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要我对他负责》 1. 第一章 晴空万里无云,江河犹如碧蓝的披帛挽在青山玉璧间。 “姑娘,姑娘,快醒醒!这都快午时了。还睡,最多两个时辰就要到码头了。” 蚊帐纱被丫鬟挽起从被子里拽出一个昏昏欲睡的脑袋,拉到船舱的梳妆镜前坐下。她从被子里捞出来,睡眼惺忪的睁开双眸,睡意还未消散,意犹未尽的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看着镜中后面的丫鬟梳着利落的双螺髻,两边鬓边红色丝带扎着几朵新鲜的石榴花衬着娇颜淳朴可爱。 “好春桃,让我再睡一会,就一刻,一刻就好。”说罢,拉着春桃的手,又眯起眼睛。 春桃把她的发丝从脸上拨走,急道:“小祖宗阿,这都什么时辰了,镇国侯府的公子在码头等着咱呢,你倒好,还蓬头垢面,素面朝天哪还有点姑娘该有的样子呀?” 她努力睁开困涩的双眼,看着镜子里的她,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在腰间,白皙透红的脸颊边,此刻睡眼惺忪,虽说不上国色天香,却也是个难得的美人,一梢月牙挂眉头,平添风姿不减风愁。 “昨夜兴奋到三更,说什么都不肯睡觉,现在又赖着不醒。”春桃说话间,从船间外走进来三个丫鬟手捧着水盆,布巾,牙香粉,漱口杯,唾壶等洗漱器具和换洗衣物来到床前。 “绿荷,秋桐,冬梅。时间快来不及了,手脚快些,大公子还在甲板上等着姑娘呢。” 三个丫鬟应声好,就各司其职行动起来。 绿荷拿着牙香粉和漱口水,拿着杨柳条齿木沾着牙香粉清洁牙口递给她。她开始洗漱,“姑娘,喝口水漱漱嘴。”说罢,把漱口杯拿给她手里。 她一边洗漱一边头发被秋桐梳顺,正绑着燕环双垂髻,发丝在秋桐的手里边灵巧地梳成一个飘逸的云髻。发簪着一支海棠花小玉珠步摇,一支白玉素簪,发间缀着几朵时令的粉芍药,耳朵别着一对青玉髓水滴耳坠。 冬梅给她换上准备好的鹦哥卷草纹下摆百迭裙和彩色蝶盈粉色襟子,内搭月白色单衫和抹胸绣着合欢花缠枝花纹。 在绿荷,秋桐,冬梅一通捣鼓,终于像个大家闺秀的姑娘了。 “是不是该给姑娘上个妆?毕竟是初见长辈的大场面。” 三个丫鬟围着梳妆镜后面看着她审视着,秋桐手扶下巴,歪着脑袋问。 绿荷阻止道:“不了吧,姑娘年纪小。不施粉黛也水灵,就算来这姹紫嫣红美人遍地的永安洲也不输什么。” “姑娘生的好,你长得有几分似姑娘。莫不是借着夸姑娘,变着法夸自己吧?”冬梅贱嗖嗖的揶揄完绿荷,就往秋桐身后躲。 绿荷脸一下子就被羞红了,“你这个野猴子,我撕了你这个小蹄子的嘴。” 绿荷怎么都抓不到在秋桐和她上蹿下跳的冬梅,累得一身香汗淋漓。 绿荷瞪着冬梅这个罪魁祸首束手无策,跺了跺脚。冬梅捣蛋的冲绿荷吐舌头,扮鬼脸。 这一场动静终于她被吵得不行,出声制止下停下来了。 “大公子还等着你呢!”春桃从外间进来催促道,“都别闹了,收拾下东西,快要上岸了,别落下什么东西。冬梅,你跟着姑娘。” 春桃吩咐完,几个人便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出了船舱,爬上木板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来到甲板上。 眼前景色一下子开阔起来,山清水色的群山耸立,飞鸟翱翔于苍穹之间,悠悠然地飞往远方。 在沉闷的船舱里呼吸到清新湿润的空气带着江河的水汽,眼前的景色使人感到心旷神怡,用力地深吸一口气。 仿佛她也变成那只快乐的飞鸟悠悠哉哉地走向船尾船厢内。 船厢内布置简约,只有一张方桌,几张板凳,几个柜子和木箱,墙上挂着一幅竖轴的海岳图。一幅字画,是草书,洒脱俊逸的字写着“一帆风顺”。 船厢内只坐着一人,是她的兄长,正背对着拿着书在窗台边低声着。 窗户采光极佳,日光可以照明整个船厢,洒在那人身上渡上一层金光,窗外江河湍流,碧水与蓝天相接满目青翠的山峦,眼前人恍若置身山水之间,遨游于书海之中。 “猜猜我是谁?”她蹑手蹑脚踮着脚尖来到那人身后的椅子,伸手遮住兄长的眼睛。 “苏小满!别胡闹!”大公子拿着手中的书本敲在姑娘在他眼上作乱的手。 她手痛的往回缩,娇气的嘟起嘴,“兄长,你好狠的心,打疼我了。”说着把微红的手掌伸给大公子看。 “天地良心!你就装吧!我没根本没使劲,这下跳进这大运河也洗不清了!” 兄长抚额摇头道,眼前这位作头疼状的人,便是她的二哥,新任工部侍郎苏忠立的公子,苏柳宏。 说话间,有个四十多岁的气色红润的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把托盘放在方桌上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清澈的鸡汤卧着鸡蛋撒着些许葱花,香气扑鼻。 “我说吧,大公子,姑娘没那么快手脚就收拾好,不用着急给她下面,不然面都等坨了。您还不信?姑娘饿了吧,快来吃奶娘给你煮的面。” “还是你了解她,李妈妈。” 兄长话还没说完,苏小满已经跑到方桌上大口大口吸溜着阳春面。 睡了大半天的苏小满早就饥肠辘辘,这碗面清淡可口正合苏小满的胃口。 吃相一点也不雅观,幸好是她稚气未脱倒是有些可爱。 “姑娘是吃我奶水,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眼轱辘一转,我就知道她坏心眼犯了。” 埋在碗里吃面的苏小满,抬头反驳李嬷嬷。 “奶娘,我这分明是机灵,哪里是坏心眼!” 李嬷嬷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尖,说:“你这个狭促鬼,奶娘去看看东西收得怎么样了,你慢点吃。多大的人吃得到处都是,奶娘忙完了来寻你。” 说完把苏小满嘴角的葱花用拇指抹走,跟兄长说:“大公子,我先去忙。” 兄长和李妈妈话家常,道:“李妈妈,您慢走!嘱咐手下人东西清点好,别到时候落下在船上可不 好找。李嬷嬷应声好出了门,兄长从窗前走来坐在她对面露出嫌弃的表情。 “去到人家镇国侯府,你吃东西也这么狼吞虎咽,怕是苏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到时候可收敛一点,听到了吗?小满。” “兄长,你乱讲,我什么时候给家里丢人。” 努努嘴嘟嘟囔囔继续说,“我乖巧懂事招人稀罕着呢,才不是只有你和姐姐给家里争光。我也很厉害的,在南域报我的名号可比咱家都管用,好吧!” 虽然嘟囔的很小声,但兄长似乎一字不差都听到了,脸色一厉,神色严肃如铁,声音也没有了温度。 “爹出门叮嘱你的事都忘了?” 她把嘴里的面艰难咽下去,兄长眉头皱着,眼神锐利像刀子一样盯着她。 苏小满心虚小声辩解。“这不还没到镇国侯府嘛,只有我们三个人在这,又没有外人。” 兄长脸色还是像淬了冰,没有玩闹之色,严厉警告她。 “不许再提你在南域山灵节为百姓巡游祈福,也不许把这件事当做谈资,拿出来炫耀。当心被有心之人利用,惹祸上身!” 她看着兄长肃目的模样,也不敢和他顶嘴了。认真的点点头,轻声保证。“我知道的,不会再说了。” 兄长听完,脸色稍缓。“吃面!” 苏小满看着兄长的脸色,低头吃口面。又飞快瞥一眼兄长有没有生气,又吃口面。 就在这察言观色中吃完了面,打了个饱嗝。说:“兄长,我吃饱了。”兄长从书里抬起头,瞄了眼见底的碗,点点头。 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以后在侯府寄居这几个月,不可随性行事,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侯府规矩森严,不比南域都以你为主,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苏家的宗族颜面,在侯府要恪守本分,可不要让姑母折损体面,替你收拾烂摊子!” 顿了一会,又说:“还有,这次为兄三日后上任国子监四门博士,国子监无事不可擅离学府,但每逢休沐日为兄都会来看你。” 兄长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你第一次离开爹身边,身边无人看管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吃不惯侯府的吃食,便让冬梅替你出去采买,在侯府,虽有姑母,毕竟是寄人篱下,少不得受些委屈,若是遇到了难处,可让冬梅拿着我的帖子到国子监寻我身边的了竹,我会向祭酒告假。” “兄长,你这些话爹爹也跟我说过了……兄长,我想爹爹了。”说着她眼眶有些湿润。 她爹爹总是忙得忘记吃饭,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兄长掏出帕子,递给苏小满。 “傻子,我们是一家人。骨肉相连,何况你是最小的,又不省心。快擦擦吧,本来就是三个孩子里长得最末的,但也还算清秀,现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更不好看了。” 她听完也不哭了,起身就对兄长拳打脚踢。 “你才是老末,我比你好看。可恶!” 已经没有半点刚才为之动容怆然泪下的煽情,只有打死兄长这张臭嘴的愤怒! 2. 第二章 “公子,可以看到码头了。” 是兄长身边的小厮,了竹的声音。 “封大人差了船役来说,不出一炷香的时辰船便要靠岸了,让公子预备登岸事宜。” “知道了。”兄长应了一声。 听到要靠岸了,她赶紧跑到窗边,头探出窗外果然看到熙熙攘攘的码头在不远处。 不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兄长,终于可以登岸了,这大半个月可憋坏我了。” “你安分点!姑母信上说,阳哥儿会来码头给我们接风,你该唤声表哥,高阳是你的双生子表哥,双生子另外一个是你的表姐,名叫高月。” “他们比你大一岁,听爹和姑母书信里讲过阳哥儿是个俊朗不凡的英姿少年,不同于寻常世家子弟纨绔不羁,沾染不良习气。” “自小便师从一代剑宗郭伯锋,在扬子江凌云阁学习武艺,在外游历磨练,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学成归来,晨昏尽孝于姑母身前。待会见到阳哥儿,要给人家留好印象,以后在姑母家少不得会见到阳哥儿。” 兄长叨叨个不停,我也是听爹爹讲过的,说这个表哥是难得的人中龙凤,小小年纪便有一身好武功,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气。习得一身好剑法。 虽没有宣扬,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却都知镇国侯府出了个凌云阁少主。 她一想到待会就能见到这个生于簪缨世家,本可以坐享荣华富贵却从小勤学武艺,行走江湖的表哥,便有些期待。那是个怎么样的少年郎? “好,兄长,我省得的,我能去甲板看看吗?我没见过码头,码头都有什么阿?” 她像未满月的狗崽崽般望着兄长就差没摇尾巴了。 “现在甲板上都是船役准备卸粮,整顿船资,你这冒失鬼冲撞到什么货物生出麻烦,在船里呆着!”兄长话讲完。 她嘴巴一下子就憋下去了可怜巴巴看着兄长。兄长叹口气,用手指头弹了下苏小满的额头。说:“以后去了侯府,便不可这么随心所欲。去就去吧!就在甲板上看着。冬梅,跟紧你主子!” “是,大公子。”冬梅应了声。 苏小满得了首肯,一路小跑来到甲板上眺望远方的码头越来越近。 数百艘漕运船只密密麻麻停靠在码头上,船板连着岸,脚夫们都在甲板上搬运官粮,官盐。 漕卒佩着腰刀大声吆喝着,小吏们拿着账簿,对着官粮在铁斛过秤,然后登记在册。 还有漕役指挥着摇橹震天响的呐喊声,码头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各色人物组成一幅万舟骈集,并排聚拢在长条青石板泊岸上。 海风吹鼓帆影,却吹不凉赤膊短裤的脚夫们一身大汗淋漓扛着货往来穿梭。 “码头好热闹阿!冬梅。” 她想要站高点,冬梅担忧的拉住我。 “姑娘,别站太高,危险!” 苏小满甩甩冬梅的手。 “我有分寸,别担心!” 冬梅只能在下面紧抓她的腰方便我眺望码头。 眼见着船役把船只的铁锚下抛,船铁索栓在乌黑厚重的系缆桩上。 一声“靠岸咯!”的吆喝声,船停岸了! 船役们,脚夫们都各司其职繁忙有序的搬运货物。一派繁荣昌盛气象的漕运码头让从未见过的码头让我大开眼界。 “姑娘,走吧。船已经靠岸了,我们回去找大公子,说不定大公子已经在等你回去,准备要上岸了。” 冬梅开口催促道,冬梅伸手拉着她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 “快快快,我们回去找兄长!”苏小满开心的跑进船舱。 拉住兄长的手臂作势要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兄长,你还在坐着干什么呀,船都靠岸了,我们快走吧,不是你说的高阳表哥在等我们吗?” “急什么。现在船上正忙着,人多手杂,挤作一处,别出什么乱子。再等等。” 说罢,用眼神示意苏小满坐下。 她“哦”一声坐下了,坐没一会儿又跑到窗边看,又跑回兄长身边。 “兄长,我们等多久阿?”“兄长,高阳表哥会不会等我们等急了?”“兄长,我可以和冬梅先上岸吗?” 兄长被苏小满吵得看不下书了,瞪了她一眼,摇摇头。 终于了竹从船舱外跑来说“公子,封大人说我们可以上岸了!” 苏柳宏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了竹,吩咐府里人带上行囊,上岸!”了竹应了声,去叫人了。 苏柳宏瞥了眼雀跃不已的她,说:“跟上来!”然后自顾先走出去船舱,她马上像跟屁虫赶紧紧追其后“兄长,等等我呀!” 苏小满跟着兄长走出船舱,经过甲板连接的船板踏上了久违的踏实的平稳的土地,这一刻,她甚至有点不适应,在江上晃晃悠悠了一个月。 一时上了岸反而有点步履踉跄,但还是兴奋大于不适。轻轻的摇摇头,拍拍脸,赶走脑袋轻飘飘的摇晃感。 走着走着,兄长突然停下来,她来不及刹住脚步,撞上了兄长的后背。 兄长朝着个一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官吏作揖,兄长都作揖,她连忙跟着行个万福礼。 只听兄长开口道,“南域到永安洲一路多劳封大人照看,晚辈感激于心。家父在信中转达对大人的感念,待安顿停当,择吉日置一席薄酒,聊表谢意,届时恭请大人到家中小聚。” 那官吏甚是惊慌,赶紧上前扶起兄长作揖的手。 “贤侄,快免礼,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令尊乃是工部侍郎,不敢承大人如此厚礼相待,沿途照拂船上的一切事宜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下官惶恐,若有照顾不周,还请公子和姑娘海涵!” 兄长面带浅笑,与封大人谈笑道。 “此番舟行安稳,皆因封大人指挥有度,晚辈铭记于心。原应与大人薄酌款谢大人,奈何族中亲人已令人接风洗尘,此刻正在码头外等候!晚辈携令妹感激大人,便在此别过。待他日寻机必定答谢封大人,此番恩情就且先记下!望大人不要介怀!” 说罢,兄长又对封大人作揖,她也赶紧对封大人又行了个万福礼。 封大人扶起兄长,对她虚扶一下。 “贤侄,贤侄女,折煞我也,快快请起,如此我也便不留你们用膳了, 我令身边小吏拿上我的腰牌护送你们出码头,下官还有公务缠身不便相送,代我向令尊问好。” 告别了封大人,苏府一行人跟着船吏出了码头。 临别之际,兄长身旁的了竹拿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给小吏的大袖衫里。 了竹轻声道,“一路随行多有叨扰,些许银两给诸位拿去喝酒助兴!” 小吏诚惶诚恐的收下,给兄长行完礼,回去与封大人复命去了。 出了码头映入眼帘的两侧的客栈商铺,酒馆茶摊,嘈杂的市井声萦绕着整条长街。 路边的小贩堆着笑脸招呼着往来的客人,还有卖着炸物的老叟和老伴,卖绸缎的商人正热情的推荐着不同的布料给踌躇的姑娘,一个小摊上全是饰品。 这要不是要找表哥表姐,她高低要去每个摊位都逛一逛。 她跟兄长的身后走着,好奇的左顾右盼看着街道摊贩上的小玩意儿。 待走到码头长街一家挂着“同福客栈”的酒楼,门前停着一队人马,家丁奴仆分列在马车两侧垂手肃立,衣着规整,规矩恭顺的静候着,无一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排列的青帷马车上都挂着一个牌子写着“镇国”二字,想来这就是镇国侯府来接风等候的。 前排一个家丁也注意到了我们这一行人,小跑到马车的轿帘旁弯腰报备状。 家丁说完没多久,就从轿子里掀起车帘走出一个蓝衣少年,紧跟其后,还有一个玄衣少年。 下轿的两名少年快步走向兄长,兄长也疾步向前,双方互相躬身作揖礼。 “镇国侯府高阳见过苏家表哥,旅途劳顿,一路辛苦了!” 只能听见清冽悠扬的少年声音,站在兄长后面被遮得个严实,偷偷踮起脚尖都看不到。 “哪里哪里,一路搭乘漕舫顺水而行,沿途风波群山巍峨,山明水秀颇为惬意。倒是劳烦表弟亲自至码头迎接,实在是过意不去。” 兄长和高家表哥交谈着,她悄悄往旁边挪动一小步,微微的想探出头。 被身边的春桃拉了拉袖子,皱眉头摇摇头,冲兄长的方向使眼色,她想起兄长不要让她冒冒失失的嘱咐只能作罢。 “表哥,这么见外做什么?嘻嘻,我娘已经在府里催下人来问过几回,等不及要见你们了!” 这是有点明亮轻快的声音,是另外一个人。 “这是哪位贤弟,恕我眼拙。” 兄长发出疑问的声音,随着一声噗嗤声。 “表哥,我是高月。我扮了男装求我娘让我与高阳一起来接表哥表妹,说起来,表妹呢?怎么没见到?” “原来是高月表妹,失礼了,请勿见怪!小满?小满!来见过表哥表姐。” 兄长这才发现苏小满没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转过身才发现苏小满在他背后,推着她的背往前推了一把。 “这是小妹,家中行三,苏小满。” 豁然出现苏小满眼前是两位英俊的少年郎,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高阳和高月,他们长得很像,神似的五官和挺拔如松的身姿。她不由一愣,心想,不愧是双生子!如果不细看,真的难以区分。 3. 第三章 但定眼细看还是可以看出蓝衣少年的五官比玄衣少年柔和一些。身板较之玄衣少年也清瘦一点。 头盘高髻佩戴银镶白玉莲花瓣束发冠,湖蓝色锦缎忍冬纹圆领宽袖襕袍腰束天青色绳结带环着青玉佩,眼眸清澈似一汪春分时节春光沐浴下潋滟的溪水,展着爽朗的笑容衬得俊美的相貌如三月桃花,灼灼其华,应该是表姐高月。 对比之下,玄衣少年头佩金镶红玛瑙束发冠,身着立狮宝华纹玄色锦袍腰束墨玉万字纹扣带,脚着黑锦纹菊花瑞鞋。这一身黑漆漆的加上这刀锋的剑眉下一双冬夜寒星般的黑瞳虽唇角微勾,却令人心生寒意。 相似的相貌却截然不同的气息,如此这玄衣少年应该便是高阳表哥了,这名也不都如其人,高阳,不应该热情似火才对嘛?这么冷嗖嗖,应该改名唤作高冰。 猛的一下,被兄长推至高阳高月面前只心中讶异,立即反应过来低垂眼眸,微微低头对着高阳和高月行万福礼,轻声道。“小满见过表哥姐。” 从此刻便开始树立着知书达礼的良好形象,她柔柔的行礼完就退回兄长身边。 高阳单手背在身后疏离有礼的说,“表妹无需多礼。” 苏小满静静伫立着略带羞涩的抬眼看向高阳高月。发现高月微微出神探究似的望着她,又飞速收回目光。 高阳奇怪高月没有回应苏小满的问候,看一眼发现高月在发愣,用力拍了下高月的肩膀。 高月痛的回神,狠狠瞪了眼高阳。才出声道:“见笑了!表妹长得真好看!南域出才俊佳人,见到表哥一表人才,表妹柔美清丽,果然所言非虚!” 苏小满受宠若惊的摇摇手说:“多谢表姐谬赞,小满愧不敢当!” 兄长也客气地恭维回去,道:“我和小满只是寻常人,没什么过人之处。表妹过誉了!我看表弟表妹才是天资卓越,人中龙凤,举手投足之间气宇轩昂,自带大家风范,在下和小满远不能及!” “我可没有夸大其词,表哥表妹从南域来,你们这般飘逸出尘的人物辽原以北可不多见”高月一脸认真的说。 一旁的高阳静静看完高月贫嘴,开口道:“表哥,府里已经备下接风宴席,已恭候多时。请表哥表妹赏光!”把背在身后的的手伸向车轿子的方向。 兄长微弯腰,向高阳颔首。“恭敬不如从命,泉之便打扰贵了!”说完,示意我跟上。 她和兄长一起上了马车,高月和高阳是骑马带队而行,一队人马洋洋洒洒往镇国侯府出发了。 苏小满在车厢内偷偷掀开车帘往外面偷看高阳和高月骑马的飒爽英姿,还是觉得两个人连后脑勺的弧度都过分的相似,不免觉得神奇。 高月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回头看到我在窗边,放慢了行马的速度。问:“表妹可是有什么需要的吗?” 苏小满尴尬的笑了下,说“只是好奇永安洲的沿途风光,想看一看。” 高月跟她说:“这里尘土风沙大,没什么好看的,别迷了眼睛。到时候我带你领略永安洲的山水景色,美食佳肴。” 苏小满看着马背上的高月格外的平易近人,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好阿”的时候。 瞥到兄长投射警告的目光,马上改口矜持道:“会不会太麻烦表姐了?还是算了吧!” “怎么会麻烦,就这么说了!”说罢,展颜一笑,夹紧马腹策马往前跑了。都没给我拒绝的机会,白得一游山玩水的机会,美哉美哉! 马车循序渐进在镇国侯府的路途上,从码头走了好久的蜿蜒的山路折进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 过了好一会,“表哥,表妹,已经可以看到永安城的城门了。”车帘外传来高月的声音。 冬梅掀开车帘,苏小满果然看到雄伟的城门楼数十名官兵驻守在城门上,城门楼牌子上赫然写着“永安洲”,路上也多出很多行人背着行囊包裹往城门的方向赶路。 巡查守卫的城门官兵见到镇国侯府的官车,连忙跑来敬畏的弯腰问候为首的高阳高月。 “参见镇国公子,麻烦请出示通关人员的通关碟。”高阳身边那个机灵的小厮递给守城兵通关碟,守城兵翻阅后交给登记的官兵飞快的记录好,双手奉还给小厮。 那守城门卫高声喊“镇国侯府,一行四十六人放行!”整个巡查流程丝滑如飞,不出一刻的功夫就入城了! 堪称有史以来最快入城的一次,看来这镇国侯府在这永安洲威名不小呀! 永安洲不愧是皇朝天子居住的帝都,无处无透着繁华精美,遍地都是大气磅礴的滕楼高阁,各式各样的摊贩和商铺热闹非凡,街头巷尾都是形形色色的人潮,竟然还路过一群包头的波斯人看着像是商队。 苏小满掀着小小的车帘缝应接不暇的风景让我眼花缭乱,感觉自己像乡下人进城。 “小的恭迎二少爷,三姑娘回府!”马车停住了脚步,是镇国侯府的府门到了。 门口两只汉白玉石狮镇守威势逼人,石砖阶梯上两根麒麟石雕盘柱顶着青琉璃瓦房檐,正门朱大门紧闭两丈余高,仅开两个角门供日常出行。 “镇国侯府”的府牌金光闪闪,整个府邸青灰高墙似乎看不到尽头在哪,这也太大了吧! 苏小满跟着兄长在冬梅搀扶下了马车,高阳和高月领着他们从角门进入,从门厅穿过仪门,再过前厅,来到聚英堂。 苏小满脚都麻了,这都快半个时辰了! 所经之处奇花异草摆放满门房口,长廊曲折弯绕可以看到远处错落着亭台楼阁,引着活水从假山石缝倾泻而下流淌成池,种满芙蕖,茂盛的竹林日光洒落竹影斑驳,凉风习习,飒飒作响。 偌大的园林景观别出心裁,一院一洞天。 来到聚英堂的主事厅,刚进门就有一个巨大的屏风,是一副迎客松山水奇峰图,松间飞仙鹤旭日东升, 题字鹤算千年寿,松龄万古春——松鹤延年。 绕过屏风,走过前廊,进入主房。 富丽堂皇宽阔的房间乌泱泱坐满一屋子的人,高阳和高月快步向前,向主位上的老妇人行礼。 “高阳给祖母请安!” “高月给祖母请安!” 主位上的老妇人原是镇国侯府老夫人,白发苍苍的发丝挽成高髻簪着金銮旋珠白玉华胜,配以缠枝花凤金簪,数支镂空白珍珠素钗。 老夫人雍容慈祥带笑的说,“两个小崽子回来了?起吧!” 老夫人身旁站有一妇人穿金丝绯色枫叶花纹织缎大袖衫,岁月在她脸色留下痕迹却留下沉香般的韵味,眼角含着泪看着我和兄长的方向,慢慢夺步前来到兄长面前,眼眶湿润,应该就是姑母。 姑母摸摸兄长的发梢,“你长得跟你爹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看看我,“而你又像活脱脱……”她轻喃着把我揽入怀中。 “姑母,侄儿来晚了!让姑姑伤心了。”兄长低沉地对姑母道歉。 姑母轻轻地哽咽音回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苏小满正处于有些不切实际正处于有点忧伤,又哭不出来的感觉,眼前这个美妇人就是自己素不相识的姑母,她提起了那个有些遥远的娘。 这个拥抱有些久违的像记忆里某些温软的感觉令自己有点想哭。 “姑母,不哭了。我给姑母擦擦眼泪”她掏出帕子轻轻擦拭姑母眼角的泪水。 兄长也一副触景伤心状,满堂都注视着这姑侄情深的一幕心生同情之心! “大喜的日子怎么哭了!这骨肉至亲远道重逢该和和美美才是呀!二弟妹。快别哭了”有个珠圆玉润的妇人笑着安慰着姑母。 姑母接过她的帕子擦干眼泪。 对她展开一个亲切的笑容牵着她的手,对那妇人说。“嫂子说的是,不说伤心话平白惹大家笑话,我给大家引见一下这是我同胞兄长的一对儿女。” 说着说着,姑母摸她的发丝对众人道,“兄长新任任职工部侍郎,半道丹东发生水患临危受命前去支援,我这侄儿不日上任国子监四门博士,兄长就只能让侄子携着侄女前来托 我代为照看侄女!来!见过老夫人!” “苏柳宏见过老夫人,恭请老夫人万安。”兄长先开口向老夫人作揖说道。 她紧随其后,“苏小满见过老夫人,恭请老夫人万安。” “免礼!免礼!远道而来是客,欢迎欢迎!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原是你姑母请安提起一嘴,老婆子怜她远嫁十几年,亲人远在南域不能常聚,今个儿要为她作场长脸面!”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我们。 镇国老夫人亲切的向她和兄长招招手,“来,走近些!老婆子眼花看不大清相貌。” 姑母牵着苏小满和苏柳宏走近前来,老夫人拉着我的手,又端详着我们的相貌。 夸道:“你们苏家的苗子好!这两个孩子长得真俊,眉清目秀!”老夫人对着姑母夸赞道。 “承蒙老夫人夸奖!是我与小妹的福气。”兄长向镇国老夫人鞠躬敬礼。 “是!我兄长嫂子是南域数一数二的才情相貌,这两个孩子我看着也喜欢!”姑母含着笑和老夫人交谈着。 “两个孩子可都有可婚配?”老夫人开口问道。 “听兄长说柳宏是定下了绍州知府的嫡次女,袁氏。因袁氏祖父逝世守孝三年,耽误了婚期。是吧?”姑母像柳宏确认道。 “是,婚期延至明年十月。届时请侯府中人观礼赴席!”兄长羞涩回应道。 “好好好!一定一定!这是大喜事要好好筹备,如有侯府帮得上的地方尽管说!你这个姑母以后可有得忙活咯!”老夫人开怀大笑的拍拍姑母的手,兄长脸色已经红晕谢过老夫人。 “那你这小侄女许配人家了吗?”老夫人疑问道,姑母笑笑摇摇头。 姑母无奈说。“老祖宗,你有所不知,我这侄女生的晚,我兄长四十岁得了她,晚来得女,宝贝跟什么似的,说舍不得这孩子早嫁,远嫁,想多留几年在身边。” “怪道你兄长舍不得她,这要是我嫡亲的孙女,我也不舍得她离我去”老夫人和姑母开玩笑着,高月跑到老夫人耳朵撒娇。 “老祖宗,我才是你嫡亲的孙女,你怎么不偏疼我?”高月耍宝的和老夫人邀宠。 “你这调皮鬼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届时得个厉害的孙女婿替我收拾你!” 高月一听孙女婿捂着耳朵就走了,高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站在老夫人的身边。 “老夫人不嫌弃,我以后多陪老夫人说说话,可好?”她怯怯的说道。 “那敢情好阿!我最喜欢小姑娘们围坐一团,看你们嬉笑打闹,我看着都开心!” 老夫人说着把苏小满拉在她老人家旁边坐着,苏小满在众人睽睽众目下坐在老夫人身边有些负担。 只听老夫人开口道,“小满喜欢什么样的夫婿,我有几个孙儿都未婚配,届时有中意的让你姑母给你作主。如若不合适,我的母家陇氏也有很多未娶的青年才子。” “老祖宗你真是上了年纪爱牵红线,哪有当着姑娘问这个的?”那个珠圆玉润的妇人笑笑的说,苏小满在打趣中难得的羞红了脸。 “那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何况小满是二房燕环亲家的孩子,知根知底的好孩子!”当我快要被这个婚姻大事给架在火上烤的时候。 从门外传来一声,“世子到!”的小厮传报声。 从外间走进来一个年纪和兄长相仿的男子,满堂的人目光都聚集在他一人身上。 只见他头束海涛银镶蓝宝石发冠,穿着玄色缎面罩衣外披银丝白虎咆哮纹东青束口朝服腰间佩着一枚白虎形玉佩,清冷的眉如浓墨,眼眸似月华透着孤寒清贵,仿佛挺拔山脊的高鼻梁下微微冒着青胡渣,舟唇嘴角下落出淡然疏离的味道,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如鬼斧神工的刀功。整个人就像不可靠近的寒山明月。 苏小满只望了一眼就从老夫人身旁站起来赶紧低下头去,这世子爷生人勿近的威慑感真不是盖的! “孙儿回来了,给祖母请安!给几位姑母请安!”从镇国侯府世子的方向听到悠远清冽的声音。 4. 第四章 又听老夫人从喉里低哼一声,不悦道。“这一身风尘仆仆打哪来? “替太子出城办些事,误了些时辰,让祖母挂心了!未曾洗漱便来请安怕祖母担忧。”那镇国世子开口解释道。 可老夫人却还是怒气未消,“你既知祖母担忧,就该量力而为,一味的作践自己的身子没日没夜的干,我让你娶个媳妇在你身旁照料你,你也不肯!” “孙儿眼下并无成家想法,现下孙儿分身乏术,没有功夫应付儿女情长。祖母,若无事,孙儿先告退了!”镇国世子淡淡说完似乎准备离开。 老夫人心烦气躁的捶胸口,吓得她赶紧上前拍拍老夫人的背。 苏小满轻声劝解道,“老夫人,您别气!俗话说,缘分天注定,不是不到,时候未到!放宽心,老夫人!” 姑母在侧给老夫人抚心口,那个珠圆玉润的妇人赶紧从丫鬟手里拿过茶盏递给老夫人用茶。 姑母开口哄着老夫人,“婆母,小满一个小姑娘都宽慰您,您还看不开嘛?世子身份尊贵,这世子妃岂是寻常人可作配的,不得千挑万挑给世子选个可心的。您说是不是?” 一场骚乱终于是在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平息了,老夫人气色平静下来,指着差点要离开的镇国世子。“以后再跟你算账,先过来见客,是你二伯母的侄子侄女。” “新任国子监四门博士苏柳宏参见世子!”兄长先行给世子爷行一个规范的朝礼。 “苏公子,免礼!”世子爷象征性的在空气中扶了一下,眉间却似有一些思索之色,看向兄长,“苏公子的名讳听着有些熟稔,有过何作?师出何门?” 兄长思虑片刻,恭敬回道。“禀世子,下官师承南域人士李木子。在下不才,只出过几篇文,流传较广的是其中一篇《论今何去—与天下共生计》。” “苏公子文中有些独特的见解,本世子有些印象,苏公子才思敏捷,见解独到!不过,李木子竟是你师傅?” 世子爷似乎有点兴趣,原本薄凉的眉眼有了盈盈的光辉。 “正是家师!”兄长谦逊的拿着折扇和世子弯腰低头感谢世子的欣赏。“一些拙作,幸得世子一览,此乃下官荣幸!” 世子爷轻轻扶起兄长的手腕,和兄长询问。“李大儒虽广布门生,却鲜少收入内室!不知是何机缘?” “家师也是南域潮沙人士,回乡居住,机缘巧合,觉得家姐和在下投得眼缘便收为入室弟子”兄长客气地解释给世子听。 “本世子久仰李木子经天纬地的济世之才!却无缘得见,家师现下身在何处?可有缘相见一面?” 那世子的眼神闪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兄长,反倒是兄长听完世子的话,有点犯难的和世子对望了下,慢慢低下头。 “世子想与家师会晤,恕在下无能为力!家师于祁朝元历四十七年春分外出游历,至今未有消息。家师曾说,有缘自会相见,无缘此生就此别过,各自珍重。要让世子失望了!”说着和世子抱拳以示抱歉。 “无碍,苏公子请起。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世子轻轻的笑后,又渐渐回到那个尊贵的世子爷,仿佛刚才鲜活的人不是他。 世子和兄长交谈完。我也对世子爷行万福礼,低头轻声说,“苏小满见过镇国侯世子!” 世子就在兄长不远处,在空气中虚扶苏小满一下,苏小满直起身,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似乎眼中又划过一瞬流星般的光亮,飞快就泯灭了。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爷,“苏姑娘,有礼了!” “高麟,你先去沐浴更衣,满身的风沙真是懒得说你,然后叫姑娘和郎君都来彩景苑共宴欢聚。你拾掇一下,前来用膳!”老夫人看着世子,不顺心的撇撇嘴。 “是,孙儿去去就来!”说罢,转身快步离去。 接着满厅堂的人移步至另一间庭院的主厅,主桌在上方几阶台阶之上,有八个丫鬟拿着托盘分两盘低头等候吩咐。下方摆放着十六张桌子分两列对应排列整齐,后排站了一列的丫鬟供客人需要差遣。 桌子上放满了琳琅满目的美味佳,红烧螃蟹,脆皮烧鸭,鲍鱼八宝汤,糯米山药丸子,清蒸葱丝鲈鱼,酱香驴肉烧,还有几道叫不出名的菜色。旁边还有美酒佳酿,醪糟甜汤。苏小满不受控制的吞吞口水,看起来好香阿! 老夫人在主桌和气地和我们交谈着。 “都是些家常菜,再多添了几道喜宴迎宾好寓意的菜肴。柳宏和小满远道而来,有什么吃不惯的尽管说,让厨房给做,这都是些永安的口味,浓郁醇厚。不知合不合你们口味?” 苏小满和兄长坐在右下方第一列的第一张桌上,兄长拿着酒杯,站起身感谢老夫人。 “老夫人费心了,晚辈柳宏和小满不胜感激。我敬您一杯!这羹汤鲜香,菜色可口,都是永安的特色佳肴。让府上破费了,晚辈在此多谢老夫人!祝老夫人福寿延绵,诸事顺心!”说完,把酒给喝了,老夫人笑容可掬的让兄长不要客气。 兄长坐下后,苏小满拿着茶杯站起来和老夫人说,“小满很多东西都没吃过,来侯府里长见识了。多谢老夫人招待这么多好吃的,小满不会喝酒,在这里以茶代酒祝老夫人岁岁欢愉,年年安康,笑口常开!” “好好好!小满乖!在这里住就当做自己家,有什么事就和你姑母说。你姑母不在,你便来寻我这个老婆子。”老夫人真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除了对着世子,对谁都是慈祥的。 “这以后少不得要朝夕相处,让院里的几个姑娘郎君都认认脸。以后小满就在府里住几个月。各房都和小满柳宏打声招呼吧!” 老夫人对着一屋子的姑娘郎君吩咐道。 对面的坐着那个珠圆玉润的妇人,旁边有个面如圆盘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姑娘笑起来像个磨合乐的吉祥娃娃,站起身说, “我是大房里的高心叶。祁朝元历四十三年出生。” “我是祁朝元历四十二年小满节气降生。”苏小满回应对面的女孩。 她看着苏小满,“我比你小几个月,我唤你小满姐姐。” “心叶妹妹。”两个人互相行万福礼后,高心叶坐下了。 跳过了高月高阳这桌,下一桌的两个女孩,站起身。 只见一个气质如兰,一个笑魇如花向我和兄长行万福礼。 “三房嫡女高兰妆见过小满妹妹。泉之哥哥。” “三房高文瑜见过小满妹妹,泉之哥哥。” “小满见过兰妆姐姐,文瑜姐姐” “泉之见过兰妆妹妹,文瑜妹妹。”双方也互为见礼。 下一桌站起两个翩翩少年,虽不如高阳表哥和世子,倒也是养眼的富贵公子身姿颀长,玉树临风。 “三房高砚清”“高砚初”两人作揖合道,“这厢有礼了!” “两位公子幸会幸会!”兄长还礼,苏小满行完万福礼,“小满见过两位公子。” 接着下一桌是三个女生,长得有肥有瘦,瘦的那个说。 “四房高薇薇见过小满妹妹和泉之哥哥。” 紧邻着胖的那个憨态可掬的笑笑,“四房高圆圆见过小满妹妹和泉之哥哥!” 剩下的那个女生身材适中,只是神态有些拘束,说话也小声,有点没听清“高……见过小满妹妹和……哥哥。” 还是旁边的高圆圆看不下去的补充道,“她叫高芮苗,是四房里最安静的,你们别见怪!” “不会的,小满见过薇薇姐姐,圆圆姐姐,芮苗……”是姐姐还是妹妹阿?我有些停顿。 “她比你小。”高圆圆朗声说道。 “见过芮苗妹妹。”她开心的补充完,兄长也跟四房的姑娘还了礼。 “四房高远,高楠澄,高伟,高书钰这厢有礼了!”齐刷刷站起来了四个少年,也是英气勃勃的模样,这侯府的基因真是不错! 除了这四房的姑娘郎君,接下来就是像她这样的表姑娘,表兄弟就也是互相见礼, 揭过见礼,终于可以吃饭了。 “世子到!”高麟换了件日常的月蓝色圆领衫,绣着竹叶青青在袖袍下端,云雷纹玉色腰束还是别着那枚白虎玉佩,脚穿白金缎面礼靴。 可能是因为刚沐浴完,看着他就像散发着竹叶般清润的叶子上泛着水珠的感觉。 “孙儿来迟了,祖母见谅!”高麟在下方和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招手让他上来,说,“上来,坐过来一起用些!” 世子走上去和老夫人坐在一块,老夫人虽嘴上对世子凶巴巴,但此刻却像怕世子吃不饱似的一个劲给世子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上兄长分享途中见闻,和奇人奇闻。整个宴席的人听哥哥娓娓道来,都有些意犹未尽。 这时,兄长走出桌子来到房厅中央对世子行礼请求道。 “在这筵席将阑之际,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冒昧请求世子,还望海涵!家师临行前曾托付我一些他亲手挥毫的书画字帖转赠给老友,杜之游,在下四处打听终于探听到杜夫子在世子帐下幕僚,可否劳烦世子代为引见。” 世子遥遥地让兄长免礼,淡声说。 “苏公子请起,举手之劳,这样,明日休沐,苏夫子随同本世子前去拜见杜先生。” “好了!好了!天色将晚,小满柳宏从南域一路奔波,身疲力尽!让你们姑母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要好好休息。这些都是闲事,你们明日再约。” 老夫人出声散了宴席,所有人应是各自各地分散而去。 真是哄哄而来,筵庭欢聚,熙熙散去,门庭寂寥! 5. 第五章 宴席结束了,几房的夫人一起和老夫人告了别,又互相寒暄了几句,就各自散了。姑母领着高阳高月和我们一行人走在侯府的小道上。 黑夜降临,漆黑一片,温风习习拂过树间飒飒作响,抬头可见繁星点点,半月蒙着一层光晕似乎害羞的少女拿着丝巾帕蒙住脸,朦朦胧胧的纱雾露出半边姣好的面盘。 庭中奏响着悦耳的虫鸣蝉鸣,起起伏伏,高低交错。走在路中仿佛置身幽深的森林间,只有身旁的提灯照亮前方稍许的地方。 偶有下人提着灯火路过,皆退至一旁低头请安。“见过二夫人,二公子,三姑娘。” 姑母左手拉着她,右手边让兄长跟着,后边跟着高月高阳和一众丫头仆从。左右身旁跟着一排丫鬟提着灯,倒不怕会被绊倒摔倒。姑母轻回应请安的丫鬟,“下去吧!” “有没有吃饱,吃的惯吗?小满,柳宏。”姑母拍拍我的手,关切地侧脸看我。 “柳宏也吃得惯,多谢姑母关怀。”兄长依旧惺惺作态,一副翩翩君子做派。怎么可能吃得饱嘛,她都没吃饱,兄长动的筷子次数比她还少。 “吃得饱,样样都好吃,姑母。”她也要和兄长一样作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别哄姑母,永安口味重,姑母嫁过来适应了许久,一直想着的就是南域的清粥小菜,荷叶小羹,出了南域,就算在永安吃到,也没有南域的味道正宗。”姑母仿佛怀念着南域,有点落寞的神情。 “姑母……想南域了吗?”她轻轻回握姑母牵着的手。 姑母嘴角牵着一抹勉强的笑,“想阿。永安没有海,姑母好多年没有看过海了,南域的海水一望无际,船只外出捕鱼在海里航行的画面是那么自由。” 高月从兄长后面挤上来,站在姑母右手边,“南域除了海,还有什么好玩的?” 姑母点点高月的额头,“你就知道玩,这个时候南域的田园这个时候应该种满了水稻,风吹来都有稻花香。我还是姑娘时常常跟兄长,就是你爹,一起去田间玩。” “田间有什么好玩的?怪脏的。”高月不解的皱紧眉头,果然侯府的孩子都是金贵的,没下过田玩。 苏小满略微兴奋的说,“田里可好玩了!月姐姐,哥哥有空会带我去玩,延着田埂弯弯扭扭的走,小水沟里有田螺,小鱼,小虾。玩累了还有蔬果吃,现摘的特别甜!还能玩捕蜻蜓和兄长还会控窑给我吃。” “控窑?什么是控窑阿?表哥。”高月转过头问兄长,兄长温声答到,“只是一些乡间野趣。” 高月扒拉着姑母的手,“娘你玩过吗?我也要玩!” 姑母挣脱出高月,严肃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没什么好玩的!” 高月还是不放弃的看向她,“小满,你跟我说。” 她“嘿嘿”一笑,“姑母不让你玩,月姐姐,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小满!跟我说嘛!”说着从姑母右手边跑到她身边,这才发现高月可真高,比她快高出一个头,伸出手搭着她的肩竟然刚刚好,明明她也不算矮。 她小声和高月说,“以后告诉你。” 高月和苏小满嘀嘀咕咕说话,说着说着,走完了长廊的尽头,长廊的尽头叉开两条路。 姑母停下来转头看着身后沉默到快要被人忘记的高阳,“高阳。”姑母出声道。 她也转头看高阳,幸亏他脸色白净,不然都快要跟黑麻麻的黑夜融为一体了。 “高阳,你带柳宏去休憩,我带小满去后院!”姑母吩咐高阳,随后看向兄长,“柳宏好好休息!” “好!”高阳简单地回应,没有多余的废话。 “姑母!侄儿先行告退,明日再来跟您请安!”兄长还是老样子,有礼貌! 姑母说,“柳宏你好好休息,不用讲这些虚礼。” “无事,姑母,柳宏难得见到姑母,想和姑母多说说话。”兄长哄长辈可太有一套了,她还是太嫩了。 “好!姑母也想和你多说话,只是怕你太辛苦。”姑母温柔的笑了,眼里全是满意之色。 “不会。那侄儿先告退,小满就拜托姑母了!” “表哥,走吧!”高阳在前方等着兄长,两个人带着一队仆从消失在视线中。 她跟着姑母,高月行在侯府后院的小道上,高月牵着她的手说,“小满你能来我可太开心了!” 说实话,高月和高阳长得太像了,加上天黑现在高月身着男装牵着她,让她有种高阳牵着的诡异感。 惊悚了一下,回应高月。“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和姑母。” “小满,来!姑母牵着你。”她一手牵着姑母,一手牵着高月。姑母突然说,“你和你姐姐长得真像!” “姑母,您见过我姐姐?”她都没怎么见过长姐,长姐远嫁,只有一直收到她寄来的包裹和信件。 “是啊!你姐姐当时嫁给当时副都部署许晓春前往西域边防守备,路过永安,特意来探望我。”姑母眼神有些欣慰的看着我,笑说,“你姐姐是个好孩子!” “我怎么不记得表姐有来过。”高月疑惑的探出头,问姑母。 姑母轻笑几声,“你不记得也正常,你那会才六岁多,小满才五岁。” 高月“哦”一声,又问她。“小满你还记得表姐吗” 她眨眨眼,脑海里想着有些模糊的两个影子。“记不大清了,好像小时候姐姐和娘经常抱我去逛集市,我总能吃到糖葫芦。模样有些不大清楚了。姑母,我和姐姐很像吗?” 姑母看着她,然后伸出两只手指捏在她的下巴处,有点仔细的左转右转。 “你们像也不像,我见到你姐姐的时候,比你们现在还大几岁,已经是出落得花容月貌。你们都肖其母尤氏,但你姐姐更像些,你呢好像带了些兄长儒生的文人气质,原本仿似其母娇丽的五官倒变得清丽脱俗。” 她甚是调皮的眨眨眼,“多谢姑母夸奖,小满有姑母说的这么好吗?可别哄我,我可是会当真的,晚上做梦都笑不停。” 姑母高兴地把她揽入怀,“真!真真的!真恨不能是我的女儿!” 高月也不牵她了,手交叉胸口,吃醋的皱眉头。“娘!小满来了!你和祖母都不要我了,是吧?我才是你女儿。” 姑母上下看了眼高月,又看看她。 “你看看你这一身上下哪还有点姑娘样,我真是被你给气死了!不要总是穿你哥哥的旧衣服,明天给我换回姑娘的装扮!” 高月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依旧道:“我就穿!就穿!我就喜欢穿男装,又帅气!又方便!穿裙子扭扭捏捏我不自在!” 姑母放开她,伸出巴掌作势要打高月。“你要气死我,是吧!你给我过来!” 高月连忙躲在我身后,我赶紧抵住姑母,“姑母,姑母别气!我们这是要去哪阿?” 姑母收住脾气,呼口气,气道。“猴崽子 ,你皮实等待会收拾你。走,小满!姑母带你去休憩。” 一行人又慢步走在道上,这都快走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到,她在心里嘀咕。“姑母,我住哪阿?” “住八进院西厢,西江月。”姑母牵着手,看了眼路过的庭院,“马上就到了,还有一段路。” “姑母在六进院主房,天青院。你月姐姐在七进院的东厢房,风栖阁。你有事没事都可以来找姑母,和你月姐姐,知道吗?” “知道了,兄长住哪?”她乖巧发问。 “柳宏在三进院的东厢房,春聆居。”姑母回答她。 “姑母侯府好大阿!”这恐怕都顶的上她二十个南域的家还不止的感觉。 “走两个时辰都逛不完,这几天有空我带你到处转悠转悠!”高月和她讲。 “好啊,谢谢月姐姐。”她吓一跳,这怕不是要把脚走断吧! “你一说玩,你就来劲!”姑母又瞪了高月一眼。 “我带小满到处转转嘛!”高月嘿嘿嘿的拿她当挡箭牌。不过正好,她也想到处逛逛! “带小满去竹海庭和荷苑玩玩,此时梅花坞和桃园不是时令,没有花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对了!记得别去你大哥院里!”姑母嘱咐她们。 “我知道!”高月答到,说话间,可算到了写着“西江月”的圆形石门。 穿过石门,有一鹅卵石小道,一口水井放置着一个吊桶和水瓢。庭中简洁种了几株圆形灌木丛,围着几盆石榴花,别无其他。 走上台阶,房间门悬梁上各吊着两盏灯笼,推开门,房间内点着火烛照亮整个房屋,这是个三起居室。 推开门是个小厅,靠墙处摆放着六只黄花梨木的太师椅,和一张黄花梨木的桌子,墙上挂着一副牡丹花开的画,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青花瓷瓶插着盛开的芍药花。 小厅的左侧是个书房,有个书架子,一张书案,一张椅子,笔架上几只毛笔。一方墨,一块砚,一块镇纸石。 小厅的右侧是休息的寝室,一张梨花木拔步床,一个梨花木双开门衣柜,一个桌子,放着一个梳妆镜,和梳妆盒。整体简洁素净但又不失干净整洁。 “小满,这是匆忙收拾的,姑母过几日再给你添置些家具体摆设。就不会这么空,没有人气。”姑母正在帮她整理床铺,她连忙让姑母停下。 “姑母,你别忙活了,你辛苦一天了,快去休息吧。我这儿有人伺候。” “小满,你这次出行带了几个随从?”姑母抽出丝帕轻擦额尖的汗珠子。看着屋子里忙活的几个丫头。 “四个丫鬟,和一个奶嬷嬷。” 奶妈年纪大先让她去休息了,春桃收拾床铺,绿荷收拾随身物件,秋桐整理梳妆台,冬梅去准备洗澡水给她舒舒服服泡个澡。 “倒也够用,我从身边拨了两个给你,在外间打扫浆洗,杂活力气活都可以交待她们,不认路的地方也让她们带你的丫鬟去。” 姑母边说边左看看屋子,右看看书房,盘算着似的用手背敲着下巴。 “好,谢谢姑母。你快去休息吧!别忙活了。”说着把姑母和高月催着她们去休息。 姑母和高月笑着看苏小满牵着她们往门外送,“好,你收拾收拾也快睡,总归日子还长,姑母明日再来给你屋子捯饬一下。” “谢谢姑母,月姐姐,姑母。早些休息!”她伸手和离开的姑母和高月告别,直到看不见才回屋! 6. 第六章 本想一口气躺在床上,被春桃一下子甩到椅子里,“没有沐浴不可以上床!” 她瘫在椅子里,完全没有坐相。“春桃有吃的吗,我好饿阿,刚才在宴席上我为了装大家闺秀都没放开吃。” “包袱里还有些干粮。”她不想吃干粮,“就没别的吗?”她不死心问道。 “没有。”好吧,总比饿死强。 “给我一块吧,我走不动了。”从寝室里春桃拿着一张干饼走来了,塞进她嘴里,又走开了。 这时,冬梅拎着两桶水,秋桐拎着一桶水,绿荷拎着一桶水,倒入沐浴桶里。热气腾腾冒着烟,冬梅伸手试了试手温,“姑娘。刚刚好,洗洗赶紧睡吧!” 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绿荷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有一碗东西说,“姑娘,二夫人吩咐人给你送来小米红枣甜汤。” 她赶紧端起来,吃几口,果然软糯香甜。“你们有吗?”苏小满开口问绿荷。 绿荷点点头,“二夫人给我们都准备了小米红枣甜汤,我们都用下了。” “那就好!”说完,她把甜汤喝完递给绿荷。 跑到凉凉滑滑的被窝里,她探出头,看着冬梅在收拾沐浴的器具,绿荷和秋桐端着几个吃完的碗勺一起作伴出去了。 她对正在给她放下蚊帐的春桃说,“春桃,你今晚陪我睡吧!” “好,姑娘。等我去冲洗一下。”春桃速度很快,她无聊在床上捶捶酸酸的脚肚子,春桃就回来了,钻进被窝里。 苏小满把春桃的手臂抱在怀里,人贴在春桃的臂膀处。 “姑娘怎么老是粘这么紧,像个小孩子似的。”春桃无奈的看着在她肩膀上的这颗脑袋。 “没有人陪,我睡不着。而且这侯府好大,到了晚上太静了,我不习惯。”她撒娇的还抱得更紧了。 “好,春桃陪你睡,睡吧!”春桃笑道。 “好春桃,你陪我说说话吧。”她一点也不想睡,今天发生太多事了。 春桃打了个哈欠,“姑娘想说什么呀?” “高阳高月真的长得好像,我第一次见双生子,就是高阳表哥话太少了,一点也不像高月表姐好相处!”她把想说的噼里啪啦开始讲。 “是啊,二少爷和三小姐真是一冷一热,怪道老人说,双生子,模样相仿,脾性相悖。”春桃若有所思的点头。 “倒是有些准,然后你看那个世子看着跟兄长一般大,老大不小,竟然还没有成亲?”她又讲另一个八卦。 “是有些大了,但世子很是俊美,这永安的姑娘们肯定有很多对他芳心暗许。”春桃竟然有些脸红。 “哦?春桃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品味挺高阿,你是不是喜欢,是不是?是不是?”她像捉住什么好玩的事,指着春桃。 “姑娘!你再胡说!我可走了!”春桃坐起来,打算掀开床帘。 她连忙拦住春桃的腰,“啊!别别别…我不说,我不说。”两个人就都又躺下去了,静了一会,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觉得他哪里英俊?” “姑娘!”春桃声音有些凶。 “啊!我不说了!真不说了!”春桃真是小气,这都不让说。 她又悠悠的说,“这侯府的郎君姑娘可真不少,说实话,我有些认不全。到时候我记不得你们记得提醒我。” “这侯府也大得离谱,我腿都走麻了!我看到那个池塘里有好大好多的鲤鱼群,那个竹林……春桃你怎么不讲话你睡了吗”春桃闭着眼,好似睡着了。 “没睡,姑娘我听着呢!”春桃仍旧闭着眼回应苏小满。 “哦哦,好,那个竹林好大,不知有没有笋子吃?我吃了小米红枣粥,我还是好饿阿!”她继续开始唠叨。 “那个是观赏竹。没有笋子的,姑娘别想了,睡着就不饿了,快睡吧!”春桃开始催促她睡觉了。 “啊……没有笋子的吗,不能吃,种那么多。今晚哥哥在宴席上讲趣事的时候,你看到了吗,高阳表哥还是那个冷脸……你说,高阳表哥是不是面瘫?春桃?春桃?”她拍拍春桃的肩膀。 “……”春桃没有回应,眼睛闭着不动。 “睡着了?好吧!一点也不经聊!”她有些泄气,然后没人陪她说话,她就开始转来转去。然后她悄咪咪伸出手靠近春桃的胸口,轻轻地抚春桃心口。 “姑娘!”春桃立马发声,吓她一跳。 “春桃。你醒啦?”她心虚一笑。 “姑娘,你这个坏习惯要戒掉!这时不时就要摸人家胸口才能睡着很不好!”春桃脸色严厉像个恶婆。 “好春桃,抱抱。”她企图蒙混过关。可春桃不吃这招,还是很凶。“姑娘!不可以撒娇卖萌,不行就是不行!睡觉!” 她气呼呼对着墙壁数出声,“哼,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三百五十六只羊” “摸!摸!摸!祖宗,快睡吧!”春桃说着把她从墙那面掰过来,把她的手覆在自己心口处,她却“咻”的一下,收回手。 “不是你说的,这个习惯不好吗?我现在就开始戒掉……三百五十七只羊,三百五十八只羊。” “小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明个儿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我求你摸好吗?”春桃开口哄她。 “你求我吗?”她确定道。 “是的,我求你。是我想你摸我心口的,没有姑娘的手哄我,我实在睡不着!”春桃真诚的把手拍拍自己的心口。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是你开口让我帮忙。”嘿嘿,她只敢在心里偷乐。 “是,是,是。姑娘,”春桃拉着她的手放回心口处,摸到春桃嘣嘣嘣的心跳声,她终于有些安定下来了。 静静感受心跳声好一会儿才跟着心跳声进入梦乡。 翌日,辰时。 苏柳宏早早来给姑母请安,“姑母,侄儿向姑母请安!” “柳宏,坐!用膳了吗?何时到国子监当值?” “用过早膳了,后日到岗。”苏柳宏轻声说完。 姑母一脸错愕,“这么紧凑,那你何时动身,可需姑母准备些什么?” 苏柳宏摇摇头,“是。在路途上耽搁了些时日,所幸在限定日期前赶到了,无需麻烦,姑母!我都备好了!今日下午我就动身启程。” 姑母惋惜地双手拍一下膝盖。怨道,“唉!这才刚来便要走!姑母还没好好给补补身子,这一路都少油少盐,能有什么油水?” 苏柳宏扬着笑意,安慰姑母,“姑母,侄儿就在永安,休沐了还要来看姑母和小满。小满就在侯府陪您, 您别嫌小满烦人。” “是了,幸好小满可以留下来陪我,我看着就可心又听话。我这也热闹热闹,我这两个孩子,阳儿人小鬼大,像个老头子。月儿是闹腾,但十分不省心。不说这个,到时候你休沐姑母煲补汤给你喝!给你好好补补身体,国子监更是清汤寡水,可别饿着了!” “阿……嗯……柳宏知道了,小满还请姑母多费心!”苏柳宏听到姑母称赞小满,欲言又止,算了,就这样吧。 “放心!小满是我嫡亲的侄女,我把她当做我自己孩子!”姑母温柔的和苏柳宏又闲话几句家常。 苏柳宏身边的了竹低头在耳边提示苏柳宏,苏柳宏听后点头示意,和姑母出声。 “姑母,昨日世子派小厮前来知会去拜会杜夫子的时辰快到了,请恕柳宏先行一步,完事后再来与姑母谈话。” 姑母遗憾的起身,“好,姑母送送你,你们男人做事要紧,我们女人家这些嘴一说起来就是停不下来,别耽误你做事。” 苏柳宏也起身,迎接姑母伸过来的手,“姑母哪里话,能和姑母说上话,柳宏倍感家人温情,很是不舍!” 姑母托在苏柳宏的臂弯,临走前拍拍苏柳宏的背,平一平肩膀的衣服,目送他,“去吧!” 苏柳宏作揖与姑母告了别,从聚英堂的主事厅走在前往世子的五进院东厢。 由一个小厮带着路穿过三个庭院的长廊,踏过下一个角门,在一条长廊的台阶往下走到一条石板路通向一个写着扶桑院的地方。 只见小厮敲门后,有人有开,小厮恭敬道,“请转告奉之,是世子的客人,小的已带来。” 对接的小厮点点头,应声好,对苏柳宏说,“公子请随我来。” 走至庭院的主客厅,小厮伸手弯腰给苏柳宏搬了下太师椅,倒好茶说“公子请坐用茶,容小的前去通禀。” 苏柳宏在太师椅坐下,点头示意,“劳烦了。” 小厮退下了,苏柳宏坐在椅子上看这个厅堂广阔除了黄花梨木的太师椅,太师椅旁的桌子上只放几从兰花盆栽,厅堂中间一幅行书对联,写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两边的墙上挂着几幅画,一幅双虎伏栖图,双虎卧于林间一处草丛休憩,威虎即便是睡着也能感觉透着凶猛危险可见画技了得。 又见另一幅五骏马图,溪边有一株稀疏的柳树,五匹骏马有两匹凑在一起嬉戏打闹,另外三只各自在溪边休息,吃草,喝水。让人看着深入其境,五匹骏马神态自然栩栩如生。 一幅山水图,画中有两个少年骑着骏马在一条偶有红梅树的路上奔向巍然屹立的高山,重岩叠嶂的山,仿佛就在眼前。 一幅双凖图,两只凖落在梅花林的石块上望着梅花,凖的眼神凌厉孤傲令人不敢久视。整个厅堂很是简洁肃穆又透着威严雅致。 世子头束莲花状银冠,穿着玄色浪花纹缎面大袍,腰束白虎玉佩,大步行至厅堂主位。和苏柳宏轻点头示意。 “见过世子!”苏柳宏温顺请安道。 世子问,“苏公子来了,用膳了吗。” “回世子,用过了。”苏柳宏回复世子。 “如此,便出发吧!” “是!”苏柳宏跟着世子走出厅堂,踏上去找寻杜夫子的路上。 7. 第七章 高麟和苏柳宏同坐一辆马车,马车内高麟闭目养神,苏柳宏端正直板的坐着。 两个人不发一言,只有车轱辘转响的声音,从侯府出来大概两刻有余,马车车夫传来,“幕斋到了,世子。” 高麟睁开眼,苏柳宏已经伸手示意让他先下车,“世子先行!” 他点点头没跟他客气先行下车。看见苏柳宏把一些字画交给身旁的贴身小厮。 奉之上前去敲了敲幕府的大门,幕斋的门打开,小厮发现是世子,连忙打开大门。“小人参见世子爷。” 