一样,将克里特斯一同吞了下去。 静水包裹在楚逍遥身体的每一寸,楚逍遥睁眼看向眼前,一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出线在对面。 对面的“楚逍遥”的手轻轻拂过楚逍遥的脸颊,眼里是化不开的执念,手一点点向下,直到在脖根处用力的掐指了楚逍遥。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他们?你不是要救人吗?为什么会有更多人死去?” 手在不断的紧缩,窒息的痛苦如影随行般到来,对面的“楚逍遥”一边诉说自己的痛苦,一边加重手上的力道。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随着这一声怒吼,楚逍遥彻底向着面前的人打去,仅仅一掌那人就被打得彻底消失在楚逍遥面前。 “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你不是是要救人吗?” “凭什么那些人还活的好好的!” “不是你的错!都是它的错!”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楚逍遥痛苦的捂住耳朵,周围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将它包围,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刚刚离开的人像是变成了一缕黑烟,包裹在楚逍遥的身边。 “够了!”一道锐利的声音传到楚逍遥的脑子里,随后便是哗啦一声,楚逍遥整个人被水吐了出来。 楚逍遥狼狈的趴在水面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自己的冷汗浸湿。 悯生剑低下身子看向楚逍遥,两人的目光对视的那一刻,身上的水再一次晃动,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楚逍遥的手臂被悯生剑死死抓着。 “楚逍遥,你看看我为何要离去,我让你看看那场天火焚城的真相……” 楚逍遥再次睁眼看见了很久之前的故事,那时仙界尚未建立,民间生灵涂炭,无数的妖兽残害着人们。 悯生剑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悯生,字面意义怜悯苍生的剑刃。 它随着自己的主人斩杀妖邪,救苦救难,成为一代神器。 然后楚逍遥再次睁眼,看见自己躺在架子上,日子无聊到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楚逍遥自己的声音传到耳中。 “这里就是藏锋阁吗?”刚来到仙界的楚逍遥惊叹着这里的一切,“据说这世间最有名的神剑都在藏锋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当然了,藏锋阁里的宝贝可多了,你后面就知道了,今天我先带你去了解!”楚安的声音响起,然后就越来越远。 “刚刚的是?” “我的过去,”悯生剑十分干脆的承认了,“不过还有一段最重要的。”悯生剑在楚逍遥的眼前用手轻轻一摸。 楚逍遥看见了一片漆黑,底下的人们在誓死斩杀妖魔,可仙界浑然不知,他们只顾着琼瑶宴会,丝毫不管凡间的死活。 “我要下凡,这里的人早就失去了对苍生的敬畏……”声音从楚逍遥脑子里响起,她听了自己的声音。 “今天琼瑶宴了,你真不打算看守吗?” “不打算,我来这都是为了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喝两杯,反正这藏锋阁安全的很,更何况琼瑶宴会,谁会在乎我们这一群小仙。” “是啊,没人会在乎我们这一群小仙的。” “楚安,我便不去喝酒了,我本就不胜酒力,更何况这几天心力交瘁的,我先回自己的洞天休息一会。” 楚逍遥听完自己和楚安的对话,立刻意识到这是琼瑶宴会的那一天,在 楚逍遥和楚安都相继离开藏锋阁时,它终于按耐不住了。 在楚逍遥自己偷偷下凡时,其实身后就是悯生剑。 楚逍遥猛的睁开眼,一把抓住悯生剑的手道:“原来当时天边的那一抹绿色,我没有看错,那竟然是你!” 悯生剑点了点头,甚至丝毫不慌的开口道:“那的确是我,仙界的神器擅自离开也不是小事,更何况我待在藏锋阁多年,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当时为了离开方便,只能跟在你身后。” 楚逍遥气的牙痒痒,她一直以为神器消失的事情,跟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结果这神器居然直接跟在了自己后面。 “所以,是你害得我被连累!”楚逍遥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悯生剑不说话了,它只是一把神剑,哪怕有了剑灵也很难想到会不会因为程序原因连累到别人。 “我不知道,”悯生剑坦荡的回答道,“我不知道会连累你,甚至我都不知道会那么严重。” “那天火焚城的时候呢?你不是怜悯苍生的神剑吗?那天火焚城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出现?你为什么没有阻止?为什么?”楚逍遥一下就没了力气,眼泪从眼眶中流出,“为什么不救救他们?” 悯生剑抿了抿唇,似乎回想起那天的火光,它的眼神很哀伤,但很可惜剑灵是不会流泪的。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那时什么都做不到。”悯生剑垂眼低声道,与先前楚逍遥见到它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知道你说什么都不会信,所以你自己看吧。” 眼前的景色不断变换着,直到落在了地上,悯生剑摆脱了仙界的控制,但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它几乎虚弱到连剑灵都没办法出来。 它修养了好一阵,才勉强探出头来,对上的是一片火光。 能将一切焚烧的天火源源不断的落在地上,人们不断挣扎,拼死抵抗着天边的怒火。 悯生剑想要上去帮忙,可它太虚弱了,就连飞出去都做不到,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们死去,它用最后的力量指引人们逃离,然后彻底晕死过去。 “那场天火并不是为了毁灭你的宗门,那是为了逼我现身,只是连他们自己都忘了神器被他们刻上了烙印,限制了力量,想要突破则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楚逍遥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让人看不起表情,很久之后,她沉沉的叹了口气。 “所以你的逃离是为了救人,居然和我私自下凡的初心是一样的,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那场天火之后我修养了很久,我跟着你的灵力一点一点的来到了这里,然后我发现你出现了心魔,”悯生剑叹了口气,“我想应当是因为那场天火,再怎么说,你也因为我承担了太多。” “我不能因为一句我不知道便将所有的过错给推脱掉,所以我在这一片森林里取到里布置了这样的一个地方。” “心魔缠身并不是什么好事,我虽然可以一剑斩断心魔,但也没办法根除,”悯生剑指向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心魔,“楚逍遥去面对她吧,面对你自己当初无能为力的愧疚……” 12. 和解 心魔朝着楚逍遥过来,楚逍遥没有抗拒,两人伸手握住了彼此。 心魔依旧在压抑着质问着楚逍遥,“为什么?为什么?” 楚逍遥一把抱住了对方,她叹了口气,她自己也说不出是自己还是悯生剑做错了。 想要救人的楚逍遥自己没错,同样想要拯救苍生的悯生剑也没错,错的是仙界,是那个害怕自己扯上麻烦的上司。 “是啊,那时的我有什么好办法呢,”心魔低声呜咽着,声音却越来越小,“但起码你必须证明你能做到比我好。” “我会的……”楚逍遥轻声回应着,悯生剑拉着她的手,再次睁眼楚逍遥和面前的心魔相互站在对方的对面。 楚逍遥和心魔都没有武器,说来也真是好笑,剑修在与心魔之战里居然连剑都没有。 “你们自己决断吧。”悯生剑站在两人中间,她向两人都扔了一把木剑,“你们就用这个吧,其他的多了也没有。” 楚逍遥起手拿着木剑向着心魔劈去,心魔将木剑一横抵住楚逍遥的攻击,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她们都还在试探。 心魔退了几步,将木剑朝着楚逍遥心口刺去,楚逍遥向外一躲,反而被心魔找到的破绽。 心魔一个劲的往楚逍遥身上招呼,楚逍遥被打的只能满场到处躲。 “你就只会躲吗?就像之前那样躲在天上,什么都做不了。”心魔见打不中楚逍遥心里也是又气又闹。 “不,你错了!”楚逍遥突然反向握住心魔的手,几乎是瞬间楚逍遥便像是灵活的蛇一般缠在心魔的身上。 “我当时并不是躲在天上,而是我下不去,我不会躲避我应当做的事情,但我绝不会因此堕入魔道,”楚逍遥双目赤红,下定了决心,“哪怕是为了复仇,我也绝不会堕入魔道。” 楚逍遥心里清楚,复仇是一回事,堕入魔道又是另外一回事。 “胜负已分,”悯生剑站在两人的身边,看向逐渐消散的心魔。 心魔似乎意识到自己即将消失,依旧垂死挣扎的怒喊着质问着楚逍遥,“可你明明知道这是最快的方法!” “最快的方法,却不是最正确的方法。”楚逍遥松开的手,“你消散吧,你已经知道了,我不会变成你的。” 心魔躺在地上,看着身边的楚逍遥和悯生剑,嘴角上扬好似解脱般开口道:“你果然不会变成我,不过不要忘记他们,不要忘记那天。” 说完心魔彻底闭上了眼,在楚逍遥和悯生剑的注视下一点点彻底变为灰烬。 悯生剑向着她伸出了手,楚逍遥抓住悯生剑的手一同出了水,一眼便看见那颗被打断了的大树,树边躺着个神志不清的克里特斯。 “你把他怎么样了?”楚逍遥看向一脸心虚的悯生剑质疑的问道。 “他想要打我,劲使大了,打断了树。”悯生剑小声解释着,见楚逍遥看着自己,“他太烦了,我就把他一起扔下去了……” 楚逍遥整个人都快气炸了,可又不能对着悯生剑说,克里特斯其实是其他世界的人,她答应了克里特斯要帮他保密的。 “罢了,”楚逍遥拿起克里特斯的左手,用灵力感应着克里特斯的心跳。 楚逍遥将他的手放下,点了点头,“还好没什么大事。” “本来就是嘛!”悯生剑像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一样,看着楚逍遥脸上带着坏笑,“不过他是谁啊?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楚逍遥轻描淡写的回答着,看她如此坦荡悯生剑倒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了。 不一会克里特斯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楚逍遥还对着她说了句。 “早上好,现在几点了?” 克里特斯揉了揉眼睛,还打了个哈欠,眼睛在聚焦的那一刻彻底清醒。 “你回来了!是你吗?”克里特斯几乎是弹射到楚逍遥身边的,他握住楚逍遥的肩膀,焦急的看向她。 “我回来了,你不用那么着急的。”楚逍遥轻轻拍了拍克里特斯的肩膀。 克里特斯刚放松下来,又在看到悯生剑的那一刻将楚逍遥护在身后。 “怎么又是你!”克里特斯一脸警惕的看着悯生剑。 楚逍遥朝着悯生剑使了个眼色,悯生剑叹了口气的转身走了。 “你没事吧?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克里特斯一脸担忧的检查着楚逍遥身上,不过好在楚逍遥身上没有任何的外伤。 “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楚逍遥安抚的拍了拍克里特斯,示意他不要担心,“那个家伙是悯生剑,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件丢了的神器。” “她?”克里特斯一脸不可置疑的指着离他们两人八丈远的悯生剑,“她就是神器?那你 要把她抓回去吗?” “喂!什么意思啊!就你们两个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我,好吗?”悯生剑在旁边愤愤不平,她压根没想到克里特斯都已经知道她是神器了居然还是没有半分尊重。 悯生剑瞬移到楚逍遥身边,“你看这个男人,都还没问过你的意见呢就擅自做决定!” “你们两个都够了。”楚逍遥扶额苦笑,不过她自己也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安排悯生剑,毕竟是神器,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难免会造成一番争抢。 “不过,今后你打算怎么办?”楚逍遥想着问问悯生剑,可悯生剑倒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今后打算怎么办?拜托,我可是神器耶!你居然不打算带我走吗?”悯生剑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有多少人争破头都是为了看我一眼,如今我大大方方的站在你面前,你居然问我今后怎么办?” “你这个家伙是赖上我们不走了吗?”克里特斯皱眉看向她,默默将自己挤到了她们两人中间,算是一个相对的中间地带。 “什么叫做我赖上你们不走了?好啊,姑奶奶我还不走了呢!”悯生剑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那颗树,“像你这种只知道用蛮力的家伙,你看你把我的书都弄断了!” 楚逍遥听着他们的争吵实在是头疼,干脆一手一个轻轻打了他们两个人的头。 “别吵了!回去啦!”楚逍遥转身向森林外走去。 “你等等我!”克里特斯追在后面,悯生剑倒是干脆变回了剑的样子,向外面飞去。 等楚逍遥和克里特斯刚出了森林,悯生剑早就在出口处等着了。 “哎呦呦!”悯生剑故意交换着,“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本姑娘都等了好一会了。” “你这家伙!”克里特斯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在路上楚逍遥已经将自己在水面之下经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克里特斯也知道了悯生剑算不上坏人。 “悯生剑,你跟着我的话,那你岂不是神器认主?” “什么啊!明明是我罩着你好不好?如若没有我这漫漫仙途,你岂不是会很寂寞?” 楚逍遥笑了笑没说话,悯生剑倒是没说错,这慢慢仙途若是没了她确实会少很多乐趣。 楚逍遥向着着甜水镇走去,身后的克里特斯和悯生剑吵吵嚷嚷的跟在后面。 “你走慢点!等等我!” 13. 厨房 楚逍遥回到甜水镇上的时候,人们都挤在街上,王平安都店门口也围满了人。 “看!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看见了楚逍遥好克里特斯的样子,村民纷纷围住两人。 “你们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我们可没有骗你们!我们可是刚刚斩杀了狼妖!”克里特斯警惕得看向周围的人,下意识的把楚逍遥护在身后。 “他们真的斩杀了狼妖吗?” “感觉不像,我们都没发现他们跑出去了。” “没证据呀!更何况要去那片森林,一来一回都要一天,他们这群人连半天都没有。” 人群议论纷纷,王平安却在这时打开了自己的药铺门,她轻快的跑了出来。 “你们回来了!那么快啊!”王平安跑到街上,一把握住了楚逍遥的手,这时她才发现楚逍遥正背着一把长剑。 楚逍遥从克里特斯的身后走出,不怒自威的看向众人。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狼妖已除,你们若是不信,自可去林中查看,我们明日便会离开甜水镇。”楚逍遥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是对的王平安说的,她听见的时候微微愣了愣神,眼神也暗淡了几分。 人们自然是听到了楚逍遥的一番话,大家相互讨论了一番,也便散开了。 王平安站在原地垂着头,楚逍遥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慈爱。 “那个,你们要是住客栈的话,估计挺麻烦的,如果你们明天就要走的话,要不去我家凑合一晚。”王平安牵住楚逍遥的衣袖。 王平安家里还有一个老人,他坐在摇椅上在院子外面晒太阳,直到王平安将人叫起来。 老人一开始还朝着王平安发脾气,不愿意离开自己心爱的摇椅。 “平安啊!你这两天不让我出门就算了,怎么连我晒个太阳都不让了?”老人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却在看到楚逍遥的第一眼时悄然失声。 “庆生?”楚逍遥早已知道王平安口中的爷爷,自然是自己几十年前救下来的孩子。 在看到王庆生的第一眼,楚逍遥就想起来了,她刚刚来到甜水镇的时候,有一个老人家对着她喊仙人,正是王庆生。 王庆生十分意外的看着楚逍遥,他那浑浊的眼里闪着泪花,“仙人,还记得我?” “原本是不记得的,只是在平安的提醒一下又想了起来。”楚逍遥伸手扶起从躺椅上起来的王庆生。 “感谢仙人救我啊!当年仙人救我我也还只是孩童,如今七十多年过去了。”王庆生惨淡的笑了一下,眼里的泪落了下来,“我没想到还能再见仙人您一面。” “两位不是我想打扰你们叙旧,”楚逍遥背上的悯生剑突然出现,“但这太阳也太大了吧,咱就不能进去聊聊吗?” 王平安扶着爷爷走进屋子里,克里特斯偷偷摸了摸眼泪。 楚逍遥看向克里特斯,两人对悯生剑的话,都没什么意见,王平安家在丹药铺后面,不大但是很整洁,院子里全是晒的草药,连带着屋子里都染上了些草药味。 “你说这算不算因果循环?”克里特斯跟着王平安的后面,轻轻拉住了楚逍遥的衣角,眼角还有些红。 “因果循环?真难得你能了解这个词,”楚逍遥看向克里特斯,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他,“擦擦眼泪吧,我都还没哭,你怎么就先哭了?” 克里特斯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变扭的回了句,你不懂。 楚逍遥和王平安聊了好一会,克里特斯坐在门框上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你怎么坐在这儿?”王平安蹲在克里特斯面前,脸上带着些担忧,“你怎么不进去坐,屋里有椅子。” 克里特斯看向里面的王庆生和楚逍遥,他们两人聊着十分投缘,王庆生聊着自己这些年的过往,楚逍遥和悯生剑都在一旁听着。 “不了,里面的氛围挺好的,我进去就打扰了,”克里特斯摇了摇头拒绝王平安的好意,他看王平安的那张稚嫩的脸,“你为什么会记得那个人呢?虽然她救了你,但那个时候的你那么小,为什么会记住一个你明明根本不记得的人呢?” “因为她救了我呀!虽然那个时候我太小了,没能跟她说一句谢谢,但是我知道的!是因为她,我才能活下去。” 王平安笑着回答,阳光从王平安身后洒了下来,克里特斯呆愣的望着王平安,她将克里特斯拉起。 “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情,你和我一起去厨房里做饭吧。” 这是王平安做过最后悔事情之一,厨房里传来阵阵的黑烟,克里特斯拉着王平安往外跑。 “你们怎么了?”楚逍遥从房间探出头来,王平安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 克里特斯把王平安往地上一放,又冲回厨房里。 “你别进去!”王平安在地上急得大叫,厨房里的火很快就被扑灭,克里特斯端出一盘黑乎乎的东西。 “你们已经到吃木炭的地步了吗?”悯生剑戳了戳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鱼……”王平安扶额苦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克里特斯能把鱼烤成这样 。 克里特斯捏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轻轻咀嚼了两下,眼神亮了亮。 “虽然它样子丑了点,但是味道其实还是不错的。”克里特斯笃定的看着大家,将鱼肉送到楚逍遥唇边,楚逍遥半信半疑的吃了下去。 苦味弥漫在口中,楚逍遥紧皱的眉头,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味道倒是让她想起了难忧仙人。 “扔掉吧,”楚逍遥勉强咽下了口中的鱼肉,对上克里特斯那双期待的眼睛,无情的说出了话。 为了保证他们晚上能有饭吃,王平安这次说什么也不让克里特斯进厨房了。 晚上的月亮格外的明亮,王平安望着天上的月亮,楚逍遥无声无息的到了王平安是身边。 “平安?” “嗯?” 楚逍遥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带着些怜爱,“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你在灵力感知这方面很有天赋,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虽然不能加入宗门,无法修炼,但起码能改善你们的生活。” 王平安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屋子里面,王庆生躺在床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我应该去不了吧,我要是走了,爷爷怎么办?”王平安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更何况我能有灵力感知,你也是知道的,那不是我的能力是她的。” 楚逍遥自然是直到王平安口中的她是谁,楚逍遥没有逼王平安做出选择。 “哪怕是她给了你灵力,也不代表这就是她的力量,对灵气感知力是一种特殊的能力,她只是给了你打开能力的钥匙,东西是你自己的。”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院子里的时候,王庆生就已经在屋子里收拾东西了,王平安憋着嘴看着他的背影。 “哭什么啊!”王庆生慈爱的摸着她的头,“跟仙人去过好日子啦,仙人都说了,带你去丹宗,说不定……” “爷爷!”王平安扑到王庆生的怀里,哭着说不想走,克里特斯没忍住红了眼眶,趴在楚逍遥的肩头上求安慰。 王庆生将手里的包裹递给王平安,忍不住嘱咐道:“在路上要听话,仙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想家了就回来,有我在饿不着你。” 最后在王平安念念不舍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甜水镇,由于王平安的加入,克里特斯只能自己驾驶着滑板。 不过做成了飞剑的外观,好在王平安什么也不懂。 “我们要去哪里?”天上的风总是很大,克里特斯默默打开了护目镜,朝着楚逍遥大喊道。 “目的地!丹宗!” 14. 苟富贵,勿相忘 丹宗并不像是玄天宗建在高山之上,相反丹宗门口不远处就是闹市,不少修仙者会在这里采买东西。 他们一行人走到了闹市的入口,克里特斯和王平安对周围的一切都带有好奇,两人这瞧瞧那看看的。 “你们跟紧我,要是走散了,可走不到丹宗的门口。”楚逍遥将四处张望的克里特斯拉了回来。 “这些东西我见都没见过,这也太神奇了吧!”克里特斯兴奋的看向楚逍遥,王平安也在一旁帮腔,两人对修仙世界的事情只停留在片面而已。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还都挺不让人省心的。”悯生剑忍不住和楚逍遥吐槽了起来,周围全是修士,悯生剑都不敢随意现身了。 “好了,你们安分点,丹宗就在闹市的出口处。”楚逍遥一手拉住克里特斯,一手拉着王平安。 “在闹市里面?爷爷说绝大部分的宗门都应该在一个十分清静的地方啊,这样才有利于修行。” 王平安挠着头有些想不通,修行之人多半都喜欢清净,丹宗算是修仙界的大宗门了,却在这方面反其道行之。 “很简单啊,丹宗的丹药在修仙界是硬通货,有丹药其他人自然是蜂拥而上,丹宗干脆就在这开了些买卖,而且这条路不仅仅方便了其他修士买丹药,也方便他们自己赚点灵石。” 楚逍遥抿了抿唇,没接着说下去,主要是丹宗以这条街做为掩人耳目的屏障。 一般宗门为了防止凡人误入和敌人上门都会设下机关,玄天宗半山腰的树林和丹宗的闹市都是一个道理。 要是不知道其中的门道,则会一直无法到达宗门门口,不管怎么走都会回到入口,也就是凡人间经常所说的鬼打墙。 楚逍遥拉着众人穿过人群,街道走到尽头时,丹宗的大门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面。 “这里就是丹宗,看起来好大呀!”王平安整个人震惊不已,这大门看起来都比甜水镇的镇门还要大。 门口的几个弟子用眼角看了王平安一眼,随即拦住了楚逍遥一行人。 其中一位弟子对着楚逍遥问道:“敢问道友可有要事?非我宗门弟子没有令牌和要事不得入内!” “我没有令牌,我找温青芜,我和她是朋友。” “放肆!”另一位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你区区一介炼气期的散修怎么能直接称呼温宗主的名讳!” 王平安吓得往楚逍遥身后躲了躲,克里特斯干忙拦在两人面前,两名弟子撇了克里特斯一眼并不太在意,反而防备着楚逍遥。 “宗主?”楚逍遥也没生气只是对着弟子笑了笑,“那家伙都混的这么好了,真没想到。” 楚逍遥掐手捏了个决,一只绿色的灵蝶出现在楚逍遥手中,两名弟子见到后,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是温宗主的……” “药蝶,这算是她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之一,这是她教我的,你们可以不放我进去,但起码得通知她一声吧。” 楚逍遥气定神闲的向着他们开口道:“我若是真的不认识你们的温宗主,你们当然可以自行处断,可我若真是温宗主的故人,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可就不太得体了。” 两名弟子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最后其中一位点了点头,进入宗门里通报了。 另一位弟子将他们领了进去,在一个相对较为简陋的屋子里呆着。 “仙人,”王平安怯生生的喊了一声,楚逍遥皱着眉望着她,王平安赶忙改口叫姐姐。 修仙界强者如浮云,自称仙人的没多少,多半是强大宗门的长老,或者是实力强到能让众人信服的大佬,楚逍遥现在确实不太够格。 “姐姐,你认识丹宗的宗主?丹宗可厉害了,我那个小药铺的洗髓丹虽然不是丹宗的,但在我们那个小店已经算是镇店之宝了。” 王平安一脸崇拜的看着楚逍遥,克里特斯倒是没什么反应。 “名词解释,宿主要求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进行解释,简单来讲丹宗在修仙界相当于我们世界各类药剂供应商——生物药剂部门,丹宗宗主相当于部门最高管理人员。” 魔塔的声音冷不禁的在楚逍遥耳边响起,她疑惑的看向克里特斯,王平安倒是神色如常,像是没听到任何声音一样。 门从外面被打开,进来了好几个弟子,态度十分的恭敬请他们出门。 克里特斯和王平安被放在一间更大更豪华的屋子里面,还有人给他们送上了吃食,楚逍遥则被另外带到了一个地方。 屋子里很静,草药的 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楚逍遥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上方的人,只是她没有开口。 楚逍遥也就懒得打扰反而自在的在屋子里四处张望,直到端坐在上方的人彻底坐不住了,开口制止。 “你这家伙,来了也不说话,就盯着我屋子的东西看,不像话!”温青芜皱眉训斥着,可声音却不大,听起来不像是训斥倒像是姐妹之间的玩笑话。 楚逍遥从她身后抱住她,温青芜身上的檀香缠在楚逍遥的鼻尖,温青芜转过脸去不看她。 “哎呀!我的好姐妹,你知道的我的修为稍微恢复一点后就费尽心思告知你了,为了防止要挟,所以我才去解决狼妖的,我刚解决完,马不停蹄的就来找你了,你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温青芜撇了撇嘴,看向楚逍遥的眼神却止不住带了些心疼,楚逍遥笑着打趣着温青芜发红的眼眶。 “真是的,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温青芜笑骂着打了楚逍遥一下,可只是轻轻打了一下,楚逍遥便口吐鲜血。 “你怎么了?”温青芜慌了神,赶忙去扶,摸上了楚逍遥的手腕,一脸茫然的看向楚逍遥。 温青芜将人抱回床上,楚逍遥脸色苍白的冲温青芜笑了笑,背后的悯生剑跳了出来。 “真是奇怪?”悯生剑用手去探楚逍遥的脉搏,灵气虽在她体内不假,可那淤堵的经脉那里能承受得住那么大的灵力使用。 悯生剑转头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温青芜,温青芜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吩咐人将楚逍遥好生安置。 “你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 “你身上的灵力很不一般,在你出现前,我甚至都没办法感知到你的灵力,这种实力起码是神器级别的,”温青芜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她回想起先前玄天宗所造成的一切。 “你既然在楚逍遥身边,那你就只能是神器悯生剑!”温青芜抬眼看向悯生剑,她毫无不意外别人能认出自己。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温青芜的眉眼染上了些怒意,悯生剑笑着回道。 “你只能去问楚逍遥了,毕竟我也并不是完全知道她在仙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悯生剑故作苦恼的撑着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身上有着仙界的烙印,不然我也没办法,那么容易找到她。” 15. 再见 楚逍遥刚刚苏醒就对上温青芜那双满是怒气的眼睛,王平安趴在床头,看样子是睡熟了,克里特斯站在楚逍遥的边上,第一个发现楚逍遥醒来。 楚逍遥可怜巴巴的看了温青芜一眼,温青芜叹了口气将水杯递到楚逍遥唇边。 水里带着丝丝甜味,楚逍遥抿了抿唇笑着说:“蜂蜜水啊,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这个。” 温青芜恶狠狠的瞪了楚逍遥一眼,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是啊,我都还记得你的习惯,那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什么都告诉你,就连你当初飞升的时候,我闭关没办法去,都托人送了件上好火狐皮去,你倒好,什么都瞒着我!”温青芜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已经睡着了的王平安,克里特斯有些尴尬在站在旁边。 楚逍遥看了一眼睡熟的王平安,又看向克里特斯,“你把她抱出去吧,她在这儿睡得不安稳,你也去休息吧,我和她说说话。” 克里特斯像是彻底没了脾气,轻声的回了句好,救将王平安小心翼翼的抱了出去。 “我真是搞不懂你!”温青芜见克里特斯和王平安走了远,整个人彻底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飞升了吗?怎么会偷盗神器被仙界赶下来?” “我没有……”楚逍遥想要为自己辩解,却被温青芜顶了回去。 “你闭嘴!我还没问你呢?你自己身体怎么搞成这样,还有那个男人和那个小孩是怎么一回事?你别给我搞了给干女儿出来!” 楚逍遥算是知道了她现在这幅样子看来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中了,温青芜是气狠了,自从她能在宗门说得上话后,就很久没有这样生气了。 “我没有,首先那孩子不是我的,我没有孩子,那个男人叫克里特斯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道侣!”楚逍遥连忙制止温青芜越想越多的机会,赶忙解释。 温青芜在听到王平安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对于她来说,只要不是孩子其他的也不算楚逍遥想不开。 “其次,你是怎么知道我偷盗神器成为谪仙的?还有就是,你居然真的认为我会成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人吗?”楚逍遥怀疑的看向温青芜,双手环抱着胸口,眼睛死死看着她。 温青芜托着的脸,一脸嫌弃看着楚逍遥,“你这个家伙!你压根不知道仙界向修仙界传播了这些事情吧。” “咳咳咳,”温青芜端坐起身子学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玄天宗楚逍遥,身为藏锋阁御守监守自盗,偷盗神器悯生剑,被发现后还不知悔改大放厥词,玄天宗与楚逍遥蛇鼠一窝,藏匿神器,今楚逍遥被废为谪仙,永世不得入轮回,玄天宗天火焚城,以示警戒!” “可恶!咳……”楚逍遥气得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一派胡言!明明是他们!” “好了,好了,你现在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数是吗?”温青芜拍着楚逍遥的后背,“慢点说吧。” 楚逍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不过特意隐瞒了克里特斯其实是另一个世界人的事情。 温青芜低着头没说话,她还是不敢相信仙界居然是这样的存在,简直就是颠覆了自己先前的所有期待。 可她太清楚了,她和楚逍遥是知心好友,是生死之交,楚逍遥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你不相信我?”楚逍遥不敢置信的看向温青芜,“你是信不过我的为人还是?” 温青芜赶忙摇头,拿出了放在一旁的悯生剑,悯生剑的剑身微微晃动了两下,剑灵端坐在剑侧上。 “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悯生剑有些惹眼了。”温青芜小声为自己辩解着,悯生剑则是一脸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 “悯生,你没有和她解释过吗?”楚逍遥看向悯生,悯生点了点头,随即就钻回了悯生剑里面。 楚逍遥沉默了一瞬,确实太惹眼了些,明明自己没有偷盗神器。 但是其他修士看到悯生剑在楚逍遥身边,第一想法应该都是仙界的那些说法,毕竟谁能想到是神器自己找上门的呢? “这也是个误会……”楚逍遥扶额苦笑,悯生剑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 “你身上的误会会不会有点太多了?”温青芜忍不住吐槽着,还掰着手指头数着,“那个孩子是误会,男人是误会,仙界是误会,就连悯生剑都是误会。” “够了……”楚逍遥早已无力吐槽,温青芜见人恢复的确实还是不错,干脆躺在楚逍遥的的边上。 “你进去一点,我也要睡觉了。”温青芜理直气壮的往楚逍遥身边挤。 “你够了,你堂堂丹宗的宗主,就不能回你自己的床上睡吗?” “不能,你睡的就是我的床!”温青芜看着身边的楚逍遥 ,“我们两个又不是没一起睡,当年大比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要是想聊到通宵,我也陪你。” 两人断断续续的聊了一晚上,从当年的匆匆事迹聊到了未来楚逍遥的发展,两人谁也没睡,甚至还越聊越兴奋了。 “等着,我马上就为你准备那海量的洗髓丹,保证你身体里面一点杂质都没有!”温青芜拍着胸脯下床,心里甚至都盘算好要怎么帮楚逍遥了,“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收你为徒,快叫声师尊来听听!” “这个不急,先解决王平安的事情吧,她能看得出我和悯生剑的联系,这份对灵力的感知你们应该很需要吧?”楚逍遥心里还是想先解决完王平安的事情。 温青芜点了点头,归功于昨天她们的彻夜闲聊,王平安就差生辰八字是温青芜不知道的了。 两人向着王平安的房间走去,倒是在快到了的地方发现了几名弟子不知所措的样子,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喂!你们在干什么?一大早上慌慌张张的样子成何体统?”温青芜忍不住开口制止,几名弟子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几名弟子将温青芜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的说。 “宗主,闹鬼了,那个房间昨天我们亲眼看见那个男人把小姑娘放在隔壁房间后就进去了的。” “是啊,今天早上那个小姑娘醒来之后就发现那个男人不见了!” “昨天是我负责守门的,那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男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走了。” “是啊!那个房间我用灵力探测过了,没有任何灵力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传送的踪迹!” 几名弟子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见解,有人说那个男人是什么绝世高手,所以自己才没有任何察觉。 也有人说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灵气,可能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了。 王平安看见楚逍遥,连忙对着她说:“克里特斯哥哥不见了!他只留下了一封信,放在我的床头,但是我看不懂。” 楚逍遥接过王平安递过来的信件,纸上的字迹略显潦草,有些字写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刚学会似的。 温青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吐槽了句,“这家伙不会写字吗?怎么写的这么怪?” 温青芜看向楚逍遥,楚逍遥只是静静的看向手中的信件,抬头望着那间个屋子,嘴唇轻轻的说了声。 “再见……” 16. 小师妹都下落 克里特斯最怎么离开的?最后在丹宗变成了一件灵异传说。 楚逍遥摸了摸王平安的头算是安慰,“没事的,克里特斯哥哥,只是回家了而已,不用担心的。” 王平安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对一个15岁的少女而言,还是能解释的过去的,但…… 附近一圈的修士都以一种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的表情看着楚逍遥,然后被温青芜的一个眼神给逼退。 “回去吧,难道都不用练功了吗?”温青芜半眯着眼,语气里带着些不容置疑,她看了一眼王平安对着她说,“你跟我俩来。” 王平安怯生生的跟在后面,路过的修士皆是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和楚逍遥。 她们一群人去到了巨大的药房里,王平安抬头望向远处那一排排一眼看不到头的柜子。 “拿点普通的和珍贵的药材来,两者混到一起……”面前的小丫头很显然没见过这份阵仗,温青芜看了一眼,“快去拿吧,分不出来的话,我会动手的。” 那份药材不一会送了上来被摆在了桌面上,温青芜轻轻敲了敲桌面,对着楚逍遥说。 “让她自己区分一下,其中一部分是普通的药材,另一部分则是修仙界的药材,”温青芜看向王平安一脸懵的样子,还是忍住脾气解释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一部分富含灵气,你把另一部分没有灵气的给挑出来,就算是通过了我们的考验。” “这样就可以了吗?”王平安怯生生的看向温青芜,温青芜看上去和楚逍遥相差不了多少,和身上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王平安理所当然的有些怕她。 “你先挑出来,通过考验之后还要经过系统的学习,不然的话也不能放你去工作。”温青芜说完看向楚逍遥,楚逍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药材。 王平安点了点头,在两人的注视下,一点点将一堆药材分成两部分,不出片刻,两堆便分好了,王平安期待的看向温青芜。 温青芜没说什么,低头清点着药材,她的指尖轻轻拨弄着药材,眉头微微皱着,那副严肃的样子,就连楚逍遥都为王平安捏了把汗。 “不错,做的很好。”温青芜点了点头,她确实没想到王平安能做的那么的好,就连眼神中都带着几分如同,“她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可惜没有灵根,不然入丹宗少说也是个内门弟子。” 王平安抿了抿唇,温青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找补着,“你的灵力感知很不错,我会安排人让你好好学习的。” “可以吗?”王平安有点局促的站在温青芜的面前,“我没有钱。” “不用钱,”温青芜指着王平安对着那个小姑娘说,“你一会带她下去学学,灵石走我的账,不用担心。” 温青芜瞟向站在身边的楚逍遥,拉住她的手,“好了,她的事情解决了,到你了。” “我知道了……”楚逍遥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在即将离开时还对着王平安说了一句保重。 温青芜一路上毫不在意的直奔着丹宗的灵药阁,不少楚逍遥连见都没见过的灵药流水一般的到了温青芜手里。 “这也太多了吧?”楚逍遥指着面前已经快堆成小山的丹药。 “还好啦,先用洗髓丹,把你的筋脉给洗干净,然后再用一些丹药提升一下你的境界。”温青芜一脸嫌弃的看向楚逍遥。 “你现在就是个炼气的,你站在我旁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捡了个新徒弟呢。” “也不是不行,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剑骨了,从剑修变成丹修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温青芜恶狠狠的看向楚逍遥眼神里满是不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楚逍遥这半个月都没能踏出房间,浓郁的药味几乎要将她腌入味了,在海量洗髓丹加持下,楚逍遥那略含杂质的五灵根,成功变成了不含任何杂质,极其纯净的五灵根…… “真是的,你原先那么好的灵根硬生生变成了这幅样子。”温青芜打抱不平的为楚逍遥开口,她不是没见过楚逍遥意气风发的样子。 她本以为凭借她这么多的丹药,不说将五灵根变会成先前的天阶金灵根,起码变成单灵根啊,结果那五灵根不管怎么样都没什么变化。 “楚逍遥,实在不行我干脆挖个好一点的灵根取代你的灵根算了。”温青芜自暴自弃的说着些大逆不道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逍遥倒是被她那想法结结实实的给吓了一大跳,真怕她想不开去做,赶忙劝道:“这些可是魔修做的事情,你现在开始丹宗的宗主,万万不可呀!” 温青芜一脸嫌弃的看着她,眼睛笑得弯弯的语气却不怎么好的对着楚逍遥说:“我只是在开玩笑啊!没听出来吗?” 楚逍遥身上的天生剑骨再也没有恢复的任何可能,让温青芜受到了好大的打击,温青芜轻轻摩挲着楚逍遥锁骨处的印记。 鲜红的印记在楚逍遥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明显,温青芜探查了一番,也只能说是楚逍遥不死诅咒的印记。 虽然没能将灵根变得更纯粹,也没能让剑骨长回来,不过这半个月对楚逍遥的帮助还是很大的。 现在的楚逍遥拥有了更加强健的体魄,就连修为上升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成功筑基。 “好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剑骨是被那群人硬生生剥离下来的,不太可能恢复了,”楚逍遥安慰着不信邪的温青芜,“我们换换角度,王平安学的怎么样?” “还算不错,如你所说,她在这一方面很有天赋,估计不用多久就可以去丹宗底下的药铺做事情了。”温青芜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回话,这些天她算是为楚逍遥的事情操碎了心。 楚逍遥的境界实在是太低了,有很多丹药根本没办法给她用,太过于温和的药没有效果,太过于强烈的药又会伤到楚逍遥身体,如今这个状态算是最好的了。 “楚逍遥,你现在可欠了我一笔不小的灵石啊!”温青芜苦大仇深的拨着算盘,算着最近这些天的花销。 楚逍遥的灵药和王平安的教学费用都是走的温青芜自己的私账,就这短短半个月硬生生吃掉了温青芜大半的存款。 “你就庆幸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丹宗的宗主吧,我要是像是以前只是一个区区的内门弟子,你可就没这待遇了。”温青芜翻着账本,整个人烦的不行。 楚逍遥从药池里出来,穿戴整齐后,穿过屏风走到温青芜的面前,“你好好算算账,我给你打欠条,回头还你。” “不用了,回头你找到什么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给我就行了,就当是你的抵账。”温青芜狡黠的笑着,楚逍遥也没推脱的一口应下。 悯生剑有些无趣的趴在桌上,“你们两个可真是姐妹情深,这半个月我都要无聊死了,楚逍遥你还要在这地方待多久啊?” 悯生剑这些日子确实是闷坏了,丹宗里面来来往往全是修士,别说是剑灵跑出去玩,就连它本体都不太敢在那群修士面前露面。 “快了,” 楚逍遥也知道这些日子是麻烦了温青芜,现在温青芜能帮的已经帮到底了,也实在没有赖在这里的道理了。 分开的日子定在了两日后,两日之后,王平安就彻底学完了丹宗教的东西。 由楚逍遥带着她回甜水镇,在接上王庆生后送他们爷俩到京都的药铺。 那两天算是楚逍遥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光,平时就练练剑,吸收一下灵气,提升提升修为,不用在吸收灵药,更不用动不动就泡在药浴里面,时不时还能和温青芜聊上两句。 就在启程的前一天,温青芜急匆匆的来找楚逍遥,房间里温青芜焦躁不安。 “楚逍遥,你小师妹林瑶有消息了,不过……”话到了嘴边温青芜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是好。 “怎么了?” “你小师妹入魔了,杀了一城镇的人当做是祭品提升修为,被其他修士发现了,现在已经上了通缉令了。” 楚逍遥如遭雷劈,愣在原地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啪嗒……”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王平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的鱼摔在地上。 温青芜心里暗骂一声不好,王平安都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整个人扶着门框几乎快站不稳。 “怎么可能?”王平安机械的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地上,“林瑶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她还救了我,她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王平安看到楚逍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上前扑倒楚逍遥的身边。 “姐姐,你是她的大师姐,你最了解她了,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王平安想从楚逍遥的嘴里听到附和,或者是干脆表示此林瑶并非彼林瑶。 可等待她的,是一阵阵的沉默。 楚逍遥心里更是乱如麻,她隐隐感觉林瑶这样似乎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林瑶的具体地点吗?她最后一次被人目击是在哪里?”楚逍遥叹了口气,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不管这件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她都要亲自去问个清楚。 “当时找到她的时候,是在景海附近,最后一次目击她的行踪是在阳龙山的山坡上。”温青芜如实告知,她也清楚楚逍遥这么问是打算自己亲自走一趟了,“王平安你不用担心,我会派人送她到京都的。” “我不要!”王平安几乎是立刻回绝了这个决定,“我也要和她一起去,我不会拖后腿的,我可以给她做饭吃,还有我会辨别灵草!” 王平安扯着楚逍遥的袖子,细细数着自己能干的事情,温青芜听完皱着眉摇了摇头。 “我很有用的,别丢下我!”王平安抽噎的说着,泪水打湿了楚逍遥的衣服。 楚逍遥低头对上王平安那双浸满眼泪的眼睛,呆愣的看着她,最后点了点头,做出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真的吗?”王平安欣喜的看向楚逍遥,楚逍遥抿了抿唇,“我会带你去的,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我和她交手的话,你一定要躲得远远的,还有就是千万不能轻易相信她。” “你疯了吗?”温青芜简直被楚逍遥这一通操作给气到没边,“她只是一个凡人,没有灵根,更没有任何灵力,她最多只是对灵力的感知强一点而已,你就只是个筑基,你要怎么保护她,保护你自己!” “还有我呢!”悯生剑在一旁出声,坐在桌子上看向楚逍遥和王平安。 “她们两个有我照着,悯生剑专门除魔卫道,庇佑苍生,那个小师妹对我不成问题。” 17. 交手 天刚蒙蒙亮,还带着些雾气,王平安牵着楚逍遥的手,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温青芜还是不太放心,将楚逍遥拉到一边小声询问着:“你真的要带那个家伙去找你小师妹吗?你小师妹现在可不是你记忆里面乖巧的孩子了,她可是魔修,是会杀人·的啊!” 楚逍遥点了点头,还是坚定的不肯让步,“王平安是林瑶救回来的孩子,如果林瑶是因为心魔的原因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那王平安就是她最好的药。” 楚逍遥说的不无道理,温青芜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了,只是嘱咐对方小心行事。 温青芜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说道:“楚逍遥你何苦呢?” 楚逍遥驾驶着飞剑,王平安抱着她的腰,看着自己地下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的。 “你怎么了?” 楚逍遥有些担忧的问道,王平安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孩子,害高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她来丹宗的时候可不害怕。 “没什么……”王平安兴致缺缺的回答道。 楚逍遥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所在,“你害怕吗?害怕林瑶,害怕见到你的救命恩人变成十恶不赦的魔修。” 王平安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你可以后悔的,我可以送你回甜水镇,在解决完你的事情后我再去找林瑶,没关系的,”楚逍遥的语气很平静,让人猜不透情绪,她只是机械的陈述着自己的能做到事情。 王平安在她的身后,只要楚逍遥不转身王平安就看不见她的任何表情。 王平安清楚,她可以反悔,她只有十五岁,虽然在凡间已经是个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可这里是修仙界一个人均几百岁的地方,十五岁的王平安在其他人眼里跟小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我只是有点担心,她认出我吗?”王平安说出自己心里的担忧,“其实昨天晚上我没有睡的很死,你和温宗主的话我都听见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不认识我了我该怎么办?我对于你是不是没有用了,我知道的我没有灵根,对于你而言能帮上忙的事情不多,如果她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不是就拖累你了……” 少女的心思总是细腻敏感的,楚逍遥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她突然回想起曾经的林瑶。 曾经的林瑶是很粘着楚逍遥的,玄天宗能入内门拜到难忧仙人名下的弟子不多,对于师弟师妹们对于楚逍遥这个大师姐总是带着几分敬畏,林瑶是为数不多的粘着楚逍遥的师妹。 楚逍遥也对她关照有加,从最开始随手带的糕点零食,到后面偶尔亲自教导林瑶剑法,就连闭关前林瑶还会拉着她的手说个没完。 那样鲜活的生命,那样娇俏的孩子,如今却可能变成魔修,楚逍遥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的。 她们两人赶了好久的路,阳龙山距离丹宗实在是太远了些,她们在一处山坡休息,楚逍遥手里拿着刚从河里钓上来的鱼,王平安处理着鱼旁边的火堆烧的很旺,悯生剑坐在火边直喊着饿。 “你不是剑灵吗?你怎么也会饿?”王平安有些不解的问道,在她的认知里似乎不应该有这种情况才对。 “你管我!”悯生剑躺在草地上,懒洋洋嘟囔着,“你们御剑飞行的时候都踩在我的剑身上,还不让我吃点鱼了!” 削尖的树枝穿过鱼身,鱼肉被架在火上炙烤,香气一阵阵往外面冒,王平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楚逍遥在一旁坐着帮忙,王平安时不时的翻动鱼,生怕一个不小心的烤糊了。 “好了!”王平安将烤好的鱼拿在手中,分给其他两人。 悯生剑看着手里的鱼,笑着对上王平安的眼睛说:“不是说我不会饿吗?怎么还给我了?” “够了,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悯生剑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多汁烤的恰到好处。 “王平安,你真不应该去药铺,你应该去开个饭店,当厨子一定会有前途的。”悯生剑一边吃着,一边忍不住感叹。 王平安不好意思的笑着回应着,“你喜欢就好,要不是姐姐钓上了鱼,我也做不了饭。” 几人吃饱喝足的聊天,王平安说等解决了林瑶的事情她就要告诉爷爷,她想让爷爷过上好日几人聊着正开心,突然悯生剑脸色一变。 楚逍遥率先反应过来,调动着灵力朝着面前的火堆打上,随即向后退去。 火焰被撩在空中,一段锁链穿过火焰,直奔着楚逍遥的面门而来,悯生剑当机立断的挡下她身前,锁链缠绕住悯生剑的手。 “你们没事吧!”王平安完全被吓傻了,她坐的离火焰最远,刚刚那一下并没有伤害她分毫。 悯生剑急得向王平安大喊,“快跑!这个气息是魔修!” 王平安吓脸色苍白,赶忙向身后跑去,悯生剑变回剑身飞到楚逍遥手中。 楚逍遥眼睛望着面前的那片森林,林间的家伙阴恻恻的笑着,笑声又急又快。 “大师姐!好久不见啊!”林中的家伙走了出来,苍白的脸色,凹陷的眼睛,原本精致娇俏的脸蛋变成了一副乱糟糟的模样。 楚逍遥在听到那句大师姐的时候,整个人如坠冰窟,她很清楚现在能这么叫她的只有一个人,她的小师妹——林瑶。 林瑶彻底走出森林,整个人就站在楚逍遥面前,林瑶全身泛着一种病态的白,胳膊上全是伤口,她轻轻一拽,地上的锁链又缠回她的手上。 楚逍遥眯着眼观察着林瑶,林瑶身上的灵力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即便是楚逍遥再怎么想要骗自己都不太可能了。 她的小师妹,真的已经变成魔修了。 “大师姐,怎么这副样子看着我?怎么看不起我魔修?你自己偷盗神器,被贬为谪仙,还害得玄天宗覆灭,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林瑶咬牙切齿都说着,手上的锁链一点也没客气的向着楚逍遥招呼。 楚逍遥艰难的应对着,自己现在只有筑基的修为,林瑶的修为楚逍遥不太敢确定,但少说也是个金丹了。 “我没有,”楚逍遥手上握着悯生剑,锁链的每一击都是奔着取楚逍遥的命来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瑶压根听不下去任何话,一心只想取楚逍遥的命,“闭嘴!神器都在你手上了,你居然还敢狡辩!是你害得玄天宗覆灭!” 楚逍遥也没想过只靠嘴皮子就能让林瑶迷途知返,手上握着悯生剑,一次次打断林瑶的杀招。 林瑶见锁 链似乎对楚逍遥没什么威胁更加烦躁,锁链全部缠绕回林瑶的手上。 “真是的,”楚逍遥控制悯生剑向着林瑶刺去,林瑶没有躲开,甚至都没有任何应对,楚逍遥悄悄的将剑尖偏了三寸。 悯生剑擦过林瑶的肩膀,锁链像是见到了血腥的蛇,全部缠到肩膀的流血处。 “啧,真是邪门,你可别对她心慈手软啊!”悯生剑不耐烦的说着,林瑶的脸色更差了,眼里隐隐的透露着些痴迷。 “大师姐,受死吧!”林瑶近乎癫狂的向着楚逍遥跑去,锁链全部缠在她的手上,像是一把连带着她手臂的剑刃。 林瑶的速度极快,楚逍遥就连退让都没有机会,硬生生握着剑接下了这一招,好在悯生剑是神器,如若是其他的剑,怕早就被击断了。 “她现在这个精神状态,估计是不会听你好好讲话的。”悯生剑忍不住催促着楚逍遥,剑灵可以直接将想法传递给主人,悯生剑几乎是逼着楚逍遥赶紧做个决断。 “我知道了,用捆绑绳吧。”楚逍遥几乎是片刻就想到了对策,林瑶已经不可能好好的坐下来跟她们聊了,那最起码要用捆仙绳控制住她。 林瑶的那一击被楚逍遥挡了下来,楚逍遥一改刚刚只顾着防御的剑招,凌厉的剑法几乎让林瑶招架不住,虽然楚逍遥目前只有筑基的修为,可架不住手里的毕竟是是神器悯生剑啊! “可恶!”林瑶一连几招下来身上被打的鲜血淋漓,整个人越来越狂躁,“明明是你,是你害的玄天宗,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去死啊?” 愤怒让林瑶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将全身的力量聚集在右手上,锁链也缠绕在右手上,像刚刚那样刺去。 只是很可惜,这一次的速度比上一次慢了太多,楚逍遥向左一躲,反手将林瑶胳膊上的锁链锁链尽数砍断。 林瑶还想向后躲,只见楚逍遥将袖子中的捆仙绳往林瑶扔去,绳子像是有生命一般追着林瑶不放,直到将她彻底的困住。 林瑶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狠厉与不甘,哪怕是楚逍遥将她放在树边,让她能靠在树上不至于如此狼狈,对她也没有什么好眼神。 “你假模假样给谁看?玄天宗就是你害死的!”林瑶整个人双目赤红的看向楚逍遥,嘴里还不断的咒骂着她。 “楚逍遥,你偷盗神器,欺师灭祖,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你这个……” 没等林瑶继续骂,楚逍遥就一巴掌将她打晕了过去。 “不错啊,还知道打晕,我还以为我们这位大师姐要一直听着他骂呢,”悯生剑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就刚刚你还手下留情,真还以为你像以前那样。” 