他没有理会,奉之继续开口,“去通知杜先生,世子来了。” 守门的得了令,应声“是”赶紧跑开了。 他看了眼身旁的苏柳宏,淡声说,“请。” 苏柳宏跟着他走入幕斋,另外的守门人等几人都进去后,立马锁上门栓,低头在旁。 他带着苏柳宏走进幕斋的大堂,进入侧门通向明月轩,致心斋,泊舟庭,洞庭轩,绕到一处庭院,写着清影斋。 刚走进清影斋,就迎面走来一名年逾花甲的老先生穿着湛蓝色圆领袍外套浅蓝色大褂,发丝白茫茫夹杂着些许的黑丝,眉头和胡子却都愁白了,但却有一双好似看透世俗的严正清明的眼神,衬得老先生精明睿智。 老先生没什么表情,只是弯腰问候。“杜之游参见世子爷!请上座!” “先生请起!”他拖起杜夫子的臂弯,接着先走入清影斋的主事厅。坐在主位之上,杜夫子坐在左手边,苏柳宏坐在右手边。 立马就有人端着茶盏上来,分别放在三人的手边。他轻拿起来茶盏,闻闻茶香,是他常喝的龙井芽绿茶。 他轻呷一口,茶香浓郁,先香后甘。对泰然自若的杜夫子伸出右手摊向正襟危坐的苏柳宏,说,“先生,这位是族内远房亲戚,忠人之托,忠人之事。有些物事要转达先生。” 苏柳宏立马站起,跟杜夫子作揖行礼。“晚辈苏柳宏拜见杜先生!” 杜夫子摸了摸胡子,看了看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小伙子穿着青绿色素色棉袍,温文尔雅,相貌出众。似玉石般触手生温。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若是见过应该是不会忘记,好似不曾见过。有何物要给老夫?” 苏柳宏站起身跟杜夫子开口说,“晚辈家师李木子外出云游前留下一些字画和书信一封,让弟子若行至永安,寻到杜先生亲手把字画转交给您!” 苏柳宏从身后的了竹手里拿过准备好的字画,捧在手里。弯腰低头递给杜夫子。 苏柳宏说道:“晚辈铭记于心,于近日上任国子监四门博士携幼妹上永安姑母暂住,刚巧先生在世子门下谋事,麻烦世子爷代为引荐,才能此时与夫子相见!” 杜夫子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都瞪大了。上下扫射般把苏柳宏看了几遍,“李木子?那个老家伙眼高于顶,收徒弟了?真是天下奇闻!” 苏柳宏还是维持原姿势,回复杜夫子。“晚辈有幸得老师青睐,实属荣幸之至。杜先生这是家师让晚辈转交的书画及书信。” 杜夫子把书信外封看了下放入怀中,伸手拿过字画,随手展开在桌子上。是几幅李木子的游历亲笔山水画与行书字帖。 李木子云游列国,走走停停,遇到壮丽美景心血来潮之时,便就地住下。感受其当地的人文风俗,居无定所,行踪不定。 遇到有缘之人,也会用自己的所见所闻与人指点迷津。故每两三年就会冒出有人与李木子交谈过,但地点却不尽相同,分不出真伪。 现在杜夫子在桌子上展开的竖轴画卷有六幅,横轴字帖有两幅,竖轴字帖有两幅。皆是一眼鲜明的大气磅礴的李木子个人画风。 画幅上都带有李木子的私人印章,泊孤山人的字号压角章。 他逐一帧过画卷画的都有各地的风景地貌, 只见头幅画青山环抱一望无际的西域草原,成群结队的羊群被牧人拿着鞭子赶着回家。题记,西域辽原,广阔无垠 一幅气吞山河的奇峰山腰被云海笼罩,旭日缓缓东升的题记记下,东寮一游,不虚此行。 一幅悬崖峭壁之上满目苍翠的青山绿水,几只水禽在湿地的水泽休憩,盘旋,喝水,题记——天中峡,旷古绝伦,名不虚传。 一幅层峦叠嶂的群山脚下牧童吹着牧笛骑黄牛经过池塘边,题记——寒江汀偶遇,湖光山色,牧笛悠扬。 一幅渔翁泛孤舟在月夜江面上,山岩在湖中野草随风吹拂,远处孤峰兀立。题记——江清月明,愁上心头,今夜无眠,独泊西洲 一幅大漠孤沙,沙丘连绵起伏,一队商人拉着数只骆驼整齐有序的走向落日余晖。题记,北平大漠随记,甚热。 又见横幅字帖,写着,怡情养性,另一副则是,两个字,无极。 两幅竖轴行书字帖,写着唐诗,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另一副则是,一篇游历小记,从涠洲离行至柴宁,途经惠南,旧土重游,物是人非,心下怅然,触景生情,寄与旧人,聊以慰藉。 总共十幅,看得出都是呕心沥血之作,绘画技巧画功深厚,幅幅画作都是当世大家风范的名家之作。 他细细品鉴完李木子的十幅画作,不由心生尊敬。 对于李木子和杜夫子之间的关系也心存疑问,李木子怎么赠送了他这么多的倾尽心血的画作,写字帖倾诉怀念之情。遂,发问。“杜先生和李木子是好友?” 杜夫子正在钻研李木子大漠沙驼的画作,听见他询问,直起身来,没什么情绪变化,回复,“说不上好友,曾在同个学院同窗过几年罢了。” 说完,又对在一旁静声旁观的苏柳宏说,“还真是老家伙的笔墨,这老家伙功力见长,越发毒辣,你师父现下何处?” 苏柳宏微微弯腰,回应杜夫子,“师父祁朝元历四十七年春分外出云游,不知去处。” 杜夫子冷哼一声,“还是那副臭德行!”又上下看了看苏柳宏,“老家伙收了几个徒弟?” 苏柳宏温声回,“师父只有两个入室徒弟,一个是家姐,另外一个是在下。” 杜夫子似乎有些惊讶,“姐弟?” 苏柳宏顿了下,说,“呃……正是。” 杜夫子又追问,“他教了你们几年?主要讲授哪些课程?” “家师教导长姐和在下八年有余,传授琴棋书画,四书五经,诗词文章,为人处世均有涉猎,后依据家姐和学生个人所长,因材施教。” 杜夫子摸胡子,表情有些变化莫测。“老家伙教不少呢,我便出一问题考考你,验验你的道行?你敢不敢?看看老家伙亲自教的学生有何不同?” 苏柳宏谦逊地婉拒,“恐学生学术不精,让家师脸上无光。学生不敢!” 杜夫子仍不肯,“只是学术切磋,无伤大雅。贤侄。又不传出去,仅你我世子三人在此交谈,绝不外传!” 苏柳宏看了眼世子默许的神色,又看看态度坚决的杜夫子,只能说,“如此,学生才疏学浅,请杜夫子不吝赐教!” 杜夫子终于宽慰的笑笑摸摸胡子,“好说!好说!” 杜夫子摸着胡子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苏柳宏,“听好!老夫给你出的题是,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然又一句,《荀子·富国》提到,由士以上则必以礼乐节之,众庶百姓则必以法数制之。公正何在?以此为论点自由发挥。” 苏柳宏直身站立,单手背在身后,眼眸低垂作思虑状,少许片刻睁开眼眸。 低头弯腰作了一下揖,直起身,说,“晚辈献丑了!在下的观点是,法律按群分,平民百姓是法律的底层约束群体,如六畜无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王侯将相官府衙门是法律的中层执法群体,有麟凤龟龙,也有魑魅魍魉。皇亲贵胄是法律的上层法律编撰制定的推行者,真龙天子,至尊无上。” 说着,稍顿,又接着道,“至上而下,居高者,严正则厉,厉震其下。身处下位,畏上而恭。至下而上,居下位,以身试法,以下犯上,上 不治下,群起效尤。法,不法。形同虚设,故法者,以身作则。法治万民。” 苏柳宏伸出双手,上下比划。嘴里没停,“法治和万民在推行者的一杠秤砣上。话语权,在上层手里的秤砣往哪边倾斜。故法者,衡人心,量善恶。人心所向,法行至。人心涣散,法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若公正变成虚设,那制定法律的人也将会走下神坛。此乃因果也为公正。” 苏柳宏直直的站立,温润的说出一段强有力的论述。直指要害,没有拖泥带水长篇大论,干脆利落。 “哼!还算有两把刷子!”杜夫子看着似有些不悦。 他对这个苏柳宏倒是心生好感,年纪轻轻,却有大才之象。“苏夫子才思敏捷,本世子受教了!” 苏柳宏摇摇头,客气否认。“不敢不敢!学生卖弄了!” 杜夫子摸着胡子又问,“那老家伙还教你们琴棋书画,成效如何?” 苏柳宏稍微沉思后说,“我与长姐都有涉猎,各有所长,长姐丹青擅长花卉鸟兽和古筝。在下更擅长绘画山水和吹箫。棋艺倒都尔尔,书法我行草书,长姐习簪花小楷。” 杜夫子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探究,“如此你绘山水一幅让老夫和世子一睹风采。” 苏柳宏稍微愣了下,说“此时吗?” 杜夫子向世子弯腰作揖,“今日恰逢世子爷休沐,无要事相商,又偶得李木子山水画一幅,与君共赏似乎还差点意思。不如……呃,你叫什么来着。”杜夫子突然停顿,询问苏柳宏的名字。 苏柳宏回,“晚辈苏柳宏。” “不如柳宏作画一幅,让我等都看看你深得你师父几分真传,同门师徒同台竞技一波高下。” 苏柳宏似有些为难,“晚辈惭愧,功力不如师父十分之一,就不献丑了!” 他看杜夫子很是有兴趣,不忍扫兴。开口,“只是闲暇消磨,无甚他意。柳宏便赐墨宝一幅吧。” 苏柳宏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既如此,柳宏献丑了!” 只见杜夫子命令下人取来,笔墨纸砚,丹青颜料,应有尽有。 苏柳宏行至笔案,似有迟疑,他身边的小厮问,“公子,要研磨什么?” 苏柳宏似乎还没有想法,伸出食指在下巴摩擦,片刻才说,“画桃林吧!” 说完,小厮便拿出颜料开始研磨,苏柳宏拿着笔在纸上作画,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只见茂密桃林出现,林间错落几间茅屋,高山瀑布飞流直下汇流成河经过林间。 又过了半个时辰,整幅画竣工构思巧妙,画工精湛,是幅佳作,但比起李木子还是欠缺火候,但他岁数不大已有如此功力已属于难得。 他对苏柳宏表示欣赏。“苏夫子深得李木子真传,这幅旭日东升桃花园源林山水图意境悠然自得,既有李木子的画工功底也有苏夫子的个人的一番特色。与李木子的画作相比终是稍逊,但其韵是已学成七八分,实属不易。” 杜夫子摸摸胡子,细细观摩后只简单说,“还算尔尔。” 苏柳宏似乎如释重负,对他行礼,“没给师父丢脸,让家师蒙羞已是大幸!不敢奢求别的,多谢世子,杜夫子!” 这时杜之游摸自己的小胡子,问道。“李木子就收你们姐弟二人,你们俩谁更胜一筹?” 苏柳宏回应道,“长姐聪敏在我之上,师傅常说,长姐若为男子,必定大有所为。” 杜夫子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对苏柳宏确认说,“你最开始说,你是带你幼妹上侯府暂住?” “正是。”苏柳宏回应。 杜夫子再确认,“你们三人是一母同胞?” 苏柳宏满脸疑问,但还是回复。“正是。” 杜夫子又问,“李木子收她为徒了吗” 苏柳宏摇摇头,否认。“并未,小妹当时还小。” 杜之游突然急切起来,“令妹现下何处,可否唤来一见?” 苏柳宏和世子面面相觑,不知所以。杜夫子为何突然要见苏姑娘? 8. 第八章 路途遥远,好不容易可以睡在平稳的床上,她睡得死沉。 突然有人一把拉她起来,“姑娘!别睡了!世子爷传人来带你过去!” 她迷迷瞪瞪根本没听清,只想回到被窝里。 架不住春桃使劲摇晃她,她睁开酸涩的眼睛,揉一揉看了神色慌张的春桃,嘟囔道,“干嘛呀!不让我睡觉!” 春桃根本没时间跟她啰嗦,又大声在她耳边重复一次。“世子爷传人来带你过去!” 她一激灵,“谁!?” 春桃没好气地重复!“世子爷!?” 她满脸惊愕,完全清醒过来,“他找我干嘛!?” 春桃手上动作没停,给她脱掉昨日的睡衣。“我怎么知道?快点!快点!人家身旁的小厮等你呢!?” 她也有点慌了,“啊!?可我不认识世子阿!” 这时绿荷赶紧跑进来把洗漱用具递给她,秋桐也赶紧给她梳头发,绑头发,换衣服。冬梅去衣橱给她拿来一套鹅黄色素色內衫,外搭淡紫色紫藤花薄纱襟子,配鹅黄色喜上眉梢图纹百迭裙。 她一边刷牙漱口,一边配合冬梅换衣裳。衣裳换好被秋桐按到梳妆镜前绑发。 绿荷赶紧递来一块毛巾,她才刚擦好,秋桐就把昨晚散落的头发简易的绑成一股麻花辫放在胸前,在编织过纹理的头间簪上白玉素钗,和一对玉蝉竹叶发簪簪在两边并各佐以桃花簇簇的绒头花,就把她拉起来推出去房门外。 她急道,“可我还没吃早膳呢!” 春桃赶紧继续推她,并哄到,“好姑娘,且忍忍,等不及李嬷嬷做好了,等回来再吃啊。别让世子等,别让人觉得咱怠慢了他!冬梅,跟着姑娘。” 冬梅跟在她旁边,回应春桃。“我在呢!” 这时,高月穿着一套银丝高山流水图纹银灰色圆领袍的男装,是一种雌雄难辨的阴柔美。高月看着她往门外走,“小满,你去哪啊,娘让我找你去吃午膳。” 苏小满也是一脸糊涂,“我也不知道阿,他们说世子找我。” 高月现在的表情比她还震惊,“啊?大哥找你?”顿一下才反应过,又问。“找你干嘛?” 苏小满还是一脸糊涂,“我不知道阿!” 奉之看到苏小满快到门外了,跟三小姐交谈着,但不宜让世子等太久。斗胆上前,说“苏姑娘,咱们快走吧,世子他们该等急了。三小姐,我先带苏姑娘外出一下,过会就给送回来。” 苏小满只能和高月糊里糊涂告别,“那月姐姐我去了。” 高月想问清楚又怕耽误大哥做事,只能说,“那你小心点。快去快回。我和娘等你回来。” 然后目送苏小满跟着奉之走了。 高月这边回到天青院,走进房内,她娘正在布置碗筷,看到只有高月一人进来,问,“小满呢?” 高月一脸懵,说“不知道阿,大哥身旁的奉之把小满带走了,说大哥有事找她。” “大哥?”坐在饭桌上的高阳都疑问出声。 她娘更懵了,“你大哥能有什么事找小满?” 这边苏小满跟着世子身边的小厮上了马车,马车内她和冬梅坐着,她掀着车帘看着马车在闹市里行着拐去一条巷子,停在一间房子前。府门写着,“幕斋”二字。 世子的小厮说,“到了,苏姑娘。请下车!”然后自己跑去敲门,苏小满推开车轿门,冬梅先下车了,伸出手牵着她从车踏凳走下来。 幕斋的门已经打开,那个小厮跑回来对她说,“苏姑娘,请随我来!” 她轻声回,“好。” 她跟着小厮走在幕斋的四合院之间的通道上,只觉得这里到处都是肃静庄重的气氛,偶见几株松树种植在庭院,没什么生活气息。 小厮带她来到一个,写着,“清影斋”的地方,便停下。“苏姑娘,你在此等候,我前去通传。” 她点点头,说“好。”只见小厮快步离去,她探头探脑和冬梅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就是青瓦房和院中种植着一株松树。 世子的小厮就回来了,“苏姑娘,你可以进去了。” 她走没两三步,就听见世子的小厮说,“丫鬟在外面等候就好。”把冬梅拦在外面。 冬梅一脸要生气的样子,我也是很想让冬梅陪她,可是看那个小厮虽是一脸的恭敬却没有丝毫让步。 那个小厮想了想。又开口,“姑娘别怕,您的兄长也在里面。” 兄长在里面,你不早说。她点点头自己走向前面的通道,在一扇开着的大门前听见有人交谈的声音。 她抬脚进去看见兄长,世子和一个老人家在主事厅三个人谈笑风生,她姗姗来迟有点尴尬,兄长注意到她,向她招招手,她来到主事厅。 兄长走过来领着她,和那位老先生说,“杜夫子,这位就是令妹,苏小满。”又跟她说,“小满,打招呼。” 她对着世子行万福礼,“小满见过世子爷。” 高麟是第二次审视这位苏姑娘,她站在苏柳宏的身边只及苏柳宏的肩膀处。 清新素净的装扮显得身姿纤细柔弱,她好像总是不施粉黛但也有别人浓妆淡抹都没有的好颜色。 凭心而论,苏家兄妹俩都是永安里难得好相貌,像温泉般的温温的却在不经意间灼人。他脸上不显,“苏姑娘免礼!” 苏小满又向苏夫子行万福礼,“苏小满见过杜先生。” 苏夫子站起,扶起她,“不必多礼。”审视了下苏小满,满意的点点头。 杜夫子发言,“大家都坐下吧!” 苏小满和苏柳宏依言坐在椅子上,苏小满注意到椅子旁边桌子上的芙蓉糕。 看着桌上的糕点,有点嘴馋她不由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偷偷伸手拿了块放在嘴里小口咬着。 苏柳宏对杜夫子说,“不知杜夫子找令妹前来有何事?” 杜夫子摸着胡子和苏柳宏笑笑说,“贤侄,老夫想让你小妹拜我为师,不知你意下如何?” 兄长听完杜夫子的话一脸出乎意外,就连镇国世子也是看似毫无波澜,实则轻挑了下眉毛。 这个杜之游可是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请到府上为他出谋划策的谋士,且性格孤僻古怪连普通学子都懒得应付 ,不会轻易给人答疑解惑,竟要收一个弱女子为徒。 苏小满听杜夫子说要收她为徒,嘴里还含着糕点,呆呆萌萌的发出一声“啊?” 杜夫子又说了一次,“老夫想要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她听完杜夫子的话还是有些出神,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这年头还有送上门的师父? 高麟听到杜夫子再一次询问的话,看苏小满她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往嘴里送愣住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冒出小时候那年狩猎,偶遇山下有只正在偷吃蜂蜜的熊崽被蜜蜂追着蛰,慌张跳去水中的那只小憨熊。 苏柳宏缓过神来,看见苏小满嘴里叼着没吃完的糕点,愣在原地,出声唤她。 “苏小满!没礼貌,吃东西不许说话。发什么愣?” 她听见兄长唤她,回过神。 放下糕点轻声和兄长说,“昨天晚上收拾行李,晚睡没睡好,早晨有些爬不起来,就被叫过来,没用早膳,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还是苏柳宏沉思过后,声音有些低沉,“杜先生,晚辈幼妹只是在侯府暂住一段时间,府上还正在修缮,怕是不大方便杜先生授学。不若还是另择侯府内有慧根的公子姑娘。” 夫子还是很坚定的选择了她,“这又何妨,老夫不要旁人,就要这女娃子,府上建在何处?” 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明白,她才刚到永安,怎么就被人看上要送来读书了,还是世子的谋士。 苏柳宏回应杜夫子,“府上离市区繁华地段稍远,在永安西市五街桂花坊巷口旁的一座三进院。” 杜夫子思考片刻,仍是不肯放弃。“虽偏远些,但都在永安洲里,届时持着侯府的令牌登门求学又有何妨?世子爷想必不会介怀?” 世子淡淡开口,“这是杜先生的私事,先生请自便!有需要的地方吩咐下人便是。” 兄长还是力争帮她拒绝,“舍妹已过开蒙之纪,根基浅薄,资质平平,不是刻苦钻研的性子。不好让杜先生耗费心血。要不还是算了吧!” “……”兄长,拜托,这都是外人,她不要面子的吗? 苏小满差点就要跳起来了,看了眼世子没什么表情变化,端起手边的茶,吹一吹,喝茶。仿佛眼前的事不甚重要不值得他上心。 苏小满想想兄长也是为了帮她拒绝,忍了!等待会再和兄长算账,谁资质平平!?可恶! 谁知,杜夫子更是锲而不舍,“无妨无妨,资质平庸,经老夫一调教就灵光了!” 苏柳宏沉默了,整个厅堂陷入鸦雀无声的气氛。过了许久,苏柳宏才重新开口,“……杜先生怎单单看中舍妹,舍妹并无独特之处。” 杜夫子摸摸胡子有些气愤填膺,说,“老夫偏就看中这娃娃从无独特之处,从老夫这焕然一新变一个人。” 杜夫子有些不敢置信兄长会出口拒绝他这件事,转而开始对她进行说服。 “小满,你可愿拜老夫为师。老夫这一生不曾收过徒弟,你若拜师,为师便把这一生所学都传授与你。”杜夫子颇为傲然的仰起头,仿佛这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9. 第九章 苏小满,有点吓一跳。或许对于别人,可能是值得炫耀的事,可她苏小满不是啊! 一生所学?这我得学天荒地老阿,不成不成,这是出门没看老黄历阿?怎么让我摊上这事。 不行。不能让兄长一直帮她,她得表明态度,她得自救!“杜夫子愿意收小女为徒,小女受宠若惊,但恕小女不能拜您为师。” 杜夫子听到她也是拒绝,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缘为何顾啊?老夫此生从不收徒,亲自出马却出师不利。总得说个理由让老夫死个明白。” 苏小满想了想,温声说:“夫子是当代文人里的佼佼者,一身的本事小满佩服不已。原应感激不尽,跟夫子读书学习,但小女家境普通,爹爹兄长俸禄平平,且在永安刚购置了房产,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供小女上学。且……” 杜夫子还没听她讲完,就不在意的摆摆手,“老夫不缺那几个臭铜板,若是因为这个,老夫分文不收,你看可好?” 她震惊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银钱阿!就这么免了! 究竟是为什么啊?她才到永安第二天,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阿? 苏小满觉得不行,还是要想办法拒绝。“多谢杜夫子的好意,但是还是算了吧,我是女子,又不能科举仕途,勤学苦读也没什么用。” 杜夫子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谆谆教诲和她说: “谁说读书只是为了科举,读书是用来明事理,知进退,懂大义,辨是非。做个明白人,你长姐兄长有名师开智,你莫非甘愿做个糊涂人。” 苏柳宏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词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听见旁边的苏小满出声,“只要我拜您为师,我可以跟长姐兄长一样厉害,是吗?” 苏柳宏绝望的闭上双眼。 高麟手边重新上了一杯新茶盏,他拿起茶盏低眸撇去茶浮沫的手听到苏小满的话停顿,抬眼看向苏小满。 本来以为这场闹剧,会以杜夫子失败告终,他再出面打圆场,没想到这苏姑娘怎么突然又愿意了? 苏小满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多少年来我都是长姐兄长优秀成长轨迹下的小透明。 只要一提起这个,我就生气!凭什么都是一个爹娘生养的,长姐兄长就是出类拔萃的才子才女,提起我就是才子才女那平平无奇的妹妹。 杜夫子拍胸脯保证,道: “我向你保证,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夫与你兄长师父同窗时,即是好友更是对手,你如果成为我的徒弟,我要让李木子看看我的徒弟不比你长姐兄长逊色分毫!” 她现在怒上心头,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那小满愿意拜您为师!” 杜夫子很是高兴,摸摸胡子道: “好好好!孺子可教也。择日不如撞日,有世子爷和你兄长在旁观礼,你现在就向为师行拜师礼!” 苏小满闻言站起来,走至杜之游面前,双脚跪地,给杜之游行三跪九叩拜师礼。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杜之游甚为欣慰,扶起她,满脸的满意之色,“徒儿免礼!” 停顿片刻,他突然对大家说,“失礼了,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然后疾步往后堂去了。 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三个人,世子喝着茶和兄长搭话,“苏公子,让本世子开了眼界,没想到杜夫子也有收徒弟的一天。” 兄长尴尬的笑了笑,看见苏小满在看他,立马拉下脸,半点好脸色都没有。只回应世子的话,“是这丫头的福气!” 没一会儿杜夫子就又回来了,来到她面前,对她说,“徒儿跪下。” 她听话跪下,杜夫子从身后拿出一支紫毫毛笔递给她,跟她说:“小满,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杜之游的弟子,这是为师赠你的拜师礼,望你玉汝于成,早日成才!” 她双手接过紫毫毛笔,“谢谢师父。”看着手里的紫毫毛笔,笔身上刻着一朵盛放的并蒂菊花,还有“菊风堂”的雕字。这就算礼成了?她有师傅了? 甚至在世子和兄长的见证下,完成了拜师礼。 世子轻声恭喜,“恭贺杜夫子喜得爱徒!本世子还约了人。便不多做停留,晚间戌时,有事再来寻夫子商榷。” 杜之游双手作揖,说,“老夫知道了,今晚戌时恭候世子。” 世子点头,先一步走出主事厅。兄长随后和杜夫子告别,“杜夫子,柳宏先行告退。小满既与先生有缘,就劳烦杜夫子多费心了!” “一定!贤侄慢走!”苏柳宏作揖正准备离去,她本来也打算跟杜夫子告别跟兄长回去。 没想到杜夫子先行打断她。“小满留下,为师给你列一份清单,采买一些授课相关的书册和上学规矩。贤侄,无需担心待会我让人护送你回镇国侯府。” 她看了眼苏柳宏,兄长冲她点点头,和杜夫子行礼先行走了。 她跟随杜夫子走到后堂,后堂像是一间平时杜夫子常用的办公房,一间里面放了十几张桌子, 每张桌子上全是一摞一摞的书籍。墙上也无装饰,只有现在杜夫子坐的书案背面的墙上,有个大大的“静”字。字体狂飞肆意透露着豪迈自信。 杜夫子正奋笔疾书写着什么,当杜夫子递给她,她差点没把眼珠子登出来。 上面罗列着,《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左传》……洋洋洒洒写满了一页。 苏小满还看着呢,杜夫子就开口道,“小满,为师嘱咐你学习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成事,需要孜孜不倦,勤学苦读。” “读书的时辰定在卯时进学,酉时下学,初一,十五休假半日,其它时间正常上学。春节腊月到正月休假,清明,端午,中秋各休一天,缝节气,祀礼休一天。有事请假要提前一天请示。上学时注意纪律,不可游神,认真听讲。可明白了?” 苏小满听到卯进酉退,倒吸一口凉气。完蛋了!她以后怎么睡懒觉……天啊!她为什么要那么冲动! 高麟和苏柳宏坐上回侯府的马车上,高麟看着有点忧愁的苏柳宏,“苏公子,有心事?” 苏柳宏回过神,重新扯出微笑,“无事,多谢世子关心!” 高麟想了想,这苏柳宏身为李木子的亲传弟子,又有些真才实学。对苏柳宏开口,“有一事想听苏公子的看法。” 苏柳宏端正地坐正,“世子,请讲!” 高麟看着苏柳宏的眼睛,严肃的放低声 音,“方才你讲法者,以身作则,法治万民。若法不及已,民法众辛又该当如何?” 苏柳宏像是品出什么,为难道,“世子……这……下官不敢妄论。” 他还是看着苏柳宏的眼睛,安抚他,“此话仅你我二人心知,你乃李木子亲传弟子,请你替本世子解惑。泉之。!” 苏柳宏没有逃避他的眼睛,像是确认他的意志,才出口。 “不知能否替世子排忧解难。师傅曾说过,大道至简,道,听从本心,心之所指,道心。人之所向,众望所归。民之所怨,众人推墙。” 他有些痛惜,深呼一口气,“可山崩地裂就在所难免,平民百姓何辜。” 苏柳宏抱拳低头向世子行礼,抬头对他说:“世子仁慈,但若是拦住百姓生路的拦路山,山体崩裂,或许是对他们的解救。” “况世子也讲了,山崩地裂在所难免,那本就是无法避免,又有何惧。不若在山崩地裂时,让更多的百姓逃出生路。” 他心里得到答案,心中豁然开朗。“泉之一番话,犹如拨云见日,我受教了,多谢泉之指点迷津。”他向苏柳宏表示感谢。 苏柳宏赶紧回应,“世子,不敢当!泉之承受不起!” 高麟轻轻微笑,向他温声说,“泉之才智多谋,我心甚喜,你我年纪相当,视为好友。可否?” 苏柳宏像是被他的话愣住一会,才说,“多谢世子赏识,能与世子为友,是在下三生有幸。” 他为了以示亲近,和苏柳宏讲,“泉之不需谦逊,唤我表字弦鸣就好。” 苏柳宏有些犹豫不决,看了他的脸色不似玩笑,闭了闭眼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 “世子礼贤下士,泉之心悦诚服。既是世子体恤,那泉之斗胆了,弦鸣。” 他露出笑容,拍拍苏柳宏的肩膀。“如此甚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时事看法,苏柳宏沉思一会,决定开口,“弦鸣,在下有一事相求” 他与苏柳宏心境颇为相合,心情甚好,“泉之,但说无妨。” 只见苏柳宏愁云密布,充满担忧,“舍妹拜师,以后在杜夫子若是有些不适应,还烦请世子照拂舍妹一二,柳宏在这里先谢过世子了!”说着,竟要给他在马车里行大礼。 高麟赶紧扶起他,“泉之免礼!何须如此!” 苏柳宏无奈苦笑,“弦鸣,你莫笑话我,我这个幼妹年纪稍小,娘得了急病去了,长姐又已远嫁,留下她一个小人,我爹和我不说是千娇万宠,也是当做掌上明珠都让着她,唯恐她因没了娘,而觉得心里难受。” 苏柳宏又望了望他,有些担心。“我和我爹也从不勉强她满腹学识,只愿她衣食无忧。这突如其来杜夫子成了她师傅,我这做兄长的,竟还是怕她会受苦。真是慈母多败儿,我这也是慈兄多败妹吧!” 高麟了然,宽慰苏柳宏。“泉之,所忧所愁。我记下了,有需之时,必会出手相助!” 听完他的话,苏柳宏又要给他跪下,“如此!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世子,请受泉之一拜!” 高麟只能又扶他,这苏柳宏对妹妹用心良苦!他只能再次保证,“免礼!所谓爱屋及乌,人之常情!本世子一定会对令妹多加照顾!” 10. 第十章 话说,苏小满从杜夫子那里出来,坐在马车里还有点茫然,自己真的突然已经有个师父! 而且她想起刚才杜夫子对她说的话,“卯时上学,酉时下学。” 她感觉她天都塌了,游山玩水的计划全都泡汤了,还过上了生不如死的苦读生活! “姑娘,镇国侯府到了!”杜夫子唤了随从护送她回镇国侯府,冬梅扶着她下了马车,她一下车就看见两个人在等她,是高阳高月在门口等着她。 非常好辨认,高阳还是穿着玄色系的衣服,只不过款式换了。 是玄色长袍外银灰色烟波水纹的束口劲袍,看起来干脆利落很符合他凌云阁少主的身份打扮。 高月还是那套银丝高山流水暗纹银灰色圆领袍的男装。 然后她强撑着无精打采苦笑和高阳高月打招呼,“高阳表哥,月姐姐。我回来了!” 高月立马看出她的不对劲,问,“小满,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大哥和表哥带你去哪了,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闷闷不乐看着高月,“我好像闯祸了……兄长在哪阿?” 高月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侯府走, “表哥从大哥的车上下来,大哥有事没回侯府,我问表哥你去哪了?他说,你随后就到,他还要去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国子监,让你回来就去聆春居找他,我带你去吧。你闯什么祸了?你别吓我阿?” 苏小满被高月牵着往前走,她都能想象出兄长要怎么责骂她了。 高月还是不放心的问,“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吱个声阿!我娘还在等你信呢!” 她努努嘴,小声说,“杜夫子想让我做他徒弟,我答应了。” 高月不明,重新问她,“哪个杜夫子?” 苏小满叹口气,不开心地说,“还能是哪个杜夫子,我兄长要去拜访的杜夫子,杜之游阿。哦,现在是我师父,我不能直呼名讳……” 高月深吸一口凉气,高阳也难得出声,“他从不收徒,怎么突然要收你为徒?” 平时冷漠冰霜的脸难得露出讶异的表情,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但是苏小满现在无心欣赏。 她挠挠头,不确定地说: “他好像和兄长的师父是竞争对手,连徒弟都要比,李夫子有我长姐兄长两个徒弟,然后他没有徒弟,听说我没有师父,就说要认我做徒弟。” 高月不敢置信,说,“这也行?” 随后不理解地问苏小满,“那这是好事阿,你怎么不开心阿?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苏小满有些郁闷,“这算好事吗?!可是我一读书就犯困,实在不该答应的。” 高月赶紧跟她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阿,那可是杜之游,当今文豪大家。说他才智无双,以谋智取天下,人间锦囊。” 高月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大哥当时为了请他,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有人拿着家财万贯,金银珠宝让杜夫子开设学堂,或是拿钱财让先生赐教,通通都被他拒绝。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好运气!才刚来就被人家选中了!” “啊?是这样吗?”苏小满不是很在乎这些,但她的师父好像确实非常厉害的样子。 高月松了一口气,“真是的!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一路上愁眉苦脸的!” 说着说着,就到了聆春居,兄长身旁的了竹在搬行李,看到苏小满。说,“姑娘回来了,我去和公子说。”说完又折返跑进去聆春居。 原本高月打算和她一起进去,没想到被高阳拽住,“月儿,走。让表哥表妹自己聊。” 高月看看高阳,又看看苏小满提心吊胆的样子,确实不适合一起去。 “也是,你自己去和表哥聊吧,表哥待会就要走了,你们肯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我先回去和娘说你的事,待会再一起来送表哥。” 她应声好,对高阳高月说,“高阳表哥,月姐姐慢走,待会见!” 了竹出来了,和她说,“姑娘,公子让你进去找他。” 到房间短短几步路,苏小满走得磨磨蹭蹭,不知道怎么面对兄长。 他肯定会大发雷霆,她偷偷从房外探头进入看兄长,兄长不在主事厅,便轻步走进来。 看着房间格局和她的客房差不多,都是主事厅书房和内室的构造。 她便缓缓做贼似的走进内室,果然看到兄长的背影在收拾他的宝贝书本放进箱子里。 只见兄长放好书,合上箱子,突然厉声说“进来!” 苏小满吓一跳,兄长背后长眼睛了吗?但还是老老实实低着头走进去。 兄长从箱子那边走过来,坐在内室的一张椅子上,她看看兄长的脸色,站在桌子的另一边,低头站着不敢说话了 兄长伸手拿桌子上的茶水倒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一口气喝完就压抑着怒火低声开始骂她, “苏小满!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因为我和长姐,别人一激你就不管不顾?上次山灵节宗长择你赐福巡游,爹都帮你拒绝了,你也是这样,怎么还不长记性?” 她委屈的低着的头,略微看兄长一眼,小声嘀咕,“你和长姐那么厉害,我就是家里垫底的,我也想你们觉得我长大了。” 苏小满脚尖无助的在地板上小力度摩擦着。 兄长无可奈何瞪她,随后叹口气,“既然你已经答应杜夫子了,总归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自求多福吧!” 苏小满很是后悔,走过去拉着兄长的袖子,可怜兮兮看着他。 “兄长……我一上头拜完师,其实我就有点后悔了,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子!我连床都爬不起来……” 苏柳宏甩掉她的手,生气道:“你别找我,师是你自己拜的,你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见人影的人,我拼命帮你拒绝,你一股脑连师都拜好了!” 苏小满嘟着嘴,眼睛里突然蓄满了泪水,呜咽出声,“兄长……真的没办法了吗?” 总归兄长是疼她的,但兄长也无言以对。说,“你想我怎么帮你,你这都已经拜师好了。” “可不可以说,我……呃……嗯……就说我,我也不知道。”她想不出来,顺势蹲下来双手托着下 巴苦思冥想。 突然灵光一闪仰起头看向兄长。“嗯……要不说,我不是你亲妹妹。只要我不是你亲妹妹,杜夫子就不会想要教我读书了。” 她绞尽脑汁只能想出这个馊主意,果不其然收到兄长的白眼。 苏柳宏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脸颊,“亏你想的出来!你说出你能信吗?” 她赶紧护住自己的脸颊,“哎呀!兄长!痛死了!” “痛死了才好,看你还长不长记性!让你吃吃苦头,以后做事才知道三思而后行的重要性!”兄长毫不心软的凶她。 她听完脸更苦了,开口哭诉,“现在我就已经在吃苦头了,后悔死了,不该那么冲动就拜师。” 兄长也不再挖苦她了,摸摸她的头颅。“唉!阿蛉,你总该学着长大,为自己做下的事承担责任,而不是总是逃回家找爹找我给你善后。” “你且去和杜夫子学着,你可以的!当初山灵节你不也做到了,相信你这次也可以让我和爹对你刮目相看。” “我休沐就来看你,你悠着点,不许像以前在家一样捉弄夫子,把夫子气走了!杜夫子是当代文人的传奇人物,你可别冒犯了他,知道吗?” 她对兄长喊,“不许叫我阿蛉!”气呼呼补充,“明明你才是阿蛉!你这只臭草蛉!” 苏柳宏似有笑意了,“那爹娘唤我阿蛉,总有个人抢着应哎,硬生生把我的乳名变成她的人不知道是谁?” “苏!柳!宏!不许再说我儿时的糗事!我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说着她又想要揍这个臭兄长。 “公子,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动身。”这时,了竹走进来内室和兄长说。 “知道了,把我准备好给姑母的礼物拿过来。”兄长对了竹吩咐道,了竹应声是,又出去了。 对了,虽然知道兄长明日要去国子监上任了,但离别之际她瞬间充满了不舍。 虽然眼前这个兄长总是招惹自己生气,可是当遇到危险又是第一个挡在她面前。 现在要分离,她不自主就哗啦啦的流眼泪,“兄长,你要走了吗?你别走。”她从蹲着跪扑进兄长的胸怀。 兄长叹口气,摸着她的头。“说好了兄长休沐了就来看你。” 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哽咽说,“可你许久才休沐一次,杜夫子那也是好久才有假期。” 兄长无奈说,“那读书就是这样的,那兄长答应你,休沐了就带你去玩。” 她听到这个总算破涕为笑,“兄长说话算话!” 兄长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耍赖皮,别哭了。走吧,要去找姑母拜别。”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兄长说,“知道了。兄长,你看我的眼睛看不出来眼睛哭过吧!” 兄长瞧了瞧,取笑她说,“小哭包,还怕别人笑话?” 她瞪这个看热闹的兄长,扶着他的膝盖,站起来,拂走裙子上的尘土,走到兄长内室的梳妆镜,照了照。 还算可以,除了有些红,不会肿起来起来就好。看完镜子,走出来和兄长说:“我好了,走吧!” 11. 第十一章 苏小满跟随兄长来到聚英堂,坐在椅子上等待姑母。没一会儿,姑母,高月和高月三人一同前来,兄长立马起身作揖,她也马上跟着行礼。 “侄儿柳宏给姑母请安!” “侄女小满给姑母请安!” “都快免礼!”姑母扶起他们俩个,把她揽入怀里。 姑母高兴道,“姑母听月儿说杜夫子收小满为徒的事了,多少人都买不到他杜夫子的面子,小满刚来就让杜夫子青睐有加,小满真是厉害!” “这个,呵呵,小满只是运气好,运气好。”她只能假笑的把苦咽下,谁让她自找苦吃呢! 兄长微笑地和姑母说,“姑母,这小满上学堂的事可能要姑母代为操劳,侄子现下就准备动身,前往国子监任职,来不及为小满操办,临行前还能见姑母,表哥表妹一面,甚感温心。” 姑母看向兄长回,“柳宏,小满上学堂这都是小事,包在姑母身上。” 又看了看她说:“本来就算不去杜夫子那,便在侯府家塾和月儿心叶他们作伴,没想到小满还有这个造化。” 姑母眼神突然有些埋怨看着兄长,说:“倒是你昨个儿才来,今个儿就走了。让姑母这东道主都不知所措,都没好好的招待你吃顿姑姑做的饭菜。” 兄长抱歉的说,“姑母,实在是对不住,侄子没能好好陪伴姑母,是侄儿的错!好在侄子就在永安国子监,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聚。” 高月跑到姑母身旁,勾着姑母的手腕,“是啊,娘,别伤心,过一段时间就是端午节了。到时候又能见到表哥了。” 姑母笑了笑,和兄长说,“是了,也就是这点还算慰藉,到时候姑母备好饭菜等着你来。” 兄长转身和身后的了竹拿了一个棕色木盒递给姑母,“多谢姑母,侄儿一定如期而至!姑母,侄儿还备了份礼物给您,希望姑母不要嫌弃!” 姑母推搡回兄长,“这孩子送什么礼物!姑母不缺什么,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 兄长没有收回,只是说,“姑母,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只是寻常物件。希望姑母喜欢。” 姑母这才没有推拒,边打开木盒边说,“姑母喜欢,你送什么我都喜……是擂茶粉?” 兄长温声和姑母说,“是,姑母。姑母和爹的家信常提及想念南域风土,怀念南域的佳肴,侄儿想姑母在永安可能怀念南域的特产,” “特意把擂茶研磨晒干成粉给姑母,希望可以抚慰姑母的乡愁。不是名贵的物件望姑母不要介怀。” 姑母满脸惊喜的盖起木盒,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开心道: “柳宏,姑母很喜欢,姑母快十几年没吃过擂茶了,虽然是朴素的礼物,但在永安却是想买都买不到的,还有就是比金银珠宝更宝贵的是柳宏的心意,礼轻情意重,谢谢柳宏还记挂着姑母。” 兄长也对着姑母展现了一个孩子气的傻气的笑脸,“姑母,严重了。只是一点小心意,姑母不弃,柳宏就放心了。” 高月在一旁,好奇发问。“表哥,擂茶是什么?” 兄长回复,“是南域的风味小吃,表妹到时候一起尝尝。” 高月又问,“好吃吗?” 兄长稍微想了下,才说,“嗯,怎么说呢,我们当地的人从小都喝,外地的游客吃了就风评不一,吃不惯的也是有的。” 高月没得到想要的确定性的答案,又问她,“小满,好吃吗?” 她也想了下,才说,“还可以。” 其实很一般,小时候爹老是强迫她喝,她一整个吃不下。 后来大了些,爹爹总是在夏天用这个擂茶泡饭,简单解决午餐,她有时候给爹爹送饭,也跟着吃一点,也是能不吃就不吃。 真没想到兄长竟然送姑母这个。 “公子,差不多该动身了。再晚些,怕赶不上国子监的门禁时间。”了竹在兄长身旁提醒道, 兄长有些不舍和姑母说,“姑母,侄儿时间紧凑,不宜耽搁。便即刻启程了。” “这么快?姑母送送你。走吧!”姑母领着我们一行四人穿过庭院,到了侯府门口。 苏柳宏站在马车旁,看着她,“小满,在侯府要听姑母话,既然去杜夫子读书就要专心听讲。” 她感应到兄长真的要走了,没忍住扑过去在兄长怀里,又哭了。“兄长……” “小满舍不得你呢!没事,小满,姑母在呢。”是姑母安慰的声音。 “是啊,小满,我们都陪着你,不怕。”高月也来哄她。 “让大家见笑了,这丫头没出过远门,第一次离爹和我的身边难免有些不舍。”兄长怎么当众揭她短,虽然是她先舍不得他的。 “是啊,难免的!小满还是个小姑娘呢,柳宏哄哄她吧!”姑母笑笑的对兄长说。 “别哭了,让大家看笑话,兄长的衣裳都湿了,怎么见人?”苏小满立马放开兄长,抬手捶兄长一拳胸口。 兄长看她不哭了,收敛情绪,和姑母一行人作揖,“柳宏去了,各位保重!” 姑母叮嘱兄长,“柳宏,国子监生活清苦,好好照顾自己。” 高月笑笑和兄长挥挥手,“表哥,一路顺风!” 高阳也开口和兄长告别,“表哥保重!” 她不舍和兄长确认着,“兄长……记得休沐来看我,别忘了!” 兄长扫了众人一圈,“好,不会忘,大家都回吧,在下告辞。”说完,上了马车,撩开车帘,看着他们,“回吧!” 然后眼神留在她身上,她也看着兄长马车开始往前进,她不舍地跟着走几步,兄长从窗口伸出头对她挥手,让她别跟着。“回吧!” 她听话停住了,姑母和高月,高阳追上来。姑母把她揽进怀里,她没忍住,呜咽的哭着。 “好孩子别哭了,哭得姑母心都碎了。没事的!没事的!姑母陪你!乖!”姑母拍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高月也在一旁安慰,“小满,不哭。表哥端午就来看你了!” 高阳也难得开口,“表妹,没事的。” 她用袖子掩住脸,“我没哭,我只是有点风迷了眼。”说着露出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姑母和高月 关心的神色。 看她故作无事的模样,赶紧哄她: “是了,是了,我们小满才没哭鼻子,这才乖嘛,随着姑母吃点点心,听高月说,你才刚回来就去了柳宏那里,你午膳吃了吗。” “没吃呢,饿了。”姑母一说,她确实感受到了饥肠辘辘。 “那怎么行,现在还没吃午膳,姑母让他们端着吃食给你。”说着牵着她往侯府里走。 “谢谢姑母。”她说道。 “谢什么,以后不许说谢谢。一家人谢来谢去做什么!”姑母故作凶狠的语气说她。 “我听姑母的。”她笑笑的回复姑母。 “乖!”姑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来到姑母的天青院,姑母让下人端来饭菜,是葱花鸡蛋羹,蘑菇炖鸡腿,还有一小碗米饭,和青瓜肉沫汤。 这要是平时,她肯定是大口大口的扒饭,她确实也是饿到不行了,但还是有些伤心,吃得很慢。 姑母,高月,高阳都静静陪着她,吃完饭姑母和高月要陪着她回到西江月。 高阳开口说,“表妹,我就不送你了,你安心在侯府住着,有事就找我们。” 她很意外高阳表哥竟然会安慰她,露出个微笑,点点头,“我知道的,表哥。” 姑母和高月一路上都刻意讲一堆趣事逗她,她也强撑着回应,到了西江月门口,她和姑母和高月说,“姑母,高月,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真的不用我陪吗?”高月问她。 “我真的没事,你们看!”说着展现了一个搞怪的笑容给她们,姑母和高月被她逗笑了,再三确认不需要作陪,才作罢。 回到西江月,春桃,绿荷,秋桐,李嬷嬷都围上来问苏小满,今天世子叫她去做什么,却见冬梅在苏小满旁边疯狂使眼色,摆手。 大家都静下来,只有李嬷嬷拉着她往内室走,“姑娘,去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李嬷嬷牵着她,让她躺下睡觉,帮她盖好被子,说“姑娘,睡吧。”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走了,她睡在空荡荡的床上。 一刹那,悲从心来。她真的要一个人在侯府里生活了,没有爹爹,没有兄长,她不由得很难过,也真的哭着躲进被子里。 突然想起年幼时大家都在南域围坐一桌跨年守岁,娘亲会抱着她,唤她。 “阿蛉。想不想睡阿,阿娘抱你。” 她摇摇头,稚气的说,“我不睡,阿蛉要看花花,爹爹抱。” “这小鬼头等着看烟花呢!”苏柳宏取笑她,伸手捏捏苏小满的婴儿肥。 苏柳宏的手被长姐打掉,“你不要手贱捏小妹脸,捏多了会流哈喇子。” “哎呀,她脸肉肉的手感好嘛!”一家人嬉笑打闹她到现在都还有印象。 因为她那天晚上真的看到烟花,在爹爹的怀抱中看烟花绽放在空中,“嘣”一声吓哭了,全家人都来哄她。 她感受到家人对她爱的包围渐渐哭累了,弥睡之际还听到,“呵!这小鬼头也不知道梦见什么,笑这么可爱!”是那个臭苏柳宏的声音。 12. 第十二章 戌时,幕斋。杜之游书房,高麟与杜之游秉烛夜谈。 杜之游用炭火煮着茶水,倒入杯中,激起一阵茶香,“世子这一趟外出可有所收获?” 他眉头紧锁,不悦出声说:“是一次烂账,庾州地区肯定不止暴敛征税那几百银两,但所有账本晰没有漏洞,都指向一个庾州小县官出来顶罪。” 杜夫子呼气鼻音加重延长,痛恨道,“这群宦官无比狡猾,乃是一群贪得无厌,中饱私囊的恶鬼。这其中的证据定还在庾州!” 他敛下眉眼,握了握拳头,“是,陈杰聪还在庾州继续搜查罪证,只能等等看了!” 杜夫子慰藉他,说:“世子,莫急,狐狸尾巴是迟早会漏出来的。” 他淡淡回应,“可惜我的身份明显,若是一直待在那,他们一直保持警惕,然而不利于查案,便只能先回来。” 杜夫子眉眼凌厉锋利此时慢下来摸着胡子,“世子这么做是对的。太子这边,如何?” 高麟不顺心的揉了揉眉心,疲惫道: “近来,朝上流传太子流连于烟花之地,贪图享乐,不堪大任的非议。怕是对太子未来继承大统舆论不利。” 杜夫子低敛眉眼捏着手指盘算,沉默一会,才说: “虽有些棘手,但还是继续蛰伏,别轻易暴露,否则太子引起雍亲王的注意,反而过早陷入争锋相对的局面。倒不如还是苟到有足够的筹码再说吧!” 他听完,也是这个想法,便说:“暂且没有旁的事,有新的消息再和先生商榷。”说罢,他起身打算回府。 杜夫子送他到门口,他止住杜夫子,“不必相送,杜夫子,早些休息!” 杜夫子向他作揖,他扶起杜夫子,转身离去。 卯时初不久,春桃就掀开窗帘,把她捞起来,拍拍她的脸,唤醒她,“姑娘,起床了,你不是要去读书吗?” 她还困得很,挠了挠脸,“读什么书,我要睡觉!” 春桃看着完全忘了拜师的苏小满,提示道:“你不是拜了杜夫子为师吗,杜夫子!你忘啦?”她立马脑子里涌现了许多事,原来自己昨晚哭着哭着睡着了。 无奈睁开眼,闷闷不乐说:“想起来了,可是,春桃!我还好困!”她立马苦哈哈的抱着春桃的腰,想否认这个事实。 “姑娘,别弄,好痒阿,放手!我打你啰!”春桃想要推开她,她却抱得更紧了。和春桃说,“春桃你替我去请假吧!” “别说胡话了,姑娘。”春桃摸摸她的头,拉着她站起身。 绿荷,秋桐,冬梅陆陆续续都走进来,绿荷给她洗漱用品,洗漱好后,秋桐拉着她在梳妆镜前坐下。 秋桐和她说:“头一天,要给人家一个好印象。来,我给姑娘扎个适合读书的发型。” 一照镜子,才发现她的眼睛肿了。 苏小满和春桃喊道:“我眼睛肿啦,春桃,不能见人……要不还是请假吧,好吗?” 秋桐看了看,“果然有些哭肿了” “我看到了!已经让绿荷顺道去拿冰块和勺子了。”春桃叠好被子,出现在她身后,出现在她的梳妆镜里。 春桃看着镜子里的苏小满说:“姑娘,李嬷嬷已经去给你端早膳了,装扮好就快点出来用膳,别待会急急忙忙又吃不上饿肚子。” 她耷拉着脸,说:“知道啦!” 秋桐给她把头发都绑成两条辫子别在后脑勺,留在两条小发须别在胸前。再拿上一只双蝶飞花柔纱发簪,一只黄鹂绿枝发钗,还有她素日里常带的白玉素钗子,几只桂花团簇的绒花。 秋桐对她扬着笑,“姑娘虽不能蟾宫折桂,但图个好意头,祝姑娘早日出师,学成归来!” 这个“早日出师”听着就顺耳,她不由得笑了下,“好秋桐,深得我心! 秋桐绑好头发,冬梅已经在旁拿着衣服等候她了。她站起来,冬梅拿着一套绿色的衣服给她换上,“姑娘,今天穿这套衣服读书。姑娘,换衣裳吃饭吧。” 冬梅拿着准备好的淡绿色里衫给她换上,里衫上绣着几株竹子在一块石缝中坚韧生长,生机勃勃,竹叶小巧精致。外搭淡绿色素色大袖袍,和一条月白色云影柔纱百迭裙。 冬梅拿着换下的衣服,对她说:“换好了,姑娘吃饭吧!” 她走出内室,李嬷嬷正在主事厅的桌子上给她布菜。她坐下来,李嬷嬷对她慈祥的说, “来,这是二夫人特意为姑娘准备的学子入学早餐,来,吃个鸡蛋,聪明能干,吃个蒸馒头,蒸蒸日上,吃口蒜苗炒肉,能说会算。吃口面条,前路通畅。来,姑娘都得吃一口,涂个好意头。” 她都吃了几口,点点头,“好吃。” 绿荷回来了,拿着一个碗盛着冰块敷着几只冰勺子。“姑娘,来,敷敷眼睛。” 她右手拿着筷子吃饭,左手拿着冰勺子轮流敷着两只眼睛。 吃完饭,眼睛也冰冰凉凉的感觉好多了。 春桃走进来催促她道,“姑娘,时辰差不多了,二夫人嘱咐了侯府的马车在侯府的后门等你,冬梅陪着你去上学,快走吧,别迟到了。” 冬梅牵着她,走出主事厅,往侯府后门走去,“姑娘走吧。” 春桃,绿荷,秋桐和李嬷嬷跟着出来送她,到了侯府后门,春桃递给冬梅一个箱子。 “冬梅拿着,这个木箱里有二夫人给姑娘准备的笔墨纸砚。二夫人还说下了学去天青院吃饭,别忘了。” “好,我晓得了,那冬梅我们走吧。”又看着门口春桃,绿荷,秋桐和李嬷嬷像老母鸡送小鸡崽目光一直跟着她! 不能一直这么丧气,让她们担心,她挺挺胸脯吸气作士兵宣誓状说,“我去了。” 逗几个人轻轻一笑。 苏小满和冬梅坐着马车来到幕斋门口,冬梅前去敲门,里门传来一声“谁?” 冬梅回应守门的,“镇国侯府的苏小满来找杜夫子求学!”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厮恭敬的说,“苏姑娘,请进!” 苏小满走进去,没有人给她引路。她和冬梅凭着印象走着,顺利走到“清影斋”门口,走到主事厅,发现大门开着。 冬梅对她说,“姑娘,你进去 吧,我在这里等你下学。” “好吧。” 她走进空无一人的主事厅,走在通道来到杜夫子昨日领她来过的书房,敲敲门,没有人回应。 又敲了敲,喊了声“师父,小满来了!”还是无人答应。 突然有只公鸡从通道的另一边走来,在庭院中闲庭信步的走着,红色的鸡冠头注意到她,突然飞着扑向她。她惊吓大叫出声,跌坐在地。 门“吱呀”推开了,露出杜夫子神色严肃的脸庞,看看鸡和地上的她说:“以后读书时间这个门没关,给你留着,直接进来。” 说完,没等她回应,就转身走进去。她跟在杜夫子后面走进书房。 才发现昨日的书房,把堆满书本的桌子推到一侧,空出右边一侧,放着一张矮桌子,和一块蒲垫。 他坐在主位。和她说,“小满,先不着急授课,我这里有几份试卷你拿去写,我看看你的水平。” 她轻声“哦”一声,走进杜夫子身边拿了试卷,坐在蒲垫上。 她迅速翻了几页纸,满满都是四书五经,春秋,左传,论语的相关经典题目,但是她全都是一知半解,半桶水都没有的墨水。 真的是看着它们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卷面。 深深的叹口气,看了眼正在书籍的杜夫子根本没看她一眼。 她只能认命地打开木箱子,从里面找出笔墨,研磨,绞尽脑汁的搜刮肚子里的墨水。她咬咬笔头,苦思冥想,停停写写。 终于把仅知的几道题目磕磕绊绊的写一些出来,其他的真的就看不懂了。 可足足五页纸,她大概凑起来只写了一页半,还不知道对不对。 她看看杜夫子,做足了心里勇气,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不管了,站起身来,拿上试卷递给杜夫子身旁,杜夫子似有意外,放下手中书籍,拿过试卷。“这么快,老夫还以为要一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就写完了。” 苏小满不敢讲话,杜夫子接过试卷,看看试卷又看看她,不敢置信的开口:“你确定?” 她点点头,杜夫子声音都高了三个音量,“四书五经,史书诗词通通不会?你长姐兄长没教你吗?” 她心虚的小声说,“姐姐远嫁,娘得了急病去得早,爹忙没时间一直管我,我实在不想学复杂晦涩的古文,我哥也就随我去了。” 杜夫子放下试卷,单手抚额,过了好一会,才言,“琴棋书画,哪项精通?” 苏小满声若蚊蚋般轻声,“我喜欢看折子戏和话本子算吗?” 杜夫子如同晴天霹雳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她,又不禁单手覆眼,感觉杜夫子好像有种大受打击的样子。 她也很无奈,要不问问杜夫子要不要收回拜他为师。 可是一般文人雅士又特别注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是在兄长和世子面前完成的拜师礼! 她想问又不敢问,看着庭院里的公鸡走来走去的公鸡,有看看旁边师父头痛的样子。 她未来的日子就这个开篇实在是一眼望不到头阿! 13. 第十三章 本来酉时才下学,没想到午时就回来了。 小满来到天青院,竟然看到一身女装的高月。 高月绑着螺云发髻两边簪着山茶花步摇,中间是珍珠珊瑚七彩发冠,穿着暖黄色夕阳抹胸,杏色缎面大袖衫和枫叶红的百迭裙,真是光彩夺目的如彩霞余晖般绚丽。 真是一张做男做女都精彩的脸蛋。不知道高阳表哥穿女装是不是这么美,如果高阳表哥穿女装应该会像不可靠近的神女。 苏小满眨巴眨巴眼睛,赞美道:“原来月姐姐穿女装,这么美,连妹妹我都要为之倾倒了。” 高月满脸疑问看着此时出现的苏小满,说:“贫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不是说酉时下学吗?” 说到这个苏小满就全身无力,坐在高月旁边的椅子上单手靠在椅子把手上拖着下巴,说:“杜夫子说,今天只上半天课。” 高月听完,拍拍她的肩膀,“那不是跟家里家塾一样只上半天。” 她摇摇头,说:“只有今天特殊。” “有何特殊?”高月不懂发问。 她叹口气,想起师父一筹莫展的脸:“他说需要半天认清现实。” 她把原话学着杜夫子的模样给高月重复一遍,惹得高月哈哈大笑,说道:“我原不知你读书这么差,看着你好像满腹诗书的模样,竟能把夫子气成这样?” 她泄气的瘫在椅子上,难过道:“我说了,我读书就犯困了。谁知道,还要重头苦读!” 高月笑得肚子疼,抹去眼角的笑泪,苏小满埋怨道:“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人家跟你诉苦,你不安慰人家,还笑个不停落井下石。” 高月努力的憋笑,揽着她的肩膀,哄她说:“不笑了,不笑了,那下午你也没课,我带你去逛逛侯府吧?” 她泄气说,“我不想去。” 高月看她歪在椅子上,问:“为什么呀?你有事情要忙吗?” 她歪在椅子上眼白朝上,掐掐自己的人中,说:“我也需要半天认命!” 高月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她振作起来,“你还叫苦,人家夫子还没叫苦呢。好啦,你在西江月也是闲着,待会娘和我们吃完饭,我带你在园子里转转,顺便认认门,这样以后遇到人才叫得人名。” 她想了想,这样才有礼貌,只好应到。“那好吧。” 说着话,姑母就进来了,姑母身旁的老嬷嬷拿着两个食盒,“月儿,小满,吃饭了。” 她和高月应了声好,一起坐在桌子上吃饭,吃的是红萝卜丝炒肉丝,葱丝鲍鱼,清蒸鲈鱼,小炒青菜,石斛人参排骨汤。 三个人吃完饭高月跟姑母说,“娘,那我带小满去园子里到处转转。” 姑母笑笑,送她们出了院门,说:“去吧,记得向长辈们问好。” 高月和她都应好,两个人就一块出去了。 高月带着她走在侯府的路上,说: “我先带你去,你同个院落的东厢,月洗阁,是四房薇薇,圆圆的院子。你在接风宴见过的,一个瘦瘦高高的,一个圆圆胖胖的。她们都是四房庶出的姑娘,其中圆圆憨态可爱,为人和气大家都爱和她玩。” 她来到主院,然后往东厢的月洗阁去了,敲敲院门,有丫鬟来开门,高月先开口: “你们姑娘在哪阿?我带小满来找薇薇,圆圆玩。” 那丫鬟满面红光,额头带点汗珠,扬着笑脸,“三姑娘,来了,五姑娘和十一姑娘在院里踢毽子呢。你们来了正好,人多才好玩呢。” 只见高月带着她走进月洗阁的院子,看着比她的院子大许多。 院子里前种植着两颗桂花树,地上摆放着海棠花和石榴花的盆栽被挪到庭院角落,空出一片空地高薇薇和高圆圆,两个丫鬟在踢毽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红晕,看见她们来赶紧迎过来。 “三姐姐,你来啦?一起玩踢毽子吧?”高圆圆拉着高月和她来到庭院中。 高月笑着拿起毽子,说,“只能玩一会,我还要带小满到处转转。” “小满妹妹要一起玩吗”高薇薇问。她点头说好。 几个人便在空地玩起来,只见几个人身姿轻盈,动作灵敏。毽子飞在空中划成一道飞影的弧度带来一院子的欢笑笑语。一阵玩耍过后,众人喝水解渴。 “小满妹妹,毽子踢得不错呀!”高薇薇和她讲话,嘿嘿嘿,这诗文歌赋咱不行,吃喝玩乐咱可是行家阿。 “姐姐们踢得也很好,毽子都没落过地!”她回应高薇薇,她们四个人踢毽子有来有回,根本没歇息过。 还是高月手动拿住了毽子,“小满,我们该走了,下次再一起玩。” 高圆圆肉乎乎的手牵着她。“这样才好玩,下次我们再一起玩。” 小满高兴的点点头,和高薇薇,高圆圆告了别。 在往下个院子去的路上,途经角门,回想起来好像每个角门都有奴仆看守,看守的小房外都有拴着一只狗她开口询问:“月姐姐,这侯府养很多只狗吗?” 高月安抚她说:“每个角门都有一只。一共十几只,你怕狗吗?别怕那是护家犬,通人性,只有夜间门禁后才放出来巡逻,有异常才会狂吠。很乖的。” 她摇摇头,“我不怕,我就是问问。”她又问,“薇薇姐姐和圆圆姐姐应该不是同个生母吧。” 高月“噗嗤”一声,说:“你看圆圆和薇薇相貌能是一个生母吗?薇薇是四房庶夫人赵氏所生,赵氏还有一个庶子,十三弟高书钰。圆圆是四房庶夫人王氏所生。” 又想了想,跟她说:“现在带你去见,跟我同个院子风栖阁的,三房嫡女,高兰妆。还有西厢烟雨阁的三房庶女高文瑜,四房嫡女高芮苗。芮苗就是在接风宴不敢讲话的那个小妹妹。” 走过一个角门,走在侯府的长廊上,有一处休憩的石桌,石椅,上面有个画着福娃抱鱼的鱼食盒,可以喂旁边水里的锦鲤鱼。 高月拿起石桌上的鱼食盒,舀了一勺倒入水中,只见几十只锦鲤鱼就游过来争吃鱼食。 又和她说,“还有阿,这三房嫡女高兰妆心高气傲,总是仗着嫡女身份趾高气扬欺负她的庶妹文瑜。你平时遇到她,打声招呼就行,不要跟她多接触。” 她乖乖说,“哦,好!” 又神秘兮兮靠近她耳朵,讲起了八卦,“这三房有个庶夫人袁氏是三伯父的通 房抬上来的,从三伯父通晓人事就跟在身边,甚是得宠。有六弟砚初和九妹文瑜两个孩子。” “三夫人杨氏也有两个孩子,四弟砚清,七妹兰妆。都是两个孩子,袁氏有宠爱,杨氏有地位,看着倒是平分秋色。” 又丢了一些鱼食,接着和她耳语:“三房这两个夫人在平日总是明争暗斗,闹个不停。但多以三伯父偏心庶夫人居多。可平时也还是尊重三夫人杨氏。” “这日子也才算过得下去,不然这三天两头不是七妹争宠,就是九妹告状。砚清砚初倒是还算安分,和平相处。” 讲完悄悄话,又倒了勺鱼食,轻声说: “这四房庶夫人不少,子嗣也众多,但嫡子嫡女只有各一个八弟高远和十二妹高芮苗,其余都是庶出,除了刚才说的赵氏也育有一儿一女,其余王氏育有圆圆,孙氏育有十弟高楠澄,陈氏育有十二弟高伟。” 她有些奇怪,就问了下。“原是这样。可我那天看着哥哥姐姐却好似跟我一般大。” 她把鱼食盒放回石桌,又拉着她继续走。 “这侯府除了大哥是侯爷和长公主早婚生育,其他的房都是差不多时候大婚,也差不多月份有孕,除了我娘是双生子,其他都是单胎。” “老夫人说是我和哥哥带来的弟弟妹妹。而且就是那几年子女都是一起生育,所以格外的热闹。” 她点点头,“原来如此!” 高月在嘴里比个“嘘”的噤声手势,“不说了,风栖阁到了。” 高月推开院门,牵着她往庭院来,这是院落明显就精致许多。 鹅卵石铺的道路两旁有翠绿草坪,鹅卵石连接着一座石桥,桥洞下有流水经过汇集在庭中池塘,池塘中太湖石屹立在水面,水里养着几只锦鲤鱼。 走过石桥,石桥边就有一座亭台写着,明月亭,亭内有石椅子围着石桌供人稍作歇息。 她被高月牵着往西侧来,敲了敲紧闭的房门,一个丫鬟开了门,“三姑娘,有事吗?” 高月问道:“你家七姑娘呢?” 丫鬟回复:“七姑娘用完午膳,在棋房那边,三姑娘有要紧事吗?” 高月点点头,回应丫鬟:“无甚要紧事,不过是寻你家姑娘作伴,既如此我和小满去棋房寻她” 然后对她说:“小满走吧!” 她问高月:“棋房在哪阿?月姐姐” 高月牵着她走回石桥,回应:“不远,就在和七进院主院梨香院祖母住的院子不远处的院落,是一间棋房。 此外也在七进院还有一间画室,八进院还有琴轩,绣阁,绣阁就在你院落后面的小屋子。都是供后院姑娘无聊消遣的。” 她回:“那走吧!” 高月带着她七拐八弯来到了一间院子,推门而进,是一个庭院。 庭院中的房屋四扇门窗大开,正对着庭院草坪上种着精心布置的松树假山的景象。 房屋内有四座棋盘,其中一个两个妙龄少女正在对弈,四个丫鬟在门口站着。 看到她们来了,一个丫鬟走进去知会。 高月和她穿过庭院走进一看,原来是高月和高心叶正在对弈。 14. 第十四章 高月牵着她,坐在她们的棋盘旁的蒲垫,“让我们好找!原来躲这玩耍。” 高心叶头戴白玉飞燕水滴发冠,和牡丹花绒花,穿着精美的牡丹花大袖衫,云彩渲染百迭裙,很是富贵娇憨,她露出可爱的虎牙,歪着脑袋说:“三姐姐找我们?” 高月回应高心叶:“正是呢!原是在这,倒省的我去你院里找你。” 高兰妆头发是堕云斜云髻,戴着点翠蝴蝶兰花发簪和水仙花金镶玉步摇,身穿清浅的兰花抹胸和紫草纹月色大袖衫,牵牛花图纹月白色百迭裙。和高月说笑道:“三姐姐找我们作甚阿?” 高月和高兰妆解释道:“带我表妹到处逛逛,认个脸熟。以后若是一处玩,记得叫上一起。” 高兰妆笑笑看着一旁安静旁观的苏小满说:“知道了,三姐姐。” “小满姐姐,要一起玩下棋吗?”高心叶圆碌碌的眼睛看着她邀请道。 她挠挠头,随后摆摆手。说:“我棋艺不精,还是不献丑了。” 高心叶仿佛不信,眨眨眼。“怎么会,我听娘说,杜夫子收姐姐为徒,我以为姐姐肯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得了杜夫子的眼让他收你为徒!” “谁让杜夫子收徒了?”高兰妆瞪大眼珠看向高心叶。 “我表妹。”高月有点骄傲揽着她的肩膀。 高兰妆对她匪夷所思地上下打量,问:“你怎么做到的?当初清弟求大哥让杜夫子教导一二都被拒绝了。” 她尴尬的呵呵两声,开口:“可能是兄长的师父和师父是好友,他对我多加照拂而已。” “那也是小满姐姐的运气好,多少人都见不到杜夫子的面,你这才刚来两天就成了杜夫子的入室弟子。”这话从高心叶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酸酸的。 她赶紧奉承道:“那也是托世子爷的福,不然连师父的面都是见不着的。” 高心叶立刻像骄傲的小孔雀,说:“我兄长自然是厉害的!” 高兰妆也紧接着说:“是啊,如果没有大哥,杜夫子连永安都不会踏入,宁可在山村草屋清风饮露,也不肯入侯府将门半步。” 高月也加入夸夸大队,说:“大哥是世子,以后就是镇国侯府的话事人,能不厉害吗?” 高心叶听每个人都夸世子,脸色柔和了些,和高月话家常,“二哥哥去凌云阁了吗?” 高月点点头,“走了,今早走的。”然后接着说:“先不和你们聊了,我还要带小满去别处转转,有时间再聚。” 高心叶对高月说:“三姐姐走好。” 高兰妆也客气说:“小满姐姐有空再一起玩。” 她也客气的回复她们,“好的,兰妆姐姐,心叶妹妹回见!” 出了棋房,走在路上,高月凑在她耳边小声说:“看吧,讨不讨人厌,两个人真是臭味相投,杜夫子这件事不酸你两句都不是她两的作风。你别理她们。” “没事,我不会介意的。”毕竟,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吃到葡萄的人是酸死了,也不能说,往肚子里咽,只能对别人说真甜! 老天爷阿! 她走了一会,高月来到一处院子,说“走吧,刚好也在梨香院,时辰也差不多,我们去给祖母请安。” “好。”两个人手牵手往天香院走去。 走上天香院的台阶,入眼就是一片石墙中间开着一个圆形的石洞,从石洞望过去,可以看到一汪荷花池。 现在时节的荷花还都是花骨朵在荷叶间亭亭玉立。 绕过石墙,看到的是一个地阔方圆的庭院。 下了台阶,延着石板路上莲花雕花的朵朵石板走着,庭中有颗百年甚是粗壮的柿子树。 院墙上有翠竹成排铺列在墙面上,翠竹下有花圃,种植着大片的芍药花,现在正值花季,粉色的花蕾竞相绽放,美不胜收。 高月找到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祖母午睡醒了吗,我带小满来给她老人家请安。” 老嬷嬷不好意思地招呼高月:“三姑娘,小满姑娘,实在不巧,老夫人今天午间喝多了茶,没睡意,刚才不久前,又犯困了才睡下不久。” 高月了然,和老嬷嬷辞别:“那我和小满不打扰祖母了,麻烦董嬷嬷祖母醒来代我和小满给祖母问好。” 老嬷嬷慈笑地看着她们:“好的。三姑娘,小满姑娘慢走。” 高月和她去了烟雨阁,见到了高文瑜和高芮苗两个人正在玩跳花绳。 高文瑜颇为照顾高芮苗这个小妹妹,两个人都文文静静,正是能住在一块好好相处的性子。 两个人看见高月和她,都有些不好意思继续玩,高月和她打完招呼也就往下一处去了。 她有些脚软了,说:“月姐姐,我们往哪去?” 高月还是健步如飞,思虑着哪儿没去,出声说:“姐妹们,你都见过了,兄弟们昨个儿刚好十五休沐半日,刚巧都见过,现在都去私塾上学去了,白日里是见不到的。” 苏小满想起刚才高心叶说高阳表哥去凌云阁,不是已经学成归家了吗?心中好奇问:“刚才怎么听说高阳表哥去凌云阁了呢?” 高月领着她脚步没停,嘴上也没停回道:“二哥学艺归来后,凌云阁的事务还是由二哥负责,每逢十五后半个月在凌云阁,初一后半个月在侯府。” 苏小满问出她一直以来最想问的问题,说:“那为什么高阳表哥是凌云阁少主,明明侯府子弟练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修炼体魄。哪里需要去江湖上闯荡生活?” 高月挠挠发丝,犹豫道:“说来话就长了,凌云阁阁主是我爹的结义兄弟,我爹他……他在西域守卫国家英勇战死了,而且守住了西域的命脉,你知道吧?” 苏小满她点点头,说:“知道。姑丈他是个大英雄。” 高月接着往下讲:“嗯,听娘说爹爹在去西域镇守边关前就有一个江湖梦,想要去行侠仗义,做个逍遥自在的大侠。然后就偷跑出去,遇到了现在的凌云阁阁主,郭伯伯。他和爹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便结为兄弟。” “甚至还许下婚约说,如果双方一方是女孩,另一方是男孩就结为夫妻,若是姐妹,就结为金兰,两个男孩,就结为兄弟。 结果爹生了一对双生子,就是我和哥哥,但是郭伯伯终身未娶。 爹爹常带哥哥去找郭伯伯,郭伯伯对哥哥也很是看中,说哥哥就是个练武奇才,求爹爹让哥哥给 他当徒弟。爹爹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然后哥哥和郭伯伯说是师徒,其实郭伯伯把哥哥都要看作半子,哥哥也对如师如父的郭伯伯十分信任。” 苏小满听完高月讲完感慨万分,道:“还有这个缘故……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高月像是有些低沉接着讲: “你知道吗,娘知道舅舅不日后就可以相聚,有多开心。她说,她背后也有人了,不孤独了。 虽然爹爹是英勇牺牲,在这侯府深门她一个烈士寡妇,日子并不好过,二哥又常不在家,我和娘孤儿寡母经常被人不重视。 所以我经常穿二哥的衣服提醒这府里人我们这房是有男人的,不要太欺人太甚!” 苏小满气愤道:“月姐姐,这侯府竟然会欺负你和姑母吗?”说着,拉住高月,让高月讲清楚。 高月笑了笑,重新拉起她的手继续走。说:“这没什么,不过是几房之间利益相争,哪里都是弱肉强食,想要不被人欺负,需自己去争取。” 苏小满有些心疼高月,小声说:“月姐姐……” 高月反而洒脱的笑,说:“别这样,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舅舅和表哥也在朝为官,以后也能为娘说上几句话。娘听到这个好消息,高兴了好久都睡不着。” 苏小满也想起他爹经常给她讲姑母的家信,和高月分享。说:“爹爹在家,也经常念叨姑母。” 高月一脸废话的表情看她,说道:“舅舅和娘是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亲厚。不说了,到了大夫人锦华院了。” 锦华院庭院是老夫人院落的两倍大,院中景致是大片的花圃,种植着牡丹。 现在花期已过,只有绿色的枝叶茂密的生长。除了牡丹花圃就是一方亭台,一架木架秋千。走在庭院中还以为是置身于花海。 “月儿,来了!”珠圆玉润的大夫人头戴金珠碧玉发冠加孔雀发钗,些许牡丹花绒花和两侧别着金丝花珍珠步摇,身穿藕荷色金丝大袖衫,加杏色缕金箔旋裙,透露着奢华金贵。 在主事厅等候的她们,站起身给大夫人请安。道: “月儿给大伯母请安!” “小满给大夫人请安!” 大夫人走过来把她们两个人都扶起来,说:“我给老夫人请安时,听二弟妹说小满,初来乍到就得杜夫子青睐,真是好福气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苏小满依旧客客气气,谢谢侯府大恩大德。说:“都是沾侯府的光,小满只是运气好罢了。” 大夫人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说:“哪里,也得是你入了杜夫子的眼,若是别人怕也是没这个造化!来,坐下喝茶!” 高月和苏小满都坐下了,只听主位上大夫人发问:“小满阿,在侯府住的惯吗?” 苏小满立马恭敬答:“侯府很好,小满初来乍到,侯府朱门青瓦,雕栏玉砌让小满大开眼界。” 大夫人拿起手边的茶盏,轻饮口茶,云淡风轻淡笑着说:“都是祖辈拼搏沙场换来的,还有侯府多少子弟都为此牺牲了性命才换来这些家底。” 苏小满立马接上,说:“镇国侯府忠心为国,战功赫赫,这都是应该的!” 15. 第十五章 大夫人满意地看着她,又想起什么,开口: “这侯府的兄弟姐妹都是和气的,只不过作为当家主母少不得要嘱咐几句话给小满,这世子的院子一般未经许可,就连我都不能随意靠近。” 喝了口茶,又接着说: “再来,就是我那冤家,打小被我宠坏了,除了她大哥天不怕地不怕,要是她言辞失措,冒犯了你,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苏小满谦虚回道大夫人: “小满不敢,大夫人的嘱咐铭记于心,心叶妹妹天真可爱,我很是喜欢,自是不会和她有冲突的。大夫人,放心。” 大夫人很是热心地留她们吃晚膳,高月婉拒了大夫人的好意,讲明她们还有三夫人和四夫人未去走动。不好多留。大夫人这才作罢! 走在林间,苏小满问高月:“这大夫人怎么看着和世子不亲近阿。” 高月立马看向四周,和她靠的很近,说:“你小声点!” 她赶紧点点头,高月小小声和她讲:“这大夫人乃是继室,大哥的亲生母亲是当今祁朝皇帝陛下的亲姐姐,长公主。大哥身份尊贵,是长公主和镇国侯爷唯一的嫡子。” 苏小满不懂其中缘由,问:“那怎么侯府娶了现在的大夫人?” 高月想了想,小小声说:“大伯父常年镇守西域,与长公主本就是政治联姻,感情并不深厚,且大伯父在西域有了现在的大夫人作陪。 长公主容忍不下,就和离了,但听娘说,当年侯爷再三挽留,但长公主意志坚决,且现在的大夫人已经有了心叶,这才分了。而且也没有再娶,直接把大夫人扶正了遣回永安在祖母身前尽孝。” 苏小满瞪大双眼,和高月讲悄悄话,“那世子岂不是皇帝的外甥?” 高月点点头,在她耳朵细语:“嗯。而且大哥跟太子乃是表兄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说着高月又带着她去三夫人杨氏的梅香院,四夫人林氏的碧云居,与杨氏,林氏话了几句家常,互夸了几轮就拖着双脚发软的腿回到天青院。 苏小满来到内室的坐塌上,跟姑母说,“姑母,小满回来了。” 姑母摸摸她有些汗意的发丝,说,“回来了。有好好打招呼吗?” 苏小满撒娇说:“有的,我累死了。侯府真的好大,我走不动了。” 高月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后,说:“这才哪跟哪阿,这才逛了三分之一。” 苏小满震惊道:“什么!?我今天走的地方都还没认清怎么走呢,月姐姐带我拐来拐去,我都晕了。” 姑母笑笑地用帕子擦擦她的额头,说,“又没让你一天走完,以后多走走就知道怎么走了。来,吃晚膳吧!” 吃完晚膳,苏小满回到西江月,立马往床上躺着,被春桃拉起来。 春桃让她站好,嫌弃道:“怎么一回来就往床上躺,连衣服都没换,一点也不讲究!” 苏小满真的坚持不住了,委屈道:“好春桃,表姐带我今天走了起码十万八千里路,恐怕孙悟空西天取经也不过如此了,我腿好酸,好累,我要睡了!” 春桃受手上动作加快,无奈道:“好好好!换好衣服就去睡,以前总是闹觉,来了侯府倒是每日累得睡不饱。” 苏小满忍不住要睡了,催道:“好了吗,春桃,我要睡了。” 春桃换好了衣服,跟她说,“睡吧!” 她立马没了力气,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接下来的生活苏小满每天幕斋和侯府两点一线,卯时进学,酉时下学。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早,倒是治好了苏小满睡觉要人陪,摸心口的坏习惯。每天下学时在天青院吃饭是苏小满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苏小满和姑母抱怨道:“姑母!杜夫子好严格阿,比以前任何一个夫子都严肃。” 姑母开导她,说:“严师出高徒。” 高月也附和道:“就是,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苏小满不乐意,拉着高月的胳膊,威胁道:“这是福吗?这福气分些给你吧,我跟师父说,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你和我做个伴!” 高月每天听她诉苦,已经知道杜夫子要求严格,连忙说:“客气了!客气了!不用!不用!”说着还想把手抽出来。 苏小满还是不撒手,坚持道:“甭客气!甭客气!自己人!自己人” 姑母看她们两个活宝胡闹,阻止道:“别闹了,用膳吧!” 她饿死了,吃着碗里的饭,手上不停夹着好吃的,大口大口吃肉。 姑母看她吃得急,夹了个大鸡腿在她碗里,说:“怪道说,读书费脑子,耗精力,看把孩子饿的,来,小满吃个鸡腿” 她啃着鸡腿,米饭已经被她扒光了,她还想吃。 和姑母说:“谢谢姑母!我可以再吃半碗饭吗,姑母这的饭菜好香阿!姑母你不知道,杜夫子他中午说我没说出《大学》里《释止于至善》章节的译文,不许我吃肉,我下午肚子就咕咕叫了” 姑母听完皱紧眉头,生气道:“你怎么没早和姑母讲?这怎么行阿!你还在长身体呢,不行我得跟世子爷说说,这读书可以慢慢来嘛!饿坏了怎么办呀!” 苏小满像是看到了救星,高兴道:“真的吗?还是姑母疼我!” 姑母充满慈爱的看着她吃得狼吞虎咽,心疼道:“快吃吧,怪可怜见的。别怕,姑母在这,还能愁没你几口饭?” 隔日,扶桑院门口外,高麟正打算外出,没想到二伯母在院门口叫住他。 “世子,且慢!二伯母有事找你。” 他平时和这个二伯母少有交流,今天怎么突然主动找他。他开口问候:“二伯母!” 二伯母点头,表明来意道:“世子,我那侄女在杜夫子处求学,你是知道的。伯母也是心疼小满,才找你说道说道。” 苏小满的事?她怎么了?他最近忙,没去幕斋倒是忘了苏泉之之前托付的事情,有些顾及不到,和二伯母说:“二伯母请讲!” 二伯母继续开口,说:“小满只是个女孩子,读书这事本就不能操之过急。杜夫子竟然因为小满答不上问题就不让孩子吃饱,这说出去也有损侯府脸面! 你还是出面和杜夫子疏通一下,小满还在长身体,不能饿 着,你不知道她每天下学来我这狼吐虎咽的,我看着都心疼,这要是我照顾不好她,我怎么向兄长交待!” 杜夫子饿苏小满肚子?有这事?看来今天忙完了绕过去看看,高麟开口与二伯母说:“二伯母,放心,我知晓了!” 二伯母点点头,又说:“好,那你记得,别忙忘了。” 他保证道:“不会。”便出门办事了。 直到傍晚时分,临近酉时,他才来到幕斋。没想到看到杜夫子和苏小满在讲课。 杜夫子满怀期待的问出,“孔子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然后眼睛盯着座下的苏小满。 苏小满似乎有些慌张地摩擦桌面,无助地看回杜夫子。“我……我怎么知道?” 杜夫子气道:“你不会设身处地的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体会一下吗?”然后锐利的眼神锁死看着她。 她支支吾吾憋出一句:“可能,可能孔子是个话痨?”杜夫子卷起书卷,作势需要敲她的头, “我打你个话痨!” 苏小满赶紧伸出头,护住头。瞄到他在玄关处看着他们,连忙叫到,“师父师父,世子来了!世子来了!” 师父转头,果然看见他来了。“咳咳”两声,“世子请入内室上座!” 说完,对苏小满没有好气,道:“去给世子冲茶。” “哦。”苏小满应了声,往外间走去。 苏小满端着茶壶,走进师父的内室,他坐在椅子上,苏小满在他手边放置一个杯子,倒上茶水。 又她偷瞄看杜夫子。给杜夫子的茶杯添茶。杜夫子突然开口,“老夫和世子有话要谈,你今日早下学。” 说完,苏小满她眼睛都亮了。嘴巴微张刚要出声。 杜夫子又开口,“给我抄十遍《论语·述而》的译文。明天交给我!不许让你的丫鬟模仿你的字帮你抄,让老夫发现罚抄一百遍!” “十遍!”她气呼呼的看着杜夫子,委屈说:“我写不完,五遍吧,师父!” “二十遍!”杜夫子看着苏小满冷漠的说,“你再讨价还价,就三十遍!” 可恶的老头子!苏小满站起身心怀怨气走了。 杜夫子尴尬的说:“让世子见笑了!” 他想起泉之的恻隐之心,出口调解道:“呃,杜夫子施教会不会严了些?” 谁曾想,杜夫子却像倒苦水似的说:“世子,有所不知,这丫头根基浅薄又惯会投机取巧,唉……又是老夫自己挑的,真是有苦说不出阿!” 高麟甚至分不出知道是哪边更辛苦了,还是别搅和这趟浑水了。“杜夫子辛苦了!” 杜夫子摆摆手,叹气说:“不说这些,可是庾州有消息?” 他正色直言说:“是,陈杰聪传来密信,原来庾州的账册都经由一名庾州知府的师爷经手。 此人算术做册是个中好手,当时庾州一手漂亮的假账就是出自他手。他在私挪官税,加收杂税,登记造册的时候会分阴阳账本,阳册是我们看到的那本,阴册就是真实的贪污名册证据。” “那本阴册在哪?” 高麟神色严肃,说:“丢了。” 16. 第十六章 杜之游满脸震惊,道:“丢了?丢哪了?” 他回应:“不知道。” 杜之游着急地追问:“怎么又不知道?” 高麟垂眸看着右手大拇指摩擦着食指和中指,说出接下的调查结果。 “这庾州知府师爷已经死了,据陈杰聪所说,屋内有明显的打斗和反抗痕迹,那名师爷惨死在屋内,是花瓶碎片插入咽喉管,他的妾室是腹部器官破碎失血过多死在马厩。初步怀疑是妾室杀了那名师爷,那本账本下落不明,宦官也在全力搜索账本。” 杜夫子总算听到点好消息,摸了摸胡子,说:“那可是要他们命的刀子,可不得全力搜索。” 高麟淡然地说出,“我们的人暗中阻拦宦官的进度,争取抢先一步拿到手!” 接着杜之游锋利的眉眼变得狠厉,说:“那就看鹿死谁手了!只要有账本,下面的事就好说了!” 高麟又接着和杜之游陈述了一些朝堂的事件,两人在书房里秘密交谈。 话说有日,不知师父从哪里得了一大箱葡萄,竟有二十多串之多。长椭圆果状,绯红的果子宛如红宝石累累一大串。 她揪下一颗丢进嘴里,看着师父笑眯眯道:“师父从打哪来的葡萄,脆脆的,好甜阿。” 只见她师父从书里抬眼看她一下,冷哼道:“喜欢吗?” 苏小满小鸡崽啄米似的点头,说“喜欢啊!” 她师父却难得露出一个歪笑说:“喜欢就好,专门为你准备的。” 她喜出外望地说:“真的吗!都给我吗!师父你怎么突然这么好!” 可接下来师父的话就让她笑不出来了,他那张长满白胡须的嘴上下张动讲出:“你今天没有课,你什么时候把这箱葡萄剥完就可以下学,不准找人帮忙!” 她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相信地说:“这箱?全部吗!?” 这可恶的老头子竟点点头,冷淡说:“全部。” 她愣了许久,这一大串起码甚至目测不出有多少颗,何况这一大箱!? 怎么可能今天全部剥完,这根本就是师父故意整她! 她正对着这个可恶的老头子心怀怨怼。 谁知,师父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轻飘飘的说:“如果老夫是你,现在就会去剥葡萄,而不是在这里杵着。老夫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她忍不住跺了跺脚,拿起葡萄走到外面通道剥起了葡萄,不想看见可恶的老头子。 这天中午,苏小满一直马不停歇的剥葡萄皮,却突然被背后雷霆震怒的声音吓一跳,掉落了手中的工具——水果刀。 杜夫子吹胡子瞪眼骂她:“你这个小妮子,想要气死我吗!?” 苏小满无辜的拍拍胸脯,看着眼色小心说道:“我……怎么了?师父,您别生气啊!” 杜夫子指着苏小满用刀子削的葡萄皮堆,凶道:“我让你剥葡萄皮,你在干嘛!” 苏小满小声狡辩道:“我没干嘛啊!我就是在剥葡萄皮,你又没说不能用刀子。” 杜夫子拿起她削好的一颗葡萄放在她眼前,怒道:“葡萄都快被你削成花生米了!浪不浪费!” 苏小满伸着一只手指在地板上画圈圈,声音越来越小,说:“哪里会浪费,我待会可以把葡萄皮拿去喂鸡!” 她看着师父气得脸色红温,厉目怒须,对她吼道:“真不知是葡萄遭了殃还是鸡享了福?” 随后又继续凶她,说:“老夫让你剥葡萄皮是要锻炼你耐心,你呢?毫无耐心可言!尽是耍小聪明,你要气死老夫啊!” 自从苏小满来给杜夫子这读书,这杜夫子没有哪一天不是鸡飞狗跳的。 高麟来找杜之游见到的就是这啼笑皆非的一幕。 “啊!师父!世子来了!”苏小满注意到玄关通关他们的身影好像看到救星,连忙拉杜夫子的袖子指向他们的方向。 “我去给你们倒茶。”说完从地上爬起来桃之夭夭的跑往后室去了。 “那个姑娘是谁?好生有趣!” 高麟身旁站着一个气质不凡的公子,衣着显贵不说,难得的是这一身气度。 甚是贵气非凡,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鹰勾挺拔的鼻子,薄而妖媚的薄唇常年带着微微向上张扬的弧度。 此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叉着双手在胸看热闹,笑得眼睛眯成一道月牙。 高麟淡声回复,“太子,那是杜夫子新收的入室弟子,家里二房亲戚。” 这倒是引起太子的兴趣,摸摸下巴。“杜夫子竟然都收弟子了?当初不是打死都不肯收下任何一个人吗?” 太子接着问他道:“这姑娘有何不同?” 高麟不理会他,“自己去问。” 三人刚在书房坐下,太子便把刚才的话问出口,杜之游像是戳到他的伤心事,万般无奈般说:“这姑娘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不知算不算与众不同?” 太子像得了什么趣事,在杜之游伤口上撒盐。道:“哈?杜夫子给自己找了个冤家吧?” 杜之游很是感同身受,感慨万千道: “是啊,老夫茫茫人海中多少青年才子都求着老夫收他们为徒,老夫通通不要,就独独挑中她,就跟老夫的报应一样快把老夫气死了!” 这时候,苏小满端着托盘进来了,给每个人端了一杯茶盏放在每个人的手边,说:“世子喝茶,师父喝茶,呃……你也喝茶。” 说完,还递上一盘花生米大的葡萄。 杜之游呵斥苏小满道:“没礼貌!叫太子殿下!” 苏小满吓了一跳,托盘捂在胸震惊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跟小狐狸一样的贵公子竟然是尊贵的太子殿下。 “太……太子殿下请用茶!”苏小满有些紧张地说。 太子应是起了逗人的心思,问苏小满:“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满轻声回:“苏小满。” 太子笑问:“小满?在小满出生的?” 苏小满点点头,说:“是。” 太子笑得没心没肺和苏小满继续交流:“你挺好玩的,很少有人能把杜夫子惹到气急败坏。” 苏小满摸了摸鼻子,懵懂的说出:“啊……这算是夸奖吗?谢谢……太子!” 杜之游听不下去了,对苏小满吩咐道:“别在这丢人现眼,老老实实给我用手剥葡萄。如果敢用小聪明,今晚不能回去就在留在这剥葡萄!” “师父!”苏小满似乎受了委屈又不敢说,气呼呼的走了。 杜之游尴尬的低下头,羞耻道:“让世子和太子见笑了!” 他轻轻揭过杜夫子的窘迫,正色道:“朝中怀疑太子能力的谣言四起,也不知始作俑者是谁,任由谣言扩大恐对太子不利。” 杜夫子也脸色转为严肃,稍作沉思道: “依在下所见,太子只需对皇帝仍抱恭敬孝顺之心,无过大差错,不让人抓住把柄倒也不怕会丢失太子的位子,反倒是如果刻意转换态度,反而会引起皇帝疑心。但可稍作收敛,让皇帝知道太子有转变的态度。” 高麟与杜之游继续交谈道:“还有便是,藩镇最近似乎有异动,朝里未雨绸缪准备推举一名主帅,镇压藩镇,这主帅很有可能要推到太子头上。” 太子似有讥笑嘲讽说:“他们巴不得我死在外面,趁了他们的心!” < p>杜之游闭眼不语,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确定道:“太子,依老夫拙见,这不失为一个让流言不攻自破的好机会。既让皇帝看到陛下的能力,又能让流言蜚语成为无稽之谈。” 太子似有意外确认道:“杜夫子是要孤毛遂自荐亲自挂帅?” 毕竟战场刀光剑影,危机四伏,这一去必是凶多吉少。但此时朝中舆论渐渐有废太子之势,这也或许是个转机。 杜之游摸了摸胡子,说:“毛遂自荐略显刻意,既雍亲王一伙是想让太子去,那太子迫不得已接受就是了。” 杜夫子又嘱咐太子:“可太子这一去,危机重重,须保护好自身才是最重要的,边镇作战还是交由将帅主意,太子此去重在鼓舞军心,稳坐后方。不可冒然上战场,切记!” 太子和高麟对看一眼,只能如此了! 太子收起玩笑的态度,目光含厉,冷静说:“孤知晓了。” 苏小满专心致志在玄关的通道地上坐着剥葡萄,突然笼上一层人形的阴影把她笼罩。 她抬头一看,吓一跳,是太子和世子。她“咻”一下弹开在旁边低头站着。 太子蹲下来拿起她亲自用手剥的葡萄放入口中,挑挑眉,“还挺甜,弦鸣,吃吗?” 世子拿过太子手中的葡萄。放入嘴里,很甜。 苏小满双手沾满葡萄皮的紫色汁液,慌乱行礼“见过太子,见过世子。” 太子故作恐吓苏小满道:“你还不赶紧接着剥,小心你师父今晚真不放你回去休息。” “哦,是!”她又赶紧蹲下来拿起葡萄剥起来,又瞟了眼太子还纹丝不动,犹豫的问,“您要吃葡萄吗?” 太子露出甜甜的微笑,还有可爱的虎牙。对她说,“可以啊。” 苏小满递给太子一颗剥好的葡萄,太子轻轻丢进嘴里,扬着捉弄人的笑又空手摊向苏小满。 苏小满只能又递给他一颗,周而复始几个开回,苏小满的本就不多的剥好皮的葡萄所剩无几。 苏小满犹豫的看了剥好的寥寥无几的葡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改向拿一小串没剥的葡萄递给太子。 太子接过手里拿着一串没剥皮的葡萄,又看着那些剥好的,转头看向他,挑眉说:“这是要给孤的伴手礼吗?是在赶孤走吗?” 又见苏小满眼睛看向他,她又拿起一大串葡萄递给他,说“世子,你要葡萄吗?” 他看着苏小满亮晶晶的眼眸,像是只伸着爪子和他撒娇的猫,他鬼使神差接过她一大串葡萄。 对故意捉弄人的太子说,“走了。”走完,也没理太子,自行先走出去。太子在后面追上来,“弦鸣,等等我!” 苏小满如释重负赶紧和他们行礼,“恭送太子!恭送世子!” 太子故作玄虚的看着他手里那串大葡萄,“这姑娘怎么偏心,给我的葡萄这么少,给你的葡萄却这么多。莫非是郎情妾意?” 高麟把葡萄塞到太子怀里,平静道,“你喜欢就都给你。” 太子仍不罢休,凑在他身边说,“可没见过你弦鸣收过姑娘东西,这姑娘给你葡萄,你怎么就接了。” 高麟斜眼看了眼太子,他似乎以为他和苏小满有什么风流韵事正沾沾自喜,解释说,“她哥哥与我是好友,临行前托我照顾她。”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太子没了兴趣,不再追问,过了好一会儿,不死心又冒出一句,“你真没心思,我看着怎么不像?那姑娘虽小,一看就是个含苞待放的美人儿,你一点也没动心?” 高麟不想理会他了,任由他在耳朵呱噪,自顾上了马车走了。 17. 第十七章 这日,苏小满挠挠了下巴,起床了,收拾好自己坐在主事厅。 李嬷嬷从食盒里端出来早膳,是绿豆薯丸汤,和菠菜肉馅包。 最近天热,她吃着绿豆汤清甜可口,吃了三碗绿豆汤和一个包子,顶着饱饱的肚子出发去幕斋了。 今日是《孟子》的《公孙丑上·第一章》,杜夫子给她念了次原文,又给她讲了文章的时代背景,问她,“文中提及“以齐王,由反手也。”是为什么?” 每每这个时候,她就犯难,她怎么知道孟子会觉得管仲和孟子的霸业不值一提,易如反掌。 唉,可是管仲和孟子让齐国称霸诸侯。 苏小满吞吞吐吐说:“因为……呃……因为他们施行暴政?” 杜夫子两只眼睛像砸铁的工匠用他的眼睛砸在她这个铁块上,恨铁不成钢地说,“还有吗?” 她又看了看原文,不确定地说:“仁政???” 又抬头看看杜夫子的脸色,又补充说:“呃?齐国大国执行力好?” 杜夫子合上课本,烦躁地挠了挠额头,看了她一眼,指着外面说: “你给我去走廊站着看原文,没有想清楚不许进来!真是眼不见心不烦!看见你我感觉头晕脑胀,出去!” 她嘟了嘟嘴,“哦”一声,站在门口看着庭院里的公鸡信步,叹口气开始看《孟子》的原文研究着。 站着站着,突然感觉腹痛难忍,下腹撕裂般剧痛,她捂着肚子,“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莫非是早上的绿豆汤喝太多了,太寒凉了吗? 可是怎么这么疼阿,也没有想要上茅房的感觉。 她疼得直冒冷汗,她扒在门口,看向里屋抚额闭眼休息的师父,要不要进去和师父说? 可是师父现在气在头上,她进去说自己不舒服,会不会让师父以为自己装的?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正犹豫着进不进去的时候,她的肚子越来越痛,她不由得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早知道不喝那么多绿豆汤了。 “你蹲在这里干嘛?”头上传来世子的声音。 她艰难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世子青玉簪束发穿着一身青岚色宽袖大袖袍,腰束白虎玉佩,清雅冷峻的脸,此时皱眉头看着她。 高麟注意到苏小满的神色惨白,毫无血色,皱眉扶着她臂膀,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痛得要死,捂着肚子,声音都不成句,“嘶……肚……肚子……痛。”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冒出,她看着世子一眼,低头埋在膝盖窝里。 她现在很想躺在地上,肚子怎么跟撕裂一样。 突然她的身体腾空而起,她看到是世子抱着她飞快的走出幕斋。 她很想制止,但是她疼得不行,说不出话,嘴里只有破碎的疼痛声和忍不住的哭声。 走到幕斋的通道上,世子对身旁的小厮吩咐道,“奉之,去把周成风给我找来。” “是。”小厮得令赶紧先行小跑走了。 世子抱着她,疾步来到幕斋门口,冬梅在此的房门处等候看到她在世子怀里,连忙问:“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世子冷声命令:“回府。” 在马车上,小满依偎着冬梅忍不住的颤抖,急得冬梅一直帮她搓身体后背,“姑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世子严厉看向冬梅说:“你家姑娘早上吃了些什么?” 冬梅努力回想,说:“姑娘……姑娘没吃什么阿,都是侯府的吃食,就是喝了几碗绿豆汤和菠菜肉包。没吃别的,难道是豆子没煮熟?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她留着冷汗咛咛出声:“疼……好疼” 侯府到了,原本冬梅想要扶她下车,世子却把冬梅拨开,一把苏小满抱去怀中,大步下车往侯府里走去。 冬梅回过神,马上小跑追上去。 没想到世子把姑娘没抱回西江月,而是抱回自己的院子,扶桑院。 世子走得极快,一脚踹开房门,抱着姑娘走入内室的床榻,把姑娘放在床上。 她感受到自己被放在一张舒适的床上,但是疼痛感立马让她蜷缩成一团,她感觉她的背都湿透了。而下腹隐隐有点什么东西涌动的感觉。 世子把姑娘放在床上,立马转身去桌子上摸了摸茶壶,倒了杯水,把姑娘抓起来放在他自己怀里,把水杯喂在姑娘嘴边,说,“喝口热水,小满。” 从外间进来一个姑娘,说“世子,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这是?二房表姑娘小满怎么在这,这是怎么了?” 冬梅着急道:“姑娘不知道什么原因肚子疼?” “肚子疼?”世子的丫鬟走向世子的床榻前,看了看虚弱的苏小满,又往她裙子撩去。 冬梅出口制止她,“你干什么?干嘛掀我家姑娘裙子?” 却只是那个姑娘只是撩了一下,看了眼,就放下。对冬梅无语道,“你怎么照顾的姑娘?姑娘来月事了,都不知道?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家姑娘有痛经的毛病吗?” 冬梅愣住了,反应了一会才说,“月事?可姑娘还没来过月事呢!” 那丫鬟释然地说:“那就是初潮。快跟我来拿月事带换上。” “哦,哦,好。”冬梅连忙跟着丫鬟,又不放心看了看被世子揽着的姑娘,说,“姑娘,我去去就回。” 房内只剩下她和世子两个人,她还赖在世子怀里,这时,世子出声说:“你还好吗?” 她现在只想撞死到豆腐上,为什么要发生这种事在她身上。 初潮之日被世子抱回床上,这脸都丢尽了,她现在肚子又痛,又有似乎液体从身体奔涌而出的感觉。 但礼义廉耻让她振作起来挣开世子,艰难说道:“多谢……多谢世子。我不知道是这样,给你……给你添麻烦了。” 苏小满挣开了他,支撑在床上捂着肚子,脸上浮着鲜明的红晕。他咳了咳嗓子,“无事就好。” 说完,冬梅就和那个丫鬟拿着月事带和替换的裤子裙子回来了,世子避嫌出了房间。 在冬梅和世子丫鬟的帮助下换好了,她坐在椅子那里,丫鬟说: “小满姑娘不要介意,是我的裤子和裙子,看你穿着有些大。且穿着,这世子院里丫鬟少,没办法找到刚好合适的。” 苏小满强忍着痛感,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说:“怎么会……多谢姐姐出手相助,我不知如何感谢你。等我好些定要谢谢你的。” 丫鬟摇手笑着和她说,“不用,这没什么的。姑娘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丫鬟出去没多久,世子便领着一个像医者的年轻人拿着药箱子进来了,对那个身后的医者说,“虽已无大碍,既已来了,便看看吧。” 那个医者在世子身后,看不清相貌,却听他说:“我以为什么事,奉之急匆匆来找我,我还在上茅房裤子都没拉起来就被拽走了。原来不是你?” 世子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皱了皱眉头,露出身后的人。医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微张嘴,说:“竟是个小娘子?你这人什么时候竟也开窍了?” 世子冷言回:“是远房亲戚,不要胡言。” 医者收敛情绪,坐在椅子上对她说:“行吧,行吧。且让在下把一把脉。” 她伸出手腕,和大夫说:“劳烦大夫了。” “好说好说。”嗯,他摸了摸脉,看了看她的神色,说“可是食了寒凉之物。” 冬梅赶紧答道,“有,姑娘早上吃的绿豆东京丸汤和菠菜包子。” 大夫收回手腕,温和说:“难怪了,绿豆,东京薯,菠菜都属寒凉之物,遇上月事,血遇寒则凝,腹痛难忍。小妹妹,以后月事前后切莫贪凉。回去卧床休息,煮红糖姜水热水送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她虚弱的点点头,感激说道:“好,谢谢大夫。” 大夫站起身来,回应道:“小事小事,我 医馆还忙,就先走了。”随后像想到什么嘱咐说,“切莫劳累,你应是初潮,现在体虚无力,让人背你回去休息。” 苏小满轻声说,“好。” 世子看了眼她,然后送医者出去了。“小满!”“小满,你在哪!”她在房里听见姑母和高月的声音。 “二伯母,小满在我房里。”房间外传来世子回复的声音。 “小满!”一阵急忙的脚步声,姑母和高月出现在她视线里,她们似乎被吓到,赶紧跑来抱住她。 “小满,你没事吧,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小满,你哪里不舒服?” 姑母和高月都急切的问,冬梅出声,“二夫人,三姑娘,姑娘她没事,只是月事来了。” 姑母和高月一愣,松了一口气,姑母还是不放心又问:“可怎么脸色这么惨白。” 冬梅解释说,“姑娘早上吃了寒凉之物,没想到刚巧来了月事,有些腹痛。”又把大夫说的话复述一遍。姑母和高月才算是放心了。 苏小满开口说,“姑母,月姐姐,我没事。我想回西江月休息。” 高月用力扶起她,“是了,是了,你能走吗?我扶你吧。”她依偎着高月站着又感受到下腹撕裂的痛。 冬梅看出她不适,对她说,“我背你吧,姑娘!” 她强忍不适想要自己走回西江月,道,“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姑母制止她,说:“小满!不要逞能,这个时候要好好休息。” “没事的,姑母,我哪里那么脆弱。”说罢,她证明似的走几步,又瞬间被疼痛击倒,捂着肚子蹲下。没想到又感受腾空而起的力道。 “我抱她回去,二伯母。”世子说完,就抱着她走出内室。 姑母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追上去说,“阿?好好好,谢谢世子。” 她疼痛难忍看到路过的丫鬟都惶恐注视她一眼,仿佛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都低下头,赶紧对世子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世子!” “大夫的话你没听见?”世子低头看她一眼,清俊的脸似有不悦,她就噤声了,反正脸已经丢尽了。 世子抱着她走在前往西江月的道路上,路上丫鬟家丁都是一副惊悚的表情然后感觉低头行礼。 突然听见背后传来,“大哥,娘,月儿你们在这干嘛?”是高阳表哥的声音。 姑母欣喜的说:“阳哥儿,回来了!小满不舒服,你大哥正帮忙抱回去休息!” 高月也高兴的和高阳打招呼:“二哥,你回来了!” 高阳点点头,看向她和世子,和她说“哪不舒服?” 她有些尴尬,姑母赶紧出来打圆场,“问那么多干嘛?女孩家的毛病。” 高阳似乎懂了,然后对大哥说,“大哥,我背她吧!我是她嫡亲的表哥,你抱着她太引人注目了。” 姑母赶紧跟着讲,“是了,世子把小满交给阳哥儿抱回去吧!” 高麟看看怀里的苏小满,又看了高阳。随后,轻轻地放下苏小满。 高阳在苏小满面前,半膝跪着,弯下腰和苏小满说,“上来!” 苏小满轻轻地趴在高阳背上,高阳搂住苏小满的双腿轻轻松松就把她背起来。“大哥,我们先回去了!” 苏小满在高阳背上露出脸,和他说,“谢谢世子。”世子点点头,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他手指摩擦了下,怀里骤然没了刚才柔软馨香的触感。 当晚,丫鬟换下苏小满弄红的被褥,高麟瞥到床上那抹鲜艳的血红。 丫鬟和他请辞,说:“世子,床褥都给您换新的了,您有什么吩咐吗?没有我就退下了。” “下去吧!” 他来到刚换过被褥的床上,脑中想起早上苏小满在床上虚弱无助的样子,和痛苦求助的眼神。 他躺在床上不知为何总是冒出来这些画面,辗转反侧,所幸起来看公文才不被所扰。 18. 第十八章 隔日,西江月。 高月过来探望苏小满,来到床上和苏小满说话。“小满,你怎么样了?” 苏小满坐起来说:“我好多了,姑母早上来看过我了不是说了别担心,我肚子不痛了,只是隐隐有些不舒服。” 高月坐在床沿,和她对望说:“月事是这样的,你来个月事都把人吓一跳!” 苏小满立马双手捂脸,害羞地说:“啊!你别说了!我一说我就忍不住回想!我的脸都丢尽了!不想活了!” 高月笑着扯下她的手,说:“好啦,好啦,我不笑话你。” 她怨怨地看高月,委屈道:“你笑话了,而且全侯府都会笑话我!我没脸见人了!” 高月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说: “哪这么严重阿,而且是大哥亲自把你抱回扶桑院,你看哪个人敢嚼大哥舌头。而且娘已经和祖母解释过了,你吃错东西在杜夫子那大哥看到了,大哥情急之下才抱你回来。而且已经帮你跟杜夫子告了三天假。” 苏小满才算有些缓和,又问了回:“真的?没说是因为月事。” 高月取笑道:“没有,知道你脸皮薄。” 她宽慰的拍了拍胸脯,“那就好!” 可是又想到在世子那脸都丢光了,还弄脏了他的床,她一想起来就想当场旋转跳跃撞死在柱子上。 “啊!可我在世子那脸都丢尽了。” 说着她埋进被里,扑腾着小腿。只要一想起,她就要羞愧而死。 高月隔着被子打了打她,说:“你可得了便宜还卖乖,从没见过大哥抱过哪个姑娘,你当时脸色惨白,还以为你怎么了,吓死人了!” 她露出脸,和高月道歉,道:“对不起阿,让你们担心了。” 高月瞪她一眼,“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没事就好。你可以下床走动了吧?” 她弹坐起来和高月笑嘻嘻说:“可以啊,没什么事了,我就是有些犯懒,想躺着。” “那你躺着吧,左右也无事。我们就在床上玩,你睡里些,我也歪着。”说着她也坐上床两个人就歪在床上话家常。 到了第三天,苏小满已经完全没感觉了,已经可以日常活动了,她坐在主事厅百无聊赖。 但杜夫子那告了假,好不容易得了假,她却不能出去玩。 出去玩?对啊!她可以出去玩。 但她身体初愈,她如果跟姑母说,肯定不会让她出去玩的。 她看着外边晴空万里,层层白云翻涌成浪,现在永安一定热闹非凡,可她却在这虚度时光。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刚巧,这时冬梅拿着茶壶进来,她立马小跑过去在冬梅耳朵耳语,“冬梅,你跟我来!” 冬梅不明所以,问她,“去哪阿,姑娘。” “别问了,随我来。”说着她拉着冬梅,躲过春桃他们,神经兮兮跑出西江月。 苏小满拉着冬梅在梅花坞和桃园里的角落晃悠,冬梅看她似乎在杂草翻找什么。 冬梅问:“姑娘,你到底在找什么,我帮你找吧!” 她却不应,又往一处墙角的杂草角落里翻来翻去。翻了好久,终于她“啊!有了!”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得来全不费工夫,冬梅走进一看,是个狗洞,还是现成的狗洞。 冬梅看看狗洞,又看看姑娘,说:“姑娘,你想干嘛?” 苏小满双眼放光和冬梅说:“冬梅,我们偷溜出去玩!” 冬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姑娘,你又这样,这不是南域。而且你身子才刚好。况且待会春桃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她赶紧说:“我给春桃留字条了,说我们去天青院,没事的。” 冬梅五官冷淡,带有一丝不好相处,此时不带暖意和她说:“姑娘!你是不是早有预谋要偷跑出去玩?” 苏小满讪讪笑道:“我也是看到角门难么多的狗,说不定那只狗爱刨狗洞。碰一碰机会嘛,走嘛,现在街上一定很热闹,我们偷偷出去,偷偷回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冬梅不愿意,牵着她的手。“姑娘。等下回,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出去玩。” 她挣开冬梅的手,“扑通”一下趴在地上,从窄小的狗洞钻过去,“姑娘!” 她钻过狗洞,趴在地上,和冬梅说,“冬梅,快过来。” 冬梅“啧”一声,没办法只能跟着她钻过去。没想到冬梅的屁股被卡住,苏小满出手用力把冬梅拉出来,堪堪挤过。 她拉着冬梅在墙外的一片树林里漫无目的的前进,终于下了山坡,来到了不知名的街道。苏小满像被笼子里放飞的鸟儿,拉着冬梅快步往前冲。 “姑娘,慢点走!” “快点!快点!还没逛永安呢!我等不及了!” 她们穿过无人的巷子,终于来到了一处热闹的街道。 她拉着冬梅,这个小摊看看,那个小摊转转。 又看到有两个赤裸上身精壮大汉在相扑,人群拥挤挤作一团,冬梅拉着她往墙边边缘的一圈凸出来的石墙上站着,刚好能看到人群中央的相扑画面。 只见两个人双手互相试探,其中一人拽住对方胳膊开始发力,对方也不是善茬,双方展开激烈对决,人群都自发给自己下注的相扑手加油呐喊。 两个相扑手交手几个回合,体力下降,反应迟钝。这时那个原本防守的相扑手却突然下冲过去抓起对方的大腿根,往地面一扑,抵死不放。裁判在一旁拍地数秒,“五,四,三,二,一!乙方胜!” 人群有人唏嘘,有人欢呼。比赛结束人群渐渐都散去,苏小满又拉着冬梅去别的地方凑热闹。 苏小满和冬梅手上吃着在甜品斋买的杏花枣泥糕,和绿豆百合饼。在街上逛着饰品的小摊。突然听见前面有女孩子的呼救带着哭喊。 “这位公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和你道过歉了,也说了回家拿银钱赔你。你怎么可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你这个小妮子怎么给脸不要脸!我要你两个臭铜板作甚,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我看你有几分姿色,陪我去酒楼喝几杯就算完。你怎么就听不懂!”说罢,还把咸猪手往卖花女的肩膀上揽着拖着走。 卖茶女甚是可怜,哭喊着,“我是好人家的女孩,公子,请放过我吧,我家里老爹还在等我回家……” 那男子穿着富贵,看着也是个读书人。没想到是人面兽心,真是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苏小满气不过,和冬梅说,“冬梅,给我教训他!” 冬梅不愿地说,“姑娘,我们还是不要惹事吧!” 苏小满看着卖花女抱着路边的石块,不肯被那纨绔子弟拖走,心生不忍。 “没事的,我们平时都在侯府里,没人找得到我们,而且你看那女子实在可怜,若没人帮她,她有可能就那个臭流氓 欺负了。”说着,她推了推冬梅往前。 冬梅无法,让她躲在角落里,别出来。 看她躲好了,才走向前,拍拍那纨绔子弟的肩膀,纨绔子弟还没回头,“谁敢误你爷爷好事!” 他一转头,冬梅就一拳揍上他的眼眶,把那男人伸脚绊倒,那男人没有防备摔在地上哀嚎连连。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娘们,你不要命啦?” 冬梅没有搭理他,“废话少说,打的就是你。”说罢,又往他身上招呼几脚。 那男人爬起来发起狠来,想要抓住冬梅,冬梅轻巧侧身闪过,那男人又猛地来抓,冬梅双手撑地双腿像水车筒轮子飞速旋转踢在那男人下巴。 那男子吃痛退后,冬梅翻几个跟斗踢在那男人肩膀上。那男人叫苦不迭,连胜求饶。“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说着贼眉鼠眼看了眼冬梅,冬梅作势还要踢他,“还敢看?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那男子埋地抱头,“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大发慈悲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 那卖花女早在混乱中赶紧逃命而去,人群都凑起来围城一圈对冬梅拍好叫好! 苏小满见那臭流氓已经不敢反抗从角落里溜出来,在那臭流氓屁股上补了可有可无的几脚。大有狐假虎威的做派。 殊不知这一幕都被酒楼二楼窗台的高阳尽收眼中。 高阳看着苏小满作威作福在那男人踹几脚的样子仿佛有几分高月胡作非为的影子,顿时觉得头有些疼。 小满怎么在这里?而且身边的丫鬟似乎是个练家子。 只见苏小满旁边的丫鬟说,“你给我数到一百才抬头,敢抬头,我还揍你!” 那男人果然在地上数起,“一,二,三,……二十三”那男人想要偷看她们走了没,没想到那丫鬟果真补揍了他几拳,“还敢偷看!” 那男人赶紧求饶,“不敢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冬梅狠厉呵斥他,“给本姑娘接着数!” 那纨绔子弟不敢违背,“是是是!” 那丫鬟赶紧拉着苏小满跑走了。 高阳倏地站起来和对面的人说,“在下突然想起有些事,请恕我先行告退,告辞。” 高阳跟在苏小满后面一段距离,考虑到她身边的丫鬟有些功夫,没离得太近。 但他自幼习武,听力极强。只听见苏小满柔丽轻灵的声音说,“冬梅你刚才可太厉害了,把那臭流氓打得落花流水。” 那丫头回:“必须的,没这点本事怎么保护姑娘呢。” “还以为在永安你功力许久未练,这样一看还是宝刀未锈!”苏小满的声音有些婀娜奉承的味道。 那丫头被夸了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早起都有打半个时辰的拳脚。姑娘,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春桃那边要露馅了,我们跑起来,快些吧!” “好。千万别被春桃发现,不然她可唠叨了。”说完两个人在小树林里跑起来,像是来到侯府桃园的某一面墙,两个人突然蹲下去,看不到人影。 然后两个人嘀咕几句, “拉我一把!” “别被发现了,拿些杂草盖起来……” “看不出来了,走吧姑娘。” 高阳等了一会,没有声音了,才走进一看,是个不大的狗洞,只能钻过小孩子和身量清瘦的女孩子,比如苏小满。 19. 第十九章 端午,寅末卯初,天还微微亮,太阳还未升起,露水还垂怜在竹叶子上欲滴未落。 扶桑院外,有一佳人伫立在竹排边,高麟注意到她一袭桃烟粉色衣裙弱质芊芊,海棠花抹胸图纹外穿海棠花小米珠领薄纱大袖衫束在袅袅柔柳细腰间,腰间束着海棠花缠枝腰封上别着一个壁虎祥云五毒香囊。 只见她大半的发丝都披在腰间,两侧耳边绑着两个双垂低发髻,发丝间飘着几根细花辫。没有佩戴多余的配饰,但她似乎精心装扮过,一双犹如山间小鹿般的眼眸下有淡淡的胭脂红,娇嫩欲滴的朱唇欲言又止。 他看着苏小满突然感觉心口被什么轻拂而过,有些发痒。 苏小满好像在等他? 奉之注意到了苏小满,和他说,“世子,苏姑娘在那边。” 他走过去,看着她今天穿得格外娇艳,明明没有佩戴珠饰,乌发松挽,却像晨间悄然绽放的海棠初化人形,娇娇怯怯的望着他。 