刚刚那一战算是险胜,林瑶修炼魔功不久,在实战经验这一方面,更是被楚逍遥完爆。 如果楚逍遥和林瑶一样,是奔着对方的命去的,那在悯生剑的帮助下林瑶大概撑不过三回合。 不过很可惜,楚逍遥还是想要解释清楚,她不想林瑶误会自己,同时在那一场交战中,楚逍遥也知道了林瑶变成如今这样大概是心魔作祟。 “除去心魔,废除魔功,我的小师妹是不是还有救?”楚逍遥嘴里喃喃着,像是在问悯生剑,又像是在问自己的心。 18. 自缢谢罪 王平安见身后的声音逐渐小了,狐疑的看向身后,想着要不要回去看看,但又想起刚刚那些激烈的打斗,生怕自己回去会拖了楚逍遥的后腿。 “你在这里呀?”正在王平安纠结的时候悯生剑从天而降,伸出手对着她说,“走吧,林瑶已经被控制住了,后面可能需要你。” 王平安被牵住手往前走,悯生剑一路上都沉默的不说话,直到连王平安都闻得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些血腥味,悯生剑站在原处,思索着自己已经如何开口。 “事情可能有点棘手,林瑶练的魔功很奇怪,似乎是以血液为媒介进行修炼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悯生剑低着头对着王平安说,“你如果害怕的话可以不去见她的。” 王平安咽了口吐沫,血腥一个劲的往她的鼻子里面钻,她几乎能想象出来她们见面的场面会有多残忍。 “我还是想见她,不管怎么样我……”王平安顿了一下,好似下定决心一般,“不管怎么样,我的命是她救的。” “她是怎么找到我们的?”王平安有些不解,毕竟她们出发的时间也不算久这里距离丹宗甚至都还没有甜水镇离丹宗远。 “她应该是听说楚逍遥在丹宗一路找过来的,刚刚那些都是奔着楚逍遥去的,一会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就躲远点,应该不会有事的” 悯生剑没在说话,她将手放在王平安的头上,王平安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热意包裹住了自己,鼻腔中内部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点保护。”悯生剑说完就牵着王平安的手想着楚逍遥走去。 地面上一片狼藉,不知是谁的血流在地上,林瑶被死死绑住倒在树边,楚逍遥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林瑶的面前沉默的看着她。 “怎么晕了?”悯生剑上去查看,林瑶紧闭着双眼,整个人微微的颤抖着,悯生剑撇了撇嘴,“反噬,她修炼魔功的反噬,还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啊!” “不然呢,如若是修炼魔功轻而易举没有反噬,那就不存在我们了。”楚逍遥机械般回话,她整个人都没有动,一脸麻木的看着林瑶。 等林瑶清醒时,她第一眼看见的是王平安的脸,少女稚嫩的脸庞,眼神中的担忧,是不带有任何杂质的,最为纯粹的情感。 林瑶好似被王平安的目光烫了一下,整个人都不知所措了,直到看向旁边,对上了楚逍遥那冰冷而又麻木的眼神。 “成王败寇,大师姐,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林瑶的态度十分强硬,把脖子一横倒是有几分像是英勇就义的样子。 “仙人,不是的!”王平安的眼泪掉在地上,一脸急切的说,“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你救下来的孩子啊!您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瑶被王平安突如其来的情绪给吓到,她恶狠狠的看着楚逍遥。 “你认为是我的错,是我偷到了神器,连累了玄天宗,是我害得你如今变成这副样子对吗?”楚逍遥冰冷的语气几乎不带任何情绪,悯生剑却看见她死死握住的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楚逍遥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是又如何!你本就是这么做的,还怕人怪你吗?” 楚逍遥闭了眼,从口中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一直在压抑的情感,在此刻显露出来。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的剑法甚至还是我教给你的,你居然那么不相信我吗?”楚逍遥像是气疯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瑶毫不在意的笑出了声,眼神里充满了癫狂,她用着一种嘲弄的语气说道:“是啊,我不相信!玄天宗那么多人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那又怎么样!他们还来劝我说你是有苦衷的。” “放屁,你有什么苦衷,可以让你牺牲玄天宗!他们那群家伙都是被你洗脑了,都是没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所以我送他们下去给师尊赔罪!” “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回荡在山林里,林瑶笑的花枝乱颤,楚逍遥的脸色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来。 “你杀了他们?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杀了他们。”楚逍遥彻底抑制不住怒火,一巴掌朝着林瑶扇过去。 那一巴掌楚逍遥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林瑶的嘴角直接被打出了血,可林瑶就仿佛没有痛觉一样,她甚至还在笑。 过去那个甜甜的叫自己大师姐的女孩,和面前这个极尽癫狂的林瑶重叠在楚逍遥的眼中。 “别打了,她一定是被心魔蛊惑了!”王平安挡在楚逍遥和林瑶中间,那小小的身躯勉强让楚逍遥找回了一丝理智,不然楚逍遥真的有可能当场打死林瑶清理门户。 “她是谁?”林瑶皱着眉不耐烦的看着王平安。 “她是你十五年前你在甜水镇下山历练的时候救下的女婴,她一直缠着我们说想要见你。”悯生剑见楚逍遥没什么心思回答,也就帮楚逍遥说了出来。 林瑶茫然的看着王平安,似乎没有任何的感动,甚至他都不理解这个少女为何如此执着的想要见现在的自己一面。 “我会拿出你绝对无法反驳的证据给你看的,”楚逍遥咬破了指尖,血珠凝结在指尖,然后被楚逍遥抹在额中。 一片如雪花般大小的晶片落在楚逍遥的手上,楚逍遥反手将晶片打入林瑶体内。 林瑶整个人忍不住抽搐起来,过往的记忆浮现在她的眼前,不过不是自己的,而是楚逍遥的。 那份痛苦,那份绝望,就如同楚逍遥将那儿早已结痂好的伤口又一次扒开,血淋淋的摆在林瑶面前。 林瑶喘着粗气,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那份痛苦格外的真实,但让林瑶更加痛苦的是如果大师姐是真的有苦衷,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又算得了什么? “假的!假的!这些都是假的!”林瑶不可置疑的大喊,她根本无法接受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 “这只是最简单的传忆术,你不会认不出来吧?” 汗珠顺着鼻尖滴落在地上,状若癫狂的骂道:“你为什么最开始不认罪,你要是认罪了就不会有天火焚城的!” “你疯了吗?师尊教给你的是非对错都喂了狗吗?”楚逍遥向着林瑶骂道,林瑶知道不应该是楚逍遥的错,可自己改怎么办,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楚逍遥也不知道是那句话刺激到了林瑶她整个人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嘴里喃喃的说着,我才不信,身上的捆仙绳死死的绷着,几乎要陷入林瑶的皮肉里面。 那副阵仗就连楚逍遥都退后了半步,王平安却向前拉住了林瑶的胳膊。 “姐姐,你不是知道了真相了吗?我们可以从头再来过的,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你的本意,我们可以重新来过的。”王平安急得大喊,楚逍遥皱眉想要将王平安拉走。 “啪嗒……”带着一丝灵气的波动,捆仙索彻底的断开,楚逍遥的手还在空中,就连王平安的衣角都没能握住。 王平安身体被林瑶手上缠绕着的锁链贯穿,她整个人如同一只破碎了的风筝,在空中摇摇欲坠最后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林瑶发出了痛苦的撕吼,泪水糊住了她的眼眶,她抱着头绝望而又无助,周边的灵力随着她的动作而波动。 “王平安!”楚逍遥根本顾不上林瑶如今这幅的鬼样子,赶紧查看王平安的伤势。 林瑶痛苦的抱着头,记忆重新浮现在她的眼前。 自从她练魔功之后,很多事情她都记不住了,除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每次回想,都像是隔着一层纱,看着别人的故事。 可现在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自己小的时候缠在楚逍遥的身边。 想起师姐偷偷带他下山去凡间过年的那身红袄子,想起自己明明不适合练剑却缠着让楚逍遥教自己。 那晚的痛苦太过于惨痛,以至于林瑶在被心魔占领的时候都忘了,自己和大师姐先前是多么要好的关系。 “是反噬!这种程度的反噬还真是少见,”悯生剑挡在楚逍遥的面前,她还是小看了林瑶,林瑶再怎么说也是个金丹,又加上修了魔功,如果是自爆的话…… 悯生剑清楚,反正自己是神器死不了,最多是掉些灵气,可楚逍遥和王平安绝对会死在这里。 王平安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好,好不容易在丹宗那里养的有了些气色,可如今脸上惨白一片,嘴巴不断涌出鲜血,就连眼神都涣散了。 “谢谢你……对不起……”王平安被楚逍遥抱在怀里,灵气不要命的往里送,可灵气,王平安的身体里走了一圈,然后又原样的走出来,她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在楚逍遥耳边说着。 林瑶想起了很多事情,有关于玄天宗的,有关于楚逍遥的,还有就是关于王平安的。 林瑶很痛 苦也很茫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份痛苦应该由谁买单,更不知道这份痛苦是由谁造成的? 她看向死死缠在自己胳膊上的锁链残然一笑,锁链缠在自己的脖颈处。 “等等!林瑶!” “小师妹!” 在两人的惊呼声中,林瑶用锁链将自己脖子硬生生给勒断,刚刚还暴动的灵气瞬间平静。 林瑶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倒在了地上,两行血泪看着十分渗人。 “她已经断气了……” “自缢谢罪,小师妹,你也算是罪有应得……”楚逍遥的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她没时间伤怀了。 怀里的王平安只剩下微弱的脉搏,几乎是靠着灵气吊着一口气,悯生剑也没废话。 两人几乎用最快的速度飞出去,王平安伤到的地方不至于一下子就死去,伤口一股股的往外渗血,楚逍遥用手死死压着。 好在这里距离丹宗不算远,到了医馆时,楚逍遥身上的衣裙几乎都被染红了,医修赶忙将王平安放在床上。 然后在一通检查后,带着些无奈对着楚逍遥说:“太晚了,伤不是要害可是血流的太多了,这孩子是流血而亡的,如果在一开始受伤的时候,能够及时的医治,这孩子是不用死的。” 楚逍遥垂下眼眸,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了,她天生剑骨,拥有比平常人还要强大都剑法,但因此除了剑道以外,根本没办法修行其他。 突然回想起温青芜的话,温青芜曾经笑着问他要不要和自己炼丹,她在想,如果自己会医术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王平安是不是还能有一线生机。 “节哀,”面前的医修拿了块手帕放在楚逍遥手里,楚逍遥握着帕子掩面哭泣。 “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先将她入土为安为重。”医修对这种生离死别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劝楚逍遥振作。 楚逍遥抱起王平安,十五岁的少女抱起来轻的不得了。 “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和那个老头子解释啊?”悯生剑在楚逍遥的脑中直接交流,她心里也说不清楚什么情绪。 “我不知道。” 两人一路无言的赶路,到了甜水镇后,悯生剑率先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王平安的药铺几乎就在镇子的最前面。 “这是怎么一回事?”悯生剑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片白色,临街的人几乎都聚在药铺附近。 楚逍遥心里暗叫不好,到了药铺里面,楚逍遥看清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灵堂上摆的不是其他人,正是王平安的爷爷——王庆生。 “平安!”不知道是谁先喊出声,其他人纷纷向楚逍遥看去,王平安被抱着楚逍遥的怀里。 质问如潮水般涌向楚逍遥,楚逍遥只是一个劲的说对不起,是她没能保护好王平安。 楚逍遥的脆弱展现众人面前,还没等到其他人上来,在丹宗的人随即来了。 在丹宗的人的保证下,最后王平安和王庆生一同下葬。 楚逍遥坐在那矮矮的坟前,王平安和王庆生在里面躺着,丹宗来的人身份都不算低,大概也是知道楚逍遥的身份的,他们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楚逍遥身边,等着楚逍遥开口问他们。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楚逍遥好一会才开口问,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先朝着楚逍遥一拜,随后伸出手。 楚逍遥只觉得自己脖颈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一会一只绿色的灵蝶飞了出来,楚逍遥认出来了,那是温青芜的药蝶。 “温宗主不放心你,药蝶察觉到了灵力大量波动,温宗主派我们去查看,等我们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只发现了通缉令上林瑶的尸体,宗主说跟着你方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逍遥抿了抿唇,对着他们说:“谢谢你们了,还真是麻烦你们了,林瑶的尸体在你们那里吗?” “不是,我们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兵分两路,一路跟着药蝶提供的方位,另一路将林瑶的尸体带回玄天宗。”他手上的要点突然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一道传音符出现在他的手中,“前辈,这个好像是宗主给你的。” 楚逍遥用灵力催动传音符,温青芜是声音从里面传来。 “楚逍遥,林瑶的死亡的消息我放出去了,你的师弟来了给林瑶收尸了,你快回来啊!” 19. 故人往事 楚逍遥知道后立刻起身,不少修士跟在楚逍遥身后,再次回到丹宗的楚逍遥心情很复杂。 她今天早上刚刚离开,到了晚上就又回来了,温青芜在外面等着楚逍遥,看见后赶忙将人领到屋子里。 那屋子冷得很,楚逍遥站在外面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屋子不大里面放着张千年玄冰做的冰床,林瑶正躺在上面。 床边坐着个男子,长发半披在肩头,挡住了侧脸,可楚逍遥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她的第一位师弟,但其实按照年龄而言应该是师兄才对,可楚逍遥难忧仙人是唯一的亲传弟子,按照规定是楚逍遥是大师姐,当年他们还因为这件事闹过。 以至于他俩的关系在玄天宗是有些尴尬,当年他们两个人都心高气傲,所以事情闹得有些难堪,在宗门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男人察觉到楚逍遥的目光,低声喊了句师姐,楚逍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很意外吗?” “不是,只是没想到是你,江默尘。”那个叫江默尘的男人在座位上愣住了,他转头看向楚逍遥,露出那张熟悉的脸,“不至于吧,大师姐,上年那件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你别告诉我,你还记恨着我。” “怎么会?” 温青芜站在一起倒是有些听不懂了,她并不了解眼前两人的恩怨,于是开口询问。 楚逍遥尴尬的笑了笑,当年的事情闹得很大,但是玄天宗也不可能放任着事情流露出去,因此其他宗门的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其实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温宗主也算不上是外人,我来说吧。” 江默尘是被父母卖给魔修的幼子,那年难忧仙人恰巧路过就了年幼的江默尘。 那是的难忧仙人还不是玄天宗的长老,江默尘只是跟着他,后面成为长老,江默尘也沾了他的光直接变成了内门弟子。 难忧仙人不喜静,为人又不拘小节,江默尘对他是有些崇拜的,也一门心思的想要学他的剑。 他那时是难忧仙人门下唯一的内门弟子,不是亲传胜似亲传,但是所有人都认为江默尘会是难忧仙人的亲传弟子。 但很可惜楚逍遥来了玄天宗,那时的楚逍遥手里拿着他父亲的信物直接面见了难忧仙人。 江默尘并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他只知道聊完之后,难忧仙人就收了楚逍遥为亲传弟子。 在后面得知楚逍遥的父亲其实是难忧仙人的好友,甚至名号就叫忘忧仙人,那是江默尘心有不甘,但是他还在幻想,他认为难忧仙人第一个亲传弟子不是自己,那下一个也会是自己。 结果他收到的难忧仙人对他说:“默尘,你是个好孩子,但你不适合呆在我这样,我帮你找了吴长老,你去做他的弟子吧,你放心你会是吴长老的亲传弟子的。” 难忧仙人是为了江默尘的前途考虑,但很可惜他那是压根听不进去。 他认为是楚逍遥的原因,认为楚逍遥能成为亲传弟子全是靠她父亲的原因,他脑子里的说了出来。 那时楚逍遥还没能从失去双亲的阴影里走出来,面对江默尘的话几乎是一点就炸,两人趁着难忧仙人去吴长老那里时,在演武场打了起来。 他们两人打斗几乎从白天打到了晚上,直到难忧仙人回来,两人打得浑身是血,周围人想要阻止却大多有心无力。 江默尘的修为比楚逍遥高,但在剑法方面却不如楚逍遥。 江默尘在交手中发现楚逍遥确实是个剑道天才,天生剑骨无可比拟的天赋,但他依旧不服气。 两人你来我往,大有一种不弄死对方不罢休的气势,两人都心高气傲不肯服输, 江默尘甚至放话要砍楚逍遥一只手臂来消气,楚逍遥则放话说要江默尘下黄泉向自己的父母赔罪。 结局就是难忧仙人赶回来阻止了双方,楚逍遥被扔在后山禁闭了一个月,江默尘则是被吴长老的人接走了。 经此一事后,江默尘名义上还是难忧仙人的内门弟子,但实质上有吴长老手下学习,难忧仙人更是放话自己只收楚逍遥一个亲传弟子。 两人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楚逍遥在难忧仙人手下,江默尘在吴长老手下修炼,两人也一直算是相安无事。 但从心底里,还是介意这件事情的,以至于那么多年,他们两个人基本上没在私底下见过面,直到江默尘发现难忧仙人当年做的那些,确实全都是为了他好。 只是他当时自己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并且将一切的过错推到了无辜的楚逍遥头上。 两人关系那么多年也没什么联系,时间冲淡了一切,包括当年的年轻气盛,事情过去了很久,玄天宗也不会有人再刻意提起他们两人,江默尘的那句道歉也一直没有说出口。 “难忧仙人当年救了我,我一直都很崇拜他,所以我认为自己一定要当剑修,一定要成为和他一样的人。”江默尘低头说着,语速 很慢,颇有一副回味的感觉。 “所以即便你发现你其实不适合当剑修也一意孤行?”温青芜好奇提问着,屋里的人不多,就只有他们三人而已。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没成为剑修,我还是继承了吴长老的衣钵,成为了阵修。” 楚逍遥点了点头算是赞同,“这样也好,玄天宗的传送阵当时应该就是你启动的吧?” “嗯,是我,玄天宗逃出来的人不多,我和林瑶算不上熟,我只是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来给她收尸而已,不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师姐。”江默尘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他也知道当年的事情自己做的确实算不上道德。 “你们出来后发生了什么?林瑶死前和我说她杀了玄天宗的人。”叙旧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楚逍遥更想直到之后发生的一切。 江默尘的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回想起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林瑶当时确实伤了些人,不过大多是些出言不逊的弟子,那时我发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驱赶了她,我本以为是他们出言不逊在先,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楚逍遥很显然不太愿意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脸期待的看向江默尘。 江默尘的脸色有些复杂,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的感觉。 “我没想到她修了魔功,还自不量力的来游说我,说什么我知道你和楚逍遥的恩怨,我们可以一起联手杀了你。”江默尘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扶额苦笑。 “我们俩当年只是年轻气盛了一些,我又不是没有脑子,不知是非对错。” 温青芜在一旁赞同的点头,楚逍遥也大概知道了玄天宗有那些人活了下来。 据江默尘的描述中,玄天宗的众人为了争取时间,基本上修为较高的弟子都没能永传送阵逃生。 就连江默尘自己都是因为他是整个宗门里为数不多能够一人支撑传送阵启动的人。 逃生的出来的人基本上来自于各个长老的名下,楚逍遥大多都不太认识,除了林瑶好江默尘,便只剩下一位“万事通”的师弟——陈望。 “对了,陈望去了皇城,你可以去找他,陈望说这是他算到的。” 楚逍遥是知道陈望的本事的,在和江默尘一同处理好林瑶的丧事后,江默尘打算游历四方,楚逍遥则打算去皇城。 离别时,江默尘看着楚逍遥发自内心的说:“再见了,还有当年的事情,对不起了……” 20. 国师有请 楚逍遥根据江默尘提供的信息打听了一上午的消息,最后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陈望是谁?我不知道! 楚逍遥彻底没了脾气,悯生剑更是在脑中笑岔气了,还劝楚逍遥吃点东西再说。 楚逍遥随便找了个小面摊,面摊的老板是个高大的青年看楚逍遥坐在椅子上点了碗阳春面后,整个人的眼眸都亮了。 他赶忙拉住楚逍遥的手,说着什么天命之人,国师有请之类的怪话。 楚逍遥听完一度认为自己倒霉透顶,她在脑中问向悯生剑道:“我该不会遇到骗子了吧?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下山了,国师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啊!” 悯生剑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感觉,在楚逍遥的识海里我着有气无力的回道:“不知道,实在不行你就跟着他走吧,反正有我,在凡间只要不是杀皇帝,我都能保你无忧。” 那老板还怕楚逍遥跑了,身边的人将楚逍遥团团围住。 楚逍遥握着手里的剑,观察着周围的的一举一动,那群人手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茧,一看就是常用兵器的人。 “姑娘,国师有请!”面摊老板看着楚逍遥嘴里重复着话,楚逍遥有些不满,眉毛微微蹙起。 他们说是国师有请,但实际上要是自己不愿意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楚逍遥都已经做好了一个人打出包围的准备,这是身后响起了声音。 “师姐~”楚逍遥回头看去,一位身穿苍蓝色的少年正向着楚逍遥跑来,原本围住她的人看见少年全都恭恭敬敬的让开了。 少年穿的极其简单,头上只用了一根半旧的玉簪束发,腰间还挂着玄天宗的令牌,楚逍遥只一眼便确定面前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师弟陈望。 少年嘴角上扬,笑得一脸傻气,轻轻牵起楚逍遥的衣摆。 “师姐!我就知道我是不会算错的,你果然来了!”陈望坐到楚逍遥身边,朝着其他人挥了挥手,身边的人应声退了下去。 楚逍遥抬眼看着面前嬉皮笑脸的陈望,她大概也猜到了刚刚面摊老板口中的国师有请的国师是谁了。 “陈望,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楚逍遥好整以暇的看着陈望,陈望整个人极其不自然,他看向面摊笑着说,“师姐,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吃碗面再说啊?” “解释!你知道的我不是师尊,我可不会惯着你。”楚逍遥不吃这一套,她直勾勾的看着陈望。 陈望被看的心里发毛,彻底放弃了抵抗,低着头老实的交代了一切。 自从陈望和江默尘逃出玄天宗后,陈望就打算去凡间靠自己的东西闯出一片天地。 陈望并不像楚逍遥有着强大的武力,他最擅长的就是观星和奇算。 在玄天宗的时候基本上负责查看藏经阁和安排任务的文职工作,算是玄天宗的万事通,但在武力方面只比普通人强上一点。 陈望一开始到皇城只是个摆摊算命的,但很不巧遇到了微服私访的皇帝,在陈望一阵神算后他就被皇帝给“请”到了皇宫。 陈望刚到国师府前任国师刚好嗝屁了,好巧不巧前任国师死前留下的话就是让皇帝微服私访并且带人回宫继位,于是陈望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大齐的国师。 陈望算到楚逍遥会来皇城找自己,于是特地派人等在这里,以免错过与楚逍遥相见的缘分,但很可惜那群人理解成了现在这样。 “你这个经历跨度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你直接从算命先生变成国师?”楚逍遥听完一脸黑线,她虽然知道陈望一向是运气不错,可刚来皇城当算命先生,结果就当上国师实在是太快了些。 陈望笑着撩起了他鬓边的长发,感叹道:“没办法,可能我的命就是那么好吧!” 楚逍遥喝完了面前的茶水,点了点头算是认同陈望的话,“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楚逍遥起身打算离开,陈望见状赶忙拉住楚逍遥,眼巴巴的看着她。 “你这是做什么?”楚逍遥对上陈望那双狗狗眼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小子绝对又求她办事。 陈望拉着楚逍遥的袖子,十分殷勤的说道:“师姐远道而来,要不然去我那里吃顿便饭吧!” 悯生剑在楚逍遥脑中也提醒说道:“要不就跟你这个师弟走吧?那群人时不时的往你们身上看,你师弟想要说些什么,不过似乎不好意思开口。” 楚逍遥心下了然,陈望是自己的师弟不假,但现在可不是玄天宗,陈望也不再是楚逍遥平平无奇的师弟,而是大齐的皇帝,再怎么说也要给他这个国师留点面子。 “行吧,”楚逍遥一口应下,随行的人将马车拉到他们两人面前,陈望 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逍遥坐在马车里面,掀开帘子还能看见后面的面摊被底下的手收起来了。 楚逍遥看向陈望,陈望就坐在对面,两人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陈望听见林瑶死了也只是感觉一阵唏嘘。 国师府很快就到了,楚逍遥站在那气派的大门口,还有些不适应,陈望领着楚逍遥进去。 国师府里面更是极其讲究,一草一木都能看出来主人的精心布置,楚逍遥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满佳肴。 “师姐,这个是八宝腌菜,你尝尝,这个是鲈鱼火腿羹,你也试试,还有这个……”陈望一个劲的介绍桌上的菜肴。 “够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若是有求于我,就赶紧说出来。”楚逍遥看着手上已经堆得像座山一样的碗,忍不住开口制止陈望的献殷勤。 “真不愧是师姐,什么都骗不过师姐你,”陈望丝毫没有尴尬,只是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前任国师死之前给他留下了一个天大的烂摊子。 现在的皇后膝下有没有亲生儿子只有一女,皇后为了后位稳固将长子抱养在自己的名下,后又被皇帝立为太子。 这太子如今二十,公主却才堪堪过了八岁。 兄妹俩年纪差的极大,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偏偏近来公主忧思多梦,太子更是夜不能寐,两兄妹都隐隐有了郁结于心的症状,太医都查过了,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这可把皇后急坏了,连忙请国师查看。 前任国师说是有妖邪作祟,只可惜那个时候前任国师就已经病入膏肓。 但他很不道德的对着皇帝说:“陛下,下一任国师必定能解决公主身上的妖邪。” 最后,这件事情就成功的落到了陈望头上,可怜的陈望刚刚坐上国师这个位置,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被皇帝要求这个月不求解决妖邪,起码要找到些踪迹。 “以你的本事,难道算不出那妖邪的踪迹?”楚逍遥只觉得奇怪,毕竟她是见过陈望的本事的,区区踪迹还不至于要让陈望这么求自己。 “不是,踪迹我是找了出来,只是不太方便告诉皇帝。”陈望一脸为难的表情,就连面前的美食都变得索然无味。 “所以,你到底查到什么了?” “那妖邪似乎和皇帝有联系……” 21. 入宫 “皇帝?”楚逍遥有些不明所以,按道理来说完全不可能啊! 先不说那两个孩子本就是皇帝的亲生骨肉,太子更是关乎大齐的安危,不管是出于亲情还是出于利益,皇帝也不太可能对自己孩子下手。 “是啊,”陈望戳着眼前的鱼,一股难以言说的心情涌了上来,“我要是敢把这个结论交上去,那皇帝岂不是要砍我的头?” “有没有可能是弄错了?” 陈望摇了摇头,他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但是皇帝残害自己的孩子实在不太可能。 一个是自己最为宠爱的小女儿,另一个是关乎于国家设计的太子。 除非那皇帝是希望自己国破家亡,不然都不可能做出这些荒唐事。 “你请我来也没用啊,”楚逍遥情绪还算稳定,一边吃着眼前的美食,一边劝陈望,“你知道的,我除了剑法以外什么都不会,我可能帮不了你。” “不是的,那妖邪的消息有我,这是……”陈望尴尬的笑了笑,“师姐,你是知道我的除妖不是我的强项,那妖邪好生厉害,我怕到时候我查出了他的身份,我也杀不了他呀!” 陈望说完楚逍遥瞬间就懂了,感情根本没指望自己找妖邪,是让自己来充当打手的。 “你这家伙……”楚逍遥无奈的说道,却还是答应了陈望的请求。 这顿饭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吃到最后连鲈鱼火腿羹都凉透了。 陈望心里早就有计划了,那妖邪与皇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在想是不是与后宫的人有关。 不过陈望是国师,又是男子,一方面不方便进皇帝的后宫,另一方面如果自己贸然出现在那妖邪面前,很有可能会被那妖邪暗下杀手。 陈望目光灼灼的看着楚逍遥,笑着对楚逍遥说:“师姐,我会跟陛下商量好的,我会将你送入宫中。” “入宫?”楚逍遥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梗住了一样,她刷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看着陈望,“你要我入宫为妃?你疯了吗?” “啊?”陈望也没想到楚逍遥自己竟然是怎么想的,不过想到自家师姐在飞升前已经很久没有下山过了,更别提是对皇宫的事情有什么了解。 “师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陈望连忙开口解释,“后宫最近因为太子和公主的事情也闹得寝食难安,所以你去后宫是以国师府的名义去的,算是女官。” 悯生剑听完陈望的解释在楚逍遥识海笑着开口提醒道:“女官?楚逍遥你好像变成你师弟的手下了。” 楚逍遥并不太在意这些虚名,她只是不太想和皇帝扯上什么关系,如果真的以后妃的名义进后宫,就未免太麻烦了。 两人吃完饭后,陈望就让人领这楚逍遥住了下来,他自己倒是急急忙忙的进宫面圣去了。 楚逍遥百无聊赖的翻动着让别人带给自己的书,悯生剑看着书微微愣住。 悯生剑原以为是什么剑法之类的书,却没想到楚逍遥看的是本医书,甚至还是那种最简单的医书。 “你这是打算学医?” “反正我的剑骨都没有了,学点其他的也挺好。”楚逍遥随意的回答道,可身处在她识海的悯生剑却清楚的感受到了楚逍遥的情绪。 悯生剑回想起她和楚逍遥在医馆里那个医修说的话。 “如果在一开始受伤的时候,能够及时的医治,这孩子是不用死的。” 回想起王平安悯生剑自己都难以平复,见楚逍遥这幅样子只回了句也好。 “师姐?”楚逍遥看的实在是入迷,就连陈望什么时候回来了都不知道,楚逍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陈望捡起掉在地上的医书看了眼封面递给楚逍遥笑着说:“师姐,你还想学医啊?” 楚逍遥接过书简单的应了一声,陈望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宫里有太医,你平日里无事可以去太医院里呆着。”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让他们来教我?”楚逍遥算是起了些兴趣。 “可以啊,我和那群太医说一声,不过师姐我和皇帝说了你入宫的事情。” “哦?看你这一脸为难的样子,是出了什么意外吗?”楚逍遥看出陈望在谈到此事时就有些不自然。 陈望坐到楚逍遥身边,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画,上面十分详细的绘画出皇宫里的各个地方。 陈望指着其中一处角落,那个地 方虽说是后宫,但里皇帝和后妃们住的地方隔着了十万八千里。 “陛下的意思是,你以女官身份入宫,不能住的离皇帝后妃太近,所以……” 楚逍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不在乎自己住的远近,反正再怎么说自己也会御剑飞行,距离压根不是问题。 “我会御剑飞行,住在这里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最大的问题就是那里似乎闹鬼……” “哈?”楚逍遥听到这消息都有些愣住了,她看着陈望就好像看到了一只眼神清澈,不谙世事的猴子一样,“你觉得我会怕?” 陈望彻底闭上了嘴,那个地方闹不闹鬼,他也不好妄下定论,毕竟那个地方不管多偏都是后宫,他可没那么容易进去。 不过,现在楚逍遥的状态,哪怕真的闹鬼,楚逍遥也只会兴致冲冲的拿着剑追着鬼砍。 宫里的人很快就到了,陈望脸上挂着笑,一个劲的对着随行的公公说道:“我家这丫头平生没什么规矩,还劳烦你们多加指点,这些钱算是我们请你们去喝点茶的。” 说完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到公公手里,公公笑得一脸谄媚,顺势接下银子。 楚逍遥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宫里的马车里,掀开帘子看见所有的一切。 “你这师弟还挺会来事的,这样一来你在宫里可就方便多了。”悯生剑虽然并不太懂,人间的人情世故,但看见陈望的行为也只当是为了楚逍遥好。 楚逍遥没有开口,反而是在识海里和悯生剑说:“那些并不全是银子,里面混了东西。” “里面混了什么?”悯生剑也起了兴致,一脸兴奋的问楚逍遥。 “鉴妖散,妖怪碰到会留下痕迹,人类则不会,太监在后宫里伺候皇帝和后妃们,接触的人多,鉴妖散就很容易接触到,当然如果对方是上千年修为的大妖,鉴妖散就有可能失效。” “你这师弟可真是聪明,在证实了后宫有妖邪的情况下,如果鉴妖散起到了作用,那么就能很快的拿下,如果没有起作用的话……”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起说了出来。 “那么在宫里面的,就一定是一只千年修为的大妖。” 22. 闹鬼 楚逍遥被太监送到了陈望先前安排好的屋子里,屋子算不上豪华,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素净。 楚逍遥将大门推开,推开大门的声音引起屋子里传来阵阵的尖叫声,楚逍遥顺着声音寻了过去,最后在柜子里面发现了两个小宫女。 两个小宫女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两人彼此握着对方的手抖如筛糠,明明害怕极了还是壮着胆子问道:“你是人是鬼啊!” “你们刚刚遇到鬼了吗?”楚逍遥倒是觉得有意思的很,她向着在柜子里的两人伸出手,两个小宫女相互看着对方,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伸出手,捏了捏楚逍遥的手。 就像是一种特殊的确认方式一样,她们两人捏了好几下,像是终于放心面前的楚逍遥是人,两个人抹了抹眼角的泪,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似的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楚逍遥向后退了几步好人两人从柜子里出来。 “我叫白山。” “我叫白雨。” 两人踩到地板上,看着楚逍遥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心里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两人对着楚逍遥规规矩矩的行礼说了句,“见过贵人,让贵人见笑了。” 楚逍遥摆了摆手,她并不太在意这些礼节,比起这个她更好奇,这两个小宫女是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就算这屋子有闹鬼的传言,可这青天白日的,两人结伴在屋子里,怎么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两个小姑娘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的将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本来这差事就不是她们的,她们贪睡导致贵妃的药给熬坏了,正巧皇帝说要两个人侍奉楚逍遥,她们两个就来这里了。 本来青天白日的她们两个只当那闹鬼是谣传,可她们两个在等人的时候睡着了,等迷迷糊糊醒来时就看见地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 她们两个人顿时吓得魂都飞了,赶忙躲在这柜子里,这宫离其他地方都远,一般而言是不会有人来的。 “可我们两个人躲在柜子里的时候,确确实实听到了敲柜门的声音。”白山惨白着一张脸,眼里满是泪水。 怕楚逍遥不信,白雨还拉着楚逍遥到出现字迹的地方,地上干净的连灰尘都看不见。 楚逍遥盯着那块地方,思索了片刻,她识海里悯生剑看了一眼就说:“那两个小家伙没说慌,地上确实有灵力的痕迹只是很微弱,应该只是孤魂野鬼之类的。” 楚逍遥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凡间众多的闹鬼传闻,最后多半都是有人作祟,要不就是以讹传讹,真没想到自己居然遇到真的了。 她转身看向已经抱成一团的两人,对着她们说道:“这个地方我不太熟悉,先带我转转吧。” 白山大着胆子点了点头,白雨跟在她们两人后面,这间宫殿对比其他宫殿就显得朴素了很多。 楚逍遥她们一行人是住在主殿,楚逍遥转了一圈基本上就摸透了结构,她走到遇见两人的房间。 那间房间显然是被收拾过了的,床上的被子还带着丝丝阳光的味道。 楚逍遥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房梁心里瞬间就有了主意,她转头看向白山白雨。 “你们是贵妃的人?” “是。”白山怯生生的回话,白雨赶忙找补道,“女官,我们先前是侍奉贵妃娘娘的,但既然跟了您,肯定会忠于您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逍遥无奈扶额,她想着晚上的事情动静可能会太大,还是让她们回去比较好,“你们如此匆忙来了这儿肯定有什么东西落在贵妃那儿了吧……” 白山一脸懵的看向楚逍遥,似乎不太明白楚逍遥为什么要怎么说,白雨倒是听懂了楚逍遥的弦外之音。 白雨拉着白山赶忙点头,并且表示等晚上楚逍遥用完晚饭就去拿东西。 御膳房送来了吃食,楚逍遥硬是拉着两人一起吃,白山和白雨两人相互对视。 她们算是知道了,她们的消息果真没错,楚逍遥压根就不是什么在乎规矩的人。 用过晚饭后,两人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屋子顿时安静了不少,楚逍遥一个人手里拿着盏烛台一个人在这屋子里来回走。 整间屋子都黑漆漆的,唯一的光源就是楚逍遥手里的烛光。 悯生剑百无聊赖的和楚逍遥聊着天,楚逍遥在转了第三遍屋子后,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找到了吗?”悯生剑笑着问楚逍遥,她自己已经看见两只鬼跟在楚逍遥的身后。 “找到了……”楚逍遥站在自己今天晚上要睡的房间门口,她将烛火放到桌上,另一只手却悄悄的放在悯生剑上。 楚逍遥回头看见悯生剑口中的那两只鬼,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年纪,另一个似乎是吊死的,舌头伸的老长。 那两只鬼看着楚逍遥的一举一动,楚逍遥也不着急她一边观察着那两只鬼,一边摸索着房间里的东西。 房间东西很简单,连个梳妆的地方都没有,楚逍遥心里有了主意。 她打开那红漆木柜,那小鬼的眼神瞬间就变的 锐利,但似乎还忌惮着楚逍遥,不敢对她下手。 楚逍遥一把将整个柜子给拉了出来,砰的一声,红漆的柜子被砸在地上,那柜子刚砸在地上,小鬼就彻底压抑不住了。 两只鬼猛得向楚逍遥扑过来,楚逍遥甚至都没有拔剑,只是稍微调动了些灵气朝着鬼打过去,两只鬼就被打的连灵魂都差点稳不住。 楚逍遥看向柜子的后面,那大红柜子的后面贴着一张黄符,看上去日子已经很久了,就连上面的字符都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上面写的都是什么鬼呀?”楚逍遥一把扯下黄符,哪怕在自己的手里楚逍遥也不大认识,只好问向自己识海里的悯生剑。 就连悯生剑都看了好久一会,才认出来这黄符上画的东西,“这似乎是镇魂符,不过看这幅样子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了。” 楚逍遥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两只鬼问道:“你们是被困在这儿的吧?因为这个吗?”言毕,楚逍遥还晃了晃手里的黄符。 在长舌鬼怀里的小鬼就像是看到希望一样,点头还指向一旁的床。 “不是吧?还有啊?”悯生剑有些不理解的开口问道,“就这两个小鬼,还有人用专门的镇魂符,居然还不止一张。” 楚逍遥没说什么,只是在床上翻找着,床上基本都翻了个遍,最后那张黄符是在床板下找到的。 不过不是一张,而是满满当当一整个床板。 床板向下的一面几乎贴满了黄符,全是镇魂符。 “难怪你们变成地缚灵了。”楚逍遥将床板上的黄符一张张撕下来,整整一叠的黄符全被楚逍遥拿着烛火全烧了。 黄符燃尽这时楚逍遥也看清了她们的面容,两人面容清丽,衣裙看起来十分的华贵,只可惜楚逍遥看得出来她们身上的衣服和外面的人的显然不是同一种的款式。 “谢谢姐姐。”那小孩生的十分可爱,眼睛大大的望着楚逍遥。 楚逍遥想了想,她自己对衣群并不是十分了解,但这份样式的衣裙她还是见过的。 “你们应该不是大齐人吧?你们是前朝的人吧?” 她们没否定,她们两鬼对着楚逍遥道谢后,灵魂就彻底散了。 “地缚灵,还是做到这种程度上,看来杀她们的人做了不少亏心事,很怕她们两个半夜敲他的门啊!” “你这运气……啧啧啧,”悯生剑见没人了又跑了出来,“闹鬼这种东西都能让你遇到。” “那我应该请陈望帮我做做法了,起码得转变一下我的气运。” 23. 后宫争权? 白山和白雨在第二天的早晨回来了,她们两人最开始还是那份战战兢兢的样子,直到楚逍遥告诉她们鬼已经没了两人才松了口气。 她们总算是安稳的住了下来,调查后宫的事情开展并没有楚逍遥想象的那么顺利。 先前陈望在那袋银子里面下的鉴妖散传播范围太少了,后宫里接触的人远远没有楚逍遥想象的多,至于效果更是微乎其微。 又因为楚逍遥是女官,没有后妃的邀请很难进到宫殿里面,偏偏楚逍遥现在的灵力远不如从前,灵力感应的范围太小,根本没办法大规模感应妖邪。 楚逍遥除了每天的请安外,平时和后妃们也见不了几面,不过倒是从一些宫女太监口中了解到了些事情,如今这后宫可是有意思的很。 后宫势力算是二人平分秋色,一位是位高权重的皇后,另一位就是皇帝的白月光贵妃了。 皇后的母家十分繁荣,在朝为官的宰相便是皇后的父亲,据说如今的皇帝能登上皇位其中也有这位宰相的手笔。 不过只可惜皇后与皇帝是政治联姻,没什么感情,除了初一十五定死的日子,皇帝基本上不会去到皇后那边。 贵妃那边则是另一副景象,贵妃则是后宫众人皆知的皇帝白月光的存在,据说皇帝刚刚继位的时候,是有意让贵妃为后的,不过碍于皇后家的权势,最后还是只封了个贵妃。 贵妃一直以来都盛宠不断,她的母家一开始并不起眼,但在皇帝的有意扶持之下,这些年也能称得上一句繁荣,甚至隐隐有超过皇后的趋势。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并没上演有所谓的争宠戏码,皇后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一国之母,贵妃的心思也多半放在自己的儿女上,如今的后妃绝大部分也都是相安无事生活着。 这就是楚逍遥能打探到的消息了,除了打探消息,她自己又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能做的,只好泡在太医院里学医,反正陈望已经打好招呼了。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了三日,宫里面的消息几乎是一点都没有,陈望那边也只是说一切如常,和几天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太子和公主依旧做着噩梦,不过公主最近的状态更差了些,据说因为忧思过度长了白发。 这事让皇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陈望当时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对着楚逍遥诉苦。 “那太子殿下那边如何?”楚逍遥问向陈望,手上的动作不停,药材已经被她分的差不多了。 陈望趴在桌子上想了想,太子那边倒是没什么消息,除了噩梦以外也就没有什么事了,他倒是如实回答。 楚逍遥将手中的草药放好,看向陈望,这些天她和后妃们相处的不算多,也就皇后偶尔会问楚逍遥几句。 不过话里话外都是问公主的近况,太子反倒是没那么在乎。 “还真是奇怪呀!”经过楚逍遥这么一想,心里也冒出点念头来,“按道理来说,太子更加贵重,待遇应该远超公主才对啊?怎么到皇后这里变了?” 陈望只是在一边听着,一边想着,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在柜子后面的老太医缓缓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味药材,笑呵呵的看着他们两人。 “这药材分的不错,你很有天分啊!”老太医拄着拐杖,低着头查看楚逍遥刚刚分好的药材,笑着夸奖道。 老太医似乎不在意屋子里的气氛,就陈望都被他暂时性的忽略了,只一心为楚逍遥讲解,讲完了倒是说起楚逍遥和陈望刚刚说的事情。 “你们不知道啊,那安和公主是皇后的老来女,皇后三十多岁生了安和公主,险些丢了半条命。” “安和公主从小就体弱多病,是皇后一手将她带大的,别提多细致了,这也就自然皇后更偏心安和公主一些了。” 老太医喋喋不休的说着皇后这些年对待安和公主的关心照顾,陈望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 等他再次醒来时,楚逍遥还在他面前,那位老太医倒是不见了踪迹。 “师姐,我睡了多久啊?”陈望直起僵硬的身子,他的两条胳膊被他自己枕的发麻。 “半个时辰吧。”楚逍遥见陈望醒了,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放到了他的面前。 陈望低头看了眼面前的药,指着它问道:“这是什么?” “那位老太医走之前给你开的药方,说是要制止你睡觉打呼噜的坏习惯。” “他走了?不应该呀!我之前就已经打点好了,他资历已经很老了,应当是不需要去服侍后妃的,是谁叫走了的?” “一位老太监,看样子似乎是皇帝身边的人。” 楚逍遥这时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楚逍遥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出去,陈望跟在后面。 “国师大人,”门口的小太监见陈望要走赶忙拦住,“陛下说了,您没有传召不得出入后宫,您能来太医院,已经是陛下格外开恩了。” 陈望将手里的东西偷偷塞给楚逍遥,小声对着她说:“鉴妖散,可以一试。” 楚逍遥默不作声的接了过去,还好那位老太医腿脚不大好走不快,楚逍遥出了太医院发现了些许踪迹,一路跟在他们身后。 最后那位老太医跟着进了贵妃的永寿宫,楚逍遥站在宫门口附近,她识海里的悯生剑倒是先开了口。 “别进去,里面全是暗卫。” 楚逍遥抿了抿唇,暗卫大约五名,虽然无法对楚逍遥造成什么威胁,不过要想一点不暴露还是有些难的。 楚逍遥也知道没了机会,她将怀里的鉴妖散撒在宫口不起眼的角落,随后转身离去,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楚逍遥回到太医院,陈望坐立不安的来回踱步,见到楚逍遥回来赶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 “老太医去贵妃的永寿宫了,我觉得那永寿宫很蹊跷,一个贵妃的宫里居然有暗卫层层看守,我怕打草惊蛇就没能进去。” “好端端 的看个病,怎么还做的神神秘秘的?” “是啊,我一开始也很纳闷,而且什么病一连请了三日太医,不过我把鉴妖散撒到永寿宫门口了。” 陈望低头想着什么,“对了太医院给人看病都会记下用了什么药,如果我们能知道用了什么药,那我们就基本上知道了她得了什么病。” 楚逍遥几乎要被这个天真的想法逗笑了,她无奈问道:“人家都把太医神神秘秘的请到其他地方去了,你觉得她还会给你留下药方吗?” 陈望瞬间泄了气,楚逍遥心里倒是有了主意。 刚好他宫里那两个小宫女是贵妃宫里的,她也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不少的事情。 “如今贵妃有两子一女,你说如果皇后的一双儿女,双双暴毙,谁最开心?” “你的意思是?” 贵妃和皇后两人在后妃现在还是是平分秋色,但是一个靠宠爱,一个靠家世,可宠爱终有一天会被人分走,可家世却一直都是如日中天。 贵妃是皇帝的白月光不假,但这并不妨碍皇帝繁衍子孙,如今最如日中天的太子就是出自于皇后,而贵妃一向是凭借着宠爱对皇后置之不理。 贵妃现在能靠宠爱度日,可等后面太子坐上皇位,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所以要趁现在皇帝对自己还有宠爱暗杀太子,好让自己的儿子坐上这个位子。 “真是好狠的手段啊!” 以上全都是陈望独自想象出来的宫斗戏码,楚逍遥听着都怀疑陈望与自己所知道的皇后与贵妃到底是不是同一批人? “虽然我想的剧情没那么跌宕起伏,但贵妃确实是能从中获利,所以明天我可以根据鉴妖散的结果去问问她。” “师姐你打算怎么问?” 楚逍遥心里清楚贵妃要真是为了皇位对太子下手也就算了,可对公主下手又是为了什么。 在白山和白雨口中,贵妃是个宅心仁厚的温和之人,她平日里对待下人也是谦和有礼的。 这样的人对一个无辜的公主下手实在是匪夷所思,更何况楚逍遥也是去拜见过皇后和贵妃的。 她们两人的关系算不上亲厚,但并不存在要致人于死地的地步,如果太子出事还能归功于挡了贵妃儿子的路,那公主就说不通了。 更何况,根据陈望的消息公主的情况远比太子要严重的多。 “现在的状况不太好说,今日你出宫之后好好算一算,算一下这件事情与皇帝到底有何关系?”楚逍遥现在也没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只能寄希望于陈望的能力。 “今日我会去观星台,好好看看,不过师姐我也要劝你一句,如今你神器在手,但万事还是要小心。”陈望低头思索了片刻,“特别是要小心陛下。” 楚逍遥点头应下,陈望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出去了,又过了一会那位老太医忧心忡忡的回来了。 老太医看见楚逍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跟过来了……” 24. 暗害皇帝 老太医满脸的沧桑和疲惫,他眼里是藏不住的疲惫,他似乎也不想在瞒下去。 “我知道你跟过来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了你太久。”老太医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长叹一口气,“明日贵妃娘娘来请的时候,我会带着你一起去,你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明日一同去问吧。” “您愿意带我去?” 老太医笑着点了点头,这几日他与楚逍遥的相处早已看出了楚逍遥的为人。 他抬眼看着楚逍遥的眼睛问道:“丫头,这世间救人的药和杀人的毒,往往只在于一念之间,你要好好想清楚你学这个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杀人?” “自然是为了救人。”楚逍遥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老太医眼里好似闪着泪花。 老太医拄着拐杖起身准备离去,在到门口时回头看向楚逍遥,“天色晚了,回去休息吧。” 楚逍遥应了下来,直到第二天楚逍遥一早就在太医院里,老太医神色自若的教她医术,陈望今天却罕见的没来。 下午贵妃宫里的人来了,老太医笑着对公公说道:“她也算是我的弟子,陛下也是知道她的,她同我一起去。” 那位公公楚逍遥也是见过的,他看了一眼楚逍遥,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楚逍遥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识海里的悯生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附近的暗卫到像是皇家的,说不定贵妃请太医一直是个幌子,你可要小心啊!” 到了贵妃的永寿宫,宫门口的宫女见到楚逍遥微微一愣,老太医笑着对人解释,宫女摇了摇头说是要请示贵妃。 楚逍遥站在他们身后没说什么,昨天撒下去的鉴妖散如今这整个永寿宫多多少少都沾上了,既然如此楚逍遥也没什么好怕的。 小宫女不一会就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说道:“贵妃娘娘有请各位。” 这还是楚逍遥第一次踏入永寿宫,楚逍遥跟着老太医的步伐一步步向着里面走去,可见到的却不是贵妃。 皇帝端坐在主位之上,他的手撑着脑袋,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都不太好。 “参见陛下……”几人对着皇帝行礼,楚逍遥看了一眼其他人,其他人似乎对皇帝的存在十分习惯。 “不必如此,起来吧。”坐在高位上的皇帝有气无力的说着,老太医心领神会的上去把脉。 “看来请太医看病的人不是贵妃,而是皇帝,不过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样掩人耳目?”楚逍遥跟着老太医身边,却在脑子里与悯生剑暗自交流。 “这皇帝心思也太重了些吧,看个病怎么还这样?”悯生剑在识海里懒洋洋的回话,老太医一边把着脉,眉头却越皱越深。 楚逍遥看着皇帝,将自己灵力不动声色的覆盖在他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楚逍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向着皇帝行礼问道:“陛下,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斜睨着看了楚逍遥一眼,他似乎回想了一番记起楚逍遥的身份,皇帝点了点头示意楚逍遥说下去。 “臣见陛下今天的状况,倒觉得陛下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中毒所致。” 皇帝的脸色黑了下去,眼神冰冷的看着楚逍遥,老太医赶忙下跪替她说道:“陛下,臣这个弟子学艺不精,望陛下见谅。” 悯生剑听着楚逍遥地话也觉得有蹊跷,那双眼睛看过去这才发现,皇帝的手指缝隙里有着极其微弱的灵力痕迹。 悯生剑再清楚不过,皇帝是凡间之主,仙界对此会赐予一定的气运,在人间有人将那股气运称之为人皇气。 因这人皇气的存在,其他凡是修行之人,基本都不太可能对皇帝下手,一旦下手这股强大的人皇气反噬给自身,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这也就是为什么悯生剑从一开始就跟楚逍遥说,在人间,除非她杀皇帝,不然自己都能护着她。 那股气运既是仙界对凡间之主的庇佑同样也是一种另类的枷锁,成为皇帝就绝对不可能修行,不然便会气运反噬。 现如今绝对不可能使用灵气的皇帝,现在身上却有灵气痕迹,那只能有一种可能,真有不怕死的家伙对他下手了。 “楚逍遥你没猜错,这皇帝八成是真的被人下毒了,而且这毒下的十分隐秘,如果不是因为微弱的灵气痕迹,我们都要被那个家伙骗了过去。”悯生剑在识海里看的一清二楚。 楚逍遥站起身看向皇帝,不卑不亢的开口问道:“陛下,您明知道臣没有说谎,如若陛下真的是病了,太医院这么多太医,怎么会治不好陛下的病?陛下又何必如此隐秘的躲在永寿宫里。” 听完楚逍遥的话,老太医是彻底急了,生怕皇帝一怒之下砍了楚逍遥的脑袋,皇帝的脸色依旧沉的吓人。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贵妃缓缓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贵妃生的极美,芙蓉面杨柳腰,她一出现皇帝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陛下,臣妾有礼了。”