看见他走过来,苏小满似乎有些紧张的把手藏在后面。 高麟停在她跟前,和她说,“有事?” 他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自从上次抱她回扶桑院分开后便没遇过。他有要事都是入夜去找杜之游相商,倒是有些时日没见过苏小满了。 苏小满点点头,说:“就是,想给世子一点东西。” 高麟看着她,苏小满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下去,手从后面伸出来。 露出掌心的一个绣着黑黄毒蛇祥云盘绕的天青色五毒图纹香囊和抓得太用力掌心留下的指甲印。 高麟没说话,拿过来闻了下,是艾草味。苏小满似有意外看着他,睫毛眨巴眨巴地扇动着。 他看着苏小满的眼眸倒映着他,有些想逗逗她,起了意,问她:“只给我一个人的?” 苏小满眨巴几下眼睛,赶紧解释的说:“啊,不是。姑母表哥表姐都有的。今天是端午戴在身上可以驱瘟辟邪。” 高麟看着苏小满慌张失措的解释后,腼腆的脸红了,绯红的云霞一直延到小巧玲珑的耳朵上。 静了会,她朱唇轻启道:“那个,世子,端午安康。” 高麟收下五毒香囊,看着苏小满略带潮红的脸,轻声说,“多谢,端午安康” 她轻轻摇摇头,说:“是我要多谢世子帮我。” 他们两个人没有再继续对话,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世子就静静看着她,她有些不自在,说:“那我先去姑母那,世子。” 他从她身前挪开,让出路。说:“去吧!” 苏小满对他行了个礼,和身后的丫鬟说,“冬梅,走吧!”苏小满从他身边略过,鼻间扑来一阵淡淡香甜的花香。 高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原来她发间后面别着几只蝴蝶发簪,与她一起翩翩地飞走了。 与世子告别后,苏小满径直来到天青院,姑母站在门口指挥着下人往天青院的大门的门楣上挂艾草。 她高兴地喊:“姑母,我来了!”然后小跑到姑母面前。 “小满来了!”姑母牵着她进去里屋,说:“来,姑母给你系上五彩绳。” 她伸出右手腕,姑母给她系上五彩绳。“谢谢姑母,姑母,我准备了几个香囊,你和表姐,表哥我都准备了。” 苏小满伸手跟冬梅拿了三个五毒香囊还剩下蝎子,蜈蚣,蟾蜍。跟她和世子的加起来是一套的,刚好够分。 她因为月事世子帮了她,正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又是女孩家的私密事她根本难以启齿。 好说歹说是把五毒香囊送出去了,也谢谢了人家,了却她一桩心事。 姑母接过她的香囊,拿起一个蟾蜍的系在腰间,说:“小满,乖。今天是端午节,吃粽子。” 苏小满接过姑母拆开粽子叶包裹的亮晶晶的糯米粽,沾着蜂蜜,幸福满满的说:“好吃。” 姑母坐在她身边,摸摸她的发,说:“好吃就好,小满今天真好看,很高兴吗?” 她洋溢着明媚的笑意,藏不住的喜悦。道:“高兴,今天端午放假,中午就能见到兄长了!” 姑母笑话她,说:“原来是想兄长了。这么大了还粘兄长,你兄长明个儿娶媳妇,新媳妇可要吃醋了!” 苏小满挽住姑母的手臂,头枕着姑母的肩膀,撒娇道: “嘻嘻,我见过袁姐姐,最是温柔和气的人,没姑母说的这么小气,而且也不全是因为能见到兄长高兴,昨天晚上高月姐姐说带我去看赛龙舟。” 姑母伸手捏了捏她的鼻梁,说:“好,让月儿带你去。你这么早就来了,你月姐姐还在梳妆呢!” 苏小满不好意思嘿嘿两声,道:“是我太兴奋了,有些睡不着。” 姑母宠溺地说:“这么大了,还是个小孩子心性。” 说话间,高月从外间进来了,穿着素色嫣红交领窄袖衫外搭牡丹绽放喜鹊栖枝鹅黄色背心,配淡黄色蒲草旋裙。带着白玉山状冠边缀着粉色月季和大朵的石榴花。 一举一动都透着典雅高贵,此时表情很是惊奇地问:“小满,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她平时总是姗姗来迟,也难怪高月会奇怪。 苏小满站起来挽着高月,摇摇她的手臂,说:“我已经等不及了,月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高月拉着她坐下来,动手拆开一个粽子。说:“着什么急阿?辰时才开始赛龙舟。” 姑母拿起茶水壶,给高月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她旁边,随口问道:“阳哥儿,去了吗?” 高月吃口粽子,回姑母:“去了吧!他应该自己和大哥约的,哪里会知会我,娘。” 姑母想了想,点头道:“也是,这孩纸总是独来独往的。也不知道像谁!” 苏小满粘着高月问:“表哥去哪了?” 高月咽下粽子,喝口茶水顺了顺说: “每年端午,皇上在淮江滨皇家大船艇都会观摩赛龙舟开幕大典,宣布龙舟大赛正式开始,王侯将相均在观礼邀请之列,镇国侯府就是大哥和二哥作为代表前去观礼。” 难怪,今日世子穿的是世子的礼制服。 姑母出声嘱咐她们:“你们吃完早膳,就去老夫人那里请安,你们兄弟姊妹都在那里聚着,到 时候出行结伴而行,别落单了!” 她回应姑母说:“姑母,你不去看赛龙舟吗?” 姑母笑笑说:“姑母年年看,没什么好看的。姑母在家备好午膳,等你兄长和你们回来一起吃。” 她对姑母甜甜地笑说:“我一回来就能吃上姑母做的饭菜,我好幸福阿!我怎么有这么好的姑母!” 姑母身边的嬷嬷递给姑母一个食盒,姑母把食盒递给她,说:“还有就是,去看赛龙舟路上经过杜夫子,给杜夫子送上一些粽子和五毒饼,多谢他尽心教你!” 苏小满没想到姑母这么细心周到,心里流过一股暖流,感动说:“多谢姑母为我筹备!” 姑母莞尔一笑,温柔看着她,说:“傻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小满感觉此时姑母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冲过去抱姑母,说:“姑母真好!” 高月受不了地鄙视她,嫌弃道:“哎哟,这个撒娇鬼!走啦,我吃完了,去天香院给祖母请安!” 吃完早膳,高月就和苏小满一起前往天香院。半路遇到了高心叶和高兰妆。 高心叶一看就是珠光宝气的世家贵女,满头的珠宝璀璨夺目尽显贵气。 高兰妆则是清雅精致的白色栀子花图纹儒衫配蓝色水波百迭裙。发饰也是佐以栀子花和百灵鸟发簪。 四人结伴来到天香院主事厅,果然乌泱泱已经坐满了一屋子的人。 她们四人算是最晚的。一齐给老夫人请安。 “心叶给祖母请安!祝祖母端午安康!” “月儿给祖母请安!祝祖母端午安康!” “兰妆给祖母请安!祝祖母端午安康!” “小满给老夫人请安!祝老夫人端午安康!” 老夫人满面春光和她们说,“好好好,祖母也祝你们百毒不侵,平安顺遂。几个女娃娃站在一起养眼阿!都是花儿一般的年纪,让祖母好好看看你们。” 她们几个人静静站着和老夫人对望,老夫人慈爱地环视她们四人,评价道: “四个人站在一起跟画上的仕女图似的各有千秋,美不胜收!倒有些像四季花神,小满春暖,心叶盛夏,月儿秋雅,兰妆冬凉。 就是小满衣裳绚丽,繁杂的发饰会喧宾夺主,但上面有些空,老婆子赠你一副白玉兰长丝耳坠,带上去就画龙点睛了。董嬷嬷去给我找来!” 董嬷嬷应声是,转身去拿了。 苏小满受宠若惊地说:“小满平时已经麻烦侯府良多,怎么好意思收老夫人的礼物!” 老夫人靠在椅子的软枕上,戴着金镶红玉火焰发冠,累丝孔雀金钗,翡翠琉璃发簪,花卉点翠发簪。耳朵上一双宝钿金耳环,手上戴着翡翠绿手镯双环摆摆手,尽显雍容大方地说: “不是什么贵重物件,我最爱看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你待会带上耳环,才不辜负你今天的妆容。老婆子我看着才高兴。” 苏小满不好推拒只能对老夫人行礼致谢说:“长辈赐,不敢辞。小满谢谢老夫人厚爱,喜不自胜,惟愿老夫人端午佳节,百邪不侵,福寿延年!” 20. 第二十章 老夫人含着浅笑点点头,问她们:“都系上五彩绳了没?” “系上了。”几个人纷纷伸出右手腕的五彩绳。 老夫人笑眯眯一脸慈祥嘱咐:“那就好,每个人都别弄丢了,等下雨了才可以摘下来扔进水里。知道吗!要我知道哪个淘气的先私自摘下来看我打不打他!” “知道了,祖母!”“知道了,老夫人!”满堂的子孙齐声回复,颇有训练士兵般的整齐。 这时董嬷嬷从外边拿着托盘走进来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招手让苏小满过去。 她来到老夫人身前。跪在老夫人跟前,和老夫人平视。 董嬷嬷说:“老夫人手痒了吧,年轻的时候就爱折腾打扮,现在老了倒不爱动手了,今个儿倒是好兴致!我从库房里多拿了几件姑娘首饰给您挑选着。” 老夫人看了看托盘的首饰,又端详她的脸庞,拿起一串白玉兰花长丝耳环给她的耳朵戴上,又拿着首饰在她头上笔划。 老夫人和董嬷嬷说: “现在都老得掉牙了,有什么好打扮的?哪像她们十多岁的姑娘跟水葱似的,又看小满没有全部展现出来她的美,甚为可惜。 虽然刚才已经是恬静娇美,但老婆子再给你带上白玉兰花长丝耳环,和两侧别上一株白梨花辑珠发簪。既不会分散衣裳的注意力,又添了几分甜美可人,董嬷嬷,如何?” 董嬷嬷点点头,夸赞道:“小满姑娘底子好,经老夫人一捯饬,就更美了。这稍微一打扮就楚楚动人,让人挪不开眼。” 苏小满诚惶诚恐,叩谢老夫人:“老夫人赐的首饰珠宝,小满很喜欢,会小心保存小心使用,不浪费老夫人的一番心意。多谢老夫人赐宝!多谢董嬷嬷夸奖!” 老夫人拉起她,说“只是点小礼物,喜欢就好。你让老婆子过了把手瘾,老婆子也很是开心!每个人都穿得漂漂亮亮的却都拘在我一个老太婆这里。 外面正热闹,不拘着你们在我这个老婆子这里翘首以盼,难得的假期都去玩吧,带上侍卫,砚清,远儿,你们大哥二哥不在,照顾好府中女眷。” 又接着开口嘱咐道:“今晚从外边回来,还得沐兰汤驱除邪气,管家都备好了,等会分派各院。每个人回来都要洗去晦气。” 苏小满走回高月身边时,不知是不是错觉,高心叶一直盯着她,脸色不虞。 高砚清和高远和老夫人作揖称是,一行二十几人带着二十多个侯府侍卫坐上马车,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淮江滨。 在去往淮江滨的路上,途经幕斋。 苏小满提着食盒,和车轿里的高月说道:“月姐姐,我去给师父送些粽子和五毒饼,去去就来。” 高月点头,提醒她说:“好,你快些。赛龙舟就要开始了。” 苏小满提着食盒头也不回地回应:“马上。冬梅你也别去了,我马上回来。” 冬梅朗声说:“好。姑娘。” 门里传来守门者的声音:“谁?” 苏小满开口说:“是我,镇国侯府苏小满。” 幕斋的门打开,露出守门大叔崇叔的脸,“是苏姑娘,今日不是休沐吗?” 苏小满提了提手里的食盒,表明来意道:“我给师父送些粽子和五毒饼。师父在吗?崇叔。” “在的,苏姑娘,进去吧。”崇叔给她让开路,苏小满回应一声,“好勒!”快步跑进去了。 “师父。师父。”苏小满跑进清影斋后院看到师父正在写东西。 “你来干嘛?”杜夫子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写字。苏小满走近一看,原来师父在给她出卷子! 苏小满说明来意道:“我给师父送些粽子和五毒饼,师父一起去看赛龙舟吗?” 杜夫子淡声回复:“我一把年纪凑这个热闹干嘛,你自去。” “那我去咯,师父端午安康!”苏小满说道。 “嗯。”苏小满与师父告完别,走在庭院的通道上,突然,苏小满走到半道,想到师父休沐还为她出卷子劳心劳力,又折回去。师父看她去而复返,疑问道:“落下什么东西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杜之游面前,双膝跪下,把杜之游吓了一跳,说:“这是作什么?” 苏小满有些内疚和杜之游对望,说:“自从小满拜您为师,一直让您为我生气,对不起,师父,小满太笨了。连端午节师父都在为我出试卷,而小满只想着玩。” 杜之游把她扶起,叹气,说“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前半句苏小满还觉得十分温馨,后半句只听师父说,“你在外面别说老夫是你师父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苏小满感觉自己被嫌弃了,杜夫子却赶着她,道:“别打扰老夫忙活,老夫出完卷子,还有一堆事!” 苏小满“哦”一声离开了幕斋,上了马车,去淮江滨看赛龙舟了。 淮江滨,连日的龙舟水让淮江滨的水势上涨,水添至一蒿深,水流平稳。正是赛龙舟的好地方,两岸的水草丰美,此时江面上数船齐发,锣鼓震天。 龙舟初赛已经开始了,辰时已过,开幕仪式已经错过了,侯府的马车停在淮江滨上的一家“临江酒楼”。 这个酒楼拔地而起,崇楼峻阁。地势极好,居高而下望去可以看到龙舟在脚面上的所有赛况。 她和高月因去杜夫子那耽误了一些时辰,侯府一行人已经现在“临江酒楼”观赛了。 她和高月下了马车,可以看到江边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她环视一圈雀跃地说:“月姐姐,这好热闹阿!” 路边沿途摆设了许多摊贩,有卖端午驱邪香囊的,卖扎纸鸢的,捶糍粑的,卖画扇的。 捶糍粑的商贩正把热腾腾的糯米糍从石臼里拿出来,沿街叫卖:“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糯叽叽的糍粑,香甜软糯,越吃生活越甜蜜哟。” 高月撞了撞她的肩膀,说:“有捶糍粑,小满要吃点吗?” 她点头,说:“要。” 一份热乎乎的糍耙团子沾着黄豆粉,两个人用竹子签各戳一块放进嘴里。 苏小满嘴里嚼着糍粑,看到远处一艘气派非凡的大船艇,有三层之高,重兵把守。好奇道:“这糍粑挺好吃的,月姐姐,世子和二哥就在那艘船上观礼啊?” 高月往江面看一眼船艇,就低头又戳一块糍粑,回她说:“对,现在那艘船上都是达官贵人,非富即贵,不可靠近,平民就都是在岸边看着。” 龙舟已经驶向前方,人群也向前挪动,她和高月在江边吃着糍粑,却听见江边传来隐约 的呜呜声,和汪汪汪的狗叫。 苏小满寻找声音来源,定眼一看,有只白狗在江里游着。她撞撞高月的肩膀:“嗯?江里怎么有只狗阿?” 高月也看到了,眯了眯眼确认道:“还是个品种狗,应该挺贵的。” 苏小满淡定的说:“没事,狗会游泳,你看它游得多开心。” 她刚说完,小狗就溺了几口水。高月看着小狗浮上浮下,说:“估计是这十几天一直下雨,龙舟水让河水位线都上涨了,水流都有些急,它游得很吃力。” 苏小满举着手眺望,果然那只狗快无力了。她说:“那想办法帮帮它吧,可怜的小狗。” 说着,四处转来转去,终于捡到一枝断掉的长树干,但不算特别长,“月姐姐,你拉着我,我伸过去一点。” “哦,好!”高月拉着她的手,她尽力的往前伸,“狗狗阿,快过来!” 那只狗也看出来她们要救它,拼命的游过来,但还是会水流冲着往前,她们只能跟着往前追。 突然从岸边传来女孩子的喊声,“来福!来福!” 有个穿着金贵漂亮的女孩子带着几个丫鬟追赶上来,对苏小满和高月说,“那是我的狗!”说罢,抢过小满手里的树枝,“我来救来福!” 没想到她从小满手里抢过树枝,过来的时候撞到高月,高月身子不稳踉跄一下,连带着她也摇摇晃晃,小满嘴里害怕地喊:“啊啊啊!” 最后被河边的滑石绊倒入水中,那个女孩惊慌失措伸出要拉她,却没拉住,苏小满还是掉入水中了。 高月惊吓大喊:“小满!” 那个女孩有些不知所措说:“啊!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她从水里冒出个头,在水里游着和高月说,“月姐姐,我没事,我会凫水。衣服都湿了,没差别了,我去救狗。” 说罢,向湖中快要没力气的狗狗游去,把狗狗捞在怀里,是只白色狮子狗。 她抱着狗单手游回去。快到岸边高月和那个女孩赶紧把她拉上,她累得虚脱躺在岸边喘气,累死她了。 那个女孩把那只白色狮子狗抱在怀里递给丫鬟,赶紧来到她的身边蹲下说:“谢谢你救了来福!这狗趁我换衣服不备偷溜出来,惹出祸来,多亏你救了它。” 高月担忧的看着她,说:“小满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我走不动了……”她气喘吁吁的直喘气,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那个女孩说:“你衣服都湿了,去我的马车换身干净的衣服吧。我娘说我们女孩子最怕着凉了,会落下病根子,我让丫鬟们扶你吧。” 高月看了眼女孩,感谢道:“多谢!我背小满就好,麻烦你借套衣服给小满,日后我们会洗净归还!” 那个女孩回应高月,“没事。没事,我是永安王府的永安郡主,你们救了来福,是我要谢谢你们!” 高月动手就要拉着她坐起来,她赶紧拒绝道:“别别别,月姐姐,我一身都湿了,别把你弄湿了。我自己走吧。” 说着,她从岸上坐起,高月赶紧来扶她,问她,“你行不行阿?可别硬撑着!” 她推开高月的靠近,怕把她的衣服弄湿,说“就几步路,没那么矫情,走吧走吧!” 21. 第二十一章 郡主带着她进到马车里,递给她一个包袱,说:“衣服在这,你快换吧!我出去等你。” 说完,她就出去了,苏小满打开包袱,看着红蓝相间孔雀精致大气礼制服,惊吓出声喊:“这是什么?这是郡主礼服吗?我怎么能穿这个?” 郡主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哎呀!这都是些死规矩,你快换下来湿衣服,我带你去裁缝店再换下来便是,我本就是船上觉得晕船,换下这沉重的制服,只带了一套换洗的便服,只剩这个衣服了。你就换吧。换好了,我们马上去裁缝店。” 我左右为难推开木车窗,和高月对望。高月也是有些迟疑,但还是说:“换吧,别着凉了,小满。换好了,我们就马上去裁缝店换下来。” 她点点头,和郡主道谢:“既如此,谢谢郡主,小女冒犯了!” 郡主不甚在意的摇摇手,说:“没事!是你救了来福,也是我不小心把你撞到水里了,你安心穿吧!” 她在马车里,换下湿透的衣服,但对这繁琐的郡主礼服束手无策,只能看着感觉穿上,但感觉怪怪的。推开门让郡主和高月上来说:“换好了,我们走吧!” 高月和郡主一上车,郡主一看她就“噗嗤”一笑。说“”不是这么穿的,这个是里衣,这个是外衫。“我就说有点奇怪!” 说着她脸有点红,高月和郡主相视一笑,又下了马车,高月说:“我们再下去等你一会。你快点哈!” “哦,好。”她按照郡主说的,两个衣服调换下顺序,让她们上了马车。 “管家,去枫月坊买身衣裳。”郡主吩咐道,管家回:“是,郡主。” 在马车上,郡主好像发现什么新鲜事一样盯着她看,说:“你穿这个比我穿漂亮多了。” 她吓道:“啊?”随即反应过来,说:“郡主别这么说,我有点惶恐,这不是我能僭越的,只想快点脱下来。” 郡主却来到她身旁,伸出手在礼制服身上打礼结。“这有什么?女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来,我替你把礼结绑一绑。” 她疑惑出声:“不用绑礼结了吧?我马上就换下来了。” 郡主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反驳她道:“那怎么行,你现在穿着它,代表了皇家颜面,虽然只是一会,但也要注重细节。” 说罢,从包袱里拿出毛巾,把我湿漉漉的头发擦干,梳梳头发,挽了半披扎发用简易发绳束着。 审视了她一下说:“像出浴时的贵小姐。” 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说:“谢谢郡主替我绑头发。不过别夸我了,我现在觉得自己浑身像被定住一样。只想马上脱下来。” 郡主露出她都懂的表情,笑笑和她说:“哈哈,你也觉得是吧,这衣服感觉有几斤重,压得我肩膀都酸!” 她动了动肩膀,说:“是有点重……” 突然一阵晃动,马鸣车震,马车剧烈摇晃,“啊……”几个女孩抱作一团,郡主大喊道:“怎么回事!” 车轿子外一阵骚乱,兵荒马乱的打斗声,有人和她们说:“郡主!有劫匪!坐好了!” 车子猛然加速,在江边的草道上横冲直撞,仿佛有撞到摊贩的碰撞声和尖叫声。 “劫匪?”高月害怕的出声,她们几个更加害怕的蜷缩在一角,马车突然剧烈的前奔,她们害怕的大叫。 “你们是谁!竟然劫持安亲王府的马车不要命啦!”管家在剧烈的马车前行中,和某个人在马车上打斗起来。 “混账…啊!可恶!郡主!”管家的声音似乎在打斗中消失,马车的门猛的被踹开。 一个蒙脸的大汉闯入狭小的车厢,她们发出尖锐惨烈的尖叫声。 苏小满害怕的闭上眼睛,突然她感觉有股力量抓住她的肩膀,她害怕的睁眼发现那个人抓着自己往外拖。怎么会是她! 她惊慌地和高月求救道:“月姐姐!月姐姐!救我!” 高月从震惊里缓过来,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 劫匪怒目圆睁钳住高月的手,往马车里甩,高月的额头被撞出血还转身过来救她。 奈何她已经被绑匪丢上马肚子,“月姐姐!” 她害怕的大喊。还没听到高月的声音,快马已经像开弓箭一样飞奔而去。 她在马上剧烈挣扎,“放开我!放开我!”她感觉她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 “不许吵!真是碍事!”说着,她感觉从脖子传来一阵疼痛和麻痹失去了意识。 镇国侯府内,聚英堂内,苏柳宏才从国子监来到镇国侯府。 就从世子嘴里得知苏小满被绑架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出神了下,猛地抓住世子的双臂着急道: “怎么回事!?小满怎么会被绑架!?世子!小满有危险吗?小满被抓往哪个方向,我现在去找她!” 高麟看着他已经没了主意,慌作一团。把苏柳宏按坐在太师椅上。“泉之,稍安勿躁,小满现下应该是安全的。” 苏柳宏愣了下,稍复平静道:“何以见得?” 高麟把手里一张字条递给苏柳宏,苏柳宏赶紧接过手浏览。 他出声解释:“他们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说,若要郡主平安无事,三日之内筹备五万两银子去芦怀路南亭等候消息。他们把小满当做郡主掳走了。” “可小满怎么会被当做郡主?”苏柳宏一脸不解地看世子。 在屋内的永安郡主带着哭腔开口说: “都怪我,我的狗落水了,小满姑娘不小心被我推搡入水,救了我的狗,我让她先换下湿衣服,手边只有我刚换下的郡主礼制服,绑匪就闯入把小满抓走了。都怪我,我对不起小满,让小满遭受无妄之灾。” 苏柳宏神色哀痛双手握拳抵额,遮住了他大半脸。过了片刻,他恢复冷静,跪下来说: “此刻小满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下官恳请郡主和安亲王出手相助,救出幼妹!只求小满平安归来!我愿为世子和永安亲王做牛做马以示报答!” 永安亲王身穿四爪蟒服神色悲悯亲自扶起苏柳宏,说: “请起!苏先生, 都是小女顽劣,连累小满姑娘。是本王管教不严。此次救人若有用得上永安王府的地方,本王一定全力配合!” 高麟也出言致歉:“泉之,小满是在侯府居住期间被掳,侯府侍卫守卫不力,这件事侯府责无旁贷,一定会给你交待。” “在下只求小满平安无事,其余的都不重要。”郁郁不安布满了苏柳宏的脸色,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悲痛里。 “小满是被带去哪了?我可怜的小满!早上高高兴兴出门,怎么会……” 从通道传来二伯母苏氏着急的声音和脚步声,二伯母与高阳高月一行人出现在厅堂。 二伯母看到苏柳宏失魂落魄,快步向前走到苏柳宏面前失声痛哭,道: “柳宏!姑母没保护好小满!是姑母的错!姑母应该和小满她们一起出游的!是姑母的错!” 苏柳宏站起身来,把二伯母揽进怀里。哀痛道:“姑母,不怪你,小满会没事的!” 高月头上扎着绷带,眼睛哭得红肿。应是在与小满绑架的过程中受伤了,高月哭着和苏柳宏说:“表哥,对不起我没护住小满!” 有个丫鬟双臂缠绕绷带,是常跟随在苏小满身边的丫鬟受伤不轻,平时瞥过这丫鬟大都冰着个脸。此刻深神情懊悔跪在苏柳宏面前请罪: “大公子!奴婢没用!让姑娘在我眼前被抓走了!奴婢待会就出去找姑娘,求大公子事后再责罚奴婢!” 苏柳宏看了看她们俩伤痕累累不由得悲从中来,说:“不怪你们!你们已经拼命想救回小满了,是我这个兄长不称职,没能早些过来……” 高阳面带严肃,保证道:“表哥,切莫悲伤太过,我会去救小满。” 苏柳宏看着高阳感激道,“多谢你!阳哥儿。一定要平安带回小满。” 高阳重重点了点头,承诺道:“交给我!我一定把表妹带回来。” 镇国侯府,聚英堂内,二伯母把苏柳宏劝去休息了。他现在精神恍惚不能冷静思考,还是让世子和高阳来筹谋计划。 有个官兵前来报道:“报!永安洲府尹来报,东城守门卫有官兵来报,有一匹快马带着一个长条麻袋趁城门大开让商队入城时冲出永安洲守城门,往坛洛方向去了。” 高麟看向奉之,如潭水般寒冷道:“飞鸽传书坛洛知府,命令各方城门对任何可疑人物带着一个身姿苗条,月牙眉,大眼睛,细挺鼻梁的豆蔻少女均不可放行。扣留暂押。随后去找个画师绘制苏小满的画像给他们暗中调查。” 奉之得了命令,马上就去做事了。高阳出声说:“大哥,他们打伤侍卫,用的是江湖的野路子。” 高麟反问他,“二弟可看得出门派?” 高阳皱紧眉头,不确定道:“不是很确定,看着有点像我云游庾州地区看过的一种拳术,卸下近身的人的关节,擒拿术的一种。” “庾州?”高麟心想,怎么会是庾州,庾州距永安路途遥远,千里迢迢来绑架一个郡主? 高阳思虑半晌,说:“是,我应当不会记错。” 22. 第二十二章 永安王爷在主位的椅子上看向他问:“世子,现在要怎么救出小满姑娘?需要本王出面,尽管开口!” 高麟看向主位的永安王爷,阻拦道:“王爷身份尊贵,为了王爷安全还是有人假扮王爷出面就好。” 永安亲王斟酌着回应:“这样会不会惹恼那群绑匪,对小满姑娘的安全不利?毕竟他们是冲着永安王府来的。” 高麟摇头,冷声否定道:“那群绑匪只提出银票赎人,应只是为求钱财。且绑架时,没有认出郡主的真面目,抓错了人,应当是不知王爷的真面目。 便不要亲自涉险,增添变数。只需派出一名和王爷气度相象的练家子,在绑匪交用银票换小满后,把小满护住撤退就行。” 永安亲王了然,说:“没问题,弦鸣,人我来安排。” 高麟淡然客气地说:“劳烦了!王爷。” 永安王爷心存歉意道:“这都是应该的,连累小满姑娘已是永安侯府的罪过,待小满姑娘平安归来,永安侯府会亲自登门道歉!” 高麟回永安王爷说:“王爷,这都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当下还是救出小满为先!” 永安王爷信誓旦旦的说:“是的,这个扮演本王的人交给本王来安排!” 高麟转头和高阳商讨细节:“二弟,人多容易暴露,届时由永安洲府尹派出三十人精英骨干与你我一起埋伏,等绑匪把小满放归,再一举拿下。” 高阳点头,回应他:“好!” 高麟又和永安王爷叮嘱道:“王爷,这两日王府门口定有绑匪混入人群盯梢,切勿让官兵靠近王府,以免打草惊蛇!” 永安王爷甚为配合说:“好,那本王就避在家中,只等交易日小满姑娘安全救出再出门便是。” 高麟礼貌回复:“辛苦王爷了!” “这都是小事!还是要靠你们救出小满姑娘。”聚英堂内,几个人继续商讨计划细节。 小满这边从晕厥中醒来,看到这是间简陋的屋子,只有一个草炕,她被绑在柱子上,听到外面有一群男人在对话!声音粗矿洪亮的音调不一的男声中夹杂着一个模糊的女声。 “让老五老六径直回庾州不要回头。” “老五老六造成绑架郡主逃离永安的假象,现在我们留在永安就是安全的。” 那个模糊的女声好似在说:“阿爹,我进去看几回了,这妮子怎么还没醒?” 有个洪亮磁性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清晰的说:“我也没使多大劲,差不多快醒了,让她拿出个信物,我们用箭头射在他们府门上跟永安亲王府谈判,让他们不许轻举妄动,否则这郡主小命不保!” 苏小满手脚被绑在一条房梁坐着,嘴巴塞着布块。听到这话,眼泪刷一下就流出来了。 什么永安王府!永安郡主!她又不是永安郡主,她怎么这么倒霉。被当作永安郡主抓来,哦!她看了看她穿的郡主礼制服。 天啊!这不是太子换狸猫了吗,狸猫的命也是命阿!怎么办,如果她说她不是郡主,她会不会被当场杀掉! 她脑子里正在疯狂的头脑风暴,突然房间的柴门被打开! 是个姑娘,圆圆的杏仁眼,小巧水滴鼻,嘴唇丰厚,小麦色肤色。穿着青花水墨缠枝梅花交领儒衫下穿两侧开衩合裆裤,外围及膝藏蓝色裥褶裙。整个人有一番坚韧杂草的生命力的感觉。 那个姑娘看到她醒来了。和外面的人说:“她醒了!爹!” 她眼泪流的更凶了,流个不停,那个把她绑走的彪悍身形的男人。 此刻没有蒙面朝她走来,单眼皮细长眼,薄唇带着乌色,虎背熊腰,面带凶相扯走她嘴里的布块,她立马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不要杀我!我还小!还没活够呢!呜呜呜……” 那彪汉讥笑一声,沙哑磁性的嗓音混杂着地方的口音蹲着和她对视说道:“杀你干嘛,留着你有大用呢!把你贴身的东西拿出来让你爹永安王爷赎你回去。” 她爹就不是永安王爷阿!她拿什么信物给这帮绑匪,可是如果她不拿出信物,她此刻的小命都难保。可是就算把信物给了他们,永安王爷跟她非亲非故,干嘛要来救她! 让他们去和镇国侯府谈吧,姑母一定会来救她的! 谁料,这绑匪说,“谁让你是永安王爷的女儿,这罪还非得是你受不可!” 什么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只收永安王府的赎金吗?这是永安王爷的仇人吗?拜托,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错人了! 这下怎么办,如果说她不是郡主,她的安全不是更没有保障,况且如果他们为了不泄露他们的行踪,岂不是当机立断就把她嘎了。苏小满打定主意,不能说她的身份! 那绑匪恐吓呵斥她:“发什么楞!把信物拿出来!如果不拿出来,我可就要切下你的手指头当信物了!” 她赶紧求饶说:“别别别。我脖子有条贴身的吊坠。呜呜呜……别切我手指头。” “爹,你别吓她。”那个姑娘走过来从她的脖子掏出她娘留给她的遗物,是一枚成色上好的莲花青玉佩。她自从娘亲过世一直贴身戴着,不曾离身。 “拿过来,把这妮子看好!别让她跑了!”那个绑匪从女绑匪手上接过玉佩,交待她一句,转身出去了。 那女绑匪回应:“我晓得的。” 女绑匪坐在土炕上,看着她哭了许久,才出声:“别哭了!只要你乖乖的,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性命。” 苏小满抽噎着看着女绑匪说:“我害怕,憋不住!要不你把我的嘴塞起来吧,我安静地哭,不吵你。哭够了,你再帮我拿下来!” 女绑匪轻笑,说:“你这郡主倒也有趣,哭也没用,等我们和王爷见到面,自然会放了你。” “你们要见……要见我父王干嘛?”说到一半,苏小满硬生生的改口。 女绑匪神色突然变得神秘,说:“这不能告诉你,小姑娘不要问那么多。”随后又问,“吃饭吗?” 苏小满害怕地说:“不吃!” 那女绑匪也不在乎,耸耸肩说:“还挺谨慎,那你就饿着吧!先说好,你现在不吃, 待会想吃了,我可不会给你重做!” 话说苏小满真的怕他们在水里或者饭里下药,一天都不吃不喝。 当天入夜,高麟聚集二房的人在聚英堂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苏柳宏,说“永安王府送来绑匪的一个信封,用箭射在门上的。说不许报官,否则郡主性命难保。附来了一块玉佩。” 苏柳宏拆开信封,拿出玉佩,神色剧痛。说:“是小满的玉佩,这是娘的遗物,她从不离身。肯定是那群绑匪威胁她了,不然她不会把这个拿出来!” 二伯母在太师椅上急得直掉眼泪,心疼道:“小满!我可怜的小满一定很害怕!小满!姑母对不住你,没看顾好你!” 高月把二伯母抱着自责道:“娘!你别这么说,小满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表哥,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表妹,你要怪就怪我吧!” 苏柳宏看着额头受伤的高月,“表妹,你已经尽力了,别自责,事已至此!但愿小满平安无事,我们就相信世子和高阳,静候佳音吧!” 深夜,扶桑院内,高麟手里拿着苏小满今晨送给他的五毒香囊,看着香囊,神色暗淡…… 话说第二日,辰时,镇国侯府迎来一位意外之客。杜之游登门造访,苏柳宏出来接待,只见杜夫子勃然大怒道:“怎么回事!老夫久等小满没来幕斋上学,一打听才知她被绑架了?” 苏柳宏连忙致歉道:“杜夫子,竟忘了告知您一声,实在对不住。小满她昨日在淮江滨不小心被绑匪掳走了……” 杜之游凶骂出声,平时冷淡的双眼此刻盛怒,暴跳如雷道:“谁人绑架她!绑架她干嘛!?” 苏柳宏赶紧安抚杜之游,道:“夫子切莫动怒,小满她端午出游被当做郡主遭人绑架,世子已经计划救人了。” 杜之游火冒三丈推开苏柳宏,急道:“遭瘟的世道,世风日下,好好的人就这么被掳走了???有没有王法!老夫找世子去!必须把我徒弟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苏小满不吃不喝一直挺到第二天天亮。她感到有些内急,她和那个姑娘说,“姐姐,我想上茅房。” 那姑娘在床上休憩,听到后走过来柱子后面,给她固定在柱子上的绳索,松了脚的绳子,只留下手部的绳子还绑着。 带着她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房间,有两个看守的男人看着也是虎背熊腰,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模样。其中有一个眼睛上有一道疤,一直延到下巴,看见她们出来,说“小心点,别让她跑了。” 那姑娘讪笑着说,“跑去哪,这院子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人看守,她插翅也难飞。” 眼疤绑匪也稍微放松神色,说“不过是提醒你一下,这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这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在成事前别掉以轻心。” “知道了!七叔!”她被那姑娘领着往庭院后边走。 来到茅房,帮她解开衣服,看着她如厕。搞得苏小满有点不舒服,但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解决完生理问题,有些不好意思说:“好了,姐姐。麻烦你帮我穿上裙子。” 23. 第二十三章 那姑娘在她身上捣鼓不停,不得要领索性撒手,埋怨道:“你这什么裙子,这么难系上。怎么穿阿?” 我哪里知道怎么穿,这也不是她的衣服,她只能糊弄说:“平时都是贴身侍女帮她穿的,我也不大清楚。” 那姑娘吧唧嘴,不悦地嘲讽:“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衣服都要别人服侍!哎呀,我又不是你的丫鬟,不穿了,不穿了。回屋我给你换套我的衣服。” 苏小满愣住了,她衣衫不整的怎么走回去,不由得问:“那我怎么回去?总不能穿里裤就走过去吧,姐姐。” 她拽紧裙子,手上还捧着多余的布料说:“哎呀!真麻烦!我帮你拧着裙子,你挪进去吧!” “啊!” 那姑娘略微有些不耐烦了,“啊什么阿!不然你就穿着里裤进去吧!” 苏小满哪里敢说什么,连忙道:“别别别,麻烦姐姐了!” 她们俩别别扭扭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里屋,女绑匪拿出她的一套衣服给她换上,是简单的蓝花布旋裙。 她小心翼翼的请求女绑匪,说:“这位姐姐,劳烦可以帮我把礼制服换下来吗?这个很沉不舒服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问下我爹吧,你等会。”女绑匪把她又绑回柱子,跑出去问人,不一会就回来了。 那女绑匪说:“换吧,我爹说你这身衣服也引人注目,明日带你出去,也扎眼。我给你松绑,你别耍小心思,这里里外外都是人。” 她乖巧的点头,说:“我知道我一个弱女子是逃不出你们手掌心的,我只是想换下衣服。” 苏小满在女绑匪的注视下,换上豆绿色小叶交领儒衫,换好了衣服。女绑匪拿起绳子要给她绑上了绳子。 苏小满指了指看着桌子上的水壶和杯子说:“让我喝杯水再绑吧,我一天没喝水了。” 她看那个女绑匪也有喝那个水,应该是没问题的。 女绑匪不忘她昨日铮铮铁骨一天不吃不喝,挖苦道:“不是很有骨气,不吃不喝吗?” 苏小满舔舔干干的嘴唇,说:“我渴了。” 女绑匪抬抬下巴,道:“去喝吧!” 苏小满走去桌前,拿起水壶一口气连喝了八九杯,那个女绑匪出手拦她,“别喝了,喝多了容易跑厕所。” 没想到苏小满的手被她打掉了杯子,杯子碎了。苏小满脱口而出:“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说着蹲下来,捡杯子碎片。 外面的人传来声音,“怎么了!” 女绑匪大声喊:“没事,我摔了个杯子。七叔。” 小满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放在桌子上。女绑匪给她绑好绳子固定在柱子上,然后把桌子上的碎片拿出去扔了,又回来继续看着她。 一直到了未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苏小满却睁开眼,悄悄从袖子里抖落藏起来的水杯碎片,所幸食指和拇指接住了。 她呼了一口气。紧张万分地割绳子,尽管水杯锋利的边缘把她的手指划伤了。但她还是忍着剧痛在割绳子,毕竟这是她唯一的逃生机会。 她割着割着,突然女劫匪在床上翻身,吓得她不敢继续。直到女劫匪翻身继续深睡,她才接着用力地割绳子。终于许久,绳子断开了! 苏小满喜出望外把嘴里的布块拿掉,解开脚上的绳子,蹑手蹑脚站起来屏静呼吸经过女绑匪,靠在门上听见外面如雷贯耳的呼噜声才轻轻打开门, 门“吱呀”一声,把她定住了。害怕有人被吵醒,但好像女绑匪和外间的人都进去深度睡眠,没有被吵醒。 苏小满靠着墙,小心挪动至庭院。打开门缝,看见庭院里没有人把守。应是觉得她是女孩子,没有逃跑能力都去睡觉了吧! 女主打开一条不大的门缝,轻轻经过门,来到庭院,小心的把门栓拿下,开门,然后小心翼翼的踏出去,轻声快步走出巷子后开始在巷子里头狂跑起来。 却说,女主在不知名的巷子跑得飞快,她根本不知道哪是哪。就是一路狂奔,渐渐的体力支撑不住,头晕眼花。毕竟她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她左右张望又不知往何处去。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往前走,又时不时往后望。无人的街道悄无声息,只有月光洒在地面上。 她不能再继续走了,她的身体告诉她,她的体能已经到达了上限,而且她不知道这哪是哪?也没有人可以过问。 她再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可能会晕倒在半路。 她望了望四周,空无一人,她想了想,要不敲门求助附近的人家。说她被绑了,请他们帮忙? 或许行得通。 她在一处篱笆墙外的木门敲了许久,“有人吗?”“有人吗?” 无人回应,她踌躇不前,不知该如何是好。越想越辛酸,害怕被抓回去疯狂掉眼泪,走去下一户人家敲门,敲到第四户人家,她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人家门口。 苏小满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被抓了回来。躺在床上,面色不虞。见她醒来,杏眼瞪她哼声道:“你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晕倒在半路?要不是七叔他们带你回来,你说不定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瘪瘪嘴,不说话,眼泪就哗啦啦的冒出来,也不出声就忍着。 那女绑匪没好气道:“你逃跑干什么?” 苏小满气不过,小声凶回去:“那你们抓我干什么!” 女绑匪无语道:“不是说不能告诉你吗!” 她翻身背对女绑匪,小声嘀咕:“那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伤害我?” 那女绑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们要是想杀你,还用等到现在吗?你早没命了!乖乖待着!明天就带你去和永安亲王交易!既然醒来了,吃不吃饭!不吃我可要动手塞了。” 苏小满手绑着,困难支撑起来,说:“吃!” 女绑匪解开她的绳索,递给她一碗菜豆炒饭,说:“不是不吃吗?这又吃了?” 苏小满大口大口的扒饭,昨晚就是败在没吃饭,这次她要吃饱点。“再来一碗!” 反正跑是跑不掉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先吃饭吧! 一大碗的饭没一会就见底了,女绑匪拿过碗,说“还挺能吃!”从桌上的锅里又舀了半碗给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饿了,她觉得这饭格外香,边吃边问女绑匪:“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是哪里人士。” 女绑匪警惕的说:“你想套我话?” 苏小满泄气道:“我是没机会跑了,你们肯定加倍防守,我根本没机会再逃跑了,只不过是聊聊。” 女绑匪注意着她的神色,不甚在意说:“我姓云,单名一个落。多的不告诉你,你自己吃了这么多饭,应该要困了。” 说着,她确实眼皮子很重,不受控制的眯了眯。意识到饭里下药了。“你在饭里下了什么?” 只见云落姑娘回答她:“只是让你安静睡觉的药,等你醒了就可以见到你爹永安王了,睡吧!” 说着,拖着她放在土炕上,苏小满眼睛沉重睡了过去。 苏小满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被绑着,房门敞开,满屋子的人正整装待发,她问。“这是要去哪!?” 见她醒来,那绑匪头目细长的眼睛眯笑着像奸佞小人,对她说,“倒是刚好,小郡主带你去找你爹!” 抓着把她抓过来,她像小鸡崽一样被绑匪头目拎着衣领丢到庭院的一匹大马面前。 那绑匪头目先行上马,拎着她的绳子往马上提。让她跨坐在马上锁在绑匪头目的怀里 她坐在马背上,马蹄飞踏扬起沙尘,狂风呼啸而过,草屋房舍飞掠甩至身后,她人在马背上裹挟向前震感十足,好吓人阿! 苏小满惨叫出声:“啊!啊!啊!我不会骑马!” 那绑匪头目受不了她呱噪,用尾指挠了挠耳朵。“你这妮子嗓门还不小!你还是闭嘴吧!”说着,往她嘴里塞了布块。 她被绑匪一行人带到一片芦苇地。只见芦苇地中站着一人,身穿四爪蟒紫袍,气度非凡。离那人身后不远处站着四名家丁。 苏小满心中疑惑,真的是永安亲王?他怎么会真的来救她? 莫非是镇国侯府安排的!表哥他们或许在暗中救她! 她心中燃起希望,她有救了! 王爷看见他们踏马而来,连忙开口:“乔乔我儿,莫怕,为父来救你了。各位英雄好汉,切莫伤害我儿,你们要的银两本王已准备妥当。我们一手交钱一手换人。” 绑匪一行人统统都下了马,头目推着我走到王爷面前,和王爷交谈:“王爷,莫急!” 只见头目似从怀里掏出什么,引起王爷大惊:“好汉!我已备好银钱,别动武!本王愿意花钱消灾!” 那头目安抚说道,“王爷莫怕!不是刀,我们绑架郡主并非为了钱财,而是……” 却说,从芦苇地突然冒出一群宦官,绑匪头目似乎吓到,赶紧从腰间掏出利刃架在她的脖子上。 惊道:“宦官!”绑匪头目对着王爷深恶痛绝吼叫道:“宦官怎么在这里!你和宦官是一伙的?” 王爷紧忙解释道:“不不不,本王没有报官。别伤害小女!”又对着那些宦官呵斥道:“你们这些宦官,怎么回事!” 却说那宦官扫了眼王爷,扫了扫自己的衣袖,不紧不慢道: “恕杂家眼生,倒没见过这位王爷!尔等冒充王亲国戚可是要杀头的。杂家有要务在身,先不和你计较!给杂家拿下这群罪犯!” 说吧,一窝蜂的宦官提着脸向绑匪一行人冲杀而来,绑匪头目大喊:“这王爷是假冒的!弟兄们撤!” 高麟在芦苇地看到不知从何处冲出一队宦官,神色巨变和高阳说:“二弟,情况有变!现在上!一起救下小满!” 高阳说声“好!”首当其冲向着绑匪头目方向冲去,高麟与士兵紧随其后。 24. 第二十四章 有绑匪发现还有一队人马从芦苇地冲出,对绑匪头目大喊:“大哥!不对!有埋伏!快跑!” 那眼疤绑匪凶狠,咬牙切齿道:“狗娘养的!老子跟你们拼了!大哥!二哥!三哥快走!” 绑匪头目拽着她,回头怒吼:“黑熊!瞎狗!弟兄们!快跑!别跟他们拼命!” 宦官来势汹汹,根本没想放走他们,宦官一部分围住了绑匪,一部分紧盯绑匪头目方向提剑冲刺。 感觉宦官就要追上他们了,那剑仿佛就离几尺远, 苏小满被头目拽着一只手往前跑,那头目步伐极快,苏小满跟不上不慎跌倒。 那宦官的剑改向她刺去,她嘴巴塞着布块,绝望地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剑器交锋的“锵锵锵”声,她好像还没死,她睁开眼看见,是高阳表哥! 高阳表哥拿着剑跟追击而来的四个宦官打作一片,高阳表哥身姿灵敏,剑术高超以一挡四,但和他们不相上下,四个宦官谁也不能从表哥面前越过。 还有两个宦官想逼近绑匪头目,但被其他两个绑匪挡住了,展开了激烈的打斗。 苏小满在混乱中看见世子领着士兵已经到她不远处,头目抓住苏小满的臂膀拎走了。苏小满想努力甩开,她力气太小未动分毫。 头目刚抓着她丢上云落姑娘的马,绑匪头目刚一转身就被赶来的世子踢倒在地,那绑匪头目也是个练家子,飞挺起身和世子展开激烈肉身搏斗。 虽说世子体格不比绑匪头目壮硕,但世子身量挺拔,和绑匪头目过招有来有回,竟是个身手不凡的。 甚至隐隐有些压制绑匪头目的趋势,苏小满突然感受到脖子处传来刺痛。低头一看,是一把利刃抵住她的喉咙。 云落高声喊道:“不许动!否则我杀了郡主!” 世子闻声看向她脖子处的利刃已有血痕,她既害怕又疼得直流泪。 世子停住了动作,说:“别伤害她!” 停下身手的世子被绑匪头目一脚踹飞,绑匪头目迅速上马。 云落的刀一直架在她的脖子上,高阳表哥已经解决了四个宦官,赶来时看到她在马上被刀架住脖子。 世子制止高阳出手,和绑匪头目说:“我们可以谈谈!” 绑匪头目已经不再相信,骂道:“有什么好谈的,都是一群狗官!”命令道:“弟兄们别打了!快跑!” 除了头目,苏小满和云落已经在马上,近在身边的那两个绑匪刚打倒了宦官已经飞身上马。 后面的绑匪都被宦官绊住展开拼杀,且被人多势众的宦官围成一圈,绑匪们背靠背拼死一搏。 眼疤绑匪狠厉的眼神震慑住想要一拥而上的宦官,对着空中大喊: “大哥!快跑!不然都跑不了!我们顶住!你快跑!不然都得死!大哥!此生可能不能跟老哥喝酒了,来世我们还当兄弟!” “瞎狗!!”头目驾马想要往回冲,被两个骑着马的绑匪阻挡住。 头目急道:“老二!老三!做什么!放开!我跟他们拼了!” 有一个绑匪三角眼色通红,和头目急得脸色赤红说:“大哥!不要让黑熊瞎狗他们白白牺牲!!我们还有云娘的遗愿没完成!” 这时被绊住的绑匪们已经寡不敌众,落了下风。被围攻的绑匪们纷纷大喊: “大哥!走啊!!!别回头!!!” “大哥!快走!” “大哥!” 绑匪头目满眼血丝,震耳欲聋地喊出: “弟兄们!今生欠你们的!我云浩然来世再报!我们走!!!” 云落听从命令驾马驰骋,苏小满泪流不止回头看世子和高阳表哥,他们渐渐变小消失在视线里。 “哟,这不是镇国侯府高世子嘛!杂家参见世子爷!”苟为民端着一副贼眉鼠眼的笑脸给他请安! 他瞥苟为民一眼,说:“苟公公,怎么在此?” 苟为民还是笑得虚伪逢迎的笑,舔着笑说:“杂家奉命捉拿一起朝廷命案凶手,便是这班穷凶极恶之徒。这么巧,世子爷也找他们?” 高麟冷声说:“他们捉走了府内家眷,你的手下差点伤了她!” 苟为民甚为惊讶,虚情假意道: “哦?是刚才被刀架住脖子的姑娘吧,真是可怜,他们无恶不作,此番这姑娘怕是九死一生,噢!杂家这张臭嘴……世子爷请勿怪罪,杂家身有要事,就斗胆先行退下!” 高麟皱眉看着苟为民带领着一班宦官浩浩荡荡朝着绑匪消失的方向追去,留下一地的绑匪尸体血流满地。 镇国侯府门口,苏柳宏看见高麟和高阳跨身下马,立马迎上去说:“怎么回事!小满呢?救下来了吗?” 高麟有些着急,他想到像几张碎片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可能性。 他必须争分夺秒地部署下面的安排。他面对惶恐不安的苏柳宏说, “泉之,小满还在绑匪手里,情况有些复杂!让高阳阐述,我需要重新筹划,奉之,马上去把陈杰聪和太子给我找来!杜夫子请进书房来,高阳阐述完立刻进书房听计划行事。” 奉之和高阳都应好,他没有时间。步履如飞走向书房,杜之游被他远远落在后面。高麟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在书案上不言不语专注着狮子山的地形图。 杜之游问他:“怎么了?”他出声制止说:“先别说话,让我想想对策。” 杜之游只能坐在椅子上焦虑不安地等着,直到太子,陈杰聪,高阳都到达书房内。 他对高阳吩咐道:“二弟,你现在立刻去永安洲府尹把所有人都调去狮子山方向一座山一座山的搜! 还有你能召集的江湖义士都叫来,这次恐怕不是普通的绑架,牵扯到宦官,小满有生命危险!人越多越好。 召集完人手你便从狮子山的西边往东边开始搜山,发现绑匪和小满立即发射烟花信号筒,宦官如果敢出手干涉,你便抓拿下狱。” 高阳拿着剑和他说:“知道了,大哥,我出发了!” 高阳出了房间,高麟抬头和太子,陈杰聪,杜之游说道:“账本有眉目了!” 大理寺少卿陈杰聪讶异,问 :“账本在哪!” 庾州擒拿术,宦官,永安亲王,高麟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便是,账本! 莫非是庾州那本失踪不明的账本,在那群绑匪手上!不然苟为民不可能亲自出动。 高麟把心中猜想告诉出来,“绑匪庾州人士,痛恶宦官,永安亲王,苟为民倾巢而出,亲自出动。都指向一个可能,账本! 现在庾州的一伙绑匪抓走了小满,账本应在那伙人手上。我见那为首的人从怀里想掏出东西,苟为民却领着一群人杀出来,绑匪头目带着小满撤退了。” 杜之游恍然大悟,道:“他们原来是想劫持郡主,或许是想把账本交给永安亲王。永安亲王是出了名的厌恶宦官,这他们想绑架郡主也就说得通了。” 太子看向他,冷声道:“接下来怎么办?” 他指着地形图的东边的位置,和陈杰聪说:“我已经让二弟领着一堆人马从狮子山西边开始搜山,杰聪你领着大理寺一队人马从狮子山东边开始搜索, 我领着一队从狮子山南边地势开始搜,哪边有发现立即发射烟花信号筒。如果都没有,到时候三边都汇集往北边搜山。势必要先宦官一步找到小满和账本了。动作要快,即刻就出发!” 高麟领着太子众人往侯府大门走去准备出发,在旁等候多时的苏柳宏迎了上来,和他说道: “世子!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小满!请让我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在侯府里坐着等小满。我实在坐立难安。” 高麟看了眼苏柳宏眼下的乌青,不忍拒绝,道:“既如此。你便跟着陈大人!” 陈杰聪应声好,让苏柳宏跟着他,高麟没有停留跨上马,朝狮子山飞奔而去。 狮子山某处山洞里,绑匪头目云浩然正拿着剑劈着巨石发泄情绪,嘶吼道:“可恶!这班走狗!此生我不屠遍天下走狗,难解我心头之恨!” 云落姑娘坐在角落里掩面而泣,剩下的两个绑匪也神色哀痛。 突然云浩然像是恶狼一样盯着她说: “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敢骗我!杀我兄弟!既如此!就不要怪我心狠!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失去至亲的滋味!” 拿着剑朝她走来,苏小满泪流满面,疯狂摇头。她就不是永安郡主!她是苏小满!她怕痛!不要杀她! 云浩然双眼通红,像地狱的恶鬼给她下最后的通牒: “你死在我的剑下,也不算委屈,你爹害死我那么多名弟兄,我不杀你难慰我那些兄弟的在天之灵。要怪就怪你爹不讲信用,你有什么遗言便说出来!我替你转告!” 说着云浩然把她嘴里的布块拿出来,苏小满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声叫: “我不是永安郡主!我不是永安郡主!!” 云浩然眯了眯不大的眼睛,哑声说:“你说什么!?” 苏小满忍住心中害怕,接着大声说: “我乃工部侍郎苏忠立三女,苏小满!南域潮沙人士,我爹在丹东修复水患,兄长乃国子监四门博士,只是来镇国侯府借住,不是什么永安郡主!” 25. 第二十五章 云浩然此刻表情目怔口呆,身形微微地踉跄了下。喃喃问她:“那你怎么穿着郡主礼制服?” 苏小满不敢再隐瞒,阐明缘由道: “我与表姐在淮江滨看赛龙舟,发现郡主的狗落入水中,我救起了郡主的狗,郡主为了感谢我,才让我换上她的礼制服,不让我着凉!” 云浩然深恶痛绝的瞪着她,恨声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苏小满忍住哭意,但没忍住。泪水还是像崩塌的河堤汹涌而出。她带着哭腔说: “我以为你们是贪图钱财的绑匪,如果知道我不是郡主,会把我杀人灭口。” 云浩然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疯狂点头,向云落姑娘求助:“是真的!云姐姐,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云落看着她,像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说道:“难怪!你除了礼制服什么值钱的饰品都没有……” 云浩然拍腿叫悔!猛的一下拎着她的衣领提起她,痛恨道:“你误我大事!”苏小满吓得尖叫大哭。 云落有些看不下去,从角落里出来抓着云浩然的手,求情道:“爹,她还是个姑娘。又是被我们错抓来的,放了她吧!” 云浩然魔怔了,看向云落手突然泄力放下她,落寞地说:“你可怜她,谁可怜我那可怜的云娘!她又有什么错竟不得善终!!” 苏小满跪在地上给云浩然磕头,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开始嗷嚎大哭胡言乱语: “我还不想死,我还有爹爹和兄长在家里等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永安郡主,我叫永安郡主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只是救了她一只狗,早知道不救狗了。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永安郡主……” 一旁三角眼的绑匪低沉出声说:“大哥,难怪刚才冲过来救人的是身穿白虎礼制服侯府的人。” 山洞里突然静了下来,只有苏小满小声哭泣的声音。云浩然提剑劈向巨石,背对着苏小满说:“云落,把她带走!不要再让我看到她!” 云落看着她爹,叹口气,说:“好。” 看着云落向她走来,苏小满甚至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云姐姐!真的吗!?我可以走了!?”苏小满怔怔的,不敢相信她死里逃生了。 云落解开了她的绳子,云落从地上拖起她,抓住她的手腕往出山洞的方向走,云落对她说:“快走吧!”。 苏小满突然拉住云落,她停住了看了眼山洞里消沉的三个绑匪,跪下来向三个绑匪磕头说:“谢谢你们放过我!” 苏小满走在山间的道路上,苏小满缓过劲来,确保自己真的脱险了,才敢问云落姑娘: “云姐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既然不是为了钱财,为什么非要见到王爷?” 云落她叹口气,说:“说来话长,但我们并不是坏人,事到如今,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走了?这个永安到底还有谁可以信任?” 苏小满轻轻的询问:“你们是有冤在身吗?为什么宦官他们在追杀你。” 云落在岔路口停下来,和她告别: “你别问这么多了,知道了越多,你越危险。如果回去之后宦官问你,我们的下落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吗?沿着这条主路一直走。你就能走回永安的狮子山。” 她点点头,说“知道了。谢谢云姐姐!大恩大德,小满有机会一定报答你!” 云落却悲凉地看着她露出个惨淡的笑容,说:“走吧!这辈子都不要再见!算你运气不好,来我们这遭了一趟罪!” 