贵妃向是朝着皇帝盈盈一拜,那双眼睛望着对方,“起来吧。” 两人一唱一和,皇帝的脸色好了不少,看向楚逍遥的眼神也只是带着些审判。 “朕记得你,你是国师推荐的女官,朕相信你是有几分能力的,你说吧,你看见了什么?” “臣在后宫发现后宫并无不妥,昨日臣斗胆跟着公公到了这永寿宫,并在这永寿宫外撒了些鉴妖散,只是……” 楚逍遥顿了顿,在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在思考自己,如果说将话全说出来,皇帝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只是什么?”皇帝不悦的看向楚逍遥,“你但说无妨,你是国师推荐的道长,朕再怎么说也会给国师三分薄面。” “只是臣今日却发现那鉴妖散在陛下身上起了反应。” “放肆!”皇帝气得砸了手边的茶盏,瓷片碎裂在楚逍遥的脚步,贵妃见状赶忙安抚着皇帝。 “陛下!”大太监急匆匆的通报,见到这幅场景当机吓得跪在地上说,“陛下,国师有急报,说是涉及江山社稷,邀陛下前往观星台。” “江山社稷?好啊!朕也想要听听国师有何高见,国师送进个这样的女官!”皇帝气愤的挥手转身离去,屋子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 贵妃坐在高位上,让人搬了两把椅子给两人坐着,地上碎裂的茶盏也收拾了个干净。 楚逍遥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矛盾的,一方面刚刚皇帝震怒之时贵妃是帮了她的,可另一方面来看,贵妃依旧是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 “我不是质问,只是好奇的问问你,你为何如此果断的认为陛下是中毒。”贵妃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向楚逍遥。 楚逍遥也只是如实回答,皇帝不可能修行,可他手上的灵气痕迹做不得假,再加上他眼下的乌青和偷偷看太医的行为,楚逍遥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贵妃赞同的点了点头,皇帝的性子,她是再清楚不过的,只是她也没想到,楚逍遥就这样说了出来。 “章太医说,你有什么想要问我,”贵妃半靠在椅子上,“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楚逍遥抿了抿唇,脑子里回想起先前的一切,最开始楚逍遥以为是贵妃害了太子和公主,可现在连皇帝都中招了。 贵妃与皇帝的爱情整个后宫都知道,可现在的局面,就算按照最坏的打算,贵妃依旧是获利都。 “我想问问您,陛下为何要如此?”楚逍遥其实不大理解皇帝,他如果不知道自己中毒当做是生病也不至于这样躲躲藏藏。 贵妃叹了口气,望向身边的宫女对着她们说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宫女们应声退了下去,永寿宫里也只剩下他们三人。 “皇帝不是不知道自己中了毒,只是这中毒的来源一直都查不出来,这毒就连章太医都查不出来。” 贵妃忧心忡忡的说着,这些天的事情。 最开始皇帝只以为自己是身体不适,可后面看了太医也没什么用,后面公主和太子双双抱恙。 皇帝这才去找了国师,那时的国师只剩一口气了,国师临死之前交代过皇帝几件事,这其中一件便是知道中毒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楚逍遥听完也点了点头,刚刚在给皇帝看病的时候也只有他们自己几个人,偌大的永寿宫,连个宫女都不许有。 “陛下如今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中毒之事,也怕伤了国本,只是可惜了公主了,小小年纪便要仅此一遭。” 见贵妃如此坦诚,就连识海里的悯生剑都忍不住发话了,“这贵妃娘娘看起来可不像是为了皇位能置别人于死地的样子呀?你说会不会是和皇后有仇?所以故意害了两个孩子?” “贵妃娘娘,我想问问这后宫里,皇后娘娘可曾与什么人结过仇?”楚逍遥也觉得有道理,干脆就直接问贵妃。 谁知话音刚落,两人便齐齐变了脸色,老太医更是闭上了眼,一副不愿意回想的样子。 贵妃也被这一句话惊出了一身冷汗,贵妃与老太医相互对视了一眼,只见老太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贵妃才松了口。 “皇后娘娘对待后宫的众人一向亲厚,即便是我也说不出她什么错处,与她结仇结怨的可能也只有一人。” “谁?”楚逍遥隐隐觉得这背后必然隐藏着这件事情的关键线索。 “太子殿下的生母,是被皇后娘娘冤枉死的。” 25. 狐尾 老太医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对上楚逍遥那双震惊不已的眼睛。 “你还记得前一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老太医突然问向了楚逍遥,楚逍遥点了点头,昨天的话楚逍遥一点都没有忘记。 老太医端起手边的茶盏,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我跟你讲过,这世间救人的药和杀人的毒,往往只在于一念之间。” “而当年,我恰巧就错在了那个一念之间。” 最开始的太子是长子,却不是嫡长子,他的生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 皇后当年有孕在身,却又怕皇帝会以此借口独宠贵妃,于是不顾那位宫女的意愿将送给了皇帝。 那位宫女也是个有福气的,皇帝仅仅只是宠幸了她几次也怀上了孩子,甚至还被封为了汐贵人。 而皇后自己的那一胎却因为先天不足流产了,最开始的皇后只当是缘分未到。 可后面皇后膝下无子,贵妃却接二连三的诞下了孩子,皇后终于按耐不住了。 汐贵人原本是不能自己养孩子的,还是求到了陛下那里才破例,那时的太子已经五岁早已开蒙,即便是抱养也不太好了。 可皇后还是以汐贵人残害嫔妃的名义亲手处置了她,汐贵人的事情后宫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些风声。 可没人能替她出头,当时贵妃家的母家式微,即便是有心也无力。 在皇后“名正言顺”的拥有了自己的嫡长子之后,皇后娘娘也算是修身养性了。 谁知在太子十二岁的时候,皇后生下了个小公主,皇后老来得女对这个孩子十分溺爱,以至于冷落了太子。 “所以宫里一直有人在传,说如今皇后落得如此下场,是死去的汐贵人在作祟。” 老太医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无奈的说道,“可一直不太相信所谓的汐贵人追魂索命,她若要恨,必然先恨的是我,当年皇后以我家人的安危要挟我,我那救命治人的药也变成了害人性命的毒。” 楚逍遥听完只觉得一阵唏嘘,汐贵人确实是枉死的,可再怎么样也有些说不过去。 人死后化为鬼,无冤无仇的鬼魂会由阴差引导前往轮回,而一般的恶鬼多半都是心愿未了怨气难平,而久久遗留在凡间。 暂且不提残害皇帝需要多么强大的怨气,就算真的有这个怨气,楚逍遥也不可能一点都感知不到。 就算那位汐贵人真的有什么通天的手段,真的让楚逍遥和悯生剑都察觉不到,可身为母亲,真的有理由去害自己的孩子吗? “娘娘……”宫女站在门外轻声唤道,“陛下传了旨意,说是让楚女官前往国师府,不得有误。” 楚逍遥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向着两位先行告退,楚逍遥自己也想去问问陈望,究竟和皇帝说了什么。 国师府距离皇冠算不上远,可楚逍遥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她干脆握住悯生剑直接御剑飞行跑到了国师府。 等楚逍遥到了国师府时,才发现皇帝并没有离去,他十分随意的坐在地上,陈望手里却拿着一只雪白的狐狸尾巴。 “臣参见陛下,”楚逍遥利落的收剑看向陈望,但却碍于皇帝在场,还是恭敬的对着皇帝行礼。 皇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楚逍遥这才发现国师府里更是清净,皇帝身边服侍的太监都不在。 “这是怎么一回事?”楚逍遥走到陈望身边,看向他手中的狐狸尾巴,雪白的毛发还映衬着光泽,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楚逍遥却感觉没那么简单,陈望手中的狐狸尾巴初看时还好,可只要仔细观望片刻,就能发现那尾巴里蕴含着大量的灵力痕迹。 “师姐,如你所见,陛下似乎是惹到了狐妖。”陈望无助的将手里的狐狸尾巴塞到楚逍遥手里。 “啧啧啧,”识海里的悯生剑在看清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这可不是一般的狐狸尾巴,这是狐狸即将修炼成型的第十尾。” 楚逍遥有些绝望的看向皇帝,眼神丝毫没有刚刚的恭敬,“陛下,你能告诉我你究竟对那只狐仙做了什么吗?” “狐仙?”陈望和皇帝都愣住了,他们只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一只道行不浅的狐妖,却没想到那狐妖已经到了狐仙的地步。 楚逍遥点了点头,她双手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尾巴,“世间万物亦可修行,狐妖修行出第十 条尾巴,即可弃妖成仙,陛下我手中的正是那灵狐刚长成的第十条尾巴,所以那灵狐已经即将是狐仙了。” 悯生剑也是没想到,即将升仙的狐尾被砍断,损耗的不仅仅是自身的修为还有气运,也就幸好说皇帝干的,不然的话其他人早就归西了。 “楚逍遥,听我一句劝,带着你这个便宜师弟赶紧跑吧,好不容易成仙之路被断,光看这狐狸尾巴就知道着狐妖来头不小。”悯生剑由衷的劝导,这件事情他们还真不好管。 世间因果轮回,那狐妖也不可能轻易放弃复仇,就算这次救了下来,只要狐妖怨气不消,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安宁之日。 陈望这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嘴里喃喃道:“难怪呀!难怪呀!我说昨日夜观星象,我说怎么会是一副亡国之兆,没想到是大祸将至啊!” 陈望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昨夜他夜观星象,不管怎么算,都是一副亡国之兆,可偏偏那祸端似乎是在国师府。 他赶忙让人把府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前任国师书房的暗格里面找到了这狐狸尾巴。 皇帝一开始来到国师府的时候还是怒气冲冲的,可看见陈望拿出这狐尾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陛下,如今请您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您究竟做了什么?”楚逍遥那冰冷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皇帝像是瞬间被抽出了脊梁,整个人垮了下去。 悯生剑也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即便之前她在仙界,也知道这些年的人间发生了什么。 在大齐建立之前,各个地方相互割据,不同势力之间连年战乱,人皇之气并没有降临人间。 直到大齐将周边的势力全部清扫而空,对于平民百姓而言,他们也才刚刚安稳生活不过短短数十年,如若现在亡国,八成又要回到先前那般水深火热的日子里。 “现在的大齐传到他手上也仅仅才二世,如若真的这么断了,估计遭殃的还是百姓吧。”识海里的悯生剑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沉重。 明明刚刚自己还在劝楚逍遥赶紧跑,可现在仔细想想,却又忍不住感伤。 “朕当时,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26. 谎言 “陛下,我相信你是一时糊涂,但如果要解决事情,起码要告诉我们真相。” 楚逍遥清楚皇帝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步步相逼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在楚逍遥循循善诱的劝慰下,皇帝终于说出了先前的事情。 一切事情的起因在一年前的秋天,在皇家猎场举办秋猎的时候,皇帝听到了一阵歌声。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声,他顺着歌声一步步向林间深处走去,不知不觉间身后空无一人。 他发现在一条小溪旁边有位十分貌美的女子在一边梳洗一边唱歌,那名女子看见了他也不躲,最开始只是怯生生的望着他。 后来他们聊了两句,那名女子便对他投怀送抱,好不温柔,皇帝当时就快陷进那温柔乡里了。 那位女子妩媚的扑在他的怀里,眼神柔的能滴出水来,皇帝却在那女子转身的时候发现了狐尾。 他很害怕,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离开,那时他才发现自己是遇到吸人精气的狐妖了。 在电光火石之间,皇帝拿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砍断了它的尾巴,狐妖见事情败露,本来想要追皇帝的。 可见找皇帝的队伍向这边赶来,愤愤离去,就这样皇帝才侥幸的逃脱狐妖的阴谋诡计。 陈望听完点了点头,似乎也不是特别离奇的故事,楚逍遥却眉头紧锁,一个疑虑不禁在脑海中问起。 一只已经修得十尾的狐妖,真的还要靠吸人精气的邪门手段来增进修为吗? “你在骗人,你得说真话!把你干的那些事情全部说出来!”声音突兀的在几人脑海中想起,楚逍遥这才意识到悯生剑居然在自己的识海里跟别人说话。 “什么声音?”皇帝被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傻了,眼睛来回楚逍遥和陈望身上看。 楚逍遥背后的剑身微微晃动了两下,她回过头去,看见的正是悯生剑。 悯生剑站在皇帝面前,没有所谓的尊敬,只有满脸的怒意。 那双绿瞳死死的瞪着几乎被吓到趴在地上的皇帝,眼神冷漠的像在看一团死肉。 悯生剑毫不客气的上前揪起了皇帝的领子,眼底一片冷漠。 “你说谎了,狐妖已经修炼成了十尾,又何必勾引你去吸你的元气,明明是你自己,是你自己起了欲念!”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他哆嗦的嘴唇强装着镇定对着悯生剑吼道:“你是谁?你居然敢这么跟朕说话!朕说的都是真的,你凭什么怀疑朕?” 悯生剑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不屑一顾的笑容,一步一步朝着皇帝的地方走去,皇帝被吓得连忙往后退,直到身后撞上了墙壁。 每一步踏出原本青绿色的头发便会红上一分,楚逍遥从来没有见过悯生剑这幅样子。 “你冷静点,”楚逍遥也不知道为什么悯生剑会变成这副样子,陈望指着悯生剑问道,“师姐,你的剑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悯生剑在距离皇帝面前最后一步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眼神中充满着轻蔑与不屑。 “即将成为狐仙,根本不需要勾引你,那么所有的可能只有一种。”悯生剑用着一种既带着怜悯又不屑的眼神看着地上的皇帝。 “你是她的最后一件功德,她是向你来送喜的,只是你见那位狐仙生的美,心里动了不该动的恶念。”悯生剑突然指向一旁的狐尾,“是她要走了,但是你舍不得,所以你拿刀割断了他的尾巴。” “对吗?”这句话说的极轻,但在说完的那一刻,皇帝彻底没了刚刚的那副气焰,脸色惨白如纸,对上悯生剑那杀人的眼神,绝望的闭上了眼点了点头。 “哈哈哈!”悯生剑止不住的笑了起来,“所以送喜变成了送葬,原本的一片祥和,变成了亡国之兆!” 皇帝将自己的脸埋起来了,喉咙里发出极其压抑的呜咽声,像是一个犯了错无能为力的小孩子,泪水滴在木板上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楚逍遥看完这一遭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这皇帝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要不是悯生剑见多识广,说不定自己和陈望就被绕了进去。 悯生剑见皇帝哭了,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她疲惫的望向楚逍遥,楚逍遥只感觉背后的剑晃了晃,下一刻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彻底消失。 “师姐,你的剑灵好不一样啊!”陈望看向楚逍遥身后的剑眼神里满是崇拜。 楚逍遥挥了挥手,她和悯生剑可不是什么主人和剑灵的关系,比起主人楚逍遥似乎更像是悯生剑的朋友。 一个能和她随时开玩笑,时不时吐槽碎碎念的朋友,最重要的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楚逍遥的道,很对悯生剑的想法。 “陛下,或许您有所不知,刚刚所出现的女子便是神器悯生剑的剑灵,她已经将那些故事猜出来了,您非要装聋作哑不配合吗?”楚逍遥走上去去,却早已没了刚刚那副恭敬地样子。 皇帝的哭声停顿了片刻,他哑着嗓子问道:“你们不都猜出来了吗?还有什么是我要说的?” 陈望低着头看向坐在地面上的皇帝说道:“前任国师死之前肯定跟你交代了什么,他就算没有悯生剑的本事,肯定也跟你交代过什么解决的办法,不然你是不会在街上找我的。” 陈望这话说的没错,前任国师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大概率知道的不是正确版本。 即便如此他还是依旧算得出来要找其他人来破局,陈望想要知道一个本事如此强大的人,他临死前对着皇帝说了什么。 皇帝低哑着嗓子,他抬起头,老泪纵横的看着楚逍遥,突然向着楚逍遥发现跑到她面前。 他急忙拉起楚逍遥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掉,“仙师,你要救救我呀!” 楚逍遥一把将皇帝的手甩开,厉声质问道:“你若真想别人救你,那就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国师跟你说了什么,你又为什么一开始死不承认,甚至不惜编出一套谎话来骗人?” 皇帝支支吾吾的将事情的经过,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与悯生剑猜想的一模一样,他当时确实起了色心,但他确实没想到,那位曼妙的女子竟然是位狐仙。 等到他发现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时他砍下狐仙的尾巴,是因为狐仙要走,他舍不得才出此下策。 那时狐仙恨不得咬断他的脖子,只是见到国师匆匆赶来的身影,才没有一口咬死他。 他那个时候是害怕的,但并不是害怕自己怎么样,毕竟自己是一国之君,别人也不能对他干什么,他是害怕自己做的荒唐事被人发现,被后世戳着脊梁骨骂昏君。 所以他对国师撒了谎,不过那时的国师大概是猜到了些什么? 国师对着皇帝说:“陛下,这件事情臣实在无能为力……” 他给皇帝指了一条法子,说是在自己过世之后,会有一位能人来到皇城,而那位能人便能解决皇城的灾难。 那条狐狸尾巴,则一直被国师收着,就连皇帝都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在前任国师死前,皇帝依靠着这个方法找到了陈望,又通过陈望找到了楚逍遥。 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安安稳稳的解决,只要自己咬死不认那些事情,就没有人能发现,他作为皇帝的体面就还保得住。 可他没想到,自己所谓的体面,居然惹出了这么多的祸事。 “你就为了所谓的体面,撒出这么大的一个谎,还差点断送国家,你还真是……”楚逍遥咬着牙,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最后只能骂了一句,“不可理喻!” “仙师,我求求你帮帮我,你若是帮了我,便是帮了天下的百姓啊!” 楚逍遥如鲠在喉,她甚至都想问问上天,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陛下,你先回去吧。”陈望看着楚逍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赶忙将皇帝请了出去。 等把皇帝送走之后,陈望看向楚逍遥,欲言又止的喊了声师姐。 楚逍遥抬眼看过去,眼神是藏也藏不住疲惫,“你一开始就算到了吧?” 陈望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算到了一点,我算到了,这件事情由皇帝而起,并且皇帝瞒着我们干了些事情,我真没想到是这样的……” 楚逍遥扶额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现在完全能理解悯生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 都已经出现亡国之兆了,皇帝既不在乎百姓的生死,也不在乎祸端,这家伙在意的居然是自己死之后,世人会怎么评价他? “简直是荒谬至极!”楚逍遥没忍住骂了出来,悯生剑在识海轻轻附和了两句。 悯生剑难得十分悲观的说道:“实在不行让那狐妖杀了这个狗皇帝算了,不过那亡国之兆确实有点蹊跷,建议让你师弟好好看看吧。” 楚逍遥抬眼刚打算和陈望好好聊聊,就看见陈望十分扭捏的握着什么东西。 “师姐,我其实也不是非得要当这个国师,只是……”陈望将手伸到楚逍遥面前,陈望手中的命石泛着红光,“这其实是我的命劫。” 27. 命劫 楚逍遥眉心微蹙,看着陈望手中的命石,只觉得一股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楚逍遥怎么样没想到,陈望的命劫居然和这件荒诞的事情有关。 “你想怎么样?”楚逍遥将陈望的手推了回去,眼睛看着陈望问道。 陈望将命石收好,眼里是先前从来没有过的迷茫,他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陈望先前算无遗策,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楚逍遥清楚命劫这种东西,命劫顾名思义,是修仙者的命定之劫,成功则功力大涨,失败则命丧黄泉,这两者之间甚至没有一点点的中间地带。 多少修仙者都是因为没能度过命劫而生死道消,楚逍遥自然是不愿意让陈望去死的。 “你们总得管这件事情的,不为那个狗皇帝也得考虑考虑百姓。”悯生剑适时的开口,她明白楚逍遥心里顾虑着什么,可平心而论她自己和楚逍遥都做不到丢下别人不管。 陈望垂着眼,心里也不太好受,他从来没有如此挫败的感觉,谁知道这件事情居然那么复杂。 “师姐你先回后宫,狐妖是事情既然是皇帝的欲念所起,狐妖必然会利用,说不定在后宫里。”陈望现在也只能想些法子,起码现在也算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后续起码得先掌握狐妖的动向。 陈望看向楚逍遥身后的剑刃,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你想问什么就说。”楚逍遥几乎是一眼就看出陈望的小动作。 陈望指向楚逍遥背后剑刃,剑鞘看上去平平无奇,陈望也只当是一把普通剑,可刚刚那副样子…… “师姐,你那把剑是什么来头?她的消息准吗?”陈望回想起刚刚的那副场景,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赶忙找补,“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 “好了,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的意思。”楚逍遥很直接的出声打断,她将胸口用来固定剑的东西解开,悯生剑连带着剑柄一同放在桌上。 悯生剑放在桌上,咋一看平平无奇,陈望用灵力来来回回试了个遍,可在陈望眼里就是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剑。 楚逍遥将悯生剑拔出剑鞘,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望感受到那股无与伦比的灵气。 陈望看着楚逍遥手里的剑,就连说起话都有点结巴,“师姐……你别告诉我,这是……那件神器?” 冷汗几乎浸湿了陈望的后背,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点点爬上全身。 楚逍遥没有开口辩解,她看见陈望眼神里的不可置信,很干脆的使用了传忆术,将自己过去的那份记忆摊在陈望面前。 陈望看完后,整个人嘴唇都白了,脸色难看的不成样子,他嘴唇颤了颤,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了句。 “师姐,挺不容易的……” 陈望眼里都带着泪花,看向楚逍遥时没忍住落了泪。 楚逍遥无所谓的笑了笑,将手帕递过去,“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而且我还获得了神器悯生剑,这剑鞘是江默尘给我的,悯生剑太招摇了,用这个除非对方修为高深,否则一般不会被发现,相对来说安全些。” 楚逍遥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忍不住放缓,一个人的脸极其快速的从楚逍遥脑海里闪过。 陈望拿着帕子捂着脸,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嗯,江师兄有这个本事不意外,只是……” 陈望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强忍着说:“我在外面看着太子的状况,后宫那边要麻烦师姐多看看公主的情况了。” “如果狐妖真是的为了报复皇帝,那么太子受到牵连算是情理之中,只是公主,我觉得实在有些蹊跷。” 楚逍遥一口应下,她看向窗外的夕阳,意识到时间不早了,她将悯生剑收好,回头看向陈望说道:“宫门要下钥了,我先走了。” 陈望看着自家大师姐的背影吸了吸鼻子,他突然发现大师姐或许真的面对了太多。 楚逍遥最后还是没能在宫门下钥赶回去,好在她住的偏远,御剑飞行回到的后宫也没人能发现。 白山和白雨在房间见到了她也是一脸惊讶,“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什么,对了还有水吗?”楚逍遥端起面前的茶盏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似乎还尽兴。 白山将温水承了上了,白雨在旁边拿着食盒布菜,两人之间十分默契,不一会桌上全是美食。 楚逍遥看着这一桌的美食,有些不自然,她看向两人指着食物问道:“这不对吧?我记得我前两天吃的可没这么丰盛啊。” 两人也面露难色,最后还是白雨说:“大人,这些都是陛下派人送过来的,说是赏赐。” 楚逍遥刚拿起筷子的手,啪的一声又将筷子放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菜,又想到那个皇帝干出来的“好事”,楚逍遥气不打一处来。 “这菜一起吃吧。”楚逍遥拉着两人一起坐下,白山白雨与楚逍遥相处了几天,也知道她的性子,两人也没推脱,很开心的吃着。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安静的吓人,楚逍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话说,剑灵似乎都有自己的名字,我好像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就一直叫你悯生剑。”楚逍遥看着在自己识海里闷闷不乐的悯生剑,想着安慰一番。 悯生剑原本兴致不高,听到楚逍遥的话倒是想了想,“名字这种东西,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悯生剑十分仔细的回忆起自己的点点滴滴,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最开始还没有灵智,等我成为真正的神剑的时候,我也才刚刚成型,等到后面仙界初开,我也就随着众多的神器到了仙界,我的绝大部分记忆都是在藏锋阁里,不过……” “名字这种东西,对我也不是很重要,如果你非得觉得要叫我什么才好的话,就叫悯生吧,方便简单。” 楚逍遥嘴角微微勾起,她笑着说道:“悯生,好名字,不过没想到你成名之前居然没有灵智,你的前任主人一定很厉害。” 悯生剑也笑着回了几句,“那当然啦!毕竟能拥有本灵剑,我的主人可都不得了。” 她们聊了好一会,原本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突然楚逍遥听到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由远处传了过来,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直到楚逍遥的门口停下。 透过门外的影子楚逍遥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楚逍遥宫里只有两个宫女伺候。 白山和白雨正在门口,她们先是轻轻的敲了敲门,却没想到门直接被楚逍遥从里面打开。 楚逍遥看向门外的众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楚逍遥有预感,宫里绝对发生了大事,不然其他人不可能在大晚上来到楚逍遥这个偏的要死的地方。 “女官,安和公主今晚哭闹不止,主要是……”开口的正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她眼眶泛红,就连声 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主要是今晚不知道怎么的,安和公主突然嚎叫不止,请了太医来看太医说是像是冲撞了什么东西似的,如今宫门下钥,怕是请不来国师啊!” 楚逍遥听完二话没说,回头拿了悯生剑就走,一路狂跑成功将一群人甩在身后。 “悯生,我总觉得公主身上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楚逍遥在识海里说道。 “先别想太多,先去皇后的肃华宫里看安和公主重要。” 还没到肃华宫里,楚逍遥就已经听到了安和嚎叫的声音,声音又尖又细,震的人耳朵都疼。 楚逍遥已经尽可能的忽视,可那声音实在是太吵了,就连悯生剑都忍不住和楚逍遥吐槽。 等真见到了安和公主后,楚逍遥却彻底蒙了,她怎样也无法将面前的家伙和公主联系起来。 先前陈望说过安和公主长了几根白发,可现在安和原本的头发几乎全白了,披在她身上一时让人看不出安和公主的脸。 安和半蹲在床头,银白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身上,她仰着头一阵一阵的嚎叫,周围的人围在她的身边,只要有人靠近她便又扑又咬,就连皇后都不敢轻易上前。 楚逍遥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悯生剑握的更紧,随即将自身的威压释放出来。 安和公主想跑,但几乎在跳起来的瞬间就被楚逍遥给压了下去,安和被压在床上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楚逍遥回头看向皇后,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先前见她似乎不是这副样子。” 楚逍遥这话说的没错,她先前见过安和公主几次,虽然不多。 但在楚逍遥的记忆里,安和公主是个性格文静内敛的女孩子,因为生病的原因,总是显得蔫蔫的,没什么精气神。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前两天只是长了几根白发,谁知道今天晚上安和的头发突然全白了,宫女吓得赶紧来禀报,还没等我赶到安和,就忍不住的在嚎叫。”皇后演着帕子哭的情难自抑,她想上前看安和,却被楚逍遥死死的挡住。 “不是?这事情也太奇怪了吧,一夜白头我倒是听说过,可也没见谁一夜白头,还莫名其妙的嚎叫啊。”悯生剑在楚逍遥识海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楚逍遥一点一点的走向安和公主,她被楚逍遥的威压压的根本动弹不得,可那双眼睛居然恶狠狠的瞪着楚逍遥。 楚逍遥先是看了看安和公主的脸,脸色比先前病着的时候还要苍白上几分,但那双眼睛却格外的有神。 楚逍遥的手拂过安和公主的头发,发丝在指尖穿梭着,楚逍遥却反手一把抓住了安和公主的头发,安和公主的头发被楚逍遥死死抓住,就连头都止不住的往上仰。 “你这是做什么?”皇后瞬间急了,拉着楚逍遥的手,赶忙说道,“你这样扯着安和会痛的!” 楚逍遥松开手,眼底一片清明,“皇后娘娘,我记得安和公主最近身子不好,前几次我见到了他头发都如枯草一般,怎么现在反倒像绸缎一般?” 皇后被这么一问也被问愣住了,她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楚逍遥用一只手十分不客气的摁住安和公主的后颈,另一只手撩起她的白发,白发在火光下闪着光。 楚逍遥心下了然,对着皇后说道:“莫名其妙的长出白发,到如今,现在嚎叫不止,安和公主不是生病了,是快要变成白狐了呀!” 28. 皇后 悯生剑在楚逍遥的背后微微晃动着,楚逍遥进一步的控制住安和公主,安和公主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妄想着逃出楚逍遥的手心。 皇后吓得跌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安和一向善良,就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惹上这样的祸事?” 楚逍遥看了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皇后,眼里只剩下无奈,她调动灵气让悯生剑飞到自己的身边。 下一刻寒光一闪,悯生剑直直的向着安和公主刺去,皇后下意识想要去拦,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 “安和!”皇后凄厉的叫声响彻在肃华宫,楚逍遥微微皱了皱眉,她手里的安和肩膀中了一剑,鲜血顺着剑刃流到床上。 楚逍遥将安和轻轻地放在床上,动作十分温柔地将肩膀的悯生剑拔下。 楚逍遥手里的悯生剑还在滴血,她回头看向正在死死瞪着自己的皇后,脸上毫无惧色。 安和公主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没有莫名其妙的嚎叫和嘶吼,那头如丝绸般的长发也在楚逍遥和皇后面前变回如枯草般。 皇后坐到床头,仔细看着安和公主的伤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究竟是在做什么,你可知道谋害公主是什么罪!”她压着声音生怕吓到床上的人。 楚逍遥擦拭着悯生剑剑身的血珠,就连眼睛都没抬,“如果我不刺下那一剑,你的女儿就不一定是你的女儿了,哦……不对,如果光看身躯的话,其实还是的……” 皇后用着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瞪着楚逍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楚逍遥却装作没看见似的,好心开口道:“太医应该在外面,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快救人吧,我不会走的。” 宫里的人来来回回的将肃华宫都快塞满了,楚逍遥站在角落看着众人,太医来的很及时。 楚逍遥那剑看着吓人,但其实伤的不深,就连太医都说包扎好会修养几天就无碍了。 “你也真是的,那么突然就上手了,你是真的不怕皇后治你的罪啊!”悯生剑最开始也以为楚逍遥疯了,但后来她也就发现了安和公主的不同。 安和公主是病人,前两日还只有几根白头发,头发更是如枯草一般,哪有一夜之间变化大成那个样子。 什么丝绸般的头发,分明就是那白狐皮毛,要不是楚逍遥那一剑,安和公主怕是真的要被那白狐夺舍了。 楚逍遥笑着摇了摇头,她很清楚,皇后绝对不会治她的罪。 皇后好不容易才生了个女儿,又怎么能容忍女儿离开自己呢,只要保住安和公主的命,之后和皇后解释,皇后就不能治自己的罪。 当然最重要的是,今天下午皇帝刚被悯生剑吓破了胆,就算皇后真的想不开告诉了皇帝,皇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治自己的罪,现在的楚逍遥可以说是绝对安全的。 “楚女官,”皇后坐在安和公主的身边,现在的她恢复起那副皇后高高在上的样子,语气不容置疑的对着楚逍遥说道,“借一步说话吧!” 她们两人坐在肃华宫的偏殿里,烛光照在皇后那张神色憔悴的脸。 “我想问问你之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皇后就坐在楚逍遥的正对面,她手里端着茶,眼睛却死死的看着自己。 楚逍遥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香弥漫在口腔中,楚逍遥抬眼对上皇后的眼睛。 “皇后娘娘,那句话是字面意思,您可听说过夺舍之事?” 皇后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安和现在这样是因为陛下吗?是因为陛下做了什么事情才导致成这样的吗?” 楚逍遥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皇后娘娘比楚逍遥想象的还要聪明得多,只靠今天自己和皇帝的行踪就能判断出。 “你救了安和,你等着领赏吧。”皇后说完后,就闭上了眼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疲惫。 “皇后娘娘,您误会了,我不要赏赐,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楚逍遥坐在椅子上没动,她渴望知道更多。 “你想要知道什么?” 楚逍遥抿了抿唇笑了一下,她问得事情很简单,太子生母的事情。 楚逍遥其实想象过皇后应该是什么样子,楚逍遥大概是惊恐吧,毕竟这件事情过了这么久,应该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了。 可皇后的反应却出乎楚逍遥的意料,皇后出奇的平静,她听到楚逍遥问出的这个问题只是挑了挑眉,她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就这个吗?很无聊的问题。” “我猜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害她?”皇后叹了口气,用着一种回味的口吻,和楚逍遥说起了这个故事,也成功让楚逍遥得知了一个让人意外的事情。 汐贵人还真不是皇后害死的! 汐贵人是和皇后一起长大的丫鬟,她们之间的情意不浅,皇后有孕后汐贵人被皇帝看上了,之后的一切就是楚逍遥所知道的一样。 皇后流产反而是汐贵人生下了长子,皇后其实并不在乎汐贵人的孩子。 可总会有人在意的,就比如皇后的母家,他们希望长子能够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所以很不巧汐贵人挡路了。 皇帝一开始不愿意,一方面那个时候他对汐贵人确实有着几 分感情,另一方面皇后的母家势力太强,他不愿意让皇后继续下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汐贵人一开始能养儿子,还是养了好几年的原因。 但很可惜,皇后一连好几年也没能生下任何一个孩子,皇帝那点对汐贵人的爱,早就消失殆尽,他没能抗住压力。 “所以她被除掉了,”皇后说的时候很平静,甚至都没什么起伏,“你别这么看着我,别显得我好像是这个故事里唯一的恶人一样。” 皇后对上楚逍遥的眼睛,毫无惧色,“我做这些都是有皇帝授意的,要不然……呵,起码是我下手是一杯毒酒毫无痛苦的死去,更何况我还善待了她的家人。” 楚逍遥的喉咙就像是被哽住了一样,她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皇后在她面前总是特别冷静,当然这前提是安和公主没什么事。 “那你对他好吗?”楚逍遥垂下眼睛,在这个故事里,其他人楚逍遥都说不清,但汐贵人和年幼的太子起码都是无辜的。 “也就那样吧,那时的他已经很大了,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一开始死活不愿意承认我是他的母亲,我也无所谓,反正是他需要我这个母亲,而不是我需要他这个儿子。” 皇后说完之后,一脸平静的看着楚逍遥,楚逍遥只觉得心里一片酸涩。 悯生剑在楚逍遥的识海里忍不住开口:“这个女人真的太适合做皇后了,她太清醒了,清醒的让人感觉到可怕。” “你爱皇帝吗?”楚逍遥有些艰难的开口,虽然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皇后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她几乎是毫无形象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爱?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爱,他要是真的有本事,这个皇后也不会是我了。” 皇后说完就走了,独留楚逍遥一个人坐在原地,悯生剑也察觉到了什么。 “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问这些?”悯生剑见这四下无人干脆也就出来了,站在楚逍遥的面前。 楚逍遥的嘴角笑了一下,抬眼看向悯生剑,“悯生,我想知道那个狐妖的下落了。” 其实从一开始,在楚逍遥发现是夺舍的时候,楚逍遥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安和公主从一开始所有的病症都是因为夺舍导致的话,那太子呢? 最开始陈望就告诉过楚逍遥太子所以的症状都和公主一模一样,那现在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太子的情况,皇后的那一番话,几乎让楚逍遥确认一件事情。 太子,并不无辜…… 29. 狐妖现身 在皇后走后楚逍遥依旧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时间不长,只是一盏茶的功夫罢了。 楚逍遥以一种难得的悠闲喝完了皇后给她的茶,几乎是在踏出房门的瞬间,楚逍遥就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威压。 悯生剑挣脱剑鞘向外飞去,楚逍遥也暗暗凝结了灵力,楚逍遥刚刚走到院落处就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楚逍遥原本以为那只白狐突然夺舍已经是十分张扬了,可那只白狐远比楚逍遥想象的要更加嚣张。 就在现在,那只白狐正在肃华宫的屋檐之上,巨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那九条白色狐尾在月光的照射下,似乎都泛着白色的光芒。 白狐站在屋檐之上,十分悠然自得,就连悯生剑也不敢轻举妄动,回到了楚逍遥手里。 “你就是那个昏君找来的救兵?”白狐的声音在楚逍遥的耳边炸开,白狐的口气十分悠闲,似乎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所以我劝你不要沾染此事……” 白狐仰着脖颈,月亮在此刻也只能当做陪衬,楚逍遥死死握住悯生剑,咬着牙硬扛着狐妖的威压。 “如果我拒绝呢?”声音几乎是从楚逍遥喉咙里挤出来的。 楚逍遥一开始猜到了狐妖的踪迹,她原本是打算和陈望一起去太子府里好好查看一番的。 结果这狐妖干脆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成功打楚逍遥一个措手不及。 “拒绝?呵!”屋檐上的狐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可当她看见楚逍遥那坚定的眼神后也就变了脸色,下一刻向着楚逍遥扑了过去。 楚逍遥这时沉着气往天上一劈,一道凌厉的剑光与狐狸的身影交错在一块,在接触到的瞬间,狐妖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逍遥半跪在地上,喉间一股血腥味,悯生就站在楚逍遥的身边。 “看来我赌对了,”楚逍遥抹了抹嘴角渗出来的血液,“狐妖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幻影而已。” 悯生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确认安全后,几乎是立刻就对着楚逍遥骂道:“你这个蠢货!你有没有想过,你万一赌错了怎么办?那货可不是普通的狐妖啊!哪怕它断了一条尾巴,那也是接近神仙的存在啊!” 还真不怪悯生那么生气,要是巅峰时期的楚逍遥别说是狐妖的幻影,就算是狐妖真的在她本人面前,楚逍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毕竟狐妖再怎么样也只是接近神仙的存在,楚逍遥那可是正儿八经成神的,还是那种写在了仙历上的。 “我不是没事吗?”楚逍遥被悯生给搀扶了起来,除了灵力亏损了些外,楚逍遥并无大碍。 “而且她没能用真身,只是用幻影虚张声势就说明,刚刚的夺舍失败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反噬,再加上她之前的断尾,说不定以现在的我,真的能解决这件事情。” 悯生咬了咬牙,想要揪着她的耳朵问她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但又怕真的把她弄出个好歹来。 “你这个不要命的家伙!人家只是个幻影,就把你打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想解决,你就不能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那条命吗?你……” 楚逍遥的眼睛望着她,嘴里甚至带着些血腥味,剩下的话悯生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你别指望着我能帮你太多,你现在修为太低了,要是高一点的话,说不定可以。” 楚逍遥坦然的笑了笑,她难得用着一种十分认真的口吻说道:“我答应你,等这件事情解决之后,我就一定要好好潜心闭关修炼,一定让你发挥出你全部实力。” “你最好说到做到!”楚逍遥撑着身子踉跄了几步,悯生实在看不下去,干脆将楚逍遥背在背上,“我知道你想去哪,去国师府找你那个师弟,你好好休息一会吧!” 风声在楚逍遥耳边穿过,她趴在悯生的肩膀上,贴在她的耳旁笑着说:“平时都是我把你背在身后,还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被你背在身后。” 悯生呆愣片刻,随后笑着回道:“你以后御剑飞行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啊!” “嗯, 我一直很小心啊……” 楚逍遥趴在悯生的肩头,国师府里皇城很近,楚逍遥和悯生还没能聊几句就到了。 国师府灯火通明,下人几乎都围在大门附近,一个不好的感觉弥漫在楚逍遥的心口。 “女官,你可算来了!”人群里一个看上去年长些的女人赶忙迎了上来。 楚逍遥看了一圈,却怎么也没见到陈望,赶忙拉起面前的女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哎呦,出大事了啊!”她将事情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在楚逍遥离开后,陈望都在自己的书房里想事情,下人们也不便打扰。 只是晚些的时候,下人们突然接收到了消息,说是太子出了问题非要陈望去看看,陈望本是不想去的。 可太子下了命令,陈望身为国师也不好拒绝,只是他觉得事情蹊跷,就事先给自己算了一卦。 这不算不要紧,一算就要了命,不管怎么算都是大凶之兆。 陈望一开始也想推脱,可太子到最后居然直接派侍卫堵在国师府门前,眼见着没办法推脱,陈望也就吩咐下去。 “今日子时,你们守在国师府的门口,有人会来国师府,如果不是我的话,那以后国师府的所以一切都听那个人办事了。” 这是陈望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下人们听从陈望的话守在门口一直从晚上守到了子时,没等来陈望,倒是等到了楚逍遥。 “什么时候请的人?” “大概是……亥时三刻的时候。” 悯生皱着眉,两人对视一眼,二话没说拉着对方就往太子府飞去。 呼啸的风声在楚逍遥耳边炸起,楚逍遥朝着太子府全速飞去,不到片刻便隐隐能看到太子府。 “楚逍遥!冷静一点!”悯生率先发现了不对劲,太子府的上空隐隐笼罩着一圈奇怪的光晕。 楚逍遥定睛一看,那光晕正是狐妖的妖气被陈望的归墟镜照出来的反光。 楚逍遥心头一颤,她心想着陈望八成是遇难了。 30. 狼子野心 楚逍遥心急如焚,归墟镜是陈望的本命法宝,看这光晕陈望估计是陷入苦战之中了。 陈望一向不擅长战斗,就连在玄天宗的时候都是干些后方活动,就连历练也多半不和妖兽正面对抗。 太子府近在眼前,比起陈望的消息先到来的是一支支飞来的箭矢。 箭矢暗藏在夜色中,就连在天上的楚逍遥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楚逍遥躲着树后,胸膛不断起伏着,脑子里不断的思考着现在的一切。 现在楚逍遥几乎能肯定,太子已经和狐妖狼狈为奸了,太子府门口的弓箭手绝对就是防着楚逍遥的。 那么多弓箭手,即便是楚逍遥也要耗上些时间,看来太子还真是有备而来。 “楚逍遥,救人要紧,”悯生剑看着暗藏在各处的弓箭手,指着天上说道:“飞到高处去,用灵气护体,直接闯进去!” 楚逍遥手里握着悯生剑,就在她准备听从悯生的话时,一股熟悉的声音从楚逍遥的后面传了过来。 “师姐!”楚逍遥回头一看陈望一袭白衣的站在她面前,白玉般的脸庞没有任何的伤口。 陈望站在楚逍遥面前,楚逍遥刚松了口气却看见地上的东西彻底停下脚步,月光照在地上,映衬出物体的影子,陈望站在楚逍遥的不远处,影子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面前的“陈望”笑着说出了楚逍遥完全无法接受的东西,“如果你看见了我的话,那么就说明真正的陈望已经快死了。” “陈望”将手里的东西伸出,楚逍遥接过一看居然是留影石,“这一切都是太子的阴谋,太子根本就是装病,里面是太子和狐妖交易的证据,师姐将这个交给陛下吧,他知道应该这么做的。” 一阵灵力突然波动不已,天边的白色光晕也像是海浪一般波动着,在波动过后在楚逍遥面前的“陈望”彻底消散。 “楚逍遥,狐妖的灵力似乎散开了,”悯生站在楚逍遥的身边,看着楚逍遥握着手中的留影石,“看来狐妖现在元气大伤,我们趁现在回到皇宫里……” 悯生还没有说完就被楚逍遥给打断,楚逍遥看着悯生说道:“的确要去皇宫,不过不是我们,而是你悯生。” “还记得吗?”楚逍遥歪了歪头,眼里满是无畏,“只要狐妖不死,事情就不会结束。” 楚逍遥看向天空,明月依旧高悬在天穹之上,“你不用担心我的,我是不会死的,毕竟,”楚逍遥微微扯开自己的领子,锁骨上的印记出现在悯生眼里,“我是不会死的。” 不死诅咒的烙印在这一刻成为了让悯生稍微安心的存在,悯生垂着眼楚逍遥将手里的剑放到悯生手里。 “去吧,剑灵没办法离本体太远,还记得吗?”楚逍遥看着悯生接过剑刃,悯生没有在说些什么 她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天空,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她在楚逍遥的识海里留下了一句。 我会帮你引开弓箭手,去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 人们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一件事情上时,往往就会降低对另一件事情关注。 楚逍遥向着太子府的方向一步步向前,就如同悯生所说的一样,所有弓箭手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楚逍遥没有耗费太多的力气就潜入了太子府,太子府内看上去也是糟糕极了。 到处都是白狐的毛发和灵力对抗的痕迹,太子府就连个当差的人都没有,狐狸的嚎叫时不时在院中响起,不过比起之前的叫声,现在的倒是显得十分孤寂。 “可恶!”狐妖似有所感的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嚎叫,一股强大的灵力正缓慢的向着楚逍遥靠近,她也猜到是狐妖发现了自己。 楚逍遥干脆主动出击,趁她病要她命,只是她没想得到是,就连太子都在那狐妖身边。 “你是何人?夜闯太子府该当何罪!”太子一手搀扶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女子,另一只手指着楚逍遥问道。 楚逍遥这时才想起来,,太子年岁已长,和皇后也算不上有什么感情,太子一直是住在宫外的太子府里,他装病期间更是从未踏足过后宫。 太子是没见过自己的,以至于现在楚逍遥站在太子面前,他也只当是擅闯太子府的家伙,他怀中的女子倒像是认识楚逍遥,眼睛死死瞪着楚逍遥。 楚逍遥压根就没管太子的话,她暗暗用灵气凝聚了把剑,下一刻向着太子怀中的女子刺去。 “你这是做什么!”太子以一种优美的姿势被怀中的女子给踢开,楚逍遥反手横劈她用手臂一档,只划破了那人的手臂。 太子躺在地上,喉间一片腥 甜,他看着两人对着那位女子喊道:“昭妩!这难道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吗?” 楚逍遥闻言厉声呵斥道:“多管闲事?太子你勾结狐妖为祸苍生,你又是有何居心!” “哈哈哈!”那位叫做昭妩的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应该就是那个小修士的师姐吧,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没想到只不过是区区筑基,就连先前的剑都没了。” “你们这群家伙也真是奇怪,明明是那个昏君造成的一切,为什么要将一切怪罪在我们身上呢?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妖吗?”昭妩捂唇轻笑着,眼里是明晃晃的不屑。 “他自有他的报应,我想你应当知道,亡国之兆是因何而起的吧?”楚逍遥用着剑尖指着昭妩,昭妩引人深思的看了一旁的太子一眼。 多说无益,楚逍遥足尖轻点着地面,身形如同风一般冲到了昭妩的面前,剑尖直指她的面门。 昭妩极快的向旁边躲去,楚逍遥勾了勾唇,地面突然向着四周炸了开了,昭妩只能将尾巴挡在自己的身前,调动全身的灵气和楚逍遥硬抗。 电光火石之间,鲜血喷涌而出,楚逍遥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灵剑早就在那一击中碎裂,楚逍遥的右手更是血肉模糊,隐隐约约能看见森然的白骨。 地上是一片血迹,那血泊之中还有半截白狐的尾巴。 昭妩被刚刚那一击震的踉跄了几步,看着自己的狐尾和半死不活的楚逍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自认为自己的修为是远远在楚逍遥之上的,即便是先前断尾后修为亏损,又在刚刚强行吞噬了陈望后元气大伤。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筑基期的家伙给逼到这般地步,就连尾巴都被她砍断了半截。 楚逍遥的情况也不太好,本来灵力就在肃华宫里耗了大半,刚刚那一剑本来就是佯攻,她真实的意图是将灵力压缩到极致,藏到在剑刃中。 只要昭妩攻击自己的剑,那股强大的灵力就会爆炸式的发挥自己的力量,不过这股力量可不分敌我。 楚逍遥的半边身子除了一股揪心的疼痛外,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了。 “你这个家伙!”昭妩彻底被激怒,她不顾一切的向着楚逍遥冲过去,楚逍遥却又一次惨然的笑了出来。 31. 尘埃落定 滚烫的鲜血洒落在地上,昭妩的手整个穿过楚逍遥的身体里。 那一击实在是太快了,楚逍遥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鲜血混合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就传到楚逍遥是耳中。 楚逍遥的口中全是鲜血,可却因为不死的诅咒,保持着格外的清醒,她死死握住昭妩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你与我一起燃尽在这火中吧……” 火光最后照亮了一切,烈火几乎第一时间烧在了楚逍遥的身上,连带着烧到了昭妩自己。 就在火亮起来的那一瞬间,身份骤然反转,昭妩想跑可手被楚逍遥死死抓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昭妩看着面前的人,咬着牙骂了句疯子,府门处逐渐传来了声响。 太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在火烧到自己时,昭妩也不得已的用灵力将楚逍遥震开。 火光消失在空中,楚逍遥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昭妩躲到一旁太子的身后,手掌中心是刚刚的烧伤。 “昭妩,这外面是什么动静?”太子根本不关心昭妩的伤,只是眼睛死死的看着门口。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惨叫声惊恐声混在一起,太子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殿下不用担心,有昭妩在,必能保殿下的平安。”昭妩的手轻轻拂过太子的背后,语气十分轻柔,可眼神却看着楚逍遥。 楚逍遥躺在地上,疼痛从她的心口处逐渐传递给她的四肢百骸,她没有死,只是现在的自己无比的虚弱。 只躺在地上可不行,还要起来战斗杀了狐妖,为陈望报仇…… 要快点起来,事情还没结束…… 要快点起来,事情还没结束…… 要快点…… 心中的念头越来越明确,身体上的疼痛似乎就越来越明显,昭妩一脸震惊的看着站起来的楚逍遥。 楚逍遥的脸上满是血污,就连五官都快看不清楚了,可即便是如此,她依旧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站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你刚刚不是已经死了吗?”昭妩的眼睛睁得极大,就在某一个瞬间,昭妩感受到楚逍遥的魂魄都已经散了。 可也就只有那一个瞬间而已,下一个是里面她的魂魄又仿佛被强行塞到了身体里一样。 那具身体更是极其的诡异,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极快的恢复着,所以可能伴随着极大的痛苦。 但这一切对于楚逍遥而言都不重要,她的眼里只有昭妩了。 “太子结党营私,与狐妖合谋意图谋害皇帝,如今圣旨以下还不快认罪。” 太子府的府门被猛的撞开,悯生逆着光站在门口,一手拿着圣旨,一手将剑向昭妩刺去。 昭妩吓得躲到太子身后,太子被吓得几乎站不稳,原本门口的府兵在禁军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昭妩,我们怎么办?”他将自己所以的希望都压在了昭妩身上,可她没有说话。 