苏小满咽了咽口水,说:“那我走了!云姐姐。”云落点点头,苏小满回头看了她一眼,小腿倒腾的很利索,生怕他们反悔,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苏小满在云落指示的方向走着,突然看到迎面走来三个宦官,苏小满心道不妙!转头就跑! 那伙宦官也认出她来,高兴道:“好像是那伙贼人抓住的姑娘!立功的机会来了!抓住她!” 果不其然,苏小满被几个宦官压制住,绑住手,他们露着谄媚的嘴脸跟她说: “小姑娘!你别害怕,告诉咱家,绑架你的贼人在哪里。咱家把他们绑了给你解解气!” 刚逃虎窝又入狼穴,她运气怎么这么背阿。她摇头,说“我不知道!” 那起宦官阴险地靠近她,在她的脸上抚摸来到她的脖颈,突然用力掐上去。 狠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刚从贼窝手里逃出来?你不知道谁知道?说不说!?”小满的咽喉就被死死掐住,小脸涨的通红! 那宦官声音尖利,眼神狠绝,说:“咱家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不说,你就去死!姑娘如花似玉的人儿可得想明白了!” 说着把苏小满被甩在地下,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苏小满剧烈咳嗽。 她内心想,如果她透露云姐姐的行踪,他们必死无疑,而他们才不计前嫌放过自己,自己如果带这些宦官去他们的藏身之处,岂不是做了小人! 但她如果不说,可能就命丧于此了。想到此,她心里涌出悲伤却想通自己要做个怎么样的人,不然就枉费师父教她的那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她闭了闭眼,鼓励了下自己,睁开眼和那三个宦官说:“我带你们去!你们别杀我!” 那个为首的宦官听完凶狠的嘴脸一下就变得谄媚,说:“这就对了嘛!你带我们去找那群绑匪,立了大功一件,杂家让人护送你回镇国侯府!杀了那群绑匪,为你出气!” 苏小满低眉顺耳说,“谢谢公公为我主持公道!” 那宦官得意忘形地接话,“好说好说,那麻烦姑娘给我们带路吧!” 苏小满带着那三个宦官在树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其中一个宦官对为首的宦官说:“苟大人,这丫头似乎只是在带我们乱走,这里看着根本不像有藏身的地方。” 苏小满紧张地狡辩:“就在前头一点的地方!” 那个为首的宦官气上心头,伸出去就要打她,出声骂她:“死丫头,前头是我们 的据点,你敢骗我们?找死!?” “啊!”苏小满紧闭双眼,却没有等到宦官打她的痛感。 睁开眼才发现,是云姐姐带着剩下的三个绑匪前来救她了,那三个宦官就被云浩然他们几个人三下两除五解决了。 她顿时崩溃大哭,哭得鼻涕泪水都出来了,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云落来到她身前,解开她的绳索,说:“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把我们的藏身之所供出来。” 苏小满吓死了,抱紧云落嗷嗷大哭。云落说 “你走后,我没有立即返回而是担心你像上次逃跑一样迷了路,便远远跟在后面送你到大路,怎料却看到你被宦官挟持,我赶紧赶回去通知爹,二叔,三叔撤退,就没有等到追上来的追兵。” 云落拍拍她的背,说: “我想莫非是你把那几个宦官骗去别的地方,为了保护我们,你竟然为了隐藏我们的行踪,不怕赴死。我以为你真的会带他们来找我们。倒是我错怪你了,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所以才让爹来救你。” 云浩然也放下成见,和她开口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善恶分明,有恩必报之心,竟比那些做官的强千百倍。” 苏小满擦了擦眼泪,看着云落。说: “我只是觉得你们听说了我的身份便放过了我,没有对我施加报复,是恩怨分明的好人,我又怎么能忘恩负义伤害你们。而且你们似有冤屈在身,才出此下策。” 经过刚才一番出手相助,更让苏小满确定云落他们不是坏人,她不由得又问: “你们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和我说说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你们到底为什么要绑架郡主?” 云落看看她爹,云浩然点了点头。云落看着她才出声: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了。我们边走边说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是一家在庾州的镖局,专门运输陆路,近几年行情不好,镖局盈利平平,偏逢税赋加重,就只能降低利润,多跑几趟。过路税,入城税,各种各样的杂税,一趟下来所赚不多。” 边说,云落叹口气,难过地说:“偶尔遇上山贼,还有可能被抢货物,白跑一趟还要赔付东家,有次官府派兵前来收税,我们银钱周转不开。 拿不出来,请求他们宽限几天,他们竟不肯,说我们肯定是假装拿不出。说罢就想拿镖里的物件,那些是东家的货物不能给他们。 阿爹与他们争执起来,在这时阿姐出来劝架。那狗官师爷看到姐姐两眼都在放光,说,你这老匹夫竟有这么漂亮的女儿, 如此,便也不要你的货了。把你女儿送与他做妾室,这事就算完。阿爹不肯,当场和那师爷打起来,架不住人多,被抓入地牢。” 苏小满眉头紧锁,说:“为什么不去更大一级的知府报官?” 云落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杏仁眼里装满了仇恨的泪水,咬牙切齿道:“他们都是官官相护,狼狈为奸,都是一条绳子的蚂蚱,根本不会没有申冤的地方!” 26. 第二十六章 云落的脸上愤怒未少,又爬上了忧愁。继续说:“镖里的兄弟想救阿爹,被阿姐拦下了。 阿姐说,大家都是刀尖上吃饭的人,本来就不容易。何苦丢了性命,那狗官既要我,便给他就是。阿姐去给那个狗官师爷做妾,阿爹回来了,还免了家里的各种税。 阿爹也没了斗志,就关了镖局,不走镖了。以为事情就这样了,没想到那个畜生师爷!对我姐姐轻则辱骂,重则拳打脚踢,阿姐每次回来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每一次阿爹都要拿刀和狗官师爷拼命,却都被阿姐拦住说,忍忍就过去了!” 说着说着,云落抽噎不止,断断续续的说:“没想到,她忍不过去。她被狗官凌辱而死,阿姐把狗官的证据绑在镖局的马上,那是镖局的领头马,会认主认路。 夺着包袱回到家里找我们,附信一封,阿姐一直注意那狗官做的阴阳账本,说庾州狗官和宦官交易的证据全在这本账本上,让我们把账本交给永安亲王。” 云落说着眼里燃起了火,声音也沉重起来:“我们才知道阿姐死了,那个狗官不得好死,阿爹想去把狗官大卸八块,又因阿姐的嘱咐不得把仇恨先姑且放下。 集结往日镖局的弟兄们一起踏上永安洲找永安亲王申诉冤情,把庾州地区狗官们贪赃枉法,以权谋私,贪得无厌的铁证呈交给永安亲王,让他知道庾州横征暴敛,流离失所,百姓苦不堪言,却无处申诉的状况告诉他,让他解救庾州的黎民百姓。 一路上我们遭到宦官追杀,东躲西藏。追杀不断,步步紧逼,甚至招招狠绝都是冲着我们的性命而来。由此我们也不能光明正大去安亲王府找永安亲王,只能旁敲侧击让永安亲王来跟我们见面。却苦无门路,王府戒备森严,完全无近身机会。” 苏小满越听心越疼,云落却停下来看向她说:“龙舟节龙舟赛成了唯一的机会,据说,永安亲王会带着郡主观礼,我们找寻机会原本想抓住永安亲王,让安永亲王和我们见到面。 我们把证据转交给他,没想到他没有出现,只有郡主来观礼,为此只能改变计划,绑架郡主,逼出永安亲王。赶巧,安亲王的马车出现了,而且只有少量的士兵,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一拥而上,抢下了穿着郡主礼服的人。没想到是你!” 苏小满心中悲痛,这一切竟是因为这样。阴错阳差之间,她被当做郡主,让他们见不到永安亲王。苏小满万分愧疚抓住胸口的衣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是这样,云姐姐,云大叔。我……我给你们跪下!” 云浩然托起她,说:“都是天意!你也是无辜的,我们又怎么能怪你,怪我们也没有门路去接触永安亲王才只能铤而走险。唉!” 苏小满看着云浩然突然想到办法,连忙和云大叔说: “云大叔!我有办法帮上你们的忙,我虽只是镇国侯府的亲戚,我的师父却是当世文豪杜之游,杜之游乃是世子的幕僚,世子与太子是至交。 如若是为了惩恶除奸,走不通永安亲王的路,便走太子这条路吧,太子也是可以为你们做主的。” 云浩然意外地看着她,不敢置信说:“你竟然还有这种门路?” 说着,云大叔想定主意点点头。猛然给她跪下,说:“如此,也算是完成了云娘的托付,老夫云浩然在这里谢过姑娘。” 苏小满吓了一跳,赶紧拉云大叔起身,可云大叔纹丝不动,苏小满只能出口: “云大叔,你这是作什么,快起来!且不说,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国为民,惩凶除恶。便是你刚才又救了我一次,我便是无以为报。” 云浩然摇摇头,对她感谢道:“一码归一码,你愿意出手相助,我替我死去的云娘谢谢你!” 苏小满拉着他的手臂,说:“不用,你们跟我一起去找世子吧。我来向世子阐明你们的冤屈。快出发吧!” 却从山顶上传来之前在芦苇地为首的宦官,他像是发现了宝藏,惊喜道:“原是在这。让咱家好找!” 云浩然猛然骂道:“走狗!” 那个为首的宦官挥挥手,让身后一群宦官都冲上去,吩咐道:“呵,都杀了!一个不留!” 云浩然和剩下的二叔,三叔说:“上马!” 苏小满被云浩然丢上云落的马,自己跨上马,一行人慌忙逃命。 行至一岔口,云落把她放下说:“小满,你不会武功在这里是累赘!你往这条路快走!” 苏小满忙问:“可是云姐姐,他们人多势众你们怎么办!” 云落紧忙说:“你往另一条路跑,我和爹他们往这条路,他们目标是我们,不会理你的,你就一直跑不要回头。如果能找到救兵就赶来救我们!” 说完,云落追着前面云大叔他们的身影去了,苏小满赶紧延着另一条岔路跑去,果然那些宦官都追着云落姐姐的身影追去,没人理会她。 她不知疲倦的一直狂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去找救兵!救云落姐姐和云大叔他们! 突然苏小满听到树林里传来细弱的喊声,“小满!”“小满姑娘!你在哪里?”“小满姑娘!” 好像是救她的人!苏小满赶紧大喊:“我在这!我在这里!” 苏小满赶紧奔向声音来源,那边的人也听见她的动静,终于她看见了带兵搜山的世子,她看到了希望,世子也看到她了。 马上冲她跑来,直到世子真的来到她眼前,她才确定这不是幻觉!她赶紧说:“世子!” 世子以往总是冷静淡然,此时却紧张关怀上下看着她说:“小满!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但是她没有时间注意这些情节了,云落姐姐他们有危险!她得马上让世子去救他们,着急道:“我没事!快去救云落姐姐,他们是好人!宦官在追杀他们!” 世子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非常严重了,抱着她上马,说“指路!” 苏小满点点头,指着她来时的方向说“走这边!”世子带着她回到刚才云落放她下马的岔路口说:“就是在这边分开的,他们往这条路走了!” 世子驾马追赶着,并没有看到有人的踪影。苏小满也忘记恐惧,在马背上匆忙找人大声呼喊: “云落姐姐!云大叔!你们在哪里!云落姐姐!云大……” 忽然苏小满看到一身青花水墨缠枝梅花交领儒衫藏蓝色裥褶裙在绿色的草从间有些刺眼的红。 苏小满惊叫:“停停停!放我下去!” 苏小满下了马,飞跑过去把地上的人翻过身, 果然是云落! 满身是血地躺在血泊里,眼神失焦,空洞地睁着。还有云落姐姐唤作三叔的人也躺在地上。 苏小满崩溃大哭:“云落姐姐!云落姐姐!你醒醒!云三叔!你们快醒醒!我带世子来救你们了!我来得太晚了!” 世子蹲在她旁边,安慰她:“小满,别哭了!” 苏小满伸手闭上了云落的眼睛,环视四周。哭着说:“这里没有云大叔和云二叔,他们还活着,世子我们快去救他们!还有把云落姐姐安置好。” 她在云落耳边轻说:“云落姐姐,我去去就来。” 世子眼里似有不忍,和她说:“小满,你不要逞强,你留下来休息吧!” 她闭上哭着的眼眸,重新振作的呼气吸气,张开眼看向世子说: “不行!世子我跟着一起去,云大叔看到我,才知道是救兵来了。我边叫他们,他们可能听到就出来了!走吧!” 世子无法,抱着她又上了马,在林间穿梭,她和身后的士兵都大喊着: “云大叔!云浩然大叔!云二叔!” 这时空中燃起烟花信号,那是和陈杰聪约好的信号。他们有账本的消息了。 高麟注意到信号,途经一处荒废的寺庙,把苏小满安置在寺庙里,留下一队人马看守,和她交待道: “小满,东边那边搜查有消息,你在此寺庙等我回来,你不会武功,那有宦官,肯定有危险。去了也是无用,我走了。别怕我留了人保护你。” 苏小满眼中闪着盈盈泪光,满眼期盼地说“世子一定要保护好云大叔,云二叔。” 他郑重的点头,说:“好!”然后往信号发射的地方赶过去。 世子留下一队人马在外面守着她。小满在寺庙里急得打转,忽然注意到寺庙内斑驳的观音石像,跪下来出声乞求菩萨: “请菩萨保佑云大叔,云二叔,平安无事!他们都是好人!小满求求菩萨一定要保佑云大叔,云二叔……” 苏小满正对着观音菩萨诚心祷告,岂料听到有声响,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有点害怕地说:“谁?” 小满以为是老鼠,走近一看,却看到房梁上有片衣角,转过脸来。竟是云大叔。 苏小满惊喜万分,和他说,:“云大叔!你怎么在这!我和世子一起来救你了!可是世子去别的地方了,我去叫士兵通知他。” 云大叔“唉唉唉!”的叫住她,她疑惑抬头看见云大叔虚弱的扯出笑来,然后他想下来,却脚踏空在柱子中间摔下来。 小满赶紧过去扶他,才发现他满身是血,他也受伤了。 苏小满想放下去云浩然,说“我去找大夫!” 云大叔拉住她,对她说: “来不及了,小满姑娘!我昏迷之中听见有人在嘀咕,没想到是你,我和二弟被宦官追杀,只能兵分两路,多求生机,我一直没看到宦官,已经意识到二弟凶多吉少。 现在我身受重伤,根本活不了多久。现在我要把账本交给你。希望你能把它交给能平反冤情的人,我在九泉之下就瞑目了” 说着,云浩然双手是血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递给她。她含泪接过,悲痛万分说:“云大叔,我一定做到,你放心!” 27. 第二十七章 此时门外却传来打斗声,是宦官赶来了!云大叔忍着剧痛推小满往后院,说:“去躲起来!” 苏小满哀痛欲绝最后看多几眼强颜欢笑的云大叔,转身赶紧跑去躲起来,身后传来云大叔拼死和宦官抵抗的刀剑声。 但苏小满心中清楚,宦官杀死手无反抗之力的云大叔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边苟为民在云浩然身上找不到账册,当场发疯大喊:“该死的,这个人身上也没有!账本到底藏哪里去了,给我搜!” 宦官在庙里搜索账本,怎么也找不到,为首的宦官却不肯放弃。说:“给我找干草,把这里烧了!有账本也要给我烧没!一只苍蝇也不能逃出去!” 女主躲藏在寺庙的一处墙壁的缝隙之中,因缝隙极窄,只能容许她这样瘦小的身材侧身蹲着,藏在废弃的一个竹背篓后面藏住身影。 宦官们跑来跑去也没有注意到这里可以藏人,但是他们已经开始放火烧寺庙,且一直守在庭院中不肯离去。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呛得不行,苏小满蹲在缝隙里有些被呛住咽喉,且火势已经让年久失修的墙体开始瓦解,坍塌。 瓦片开始砸落下来,苏小满手里捧着账本躲避着落石慢慢踱步出缝隙,在火势里小跑着避开落下的房梁和瓦片。 宦官眼尖发现她,而且注意到账本在她手上,叫道: “怎么有人在那里!她怀里有东西!给我杀了她!还有不惜一切代价把账本给我毁了,谁完成了!咱家重重有赏!” 苟为民身后的宦官一拥而上,看着火海里的苏小满个个急红了眼杀了过去! 苏小满在着大火的寺庙里奔跑,身后的宦官也因房屋的倒塌,躲避东砸西掉的房屋碎片没能马上抓到她。 有些还被砸伤了,她在火光里往后望的时候,看到从远处赶来的世子和高阳表哥。 高阳和高麟看见寺庙燃起火烟立马赶来,发现正在苏小满拿着账本正在火海里慌乱躲避逃跑。 苏小满身后宦官紧追不舍,两个人赶紧下马冲进火里跑向苏小满。 说时迟那时快,有个宦官已经来到苏小满身后,抓住苏小满的肩膀,往地上掰倒。她大喊:“放开我!” 那宦官抢夺过苏小满怀里的账本丢进火海,苏小满惨叫出声,赶紧从朝账本狼狈地爬过去,奔向火海抢救账本。 赤手空拳拿起着火的账本想要拍灭火,宦官注意到随后赶来的高麟和高阳,那宦官赶紧举起剑向苏小满刺来。 苏小满注意到剑直直冲她刺来时,跌坐在地吓得怔住的一瞬间。 宦官却不是冲苏小满刺去,而是把苏小满手里的账本刺在剑上甩到火海里,转瞬要对苏小满下杀手! 苏小满已经害怕到不敢看了,用自己用臂弯掩住脸。 却没有感受到疼痛。重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宦官被高阳表哥一脸刺穿胸膛,惨死在苏小满面前,苏小满瘫在地上已经不能动弹。 她缓过神来,“账本!” 她看向火海里正在灼灼燃烧的账册,站起身来想要冲进去!嘴里囔囔着: “云大叔托付给我的账本!” 世子赶来时账本已经被大火吞噬,他拦住苏小满的腰阻止她冲进去,说“小满,别去。账本已经烧成灰了……” 高阳惊慌失措突然大喊, “大哥小心!背后有人要杀小满!” 从火海角落里冲出一名宦官朝着小满劈脸而来。 小满紧紧地闭上眼,却感受到世子把按进他的胸膛。在她耳边说:“没事了,我保护你。” 小满听见世子的声音,睁开眼,抬头看见世子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抓住了宦官劈下来的剑,手立刻渗出血。 但世子冷漠看向宦官伸脚把他踢向火海,高阳表哥从后面冲上去把最后一名宦官也出手解决了。 世子环视一圈寺庙,对高阳表哥说:“二弟,这里快要坍塌了!快撤!” 高阳表哥正用剑挡开掉落的瓦片,说:“好!” 世子揽着她跑出火海,高阳表哥用剑弹走他们头上掉落的石块和瓦片。 终于跑出了寺庙,庭院里哪还有那个为首的宦官,苏小满看向没多久就整个坍塌的寺庙,满目忧伤。 夕阳的余晖映着寺庙熊熊烈火,黑烟腾腾上升。想到云大叔还在里面! 她不由得跪下身对着大火潸然泪下,云落姐姐,云大叔他们都死了!账本也没有守住。她怎么这么没用!苏小满沉浸在悲伤里。 没有注意到苏柳宏和一个穿着官服的人一起赶过来了,看到她跪在地上。出声大喊:“阿蛉!” 她怔了一下,意识到是兄长的声音,看向声音来源,真的是兄长开始嗷嗷大哭,喊道:“兄长!” 兄长飞奔而来把她揽在怀里,她哭个不停,兄长也抱着她,“你把为兄吓死了!你没事吧?你脖子怎么这么红!你手怎么了!” 她感受到兄长切切实实的怀抱,哭得凶猛,“阿兄,我好怕!我……” 苏小满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苏柳宏瞬间松泄,突然觉得哭得好累,晕了过去。 听见周围一圈的人都在唤她,“阿蛉!阿蛉!”“小满!”“表妹!” 苏小满脑中浮现云落姐姐满身是血倒在血泊,云大叔推搡着她躲起来,她自己在火海里被宦官追杀逃生。 片段来回倒映在脑海中,突然高阳表哥出现用剑刺穿宦官的胸膛露出冷厉的眉眼如同罗刹索命。 吓得她从梦里惊醒,看到映入眼帘的蚊帐顶和坐在床尾靠着床柱闭目养神的兄长,她额头上全是汗珠,身上都被冷汗浸湿。 看到阿兄守着她,她想开口叫:“兄长” 却发不出声,她伸手看到自己的双手被纱布裹成粽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好似也是一圈厚厚的纱布。她的喉咙犹如刀刺针扎,根本发不了声音。 苏小满轻轻拍醒兄长,兄长仿佛很累,眼下乌青嘴边还冒出一圈尖尖的小胡渣,兄长最是在意礼仪之人,此时却实在算不上翩翩君子,有些像邋里邋遢的落魄书生。 兄长皱着眉睁开眼,看到她醒来了,立刻清醒过来,擒住她的双臂担忧的看着她说: “小满,你总算醒了,你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兄长被你吓死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和兄长说!” 苏小满用粽子一样包裹的手,指指脖子,摇摇手。嘴里发出沙哑破裂的“啊啊啊”示意她说不了话。 兄长赶紧阻止她讲话,道:“是了,别说话,大夫说你喉咙被外力所伤,这阵子都不 要说话,才有利于恢复。” 苏小满点点头,兄长的眼里全是心疼,把她抱在怀里抱紧,说: “都是兄长没早些来找你,都是兄长的错!你现在浑身是伤,兄长恨不得以身代你承受这些疼痛。小满,对不起!兄长没早些找到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罪!” 苏小满感受到兄长颤抖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她挣扎出来,摇摇头,抬头对兄长扯出一个安慰的笑。 兄长摸摸她的发丝,心疼怜爱地说:“幸好你现在性命无忧,不然兄长万死难辞其咎,经此一难,往后都会平安顺遂,一生无灾无难。” 说完,把她抱回怀里,说: “你真的吓死为兄了!你晕倒在我怀里,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我没有做好兄长的责任,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爹的托付,兄长以后不会了!以后兄长休沐日一定马不停蹄赶过来陪你!” 苏小满感受着这温馨的时刻幸福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云大叔临死前的托付,急忙朝着兄长比手画脚。 但兄长不得其意,看着她茫然道:“你是要什么东西吗?” 不是东西!是世子! 苏小满急得团团转,比划着世子的个子,腰间的白虎玉佩,露出一个凶狠的老虎的嘶吼状,双手比作老虎尖锐的爪子,可是手跟粽子似的根本看不出爪子。 兄长好似被她逗笑,又看她急得不行。猜道:“猫?一只猫?” 苏小满举起圆粽手揍了兄长一拳,瞪他一眼,摆摆手,示意说不是。 两只圆粽手往脸上一抹,舌头伸出来舔舔手上的纱布。表示这才是猫! 摆摆手,然后又比划着腰间,露回凶狠的恶虎表情,还嗷嗷地咬动牙齿,做出呲牙咧嘴的狠样。 但兄长还是一脸懵,说:“这不就是猫吗?” 苏小满翻白眼,无语地比划着“苍天阿”的手势。 可巧这个时候,春桃进来了,看到她醒来,连忙扑过来,说:“姑娘,你可算醒了!你担心死我们了!” 春桃来了正好,她没时间和春桃话家常了,赶紧对她比手画脚。 春桃一脸茫然看着她,又看看兄长,兄长和春桃解释:“小满好像是要什么东西,但我实在看不出来。” 春桃“哦”一声这才认真看她比划,她往腰间的地方比划,然后露出老虎的表情咔嚓咔嚓的凶猛。 然后期盼的看着春桃,春桃不确定的挠挠头,“狮子?老虎?” 苏小满立刻惊喜的露出笑容,点点头。 春桃疑惑道:“老虎阿!你找老虎干嘛?” 苏小满赶紧比划腰间,画圈。又踮脚尖比划着世子的高个子。 看向兄长,兄长电光一闪间终于懂了,捶拳砸向另一只手的掌心,恍然道:“白虎玉佩?你要找世子!” 她疯狂的点头,兄长问她:“很急吗?”苏小满郑重其事地点头。 兄长看她神色紧张,起身说:“你休息,我替你把世子给你找来。” 苏小满点头推着兄长快去,苏柳宏无奈说:“我马上去给你找!立刻!马上!你现在又说不了话,把世子找来看你比划吗?” 苏小满看着兄长替她去找世子了,看看自己的手,又想到自己的喉咙。对啊!她怎么和世子表述阿! 28. 第二十八章 高麟正在书房内看着书,却没看进去,脑子里是苟为民和雍亲王在庾州账册被毁小人得志的嘴脸。 在宫内相遇雍亲王出言嘲讽: “听说贤侄为了府里一个姑娘,动静挺大啊!还被苟公公不小心当做绑匪同党差点误伤,所幸听说是救下来了是吧!怕不是贤侄的心上人吧!” 苟为民虚伪讨好的假笑和他嘘寒问暖,说: “世子爷实在抱歉,杂家年纪大,眼花,有些老糊涂了,把侯府表姑娘看作那绑匪的女儿,得亏世子爷英武神勇救下那姑娘, 没给镇国侯府惹下麻烦,但那群绑匪全都殒命,这账本听说也被烧了,这庾州的案件便是无头冤案难搞了呀!您说是吧,世子爷!” 高麟拿着书的手青筋暴起,心中的怒火就像深海里的火山迸发,岩浆滚烫被深渊的海水淹没,只是海面上风平浪静,面上不显。 庾州的账本没了,雍亲王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们可以说是大获全胜,过来和他们耀武扬威。 相反他们没了账本,人证物证全无,这庾州的案子只会停滞不前,最后草草收场! 接下来雍亲王没了掣肘,气势如日中天,只怕太子的处境会更加艰难了。 “世子,苏柳宏苏夫子来了,他说,苏姑娘醒了要见您!”奉之从房外走来和他转述道,她醒了? 他去探望过她一次,西江月里乌泱泱围满了一圈的人。听说她高烧不退,他带来周成风来替她把脉。 只不过两天,她比那天昏倒脸色更加苍白,血色全无,原本不点而红的唇色也近乎淡成浅浅的粉。睫毛静静地盖在那里一动不动,掩住那双楚楚动人的双眼。 整个人柔弱无辜如同被人摘下的鲜花没有了土壤水分,凋零在床榻上。 比上次在他怀里的时候还要虚弱,他心中突然泛起一阵烦躁,苏小满怎么总是受伤! 二伯母和苏柳宏听闻他去带大夫给苏小满看病,赶紧给大夫让位置,求大夫一定要出手相助。 周成风似有些心烦,烦躁地说:“怎么一屋子的人,空气都不流通了。让病人怎么休息,都出去!每次只留一个人轮流看顾!” 二伯母这才赶紧把人都遣散出去,只留下二伯母,苏柳宏,和他。 周成风开始坐在床边把脉,又伸手掀起苏小满的眼睛,伸手摸了摸苏小满掐痕明显的脖颈。问:“都在用些什么药?” 二伯母连忙拿出药方说:“药方在这里,大夫您看看!” 周成风接过方子,目览一遍,便说: “方子里都是些清热解毒的药材,虽也可以,但也稍微保守了些,而且这姑娘脉象火里藏着冷,一味的使用凉药也功效稍逊,脖子上的红肿热痛不消,这烧便退不下去, 我给这姑娘开一剂猛药,消肿通淤,去腐生肌。吃个两三剂便不能再吃,否则有损身体。这药吃下去后,左右不过一天,烧保管会退了。但接下来才是重点,要好好休养,不可劳累,这手和喉咙至少一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没想到,这周成风果然医术高超,一天后苏小满真的就醒了,还要见他? 他放下书册,走出去接见苏柳宏,苏柳宏连日的精力都放在苏小满身上,此刻憔悴疲惫但神色轻松,想必是苏小满醒了,他终于放心了。 苏柳宏见他走来,还未开口问候,苏柳宏就给他跪下,说: “世子在上,请受苏柳宏一拜,小满能够死里逃生,都是世子出手相救!这个恩情我苏柳宏无以为报,如果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我一定拼尽全力报答世子!” 高麟扶起苏柳宏,宽慰他:“小满没事就好,这些都是应该的。小满既然醒了就好好休息,不知有何事找我?” 苏柳宏捉襟见肘地无奈说:“我也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什么药,她也说不了话,在那里比手画脚说要见世子,世子若无要事可否跟我去见见这丫头!” 高麟自然没有拒绝苏柳宏一片为妹之心,一直苏柳宏就沉浸在痛苦里好不容易恢复精神。 而且苏小满应该是有事找他吗?还是为了表示感谢?无论哪种,他都得去一趟。他和苏柳宏说: “走吧,她醒了,我作为侯府主人理应去看望她。” 两个人走到西江月的院子里,就听见客房里传来丫鬟的制止声。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这纱布裹着药膏是给你愈合烧伤的,你拆了它干嘛呀!” “冬梅,快给我按住她!” “姑娘,你别闹了,要敷着药伤口才好得快。” “姑娘,别乱动。” 苏柳宏和他对视一眼,赶紧冲进去。看见三个丫鬟在书房里把太师椅上的苏小满左右手的都压住,散落的纱布条昭示着主人的不老实。 见到他们来了,有个丫鬟仿佛看到了救星,和苏柳宏说: “公子,你可算来了,你走后不久,姑娘就要拆手上的布条。说什么也不听。” 苏柳宏皱眉,凶苏小满: “你这是在闹什么?你拆了药膏做什么?” 苏小满委屈巴巴的“啊啊啊”发不出去,努力挣开丫鬟压制她的手。 丫鬟看到他们来了,也就随苏小满去了,泄了力。 苏小满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越过苏柳宏。来到他跟前,用长长散落布条的手,指指毛笔,又指指自己的脑袋和嘴巴,渴望地指着他。 他看着苏小满乞求的眼睛急得留下了泪水,说:“你有话和我说?”她赶紧点点头。 高麟看她弱不禁风这小身板再折腾,怕又昏倒了。皱眉问:“很重要?”她重重地点头,认真地注视他。 高麟看苏小满似乎确有要事,和苏柳宏说:“那便听她的吧!” 苏小满像是听到了天籁赶紧把苏柳宏,几个丫鬟通通推出去,苏柳宏一脸的担忧被苏小满关在门外。 苏小满坐在太师椅上开始拆开布条,动作粗鲁的把布条扯开。疼得直哭,高麟看不下去了,按住她的手,说:“我来!” 小心翼翼给她拆开厚重的布条,只留下少许的纱布,方便写字又不触碰伤口。 苏小满伸手要开始研磨,高麟看她这脖子包着纱布,手上包着纱布,严肃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真是十分滑稽。 拿过她的砚墨亲自给她 研磨起来,苏小满看了下他,没有迟疑开始沾着毛笔写起字来。 苏小满闭上眼,稍刻睁眼动笔在纸上写下一大串的人名和银两数量。 越写高麟脸色越严肃静,如果不是苏小满写出的人名都对应上了庾州的官员,他都不敢相信苏小满竟然在默写庾州的阴阳账册。 他没有出声静静看着苏小满持着受伤的手满头大汗的写,不知是被疼哭还是气愤,脸上的泪就如溪流没有停过。 高麟想要让苏小满休息一下再写,说:“休息一下再写!” 苏小满手竖在嘴边,示意他“嘘”然后继续写。 越写手的速度越慢,手上的绷带似有血丝渗出,但苏小满没有停,她咬着唇流着泪在纸上手上继续写。 终于在入夜,她放下了毛笔。她默写出了阴阳账本的名册。让高麟简直瞠目结舌。 她哭着又写着, “对不起,自己没有保护账本。他们开始放火,我怕账本会烧坏或者被他们抢走,就把账本背起来,我太紧张了,怕看漏,有多看一回,应该是不会记错的。当时翻阅账本触目惊心,印象深刻。可能会有些出入,但总体是没问题的。” 高麟接过厚厚一沓的纸页,重新审视这个柔弱的姑娘。说:“这些都是正确吗?当时在寺庙分开行动到我和二弟赶回来救你也才不过半个时辰,你全都记清楚了?” 苏小满重重地点头,怕他不相信,在书房里拿了本厚厚的博宇通鉴,快速目读后合上书,递给他,翻来一页的页码指指图案的内容,她比划出图案里老鹰展翅的动作。 让他翻别的页码考她,他随意翻了页,“二十三页”。她立刻比划出驾马鞭策马的动作,画里是一只骏马图。 他又翻,说道:“四十五页”。苏小满立刻比划出花的动作,拖在下巴处。这算是花?画里是朵盛放的牡丹。 高麟又考了她几回,她通通都答对,突然她想起什么,她又提起笔在纸上困难写下,“世子可以问我师父,我背诵一直都很好的。” 高麟抽走她的笔,看着她的泪眸。说:“别写了,我相信你!” 当夜,高麟拿着苏小满手写的部分账册来到幕斋,清影斋。 和杜之游确认苏小满的记忆力的可信度,杜之游拿过苏小满的相册,先是大舒一口气,说: “总算是没白费她那点慧根。” 随后越翻越嫌弃的摆起脸,骂道: “这一手破字,越写越没个正形,我也是手把手教她的,这横撇竖捺都白教了。” 高麟这才确定了苏小满所言非虚,问杜之游: “既然苏小满有此等慧根,平日里杜夫子怎么总是说她资质平庸。” 杜之游脸一下子就臭起来,从鼻子哼气道: “光记忆力好,会背诵,不理解其中含义,跟读死书有什么区别。而且她家一母同胞都是才子才女,她有点天赋有什么好奇怪的。她虽然记忆力好但过没多久没有特意记住就会忘光,有什么用!” 高麟看着眼前把苏小满嫌弃不堪入目的杜夫子,也不知道是谁知道苏小满被绑架,冲到扶桑院要人的! 29. 第二十九章 这夜,苏小满写完账册有些筋疲力尽,被春桃扶去休息了。 又梦回被绑架的恐惧和账本带来的尸横火影带走了数条血淋淋的人命,她吓得从睡眠中惊醒。 发现春桃已经在一旁担心地说:“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你做噩梦了!” 她缓过劲来,哭着扑进春桃怀里,春桃心疼的给她拍拍背,哄着她: “都过去了!姑娘,没事的,没事的……” 她哭了一会儿才安定下来,春桃喂她喝了水。说:“姑娘,再睡会吧,你身体还虚呢!”她心中惆怅悲凉,没有睡意。 春桃看出她心神不宁,一直说:“姑娘,别怕!已经没事了,我们在侯府里很安全。” 她无神地点点头,是啊!她已经回侯府了,但云落云大叔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若不是她连累了他们,说不定他们会顺利见到永安王爷,把账册交给王爷,然后平安离开永安洲回到庾州。 苏小满窝在春桃的怀里静静地发愣看着烛火,春桃一直努力的陪她说话。 说她绑架这几天兄长担心得连饭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翘首以盼等她归来。 讲姑母和高月怎么担心她寝食难安,侯府上下都知道她被掳走都替她着急。 世子和高阳日夜不眠,灯火通明讨论如何营救她。 李嬷嬷听到消息都吓晕过去,冬梅她一个劲闹着要出去找你,整个西江月都替她祈福祷告,感谢上天垂怜,让她平安无事! 苏小满心里发酸,大家都替她担心着急,她如果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只会更多人担心她。 她必须振作起来,她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给春桃。春桃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说: “姑娘,你别这样,你哭出来,发泄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春桃以后陪着你,你走去哪春桃都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落险。” 最后反倒变成她安慰春桃,轻抚春桃的后背。一直到了寅时末,苏小满才重新入睡。 春桃不肯比她先睡,说:“姑娘,你先睡,我陪着你。”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心口处像哄孩子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拍。 她眼皮子半眯半睁看着春桃圆乎乎亲切的脸蛋映着烛火的光辉,春桃守着她,她才总算又入睡了。 隔日,西江月涌进一窝蜂的人,侯府每个人都来探望她。带着一些好吃的好玩的给她解闷。 其中就求高月最为夸张。把她抱得太紧,她差点喘不过气。还是姑母看出她不舒服,赶紧让高月放开她。 高月赶紧揉揉她抱过的地方,说:“小满你醒来,我太激动了!对不起,你怪我吗?你在我眼前被掳走,我没能救你。” 苏小满宽慰的笑,摇摇头,回抱着高月。高月没崩住抱着她,心疼道:“你现在一身的伤,一定很痛吧。” 老夫人出手掰开高月,对高月气道:“你轻些,没轻没重别把人家弄疼了!” 随后牵着她的手,说:“让你姑母给你好好补补,好好一个姑娘这一下子瘦了好几斤,看着真让人心疼。没事了啊,都过去了!好好养伤,需要什么药材一应从侯府的账上出。小满,不要有负担,好好休息!知道吗!” 苏小满听话笑着的点点头,再来就是一直站在一旁掉眼泪的姑母,苏小满伸出手拉住姑母。 姑母神色憔悴一看就是没少为她担心,她不禁也望着姑母眼睛通红,姑母赶紧哄她: “不哭不哭,哭多了伤身子,都怪姑母惹你伤心,姑母是又高兴又伤心,高兴你总算是救回来了,伤心你遭了这么多罪,姑母看着剜心般的疼,都怪姑母不好……没护好你!” 说着哭得更凶了,还是老夫人出言说道:“你这做姑母的,没得不好好安慰孩子,反倒惹孩子伤心,快别介,所幸人没事,好好把人养回来才是正事!” 大夫人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二弟妹快别哭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吱一声,这次是侯府的侍卫保护不力,让小满姑娘受了苦,真是对不住了!” 姑母收敛了情绪,和大夫人客套道:“如此便先谢过大嫂,到时候如果需要一些难寻的滋补品还要麻烦大嫂代劳采办。” 大夫人和气的扬着笑,说“应该的!应该的!”整个房间一直围绕着怎么给她补身子,宽慰她不要多想,她全程带着标准的八齿微笑疯狂点头。 终于过了许久,老夫人命令所有人都散了,让她好好休息。她才算是得救了。 她像抽干了力气倒在枕头上。看着蚊帐顶发呆,春桃端着托盘走来说:“姑娘喝药了!” 她叹口气,爬起来,接过春桃手中的黑色的药汁。一闻就想吐,春桃盯着她,警告说:“不许想味道,咽下去!药吃下去才会好!” 苏小满闭上眼,努力做好心理准备,仰头就开始咽。但是咽一半还是感觉到了这苦到无与伦比的药。 没忍住,呛了一口,从嘴巴和鼻子喷出黑色的药汁。 她忍不住“咳咳咳”的咳嗽,春桃赶紧给她顺背,无奈说: “都说不要想了,大夫说这药很苦,但对伤势恢复有奇效,如果可以,还想让姑娘嚼点药渣,还是大公子说姑娘怕苦,应是没办法的,才退而求其次,只喝药汁一个月。你必须给喝下去,我去给你重新熬。” 一个月!要喝一个月!!!苏小满瞪大了双眼看着春桃。 春桃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说“是的,要喝一个月,姑娘你自己乖乖喝,不然我让绿荷,秋桐架住你,让冬梅灌你喝,你不要想耍赖,我会在旁边盯着你的。” 苏小满拿起袖子就擦嘴巴鼻子那些黑色的药汁,这一闻她就要被熏吐了。感觉自己天都塌了,她真没法吃! 幕斋,书房。 太子祁坤泽拿着苏小满写的一沓的纸,目瞪口呆的,不可思议道:“这真是那小葡萄默写出来的!” 高麟斜睨了太子一眼,小葡萄?纠正道:“苏小满。” 太子伸出手指比着他,笑眼弯弯地露出虎牙说:“对!就是她!她竟然还有这本事,看不出来!还以为杜夫子气得火冒三丈,是块朽木,竟是颗福星。” 杜之游心情不错,摸了摸胡子,谦虚中带了些骄傲道: “太子过誉了。她不过是比一般人记得快些,其他的全都一窍不通。但账册此事她确实是立了大功。 有了这些证据庾州开展调查,有了眉目,就不会无从下手了。而且雍亲王宦官一伙以为我们没有账册,正是放松警惕,不设防范,等他们的人从庾州撤回永安洲,就轮到我们大施拳脚了。” 太子收回笑容,看向陈杰聪认真吩咐:“陈杰聪到时候你秘密潜回庾州收集证据。 ” 杜之游又出声提醒陈杰聪:“切记要地下进行搜查,不可打草惊蛇,打蛇打七寸,七寸未出,不可出手。” 陈杰聪站起身来,向太子行跪拜礼,说道:“下官领命,下官有一事相求!” 太子正色看着陈杰聪说:“你说。” 陈杰聪向太子请求说:“侯府这位受伤的表姑娘,我想私底下见见她,问她一些绑匪的一些细节或许对我日后展开调查有帮助。” 太子看向高麟,他平静地说:“我来安排。” 这时杜之游也出声和他交流:“麻烦世子转告小满,老夫明日登府去探望她。” 高麟点头,说“好。” 四个人接着继续商讨庾州账册的计划安排,一时聊得如火如荼,没有注意到夜已深至三更。 翌日,镇国侯府,西江月。 杜之游和苏柳宏出现在苏小满的内室里,杜之游气愤地看着她,凶巴巴地说:“怎么瘦成这样子?你没有好好吃饭吗!”她对着师父露出她的八齿微笑。 师父看她说不了话,光龇着个嘴傻笑气不打一处来,骂她: “傻笑什么!?年轻的时候不好好爱护身体,老了会吃大苦头!这是院里的鸡下的土鸡蛋,给你补身体。 每天都要吃,过阵子老夫再给你送来!下次你还这么瘦,你看我罚不罚你!给我好好休息,等手和喉咙全恢复再来上学。听到没有!” 她乖巧的点点头,她哪里有不好好爱护身体,她三餐都有乖乖吃饭,就是那饭太苦了,苦得一天嘴里都是那个味,吃饭都不香了!连师父都让她好好休息。她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杜夫子,小满现在的三餐都有人盯着,过阵子就好了,您别担心!”苏柳宏宽慰杜夫子。 师父冷哼一声说:“老夫哪有担心她!不过是顺路过来看看,平时总是呱噪,我落个清净!” 苏小满听完鼓鼓嘴,她哪里呱噪了?这个老东西才说几句好话,又嫌弃她!可恶! 说是这么说,临走前,师父还是摸了摸她的头,难得露出容和的关心跟她说:“受苦了!以后小心点!” 她一感受师父的柔软,就红了眼睛。这个刀子嘴豆腐心老头子! 这天,高麟找到苏柳宏在聚英堂谈话。“有件事想拜托泉之通融一二!” 苏柳宏坐在下位的椅子上,义正言辞地看向他。说:“但说无妨,只要在下能够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微微摇摇头,说明事由: “不是什么大事,事关小满绑架一案,大理寺少卿陈杰聪有些细节想和小满确认一下。小满还在闺中养伤,不便见外男。这事还需要问问你的意见!” 苏柳宏听完有些犹豫了,“这……原不是什么大事,只小满现在喉咙发不出声,怎么和陈大人沟通?她的手经过上回已经被大夫严令禁止用手了。” 高麟说出解决方案,说: “不需小满开口或写字,陈杰聪会拿着人像和问小满一些问题,小满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即可。” 高麟点点头,说:“这……既如此便定个时日,我同小满说一下。” 他淡淡地致谢道:“多谢!” 苏柳宏抱拳,以表忠心。说:“世子客气了,配合朝廷案件调查也是每个祁国人该做的。” 30. 第三十章 西江月,主事厅。 高月早早就来陪她聊天,高月一个劲的讲个不停,哄她也难得露出点开心的笑容。 突然,苏小满看到药来了,春桃把药推在她面前。她不想喝,做出摸碗边很烫,摸耳朵,双手往外推的动作。 高月催促道:“你快喝吧,喝了才会好快些!” 天啊!你是不知道药有多苦,她能拖一会是一会。她一看那药,都有点反胃。 高月好似看出她在拖延时间,吐槽她说:“你都多大了,喝药还要人哄!” 她不服气的指着碗的外面,甩甩手,高月亲自摸,说“温的,刚刚好,你快喝吧,你再不喝,就该凉了,药效都不好了。” 她正想装作充耳不听,姑母带着高阳表哥进来西江月,听说她正闹着不喝药。 姑母正想劝她喝药,高阳表哥抢先开口说:“表妹听话,自己喝。” 她就算不想喝,最后还是喝的,只是过程漫长了一点点。 她一看高阳表哥大热天里散发着冷若冰霜的寒意,猛的想起高阳表哥一剑寒光杀人神速的那一幕。 她瞬间背后发凉,也不敢犟了。端起药碗就猛喝,喝完了,放回桌子。 众人神色一松,春桃怪道:“今个儿这么爽快,倒是意外。原来姑娘这么听表公子的话,真希望表公子天天都来监督姑娘喝药,这样大家也都轻松一点。” 苏小满赶紧摆手,拍拍自己的胸口,作出喝药状,表示她保证会喝的。 谁知,高阳表哥说:“好。” 苏小满看着他,好什么?高阳表哥接着说,“早晚两次药的时辰跟我说,我准时到。” 春桃高兴得很什么似的,赶紧说:“那便麻烦表公子巳时和酉时来西江月,姑娘少有喝药这么利索,每回都费不少劲,这药都生生浪费药效了。” 姑母听完戳了戳她的太阳穴,说:“你喔!不吃药怎么会好,你表哥话你既听得进,阳哥儿,你记得来看这小滑头喝没喝完!” 她拼命和高阳表哥摇手,高阳表哥冷漠地看着她,说:“知道了,我准时到。” 她倒吸一口凉气,每天都要见到高阳表哥两次,这跟让她跟阎罗殿里的罗刹面对面有什么区别? 今日是苏小满约定好和大理寺少卿见面的日子,为掩人耳目,陈杰聪扮作侯府里的小厮,潜入西江月,两和个人秘密会见。 陈大人看着是一个有些瘦高瘦高的秀才公子模样,看着比她年长几岁,国字脸剑眉星目带着成熟稳重的正义感,和她致歉。“苏姑娘,陈某失礼了。” 她赶紧摆摆手,示意陈大人坐。 陈大人坐下来后,马上和她说起正事。“后院不是外男可擅自进入,今日之事下官会守口如瓶,不会污损苏姑娘清誉。苏姑娘今日和本官的对话也仅在你我二人之间。苏姑娘,明白吗?” 苏小满认真的点点头。 陈杰聪从宽袖口掏出几张画像,一一摊开,苏小满愣住,瞬间泪流满脸。画像上的人栩栩如生仿佛云落姐姐,云大叔,云二叔,云三叔就在眼前。 “苏姑娘,他们是不是掳走你的绑匪。”陈大人开口问。 她点头。 接着又问:“苏姑娘,账册是谁交给你的?” 她指了指云浩然的画像。 他有些压低了声响,说:“他有没有说过庾州官员如何贪污税收的平账手法?” 她摇摇头。 他又换了个问法,“他有没有说过官员对百姓施加政策?” 她本想摇摇头,思虑了下,想起云落姐姐说的,镖局走镖各项杂税层出不从,所赚不多的话。 她看向陈杰聪,指了指云落姐姐。 陈杰聪犯了难,这也沟通不了,只能试探性发问:“云落?她怎么了?她说过什么是吗?” 苏小满点头,她张了张嘴,可她怎么表达阿? 显然陈大人也注意到了: “嗯……我本只是抱着你有线索的可能性,这真有了你既不能说也不能写,也不是个办法。距离我出发庾州还有些时日,待姑娘好些能开口或动笔,在下再来一回,不知可否方便?” 苏小满点点头,陈杰聪莞尔一笑,说:“如此在下便不打扰姑娘休养,先行一步。” 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画像,她突然握住陈大人的手腕,阻止他收画。 陈杰聪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她赶紧收回手,伤心地指了指云落的画像。然后在云落的画像上,摸了摸云落姐姐的眉眼。 云落姐姐,你还那么年轻就无辜丧命,就如果你还活着,还多好阿!大家和云大叔一起平安回庾州! 她看向陈大人,拿起云落和云大叔的画像揽进怀里,看向陈大人,指指怀里的画,指指她自己。 “你想要这二人的画像?” 她点点头,陈大人摇摇头拒绝了她,“对不住,苏姑娘,这些都是登记在册的案件画像。不能给你。” 她听完失望的点点头,多看了两眼云落姐姐和云大叔,轻轻摸了摸便还给了陈大人。 陈大人接过她手里的画像,收拾好东西,便要离开。突然转身和她说道: “苏姑娘,在下经历过许多案件,很多从案件脱险的人都会有一段时间的担心受怕,多吃些喜欢的吃食,慢慢就好了。” 苏小满感谢的微笑点头,在陈大人踏出房门后,笑容也不见了。若是真的能忘,又怎么对得住云落和云大叔他们失去的生命。 苏小满在西江月的主事厅坐着发呆,自从高阳答应监督她吃药,每日刚过巳时不久,比春桃的药更准时的是高阳表哥。 刚过巳时,她站起来看着高阳,他还是喜欢穿着玄色的衣袍,但今日穿着比较日常舒适,是玄色对襟直领大袖,大步踏进西江月看见她站着,和她说:“坐吧!” 药来了,她看了眼高阳,高阳果然直视着她,走过来她身边,摸了摸碗,命令道:“不烫,喝吧!” 她视死如归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眼睛都睁不开,突然嘴里塞进一块东西。 冲淡了些苦味,她抿了抿,睁开眼,是梨汁糖。 “我问过大夫,这个糖你可以吃,对你的喉咙好。” 她愣了愣,高阳是这样的人吗?她还以为他冷血无情的一个人,竟然会喂给她吃糖。 可嘴里的梨糖清甜是不会骗人的,她过了许久才相信这是真的。 高阳表哥好像也不是完全的不近人情。 话说,自从苏小满被救回来,入睡后一直反复做噩梦,总是在下半夜梦回惊醒。 醒过来大哭一场,搞得西江月都对她心疼不已。四个丫鬟轮流值夜陪着她睡觉,在她惊醒后开解她,换掉被汗浸湿的衣裳,端些糕点给她进食。 每天西江月都有不同的人来跟她作伴,哥哥会时刻陪着她。 姑母会每天熬不同的滋补汤给她补身子,高月每天想着法逗她开心。 高阳每天雷打不动巳时和酉时出现在西江月盯她吃药喂糖。 郡主祁乔乔亲自登门道谢,要和她做好朋友。老夫人领着心叶,兰妆,芮苗好几个女孩一齐前来探望。 大夫人叫身边的嬷嬷问有什么想吃的,小厨房给备着…… 她都打起精神,从容自若,礼貌应对。但她越加的消瘦,连她自己都察觉出。往日正好的衣裳,今个儿有些宽松。 她也不想让所有人为她担心,但她不受控制的日渐消瘦,渐渐的连她自己都看出自己不一样了。 没有人的时候她总是发呆,睡觉的时候总是想起云落姐姐,云大叔,账册丢了,被人追杀的恐惧,和无限梦回绑架那日她拼命阻止云大叔他们出发,可云大叔他们看不见她, 同样的结局不断的重演。 这都让她变得郁郁寡欢,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除了有人来看她,她强打起精神,说说话。她没有任何的娱乐这样的日子一直维持到她终于能开口说话,手部的烫伤开始湿性愈合,才迎来转折。 她还是按照往常一样在西江月的主事厅等高阳表哥和春桃的药,巳时一到,高阳就跟上值一样准时出现在她面前。 春桃随后也端上药,一如既往地喝药,吃糖。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吃药吃多了,产生了麻木的感觉。 喝药也不再那么痛苦,而是一件像吃饭睡觉一样需要完成的事情。 这次喝完药,等待表哥投喂梨汁糖,却没有等到。 苏小满疑惑地看着高阳,沙哑出声:“糖呢?” 医生嘱咐她,少说话,尽量简短。有助于咽喉恢复。 高阳这次却没有给她糖,而是和她说:“表妹,糖只能甜一时,你若自苦,吃糖又有何用?” 她不明白高阳是什么意思,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走出西江月往院外走去,走得有些急,她身体有些虚,有些跟不上! 苏小满被拉着手,不明白地问:“去哪?表哥?” 高阳没有回头,只朝前走。回应:“带你出去透透气,散散心。” 春桃应是来收药碗,见他们俩往外走。随口一问:“姑娘,表公子你们要上哪去?” 高阳如实相告说:“我带表妹出去一趟,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春桃大吃一惊,赶紧上前阻止:“表公子!姑娘还虚着呢!不宜吹风,表公子!” 高阳表哥完全不理会春桃的阻止,反而蹲在地上和她说:“上来!我背你。” 春桃护着她,她没有动,高阳回头一瞪,:“没听见吗!?”他一凶,苏小满就想起表哥寒光剑影的犀利眼刀,手起刀落,杀人于无形。她立马赶紧乖乖让他背着。 高阳一背上她,就跟健步如飞似的出了后门,坐上了马车。高阳亲自驾车,带她不知道去哪里。 自从他每天盯着她吃药吃糖,是高阳表哥关心她的表现。所以她并不担心表哥会对她怎么样。 高阳驾的速度很慢,很平稳。她推开车门缝,“表哥,还没到?”这好像隐隐往郊外走了。 高阳靠在车门上,看她打开门缝,回应她说:“按照现在的速度起码要一个时辰,有风,不要开门。进去坐着或者睡会。”然后他就把门关上了。 果然不知过了许久,高阳才敲了敲车门说:“到了,下来吧!” 苏小满打开门,竟是一处雄伟壮观的瀑布的下源,瀑布飞泄而下砸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炸起几米高水花,清澈见底的流水湍急地流向下游,草木繁荣郁郁葱葱。 高阳扶她下了车,她好久没有出门了,她呼吸到清新湿润的空气,格外的沁人心脾。 两个人朝着溪流走去,停驻下来,环视四周。她高兴地展颜和高阳说:“好美!表哥” 高阳看她笑了,和她说道:“终于开心一点了,这段时间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委屈了,高阳表哥说话真难听。委屈道:“哪有!” 高阳才不会哄她,冷冷地继续说:“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了,她一直让姑母他们为她操心,她的状态确实很不好,难过地低头说:“对不起,表哥。” 静了一会,高阳搜了搜她的头顶,她抬起了头,高阳和她对视,俊俏的五官不再冰冷,露着温暖的眼光,轻声道:“不是你的错。” 高阳带着她坐在草地上,两个人沉默不语看着风景。 时间悄悄流逝,他们置身于天地之间,与世间的纷纷扰扰隔绝开来。 只是纯粹地观山,望水,听风,无甚其它。 却让她的心静下来,不再抑郁寡欢。 31. 第三十一章 “小满,天色渐晚,起风了,回去了!” 她点点头,高阳站起来向她伸出来,她把手递给高阳,高阳拉她起来后,又单膝跪地蹲着说:“我背你。” 她开口说:“不用。” 高阳语气不悦地说:“别让我说第三遍,上来!” 她只能听从高阳的话,让他背着。现在想想高阳表哥常常在她需要的时候主动背着她,就像不善言辞却默默关心她的亲人。 感觉和他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他不再遥不可及,而是她活生生的表哥。 她在高阳耳边轻问:“表哥,习武好玩吗?” 高阳目视前方,平淡地回应:“习武不是为了玩。” 她反问:“锻炼身体?” 马车到了,高阳把她放在马车的驾马位上,转身和她说:“力量,保护别人的力量。”像那次他救她那样吗?确实很有力量。 高阳打开车门,让她进去。但苏小满现在有些好奇,追问他:“想做大侠?” 高阳摇摇头,看她许久不进去,对着她的眼睛讲出有些惊世骇俗的话: “那只是个虚名,人生一世,功名利禄,犹如过眼云烟。我只想做个淡泊名利,闲云野鹤的人,但我不争,却有人替我去争。” 作为一个侯府公子,高阳表哥功名看淡,淡泊名利。可在世俗眼里,这或许是逃避责任的借口。 你身为家里的男人,就该顶天立地的撑起一个家,而不是抛家云游独自远方。 苏小满不由得替姑母和高月控诉道:“她们都是为你!” 高阳冷静和她对峙,淡淡开口: “我知道,就像现在,自以为是为你好!但你现在身体虚弱根本不能出门,带你出门是我的不对。他们也是像现在这样用我对你好的方式对我好。” 苏小满愣住了,原来高阳表哥不想要侯府给予他的一切。 可二房他是唯一的男丁,他是不可或缺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他。带她出来散心,她确实感觉心情好点了。“我很开心你带我出来。” 他轻点头,说:“那就好。” “表哥,以后会好的。”她说的是高阳和姑母他们的理念。 高阳看她严肃的小表情,失笑道:“我还不需要你为我操心,你理好自己的身体。” 高阳笑了,原来像春日里融化冰雪的暖阳,她第一次见到,有些出神。随后回神这是嫌她人小鬼大吗,不由悻悻道:“哦。” 高阳揉揉她的头,说:“进去睡一觉,醒来就到侯府了。” 苏小满进了马车,马车慢悠悠的平稳驾驶着,她确实感到困乏,靠在马车上的角落睡着了。 醒来,高阳背着她走进西江月,主事厅内是姑母,高月和兄长。几个人的脸色着急,看到他们出现总算平和下来。她开口说:“姑母,兄长!” 高阳放她下来,姑母就对她说:“小满你先进去,我有话跟你表哥说!” 她想给表哥求情:“姑母……” 高月上前拉着她往内室走,“小满你先进去。这儿得忙活一下,你身子弱,先好好休息!” 所有人都准备责怪表哥,她不舍得他被骂,高阳却摇摇头对她展现了一个浅笑。像冰雪初融虽带着冷却是报春晓的一抹笑。 她在内室听见姑母对表哥的行为表示不满,指责高阳做事不为大局为重。 她挣脱开高月,跑回主事厅。看见姑母单方面的指责高阳,高阳就站在那里不为所动地承受。 她跑过去像小鸡一样摊开手护着高阳,和姑母说:“姑母,表哥带我散心,我很开心。别骂了!” 又求救似的看向兄长,兄长出来解围: “小满回来看起来精神确实比前几天好,姑母不要动气,小满常在屋里坐着,没病也闷出病了。得亏阳哥儿带回去一趟,这小满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姑母看了看她,她拼命的点头。姑母才算歇气,说:“只许这次,下不为例。等好了再带小满去透气,这都还没好全,最忌讳吹风再着凉。” 高阳站得笔直,看看身旁的她。说:“知道了!” 隔日,陈杰聪听闻苏小满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世子重新安排了日子,通知兄长告知她,今日陈大人会假扮小厮再次拜访西江月。 陈大人进到西江月主事厅,两个人坐着,没想到陈大人开口第一句是:“苏姑娘清瘦了许多。” 有这么明显吗?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不好意思道:“啊……是有一些。” 言归正传,陈大人重新盘问:“苏姑娘,上次你指着云落的画像,是想说什么?” 她想了想,开口道:“杂税。” 陈大人听完后,眉头微皱说:“杂税?此话怎讲?” 她把云落姐姐的原话转述给陈大人说:“数趟镖局,所赚不多,赋税繁重。” 陈大人有些纳闷的自言自语:“可庾州地区的赋税这几年一直收不上来,只有往时赋税殷实的一半还少些。若是杂税增多,赋税应该会涨上来,怎么还会出现亏空的账面。” 她摇摇头,说:“这些我不懂。” 陈大人讪讪道:“在下自言自语,这些苏姑娘不用理会,还有其他的吗?” 她摇摇头,说:“没有。” 陈大人思虑一下,请求道: “苏姑娘,可否再简单描述一下你和云浩然一行人整个过程,你喉咙还没好,意思简单扼要些就行,尤其是他们都说些什么,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讲。” 她点点头,说:“我试试吧。” 因为她总是回想,所以记得还算清楚,她努力把她听过的每句话都转述给陈大人,希望能为他破案提供帮助。 讲到喉咙都有些痛了,陈大人也听出她声音的沙哑。把桌上的茶水递给她,说: “可以了,苏姑娘。辛苦你了。” 她摇摇头,陈大人问完话,她也没话说,两个人就陷入了沉默,陈大人尴尬的挠挠头,搓了搓膝盖,起身道: “该问的已经都问好了,那不打扰苏姑娘休息,在下告辞。” 她也站起身,和他说道:“我送送陈大人。” 走出西江月,见世子竟在庭院中。见他们出来,看他们两人走来的方向,在她身上停留了比较久的视线。 等到他们到世子跟前,世子平静和陈大人交流:“都问好了?” 陈大人点点头,温声笑说:“问好了,叨扰苏姑娘休养了。” 她摇摇头,说:“不会。” 西江月院门,离别之际,陈大人却注视她,和她说: “上回在下与苏姑娘 说的,苏姑娘应是当作耳旁风,仍深困其扰,在下于心不忍。宽慰姑娘一二。人要往前看,不可沉浸往事踌躇不前。” “啊……哦,好的。谢谢大人。”她赶紧接话道谢。 她看到世子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眉头紧蹙,似是不悦。 她不明所以地和他眨眨眼,世子和陈大人转身离去,她对他们行了个万福礼。 抬头发现,世子突然回头望了她一眼,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走在侯府回扶桑院的小路,身后的陈杰聪启口出声:“世子,在下心中有一事想问,有些不齿,不知可否告知在下。” 高麟不知他因何事烦恼,只能说:“杰聪,你我多年知己,有何事不能直言,我若知情,定会直言相告。” 怎知陈杰聪一句话把他听得停住脚步,“世子,苏姑娘可有婚配?” 高麟问他:“此话何意?” 结果,陈杰聪说:“在下心慕苏姑娘。” 空气中安静了许久,高麟才重新说话:“……你们只见过几面。” 陈杰聪有些难为情表明心迹道 “虽只见几面,苏姑娘清扬婉兮,我心悦之。她经此劫难,应是寝食难安,清瘦许多,在下心生不忍,更加在意,心生想照顾她一生的念头。” 高麟顿时感到不妙,他以为陈杰聪是为了案件进展,才让他们独自相处,却不想他有这个心思。这不是无意间把羊送入虎口吗? 他微微皱眉又说:“她知道吗?” 陈杰聪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苏小满。赶紧否认说: “苏姑娘?她不知道在下的心思,都是陈某单方面的相思之情。她正处于担惊受怕之中,在下再唐突也知这不是个好时机。所以苏姑娘她可有婚配?” 高麟如实相告:“我并不知情,待我问过她家兄长,再与你说道。” 陈杰聪突然对他行礼作揖,感动和他道谢:“如此便麻烦世子了,千里姻缘一线牵,我这一线就靠世子了!” 高麟不知如何接话,过了良久才道:“我尽力。” 送别陈杰聪,回到扶桑院不久,苏柳宏来访。奉之前来通传:“世子,苏公子在主事厅等你。” 高麟来到主事厅,坐到主位和苏柳宏打招呼:“泉之。是有事来访?” 苏柳宏起身作揖,表明来意:“参见世子,在下与国子监告假在即,前来与世子辞别,明日动身。” 他有些恍然,感触出声:“这么快,已经一个月了。我近日公事缠身,岁月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转眼又到了你向我辞别的时候” 苏柳宏面色凝重,忧心忡忡地说: “只是眼下有一事忧扰在心,在下心系舍妹。周大夫今日把完脉说,她素日里强作开心,晚上睡眠不足。吃得不多,神色恹恹,心绪惆怅,说她心里有心结,我恐她落下心病。 问她,她又总说没有,别担心她,可我身有要职,已是祭酒法外容情,多让在下陪伴她多日,不敢再耽搁。但实在是割舍不下她,打算往后每三日空出半日在国子监和镇国侯府折返照顾舍妹。” 高麟紧皱眉头,阻止道:“如此奔波折腾,恐不是长久之计。” 苏柳宏叹气,和他无奈道:“这也是无奈之举。”两人又说了些旁的话,过了许久,高麟送别了苏柳宏。 32. 第三十二章 夜深人静,高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挥之不去西江月院门前,苏小满变得不堪一折的柔弱,两只眼睛在消瘦的脸上显得尤为可怜。 一个月前虽说弱质芊芊,但也还不至于一阵风就吹倒了。 脑海里一直回荡苏柳宏那句话。 “她平日里强作开心,晚上睡眠不足。吃得不多,神色恹恹,心绪惆怅,说她心里有心结,我恐她落下心病。” 心中郁结难消,干脆起身,拿起外裳套上。往外间走去,在外间打盹的奉之听到声响看到是他,赶紧跟上,弯腰请示: “世子,要去哪?需要备马车吗?” 他命令道:“不用跟着,我去趟西江月。” “啊?哪里?”奉之不敢相信,又看了看天色。 奉之说:“这后院早已上锁,如若有要事,要不,还是等明日吧,世子。” 高麟瞥了眼奉之,“你留下!谁也不许跟着我!”竹叶里似乎传来微乎其微的洒洒作响,高麟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来到侯府通道的角门,在无人的角落里微微助跑在墙上飞走,蹬力,翻跃。轻松越墙。 一路径直翻来到西江月的院门,夜已入深,他翻入庭院,院门紧闭,烛火熄灭,无人看守,应该都入睡了。 他走到房门前,悄无人声。他踱步来到庭院的凭栏处,看着天上明月高悬,心里有些自嘲,他这是在干什么? 又望着月色,既来了,便等等吧。 一直到了丑时,从房内传出一阵骚乱。然后果然传出一阵羸弱的哭声,还有丫鬟手忙脚乱的安慰。 他从凭栏处起身,来至房门外听见苏小满的哭声不断,犹豫再三,终于敲响了西江月的房门。 里面传来丫鬟警惕的声音,“谁!?” 他也是豁出去了,静了会,才说道:“镇国侯世子,高麟。” 房内鸦雀无声,过了许久,才开出一条门缝,露出丫头的眼睛,确认了是他,才打开一小半房门。 那丫鬟拿着一盏灯盏余惊未了地说:“真的是世子!这三更半夜您在西江月做什么?” 他直接了当地说:“你家姑娘呢?” 丫鬟戒备的回道:“姑娘?姑娘睡着呢!” 他没有理会丫鬟的回话,又继续讲:“我听见她哭了,我有话和她说。” 丫鬟摇摇头,拒绝他入内,挡在门前说:“这恐怕不合礼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姑娘的名声不好。” 高麟看出眼前丫鬟想挡他,把他当做登徒浪子,冷言道:“此时就你我她三人,我自是不会去损坏她的名声,除非是你。” 丫鬟气到不由得高声反驳:“世子!我自是不会去破坏姑娘的名声,但这三更半夜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说。” 里边传来苏小满沙哑的声音:“春桃,让世子进来说话吧。” 丫鬟不愿地拒绝:“姑娘!” 苏小满又开口:“别吵醒别人,到时候更说不清了。” “这……”眼前的丫鬟见他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咬咬牙只能侧身让他进来。 他走入西江月,看到在站在内室方向的苏小满。她披着鹅黄色的披风素净的脸上还微微红着眼,泪痕还未风干。 像个孱弱的病美人静静伫立在风口处弱不禁风的样子,柔弱无依地收紧披风包裹着自己。 三个人来到主事厅没人开口说话,寂寂无声,还是苏小满先开口:“世子找我有事吗。” 他看着苏小满和戒心满满的丫鬟,和苏小满说:“让你的丫鬟下去,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丫鬟立刻出声:“不行!” 苏小满也不愿意,说:“有什么话是春桃在的时候不能说的吗?” 他只能搬出庾州案件作说辞,和苏小满说道: “有关庾州一案,无关人等不许旁听。你且安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几句话,说完我就走,不会多做逗留。你也不用害怕,若是我想做什么,又岂能是你们几个女流之辈能拦住的。” 苏小满思虑片刻,又看了看他认真的神色,和丫鬟吩咐:“春桃,你去帮我端点吃食吧。我饿了。” 那丫鬟是个忠心的,依旧不肯离去。说:“姑娘!我不能走!” 苏小满推搡她一下,点点头让她放心,说:“去吧,早去早回!” “这……那好吧”春桃望了望端正坐姿的世子,不放心看了又看才走了。 春桃走了,苏小满重新开口:“庾州出事了?世子。” 他直接切入正题:“我听闻你自从回来后,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确有此事吗?” 苏小满愣了下,才回:“还好。” 高麟不理会她的掩饰,又紧接着问:“你在怕什么?你已经回到侯府里了,在这里你很安全。” 她还是说:“我没有。” 高麟撕开她的掩饰,直接了当地说:“没有?没有你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作什么?” 她嘴硬说:“我没有。” 高麟不想和她装,冷声道:“还说没有?那你半夜三更起来哭什么?” 她还是嘴硬说:“我没哭。” 他直言:“我在门外侯了一夜。” 苏小满吓得站起来,语无伦次:“你……我……” 她恼羞成怒道:“你管我哭什么,是我想哭吗?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忘不掉我有什么办法!” 说完她两行泪就流下来,拔腿就往内室跑去。 他跟上去在内室通道停住了脚步,女子的闺房他从来没有踏足过,但今日若不给这人解开心结,今晚就算白来了。 他鼓起勇气推进门,进去苏小满的内室,房间不大,精致小巧。满室盈蔓着女儿家的香甜的气味。 苏小满站在窗前,窗开着月色洒落在她身上,她站着在那儿抹眼泪,见他进来,很是惊讶。“这是我的闺房,你怎么能进来!” 他没有回应苏小满的话,只想问清楚她的心结到底是什么。“说清楚!忘不了什么!” 苏小满面有愠色,跺了跺脚,凶道:“没什么!你快出去!” 他看着苏小满,不讲道理地说:“不说清楚,我不会走!” 苏小满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望着他,然后怒气冲冲的过来推他,他像堵墙一样一动不动。反而把苏小满累得直喘气。 他又说一次:“说清楚!” 苏小满也气了,生气道:“说什么!” 高麟提高音量逼她道:“忘不掉什么!说出来!” 苏小满应该是觉得他这个人不可理喻,火冒三丈地说:“我说了!我没事!” 说完,苏小满背过身不想理会他。 “你一直压抑在心里,没有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自己就先垮了。”高麟绕回她的面前,轻声轻语地安抚道:“我不逼你,你这段时间强撑着自 己,实则已经要崩溃了。你需要一个倾诉的人,你害怕他们担心,不敢诉苦。我来了,我听你说,好吗?” 高麟和苏小满四目相对,空气中没有声音,只有皎洁月光飘流在二人身上。 月光忽然阴暗,月华消失。月亮遮蔽在乌云后只有微弱的光泄出来。苏小满眼神涣散在黑暗中逐渐迷离,恍惚地说:“我忘不掉……忘不掉云落姐姐死不瞑目的眼睛!” 她终于说出来了,又迅速萎靡囔囔道:“忘不了云大叔身受重伤强颜欢笑让我躲起来” 说着说着,她委屈起来,有些难过:“忘不了是我连累了他们见不到永安亲王……” 苏小满的眼睛瞬间变得可怜通红,可怜兮兮地说:“都是我害了他们没了性命……” 说着,夺眶而出两行泪,怔怔说道: “我总能到云落姐姐满身是血,问我,为什么她死了,我还活着。我才是最该死的人,如果不是我,他们或许都不会死。对吧,世子。” 月亮这时跑出云雾,月华银白洒在苏小满身上,仿佛仙娥飘飘欲仙,就要飘走。他看着苏小满心碎的眼神,楚楚可怜就这般问着他。 他不由自主把苏小满揽入怀中,开口哄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苏小满似乎没想到他会抱她,想挣脱他的怀抱。听到他说她做得很好,才放松下来。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他想了想,决定把真相说给她听。“你提供的名册非常重要,让我们抢夺了先机。庾州一案对于整个祁朝至关重要。” 苏小满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问:“可云大叔他们在九泉之下会不会怪我?” 高麟轻轻拍她的背,安抚她说: “你做得很棒,虽然现在还不是时机,但你默写的账册终有一天会公布于世,让庾州的官员得有应有的惩罚百姓们会重新在庾州安居乐业。 云浩然镖局一伙的人虽然死了,但他们的证据可以让祁朝所有贪官污吏都掂量掂量自己头顶上的脑袋几斤几两。他们若是知道自己的牺牲可以换来祁朝所有百姓的幸福,他们会骄傲的,他们是英雄。” 苏小满像是听到了什么,挣开他,和他对望说:“云大叔和云姐姐是英雄。对!他们是的!” 他注视着苏小满泪眼朦胧的眼睛起誓: “我跟你保证,祁朝再过几年之后的官吏不会出现这种贪污枉法的事情,造成像云浩然这些无辜群众丧命。 我把他们葬在狮子山的后山,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祭奠他们。他们泉下有灵,来世因果轮回,一定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重新做人。” 苏小满突然情绪崩溃,埋进他怀里哭得很大声,想把压抑在心里的难过都哭出来。 把赶来的春桃吓了一跳。以为他把苏小满怎么了,结果看到苏小满埋在他胸前哭得不能自己。 他把苏小满推给那个傻眼的丫鬟,说:“照顾好你家姑娘!”便走出了西江月。 苏小满哭到整个西江月都起来陪她,大家都以为苏小满从来没哭过这么凶,病情更加严重了,却从这日苏小满一日比一日好起来。 她开始慢慢好转,变回活泼开朗的苏小满。开始说说笑笑,叽叽喳喳个不停。 让大家都松了口气,也让苏柳宏走得安心许多。苏柳宏听闻她那天晚上哭得更凶了,又向祭酒告假三天在侯府里陪她,直到确认她真的一天比一天变好,才算放心! 33. 第三十三章 卯时。天已亮,西江月这日每个人都手忙脚乱忙碌着,因苏小满今日要回幕斋上学了! 姑母在为她打点去幕斋的书箱子,嘴里念叨着:“怎么那么着急要去上学,在家多休养一段时间再去也无妨嘛!” 这她救回来都两个月了,她什么病都好了。再养下去,没病都憋出病来! 姑母美目忧愁地凝视她,爱怜地替她把耳边的碎发撩至耳后。“瘦巴巴的,什么时候才能养回来!每日都给你喝补汤,怎么不见效阿!” 苏小满赶紧像树袋熊抱住姑母的胳膊央求道:“姑母,我已经好多了,我再休息下去,我就要发霉了。您让我去吧!” 姑母拿她没办法,只能道:“去吧,去吧。别累着!学半天就得了,我到时候让世子替你说,你师父只你一个徒弟,也不急这十天半个月的。” 苏小满赶紧狂点头,说:“嗯嗯嗯!姑母我出发啦!” 姑母拉住她,手里边拿了个薄披风,说:“急什么!你师父又不会跑了。你身子才刚好,别受风!绑个披风!”说着就要给她绑上。 她推开姑母手上的披风,拒绝道:“这大烈日绑着这个会让人笑话的,姑母。” 姑母作出严肃状,说:“谁敢笑话你!我大嘴巴子抽他!” 苏小满只能妥协,说:“好吧,好吧,绑就绑吧,姑母好了吗,我走啦!” 姑母从头到尾看她一圈,“好了好了,去吧,路上小心!”终于发话了! “知道了!”苏小满拉上冬梅跑出西江月,憋死她了,西江月外面的空气就是比较甜一点。 马车的车辘轳悠悠地穿过闹市,苏小满掀着车帘感受着这久违的人间烟火气,马车停在幕斋门口。 冬梅扶着她下了马车,冬梅敲响幕斋的大门,“谁?” “是我,崇叔,我是小满。”她有些小兴奋。 门打开了,崇叔看到是她来了,笑脸相迎招呼她进来。 “小满姑娘,听说你病了,这是大好了?”崇叔关心地问候她。 苏小满欣喜地点点头,“崇叔,我好多啦!这许久没见师父,还怪想他老人家的。师父在清影斋吗?” 崇叔回:“在呢,姑娘进去吧!” 苏小满和冬梅交待道:“冬梅我去了,你在这里陪崇叔说话。” “好,姑娘。”苏小满自己欢快地小跑向清影斋。 刚踏进清影斋,苏小满就在庭院中看到师父在洒米粒喂鸡,她大声喊道:“师父!我来上学了!” 师父转身到她,有些许晃神,回过神来脸上带了些欣慰的笑意。开口却是熟悉的嫌弃口吻:“嗯,来了就来了。闹腾什么!” 苏小满冲到师父面前,笑嘻嘻地冲师父笑。杜之游端详她全身上下左右,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说:“休养了这么久,气色总算好了一些。” 苏小满讨好地对师父说:“多亏了师父时不时给我送补品,徒儿不孝,让师父担心了!” 杜之游摸了摸胡子,不甚在意。“你我师徒不说这些场面话。走吧,去房间里,这里风大。” 师父坐在书房主位。问她,“既回来上课,便好好学!这段时间在侯府休养,有没有落下功课?” “阿……还好还好。”苏小满不敢说她压根没看,她半个字都看不进去。但如果实话实说,估计得被师父削。 “做套卷子,我看看。”师父从后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套卷子递给她。 苏小满什么都没准备,这真是临阵磨枪都来不及阿!可怜兮兮地和师父商量:“师父,我才刚来就做卷子阿……” 杜之游看了看她,把卷子收了回去,竟然没有生气。甚为体恤地讲:“是了,你身体还未痊愈,那便缓缓,拿出之前未学完的《孟子》继续学。” “好。”她总算逃过一劫! 师父看着书籍,嘴里询问她:“上回讲到,孟子说: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你可知什么是浩然之气?” “……不知道。”她有些心虚的回应。 “你!”师父刚想发作骂她,应是想到她刚痊愈不久,生生憋回去,换了个语调。“那为师便给你讲解,只有坚持本心,坚守正义,不为强权为动摇的人修身养性,匡扶正道。这种人身上的这种品质才能称为浩然之气,君子养浩然正气,才能立与天地间,不畏奸邪,刚正不阿。懂了吗?” 苏小满想了想,大概就是大丈夫男子汉的意思吧,点头道:“懂了,师父。” 师父摸着胡子,继续说:“那便接着往下学。” 师父讲了一章,布置了功课,让她自己学着,他去忙些旁事。 苏小满在完成师父布置的功课,突然感受到身旁的视线,她还以为是师父来视察她,抬头一看,却是太子和世子。 先出声的是太子,他扬着煦风般的笑容露出左右两侧的虎牙,同她说话:“小葡萄来上学了?身体痊愈了吗?” 苏小满赶紧从椅子里站起来,和他们行万福礼,请安道:“苏小满见过太子,见过世子。”心中奇怪小葡萄?是在叫她吗? 太子扶起她的臂膀,“平身。”观她一会才说:“听说你救回去,大病了一场。看着是清瘦许多,但气色还好。” 苏小满赶紧谢恩,恭敬回:“多谢太子关心,小女好多了。” 太子坐在平时师父坐的主位上,坐姿慵懒靠在椅背语气轻松:“你在次案件中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励?” 要给她奖励?她不知为何,下意识看向一旁不作声响的世子。只见世子接收到她的求救。 只淡淡地说:“想要什么就跟太子说。这是你应得的!” “可我没什么想要的……哦,倒是有一事,只是,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太子拨了下他额前的碎发,和她调笑道:“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只要孤有,都可以满足你!” 她跪下和太子乞求道:“我想让庾州的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因为赋税,民不聊生。” 太子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有些愣住,随即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肃然:“这是孤的分内之事,孤自会去做。” 说完,书房内陷入寂静,太子似乎在审视她,又重新问:“你自己想要什么奖赏,金玉珠宝,锦罗绸缎都可以。” 她想了想,歪着脑袋说:“我不用了吧,我在侯府开销都是够的” 太子仿佛被逗笑,说:“这种东西怎么会嫌多,那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或事。只要本太子能做到,都可以满足你。”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轻轻地试探:“什么都可以吗?” 太子和她又嬉皮笑脸,点头说。“什么都可以。除了孤,不能给你。” “啊?”苏小满一脸茫然,这是冷笑话吗? 太子马上开口,“跟你开玩笑的。”果然是冷笑话,只听太子又重新问:“你想要什么吗?” 苏小满跪在地上,直起身板。和太子恳求 道:“我想要让云落和云大叔他们的坟墓迁回庾州,那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他们落叶归根地下有灵会很高兴。可以吗,太子。” 太子意外的挑眉,不确定地问她:“你就想要这个?没有别的吗?” 苏小满非常确定地点点头,“嗯。我就要这个。” 太子大手一挥,潇洒地说:“行!孤满足你。待事成之后,一定把他们护送回庾州,为他们风光大葬。” 苏小满给太子行大礼,说:“谢太子殿下!” 太子有些意味阑珊,像是在不断试探她。“这个是你替那群护送账册的有功之士求的,你也是有功之士,确定什么都不要奖赏?” 她摇摇头,她有自知之明,那不是她该得的。“我弄丢了账册,太子不怪罪于我,我已经很是感恩。不敢奢求奖赏” 太子甚是意外,从椅子站起来,走过来把她从地方扶起。“虽丢了账册,但你把账册背下来了,功过相抵。账册被毁让宦官一伙放松警惕,却不想我们有你这个后手。所以你还是立了功,你为你自己讨个赏,本太子有的都满足你,没有的也替你寻来。” 太子好像是认真的要给她一个奖赏,忽然之间要她说要什么,她还真想不出来。“多谢太子奖赏,只是我一时之间,想不出想要什么奖赏。” 太子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那便慢慢想,想到了和本太子说。” 苏小满吓到了,后退两步抚平太子揉乱的头发。 太子看她一脸惶恐,勾起一抹坏笑,冲她说:“走啦,小葡萄。” “啊?”还真是叫她。太子和世子动身往师父的后院走去。 苏小满连忙跑去世子身后,扯住他的袖子。“世子。” 世子顺着袖子,看向她的手,视线移到她脸上。“有事?” “我有话想和你说!”苏小满说完这句话,耳朵顿时很烫,心感觉要跳出来胸膛。她抬眸望了他一眼,就紧张地移开视线。 她听见世子同太子说道:“你先进,我随后就来。” 空气中传来太子戏谑的声音,“两个人说悄悄话,不让孤听。孤是外人,孤走了。” 风带着热浪吹着发梢,席卷着苏小满为数不多的勇气就要消散了。 两个人已经伫立一会儿,苏小满张了张几次嘴,话到嘴边就有些烫嘴。世子也没催她,就静静地等着她。 越等苏小满的脸就越红,最后握紧双拳,才羞涩吼出:“多谢你那夜解开我的心结。” 空气中飘来世子平静的回应,“嗯。” 她抬头看了下世子,两个人对视上,苏小满就羞涩地躲开。低声细语:“那个……我又欠了你的人情,真不好意思!” 世子的声音像山林里的寺庙敲响的钟声,梵音悠扬。他说:“想还我人情?” 世子这是有事需要她做吗?正好她可以报答他。苏小满认真严肃地看他保证道:“嗯!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做的,我只要做得到,我都可以报答你。” 没想到世子会说,“你太瘦了。看着硌眼。多吃点就当做是报答。” “啊?!”她瘦,关他眼睛什么事?而且她多吃点就算报答他了?这算哪门子报答? 世子看她没什么话了,“若是没意见,就这么定了!”世子说完,就转身往后院找师父去了。 留下呆在原地的她,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她愣了一会,还是没想明白,还是回去赶功课吧! 34. 第三十四章 苏小满的生活开始恢复正常,在侯府和幕斋,两点一线折返。 但她慢慢发现,师父越来越不耐烦。要说她原本刚回来上学,师父还是很有耐心的,她不懂也不忍多加责怪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师父也开始恢复本性,对她恨铁不成钢,不是骂就是罚。 “你让老夫怎么说你,老夫大前天教的。教的时候还倒背如流,这才几日就忘了个精光,你属驴的?我抽一鞭,你走一步,我不抽,你倒退好几步。你想气死老夫吗?” 苏小满低眉顺眼地罚站,不敢说话。 师父已经不想和她多说,下了最后通牒。“你现在给我,罚站给我好好复习,明个儿卷子你没写好,哪道题错了,我罚你抄写一百遍,你好自为之!”说完,甩袖子往后院去了,留下她一人在书房罚站看书。 “小葡萄又惹杜夫子生气了?”苏小满从书里抬头见太子和世子来了。 又见太子看热闹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这段时间太子每次遇上她,总得逗她几下。 她埋怨的看太子一眼,对他们行个万福礼,没说话转身走了。 “这是连请安都不会请了?我可要和杜夫子说,他这徒弟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太子轻飘飘说出一句威胁人的话。 苏小满赶紧跑回来,给太子请安。“民女见过太子,太子万福金安。” 太子双手抱胸,取笑她道:“不是走了吗?怎又回来了?哦,听见孤跟你师父告状,怕你师父才回来给孤请安。可见不是诚心祝孤万福金安。孤可不要!” 苏小满看了眼袖手旁观的世子,没办法,只能赶紧堆砌起亲和的笑容,狗腿地行万福礼道: “诚心的,诚心的。民女祝愿太子一生顺遂,双喜临门,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安康,十全十美!” 太子摸摸了下巴,点点头道:“这听着倒还顺耳。” 苏小满点头哈腰请示:“是是是,那民女先退下了?” 太子得了趣,笑说:“退吧!” “谢太子!”苏小满生怕太子反悔,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高麟斜视一旁恶趣味的祁坤泽,不解道:“你总捉弄她干嘛?” 祁坤泽耸耸肩,无所谓的态度说:“多好玩呀,解解闷!” 高麟低声警告他,“祁坤泽,不要太过分,别吓到她!”她一哭起来可不好哄,已经有切身体会的高麟不想再哄了! 祁坤泽拍拍他的肩膀,和他勾肩搭背。“放心,孤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 这边,苏小满在清影斋的庭院阴凉地,重新罚站认真狂复习中。 “苏姑娘,苏姑娘。”听到有人唤她,埋在书里的脑袋抬起。原来是陈大人! 苏小满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嗯?是陈大人。” 陈大人此时不像之前涉及到案情时神色凛然,相反亲和力十足和她交谈起来。“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苏姑娘。” 苏小满轻声解释说:“杜夫子是我师父,师父在内室呢,陈大人找师父要走后边通道直走在叉口往左转。” 陈大人笑了,笑得很随和。“我知道杜夫子的内室在哪。我只是看到姑娘在这,来与你打个招呼。苏姑娘气色看着好多了!看到姑娘好转,在下也就放心了!” “小满谢过陈大人的关心,让陈大人担心了!真过意不去!”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陈某自愿的,苏姑娘想开就好!”陈大人眼神一直温柔的注视她,她想开了吗?其实并没有。 她看向头上碧空如洗,风和日丽的天空,轻轻地诉说:“我很自责没能救下他们,即使现在我也还是不能忘记,但我想一辈子记住他们!带着这份愧疚活下去!” 陈大人连忙开导她:“这不是你能控制的!苏姑娘,不要过分自责!刚好在下来找杜夫子商讨后日启程庾州的计划。不久他们就能洗刷冤屈,还他们一个哀荣!” 她望向陈大人,紧张地问道:“陈大人后日要出发庾州了吗?” 陈大人点头说:“是。” 苏小满庄重的拜托陈大人,“庾州就靠陈大人力挽狂澜了。” 陈大人客气回应,“我会的,别担心!” 苏小满重新挂起微笑,祝福陈大人说:“高山路远,陈大人路上小心,祝陈大人一路顺风,凯旋归来!” 陈大人感谢颔首,和她告别。“多谢苏姑娘。那在下去找杜夫子。” “陈大人慢走。”她说完,陈大人转身走向内室的方向,苏小满又焦头烂额的开始复习。 没想到陈大人折而复返,“苏姑娘。” 她重新从书中抬头,问道,“陈大人,还有事吗?” 她怎么感觉陈大人有些不自然,耳朵有些泛红,声音也有些微微的抖。“苏姑娘,在下有一事想问苏姑娘。” 苏小满赶紧肃然正色,是庾州有什么事要和她求证吗?“嗯?您请说!” 陈大人脸色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她吞吞吐吐。“请问苏姑娘,……是否有婚” 陈大人说话说一半,被冒出来的世子打断。“杰聪,进来,都在等你。” 陈大人回应世子,“马上来!” 然后和她说:“罢了!苏姑娘等我从庾州回来,我有事和你说。到时候可以约上苏姑娘出来一聚吗?” 苏小满歪着脑袋,指了指自己。“找我?什么事阿?不能现在说吗?”他可是大理寺少卿,莫非有什么案件还需要她帮忙? 陈大人煞有其事地点头,询问她。“嗯。不知苏姑娘可否赏脸?”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苏小满回应道。“可以阿!” 陈大人仿佛听到了好消息,和她重新确认。“那说好了,等在下从庾州回来,便来寻苏姑娘。” “好。”陈大人好像心情不错,愉悦的走了。她赶紧马不停蹄的复习,现在才临前抱佛脚。希望佛脚可千万别踢到她。 隔日夜里,高麟来找杜之游商榷今日朝廷上的见闻,却见杜之游愁眉苦脸对着卷子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高麟出声问道,“杜夫子。” 杜之游好似才惊觉他的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务。“世子来了,请恕老夫有失远 迎!” 高麟坐在杜之游的书案对面的太师椅,和他平视说:“无妨!何事发愁?” “唉!还能为什么发愁?”说着杜之游递给他一张卷子,一看,是苏小满的错的花样百出的卷子。 杜之游满面愁容地摇头叹气,“这小满的学业就像那田里那不争气的独苗,不管施多少肥,浇多少水,都不见长势。老夫这愁得头发都白了,这接下来陈大人从庾州传回新物证,这老夫都得重新布局,这牵一发而动全身。老夫实在是分身乏术!” 高麟想了想,给出解决方案,“杜夫子,要不然这小满的功课,我找别的名师代教。” 没想到遭到杜之游的强烈拒绝,“这怎么玩!绝对不行!这样假他人之手不算是老夫的成果,若是放任不理,小满这样出去跟别人说是老夫的弟子,老夫的脸都要丢光了,还有何颜面和李木子同台竞技!在老夫这,打败李木子和让祁国恢复国运一样重要!” 高麟眉头一蹙,指出问题所在。“可这您到时候怕是会耽误大事。” 杜之游也十分犯难,“唉……谁说不是呢,真愁人!” 空气突然静下来,两个人都沉思解决之道,高麟试探性问,“要不,让小满的功课每日晚膳后到扶桑院,把隔天的功课让我先过目,把原文注释给小满捋顺,再给杜夫子讲解小满不懂的疑难杂症。” 杜之游突然仿佛活了过来,和他热情感谢。“真的吗!如此,世子真帮了老夫大忙!真是感激不尽!多谢世子!” “只要杜夫子不影响筹谋大事,这些都是举手之劳!”从没见过杜夫子如此地感激涕零感谢一个人。可见这苏小满竟不是个省心的。 隔日,苏小满从师父嘴里得知她每日晚膳需要去扶桑院温习功课一个时辰,她感觉天地裂开劈在她身上!她休息时间本来就少了!这样她还有什么自己的时间? “为什么阿!”苏小满叫苦连天,嘴角都瘪了! 师父却像炮仗一样被点燃,对她吼道:“为什么?还能是什么!还不是你基本功差,懒惰散漫?” 苏小满弱弱的反抗,“我可以自己在房屋内温习阿!” 师父跟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单手捂眼无语的笑了几声后,直接伸手指着她,开始骂她:“你?你能有这个自觉!老夫还需要舔着个脸拜托世子吗!?” 她还是想争取一下,但一时还没想到什么好借口。“这这这……” 师父一看我这不争气的,凶巴巴地说,“这什么这!” 苏小满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赶紧和师父协商。“这我和世子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大好吧?” 杜夫子鄙夷不屑的扫了扫她,不客气地说“你自己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你放心,世子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反倒是你,别对世子有半点歪心思,我丢不起这个脸!他是镇国侯府嫡长子,侯府准当家传人,娶也是要有门当户对的贵女。听到没!” 她撇撇嘴,知道这个老头是让她非去不可了!只能有气无力回应师父。“听到了!” 她怎么可能会对世子有歪心思,她又没有攀龙附凤之心! 35. 第三十五章 这夜,苏小满从天青院吃完晚膳,带着冬梅不是往常回西江月的路线,而是改道走向扶桑院的方向。 冬梅在身旁不禁问出口:“姑娘,我们这是去哪?” 苏小满压低声音,轻声说:“师父让以后我吃完晚膳,去找世子补习一个时辰。” 冬梅讶然,往前后左右张望确认无人之后,也低声道:“啊?这要是被人知道,不得流言四起。” 她无奈地叹气,和冬梅吐槽:“所以得偷偷的,不要声张!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 苏小满和冬梅来到扶桑院门口,在门口左右徘徊。这到底进不进去阿?敲门后说什么阿?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从没和外男共处一室呀,这传出去她怎么做人阿! 话说,苏小满还在犹豫不决,扶桑院的门突然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上次帮助她的丫鬟,看见她和冬梅展开一个亲切的笑容。说:“世子说姑娘会来,果然来了!怎么不敲门阿?” 苏小满有些尴尬,赶紧找补。“好姐姐,我们也是刚来。” “快进来吧!我带你去找世子。”苏小满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丫鬟走进扶桑院。 “好!谢谢姐姐!”她对这个丫鬟很有好感,上次拿洗净的衣裙和她道谢,她什么都不肯收,说女孩子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不敢让姑娘称一声姐姐,唤我,莫喧,即可。”丫鬟谦卑有礼,应该是个有主仆之分的。 苏小满随口问道:“莫萱?是萱草的萱吗?” 丫鬟摇头,笑笑解释说:“不是,是喧哗的喧,世子取名说莫要喧哗的意思。” “啊?”一个女孩子家取这个名字? “世子给院子里的人取名,都是警示告诫之意。像常跟在世子贴身小厮的叫,奉之。在外侍奉的小厮,司危,攻玉,石坚,吴刚,林渡,陈明,慎微。院里丫鬟不多,只有八个,思虞,知儆,慎言,慎行,怀初,观戒,莫沉。” “原是这样!”倒是很符合她对世子的刻板印象,高山明月,端方君子。 莫喧带着她们行至扶桑院,这是她第一次进入扶桑院。 扶桑院的月洞门前立着一块孔洞嶙峋的太湖石,行至庭院中石板通道间置身于一大片竹林,静谧幽深,只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偌大的庭院竟只有零散的几个下人且眉眼低垂,不敢随意乱瞟。 莫喧带她走至后院一条通道上,指着一个亮着的屋子说:“到这,姑娘就得自己进去了。一般没有允许,任何人是不能进内室的!” 苏小满和冬梅对望了望,拿过冬梅手里的小书箱,说:“那我一个人进去吧,你跟着莫喧姐姐,一个时辰后来找我。” 和莫喧,冬梅告别完后,独自一人走在通道上,走到那个唯独亮着的屋子门前。 推开门,走进去大厅,大厅无人,空荡荡的房间摆放着六张太师椅,每两个太师椅中的四方桌点着几盏烛台,屋内雕梁画栋,悬吊着三盏六角宫灯,有一块“河清海晏”的牌匾,两侧通道旁各有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 苏小满试探着绕进去后室,走在屋中廊间,可以望见庭中竹海。 顺着走廊走有一扇屋子开着一条门缝,她推门侧身进去,有一个落地山水画屏风,孤舟泊在远山之间。 走过屏风,世子穿着儒雅的淡青云纹襕衫坐在书案前写字,听见动静抬眸看她,两个人无言对视。 “进来吧!”世子率先打破沉默,指着他的书案斜边一个空书案和空椅子,说: “你就坐那边的书案,今后私底下来扶桑院温习功课。此事无需张扬,回西江月的时候途经角门敲门声三长一短,就有人帮你开门。我已经打点好了,你无需多言,懂了吗?” 她慢慢走过去书案,轻轻地坐下,和世子乖巧的点点头。 苏小满从书箱开始拿书和毛笔,宣纸。 “你现在学到哪里?”苏小满看向他,世子正放下毛笔,抬眸,两个人又对上视线。 苏小满不自然移开视线,拿起桌子上的书给他展示。说:“《孟子》” “哪一篇?” “滕文公。” “有不懂的地方吗?” “暂时还没有。” “那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 “好。”两个人就没有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僵硬到让她立难安的气息在流动,只有翻书声,磨砚和写字发出的些许声响。 苏小满如坐针毡的鹌鹑似的装读书,时辰一到,她立刻起身。 “世子,那我先回去了!” “嗯!” 得了允许,她赶紧麻溜地逃出扶桑院。 往后几天,苏小满都按时按点来扶桑院温习功课,两个人一个人忙着处理事务,一个人假装学习。 互不打扰,偶尔世子问,有不懂的吗? 她赶紧拿着书去他旁边问几个小问题。 他拿过书本轻声给她讲解。 这日高麟看公文,全神贯注批注公务,没有关注苏小满,只觉得分外安静。 等到停笔抬头看向苏小满,才知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他放下毛笔走过去,苏小满枕在双臂上睡得香甜。发丝凌乱地覆在白皙的娇颜上,细细弯月眉下睫毛卷翘浓密,像毫无防备的梅花鹿正在打盹。 只是眼下不是睡觉的时辰,他用手背用力扣了扣书案。 苏小满正是睡得正香,突然听到声响,惊得弹直身子,左右张望,随之看到他站在面前,眨了眨大眼睛,脸有些薄红。“我不小心睡着了……” “温习好了吗?” “……还没,我看着犯困,世子这的茶好苦,我喝不下。” “苦?”他微微疑惑。 “嗯。” 高麟端起她书案上的茶盏,放在鼻下闻了闻,是西湖龙井。茶叶比较多,冲泡期间久了有少许的苦味。 “世子,我可以换个茶喝吗?”苏小满柔柔的问他。 “想喝什么?” “我想喝茉莉花茶和牛乳云片糕!”说到吃的,她就来劲了!立马活过来报出菜名,眼睛都亮了! 他看着苏小满露出小女孩的憨态可爱, 眸子亮晶晶的望着他。 高麟心口仿佛被羽毛拂过,有些发痒,按耐住不自然的感觉,顿了顿,说:“好,我去让他们拿来,你温习功课。” 苏小满开心地翻起书页,小声地出声。语调轻盈甜美,轻轻低喃着“孟子致为臣而归……” 时间久了,苏小满开始来扶桑院温习已经有些时日。 她和世子井水不犯河水,她自己做些小动作,吃吃糕点,喝喝茶,走动走动,世子大都不加以干涉! 她自己就渐渐开始在旁边搞小动作,东张西望,看看世子书房内的多宝阁放置着满满当当的书籍,和一些精美的瓷器。 一看就价值不菲,出自名家之手。又偷偷起来走动走动,看看屋内挂着的几幅字画。 一幅竹林双鹤图,一只丹顶鹤正在悠闲自在的理羽,另一只丹顶鹤气定神闲地顾步。竹林宁静淡雅,丹顶鹤仙气飘飘曲颈梳理羽翼,优雅步态跃然纸上。 又见一幅草书,写着“山雨欲来风满楼”,另一幅草书是“陋室铭”的字帖。落款均是,石竹散人。 苏小满摸了摸石竹散人的印象,好奇地问:“世子,石竹散人是你吗?这幅竹林双鹤图是你画的吗?这些字帖是你写的吗?” 高麟从书案里抬起来,嘴里冷漠地说出:“你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吗?” 她尴尬的地互扣双手地拇指,扯出一个难看的尬笑。“……没有。” 世子视线冰冷,语气也冰冷语。“去学。” “哦。”她马上跑回书案上刻苦钻研功课,高麟摇摇头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高麟常常在埋头公干的时候,耳朵一直传来苏小满不安分的动静。 他很难不被干扰,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随她去了。 这天,苏小满一如既往来到扶桑院却没有看到世子的身影。 去寻了莫喧才知道世子今日和太子有应酬,让她先自行在书房学习,他随后就来。 苏小满独自回到书房,好不容易苏小满可以一个人,她肯定是不可能自主学习的。 她在无人的书房里逛来逛去。看看多宝阁上的天青釉汝窑葫芦瓶,温润如玉的定窑白龙纹瓶,光彩绚丽的钧窑紫釉梅瓶。 又摸摸世子平日里常用的毛笔架,拿起毛笔在手中把玩。坐坐世子的官帽椅,拿起他的青玉镇纸。 样样都是名家精品,不同于兄长平日里用的普通笔具。 直到世子晚归,她听见有人来了,赶紧装模作样假装学习。 门打开的声音传来后,世子脚力轻浮地走进来。 脸上似有微醉的酡红,走到书案,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微微的喘气。比往日似乎有了点可以随意轻薄的错觉。 她当然是不敢这么做的,毕竟她被世子贴身抱过,世子看着高高瘦瘦,实则手臂和胸膛的肌肉结实,触感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与女子的柔软如绵完全不同。 她想起初潮那日,寺庙火海,还有在西江月解开心结。 都是世子跟她靠得很近很近,这她一想就停不下来,感觉脸上好烫,耳朵发热。 36. 第三十六章 世子发现她的异样,眸间凝起疑云:“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苏小满摸了摸自己地脸颊,遮遮掩掩地说:“啊……没有,世子的脸才红呢!” 他好像整个人松弛下来,带着平时没有的悠然泄力在椅中。“嗯。替太子挡了很多酒,你今晚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的声音一下子弱了许多,又不敢和世子对视。 “都懂吗?”世子懒懒的声音飘来,苏小满没来得心中忐忑,她今晚啥都没看呢! “都懂。”只能囫囵吞枣糊弄过去。 谁知,世子回了一句。“那你讲讲今晚看了什么?说说译文。” “……”苏小满一时语塞,看着晦涩的文言文犯难地扣桌子。 世子应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偷懒了?” “没有。”苏小满下意识反驳,又考虑到遮掩不过去,小声坦白。“对不起,我偷懒了。” 这时,奉之从门外扣响门,说:“世子,小厨房做的牛肉清汤面来了。” 世子语气疏懒,“进来!” 奉之推开门,端着托盘上面有个大碗,走进书房内,放在世子的书案上。 空气里飘来鲜美的面香味和牛肉片醇厚的酱香,馋得苏小满看向大碗的方向,咽了咽口水,闻起来好香啊! 世子注意到她,有些被她逗到的样子,忍俊不禁道:“想吃?” 苏小满回过神,赶紧摇头。“不用,我不饿!” “咕咕咕……”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响声。 世子轻笑两声,和奉之说:“去端两个小碗。” “是。”奉之转身走了,苏小满揉了揉肚子,啊!肚子什么时候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好没骨气啊! 世子像是有些薄醉,性子却变得比平时要平易近人许多。和她说:“椅子挪过来。” 苏小满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厚着脸皮搬了椅子坐到他的一旁 奉之很快就来了,拿了两个小碗便先退下。世子给她舀了一小碗,她小声地道谢:“谢世子。” 苏小满一吃进嘴,双眼放亮。好好吃呀!面条筋道弹牙,而且汤汁鲜甜,牛肉软嫩入味。 比平时的面条要好吃很多,她哧溜哧溜吃得很香,世子才吃了小半碗,她已经吃光了。 世子似有些意外,随意问她:“再吃点?” 她小舌头舔了舔嘴唇,还是食欲占了上风,厚颜无耻地说出:“可以吗?” 世子端起她的空碗又给她舀了一碗,还把剩下的牛肉都夹到她碗里。接着把他自己的半碗添了些面,一大碗面就瓜分完了。 苏小满又哧溜了一小碗,心满意足。 突然意识到,自己吃得比世子还多。后知后觉和他说:“世子,你会不会没吃饱?” 没想到世子以为她没吃饱,说:“你还饿着?” 她赶紧摆手,解释说:“不是不是,我饱了,我好像吃太多了,你会不会吃不饱?我吃着太好吃了,没停下来。世子的宵夜都进我的肚子了。” 世子也吃完了,放下碗筷,说:“无妨,我只是今晚陪太子应酬,酒有点烧胃,吃点东西垫垫,不需要吃饱。” 他眉眼之间全是疲惫之色,苏小满小声问:“交酬好像很辛苦啊?” 世子望了望她关心的神色,说出一句揶揄她的话。“还好,你如果省心点,辛苦便会少一些。” 苏小满弱弱的反驳回去,“我每天晚上都有用功阿,……只有今晚,我待会补回来就是了。” 世子站起来和她说,“我现在去沐浴,洗去身上的酒味,回来便来抽查你的功课。” “哦。”世子步姿散漫走出书房,这边苏小满加快速度赶功课。 没想到她都做好了,迟迟不见世子身影。时辰已不算早,他再不来抽查,她就要回西江月了。再不回去春桃和李嬷嬷她们该担心了。 苏小满走出书房,书房外空无一人,只有凉风习习,吹得竹叶飒飒作响。 “世子。” “世子。” “世子!”苏小满提高了音量。还是无人回应。 苏小满尝试着往书房旁边的房间找去,只有旁边两三间屋子亮着灯火。苏小满在其中一个最近的房屋门口推开一条门缝,在门外轻唤,“世子?” 无人回应,苏小满一边挪步进去一边嘴里叫着,“世子在吗?” 一进内室就看见房内世子沐浴完穿着白色中衣在罗汉床上累得在闭目养神。 此刻的他黑发散落在胸,跟平时疏离淡泊,君子之姿的他完全不同。像飘逸灵澈的银龙翱翔于云霄间卧云沉睡,有一种不可玷污的圣洁。 她蹲在世子的耳边,“世子?世子?你睡着了吗?那我先回去了?” 世子没有回应,应该是睡熟了。 清冷俊美的雕塑般的脸,此刻像皓月白雪皑皑,清光流淌。 他刚沐浴完飘来他身上清爽清冽的木质檀香,淡淡的很好闻。 她凑近了些闻了闻,好似还能闻到他呼吸间的酒气。 哪知!世子突然睁开眼,四目相对,他的俊脸近在咫尺,苏小满一下子傻住了! 她在干什么!做坏事一下子就被抓包了! 他突然邪魅一笑,倏地把她拉近,嘴巴几乎都快贴上了,“凑这么近干嘛?想亲?” 她吓一跳,下意识推开世子,高麟挑了挑眉,不像平时里的她疏离有礼,慵懒薄醉靠在罗汉床上看起来很有诱惑力是怎么回事, 苏小满咽了咽口水,着急忙慌站起身,急道:“天色晚了,世子明晚再抽查我的功课,我走了!” 做贼心虚根本没敢看世子一眼就跑得没影了。 隔天入夜,苏小满谨小慎微低着头来到扶桑院的书房,世子已经在房内。 看见她来,手中的笔停顿,脸上是熟悉的清冷自持,完全没有昨日的摄人心魂的狂傲。 “昨夜……”苏小满本想和他道歉,冒犯了他! 没想到世子抢先说完,“昨夜你吃完夜宵,温习完功课有没有来寻我?” 哦?这是忘了?世子喝醉了,什么都忘了,幸好幸好! 苏小满赶紧扯谎,否认道,“没有!我没等到 世子先回去了!” “是吗?”高麟昨夜好似梦到她了,两个人凑得极近,还能闻到她呼出的温热的呼吸,真实得不像是梦。 苏小满信誓旦旦的说,生怕他不信般和他四目相对,坚定地说,“是!” 让他又有些忆起昨晚的梦,就是她这双眼睛。他怎么做这种和她亲近的梦?他只能压下这些异样的感觉,说“温习功课吧!” 苏小满点点头,开始复习。 高麟皱着眉,有些晃神,他基本很少做这种类型的梦,而且出现的人是她! 他不经看向苏小满看书的侧脸,身穿烟粉色芝花纹襟子和月蓝色素色百迭裙,发间只戴着白玉素钗子和几朵珠花,清丽隽秀又不失娇美柔丽,确实是难得的好颜色。 也难怪陈杰聪对她一见钟情,难道他也开始对她见色起意? 或许是他有些异样,苏小满书看着看着偶尔往他这偷瞄,他立马收回这些浮想联翩的想法做他自己的事。 两个人突然被一阵嘈杂吸引,都望向门外。奉之一直发出,“殿下,殿下,请稍等!我先通传下世子!” “我自去寻他便是,哪用得着你,你忙活你自己的去。”太子直接推门而入闯入书房。 太子身穿紫色螭纹织锦大袖袍,鎏金玄黑腰封上戴着一块白玉雕螭龙虎白玉佩,一贯的贵气逼人。 此时看见她和世子二人同在扶桑院共处一室,正用他那双标志的狐狸眼眯了眯,在他们二人之间反复横跳,惊吓道:“弦鸣!你金屋藏娇!不对!你金屋藏葡萄!” 世子皱眉怒瞪太子,和太子冷道:“不要胡说!” 太子指着她,和世子求证道:“那你怎么解释她为什么在这里?” 世子没理会太子,又低头看他的手中的信件,不在意地说:“稍后说,你有急事找我?” 太子撇撇嘴,却还是扬了扬手中的信封。“庾州有消息了!不过小葡萄在这我们怎么说?” 她识趣地说:“那我可以先回西江月了?” 世子抬起头,阻止她道:“你学你的!”又对太子说:“杜之游忙不开,她以后会经常在这里温习功课。你直说就好!” 太子像听到什么新鲜事,又露出熟悉的坏笑地靠近她说:“哦?你这么信任小葡萄?不过小葡萄你确定你真的要听吗?知道得太多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被人杀人灭口,咔嚓!” 苏小满也深知这些事知道太多,只会惹祸上身。连忙捂住耳朵,“啊!我不听,我不听。” 太子把她的双手掰下,又吓唬她,“不行,你和我们是一伙的,不听也得听!” “我不是!我不听!”她挣脱开太子的桎梏,又捂上耳朵。 太子本来还想和她打闹。 “别闹了!”太子听世子开口制止了,才悻悻作罢。 “不逗你玩了,孤和弦鸣说正事!”原来只是逗她玩!可恶! “杰聪受伤了!”太子直说正事,苏小满心口咯噔一下。 赶紧问太子,“陈大人受伤了?” 世子眸色一沉,问:“他怎么了?” 37. 第三十七章 太子把信封递给世子,世子拆开信,一页一页浏览。 苏小满看太子贵气的脸上露出狠戾气,义愤填膺地说: “他信上说,他去到庾州,按账册上的人逐个安排人暗中盯梢。发现了他们在庾州各个关卡设置各种私税,不入公账,入他们个人的口袋。 整个的官员都是一条绳子的蚂蚱,再上报朝廷百姓拖欠上缴,然后挨家挨户再去刮尽百姓身上的最后一滴油脂。 如此周而复始,他们个个都过得富里流油,百姓却苦不堪言,朝廷蒙在鼓里还给他们宽限期补齐税数。 他一直按兵不动果然盯到庾州官员又有大动作。他暗中跟上,看到他们聚在一起把所有的官税凑在一起,只上交三分之一,多出的三分之二官税,大部分上贡给苟为民一党,剩下的按每个人收上来的官税占比分成。 杰聪他抓住了他们分赃现场领头的狗官,那人垂死挣扎打伤了杰聪,还想逃跑!死到临头,还幻想可以全身而退!” 苏小满听着揪心,揪着胸口的衣服,担忧的说,“那陈大人伤的重吗?” 高麟望向神色紧张的苏小满,她在担心陈杰聪?他们莫非是两情相悦? 想到这,高麟怎么心口感觉有什么烦躁。 太子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说,“一点皮外伤。养养便好了!” 苏小满明显松了一口气,拍拍心口,说:“那就好!” 高麟看到她心有余惊替陈杰聪担心的模样,有些刺眼,但也不知缘由为何,只能转移回到自己的关注点同太子确认道: “消息封锁了吗!” 太子严肃点头,身子坐上她的书案双手抱胸,望着窗外竹林明月潇潇,傲气十足说道: “一众官员都控制住了,消息也不会传回永安。现在庾州当家的人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世子看完信件,拿出一个瓷器,把信用烛火点燃放在瓷器看着它烧成灰烬,问: “杰聪什么时候回来?” 太子从书案上站起,走向世子,揽着世子的肩膀。 “他信上说,庾州渗入的地域太大,他还得半个月归总整理收尾,不漏抓一只硕鼠。” 突然太子像想到什么!嘴上说:“此次行动是大获全胜,快哉快哉!” 太子走向门口,冲门外大喊: “奉之,把你主子珍藏的好酒拿出来,今晚一定要和你主子喝上一杯。” 门外传来奉之恭敬的回应,“是!” “走!弦鸣,小葡萄,一起庆祝一下!”太子先行步入庭院,叫上他们一起。 “我也有份吗?”她看了看世子,她可以不温习? “当然!多亏了你!你可是这次行动的底牌,”太子唇角翘起,嘴瓣噙笑像只狡黠的笑面狐。 “走吧!”世子同她说道,世子发话了,苏小满立马放下书本,跟上他们去庭院纳凉。 他们三人移至庭中竹林石椅石桌,皓月当空,竹林夜宴。 苏小满鲜少这个时辰还能有夜宴,桌上有荷叶藕香鸡,咸香炸片肉,坚果碎灼菜芯,笋丝鱼羹。 苏小满对美食毫无抵抗力,已经跃跃欲试想拿起筷子。太子却率先拿起酒壶,给每个人的酒樽里盛了酒,递给世子。 “来,弦鸣。为庾州的胜利干杯!” 又盛了一杯,递给她。 “小葡萄是功臣!你也喝!” 她蒙里蒙圈的接过,问: “我也喝?可我不会喝酒阿!” “庾州就要恢复正常生活了,你不高兴吗!不值得为他们庆贺一杯!”太子眯了眯眼眸,威逼质问她。 话已至此,那能说什么!她举起酒杯,不管不顾道:“值得!” “那就干!”三个人酒杯碰撞! 太子兴致最高,“干!”仰头一杯而尽。 苏小满也一口饮入喉咙,烈焰琼浆流过舌头,喉咙一股浓浓的辣味冲击她的口腔。 “咳咳咳!好辣!咳咳咳!啊”苏小满情不自禁伸着舌头不疯狂断扇风。 “哈哈哈哈哈……”太子仿佛戳到了笑穴,“真没用!才一杯就整得跟小狗似的!” 世子皱眉,夹了块肉片放在她碗里。和她说:“吃点菜,压一压!” 世子带有警告意味的语气对太子说道:“祁坤泽!” “哦。不逗了不逗了,没趣,我们喝!” 太子收敛了玩笑的态度,和世子对酌,她终于可以在一旁安静地享用美食了。 长夜漫漫,皓月当空,清风徐徐,三人成影,生平遇快事,对月酌饮,不失为一件乐事! 这日午休,苏小满吃完饭窝在里屋的软枕坐塌上,和高月窝在一起打闹。高阳在庭院里练拳。 姑母从外屋进来,带来了一些水果消食。 用竹签穿了块苹果递给她,说: “小满,你今晚下学和杜夫子告个假。说这个月十五号你要休沐一天。” 苏小满接过苹果,疑问道: “告假?有什么事吗?” 姑母又递了块苹果给高月,解释道: “永安王府要举办一个赏菊宴。永安王妃也给我们侯府递了帖子,特意交待要带上小满一起过去玩!” 是郡主阿,确实好久没和郡主见面,自从端午那次婚后,每逢休沐时不时郡主就会来找她和高月玩。 “好啊!我还没参加过王府的宴席呢,啊!可是姑母我的衣裳都是日常的,会不会给侯府丢脸阿?” 高月吃着苹果,咽下去随意地说: “这有什么,赶明个儿赶紧做一套就是了,也来得及。要不是你太瘦了些,我的也能借你,还是明天午休叫上裁缝绣娘给你量身定做一套。” 姑母这才注意起她今日的衣裳,回应说: “是,这都不打紧。就是姑母每天是大鱼大肉,滋养补汤给你养身体,怎么不见胖呢?” 苏小满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说: “我也不知道,我每天都有好好吃姑母做的饭,我都吃撑了。好像是没见胖,但是我感觉我最近高了些,我往日的旧衣裳手腕短了一截。” 说着,给她们俩展示明显短了一截的袖子。 高月忿忿不平地抱怨:“难怪。我最近手搭着你没那么顺手,原来是偷偷长高了!” 姑母反而起了兴趣,扯着她站起来目测起她的身高。 “这天天 看也瞧不出个所以然,这样一看没有横着长,竖着长也行!变成大姑娘了,姑母这次让裁缝多给你做几套,换着穿!” 苏小满立马喜悦地搂着姑母的脖颈撒娇,“还是姑母疼我!” “娘,那我呢!”高月奋身而起,就开始争宠了。 “你一柜子衣服又做,还成天捡阳哥儿的旧衣服,你穿得过来吗?”姑母有些嫌弃地点点高月的额头。 高月像只花孔雀撩摆着她今日的天青色亭阁鸟腾百迭裙。 “我不管,我就要做!衣服怎么会嫌多呢,多多益善。今天穿优雅端庄的,明天穿风流倜傥的。我每天的心情取决了我穿什么衣服。娘,给我做新衣服!” 苏小满忍着笑,同姑母说笑:“姑母您快答应她吧,不然她能唠叨您一天!” 