一只贯穿的手就是昭妩的回答,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太子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下,眼睛睁得老大。 “大胆狐妖!”悯生想要冲上去阻止,却看见站在一旁不人不鬼的楚逍遥,悯生无可奈何的挡在楚逍遥面前。 昭妩手中的心脏还在跳动着,昭妩笑着一口吞下,甚至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昭妩嫌弃的踩着太子的头颅。 “剑灵,去看看那亡国之兆吧。”昭妩笑得癫狂,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她缓缓从口中吐出一股诡异的雾气。 雾气散去,地面上用着鲜血在太子尸首边写着几个大字。 “此恨如尾,不死不休!!!” “楚逍遥,你没事吧……” 楚逍遥睁开眼,彻底安心了,整个人像是泄气一般向着前面倒下去,悯生接住倒下楚逍遥,她的看伤口似愈合,实际上内里全是虚的。 不死诅咒看似愈合极快,实际上伤口恢复越快,痛苦越大,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为了把人逼疯的。 楚逍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 “你终于醒了啊!”悯生在楚逍遥的识海里大喊着,下一刻悯生的脸就出现在楚逍遥的眼前。 “我睡了多久?”楚逍遥皱了皱眉,艰难的用着自己的干涩的嗓子问出。 “不多,一个多月吧!”悯生转身倒了杯茶递到楚逍遥的唇边,茶水入喉,楚逍遥瞬间感觉自己的嗓子又再次活了起来。 身上的疼痛并没有消失,即便是躺在床上楚逍遥也依旧能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究竟糟糕到了何种地步。 “你这个家伙实在是闹得太过了!”悯生坐在床边,鼓着腮帮子,看着楚逍遥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知道,你右手的经脉全废了,要不是温青芜先前给你的药,你说不准又要从头来过了。” “真是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楚逍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道歉,不过她还是想知道结局,“不过,事情解决了吗?” 悯生叹了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她们在太子府附近离开后,悯生为了节省时间就直接夜闯皇宫,成功把在贵妃怀里求安慰的皇帝给揪了出来。 悯生甚至都没有给皇帝选择的机会,她将留影石丢给了皇帝,他还没看完就被悯生按在椅子上,要了圣旨和禁军的调令就跑了。 事情也算不上结束了,托楚逍遥和陈望的福,狐妖昭妩元气大伤,怕是要花上百年时间疗伤了。 那星象也有其他人看过了,好消息是亡国之兆减弱到几乎不存在了,坏消息是那狐妖说了不死不休,怕是百年后说不准要再来一次。 太子的事情也都查清楚了,根据太子府的幕僚所说,昭妩是在三个月前找到太子的。 太子是长子不错,但论喜爱,他并不受皇帝的喜爱,皇帝最喜欢的是最小的六皇子,皇后又对他不冷不淡的。 论才能,他又不如三皇子,就连皇后的父亲,太子名义上的舅舅都对三皇子赞赏有加。 太子害怕皇帝废长立幼,所以一直想要快点继位以绝后患,可皇帝正直壮年,于是他起了歪心思。 按照昭妩的吩咐,他将狐毒下到了只有皇帝能长接触的地方——玉玺。 玉玺上面的毒素虽然被及时处理了,但皇帝身体里的毒可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按照太子的预谋,昭妩想要皇帝的命但碍于人皇气不好直接下手,所以她会创造机会让自己发动宫变。 作为交换安和公主的身体将会献给昭妩,这条件对于太子而言简直就是一本万利,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昭妩所有的一切。 但按照悯生的猜想,昭妩怎么可能就只要安和公主的身体,估计等到皇帝一死,太子自己也在所难免。 只是昭妩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陈望和楚逍遥会来皇城,还这般不要命的阻止了她的计划。 楚逍遥因为解决了狐妖之祸被奉为座上宾,在楚逍遥醒了后太医院几乎都是围在她转。 在一众太医不懈努力之下,楚逍遥成功只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就恢复如初。 不过其他人可就没有楚逍遥那么好的运气了,太子被狐妖杀害,皇帝的病彻底瞒不住了。 就如同楚逍遥先前所说的一样,皇帝是中毒了,可惜毒并没有随着狐妖的离开而消失。 等到楚逍遥刚能下地走路的时候,就被皇帝请到了养心殿里,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楚逍遥站在太医们的后面,然后对上了皇帝看着自己的眼睛。 养心殿里只剩下楚逍遥和皇帝,狐毒深入肺腑,早已药石无医。 皇帝浑浊的眼睛看着楚逍遥,眼神里不复之前的志气,楚逍遥养病期间也听说了些消息。 太子已逝,皇帝的身体又垮了,皇帝立了贵妃生的三皇子为太子,皇后的母家还闹了好大一通。 不过皇后本人倒是对太子的事情没什么想法,皇后甚至还在楚逍遥养病期间来看了她好几次。 按照她本人的说法就是,反正不关那个孩子登上皇位自己这个太后身份也不会低,贵妃她也相处惯了,没必要去争些什么东西。 皇后一向冷静看得很清楚,她对太后这个位子也没什么执念。 “想必朕一定给你们添了很大的麻烦,朕就想着趁朕现在还活着,把事情都定下来,朕这一生做了一件让后世不得安宁的错事。” 那位不可一世的皇帝终于在将死之际忏悔自己犯下的罪孽了,楚逍遥只是站在他面前默默的听着,没有任何的表示。 出于本心楚逍遥并不喜欢他,无论是谁作为一个皇帝,还是一个父亲的,一个丈夫,他无疑都是失败的。 “仙师,朕的死真的没有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吗?真的没有药可以救朕了吗?”皇帝费力的扭头看向楚逍遥,眼里是说不出的哀愁,楚逍遥沉默不语。 其实是有的,甚至就在楚逍遥身上,温青芜在楚逍遥离开时给了她很多丹药,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一颗可解百毒的药。 可就像是昭妩说的那样,所有的事情最开始都是皇帝惹出来的祸事,楚逍遥不想也没有义务救他。 “仙师,能否请你庇佑太子片刻……” “我会留在的皇城,但不是为了庇佑太子,我想学医,我会用从宫里的艺术去救更多的人。” 皇帝咳了两声在听完楚逍遥的回答后,彻底闭上了眼睛,原先正值壮年的皇帝死去时却像是老了二十岁,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的躺在床上,安详的闭上了眼。 丧龙钟敲了很久,三皇子,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叫皇帝了。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楚逍遥依旧是国师府女官的身份在太医院学医,新皇帝的能力也确实比之前的那个强上不少。 轻徭薄税,百姓也渐渐富足了起来,对于百姓而言,皇帝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皇帝能让自己吃饱。 安和公主在狐妖离开后身体一直都有些副作用,已经成为太后的皇后来找了楚逍遥好几次,可楚逍遥早就说过了方法,最后楚逍遥没办法只能下了最后通牒。 “安和公主毕竟差点被夺舍,这白发肯定是变不回来了,不过要想身体恢复倒是要修行,送去终南山是最好不过了。” “我就是舍不得她……” 最后还是太后妥协了,不过是和安和公主一起去终南山了,不过也好。 皇城的日子不咸不淡的过了三年,直到楚逍遥合上太医院最后一本医书,新皇坐在她面前满面愁容。 “陛下,我心意已决,您不必如此。”楚逍遥将手里的医书放回架子上,皇帝的脸色白了几分,三年过去平心而论楚逍遥与皇帝相处的还算和谐。 “朕只是担心……” “不必,陛下你是知道的,臣留在皇城是为了学医,如今臣医术大成,我也应该寻一处风水宝地,潜心修炼才对。” 这话说的不假,这三年楚逍遥是白天学医晚上修炼,一刻也不敢松懈,但这皇城的灵气实在是稀薄。 三年下来楚逍遥才勉强筑基大圆满,要想突破金丹,怕是要废一番功夫。 “此事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吗?仙师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楚逍遥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她抬眼对上皇帝期许的目光,幽幽地开口道:“臣也不想走,只是臣筑基大圆满了,渡劫成丹会引来雷劫,就是不知道这皇宫耐不耐雷劈了。” 在楚逍遥“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新皇终于将楚逍遥送出了皇城,新皇站在城墙上看着天边已经远去的背影,手里死死握着楚逍遥留下来的锦囊。 “这皇帝还算不错,东西给的也大方,这样也好能快点还上温青芜的债,”悯生在识海问向楚逍遥,这三年楚逍遥是学的废寝忘食,就是苦了悯生,压根没什么机会出来透气,“不过楚逍遥你打算去哪里?丹宗还是?” “不去丹宗,已经麻烦温青芜够多了,我们找一处好地方,好好修炼吧,毕竟……”楚逍遥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这可是我答应你的。” 32. 从天而降 悯生坐在河边,带着凉意的泉水划过她的脚腕,凉意很快就传遍了全身。 她躺在河岸边上,眼前就是蓝天白云,楚逍遥站在悯生的不远处,她看一眼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懒死你算了,你要是不帮忙的话一会鱼烤好可就没有你的份了。”楚逍遥忍不住抱怨道,手上却不停的往火里加柴火。 悯生依旧懒洋洋哼唧着,“又不是我要吃,再说了我们为什么不能下山去吃啊!你明明就还有钱啊!” 悯生猛的坐起来,托着脸不满的说道:“本来就是啊!你一开始说什么这里远离人群又灵气充裕是个修行的好地方,结果就是你呆在这个山里苦修了快三百年!” 三百年啊!悯生虽然会时不时的跑出去玩,但剑灵没办法去本体太远的地方,三百年的时间,这山上一共有多少棵树,有什么小动物,悯生都已经全部知道了。 之前楚逍遥还没有辟谷的时候,好歹能保证明天出门,辟谷之后楚逍遥干脆大半年都不出门了。 就连今天还是悯生硬拉着她出来的,不然的话悯生真的会怀疑这家伙身上能爬满青苔。 “可一开始你也同意了不是吗?我要是离人类那边太近的话,你就只能呆在我的识海里。”楚逍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火堆,火边上都是些处理好了的鱼。 悯生抿了抿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楚逍遥说的还真是事实。 由于那三年楚逍遥在皇城的原因,悯生根本没办法出来透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人给吓死了。 因此楚逍遥在离开皇城的时候,就在考虑去哪里修炼比较合适时,悯生强烈表示绝对要远离人群。 在最开始到这座山的时候,悯生无疑是兴奋的,谁知道楚逍遥一呆就是三百年啊! “我不管嘛,你在这修炼了三百年也只达到了金丹七阶的地步啊!”悯生转了转眼睛,起身靠在在楚逍遥身上坐下,“你之前修炼的不是挺快的吗?说不定你下山历练一下就突破了。” 楚逍遥拿着鱼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火焰将鱼皮烤糊了一块。 她最开始的修炼…… “悯生,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了吧,”楚逍遥将手里的烤鱼塞到她的手里,悯生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的说着,“我记得啊!” 楚逍遥最开始的修炼,其实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修炼,刚开始的时候修行速度极快,全靠玄天宗的秘法。 不过万般皆有代价,这秘法修炼起来不仅伤身还容易亏损自身的气运。 只是那时的楚逍遥实在是没法子了,只想快点提升修为,然后去找温青芜。 后面在丹宗的修炼虽然说是成功筑基,不过说是靠楚逍遥的修炼,不如说是靠温青芜的丹药。 于是乎,即便这三百年楚逍遥刻苦修炼也只是勉强到了金丹七阶,不过对于楚逍遥自己来说也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我现在和之前可没得比,我现在可是五灵根呢。”楚逍遥一口咬上刚烤好的鱼,鱼肉鲜嫩多汁,鱼皮焦脆可口。 悯生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其他烤好的鱼,楚逍遥叹了口气将一旁的烤鱼全都递给悯生。 楚逍遥看着一脸满足的悯生,也忍不住想问,她一个剑灵按道理来说是不需要吃任何东西的,可偏偏悯生不仅吃食量还越来越大。 “好了,我知道你在这山里待腻了,过几天我们就收拾东西去山外的世界看看吧!” “真的吗?太好了啊!” 听着悯生的欢呼,楚逍遥也难得的将紧绷的神经给放松了下来,她躺在松软的地上看向天空。 蔚蓝的天空,清凉的微风,所有的一切都无比的美妙,楚逍遥看着天上的飞鸟与飘过的云朵。 突然一个奇怪的东西出现在了天空,楚逍遥揉了揉眼睛,可东西没有消失甚至还越来越近。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楚逍遥的心头,她看向并在一旁吃的不亦乐乎的悯生,拿起剑冲向云霄。 楚逍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接近着对方,她十分熟练的在手中用灵力凝结出另一把剑。 她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将人救下来的机会,可在靠近的时候,楚逍遥的脑子里却想出了另外一个声音。 “认证成功,认证人:楚逍遥,”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传到了楚逍遥脑中,“请勿靠近,降落伞准备中……” 楚逍遥一时愣在原地,手里的剑握在手里,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仅仅是片刻后,一把巨大的伞链接着一个巨大的包裹,速度瞬间降低了不少。 “这是怎么一回事?”楚逍遥重新回到地面上,那把巨大的伞已经被收了起来,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白色“虫茧”。 “虫茧”里传来奇怪的咔咔声,楚逍遥握着剑站在“虫茧”的面前,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最后“虫茧”彻底打开,里面的东西走了出来。 里面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克里特斯,他捂着脖子扭了两下,看到楚逍遥拿着剑的样子笑着说道:“抱歉啊!吓到你们了吧!” “啊!”悯生几乎被这一幕震惊的尖叫不已,她整个人围到克里特斯的身边,左瞧瞧右看看的,相比之下楚逍遥倒是淡定很多。 “不是!我最开始只是觉得你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痕迹,以为你就是个特殊一点的凡人,结果你告诉我你现在从天而降了!” 克里特斯与楚逍遥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克里特斯笑着解释着。 克里特斯和楚逍遥简单解释了一番,从第一次的相遇到后面的第二次的离开,当然其中隐瞒了不少细节,简洁下来就一句话。 我的确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时空乱流会把我塞到这个世界。 “那次真抱歉,我甚至没和你告别,”克里特斯笑着挠了挠头,“我这次又遇到了时空乱流,不过好在这次和第一次不太一样,起码我这次是醒着的。” 克里特斯第一次遇到时空乱流的时候慌的不行,一通操作之后,也被时空乱流硬生生的给打晕了,要不是楚逍遥救了他,他可就真的死了。 “你还真是厉害,不过……”悯生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指着火边已经烧焦了的鱼说道,“你得赔我的鱼,你刚刚那个样子把我们都吓到了。” 楚逍遥回想起了什么,噗嗤一声笑着对着悯生说:“你真的要吃他的鱼吗?” 悯生脸色变了变,这三百年的时间太长,长的都差点让悯生忘记克里特斯上一次做饭是什么下场了? 是的,悯生记起来了,那条死不瞑目的鱼,和一间差点着火的厨房。 “别这么说我呀!”克里特斯也回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他对天发誓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呀! 楚逍遥无奈的摇了摇头,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魔塔默默的将所有的东西给收拾好了。 山里的晚 上总是显得很空,悯生的鱼最后全是魔塔烤的,不过在魔塔出现的那一刻,悯生的尖叫再次回荡在森林中。 “你不用那么震惊,你就把魔塔……”楚逍遥想了一圈的措辞,一堆话在喉咙里堵着,最后楚逍遥认命的说出,“你把他当做克里特斯的器灵算了。” 器灵这个说法并不太准确,魔塔虽然可以通过克里特斯的手段实体化,但本质上来说她并没有自己的思考。 不过好在悯生和魔塔相处的非常好,也有可能是悯生发现自己不管提出多么离谱的想法,魔塔都会笑着附和自己的原因。 不过好在山间无人,楚逍遥也就随便悯生闹了。 “你在这里啊!”克里特斯站在山洞的门口,克里特斯的头顶着山洞的顶,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局促,“那个我能进来吗?” 山洞其实不大,楚逍遥往旁边移了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克里特斯坐下来。 “真是好久不见啊!”克里特斯坐在块巨大的石头上,石头应该是楚逍遥已经坐的,与山洞里其他的地方相比,已经算是平整了。 “是啊,都已经过了三百年了。”楚逍遥心里也忍不住感慨道,其实在丹宗发现克里特斯离开的时候,楚逍遥心里是有些难受的,他们是真正的见一面少一面,甚至离开了,压根就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三百年啊,那么久的时间,我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留下了时间矛,我问魔塔过了多久,魔塔说三百年的时候,我还以为魔塔坏掉了,”克里特斯环抱着手臂,无奈的叹气。 楚逍遥听着歪了歪头,她有些不解的看着克里特斯,似乎很难听懂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时间锚,是什么东西啊?” “一种能锚定时间的东西,”克里特斯有些不自然的说着话,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能绞尽脑汁的想着用楚逍遥能理解的话解释着,“就像是国号,比如说一个皇帝登基,他写了一个国号,时间锚就是国号,不过这个皇帝不会驾崩而已。” “真神奇,你们的世界已经有很多特别的东西,只可惜我不太能听懂。”楚逍遥笑着回应着,她对克里特斯的世界很感兴趣,只可惜克里特斯能来到自己的世界,自己却去不了他的世界。 “你有什么想问的,你都可以问我的。” “其实我很好奇,如果你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时空乱流造成的意外,那么为什么后面几次你来到的依旧是这个时间,时空乱流不能把你甩到其他地方吗?” “这个啊,你这个猜想实际上是存在的,不过根据时空双向锁定原理的话就有点麻烦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意在这个世界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存在的原因。” “等等,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楚逍遥完全听不懂克里特斯口中说的东西,什么时空双向锁定原理?这是什么鬼东西呀? 克里特斯也苦恼的挠了挠头,将自己的脸埋在自己的手里,“这个解释就很麻烦了,回头让魔塔给你解释一下吧,毕竟理论知识,我一向都不擅长这些东西。” 楚逍遥摇了摇头,她并不在意这些,甚至能宽慰着克里特斯说道:“你没必要这样的,你们的世界,一定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吧。” 很美好的世界吗?克里特斯也说不清楚,他回想起自己世界的一切,永远漆黑的天空,下层区里那股散不掉的腐败味道。 克里特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楚逍遥的眼睛苦笑了一下。 33. 时疫 悯生和魔塔是在深夜回来的,回来的悯生难得没有闹腾,一回来就跑回楚逍遥的识海里睡着了。 魔塔还是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容,克里特斯低着头不知道在空气里点了什么,“刚好魔塔回来了,那两个东西还是她来解释比较清楚。” 魔塔都眼睛亮了亮,声音平稳又严肃的开口道:“时空双向锁定原理,不同时空一般而言不会产生过量交集,一旦人与此时空的人发生交集,人与不属于自己世界的时空便会双向锁定,如若后续人再次脱离自身的世界,此时空因双向链接会优先来到此世界。” …… 楚逍遥歪了歪头,好消息是魔塔确实说的很清楚,坏消息楚逍遥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克里特斯看见楚逍遥那副如同在听天书般的表情,就真的楚逍遥肯定是听不懂的,自己耐心的解释着。 “简单来说就是一根绳子,一头绑住我,另一头绑住你的世界,在时空乱流的时候,你的世界通过绳子把我拉到这个世界里。” 楚逍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是如此的话,那你为什么说这也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在这个世界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存在啊?” 楚逍遥问出这个问题时,就连克里特斯都呆愣了,“这个吗?我也不知道,不要和其他世界的人产生过度联系是手则之一。” “一不留神聊了那么久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克里特斯在看到魔塔给他的时间忙退了出去,楚逍遥一个人在山洞里思虑良多。 一大早就把楚逍遥和克里特斯给拉起来了,十分兴奋的说着下山的事情。 “你答应我的啊!”悯生拉着楚逍遥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你说了会下山的啊!” “我是答应你了,但也没说是今天吧?”楚逍遥满脸疲倦,克里特斯听到动静探出头看着她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见到克里特斯的瞬间,悯生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三百年间,楚逍遥完全不理会任何事的修炼,听的克里特斯叹为观止。 “够了!”楚逍遥一把将悯生的嘴死死捂住,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了,收拾东西下山吧,真是服了你了。” 说道收拾东西悯生倒是不吭声了,楚逍遥一个人清点着自己的东西,克里特斯在一旁帮忙收拾。 楚逍遥不语只是将所有东西都装进自己的乾坤袋里面,克里特斯没说什么,只是痴痴的望着,被楚逍遥发现了就干脆笑两下应付过去。 “你在看这个吗?”楚逍遥双手捧着乾坤袋,对视着克里特斯那双好奇的眼睛。 克里特斯也没否认,接过去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嗯,这东西真方便。” “青芜给我的。” 他们离开山里的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楚逍遥也不知道出去后要去哪里,好在大家都不急。 他们难得没用御剑飞行赶路,两人相谈甚欢,走着下了山。 楚逍遥一直以为自己离人烟很远,可刚出山间不久,就遇到了个村子。 路过的村民都或多或少的打量着两人,楚逍遥蹙了蹙眉忍不住在识海里和悯生打趣道:“才三百年,我们都没注意到人都到家门口了。” “只有你好不好,更何况三百年人间都不知道换了几代人了,说不定现在的皇帝都是他的重重重孙了。” 悯生没好气的说道,这三百年附近的人烟是越来越多了,不过只有楚逍遥一个人闷在山里什么也不知道罢了。 “两位是从何而来呢?”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拦在两人面前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刚刚路过的村民也都默不作声的站在了男子的对面。 克里特斯上前挡在了楚逍遥面前,他皱眉看向几人,“我们是从山里来的,你们这架势……” “说什么胡话呢!那山里哪有人啊?”人群中一位义愤填膺的男子吼了一嗓子,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了起来。 “山里哪有人啊,有鬼还差不多!”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一嗓子,那句话清清楚楚的钻到了楚逍遥的耳朵里。 “悯生,又是你干的好事吧?”悯生在识海里安静的躺尸,楚逍遥无奈的摇了摇头,面对来人问了句,“就算我们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怎么围在我们是做什么?”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声,带头的中年男人也慌了神,说什么也不让其他人靠近他们。 克里特斯低着头靠在楚逍遥耳边问道:“我怎么感觉他们是怕我们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楚逍遥也歪着头思考着什么,她对着克里特斯说道:“难得那些人是怕我们是鬼?” 鬼的话倒还好办一些,楚逍遥拿出自己背在身后的悯生剑对着其他人大喊道:“你们不要怕,我们不是鬼,我是修士。” “鬼?谁知道你们身上干不干净!” “就是啊,万一把病带到这里就完了。” “是啊,之前那几个村子就是有逃命的人路过,都活生生的病死了,还害得那几个村子都遭了殃。” 人群里的讨论声议论纷纷,克里特斯听了一嘴,摇了摇头牵住楚逍遥的手向着远离村子的地方走了。 他们又回到了山里,克里特斯坐在河岸边,他看着楚逍遥一脸严肃的说着。 “我刚刚听了一下,我在想这附近是不是爆发了什么疾病,如果你真的要去有人烟的地方,起码要避开疫病区才行,我们可以向他们打听一下,只要躲开疫病爆发的地点,就基本上不会有事。” 克里特斯其实不太在意疫病,毕竟这里的交通对于普通平民而言并不太便利,一般的疫病最多只会感染周边其他地区。 就算楚逍遥真的十分不幸感染,克里特斯自己的飞船上也有高浓度的抗生素,无论如何楚逍遥都不会有事,但至于其他人克里特斯只能说爱莫能助。 楚逍遥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坐在克里特斯的 身边,垂着眼睛眼神空洞而安静。 与克里特斯看见不同,此时的楚逍遥已经在识海里和悯生吵上了。 “你真的打算去时疫爆发的地方吗?”悯生有些难以理解楚逍遥的想法,“你要知道只靠我们两个是没办法控制时疫的,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温青芜。” “可你知道这里离丹宗多远吗?我们现在可是在凡间啊!没有传送阵法光是在路上都要花几天时间。” 几天时间对于修士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时疫爆发的地区,几天时间足以灭门了。 “而且丹宗不一定会管的,这里离丹宗太远了,仙门之间是有掌管区的,太远的地方也不方便进行救助。” 楚逍遥对这种东西在清楚不过了,甜水镇离玄天宗不远,因此一旦发生什么事情,玄天宗对甜水镇有帮助的义务。 “即便如此,你能做些什么,时疫这种事情,如果在其他仙门地区,那你怎么办?”悯生也知道拦不住她,索性开始考虑其他的事情。 “我和太医学了医术,疫病我多多少少能帮点忙,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悯生不再说话默默地离开识海,克里特斯坐在楚逍遥的身边,他不知道楚逍遥为什么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直到悯生出现在克里特斯的面前,楚逍遥也抬眼看向自己。 楚逍遥的眼睛清澈但却十分坚定的看着克里特斯,“谢谢你克里特斯,但是我和悯生已经决定了要去时疫爆发的地方。” 克里特斯笑了笑,楚逍遥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并不意外,“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能……魔塔也能帮上点忙。” 要去帮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疫病爆发的地方,经过克里特斯的一阵分析,他们还是决定向山下的人问。 