姑母也是受不了高月粘人,摇摇头道:“做做做!真是三头六臂都穿不完你那一橱柜衣服!” 高阳练拳停下了,走进来喝水,看着她们在里间方向说说笑笑的声音。 高月伸了个大懒腰,说“今日有半日休沐。” 苏小满搂住高月的胳膊,委屈道: “好想出去玩阿!我来永安都没去好好游玩一次,你还说带我去游遍长安,结果一次也没有!” 高月无语地耸耸肩,无奈道: “这怎么能怪我,你这起早贪黑的用功,哪有时间出去玩?” 苏小满惊悚捂住她自己的脸颊,“说的也是,我都快变成书呆子了!” 高月被她逗笑了,拍拍她的背。“走吧走吧,刚好二哥也在,让二哥带我们出去玩!” 苏小满立马原地复活,渴求地问姑母。“可以吗?姑母!” 姑母眼里泛着温柔的光,摸摸她的头,说:“去吧,有阳哥儿在,听他的话!” 苏小满和高月赶紧跑到高阳身边,“二哥!”“表哥!” 高阳的左右臂膀就被她们俩一人一个揽着。“二哥,娘亲同意了你带我们去玩!” 苏小满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吵,“表哥!表哥!我们去哪玩?” 高阳抽回他自己的胳膊,想了会,和她们俩吩咐道: “让我回桐花苑换身衣裳,你们去府门等我。骑马去黎镇的郊外的草原看落日” 苏小满焦急地说:“可我不会骑马阿!表哥” 高阳在擦额头的汗,听完和她对视一眼,说“你与我同骑一匹,我带你。” “好!”苏小满开心了,拉着高月收拾出发的东西,高阳回去换衣裳去了。 三个人在府门汇合,高月利落的飞身上马,高阳坐在马上,伸出手向她,苏小满牵住高阳。表哥就拉着她走近些,然后在马背上弯下腰捞过她的腋下腾飞而起,就坐在他前面。 高阳在她的耳朵低语,“别怕。” “有表哥在,我不怕。” 自从高阳上回带她出去散心,高阳在她心里从罗刹的形象一下子升华成武艺高强的侠士。有他在,她就安心。 落日余晖下,苏小满和高月在前面玩耍追赶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高阳跟在他们身后,默默跟着。苏小满回头一望,夕阳下表哥是柔和的,眼里有难得的温润的笑意。 38. 第三十八章 宴席之间常有女眷的小游戏,只是这次鲜少加个才女的噱头,搞得大家都有些小兴奋! 郡主作为东道主,出来主持比赛流程。“我唤侍女去拿琴,棋,画具。便先以书比试,每个人就以菊花为题,即兴赋诗一首。如何?” 大家都欣然同意,然后每个人都轮流在菊花花丛中即兴咏诗一首。 轮到苏小满赋诗,她自己感觉自己说的不过尔尔,比不上夏姑娘有深意。但也算是拿得出手了,总算没给师父丢大脸。 “好了,每个人都即兴赋诗完了,现在所有人都摘下一片菊花花瓣,喜欢谁的诗就给递给谁的手心里。” 她手里只有高月和郡主的友情票,其他几张零散的同情票,不像夏芷梦手里满满的菊花瓣。 毋庸置疑,这一局是夏姑娘胜出! 接着,侍女拿来了六个棋盘,二十多个姑娘两两随机抽签,相同的数字为一组,赢的人跟下一个数字赢的人比试。 没想她一路杀敌斩将,竟然还挺到了后半场,对上了高心叶。 高心叶应是想起之前她说不擅棋艺,问说:“小满姐姐不是说,不擅棋艺吗?” 苏小满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解释说:“原本不会,是师父后面教的。心叶妹妹,请多指教!” 苏小满回忆那段时间就是一段魔鬼特训的岁月,只要她输得太难看,就能收获师父的眼神杀和一顿臭骂。 高心叶拿起黑子,在棋盘上落下。“小满姐姐是杜夫子的独传弟子,那我不会手下留情,姐姐你可要拿出真本事!” “好。”两个人不再对话,安安静静地交手较量。 高心叶的棋力不弱,步步紧逼,确实是个下棋高手。她已被局部绞杀,大势已去。不过是在苦苦挣扎,寻求一线生机。 周围的棋局都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她们这一局棋盘面前围观棋局。 其实大部分人都看出高心叶这盘胜算赢面很大,她不过是拖延时间。 她静下心来,审视棋局。这一盘棋她一直被高心叶压着打,毫无反手之力。 但真的就没有胜算了吗,要干脆认输吗? “是太子和镇国侯府世子,永安小侯爷他们怎么来了!” 不知是谁发现太子一行人走来她们的方向,只见他们几人个个都是大长腿,齐刷刷走过来,都是长相出众的公子哥,清冷出尘的世子,天潢贵胄的太子,和一位儒雅随和的公子走在一起真是一条养眼的风景线! “参见太子,太子万福金安!”所有庭中女眷都对太子殿下行礼。 太子温文有礼双手摊开,让众人免礼。笑得那叫一个彬彬有礼,如果不是他平时对她总是恶劣捉弄,差点就被他此时的模样给骗了! “免礼!堂妹,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孤听闻这里在举办永安才女选举,一时兴起,特来围观。不知可否让我们几个大男人也凑凑热闹?” 郡主顽皮地和太子交谈道:“太子堂哥,这都是女孩子胡闹,打发时间的!你这一掺和,可就变成名副其实的才女选拔了呀!” “哈哈,孤能有这个荣幸参与这个选拔吗?”太子谦逊的请求加入选拔,这下这场比试可就有含金量了! 郡主点点头,更加兴奋了。“当然可以了,荣幸之至!” 太子轻松自若地处于人群中心,轻快地扇了扇手中的扇子,“那现在进行到哪步了呢?” 郡主雀跃地和太子介绍赛程的进展,“书已经选出了芷梦是第一名,镇国侯府的兰妆和小满是二三名。现在进行的是棋的比试,在选出前四名的比试中,有三个人已经胜出,这第四人还在比试中。是镇国侯府的心叶姑娘和小满姑娘在对决。” 太子收回手扇,说道:“哦?那继续比试吧!”太子唇角轻勾,如三月绿柳飘扬俊逸温润。 太子一行人围在她和高心叶的棋盘边,那个没见过的人好似在看她,“这位姑娘看着眼生,倒是第一次见。” 苏小满听闻,抬眼和他对视上。是个儒雅贵公子,眉眼之间带了些好奇探究。 世子在一旁开口,淡淡的声调。“是府里亲戚。姓苏。” “原是侯府的姑娘,苏姑娘好!”那人开口和她打招呼,她不知名讳,只能礼貌回应,“见过公子。” 重新回到棋局,太子和世子,侯爷坐在棋盘旁边,这让苏小满压力倍增。 她仿佛看到太子平日里幸灾乐祸嘲讽她般的取笑的嘴脸,说:“依孤看,苏姑娘这局怕是回天乏术了!” 果然!就会看热闹说风凉话。 在一旁静静观棋的世子,却淡淡出声。“倒也未必。” 郡主出声制止,“堂哥,你们三人观棋不语真君子,没听过吗?” 苏小满听到世子说倒也未必后,看了他一眼,他也正抬头,两个人对上眼神,她立马看回棋局,开始努力破局。 还真被她看出了一条生路,她按下心里的躁动,不露声色地在左角落下一子。 表面上看她只是在挡住心叶的入侵,心叶感觉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继续入侵吃掉苏小满一子。 苏小满不慌,她转手在左角断连的一片用这一子连起来。瞬间大局转换! 苏小满确保了安全,还能形成倒扑高心叶的局面。这下子局面变得输赢难测,高心叶也意识到不对,开始步步斟酌。 最后以苏小满险胜半子赢下比赛,挺进四强。轻呼出一口气,对上世子眸光漾开清泉,凉凉沁入心间。 太子意外的挑眉,拿起手里的扇子,扇了扇风,眸子含笑睨视上她,像是和她说暗话一样有些调侃。“倒是孤看走眼了。没想到苏姑娘还能反败为胜!” 苏小满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太子恭恭敬敬的感恩道:“多谢太子,民女运气好而已!” 果然在四强,她遇到上了夏芷梦,夏芷梦的棋力更在高心叶之上,她下着下着就已经不知觉必败无疑。她主动认输,“我输了!夏姑娘。” 夏芷梦优雅大方的说:“苏姑娘承让!” 接下来的人也由夏芷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赢下棋局。自此夏芷梦就拿上两个第一! 苏小满不擅琴艺和丹青,就没有参加。 跟着围观,丹青一局,高月和夏芷梦难分伯仲,并列第一。 琴艺一局以夏芷梦的断层实力获得胜利。 手里的菊花瓣都捧不住,拿了一个花口盘装着满满的菊花 花瓣,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名,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所有赛事落幕,太子当众宣布这场游戏的胜利者。“夏姑娘,蕙质兰心秀外慧中,当选永安第一才女!” 夏芷梦有些害羞,和太子行礼谢恩。“多谢太子殿下,这都是各位姑娘谦让我的!” 高心叶走过去搂着夏芷梦的手腕,满脸笑容恭喜道:“芷梦姐姐,你就别谦虚了,我们都见识了你的才学,你是大家公认,不是你,谁也不服的!” 郡主赞同点点头,也和夏芷梦说:“是啊,芷梦不是你还能有谁?” 夏芷梦听着周围都是对她的恭维,只能应下。“既如此,小女便多谢各位的厚爱了。” 兰妆也凑到夏芷梦另一边,亲昵的说:“恭喜你阿,芷梦姐姐!” 夏芷梦脸色有些腼腆,柔声细语地说:“多谢你们,心叶,兰妆。我不敢相信是我拿了第一名,你们怕不是都藏着掖着没使出实力吧!” 高心叶替夏芷梦撑腰,很是抱怨:“哪里哦!我把全身的解数都使出来了。你以压倒性的胜利拿下的才女名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芷梦姐姐。” 苏小满微笑看着她,诚心恭喜道:“夏姑娘,就不要谦虚了!” 夏芷梦感激地对她一笑,看向一旁淡然自若的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世子,你觉得呢?” 世子平静地说:“夏姑娘,实至名归。” 夏芷梦羞涩,莞尔一笑。“多谢世子。”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宴席吧,我迫不及待回去和母妃说这个趣事了!”郡主高兴地说完,大家都回归主厅继续享受宴席。 永安王府安排在水榭庭上演着一出穆桂英挂帅的折子戏,正是精彩之处,苏小满却被尿憋得不行,“月姐姐,我想去小解。” “去吧!就在我们刚才后花园你说有块石头真丑的那里的房屋。有挂“东司”牌子你看下就知道了。”高月正看在尽头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穆桂英调戏杨宗保。 苏小满只能自己去了,依稀记得是这个方向,糊里糊涂乱转来转去,终于看到了“东司”的牌子,解决完生理需求,走回宴厅的途中。 苏小满七拐八弯已经兜糊涂了,不禁纳闷,“咦……我记得明明就是往这边走的呀?怎么走不到宴厅呢?” “世子,请留步!”嗯?好像是个姑娘的声音?刚好过去去问问路。 没想到传来世子熟悉的声音。“夏姑娘,有事?” 苏小满循着声音,来到一处林间,刚好有株年份久远的古树躯干壮大,把她遮住。 她偷偷露出眼睛,还真是太子他们一行人,那个姑娘竟然是夏芷梦! 只见夏芷梦背对着她,她看不到夏芷梦的表情,只听她和太子一行人说:“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世子说,可以吗?太子殿下!” 太子一脸他懂得的奸笑嘴脸,肩搭上那个脸生的公子和世子说:“那我和祁逸先走,你自己再跟上来吧!” 太子和那个公子走了,世子脸色没有半点波澜,“夏姑娘有何事?” 夏芷梦好像从她的袖口里拿出一个什么小物件,双手捧给世子。“嗯,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给世子一个东西。” 39. 第三十九章 空气中传来世子冷漠的声音,“无功不受禄!而且香囊是贴身之物,夏姑娘,还是收回去吧!” 苏小满听完眨巴眨巴眼睛,但她那个五毒香囊世子很爽快收了呀! 夏芷梦有些焦急的语气,“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香囊,并非……并非定情之物,而且世子忘了? 三个月前,在御花园门口的树上有只奶猫爬高,吓住不敢下来。我和公主在树下干着急,是世子上树把小猫救下来,递给我。 现在已经长大了成一只圆滚滚的猫咪了。取名叫,球球。这只是为了感谢世子把球球送到我身边的谢礼,世子收下吧!” “没想到你有偷窥的癖好?”太子一脸坏笑的出现她耳边旁边嘀咕。 “啊!”苏小满想大叫还没叫出声,就被太子捂住嘴巴,用力锁进他怀里,她堪堪到太子的下巴处。 太子说话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小声点,别被弦鸣发现了!待会没热闹看!” 她赶紧点点头,这太子怎么去而复返阿!吓死她了! 太子放下捂住她嘴巴的手。耳朵听见世子和夏芷梦说话。 “夏姑娘,举手之劳,不足言谢。若无别的要事,在下先告……”世子应该是要走了。 太子怎么还没放开她,还忽然往她脖子嗅了嗅,小声说话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 “你身上涂了什么,怎么有股奶香奶香的花香味。” “!!!”她浑身颤栗,剧烈的挣扎起来,发出一些动静引起夏芷梦和世子的注意。 “谁!?”夏姑娘声音戒备地喊道。 世子声音也平时冷厉,“出来!” 太子轻佻地坏笑,松开她后一脸戏谑自顾自地走出去。她也灰头土脸低头跟出去,夏芷梦诧异出声,“太子,苏姑娘……” “你们俩个鬼鬼祟祟在草丛里干嘛?”苏小满偷偷一瞄,看见世子的冷厉加深了许多。 偏太子一脸的无所谓,玩味地看着她说“……我们在幽会阿!你没看出来?” “!!!没有!不是,我说我迷路了,你们信吗?”苏小满听见太子的胡言乱语一脸震惊,赶紧出声解释,说完整个脸却都是番茄红的尴尬。 四人陷入一股诡秘的沉默。 这时,高月出来寻她了,双手叉腰跑来她身边说:“等你半天了,你上个茅房这么久?不回宴席?你脸怎么这么红?嗯?太子和大哥,夏姑娘也在?” 就这样,夏姑娘要送给世子的香囊在她出现的骚动无疾而终了! 话说,赏菊宴结束后,师父不知道从哪知道她在赏菊宴上的发挥,把她大骂一顿。 师父坐在书房的主位上把她骂的狗血淋头,“让你平时不用功,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诗词才拿到第三名,围棋勉强才进入第四。绘画和琴艺直接不会。你也好意思!老夫的招牌快要被你砸烂了,你好意思!人家跟我讲的时候,我老脸都要羞愧而死了!” “……”苏小满像根木头杵杵地站着不敢说话 老头子牢骚发了大半天,她半声都不敢吭,就站着低头。气得他拍了拍桌子,“你是个哑巴吗?说话!” 她嘴唇嗫嚅张口几下,低低地说:“……不敢说。” 师父眉峰倒竖,眸色怒容,呵斥她:“说!” 苏小满扁嘴,小声控诉:“我说了,您又要骂我没出息。” 师父烦躁蹙眉地催促她:“你说,老夫倒听听你要怎么狡辩。” 苏小满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巴巴道:“我本来就不聪明,之前都说过了……我娘早逝,长姐远嫁,阿爹和阿兄忙于公务和学业,没人管我! 我只有嬷嬷和小丫鬟陪我玩,我一个女儿家要学那么多学问当嫁妆吗?爹爹看我确实不是读书的料子,后来也想通了,说我这个性子以后也是不适合嫁比我高门第的,会给我寻一门寒门秀才入赘在我家,他和阿兄一辈子护着我就是了。” 她用袖子擦掉哗啦啦的眼泪和鼻涕,跪在杜之游面前。“可我自从拜师父为师,跟师父学为人处事的道理,您逼我苦读圣贤书,晓世事。 是真把小满当做独传弟子良苦用心,我不敢辜负师父的教育之恩,虽不是悬梁刺股,也是日夜苦读。不敢懈怠。 怪小满天资愚钝,不能一点即通,让师父煞费苦心的精力倾注在我身上我却仍是半桶水的半吊子。师父,小满不争气给您丢脸了!您罚我吧!” 杜之游听完重重叹气:“唉!” 久久不语,过了好久,才拉起她,让苏小满坐在他的身旁。 感觉师父一下子沧桑了十岁,孤独地悠悠开口,“是为师急功近利了,唉!为师当初收你为徒,也是虚荣心作祟。 想当初老夫自诩智慧无双,天下无人能与之匹敌。都说既生瑜何生亮,你阿兄的师父李木子就是诸葛亮, 想当初在惠南书院求学,我们经常慷慨激昂,彻夜长谈各自的理想和文学,时政。 争得是面红耳赤,后来恩师评价我们俩,论政策谋略我略胜一筹,论洞悉人心我却逊色三分。 我听后十分不服,和恩师舌战八百回合,只会证明老夫不比李木子逊色半分。虽与李木子争了大辈子,但在国家治理方面,我们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仁政治国,充盈兵力,抵御外敌,重农抑商。 围绕这个理念我们常常想着不同的治国策略,李木子他为寻求治国之道云游四海,只为找到能让祁国繁荣昌盛的办法。 我本也是朝着这个方向一直往前走,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你。唉,你也确实是老夫命里的冤家,老夫手把手教了这么多,你也总是一知半解的,但也总算是有些进步。 是为师心急了,想你早日变成能跟你长姐兄长一样的天子骄子,想来胖子也不是一日吃胖的,罢了!罢了!眼下把四书五经都放放,为师来传授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还要学阿!”苏小满杏眸盛满了幽怨,气馁地看着师父。 师父却是理所当然的说:“怎么不用学,这都是基本功。不是要你样样精通,你起码都要懂个皮毛,不至于当个睁眼瞎,被人当做笑话!” “哦!”她也只能赶紧顺着师父,师父给了台阶,还是下吧,见好就收!别再惹师父发火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死! 当晚,扶桑院,苏小满顶着红红的眼圈来到扶桑院。 高麟一愣,询问她。“怎么了?” 她似乎有所掩饰摸了摸眼睛,嘴硬道:“被风迷了眼睛。” 这个熟悉的神态跟当晚如出一辙,他甚至都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心里有事。 只见她行至书案,拿出宣纸和一些软毫,硬毫,兼毫,颜料。这是要作画? 高麟不语,见她似乎有气般站在书案前半趴着专心致志在纸上涂着,涂没多久就把宣纸搜成一团丢到一旁,重新开始涂下一张,没多久又不顺心揉掉。 没一会儿桌子上就堆满了一堆的废纸,她自己越画越急躁。气急败坏丢掉手中的笔,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一眼,眼泪就开始掉。< /p>高麟眉头微皱,这是搞哪出?又想到她那别扭的性格。冷声说:“你再不说何事,我可派人去问了。” 苏小满丢下画笔,嘴角下撇,眉眼低垂可怜兮兮地说:“我饿了!师父留我堂了,我都没来得及去天青院吃饭,我饿得我都作不了画!” 他不信,淡然反问,“就为这个?” 她倔强的红着眼。点点头“嗯!” 高麟无奈,只能先顺着她。“等着。”他走出书房,和奉之交待给苏小满端些吃食。 吃食很快就来了,苏小满应该是饿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看着眉色也平缓了一些。 她嘟着嘴开始抱怨发泄道:“早知道不去什么赏花宴了,师父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我给他老人家丢脸了,我有什么办法阿! 我本来就什么都不会,我一直都很努力学了,可我还是没有寸进,还是那个比上长姐阿兄的苏小满……”说完,苏小满又开始难过的掉泪珠子。 原是为这个,她哭得跟个没人疼的流浪猫。高麟只能开口哄:“我当是什么事,就为这个也值当哭成这样?” “当然值得,我从小就立志成为和长姐兄长一样厉害的人。只要是因为这个,我什么苦都吃过了。”苏小满突然志气昂然的看着他。 高麟倒也算是了解她几分脾性,漫不经心道:“你能吃什么苦?我倒是想听听!” 她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下子就激起小性子。“你!我……!” 突然本来志气昂扬想说什么,突然欲语梗塞,气势减弱了许多。“你少看不起人,我自有我的际遇也是吃过苦头的,所幸是我做到了而已。” 他也不追问,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既知道想要成功就是要吃些苦头的,就别抱怨了。用心学便是了!” 她一下子就愁眉苦脸,小脸灰扑扑地说:“可我真的不是学琴和画画的料子。” 高麟少有安慰人的时候,自从摊上她,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他开解道:“没有人天生就天赋异禀,都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你从头开始学,一日看不出成效,一年不行,十年如一日,再愚钝的人都会功有所成,何况你并不愚钝。” 她没什么波澜,只是忧郁地问:“真的吗?” 他点头,安抚。“虽然你进步慢,但比起大多数人已经是进步神速了。” “真的吗?师父从来没有夸过我,就是一个劲的嫌弃我,我都已经很努力了!”苏小满还是很泄气,沮丧着脸。 “他在我和太子面前有夸过你。”高麟心想,账册那次杜之游应该算是夸奖了她。 苏小满一下子灰蒙蒙的眼睛注入了神采,手攀上他的手臂晃荡袖子道:“真的!他夸我什么?” “呃……”他被苏小满一下子就蹦跶起来的活力无语住了。 苏小满已经迫不及待在等他转述杜之游对她的夸夸,“世子,你快说阿!师父夸我什么?” 他浅浅一笑,轻语:“夸你记性好。” 苏小满开心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我背诵古文是挺厉害的。我就是理解不大行,但背诵对于我小菜一碟!”苏小满恢复了神采,眼眸亮晶晶的闪着喜悦感。真是好哄,总算比哭丧个脸顺眼多了。 高麟看她已经没事了,淡然说:“既然没事了,继续做功课吧。” 她瞬间耷拉下脸,叫苦连天:“画画也太难了吧!” 高麟看她苦大仇深的愁容和书案满桌的废纸,大发善心与她说:“我教你。” 40. 第四十章 “真的?”她神神鬼鬼又活了过来,还是这个活蹦乱跳的表情比较适合她。 高麟点头,苏小满赶紧来到书案前站着说:“师父让我画竹子,说我什么时候把竹子画好了,才可以走。我一直画不好,留了好久的堂,师父实在看不下去才放我走的。” 他慢慢走到苏小满旁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动笔。“你画个,我看看。” 苏小满站着在宣纸上画了一竖毫无技巧可言的“一”, 高麟沉默一会儿,才看向她。她已经着手在画竹叶的部分,依旧是毫无技巧的,一大坨墨汁涂了个椭圆的叶子。 高麟眉头紧锁,她完全就是个零基础,估计三岁小孩子都和她差不多。 不由得问道:“杜夫子没教你基本功法吗?” 她郁闷得丢下手中的画笔,“教啦!可是我领略不到要点,师父教得生气,让我自己琢磨。” 高麟遥想当初苏柳宏挥笔作画手到擒来,功夫老练已有名家风范。 这苏小满尽半点功力都没有,“我记得你兄长当初画得一幅上好的桃花园林山水图,他平时不教你画画?” 苏小满羞涩用食指挠挠脸颊,惭愧地说:“他一休沐我就缠着他陪我玩。” 倒忘了这茬,那苏柳宏是个极迁就她的。“……既如此,便从基本功开始学!” 他拿起画笔给她在纸上演示,“中锋,偏锋,提,按,顿,挫,顺笔,逆笔这些都是基本功法。 笔头又分锋,腹,根作用各不相同。还要注意浓淡,虚实,光影变化。你试着运笔,笔尖垂直。这是中锋。 苏小满询问他,“这样吗?” 高麟看着她毫无章法在纸上画着跟他类似的痕迹,但不得要领。 高麟看她是初学,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接着给她演示。 他只能含糊其辞:“有些大概,也还算可以,偏锋,笔杆倾斜,笔尖顶着一点变化。” 苏小满又照着他的稿子开始依样画葫芦,“这样?”高麟看着她的画作,摇摇头。她又试着涂了。 她又画了一次,“这样?”果然是不得要领。 高麟看不下去了,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在宣纸上运笔。跟她说,“要这么画,腕力往这边使。” 苏小满有些惶恐的看他,他皱眉不解,严厉让她专注于纸上。“看纸!首先是中锋,” 高麟先感受到苏小满的手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严肃地说: “手不要使劲,用心感受手腕的力度。”她的手后面才渐渐放松,投入精神作画。 高麟一直专心教她作画,全神贯注,教着教着,突然鼻尖传来女孩身上的甜香,他的身体包裹着她的玲珑柔软的身姿。 他侧脸看到苏小满烛火映照脸上的茸毛,恬静娇美的侧脸长睫卷翘轻轻扇动着。 突然回神感受到苏小满的身体紧贴着他,他下腹倏然紧绷,浑身燥热集瞬在下腹,阳气勃发。 他猛地的放开手,有些许的惊慌,但还是保持镇定,说:“先教这些,你自己画!” 苏小满懵里懵懂地点点头,她好似琢磨出一点门道,在宣纸上模仿着刚才的力度还原画迹。 高麟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案,按住胸口如雷声轰隆作响的心跳声,看着苏小满毫无戒备地在书案前专心作画的样子。 甜美袭人的馨香还萦绕在他的衣衫之上,想必是刚才沾染上的! 她刚才贴在他的怀里,小鸟依人融在他的臂弯之中。 原他刚才没反应两人是接触太近,现在回想苏小满看似纤细盈盈,然而身姿玲珑有致,柔软可欺的触感…… 心生嘲讽,自己鲜少有对哪个姑娘有意动,什么时候竟会变成个毛头小子一样血气方刚见色起意! 夜色寂静,竹声燥人,作画人不知观画人心境已变! 高麟眼眸深邃,眼神就飘在她身上,看着她的清纯娇妍,果然是美色误人!幸而,他虽意动,却也深知苏小满并非他的良配,不可与之有纠缠,遂按耐住内心的躁动控制自己清醒! 时间流逝,这日已经是农历初一,只需要上半天学。 高月百无聊赖领着小满去园子里玩,竟然遇到了高心叶,高兰妆领着夏芷梦在侯府里玩。 她们二人走过去与夏芷梦打招呼,说:“夏姑娘来了!” 距离上次撞破夏姑娘送世子香囊,已过去半个月,夏姑娘应是忘怀了吧! 她坏了夏姑娘和世子的好事,真是不好意思,只见夏姑娘若无其事和她们说话,“苏姑娘好,三姑娘好。” “心叶,兰妆,你们这是打哪去?”高月问向亲亲热热挽着夏芷梦的高心叶。 高心叶欣然回答,“去锦华院荡秋千,”又回问:“三姐姐去哪?” 高月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指着梨香院的方向说:“去跟祖母请安!” 夏芷梦恍然出声,和高心叶说话:“我才来,还没去拜见老夫人!我们一道去吧,再一起回来荡秋千可好?” 高心叶仿佛是夏芷梦的小迷妹,无有不服的。“听你的,芷梦姐姐。” 兰妆也是围着夏芷梦,甜甜地说:“芷梦姐姐,我们走吧。” 高心叶和高兰妆站两边挽着中间夏芷梦的手臂,亲亲热热的走在小路上。 苏小满怎么感觉这高心叶和高兰妆这么亲昵这个夏姑娘,从来不见对她有这么热情! 不禁奇怪与悄悄跟高月耳语,“她们怎么和夏姑娘这么亲热?” 高月也压低声音,放慢脚步,落后她们一截,小声嘀咕:“你哪能跟她比,她是夏丞相之女,夏丞相虽然比不上侯府王府尊贵,夏丞相却是实打实的百官之首,权利的中心人物。 她最近又出了风头,永安第一才女,一时风光无两,受人追捧。听说多少媒婆踏破了门槛,都见不着她一面。” 苏小满倒吸一口气,“这么厉害?见一面都见不到,那怎么在我们这阿?” 高月无语的捏了捏她的手掌心,提醒她:“你笨啊!你上次不是偷看见了吗?” 苏小满迷茫的看高月,“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高月神秘兮兮地在她耳朵嘀咕:“她喜欢大哥阿!” “啊???”太过震惊了,甚至忽略了耳朵的瘙痒,大叫一声? “你小声点!”高月真是看她跟烂泥扶不上墙似的嫌弃,又对前面回望的夏芷梦三人,大声解释说:“没事没事,她踩到一个尖石头。无妨事!” 她们三人继续往前,高月气死了,埋怨她:“你声音小点!” 她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又好奇地接着问:“抱歉抱歉!有点吓到了,你继续!然后呢?” 高月翻了个白眼,才又跟她轻声讲:“她经常隔三差五来找心叶玩,让心叶带她在园子里玩。其实就是等大哥,心叶也知道她喜欢大哥,一直给她助攻。有一回大哥回来,心叶推夏芷梦和大哥打招呼,没刹住,整个人扑在大哥身上,好多丫鬟都看见了!” 苏小满捂住吃惊 的嘴巴,来了兴致。说:“真的假的!?” 高月小眼睛提溜眨眼睛,眼里含着憋笑。“废话!这还能胡诌?她休沐总是来找心叶的,还能因为什么,心叶是大哥唯一的妹妹!还有你上回不也瞧见她给大哥送香囊,你安静点说不定还能跟着太子看会热闹,谁知道你这么不经用!” 苏小满想起太子那天的所作所为,气得攥紧拳头在空气比划几下,像打在太子身上似的抱怨:“太子像鬼一样出现我身边,吓死我了!而且我才不是故意偷看他们的,我迷路了……” 高月制止她,说:“行了行了!安静点,梨香院到了!” 一行人齐齐给主事厅主位上的老夫人行万福礼,“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今个儿气色好,看到她们也高兴。说:“今个儿都倒像下帖子似的,都来了!坐坐坐!” 她们都依言坐下,老夫人目光锁在温柔娴静的夏芷梦身上,出声赞扬她:“芷梦来了,欢迎欢迎,听说芷梦在之前的赏菊宴大放异彩,夺得头魁!我这一屋子的姑娘都比不上你一个!” 夏芷梦脸上含羞,客气恭敬回老夫人:“老夫人过誉了!侯府的姑娘们各有各的特长,芷梦也是侥幸取胜。” 老夫人和蔼可亲笑吟吟和夏姑娘讲:“一个项目是侥幸,四个项目都是甲,这才不愧是夏丞相的嫡女!” 夏芷梦羞答答地感谢老夫人,“承蒙老夫人抬爱!那芷梦就多谢老夫人的赞赏,以后定好好用功不辜负老夫人的夸赞。” “你们都要跟芷梦学习,人家这么优秀还勤勉!”老夫人很满意,勉励在堂的几个亲孙女。 几个姑娘都应道:“知道了!” “芷梦姐姐一直都是我们贵女中的典范!”高心叶亲昵的靠在夏芷梦的肩上 老夫人数落高心叶说:“你是该和芷梦好好学,你什么名次都没拿到!连最擅长的棋艺都没拿名次,可见平日里没有勤加练习!” “我……”心叶被戳中伤口一下子脸就垮了。 “老夫人,心叶妹妹已经很努力了,棋局本来是铁板钉钉的赢面没想到被小满姑娘反败为胜,小满姑娘不愧是杜之游的徒弟,在大局崩溃之势还能临危不乱,寻得破军之路!芷梦佩服!”夏芷梦帮高心叶挽回局面,扯上她当挡箭牌!苏小满心里叫苦! 苏小满不敢居功,赶紧谦虚和老夫人说:“小满棋艺不佳,师父苦练我的棋艺,我也只是侥幸赢心叶妹妹半子。运气好而已。平日里是赢不了心叶妹妹的。” 老夫人和她讲话也是慈爱祥和的语气,“那也是心叶粗心大意,小满进步很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高心叶往她的方向送了一记眼刀。 苏小满只能僵硬地收起这个夸奖,“谢谢老夫人夸奖!” “小满姑娘才是郡主的座上宾,郡主一直和小满姑娘说说笑笑,平日里可没见郡主这么喜欢过哪个姑娘!”这夏芷梦怎么恭维上她了? 苏小满脱口而出和郡主的相识的缘分,“啊……只是机缘巧合救了郡主的狗,拉近了距离。” 废话,那会如果抓的不是她,抓走的可就是她了。 当时千钧一发她差点没命了,也算是抵了郡主的一难吧! 可若是抓走的是她,说不定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了。唉……想到这,她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仿佛老夫人也看出她的心事,岔开了话题。 大家都又开开心心热闹起来,一直到老夫人准备午休了才让大家各自散去。 41. 第四十一章 她们一行人又凑上在老夫人那儿碰上的高薇薇高圆圆高文瑜几人后,一行人一齐到锦华院一起荡秋千。 苏小满有些陷入刚才的情绪里,没有心思荡秋千,让高月跟姐妹们玩,自己躲到亭子里消化情绪。 又见草从里有只漂亮的蓝色翅膀黑蝴蝶,她也不想一直低沉下去,便悄悄的走过去伏在蝴蝶旁边,准备用手扑蝴蝶。没扑到,跟着蝴蝶一路玩耍。 在锦华院的后院的一处灌木丛,竟然远处传来高心叶的声音说,“以后不许你们和苏小满玩耍,也不许和她搭话!你们回去和芮苗,圆圆说,谁让我看到谁敢和她玩,就是和我高心叶过不去!” 苏小满一听,这是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她偷偷往草丛外瞄,原来是高心叶和高兰妆对高文瑜和高薇薇在说话。 盛气凌人的高心叶和高兰妆坐在椅子上命令站着的高文瑜和高薇薇。 “这是为何阿?好端端的,总得有个缘由吧?”高文瑜看着两位嫡女的颜色,气势上就是弱的,说话也没底色。 高心叶神色不爽,厌恶道: “我就是看不惯她柔柔弱弱的装可怜,装给谁看阿!惹得祖母和郡主,芷梦姐姐都替她讲话! 端午节也是!祖母眼里只看得到苏小满,哪里有看我们装扮,缺不缺物件,偏她事多! 这次才女也是故意让我出丑,我和她势不两立!” “这小满姐姐被掳走,差点都没了,郡主和祖母多问候几句,这也怪她?心叶妹妹,好不讲理!”高文瑜小声的和高心叶以理据争。 “你同情她?”高兰妆恶狠狠地瞪高文瑜。 高薇薇扯了扯高文瑜的袖子,轻轻地摇摇头。 “这……嫡姐,我不同她讲话就是了。”文瑜咬咬唇,终究还是示弱了。 “还有不许把我们今天私底下这些话让三姐姐知道,谁敢说,别怪我翻脸!”高心叶霸道的说完,站起身就扭头走了,高兰妆紧跟其后。 苏小满这是无意识间得罪了高心叶了? 不过是险胜她半子,就让她脸面尽失? 可她若是连第四名都挤不进去,怕是师父把她活剥了,真是两头难做人阿! 罢了,以后离她们远些便是了,也别让高文瑜她们难做! 唉!苏小满你什么时候落得这幅田地!这混着混着都快变成女孩子里的孤立对象了? 快到酉时了,虽说是休沐,但师父嘱咐她勤加练习丹青,所以她还是在天青院吃完饭还是按时辰来到扶桑院。 自从她在世子的指导下,丹青也算是有些眉目了。 她和冬梅按平时的路线悠悠的走着,却在扶桑院门口看到了夏芷梦的身影。 妈呀!她拉着冬梅赶紧下意识躲进离扶桑院门口处的竹排后面。朝着冬梅食指比在嘴唇,示意冬梅安静。然后探出头偷看夏芷梦,夏姑娘这是来找世子? 苏小满见夏芷梦怀里好像抱着本书籍,在扶桑院门口来回踱步,好像犹豫徘徊许久才拍了拍扶桑院的大门。 “谁!”看门的佟叔没有开门,隔着门问道。 夏芷梦抚着心口,鼓起勇气出声说,“我是夏府的夏芷梦,丞相之女。找镇国侯世子有点事,麻烦通传一下!” “夏姑娘,请稍候!”佟叔没开门,应该是去通传了! 过了一会,门“吱呀”一声,世子没出现,来的却是奉之。 只听奉之和夏姑娘说:“世子,说天色已晚。姑娘若是没什么要事,还是早日回府。别让丞相大人担心!若是有要事,转述给小的,由小的说给世子听也是一样的。” 夏芷梦很是失望地说:“世子,不肯一见吗?” 奉之用心给世子维持基本的礼仪形象,只客气的圆话:“这……天色已晚,这侯府里人多眼杂看到了难免被传闲话,想必世子也是为夏姑娘的声誉着想!” 夏芷梦虽然不情愿,却还是把怀里的书递给奉之。“我听闻,世子在找李木子的《游历散记》,家父刚好得了一本拓本。我特意誊写一份赠与世子。请转告世子不要推辞,算是我因球球给世子准备的谢礼。” 奉之没有接过夏姑娘手里的书,拒绝道:“这……世子一般是不会收的,我不能坏了规矩,夏姑娘还是带回去吧,话我会替夏姑娘转交的,请放心!” 夏芷梦应是有些哀求奉之,语气听着有些要哭了,“这是我一份心意,写了很久,请奉之小兄弟代为收下,转交世子吧!” 奉之很是为难,又招架不住夏芷梦快哭了。叹了叹气接过书籍,“我帮你递进去吧,但世子收不收,我就不敢保证!” 夏芷梦连忙道谢,和奉之说:“那就麻烦了!” 奉之摇头,客气有礼回应。“这都是小的该做的,夏姑娘慢走!” “好!”夏芷梦和奉之道完别,奉之站着等夏芷梦走远了,关上门回扶桑院。 苏小满眼见夏芷梦拐进转角处看不见了,多等了一会才走出竹排,踏上扶桑院的阶梯。 冬梅在扶桑院门口,问她: “姑娘,怎么躲她?”冬梅在竹排后面一直静静地,这会子才敢问。 苏小满叹气,还能是为啥。“我这补习的事,本来就没大张旗鼓,还是小心行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给世子招惹麻烦。” 冬梅点点头,认可道:“说的也是。” “走吧,去敲门。”两人在扶桑院门口,冬梅上前敲门。 “谁?”佟叔的声音传来。 她轻轻出声,“是我,小满。” 门“吱呀”一声开了。佟叔和她打招呼,“小满姑娘,姑娘比平日里来得晚些!” 苏小满笑了笑,跟他问道:“佟叔,我半道耽搁了一下,世子在吗?” “在的,在书房等你。”佟叔把门开大些,方便她和冬梅进去。“进来吧!” “好!”苏小满应道,正打算进去。 哪知,佟叔眯了眯眼,往后面张望。“嗯?怎么好像有个人影?” “?”苏小满回头望去,空无一人,来时街道萧风瑟瑟,只有远处竹排投下影子随风摇曳。 佟叔擦了擦眼睛,走出去望了望,回来说:“应是老奴眼花,看错了。姑娘进去吧!” 苏小满走进扶桑院,和冬梅交待。“好,那冬梅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了。” “知道了,姑娘。” 苏小满独自一人进去书房,世子已经在书案上忙他自己的事情。夏芷梦那本手抄游历就放在最远的桌角边上。他好像看都没看就搁置在一旁。 “那个……” 高麟抬头看她,她立马心虚的解释说:“啊……我不是故意看到的,我来的时候看到夏姑娘给你送书。我怕给世子招惹闲话就躲起来了。等她走了,才进来的。” 世子挑眉,淡淡的口吻。“然后呢?” 苏小满看着那本放在边上,一动也没动的书,好奇道:“你不看看她的一片心意吗?” 高麟反问,“你闲的慌?” 苏小满撇撇嘴,没好气道:“不是,问问都不行,不问就不问。” 两个人陷入沉默,苏小满坐到她的书案前,想了想,还是没憋住。“你没看出来夏姑娘对你情根深种?” 高麟从他的公务中抬起来,冷漠出声,“你今日的功课多抄一遍再走!” 苏小满愣了一下,气呼呼的鼓起嘴,拍桌子以示反抗。“啊!你!哼!”后面也不问了,认真温习功课。 两个人一直没说话,一直到后面。 苏小满身上有些发痒,止不住地开始挠,越挠越厉害。她感觉到不对劲,“……好痒!好痒!” 世子皱眉看向她挠个不停,起身走到她旁边。“你又闹腾什么?” “不是,我好痒啊!”苏小满像身上长虱子,隔着衣裳到处抓来抓去。而且脸上似乎也痒痒的,她伸手也抓了抓。 世子走近她一看,眉头蹙得更紧了。“你脸怎么了?” 苏小满摸了摸刚才挠的地方,似乎有斑疹异物感的凸起。现在手边也没有镜子,只能问面前的世子,“我脸怎么了?” 世子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眸中浮现一丝忧色,语气微急。“怎么起红疹了?” 红疹?可她今天什么也没做阿! 她挠个不停,这和她之前过敏有些像阿?可是她没吃桃子阿? “奉之,去请周成……”世子绕过书案准备去庭中唤奉之请周大夫,被苏小满拦住询问。 “世子,别别别,今晚我的吃的都是什么啊?” 高麟拿起她的茶盏和空空如也饿糕点盘子闻了下,高声唤外面的奉之进来书房。“奉之!” 奉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马不停蹄地跑进来。“来了,世子。” 世子立刻问奉之,“今晚的苏小满的茶点是什么?” 奉之立刻回应,“苏姑娘今晚吃桃茸酥和单从茶” 苏小满一下子就弹起来了,惊呼:“桃茸酥吗?不是糯米糕吗???我不能吃桃子的,我对桃子过敏!”果然是这样!苏小满内心大呼! 说完,不顾世子和奉之,连忙就收拾东西。说:“阿……我回西江月了,我西江月有桃子过敏的药,不用找周大夫,我先回去了,世子。” 苏小满一边挠痒痒,一边和冬梅快跑回西江月,没有注意到竹排阴影中落了遍地的竹叶。 42. 第四十二章 苏小满从每天幕斋——天青院两点一线的生活,变成幕斋——天青院——扶桑院的三点两线。 日子一直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直到这个休沐日,她用完午膳从天青院回西江月小憩。 才进西江月的内室,不就伸个懒腰,准备香香地睡个午觉! 外间传来嘈杂的寻她的声音,“苏小满!苏小满!苏小满!” “!”这是怎么了?苏小满心中顿时一惊,赶紧往外间走去。 庭院中,春桃阻拦着来势汹汹的高心叶和高兰妆。“七姑娘,十四姑娘,你们有事吗?” “走开!”高心叶毫不留情推开春桃,带着一众丫鬟大刀阔步走进来西江月,一进门,高心叶就大吼:“苏小满!!你给我出来!” 苏小满从内室走出,一脸茫然地问:“兰妆姐姐,心叶妹妹有事吗?” 高心叶看到她出现,二话不说直冲她跟前,扬手打了她一巴掌,顿时苏小满脸颊焦热发疼,耳朵轰鸣。 春桃吓一跳,“啊!你为什么打我家姑娘!冬梅!冬梅!”春桃从庭院中匆匆赶来,马上用力挤开人群护在她跟前,阻挡高心叶和高兰妆推搡她。 高心叶还是没有收敛,作势还要对她下毒手。口气凶狠冲苏小满骂道:“打的就是你!” 冬梅几人都赶来,冬梅看到她被打,马上冲进去对着心叶和兰妆推搡起来。 冬梅力气大,一下子就把她们两人推搡在地。 冬梅要动手揍回高心叶和高兰妆。苏小满静默不出声,捂着脸颊眼眶红红,理智却还在,出声命令冬梅:“冬梅!住手!”冬梅停住了回头望她,一副强忍怒气的不愿。 苏小满也生气,但她还是先问清楚。“你们今日二人强闯我西江月,又打了我,我虽只是侯府的亲戚,这巴掌你们若不说出个原由,我便是告到老夫人,我也是不怕的!” 高心叶和高兰妆从地上爬起,一脸憎恨说道: “你还有脸去和祖母告状!你去阿!你自己臭不要脸勾引大哥!你就算不和祖母说,我也会揭露你!” 苏小满捂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们俩胡言乱语,气愤地反驳: “你说清楚!什么叫我勾引世子!你有什么证据?” 高心叶火了,指着她的鼻子骂: “证据?你要证据,是吧!你每日酉时去扶桑院,戌时才出来!你当人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苏小满突然哑火,心叶气焰更加嚣张。指责她道:“说不出话了吧!兰妆姐姐,你看她哑口无言了!” 高兰妆也开始加入指责行列,“苏小满,你果然臭不要脸勾引大哥吗?” 苏小满赶紧矢口否认,“不!我没有!” 冬梅指着他们二人,怒骂:“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我撕了你们的嘴!” 高心叶完全不怂,甚至越说越烈:“你有种试试,你家姑娘自己不检点!不然关门闭户做什么勾当!” 冬梅已经上手推打高心叶和高兰妆,边打边说:“不许你们这么说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才没有勾引世子!” 苏小满心想,这是补习的事被发现了,而且被误会得很深。别把事情闹大,赶紧制止冬梅,“冬梅!你给我住手!” 试着和高心叶二人沟通,“兰妆姐姐,心叶妹妹。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请到主事厅一坐,春桃,给二位姑娘上茶!” 高心叶忿忿不平推开冬梅,恶狠狠刮她一眼,“茶就不必了,你现在就说,我倒要听听你如何狡辩!” 高兰妆嫌弃之情也是流露于表,对她恶语相向。“这板上钉钉的事还想如何开脱!你说吧!我们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休想蒙混过关!” 苏小满据实相告道:“自然不会,你们既已看到,我又怎么会不据实相告!”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恨不得把她钉在耻辱柱的两位姑娘解释说:“实不相瞒,我每日酉时去扶桑院只是去温习隔日的功课,我的功课不扎实,师父他精力不足,让我每日先去世子把简单的问题理顺。仅此而已,我和世子两个人清清白白,并没有私相授受,暗中款曲!” 果然!高心叶嗤笑一声,嘲讽她:“巧言令色!说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理由!谁相信!” 高兰妆也是不相信,说:“就是!如果只是温习功课,有什么好不能公示于众!需要偷偷摸摸不让我们知道!” 苏小满也不与她们争辩,只叫她们去找世子便是。“这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世子也是知情的!你们去问世子,不就一问便知!” 高心叶气得牙痒痒,说:“大哥既然替你瞒着,八成就是被你这狐狸精给勾搭了,谁知道你对大哥使什么下作手段!” 高兰妆落井下石接着说:“你等着祖母和全府对你进行审判吧!” 苏小满看她们铁了心要把事情捅破,已无心和她们多费口舌。“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就算告到老夫人那,我也是这么说。何况我去世子那温习功课也是谨遵师命。你们自去,我绝不拦着!” 没想到高心叶羞辱她还不够,竟然扯上她师父!“那杜之游就是怂恿你!也不是正人君子,为人师表!亏他还是德高望重的大文豪,难道就靠美人计蛊惑主君!” 高心叶跟着对她师父也出言不逊,“还以为是什么大文豪,教的徒弟也这么上不得台面,你连芷梦姐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些话彻底惹怒了苏小满,苏小满怒不可遏与她们分庭对抗。“你们!骂我可以!骂我师父你们欺人太甚!你们给我师父道歉!” 高心叶丝毫没有退让之意,“不可能!” 高兰妆也是一副讨人厌的口吻,“你既然做的出,还怕别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 苏小满火了,卯起劲跟她们计较。“道不道歉!” 高心叶理直气壮地对她说:“不道歉!我们现在就跟祖母禀告你的所作所为!” 高兰妆附和道,“对!走!” 她们转身就要离开西江月,苏小满跑到她们面前,一字一顿低沉着声音警告她们:“道歉!” “不道!”高心叶斩钉截铁的态度彻底惹恼了苏小满,她一生起气就没有理智可言。 攥紧拳头锤向高心叶的胸脯,高心叶没有防备,被打在椅子上,苏小满压在上去,吼道:“道歉!” 高心叶满脸错愕,气凶凶说:“你敢打我!兰妆姐姐!打她!” 兰妆动手扒拉她,想把她拉开。 冬梅冲上来,以一打二,不在话下。只见冬梅扯走了高兰妆,还吸引走了大部分的火力, 苏小满专心用力打高心叶,发泄怒火。 高兰妆和高心叶的丫鬟们也拼命帮忙,绿荷和秋桐也上手加入混战。 一时间西江月一片混战,冬梅大打出手,苏小满只认死高心叶。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孤 立她就算了!还跑到她的地盘上撒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显然高心叶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谁也不让着谁。 抓头发,互相捶打,拳打脚踢。毫无形象可言。 打着打着,高心叶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水盏往她用力砸来,她躲闪不及,额头被砸到,她惊吓的闭上眼睛,感受到茶水混着血水瞬间从脸上流淌下来,额头传来剧烈疼痛。 “全部给老身住手!!!!” 原来是老夫人和姑母,高月赶来了,这个场面看得老夫人两眼一黑,身形不稳,得亏身旁董嬷嬷及时扶住,赶紧把老夫人安置在椅子上。 苏小满感觉头昏脑涨,意识有些模糊摔坐在地。姑母已经跑来把她拥在怀里,四十多岁的姑母毫无形象地大哭大喊。 “小满!我的可怜的侄女!” “小满!你流血了!”高月颤颤巍巍的摸了摸她的脸,也着急地哭了。 “小满!你的脸!我的小冤家你这是又怎么了!!”姑母望了望她的额头,不忍地皱紧眉头,对着高心叶破口大骂,“心叶!你怎么可以对小满下这么重的手!” 高心叶此刻早就被吓坏了,嘴里一直念叨,“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随后,世子也赶到了,看着这遍地狼藉,和满脸鲜血双眼放空的苏小满。 脸瞳孔骤缩,脸色一沉,立刻吩咐奉之。“奉之,马上去请周成风!” 春桃窜到小满面前,跪在她面前泪流满面。“姑娘,春桃去请人来,来晚了!姑娘?姑娘你的脸!这可怎么办阿!” 原来是春桃跑到最近的梨香院请老夫人出山,又赶紧去通知天青院,最后去通传扶桑院。 高麟只见苏小满湿哒哒的的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血水混着茶水从额头流下几注血水,此刻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缩在她姑母怀里,好不狼狈! 老夫人也缓过劲了,拿着拐杖猛敲地板,全无平日的和颜悦色,只有严加处置的肃穆。 “全部给老身跪下!成何体统!一个个像菜市场的泼妇打架骂街,哪还有半点书香门第世家小姐的样子!” 西江月所有人参与打架的人都老老实实的跪着,老夫人和世子坐在主事厅的椅子上,对着地上的人老夫人严声训斥,“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苏小满先动的手!”高兰妆弱弱的说。 世子语调冷漠:“谁用茶盏砸她的脸?” 空气中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高麟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往地上砸去,所有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高心叶哭成个泪人儿,害怕地说:“是我……兄长,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气昏了头!” 大夫人赶到西江月,看着这幅场面也吓傻了。 又见高心叶头发凌乱,衣裳不整,小脸也吓白了。赶紧冲到高心叶旁边抱住她。 “这里怎么回事,心叶,你怎么了?” “娘!”心叶见到大夫人也鬼哭狼嚎的哭起来。 “谁把你打伤成这样!”大夫人心疼地护着高心叶。 “嫂子还是先看看小满吧!小满都被心叶打破相了!!!”姑母冷声控诉道。 大夫人看向苏小满明显愣住了,“这……怎么这么严重!叫大夫了吗?” 姑母抹走脸上的泪水,满腔怒火语气也冲说道:“嫂子,还是听听心叶为什么要跑来西江月对小满下这么重的手!如若说不出个理,我定不会那么容易算了!” 43. 第四十三章 这大娘子显然也是和他们一样不知来龙去脉,但从伤势上看,显然是苏小满严重许多,不由得和二伯母赔笑脸。 “弟妹,消消气。这都是小孩子之间打闹,不小心伤着了!” 高心叶有亲娘在,也不慌了,不情不愿地讲: “娘亲,我没有错!分明是她!” 大娘子连忙让平日里不束管教的高心叶不要说话。 “闭嘴!不许说话!” 高心叶不乐意地收声了,打伤人反而可以置身事外的态度惹恼了高月。 高月从苏小满身边走过去高心叶面前,站在跪着的高心叶面前居高临下指着她说: “有什么错非得要出手伤了一个女孩子的脸,女孩子的脸有多重要,不用我说吧!心叶妹妹,你且说说小满做错了什么,说出来给大家评评理!” “我……”高心叶似的左右为难看了眼他的眼色。 高麟眼眸一冷,这是和他有关? “说!”高麟不耐烦地直视素日里不曾亲近的妹妹。 “我……”高心叶欲言又止,看着他不苟言笑的神色有些发怵,推了推旁边的高兰妆,“兰妆姐姐你说吧!” 老夫人看不下去了,催促道:“兰妆,你说!” 三房的高兰妆也抬头看他的脸色,支支吾吾地摇头道:“我……不敢说。” 老夫人看着她们两人默不出声,气得拍桌子! “你们跑起来人家屋子打架,现在让你们说为何打架,又不肯说!” 原本缩在二伯母怀里的苏小满,突然推开二伯母,跪在地上抽抽噎噎看着他和祖母,无辜的大眼睛盛满了天大的委屈,泪眼汪汪的泪珠子混着额角的血流下来,触目惊心。高麟眉头紧蹙,这周成风手脚怎么这么慢! 只听她断断续续的说:“她们说,我和世子……说我们有不正当的关系!”她说完,委屈地望了他一眼,似有埋怨。 转头接着和祖母诉苦:“她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一巴掌……我跟她们解释,说没有!……我们只是在温习功课,我让她们去问世子,她们说世子被我…… 她们就……她们就出言侮辱我师父,说我师父派我去……勾引世子!你们可以骂我,但是不能侮辱我师父!我让她们给我师父道歉!她们死活不肯道,我气不过才动手!今日,我在此立誓,如果我苏小满有半句虚言,就天打雷劈!” 祖母听完,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不敢相信和他求证。 那表情就跟活见鬼似的在他和苏小满之间来回审视。“有这回事吗?弦鸣!你和小满私底下有来往?” 原是因为这个,高麟没有惊慌,冷声解释:“是,孙儿确有此事,只是受杜夫子所托,帮忙一二。与苏姑娘并无逾越之举。” 高麟随后看向跪着的高心叶,高兰妆审问道,“是谁在造谣?口是生非?” “……”两人都害怕的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他的耐心和语气都已经降到冰点,冷目含威,震慑出声:“说话!” 高心叶和高兰妆都知道害怕了,跟缩头乌龟一样闷不做声。 高麟没有功夫等她们,淡声吩咐:“不说话,就按家规,无理取闹者,打二十板子!来人!” 高心叶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赶紧和身旁的大娘子求救。“……啊,娘亲,娘亲!” 大娘子也着急,和他求情:“世子,别别别,且等等!这事情总得说个清楚!” 随后,晃了晃怀里的高心叶催促她赶紧说:“你快说啊!是谁跟你说的!” 整个屋子的人都把视线锁在她身上,高心叶没了主意,纠结了一会才说:“是……是……是夏姐姐,是夏姐姐说,看见苏小满进去扶桑院戌时才出来,衣衫不整。脸色通红。” 高麟戾气加重,猛拍桌子,怒道:“说清楚!” 高心叶知道自己惹到他了,吓得哇哇大哭。说:“不是我说的!我不说了!” 高麟丝毫没有怜悯。漠然道:“来人!” 从庭院中走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伸手就扯开抱得紧紧的大娘子,拖着高兰妆和高心叶往庭院去,两个姑娘也是从小锦衣玉食娇养的,已经被吓懵了。 这时,高兰妆赶紧和他求情,大哭道。“大哥!别打我们!我说!我说!” 高麟瞥了她一眼,说:“停下!” 擒拿住他们的小厮就撒开手,退出房外,等候差遣。 高兰妆才在众人的注视下陈述缘由:“我们早上去丞相府找夏姐姐玩,夏姐姐神色不大好。我们问她怎么了,她总不说,逼问了许久, 她才说,大哥好像有心上人了,问我们知不知道?我们不知缘由,问说,是谁? 夏姐姐说,她见苏小满酉时进的扶桑院戌时才出来,而且脸色通红,衣衫不整。我们听完,很是生气,才来西江月找苏小满问清楚!我们只是打了一巴掌,后来,打架是她先动的手!” 满堂陷入一阵死的寂静,每个人都在他和苏小满的身上打量着有些道说不清的暧昧目光。 这时,奉之带着周成风姗姗来迟。 周成风看见苏小满伤势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下他,他肃然的点点头。 周成风便打开药箱子,牵起地上有些呆住的苏小满坐在椅子上给她处理伤口。她随后想到什么,想要张口解释。 高麟抢先出声,“奉之,去夏府请夏姑娘来一趟。” 大娘子有些难为情地阻止,“这有必要吗?家丑不可外扬!” 仿佛他和苏小满真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不禁讥笑几声,冷眼嘲讽。 “你以为本世子是那种喜欢一个人需要藏着掖着,做了却不敢认?等夏姑娘来,一切就分晓!” 所有人都在等夏姑娘的到来,没有人敢在这个关头讲话。 只有那没眼色的周成风和苏小满说笑:“苏姑娘,又见面了,怎么这么多灾多难的?” 苏小满应是疼的,小脸都皱成一团,身子像筛子似的抱着高月抖个不停。 二伯母替苏小满回应周成风:“谁说不是呢!周大夫,这额头会留疤吗?” 周成风嘴上与二伯母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在苏小满脸上挑出一两块玻璃碎。 “苏姑娘,脸上的巴掌倒没什么要紧,过两日就消退了,这额头上的碎片有些扎得有些深,忍着些!我用小夹子挑出来!” 周成风拨出的瞬间,苏小满憋不住惨叫出声。“啊!呜呜呜……” 苏小满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虚弱,血色全无,快要昏倒过去的样子。 二伯母不忍,心疼哄她:“小满你忍着些,我这可怜的侄女这是犯太岁,还是怎样?怎么这么可怜!” 周成风眉头紧锁,弯腰俯视双目贴近观察着苏小满的额头伤口的位置,有些忧虑道:“这伤口看着有些深,可能会留下一些浅疤。” 二伯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焦急万分。