山下的人似乎没想到楚逍遥和克里特斯还会来,这一次男人们甚至拿这锄头和镰刀对着他们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问疫病爆发的地方在哪里?我们不是病人,是救援的志愿者。”克里特斯挡在楚逍遥面前,他对着其他村民说着,其他人相互看着对方,似乎难以理解。 为首的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克里特斯,似乎在确定这句话的可信度,最后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收起武器。 “你们有人会医术?”为首的中年男子说话时都带着几分心虚。 克里特斯这人高马大的身板,再加上时不时习惯挡在楚逍遥面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打手要不就是死士。 身后的楚逍遥乍一看还真是个白净的小姑娘,可那身后的长剑,和那双满是杀气的眼睛,也不是吃素的。 “我是,”楚逍遥从克里特斯身后走了出来,她面对众人说道,“我和宫里的太医学过,所以我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发生时疫。” “是在北边,大概翻过几座山就到了,那地方可诡异了……”为首的男子皱了皱眉,似乎再考虑着楚逍遥能不能救人,不过他还是说了出来。 34. 浏览记录 北边的山不高,楚逍遥和克里特斯一连飞过好几座山,可在高处来回飞了好几遍,也没能找到那个中年男子里说的地方。 “那个地方可诡异了……” 男子的话好似再度响起,楚逍遥皱着眉看着下方,克里特斯一边手指在空气里乱点,一边口中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 “楚逍遥!”克里特斯在空中大喊一声,声音连带着风声一起钻到她的耳中,楚逍遥茫然的回头看向他。 克里特斯在空气里点了两下,一张在空中摇摇欲坠的地图投影出现在楚逍遥的面前。 地图上几乎记录着周围的一切,就连他们刚刚经过的村子都在上面,可他们要找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 不是模糊的边界,周边的一切都有显示,那个村子就是十分整齐的消失了,就像是一块被人切掉的蛋糕。 “我们先下去,”克里特斯握住楚逍遥的胳膊,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去,他们依旧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有个想法……” 他们没回到之前的村子,克里特斯拉着楚逍遥降落在地图消失的边界,两人踩在地面上时都下意识的看向远方。 远方的依旧是一片绿油油的山林,可地图上依旧没有任何痕迹。 楚逍遥看着那张投影的地图,抿了抿唇眼睛看着克里特斯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个地图坏了?” “有可能,所以刚刚下来的时候让魔塔全面检查了一下,”克里特斯双手一摊地摇了摇头,“魔塔说,我身上的装备没有任何问题。” 悯生几乎是从楚逍遥的识海跑了出来,两人齐齐的望向她,可悯生只是看了一会就变了脸色。 “楚逍遥,这里似乎设有结界,不过……”悯生皱着眉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两人看着悯生犹豫了好久,她才像是找到了什么措辞一样继续说了下去,“不过结界的作用似乎仅限于阻挡观测,几乎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难怪地图上没有任何消息。”克里特斯点了点头十分认同悯生说的,楚逍遥却低着头思考着什么,过了许久楚逍遥才从喉间说了句,“走吧……” 天彻底黑了下来,还好有克里特斯在,他举着个发光的东西,笑着对楚逍遥说这是手电筒。 楚逍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电筒的光很亮,就算是晚上两人走的也很稳,他们大约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在森林深处远远看见村子的痕迹。 “看来还真没找错地方,真没想到那么偏的山林居然还真的有人住。”克里特斯站在村子的入口,或许是夜深了,村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在重重夜色之下,就连呼吸声都那么明显,克里特斯扯了扯楚逍遥的衣袖对着她说:“太晚了,他们估计都睡下了。” 楚逍遥点了点头,环视附近一圈后,果断找了棵大树,爬到树杆处躺下,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克里特斯。 克里特斯站在树下,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两声,楚逍遥见他这个样子还以为是对方爬不上来,还好心的将手伸出去想要把克里特斯给拉上来。 克里特斯看着楚逍遥的手笑着摇了摇头,他指着自己身后的东西说道:“我带了帐篷……就是可以移动的床,我之前在山里也是睡那里的,我们找个远一点的地方睡下吧。” “你不早说!”楚逍遥直接从树上跳到克里特斯的面前,克里特斯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再感到意外。 最后他们找了一处还算是平坦的地方,魔塔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帐篷给搭好了。 克里特斯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楚逍遥,“这个是我的备用睡袋,你今天晚上就用这个吧。” 楚逍遥整个人都被睡袋给紧紧包围着,只有头露出来看着克里特斯,“你还不休息吗?” “不了,这个地方里村子不远,但是那个村子实在是太诡异了些,我留下来守夜,你先睡吧。” 楚逍遥的眼神暗了暗,她有些担忧的看着克里特斯,“我也可以守夜的,要不等到一个时辰后我来换你。” 克里特斯就坐在帐篷口,他的背对着楚逍遥,转过头来看着她,“不用了,明天你要给村子里的人看病,没有精神可不行, 况且魔塔会陪着我的,明天早上我会睡觉的。” 话都讲到这个份上了,楚逍遥见克里特斯心意已决也不会说些什么,只好安静的躺在帐篷里。 克里特斯贴心的将帐篷里的灯给熄灭了,在外面生起一个不起眼的小火堆。 “检测到宿主的异常行为,开启劝解,”魔塔的声音在克里特斯的脑中响起,他轻车熟路的把魔塔的提示取消,魔塔的灯光暗淡了下去,“宿主,其实我可以守夜的……” “我知道,但是我们两个人在一个帐篷里对楚逍遥的名声不太好,那些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吗?”克里特斯坐在火堆边的石头,漫不经心的说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魔塔沉默了几秒,随后劝道:“宿主,是不能代表现实的,我刚刚查看了光脑使用记录,最近看的时间同比增长3占到了你时长的80%……” “闭嘴啊!”克里特斯双颊通红,生怕魔塔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他压着声音问道:“你怎么看到我的浏览记录的?” 浏览记录啊!只要是用过电子设备的人都知道,这种东西除了自己知道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啊! “宿主,我有控制光脑的权限,以免你使用时错过重要消息,还有顺带一提你看到都有艺术加工的成分,有可能会形成不必要的误差,建议你对于一些事件直接去问楚逍遥。” 克里特斯就连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他直接强制让魔塔进入了休眠状态,而自己则是百无聊赖的打开光脑看起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逍遥在黑暗中睁开了眼摸索着打开帐篷的东西,帐篷的避光有些太好了,就连天亮了楚逍遥都没有似乎察觉。 克里特斯依旧坐在那里,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早已熄灭的火堆。 “早啊!克里特斯,天已经亮了,你可以去休息了……”楚逍遥走到克里特斯的旁边,想要让他赶紧到帐篷里好好休息一下。 可他却似乎没有察觉,就好像没有听见楚逍遥说的东西一样,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 35. 故人 “克里特斯,你还好吗?”楚逍遥脸色被吓得惨白,一股寒意涌上她的心头,她伸手想要触碰他。 在即将接触到的那一刻,克里特斯如梦初醒般地抓住了楚逍遥伸出的手。 克里特斯茫然地看着楚逍遥,眼里有着好几条红血丝,眼底带着些乌青。 “你看起来不太好,你该不会压根没睡吧?”楚逍遥用手捧着克里特斯的脸,望着他的眼睛,仔细观察着。 “还好啦……”克里特斯有些不自然的转过脸,光脑已经被他收了起来,楚逍遥将手收了回去,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快点去休息吧!” “嗯,我会的,”克里特斯没有拒绝,转身进到帐篷里,整个人趴在睡袋上,就连耳根都红透了,“真是的,果然不能在晚上看,没想到看了一夜。” 楚逍遥在帐篷外守了一会,直到她确定里面彻底没了声响才稍微放心一些。 楚逍遥绕着周围走上一圈,一个简单的结界围绕在帐篷上方。 “没必要吧,你真觉得这里有人能打过克里特斯?”悯生一早就醒了过来,她对克里特斯的实力还是有分寸的。 先不说这里的人大概都是些村民,就算是一般的修士遇到克里特斯,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小心点总是不错的,不过可惜我对阵法结界的了解远不及江默尘,不过在这里也够了。” 楚逍遥拿起悯生剑在离开前最后确认了一切都没问题后,才转身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楚逍遥走了好一会才到村子里面,村子特别荒凉,楚逍遥在村子里走了好一会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直到在河边见到个瘦小的孩子。 孩子脸上全是灰,手瘦的像竹竿,脸颊深深的凹了下去,一双眼睛在巴掌大的脸上睁得老大,楚逍遥见到他的时候,他在河边捧着水喝。 “小孩,村子里还有其他人吗?”楚逍遥半蹲在地上,尽可能的和小孩平视,手上捏着半块干粮。 小孩怯生生地望着楚逍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小孩看着手上的食物咽了咽口水却怎么也不敢拿。 楚逍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强硬的把干粮塞到小孩手里,小孩手里握着干粮,看了看楚逍遥整个人止不住的抖,楚逍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小孩就狼吞虎咽地把那半块干粮给吃了下去。 “你是做什么的?”声音从楚逍遥后面响起,楚逍遥向后看去,几乎是瞬间小孩就像是被吓到一样,一溜烟地跑了。 楚逍遥看着眼前的人,少女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广袖道袍,袖口上面绣着翠竹纹,腰上带着半块成色极佳的玉佩。 最让人注意的还是那一头白发,白发被红绳扎着衬得少女眉眼都带着些清冷。 “敢问阁下是?”少女半眯着眼睛,眼神时不时地往楚逍遥身后的悯生剑上看去。 “玄天宗楚逍遥,敢问阁下是?” “玄天宗?没听说过,”少女将目光移开,她似乎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名字告诉楚逍遥,“早点离开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楚逍遥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死死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楚逍遥在见到那个少女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见过她,只是一时半会也确定不下来。 少女看着楚逍遥微不可察的蹙着眉,手上抱着一把上好的白玉琵琶,手指轻巧的往弦上一拨。 “噔……”清脆的琵琶声中空气里响起。 音波向着楚逍遥扫过,楚逍遥连剑都没拔,音波仅仅是打在剑鞘上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几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楚逍遥与那位少女对视一眼后,两人默默地靠在一起。 那座玉琵琶已经被收了起来,楚逍遥看向对面之人说道:“我听说这里闹了时疫,我会些医术,所以特意过来帮忙的。” 楚逍遥说的真切,可来的那几人却齐齐变了脸色,反而对着楚逍遥喉道:“什么时疫,你少咒人了,我们这个村子可是出了名的太平!” “滚滚滚!哪来的骗子!”村民似乎对楚逍遥格外抗拒,在楚逍遥身边的少女沉默不语的看着这一切。 少女眯了眯眼,轻轻转动着手腕,手腕处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 铃声,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村民齐齐捂住了耳朵,就连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就在其他人捂着耳朵的间隙,楚逍遥的手腕被那人一把抓住,向着河边跑去。 “你刚刚做了什么?”楚逍遥见人已经甩开了,一把挣脱少女的手,少女说话也不客气,“做什么?那群人一看就知道是不是讲理的人,与其和他们费口舌,我们还不如离开。” “喂,那个楚逍遥,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你来这里真是为了救人的吗?”少女双手环胸,眼神中带着些不屑与轻慢。 楚逍遥站在一旁,没好气的回道:“哦?是问我吗?我连你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终南山,安和。” 安和……这个名字一出,楚逍遥之前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算是有了着落。 那有些印象的眉眼,那头在其他人眼中有点奇怪的白发,所有的一切都穿连起来。 楚逍遥的抿了抿唇,那个名字像是在喉间滚过一次似的,“你是安和公主吗?” “哟,你居然知道这个?”安和也有些意外,但也只是笑了下,太在意的笑着说道:“是啊,不过现在可不是安和公主了,是安和大长公主!” 一股说不出来的荒谬感涌上楚逍遥的心头,她从来没想过还能见到安和。 她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似乎是皇后带着安和去终南山,临行前楚逍遥见了她们一面,此后就再也没有了她们的消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安和不满的嘟囔着,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冷落。 楚逍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很干脆的回道:“是,我听其他几个村子说这里有时疫,所以特意来的。” 这个村子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感,一开始楚逍遥进到村子里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后面那些人却又像是无中生有般出现。 “时疫?那真是奇怪了,我今天一早就来了,我敢保证,这里确实没什么时疫,”安和看着楚逍遥,嘴角微微勾起。 “我收到的命令是清理门户,杀死一位堕魔的师兄……” 36. 多管闲事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楚逍遥起了点兴致,不过不是关于那个魔修师兄,她更关心的是安和是怎么肯定没有时疫的。 安和歪了歪头她对楚逍遥没什么信任,半眯着眼睛劝道:“直觉,而且我建议你不要掺和这里的事情,这件事情很复杂。” 安和说的笃定,她直勾勾地看着楚逍遥,白发被风微微吹起,少女的身姿挺拔,眼神中却带着疏离。 “你还记得我吗?”楚逍遥也明白了,她不愿意说自己也很难知道些什么的,楚逍遥干脆也就懒得去问了。 “我记得,你刺了我一剑。”安和的眼睛微微瞟了一眼,或许是发现自己用词并不恰当,她随后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 楚逍遥笑着点了点头,她看向安和说道:“说真的,我很庆幸遇到的人是你,不过就算没有时疫,我也想要知道这里的真相的。” 说完,楚逍遥便不在乎的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安和的声音。 “多管闲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语气里没了那股随意,楚逍遥听到时一时怔愣,站在原地下意识的看向安和。 安和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也似乎不惧,自顾自的重复的说:“多管闲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有些人呢对他好,他也不会感谢你的。” “我当初救你,不也是多管闲事吗?”楚逍遥没急着反驳,她只是轻轻反问了一句,安和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红了,她咬着牙说了句。 “或许,你也不应该救我……” 安和强忍着眼泪,倔强的不肯落泪,可楚逍遥却只看见安和眼眶里翻腾的泪花。 楚逍遥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走去,身后传来阵阵呜咽的哭声。 楚逍遥顺着河水走回了村子里,村子不同与刚才,又回到了原本的安静。 楚逍遥微微蹙眉,心里已经有些怀疑,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楚逍遥的视线。 “楚逍遥!终于找到你了,”克里特斯从一个小角落里蹿了出来,他随手扫去粘在自己身上的草,“你怎么出来了那么久?” “哈?那么久?”楚逍遥没忍住反问道,自己从帐篷里出来到现在甚至都没超过两个时辰。 “不可能,你的信号已经消失了整整12小时了……”剩下的话被卡在喉咙里,生硬的转变说道,“六个时辰,你似乎很意外,你做了些什么。” 楚逍遥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从一开始发现这个村子空无一人,到后面与安和交流。 克里特斯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到了最后他干脆将自己的信息面板给掉了出来,上面清楚的记录着两条信息。 检索目标:楚逍遥信号已消失12小时,已重点关注。 检索目标:楚逍遥信号已重新连接,取消关注。 “你这个有距离吗?”楚逍遥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许是克里特斯的东西错了呢? 克里特斯对着楚逍遥那期许的眼神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距离范围是半径一光年的球体,就按照你们这个世界来说,很有可能已经比你们整个世界还要大了。” 楚逍遥彻底没了反驳的心思,虽然自己确实听不懂克里特斯嘴里的半径一光年是什么意思,但那句比你们整个世界还要大她还是听得懂的。 他们两人连着在村子里转了转,别说人了就连鬼都没见到一个。 倒是在河边遇到安和与一个小孩,小孩小小的站在安和身边,嘴里吃着糕点眼睛亮亮问安和,“你是公主,你们家那么有钱,你们是不是用金锄头种田?” 小孩见来了人,赶忙将糕点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囊囊的,活脱脱像个小松鼠,躲在安和身边。 “没事的,她不是……”安和原以为是楚逍遥,却一眼看见站在楚逍遥旁边的克里特斯,“这是谁?你在村子里找到人了吗?” “克里特斯,我的朋友,”楚逍遥向着两人介绍着,克里特斯也适时的点了点头以表尊重,“不过你这是?” 安和也解释了起来,在楚逍遥走后,安和在这里呆了一下,这小孩就是在那时候来的。 小孩子饿得 慌,安和身上带了糕点,这小孩子也就缠上她了,安和想着小孩子也没什么,也就呆在这里和他聊聊,没想到不一会楚逍遥就找了过了。 楚逍遥端着看了一会,这小孩楚逍遥也遇到过,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小孩似乎长高了一点,脸上也有了点肉。 “你的家人呢?”楚逍遥半蹲在地上看着那个孩子,孩子啃着糕点含糊不清的说:“他们坏,妈妈不让回家。” 楚逍遥叹了口气,心想着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小孩子向着高处看了一眼,转身朝着山上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我要回去了,妈妈让我回去了,对了妈妈有话让我跟你们说。” “故事已经开始了,请你们,一定要看完哦!” 这话没头没尾的,就连克里特斯都感觉到不妙,他戳了戳楚逍遥问道:“我怎么觉得这孩子怪怪的啊?” “是挺奇怪的,不过也没什么。”安和自然的接了话,说完却用着一股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人。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几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 “楚逍遥,你这朋友怎么是个凡人?不过倒是挺健硕的。”安和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但真不怪她,在刚刚没开口的时候,她已经尽可能的去克里特斯身上感受修为了。 结果就是,别说修为了,就连灵气都没有,连灵气最微弱的痕迹都没能留下,像张白纸一般干净。 话说的有些伤人,克里特斯的事情楚逍遥也已经习惯了,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有灵气就怪了。 但这件事情也不能直说,面对安和的质问,楚逍遥成功编出了一套完美的说辞。 在楚逍遥的口中,克里特斯是一个来自偏远地方体质有些特殊的体修,他无法调动灵气,但是可以以另外的形式修行。 这套说辞不仅安和信了,就连克里特斯自己听着都一愣一愣的。 天不知何时沉了下来,河边陆续有些村民走过,看着他们三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37. 入局 老妇人佝偻着身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们这是干什么的啊?看你们这个样子,不像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啊?” “我们……”楚逍遥走上前想要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可还没说出口,就被安和硬生生的打断,“我们只是个路过的,只是现在天色已晚。” 老妇人听完点了点头,牵起安和的手,十分祥和的笑着笑着说:“是啊,现在天已经晚了,你们要不要到我老婆子家里吃个便饭。” 老妇人说完还指着不远处的茅草屋,“不远的,就在那里。” 克里特斯听完头皮一阵发麻,只觉得蹊跷,他明明记得自己刚刚来的时候可没见到什么茅草屋。 “楚逍遥,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克里特斯悄悄的扯了扯楚逍遥的衣袖,在她的耳边小声提醒着。 安和笑着一口应下,楚逍遥的眼神暗了暗,最后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老妇人笑的很开心,连忙拉着人往屋里面走,克里特斯觉得有些不明所以,刚想开口却又对上楚逍遥的眼神,他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是沉默的跟在后面。 茅草屋就像是外面看到的一样,真是又小又破,老妇人招呼着他们坐下,自己跑到一遍去做饭。 克里特斯坐在两人的中间,屋子里那微妙的气氛几乎真让人坐不住。 楚逍遥和安和就像是说好的一样,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老妇人在一旁忙活着,屋子里的气氛安静的可怕,也就那老妇人感受不出来,自顾自干着自己的手里的活。 “要不我去帮忙吧?”克里特斯实在是坐不住了,他用着那是不求助的眼神看着楚逍遥。 楚逍遥转过头看向克里特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老妇人就端出一锅饼子走到了他们面前。 饼子上冒着热气,老妇人堆着笑往他们手里塞,饼子拿在手里算不上大,克里特斯捏了捏饼子甚至还有些硬。 老妇人拿起一个饼子咬下一口,笑着招呼着楚逍遥他们吃东西。 “麦饼,主要成分粗麦粉,内涵大量麦麸,根据宿主提供的数据,估算为150g,整体热量为400千卡……”魔塔的声音在楚逍遥耳边响起,她转头看向克里特斯,他向着对方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楚逍遥微微颔首,看着手中麦饼一口咬了下去,口感十分粗糙甚至楚逍遥还能吃到没碾碎的麦皮,饼子嚼着没什么味道,连麦香味都淡的几乎尝不出来。 安和只吃了两口就皱着眉把麦饼放到一边,克里特斯倒是对麦饼接受良好,他甚至能一边吃一边和魔塔聊上两句。 一顿饭四个人各怀鬼胎的吃完了,老妇人笑着去门外收拾东西,屋子终于只剩下他们三人。 安和见人走了,长长的松了口气,“终于走了,楚逍遥你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了一点,但是不能确定。”楚逍遥也像是卸下了重担,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只有克里特斯一脸懵的站在原地,“你们在说些什么啊?” “这个嘛,有点复杂……”楚逍遥蹙着眉和克里特斯解释着。 楚逍遥和安和其实都能看出这个地方是有些不对劲的,但不管是安和还是克里特斯,都没能找到些什么。 所有的线索都像是藏起来了一样,她们也无从下手,是那个孩子的话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故事已经开始了,请你们,一定要看完哦!” 故事开始了,不看故事的人是没办法找到线索的,所以她们两人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顺应着一切,看完再说。 “你们似乎很有默契,你们之前认识?她和温青芜一样是你朋友吗?”克里特斯站在两人中间,楚逍遥的目光淡了几分,或许是想起来三百年前的事情。 安和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克里特斯安然的笑了一声,“你在怀疑我是否可信吗?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想法,起码比起某个随意相信其他家伙的人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克里特斯讪笑着,他并非存有恶意只是 单纯的询问,安和倒是不在意原有,“哦?是吗?可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万一我变坏了呢?” 安和说完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楚逍遥,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答案,一个选择。 楚逍遥没回答安和的问题,倒是和克里特斯讲起了三百年前皇城的故事。 从楚逍遥最开始只是想在皇城找到自己的师弟陈望,到后面莫名其妙卷入皇帝的算计中。 再到后面就是那一晚,先是救差点被夺舍的安和,后面又是在太子府里和狐妖昭妩的对峙。 克里特斯安静的听着,眼睛亮亮的看着楚逍遥,眼神里满是崇拜,楚逍遥的故事对于他而言就像是一本奇幻的。 让楚逍遥以外的是安和也格外安静的听着,甚至在楚逍遥讲到某些部分的时候还颇有兴致的补充自己那一部分的看法。 “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个时候只有八岁,我还以为你不会记住呢。” 安和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语气都是淡淡的,“只是母后总是喜欢我和讲,她在我面前讲了很多次这个故事,多到我已经快把每一个细节背下来了。” “母后?是皇后吧?她现在还好吗?”楚逍遥笑着看着对方,安和对于修仙来说还是有几分天赋在的,说不准她的母亲也还活着。 当年终南山与皇族也算是有几分交情,前任国师就是出于终南山,安和是有几分天资都,但皇后已经过了修炼的年纪了。 不过只要是皇后愿意,终南山的延寿丹说不定还真能让皇后现在还好好活着。 安和的面色一沉,她没有回答,简短的冷哼代替了所有的回答。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老妇人家的茅草屋不大,她独自睡在一张床上,楚逍遥和安和挤在一张小床上,克里特斯更是直接睡着地上。 “楚逍遥……”温热的气息打在楚逍遥的耳边,安和轻声叫着对方的名字,楚逍遥轻轻应了一声,“到时候不管怎样,你先护着你自己。”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