“这可怎么好,女子的容貌最为重要,这留疤可怎么办!” 苏小满听到会留疤,本就惨白的脸眼目圆睁,泪流得更凶了。 周成风望着苏小满花容失色的脸,赶紧出言安慰:“这……唉!苏姑娘,待周某钻研一下药膏,尽可能让疤痕浅一点。” 苏小满沉浸在她破相的噩耗里,久久回不过神。 奉之此时带着夏姑娘从丞相府过来,说:“世子,小的与相爷说,带夏姑娘过来侯府与小聚。” 夏芷梦眼下乌青,平日里柔情似水的脸庞此刻略显憔悴,看了看这个屋子的氛围,夏芷梦不安地行礼道:“芷梦见过世子,见过老夫人。” 高麟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夏姑娘,是你和心叶说,我与苏小满有不正当关系?” 夏芷梦惊恐地说:“不,我只是和心叶妹妹说,那天我赠书于世子,想起还有话没说,折返却看见苏姑娘酉时进了扶桑院,到了戌时才出来,当时苏姑娘神色慌张通红,衣裳有些不整,有些……不正常。” 高麟不给予理会,淡声和奉之说:“奉之,把厨房的人带上来。” 奉之立马跑出去请人,人是奉之忙不迭从外边带进来的。 只见那厨子不知是惹上什么麻烦,能见到主人家此刻有些慌了神。唯唯诺诺地请安,“参见老夫人,世子,大夫人,二夫人。” 高麟吩咐厨子说:“你把上个月十五扶桑院夜食小厨房的食谱记录拿出来。念出来给所有人听。” 厨子慌张的翻记录,随后找到了,憨厚朴实的嗓音说道:“上个月十五,扶桑院,西湖龙井茶两盏,单丛茶一盏,桃茸糕一碟。” 厨子念完,高麟看向那夜陪候在苏小满身侧的春桃,此刻一脸担忧看着苏小满。指着她,“你!去把苏小满那晚上的药拿出来给周大夫。” 春桃意识到他是和自己说话,赶紧说“是”,就往内室去了。 春桃立即从内室拿来一个小瓶子,呈给周成风。 周成风拿过手,闻了闻。拿出一丸碾碎,沾一点在舌尖上,念叨着“苦参,土茯苓,黄柏,白鲜皮。荆芥,防风。是祛风止痒,清热解毒,缓解海鲜,桃类,芒果等过敏红斑瘙痒的常见药。” 高麟看着夏芷梦有些尴尬的神色,平静讲述出当晚的情况。 “夏姑娘,苏小满桃子过敏,那晚脸色和衣裳不整,是过敏和挠痒挠的。我和她只是在书房里温习功课,并无其它。” 高麟随后神色阴冷警视屋子的人一圈,语气寒厉。 “现在告知你们,这件事就在这个房间里停止,如果今后还让我听到半点流言蜚语,家规伺候!逐出家门!” 44. 第四十四章 屋子里的人听完都不敢作声,谁也没有想到世子会说出这么严重的惩罚。 夏芷梦在全部人都默不作声的时候,充满愧疚忐忑出声: “世子!对不起!心叶妹妹都是听了我的一面之词才误会小满姑娘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世子没有接夏芷梦的话,反而下了逐客令。“夏姑娘,这件事既然已经解释清楚,无事便可先回去!” 夏芷梦还想继续求情,央求道:“这……这都是我惹出来的祸!世子,我……” 夏姑娘看到了她的伤,满脸愧疚,“苏姑娘,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子!” 苏小满不想原谅,冷着脸别过去,注意到世子投来的视线,一对上眼,苏小满就很是委屈,也不避着他的目光,就开始可怜巴巴的掉眼泪。 凭什么!她要原谅她们!被打巴掌毁容的又不是她们!想到这,她心中难受,略微有些不服气,光哭着不说话。 老夫人出来主持局面,和夏芷梦说:“芷梦阿,这儿还有家事要处置,你不方便逗留,你还是先回去吧!” 夏芷梦含泪与老夫人求道:“老夫人这事因我而起,心叶只是被我误导,我怎么可就这么走了!” 高心叶看夏芷梦一直替她求情,可世子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高心叶和夏芷梦说:“芷梦姐姐,不怪你!你走吧!” 夏芷梦跑去抱住高心叶,愧疚地说:“心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高心叶摇摇头,说:“芷梦姐姐,我真的不怪你!你只是把你看到的说出来而已。” 夏芷梦两个人惺惺相惜抱在一起哭泣。 后来,夏芷梦由奉之带走了,临走前还一直担忧地回头。 西江月又陷入一片死寂,零星闻得几声压抑的哭泣。 无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等着世子发话。就连老夫人也看着世子阴沉着一张脸不敢多言。 在这等待惩罚,凌迟的凝重笼罩整个房间,高心叶和高兰妆早已无贵女形象可言,跪在老夫人和世子身前小脸面色青白,鬓边渗出冷汗。 世子终于开口,冷漠的声调不带一丝温度。“你们俩还有什么话说!在事情未明,口出恶言,寻讯滋事!” “大哥,我错了!” “大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高心叶和高兰妆连忙求饶,大夫人也陪着说情。 “世子,这都是小孩子间嬉戏打闹,别伤了和气!” 姑母恨恨走出她身旁,来到厅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聚在姑母身上。 只见姑母平时多温文贤良的一个人此刻像母狮子护住幼崽般甚是豁的出去撒起泼来。 “什么嬉戏打闹,都打破相了,女孩子的脸是最要紧的。大嫂莫不是欺负我们二房孤儿寡母,我带高月高阳小满出去住,不受这个委屈。” 大夫人连忙走过去给姑母赔礼道歉:“二弟妹,我替心叶和小满道歉!” 姑母不顾往日情分,执意推开大夫人不肯轻易原谅。“嫂子,这不是道歉就可以翻篇的,今个儿不给我个交待,我们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这都过了多久了,三房的杨氏才匆匆赶到。见这场面明显慌了,连忙问:“兰妆,兰妆!这是怎么了!” 大夫人像是找到了帮手,扯上杨氏去到姑母面前说:“三弟妹,快与我一起同二弟妹求求情。兰妆和心叶把小满给打了,这都是亲戚,别撕破脸,我们坐下来好好聊!” 姑母冷颜拒之,“没什么好聊的!”随即,对着老夫人和世子倔强申讨一个公道,“老夫人,世子你们给个裁决。若是不公平,我定不会轻易罢休!” 老夫人头疼扶额,摆摆手。“老身老了,理不了你们这些鸡飞狗跳的事,弦鸣,你看着办!老身管不了!” 老夫人不想管这个烂摊子,董嬷嬷扶着老夫人不顾大夫人和三夫人的挽留走了! 所有人都在等世子怎么处置,世子在所有人的殷殷目光里,平静说出惩戒: “依照家规,无端生事者,杖打二十!你们二人现在与苏小满道歉,日后见到苏小满绕道而行,不许靠近西江月。从今日起禁足各自院落一年,每日抄写《女则》《女训》,没有我的许可,不可外出!” 这话一出,连苏小满都愣了,还真是铁面无私,半点都没留情! “大哥!” “大哥!” 高心叶和高兰妆都吓傻了! 三夫人杨氏走去世子面前,央求世子:“杖打二十!还关禁闭一年!世子!她们只是女儿家之间闹了点矛盾,这个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心叶是你亲妹妹,世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侯爷都不曾对心叶说过重话,你身为他哥哥,管教她便是,怎么下如此重手……”大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世子。 “是啊,侄儿,这惩罚是不是太狠了!”三伯母也赶紧跟着说。 世子冷着一张脸,对着大夫人和三夫人言辞冷厉,带着压迫感。 “她们两人平日里任意妄为,打压庶妹,我平日里无暇管教,大夫人和三伯母也放任不管,导致心叶和兰妆不遵家规,肆意妄为。 大夫人,三伯母既然不舍得,那就由本世子来约束。大娘子若有成见,只管去和我父亲说,现下本世子依照家规,高兰妆,高心叶杖打二十!不许外出,谁敢破戒,再加禁闭一年。” 大夫人和三夫人直接愣住,没想到世子丝毫不给她们情面。甚至罚得更重了! 世子神情一片寒凉盯着高心叶,高兰妆说:“你们二人现在去跟苏小满道歉!马上!” 两个人不敢延迟,走来哭着和她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苏小满没说话,虽有些不忍,但她也很委屈,所以咬咬唇,生生地转开脸不去看她们。 “来人!行家法!”她们才道完歉,世子便唤人进来。 高心叶和高兰妆慌作一片,大夫人和三夫人也努力让世子开恩,但高兰妆和高心叶还是被拖出去庭中打了板子。 庭中传来她们二人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大夫人和三夫人在庭中来回往返地说:“够了够了,这样打下去要出人命。” 只打了十板,听着板子打在她们身上的惨叫声,苏小满心中发怵,不寒而栗,终究抵不过心里那关,和世子说道,“算了吧!别打了!” 世子淡淡看了她一眼,说:“这是她们应得的教 训,与你无关。你不必内疚!” 随后,又与姑母说话。“二伯母,这个惩罚若是无意见,我还有事先走了!” 姑母心虽有余惊,但也镇定不乱地说:“世子不偏不倚,我没有意见!” 世子点头,与姑母说:“您自己照顾好苏小满!周大夫,我送你出去!” “好。”周大夫回应世子后,又低头和她说道:“苏姑娘,周某再想想怎么调配个药膏替你试试能不能让伤疤浅一点” 苏小满木讷地点点头,与周大夫道谢。“多谢,那就麻烦周大夫了!” 世子和周大夫抬腿离开,经过鬼哭狼嚎的庭院,世子淡声说:“此事到此为止,谁再多说一句,奉之,便把闹事之人送去庄子里冷静冷静。” 奉之应声“是”,世子说完,也不理庭院里的人哭作一团,直接走了。 高麟和周成风走在侯府的路上,高麟皱眉问道:“周成风,苏小满的脸上的疤能不能想办法?” 周成风挠挠头,为难道:“这寻常的药,功效顶天了,也就是愈合生肌,除非……” 高麟看他神色,应是有办法。“除非什么?” 周成风也不瞒着,直说:“有一味,白獭髓。天生稀少,名贵非凡,百金难求。只供给皇宫里的贡品,根本买不着。” 皇宫贡品?高麟沉思,说道:“我来想办法。” 周成风眼睛一亮,笑了。和他说:“你能搞到?你若是能搞到一点,我保证这女娃娃的脸完好如初。” 高麟点头,有办法就好,想起刚才那苏小满就看着他哭个不停,这如果毁容了,怕不是非得哭成泪人儿不可! 庭院中的人都散了,姑母和高月站在她跟前审问她。 “小满,你每日酉时没回西江月,去扶桑院找世子温习功课怎么不告诉我们。” 苏小满也很委屈,不停抹眼泪。 “是师父和世子觉得容易惹是生非,就不让我声张,本来我们也没猫腻。搞成这样子!我的脸!我的脸都毁容了!!!呜呜呜……以后嫁不出去了!” 高月见她哭得可怜,赶紧哄她:“好了好了,小满美若天仙,几道疤痕不过稍减几分,没有什么大影响的!” 苏小满顿一下,嗷嗷大哭。“骗人!这都是哄我的!!!我以后要变成丑八怪了!呜呜呜……” 高月用丝帕轻轻给她擦眼泪,“周大夫说替你研制恢复容颜的膏药,你也得给人家时间阿!” 苏小满还是不解气,“可我就是难受!她们怎么这么欺负人!!” 姑母叹气,摸了摸她伤痕累累的脸蛋,“世子已经狠狠罚她们了,你确实受了委屈,姑母这下又不知怎么和你哥哥交待了!” 苏小满也很后悔,得不偿失,还惹了一身腥,确还是打起精神,宽宥姑母。“不怪姑母!都是高心叶和高兰妆蛮不讲理!” 这时,春桃从小厨房拿来了冰块,姑母接过毛巾包裹着的冰块,给她敷着高心叶打的那一巴掌肿起的脸。 “好啦好啦,冰块拿来了,姑母看看,这心叶死丫头手这么重,脸都肿了!可恶!禁闭一年都是便宜她们俩了!” 西江月的闹剧终于算告一段落! 45. 第四十五章 隔日,苏小满就顶着这张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额头还缠着纱布,来到幕斋。 把师父惊掉了下巴,走到她跟前,把她全身转着圈看了遍。大吃一惊问出:“这是怎么回事!谁打你了吗!” 苏小满仿佛跟父母告状的孩子,添油加醋和师父哭惨还原昨天的经过,师父脸越听越黑,最后拍震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岂有此理!老夫还没受过这等骂名!” 这她知师父严厉,这暴怒之下,往日的师父都算好脾气了,妈呀! 她算是感受到什么叫怒发冲冠,眼前师父的模样就像火烧燎原之势,不可靠近。 “跟老夫走!老夫不替你讨回个公道,就枉为你师父!”师父突然拖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嘴里怒道:“走!” 苏小满心里一慌,“去哪阿?师父。” 师父头也没回,一个劲往前大步走,苏小满在后面小跑才不至于摔倒。“去镇国侯府,讨回公道!”从没见过老头子腿力这么猛,走这么急,这是真生气了! 苏小满赶紧劝道:“师父师父,世子已经处置她们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师父“呵呵”讥笑几声,“他们处置是他们的事,老夫的声誉可不是轻飘飘的一句禁闭可以敷衍的。” 这师父的背影都变宏伟了,这每天和师父鸡飞狗跳,非打即骂。差点都忘了师父是个大文豪! 镇国侯府,聚英堂主事厅。 苏小满乖巧地站在师父旁边,师父冷着一张脸。 世子应是不在,老夫人这时匆忙从后院赶来与师父笑脸相迎问候:“杜夫子,光临贵府,有失远迎!” 师父不与老夫人客套,冷眼嘲讽: “哼!老夫哪里配登镇国侯府这等勋贵之家,老夫连让徒弟去勾引世子这等有损为人师表的事都做得出来! 哪配作太子的座上宾,今日便与世子辞呈。老夫没什么本事可以帮到世子!” 可怜老夫人一大把年纪还得赔笑脸: “杜夫子这是哪里话!想必是昨个儿小满和家中女眷发生了些误会,弦鸣也处罚了她们。 这事是侯府管教不严,我们给杜夫子赔礼道歉,望杜夫子不要怪罪,而与镇国侯府发生嫌隙!” 师父顿时火冒三丈,怒火难收对着老夫人指着她的脸。 “一句管教不严,把我徒儿打成这样!赔礼道歉就可以敷衍了事,且不说老夫一日终身为父,老夫都不曾打过她一下手板! 你们倒好!好好一个女娃娃!脸都破相了!今日你们不给个公道,我明日就去宣扬镇国侯府颠倒黑白,仗势欺人,纵容家中女眷殴打我徒儿,致使其破相。你们自己掂量着吧!” “师父!……”苏小满心想,会不会太狠了,师父您一句话镇国侯府的名声可就完了! 师父一看她就知道她要求情,她还没说话,师父就凶她:“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苏小满只好乖乖闭嘴。 老夫人叹气,为难道:“那以杜夫子所见,该如何处理!” 师父也不跟老夫人兜兜绕绕,直接了当地说:“是谁!造谣小满和世子的谣言,诽谤老夫的声誉。让其为所说的话负责,无中生有,颠倒是非,就要承受惩罚。 老夫也不和小辈计较,让其掌嘴五十下,以示小惩,下次再敢,老夫一定告上公堂,便是女子,老夫也绝不手软!” 这昨日高心叶和高兰妆才被世子打了二十板子,今日师父又来打五十嘴巴子,苏小满都有点于心不忍。 更别提那都是老夫人的嫡亲孙女,老夫人还想和师父商量:“这是不是太重了,昨个儿弦鸣也已经……” 师父没等老夫人话讲完,屁股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扯着她的手腕就要走。 “老夫人不肯?那就没什么好说,小满,收拾行李,跟为师走,不许在这腌臜之地待着!老夫养得起你,不许在这受窝囊气!” 老夫人也赶紧起身来拦住师父,“别别别!杜夫子,请坐请坐!喝口茶,消消气!”嘴里念叨着:“作孽阿!” 老夫人和身旁的董嬷嬷说:“把心叶和兰妆带上来!” 老夫人和师父妥协道:“就依杜夫子所言,让她们自己掌嘴五十下。” 很快,高兰妆和高心叶就有人抬着竹板来到聚英堂门口,两个人趴在竹板上由丫鬟艰难的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厅中。 脸带青白,没有施粉黛,素着一张脸,很是憔悴,完全无往日的精致。 高兰妆和高心叶瞥到她和师父,害怕地对视,相依在一起。 “祖母!” “祖母!” 老夫人心有不忍,但还是狠心说道:“你们自己掌嘴五十下。” 高心叶和高兰妆面面相觑,眼睛噙着泪十分可怜! 老夫人看她们没动手,震了震手里的拐杖催促道: “老身的话你们听不见?若是自己不掌嘴,下不去手,我让佟嬷嬷叫人替你们扇,你们惹下祸事,还不快平息人家的怨气,还要让事情发展成不可收拾的余地吗!扇!” 高心叶和高兰妆相视一眼,别无他法,只能伸手扇起自己的脸,董嬷嬷在一旁数着:“一!二!三……五十!” 高心叶和高兰妆脸颊通红,两边都浮着清晰的巴掌印。苏小满看完都气消了,老夫人询问师父:“杜夫子,这下您的怨气可消了!” 师父摸了摸他的胡山羊胡,态度缓和了许多,和老夫人说:“多谢老夫人。” 又冷幽幽地和高心叶和高兰妆问道:“二位姑娘,老夫平生气度小,容不下沙子,今日出面让你们知道祸从口出,替小满讨回公道,你们可怀恨在心?” “不敢!” “不敢!” 高兰妆和高心叶哪敢说什么,只敢唯唯诺诺的回话。 师父这才算罢了,起身和厅堂的每个人警示:“如此,你们且记住了,我杜之游的徒弟即便是那最没出息的,也由不得人践踏。 往后谁敢对小满不敬,便是和老夫过不去,我话就放在这,老夫人,我带小满先行一步!” 老夫人起身相送,“杜夫子,慢走!” 师父伸手拒绝了老夫人,拉上她,说:“小满走!” 就这样,师父替她出了口恶气,就带着她离开了侯府! 幕斋,书房。 师父正坐着椅子上拆着她的额头的伤疤,看了看伤口,嫌弃坐在地上的她说:“这么没用!这么弱,还敢打架!打就打了!还打输了,你让老夫说你什么好!” 苏小满望着师父委屈又带着不服,“她们说我可以,就是不可以说师父!说什么也不肯道歉!我才气得出手打她们!” 师父注视了一会,摸摸她的头,少有的 怜爱的目光对她说:“唉!总算没白收你,知道维护为师!这额头真会留疤?” 苏小满点点头,说:“周大夫说,在努力替我调配药膏,尽量让疤痕浅一点。” 师父气得拍了自己的膝盖,愤愤不平的说:“这五十巴掌还是太轻了!” 苏小满摇摇头,伏在师父膝盖上。眼睛不由自主开始湿润,“已经可以了,师父,谢谢师父替我撑腰!师父,我这才发现师父原来是极疼我的。” 师父摸她的头,理所当然地说:“废话!你是我独传的徒弟,老夫不占你,占谁?” 苏小满昂头问师父,“谢谢师父!师父,我还去扶桑院温习功课吗?不去了吧?” 师父脸色不虞,对着她说: “去!这事既然闹到明面上来,你大大方方的去,光明正大的去,不要显得做贼心虚似的!你们二人本就只是温习,倒要看看她们有什么话好说!” 苏小满叹气,不情不愿地回:“哦。” 她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偷懒不去扶桑院都不行! 这天师父难得的没给她授课,让她放松放松,看点闲书放松心情。 太子却单独出现在幕斋,来到她跟前,看着她的脸语气阴森:“你脸怎么了!” 苏小满从书里抬头,发现是太子,起身给他行礼。“太子万福金安。” 太子脸色没有半分笑意,又问一次,“孤在问你,你脸怎么了!”他一脸阴鸷,毫无往日嬉皮笑脸的纨绔气息。 她这次没敢添油加醋,简单把事情讲述了给太子听。 太子突然邪气挑了挑眉,对着她意味深长的笑,轻声说:“难怪弦鸣跟孤讨白獭髓,原是为了你。” 苏小满听了五六成,出口问道:“世子?什么为我?世子他怎么没和您一同前来。” 太子恢复了往日里桀骜不驯的表情,回她:“八成是去给你配药了,人不大,事挺多。笨死了,孤教你。来来来。” 太子突然靠近她,把她拉在身前,贴近她的耳朵耳语:“以后有人欺负你,男的你就狠踹他裆部,女的你就猛抓她脸。包试包灵。” 太子湿热的呼吸和潮湿的说话声喷在她耳朵里,激起她一哆嗦,赶紧推开他。“太子,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凑我耳边!” “怎么?你耳朵怕痒?脸怎么这么红,孤上次就发现了,怎么这么不经逗?”说着跑来又往她耳朵里恶劣地吹气。 苏小满惊得大叫,推开太子,揉了揉捂耳朵,像蚂蚱一样弹开十厘远。戒备心十足盯着太子,逗得太子哈哈大笑。 一阵骚动终于引来了师父,师父与太子行礼。“太子来了!参见太子,” 太子收敛了玩味的态度,客气地虚扶起师父。“杜夫子请起。” 师父和她嘱咐道:“小满你今日早些下学,回去休息!无需害怕!受了什么委屈就来跟为师说!” “哦,好。”苏小满乖巧地点点头,又注意到太子像发现她的弱点似的,坏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顽劣朝她的方向轻吹一口空气! 苏小满一愣,这是欺负她!欺负上瘾了是吧!亏他还是太子!一点也不庄重! 可他是太子,苏小满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气呼呼的看着他跺了跺脚,转身无视背后传来太子银铃般的坏笑,先走了!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46. 第四十六章 当夜,扶桑院。 苏小满从天青吃完饭在路上磨磨蹭蹭才来到扶桑院。 到了书房,世子抬眸看她一眼,不理会她,又继续低头写字。 她静静地来到她的书案前,拿书出来看。 书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到,她轻轻翻过书页,突然听见世子挪动桌椅的声音,他起身往旁边的小卧室走去。 世子手里拿着一个小瓶,走到书房窗边的横坐塌坐着,苏小满视线一直跟随着他, 此刻世子和她对视,世子的眼波宛如月色清冷寂静,声音有些凉薄。 “过来。” 她放下手中的书,听话走到他身边, 只听世子说:“蹲下。” “啊?”她没明白这是要做什么,懵懂地看着世子。 他又重复了一遍,“蹲下。” “哦。”苏小满只好蹲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他。 世子竟然开始动手拆她额头的绷带,“世子?” 他神色如江南烟雨行舟般的平静,只回她,“不许说话。” “哦。”她乖乖蹲着,向上仰视他如玉白的纤长骨感的手灵巧拆开她缠绕的绷带,放在一旁。 然后他拿起刚才的小瓶子打开后,抹了一些在他的食指上,接着是指尖轻轻触碰额头伤口的触感。凉凉的润润的,原来是世子在给她上药。 她轻声道谢,“谢谢世子,上药我让丫鬟们帮我上就好。” 世子俯看着她,眼睑下垂,睫羽如天神怜爱世人神圣。“为什么要动手?不来找我,你不相信我会为你做主?” 苏小满紧张地解释:“我有让她们来找你的,她们说话太难听,我……才……” 她轻咬唇瓣小心翼翼仰头看世子的脸色,世子平静淡漠与她对望,冷淡地说教她:“有勇无谋!” “……”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委屈地移开眼,别过脸,小声的抱怨:“再说,那是你亲妹妹!你还能偏袒我不成?” 高麟听完她这没心没肺的话给气笑了,他许了祁坤泽两个多年培育的暗卫才换来的白獭髓。 他这还给她上着药,没偏袒她?就换来这一句?真是个没心肝的小东西。 苏小满听到他苦笑,别开的脸又偷偷回头看他,像犯错的孩童等着父母哄她一般。 他无奈苦笑和她讲道:“总归是你自己多受些皮肉之苦,药拿去。” 她愣了一下,“好。” “药膏早晚两次,伤口不要碰水。” 她接过他的药膏,和他道谢。“谢谢世子!谢谢周大夫!” “以后不许动手,我自会给你主持公道!”他可没那么多暗卫可以给她嚯嚯。 苏小满柔柔的缩成一团蹲在地上乖巧的点头,一双秋水盈盈的杏眸天真无辜向上仰看他。生出一种娇花照水的美,让高麟隐隐生出一种想抚摸上她脸颊的冲动。 他立马从被她诱惑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疏离道:“回去温习功课” 苏小满应声“好”,从地上站起来,许是蹲久了,腿麻。 苏小满双腿发抖,没掌握好平衡,整个人“啊”地一声摔在他身上。高麟突然手上佳人满怀,温香软玉送入他怀中不堪盈盈一握。 本想让苏小满离他远点,现在她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 他虚虚扶着她的细腰,感受到她的胸前的丰盈就在他的眼前,他整个身体都燥热起来。 苏小满惊慌低头,两个人对上眼,俏脸瞬间就红了,桃腮粉脸,嘴里哆哆嗦嗦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立马用手撑开他的臂膀,逃离他的怀里。 她慌慌张张努力站好,飞快看了他一眼,有些难堪地低头不敢和他对视。 他稳住心中的波澜和那只鸵鸟说:“去温习你的功课!” 苏小满闻言飞快逃离,没有人发现他心中的慌乱,除了他自己。 他发现了,他确实对苏小满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感觉,只要她一靠近,他竟会产生喜欢她贴在身上的感觉。 且她毁容,被欺负,为何他要如此上心。想来……他或许是对她有几分喜欢。 他沉思的眼眸从混沌中挣脱,为他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有些惊讶。 他怎么会喜欢苏小满! 刚才他才数落她有勇无谋,这样的女子怎么配未来的侯府当家主母,若是做个侧室,倒是够的,只是她肯吗? 高麟的眼神锁在书案前正拿着毛笔苦思冥想作注释的苏小满身上。 她应是遇到难题了,咬了咬毛笔,嘟了嘟嘴。求救地看向他,只听她的脆生生甜美的嗓音, “世子,我不会,你可以帮帮我吗?”他顿时呼吸一紧,强迫抽离那些情绪,他镇静下来走到她旁边。 “哪里不懂?” “这个啊!师父要开始教我学《周易》可这里面的阴阳,八卦,六十四卦我什么都看不懂。” 高麟看她明眸善睐,花容玉貌。心叶打肿的脸颊已经消肿了,额头抹了膏药,绷带还没有包扎。此刻就算额头带伤愁着一张小脸,也是好看的,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素了这么多年,还以为自己心中只有抱负,对女色并无兴趣,原自己喜欢这样的! 高麟心中嘲笑,莫非自己只是看中苏小满皮囊的凡夫俗子,枉他志向做一个克己复礼的君子。 “世子?世子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苏小满说话声打断了他的思考,苏小满正满脸疑惑的歪着脑袋看着他。 他赶走脑子里奇奇怪怪的的念头,强制做回清心寡欲的他,平静地给她讲解。 夜,本是万籁俱静,人心安宁的时候,却说,有人的心却从今夜开始渐渐苏醒了。 过了几日,兄长仿佛心有感应突然告假来看望她,看到她的脸,脸色不虞。说:“你的脸怎么回事,你怎么没让冬梅来告知我?” “兄长,我没事,已经过去了。”听完苏小满解释完经过,兄长什么也没说,拉着她回内室,说:“收拾行李,不在这里住。” “兄长,世子和师父都惩罚了她们了,你若因为这个事走,姑母心里该过意不去了,而且世子让周大夫配了药膏,我用着效果很好。”说完,给兄长展示已经快要愈合的伤疤。 兄长的脸色半点没有好转,还是坚持道:“让你收拾就收拾,不要多话!” 兄长这是真生气了,一点和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兄长!” 兄长见她不配合,走出去内室朝外吼:“春桃!” “大公子。”春桃匆匆忙忙来了,兄长立刻吩咐:“让所有人收拾行李,跟我走。立刻!” 春桃愣了下,看了看她,还是听从了兄长的话。“知道了,我去叫。” 苏小满央求地扯扯兄长的袖子,“兄长!这儿有姑母和月姐姐陪着我,我舍不得她们!” 兄长不想和她掰扯,脸色严肃。“小满,这件事不用商量!阿兄自会为你寻一处住所,听阿兄的!” 一般兄长这种做了决定的事都很难改变,苏小满只能不开心回道:“……好吧!” 姑母应是听闻兄长来了,结果看到整个西江月都在收拾行李。“柳宏,这是……这是在干嘛!你要带小满去哪?” 兄长走来姑母面前作揖行礼。“姑母。” 姑母难受的捂住嘴,眼泪就“唰”地流出来,“柳宏这是怪姑母没护好小满?” “姑母 ,别这样说。小满给姑母添麻烦了,还是让她搬出去住吧!”兄长赶紧安慰姑母。 没想到姑母还没开口劝阻,老夫人估计也是听说兄长来了,就赶来西江月,看这个情形立马就懂了,亲自和兄长说辞: “这件事老身我难辞其咎,杜夫子已经亲自上门敲打,若是这么让小满搬出去,传出去要说我们镇国侯府苛待亲戚。恳求你再给侯府一个机会,经过这次事情,阖府上下无人敢对小满无礼!” 兄长去意已决,还是和老夫人行礼辞谢。“还是算了,老夫人。多谢老夫人挽留,但小满在侯府已经受了两回伤,这里恐怕和她八字不合,小满搬出去后,我让小满有空多探望您老人家和姑母。” “泉之。”悄巧今日世子无事,也很快就赶到了。 兄长和世子行礼,“世子。” 老夫人和世子着急地说:“弦鸣,你快劝劝苏公子,别让小满搬出去。” 只见世子不慌不忙和她们说:“祖母,二伯母,你们放心,我单独和泉之聊。” 姑母和老夫人连忙说:“好好好。” “泉之,借一步说话。”说完,兄长颔首,与世子一起往西江月外走去。 高麟开口问道:“泉之,打算让小满出去住哪?” 苏柳宏脸色犹豫,斟酌着说:“西市的院子还在修缮,先租一套院子给她自己住着。” 他淡声说:“恐怕不妥!” 苏柳宏不解,“有何不妥?” 他与苏柳宏解析其中要害。 “泉之,实不相瞒!小满之前被绑涉及庾州一案,她提供的证据至关重要。不久后,陈杰聪从庾州折返上奏圣上。朝上会有大变动,殃及宦官一党。 那宦官之首苟为民见过小满,若是让他有所察觉,小满没有侯府庇佑,恐有生命之忧。你又常在国子监,不能贴身保护她。还是让小满留在侯府最为妥当。” 苏柳宏大惊,连忙问:“这么危险!那小满现在安全吗?” 他拍拍苏柳宏的肩膀,宽慰他:“小满只要侯府的势力范围之内,给苟为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手伸进侯府。那如果你执意要搬出去,就等于是羊入虎口。” 苏柳宏还是担心,“世子,那小满日常出行岂不是也不安全?” 高麟和他保证,“放心,陈杰聪还未有动静前,小满都是安全的。等陈杰聪从庾州折返,我会在小满身边安置一个护卫。不会有事的!” “我差点犯下大错!多谢世子!”苏柳宏给他跪下。 他扶起苏柳宏,“我知小满受伤,你身为兄长定是要为她谋别条出路。但我跟你保证,今后小满在侯府不会受半分委屈。” “世子替小满考虑周全,但你与小满这男未婚女未嫁,你们二人在继续下去,即使你们自己洁身自好,也对彼此的名声都不好!你对小满……”苏柳宏突然直直地对着他审视起来,怕他对苏小满有不轨之心。 “泉之,我和她清清白白,并无逾越之举。且苏小满在我这补习也是解杜之游的燃眉之急,府中经此一遭定无一人敢对此事评头论足,若是泉之有疑心,倒是辜负了我一番美意!” 高麟心中虽对她有些心思,却自认为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苏柳宏和他致歉道:“抱歉!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不住!弦鸣!眼下这番,我就只能把小满托付给世子保护。 可小满总是躲在侯府也不是长久之计,她总归是要回苏府的。” 他思虑了会,和他说:“看情形,也就这两三年。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小满没有性命之忧,她应就可以回到正常生活。” 苏柳宏无法,只能顺应下来。“那就听从世子安排。” 47. 第四十七章 过了半个时辰,世子和兄长从外边回到西江月。苏小满轻步来至兄长面前,轻声说:“兄长,我们还走吗?” 兄长牵过她的手,来到厅中坐着老夫人和姑母面前,态度温和有礼: “老夫人,姑母,刚才是柳宏无礼了,柳宏在这与两位长辈致歉。小满就还是留在侯府暂住,麻烦二位多加照顾。” 老夫人找回了笑意,伸手拉上她的手和兄长说:“这就对嘛,好说好说!小满的待遇以后就是跟我嫡亲的孙女是一样的!柳宏贤侄尽管放心!” 姑母也和兄长担保:“是呀,柳宏。姑母以后会多加看顾小满。你放心吧!” 兄长叹口气,与两位长辈阐述。“侯府对小满的关照,我是知道的,柳宏铭记于心。 希望老夫人和姑母不要怪罪刚才柳宏一意孤行,寒了两位长辈的心。柳宏只是心疼她,她自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她总是格外看顾些。” 苏小满听完眼都红了,带着哭腔喊他,“兄长……” 兄长怜爱的摸摸她的头,苏小满眼泪就忍不住流,兄长瞬间就已经把随身携带的帕子递给她擦眼泪。 老夫人通情达理,和气与兄长说:“不会不会,你是为了你妹妹,血浓于水,理解理解。” 姑母来到老夫人身边,俯身问说:“母亲,既没事了,便一起到天青院用午膳吧!” 老夫人摆摆手,拄着拐杖想要站起来,董嬷嬷出手扶着老夫人另一只手,只听老夫人说: “燕环,你带着年轻人去吧,老婆子牙口不好,还是会梨香院吃点软糯易消化的,你好好照应柳宏,难得来一趟。” “祖母,我陪你回梨香院。”世子与他们点头告别,然后替过董嬷嬷,慢慢扶着老夫人。 “老夫人慢走!” “老夫人慢走!” 我们跟着姑母送老夫人一起走到西江月院门,兄长和她出言拜别老夫人。 老夫人和蔼地笑,与她说道:“小满能留下来,老身很高兴,小满,往后在侯府有什么委屈就来梨香院找老婆子说,老婆子给你做主!” 苏小满赶紧谢过老夫人,“好,谢谢老夫人。” 她和兄长在天青院用完饭,和下学的高月,姑母一起说说笑笑,竟然刚巧遇上高阳表哥回来。 苏小满和高月都立马蹦跶到高阳身前,“表哥,你怎么也提前回来了?” 高月也惊喜道:“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高阳点点头,说:“出来办点事!”突然高阳瞥到她的额头,皱眉说:“额头怎么了?” 苏小满因为最近额头不能常捂着,伤疤暴露在空气中,莫非是有些骇人?“啊,这个?受了点伤,已经好多了!” “小满在侯府被人欺负了,二哥!”高月直接了当和高阳表哥告状。 苏小满赶紧和高阳表哥说:“看我额头的伤疤已经好了大半了,周大夫给的药膏特别好用!”说着把伤口亮给兄长和表哥看。 “谁打的?”高阳表情瞬间寒到冰天雪地,这个表情莫不是又要给她讨公道? 苏小满不想生事了,感觉与表哥声明。“已经没事了,表哥。” “谁打的?”高阳表哥依旧不依不饶。 “心叶和兰妆。”姑母在椅子上回应表哥,接着又说,“她们已经受到了严重惩戒,阳哥儿。而且已经被关禁闭了。这件事算是对我们二房有个交待了,得人饶处且饶人!” 高阳表哥对上她迫切的眼神,与他们说:“她们不该对二房的人肆意对待。”说罢,高阳表哥和兄长说:“表哥,这件事是我的错,我长时间在外,让表妹在侯府受了委屈。” 兄长摇摇头,与高阳表哥说:“阳哥儿,不怪你!侯府里谁不是看人下菜碟,也罢!现下小满留在侯府是最安全的,我也只有忍下这份口气!” 高阳表哥与兄长闲话了几句,和姑母说,“我先回桐花苑换身衣服,小满跟我来,我房里有些秘制的药膏,问周大夫用不用得上!” 姑母赶紧让她跟着高阳表哥去,走在侯府的道上,高阳表哥突然停下,看了看身旁的她。苏小满一脸疑惑和表哥对看,高阳表哥看了看她,和她说:“我会为你出气。” 苏小满觉得她们已经得到了教训,恐怕以后也没机会见到她们俩。 “表哥,算了!而且就算额头留疤也是没办法的事,周大夫也调制了膏药,我早晚都有抹,希望伤疤能淡些吧!” 高阳表哥盯着她的额头,声调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雪。 “我会让她们感同身受你现在的痛苦,鞭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毁容的不是她们,她们自然也不懂!” 苏小满呆住了,问他:“表哥你想干嘛呀?” 高阳没有回她,只留下一句:“你今晚就会知道。”然后就接着往前走。 苏小满心中有点慌,赶紧追上高阳。“表哥!你这样人家该觉得我无理取闹了!” 高阳等着她追上来,揉了揉她的脑袋,神秘地说:“放心,没人知道是我。” 苏小满好像阻止不了他,只能一直追问:“表哥,你到底要干嘛呀?你告诉我嘛!” 高阳表哥没有回答她,她就这样一路追问个不停。 兄长国子监还有公务,兄长临别之际,也没说到底因为什么,她又突然不用走了。只在临行前交待她:“小满,以后听世子的话,听到吗?” 苏小满听话地点头,“知道了,兄长你有空多来看我!”她舍不得抱了抱兄长,兄长语重心长和她说,“好。”然后兄长坐上马车掀开车帘和她挥手告别。 入夜,扶桑院。 苏小满出现书房,看到世子就好奇地问:“世子你和兄长说了什么,兄长以前一般心意已决的事轻易是不会更改的。” 世子淡淡看她一眼,说:“功课做好了吗?” 苏小满眨眨眼,“还没。” 世子回她一句,“去做功课。”和兄长一样,也不跟她说! 苏小满嘴巴一扁,没好气道:“问问都不行,小气!” 高麟抬头看她一眼,发现她不加矫饰,俏皮埋怨的模样。微微一怔,随即,她也不多加纠缠去她的书案开始看书。 两个人开始各自做各自的事,她温习功课,他看公文。偶尔她跑去问他几处问题,他帮她解答,然后又恢复安静。 突然,房门外传来奉之的声音。 “世子,锦华院来报,七姑娘和十四姑娘脸上起了很多红疹,瘙痒异常。” 世子和她四目相对,世子瞬间拧起眉头,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莫非就是表哥说的那个! 世子开口叫奉之进来,奉之来到房中,世子问:“叫大夫了吗?” 奉之恭敬回应道:“大夫说看不出是什么缘故,不过说,红疹不能挠破,会留疤。留了一些舒缓膏,饮食也不能吃发物,不能吹风,半个月左右应会好转。” 世子挥挥手,示意奉之下去。“知道了。下去吧!” “是。”奉之退下了,苏小满不安地看着世子,世子也在看她,他的眸子冰到潭底,深不见底,就这样凝视她。 苏小满做贼心虚地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却听他声调清冷。“你做的?” 苏小满马上回看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是我,不是我,我一直在这呢!” 两人无言对视着,世子好似洞察一切,话锋一转。“二弟今日回来了?” 苏小满心里一“咯噔”,波澜起伏的水面丢下一块石头,炸起大片水花。她有点不自在的地低头,又慌张地觑了他几眼,嘴里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说,“呃……嗯。”世子这是知道了? 世子一看她这幅样子,应该是什么都明白了!嘴里冒出一句凉嗖嗖的话,“你倒是有许多靠山!” 苏小满赶紧和他澄清:“呃……我什么也不知道啊!表哥!他什么都不肯和我说的!我已经说不用了的……” 世子听她说完,态度冷淡。“做你的功课。” 苏小满正想犯困呢,太子冒然闯进来把看书的她唬一跳。 “弦鸣!”太子先和世子抬了抬下巴,打招呼。然后径直就往她这边来,说:“小葡萄也在呢,来给你个糕点,我从宫里专门顺来给你的。这个时辰你果然还在这。” 太子能有这么好心?苏小满狐疑地看他,戒备地说:“什么?” 太子从袖口掏出一小包巴掌大的油纸,包装精美,拆出来一看,是芙蓉糕。 “芙蓉糕。”她轻咬一口,果然是宫里的糕点,这饼皮酥脆,入口蜜香充盈唇齿之间。与平时的果品铺子买到的不是一个档次的。 “好吃吗?”太子难得的好兴致还记得给她带吃的! 她嘴里嚼着,开心地点点头。太子抱胸坐在她的书案上,看着她吃着津津有味,和她邀功。“看看我对你多好,有口吃的都想着你!” 她满眼放光,如果每次都有糕点。太子也不是那么讨厌,她甚是喜欢这种甜滋滋的糕点,只是太子拿的不多,有些可惜道:“下次还有吗?太子。” 太子挑挑眉,一脸占她便宜的笑意。“你求孤,孤下回还给你带。” 苏小满才不要求他,这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还是别了。这以后还不得被他欺负到连尊严都没了, 遂她很有骨气地拒绝:“不带就不带,侯府的糕点也很好吃。” 太子瞬间不乐意,想往她这边来,“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苏小满应激反应就要逃跑了。 世子抬头一看太子又要胡闹,冷厉开口:“祁坤泽,你来侯府有事?” 太子一脸幽怨,对着世子说:“无事就不能来了?自从这个小葡萄来你这学习,都没人陪孤喝酒了。” 世子没有理会,直接下逐客令。“没事就回去!” “有事!”太子开始正经,摆出来他的讲正事专用的正经脸! 48. 第四十八章 太子也不含糊直接坐在她逃跑空出的椅子上,直接说:“杰聪在回来的路上了,不日即可抵达永安!回来之后,证据收集齐全了,由谁告发?” 太子和世子开始聊正事,她在站在书案另一旁吃着糕点。 “我同杜先生设想的一致,夏均。”苏小满听完世子说完,心里在想,是夏芷梦的父亲,夏丞相。 太子眼神犀利带着询问世子:“他确定是我们这边了吗?” 世子神色冷清淡薄,平和出声:“只是口头答应,这种同盟并不稳固,但他是心系祁朝之人,此事对祁朝的未来有重大意义,他不会不答应。” “你去和他交涉吗?”太子问。 “可以。” 太子在椅子中双手合十,然后伸向头顶,反掌拉伸,放下双手后伸个懒腰,又伸展拉伸甩一甩他的脖子。和世子悠哉说:“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世子淡淡回一声,“嗯。” “正事谈完了,来聊聊私事。”太子拍拍他的膝盖从椅子上站起来,经过她的时候,她下意识溜走,被太子瞧见,嗤笑了一下。 太子没理会她,走到书房门口,大喊:“奉之,把你主子的好酒拿来!” 太子回来又开始逗她玩,“小葡萄你这么快就吃完啦?” 她摇摇头,指了指书案边留下的糕点已经包裹好的油纸。“没有,我留两块给我的丫鬟吃。” “哟,还挺体恤下人,下回给你多带点,喜欢就吃,这点还不够你分的。”太子说完又想到什么接着说:“不过别吃了,待会陪孤和弦鸣喝几杯。” 苏小满上次已经体验过了他们的烈酒,一点也不好喝。她赶紧拒绝:“我又不会喝酒。” 太子露出瞧不上她的眼神,嫌弃地说“你以茶代酒。” 苏小满也拒绝说道:“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太子眉头上挑,哑然失笑了一下,“好你个小葡萄,推三阻四的,亏孤有好吃的还想着你。”说罢就要往她方向走来,八成就是欺负她,她十分有眼色地往世子的椅子后躲。 太子坏笑和她玩笑道:“小葡萄,这是躲到保护伞下,便不怕孤怪罪你没大没小,拒不听从?” 苏小满瞬间就紧张了,内心胆怯紧抓世子的椅子,怯生生地说:“我……没有,只是太子总欺负我,我才跑的。” 世子面无表情盯着太子,“祁坤泽!” 太子一看世子发话,耸耸肩,双手拱手状。没趣道:“逗一下嘛,你总护着,我还吃了她?” 世子站起身,转身和她说,“今晚有不懂的?”她想了想,是有一些,但还是算了,她摇摇头。 世子就交待她,“今日早些回西江月。” “好。”苏小满听话地点头,然后想起太子的劣性根,特意来到他跟前,给他行礼。“谢谢太子的糕点,民女先告退了!” 太子紧盯着她,突然靠近了她一些,她下意识想撤退,被他抢先一步刮了下鼻子,苏小满犹如惊弓之鸟护住鼻子后退了几步。只听太子说,“下次再带糕点给你!” 随即揽过微微拧眉的世子往庭院中的竹海中走去,留下一脸惊恐的苏小满,这太子怎么神神鬼鬼的,差点以为太子要弹她眉心。 这日,苏小满跟往常一样洗漱在用早膳准备去幕斋,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姑娘,你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冬梅拿着小书箱来找她上学了, 两人一起出了西江月,她小心向后张望。偷偷摸摸揽过冬梅耳语,“冬梅,我们逃课吧!” “逃课!?姑娘你又想干嘛!”冬梅一惊一乍,快要跳起来了! 苏小满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嘘!” 冬梅紧紧皱眉,一脸的不赞同。瞪她,“姑娘!” 苏小满一点也不怕冬梅生气,小声和冬梅说:“你去跟吴德说,去幕斋帮我告个假,我有些头疼,想在家里休息一天。” 冬梅疯狂摇头,拒绝她:“姑娘,你不说是什么缘故,我是不会帮你的。” 苏小满嘴角轻翘,在空气中点了点指责冬梅:“哎呀!你也忘了吧?再过一个月是兄长生辰了,我想溜出去给兄长买生辰礼。” 冬梅微微一愣神,“这……等休沐再去,不就行了。” 苏小满立马争道:“不行,若是没逛到心仪的,我们还得定制,这定制不得十天半个月,别赶不及了。” 随即想到师父那个古板的脾气,嘴一下子就扁了。“如果用这个当告假理由,师父肯定说我不务正业,好冬梅,我们偷偷从狗洞溜出去,买完东西就回来,好吗?冬梅,好冬梅。” 冬梅犹豫了许久,苏小满双眼巴巴的诚心诚意双手合十,望着冬梅。冬梅长叹了好大一口气,才同意。“好吧,仅此一次!” 苏小满笑逐颜开,赶紧“嗯嗯嗯!”地直点头。 苏小满躲在远远的草丛里蹲着看着冬梅从后门方向跑来,“说好了,我们走吧。姑娘!” 苏小满蹦跶几下,兴奋地鼓掌,拉着冬梅往狗洞走去。“太好了!走,我们去桃园狗洞。” 桃园。 可两个人在原来狗洞的地方徘徊,找也找不到,苏小满犯难地挠挠头。“我记得就是这个方向,怎么找不到了?” 冬梅扒拉开一处草丛,和她喊:“姑娘,在这。不是找不到了,是被人填补起来了。” 苏小满赶紧跑过去看,果然狗洞被填补地平平整整,她气得跺跺脚,恨道:“谁啊!可恶!我的狗洞!!” 冬梅反而松了一口气,和她说:“狗洞没了,那我们回西江月吧。” 苏小满灰心丧气准备走回西江月,猛的,她抓着冬梅的手臂蹦跶起来。“冬梅,那个我有从南域带来!” 冬梅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哪个?” 苏小满笑了,带着一丝狡黠的兴奋。“我溜回西江月拿出来,你给我把风!” 冬梅还是迷糊,“姑娘?你在说啥?” 苏小满赶紧推着冬梅,“走吧走吧!” 西江月冒出两个脑袋左右张望,冬梅和她通风说:“这个时辰估计春桃他们去浣衣了,应该不在房里,姑娘你麻利点!” “马上!马上!”苏小满赶紧溜进内室,在行李箱压箱底果然翻出一个物件,拿一块布包起来就跑,拉着冬梅就脚踩风火轮似的就开始狂奔回桃园角落。 把布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飞爪百炼索!?姑娘你怎么把这个东西带来了?”冬梅睁圆了眸子,一脸错愕。 “啊,我当时想着说,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这不就机会来了。”她在南域的时候为了躲开李嬷嬷的耳目,跟从熟人那里偶然得到的。时不时和冬梅偷溜出去玩,格外好用。 她把飞爪百炼索递给冬梅,冬梅一 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叹气后,开始走在墙边。冬梅甩一甩飞爪丢上墙壁,勾住后拉一拉确保稳固。 “姑娘,我先上。” 只见冬梅抓着绳子,身姿轻盈就顺着绳索上了墙头坐着。“姑娘可以了!” 她也开始抓着绳子,往墙上蹬。看冬梅好像挺容易,实则非常吃力。她没有力气,有些手抖。 “姑娘,坚持一下,快到了。手递一只给我,我拉你。”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够到了冬梅伸出的手,冬梅一出劲,她就借力上了墙。 “终于上来了!” “嗯,姑娘歇息一下。待会我先溜下去接应你。”冬梅把飞爪百炼索调换了方向,放到墙的另一边,固了固绳索拉力。就拿着裙子的布料包着绳索滑下瞬间到达地面。 到达地面的冬梅和她说,“姑娘下来吧!” 苏小满也学着冬梅,用裙子的布脚包住绳索,看了看比南域的家里的墙高出两倍的高度,吐了吐气,紧紧抓着绳索心惊胆战的滑。冬梅在下面接着她的腰身,安全到达。 冬梅收回飞爪百炼索,苏小满拉着冬梅跑出小树林,到了热闹的集市。 在繁华的街道上苏小满许久没偷跑出来玩,正是什么都新鲜的时候!像只在花丛里流连忘返的蝴蝶到处乱逛。冬梅问她:“姑娘,你要买什么?” 苏小满也是想起她必行的目的,收起玩乐的心。“兄长,买些文人墨客喜欢的墨宝,笔墨纸砚类的咯。走吧,去书斋画斋逛一逛。” “好。” 随后她们逛了一家又一家,不是贵了买不起,就是不合心意。逛得都有些心灰意冷了,天色也有些晚了,已经快到要申时末了,她们必须得赶回去侯府了。 苏小满都要放弃了,冬梅指着前头一家画斋,玉画楼。“姑娘,这儿还有一家画斋。” “时辰快来不及了,速战速决吧!”苏小满拉着冬梅赶紧跑进去,谁知,这儿的画琳琅满目,让人挑花了眼。 热情的掌柜前来招呼她们,比着他一屋子的画作说:“姑娘,要买什么样的画,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苏小满摇摇头,自顾自地浏览着墙面上的画,“不用了,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突然眼前一亮,一幅五骏马图,溪边有一株稀疏的柳树,五匹骏马有两匹凑在一起嬉戏打闹,另外三只各自在溪边休息,吃草,喝水。让人看着深入其境,五匹骏马神态自然栩栩如生。“嗯!这幅不错阿!掌柜这个多少银两?” 掌柜的似乎意外地上下扫了扫她这个人,赞赏道:“姑娘,好眼力。这幅画才寄放不久,但这画主他只挂不卖,只做鉴赏交流。没打算挂售。姑娘另选一幅吧!” 苏小满一听就抑郁了,好不容易看中一幅,这还不卖吗?只好先和掌柜的商量,“掌柜的,我就要这幅。我今天逛了一天了,只有这幅我一下就看中了。拜托你帮我问问吧!” 掌柜的有些为难,又见她诚心想要。“这……这一时半会,我也联系不上画主,画主也只是三五天偶尔来一次。这样吧,姑娘若是不急。姑娘过个七日后来碰碰运气,若是画主愿意,我便给做个牵线人。若是不肯,那就没办法了。” 苏小满见事有余地,赶紧谢过掌柜的。“好好好,麻烦掌柜的了,我们有事先走,半个月后来找你!” 掌柜的热情送她们出店门,“行勒!姑娘慢走!” 49. 第四十九章 话说,苏小满和冬梅一路上已经商量好了,待会冬梅就去扶桑院告假说她不舒服,这夜便不去补习了。 紧赶慢赶终于赶回西江月,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西江月一片静悄悄的,无声无息,甚至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苏小满奇怪道:“春桃他们呢?怎么没人点灯?” 她们二人摸黑进入西江月,苏小满嘴里喊道:“春桃?春桃?” 无人回应,苏小满有些不适应的说:“好暗阿!” 冬梅在黑暗中回应她:“我有火折子,我来点灯,姑娘。” 冬梅在黑暗中摸索到烛台,用火折子一点灯,房间一亮,把苏小满震惊得说不出话! 整个主事厅乌泱泱跪了一屋子的人! 春桃,绿荷,秋桐,李嬷嬷,姑母给的四个丫鬟,主位上是面无表情的世子和站在旁边的奉之。 世子怎么在她这? 世子声调平淡,与平日好似并无变化。“从哪回来?” 苏小满有些不知所措,张嘴就开始扯谎:“世子?我从……天青院刚吃完晚膳回来阿!” 世子静静地与她对视,轻飘飘地低声反问:“是吗?” 她有点强颜欢笑,假装不紧张和世子地交流:“对啊,世子怎么来了?春桃她们怎么都跪着?” “跪下!”世子声如潭水般冰冽,苏小满愣了愣,世子是看着她说的,眸子没有温度淬了寒冰注视着她,面沉似水。 她意识到他在生气,赶紧低头跪下,不敢和他对望。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西江月却静得可怕,静若寒蝉,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跪了大约一个时辰,苏小满都跪麻了。 偷偷摸摸看了世子一眼,发现世子还是阴冷的不发一语看着她。赶紧又低下头去,却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和脚步声。 她低着头,面前出现一双玄色织金祥云靴。她顺着鞋子往上看,是世子站在她跟前。 冷漠的俊脸像审判官的俯视,无情的声调,“知道为什么让你跪着吗?” 苏小满听完心虚的低头,她再傻,也想通了,世子知道她今天逃课了。“我说谎了。” “很好。手伸出来!” “?”苏小满疑惑地仰头,世子俯视着她,带着冷意的怒气伫立在她身前,他的影子笼罩在她身上产生了强烈的压迫感。 世子语气冷中带厉,“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手。” 苏小满颤颤巍巍的向上伸出手,没有等到动静,向上看了眼,世子的手掌“啪”一声打在她手心。 她疼地猛然收回手。火辣辣的疼在掌心传遍她的感官,她立马疼地“呜呜呜”直哭。 世子冷漠无情的声音像冰一样寒凉,又跟她说:“伸手!” 苏小满揉揉她打疼的手,有些害怕地往后缩,可怜兮兮地说:“好疼……” 世子没有丝毫同情,冷酷的眉眼俯视她。“伸手!” 苏小满搓了搓手心通红,哭得凶,一看世子好像还在气头上,这手怕不是要被他打废了吧! 却不敢不伸,蜷缩着手发抖伸过去。 “伸直!” 她认命的张开手心,果然迎来一记响亮的手板。 “啊!呜呜呜!”她马上又缩回去了! 世子还在说:“伸手!” 苏小满真的怕了,赶紧和世子怯生生地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世子淡漠地说:“错哪了?” 苏小满哭得凶,偷觑几眼世子冷到发寒的脸色,抽抽噎噎地认错。“我……我撒谎逃课了,呜呜呜……” 世子接着冷漠审问,“跑去哪了!” 苏小满支支吾吾还没想好怎么说,“我……我……” 就听到世子一句冷飕飕的威胁,“你最好考虑清楚再说话!” 她抬头一看,世子眼睛幽深锐利没有半分和她开玩笑的神色。 苏小满害怕地直发抖,小小声地说:“我……我出去玩了。” 世子轻笑说了句,“很好。”薄唇又接着说出那句让她崩溃的:“伸手!” “我真的知错了,世子。我以后不敢了!”苏小满眼泪不受控制在眼眶里打转,不停地求饶。 “伸手!”世子心就跟铁一样,根本不会可怜她。 苏小满委屈巴巴伸出手,手都已经红成充血的颜色。 世子也看见了,但他完全不放过她,只淡然说道:“另一只手!” 苏小满放下通红的左手,换成右手。果然又得到毫不留情的一手掌。苏小满抽回手,痛得嗷嗷地直哭。 世子又审问:“谁放你出府的?” 苏小满两只手都痛得不行,胆怯地回他,“没人……我偷溜出去的。” 世子眉头拧紧,声音沉了一些。“怎么溜出去的?” 苏小满正不知怎么办,又不敢糊弄他,但说实话世子肯定又打她手板。“我……” 世子耐心消耗殆尽,冷声凶她:“说!” 她被唬一跳,认命地往身后冬梅看,说“拿出来吧!” 冬梅把包着飞爪百炼索的布递给世子,世子的脸色五味杂陈沉默了许久。才说“你哪来的这种江湖玩意儿?” 苏小满支支吾吾说:“我……我从南域来的时候带的。” “……” 主事厅顿时陷入一片沉静,她悄悄看了世子一眼,发现他紧蹙眉头盯着她。许久才嘲讽道:“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 世子轻哼一声,漠然和她说道:“今个儿也让我大开眼界了,你既不能严格律己,身边的丫鬟管束不力,纵容主子,肆意妄为。非但不劝戒主子,还包庇作假。你身边的所有丫鬟都换掉,我替你换一波新的人管束你。” 苏小满一听要把她所有的丫鬟送走,顿时慌了。立马求情道,“不可以,都是我的错!不要送走她们!” 高麟不为所动,“我没有在和你商量!” 苏小满慌张失措跪着向前抱住世子的腰,大哭大闹道:“这都是我贴身的丫鬟和奶妈,从小就陪着我的,我不能没有她们!我真的错了!世子你别送走她们!” 世子有些慌乱想扯开他腰间的手,“放手!” 苏小满抱得死紧,生怕被他扯开,越加用力的抱紧他。“我不放!” “放开!”世子有些无奈地怒吼她。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送走她们!求你了!求你了!我以 后不敢了……”苏小满大闹着说个不停,哭得梨花带雨,乞求地抱着世子的腰,望着他不停地央求。 高麟心底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口干舌燥的感觉,她还越抱越紧,就贴在他的腹部,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嘴里一直念叨别送走她的丫鬟。 高麟不由得太阳穴狂跳,胁迫性的说道:“你先放开,你再不放,我现在送走她们!” 苏小满听后立即松开他,他赶紧撤开与苏小满的距离,坐回主位。 苏小满赶紧站起来,跪太久,脚都麻了,但忍住酸软还是赶紧跟过来跪在他跟前,惶恐不安地看着他。 高麟平复了下刚才躁动的心情,压抑住怒气,审问道:“为什么偷跑出去玩!” 苏小满泪眼朦胧,看着是十分可怜。跪着和他坦言,“下个月是兄长生辰,我想给兄长买生辰礼,如果因为这个跟师父告假,师父一定会凶我不务正业。” 高麟冷哼一声,“你也知道你不务正业,偷偷跑出去过几次,老实说!” 她心虚的转了转眸子,弱弱的说:“加上这次,一共也才两次。” 他气不打一处来,“嫌少?” 苏小满疯狂摇头,赶紧和他认错,“没有!没有!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再也不敢偷跑出去!” 高麟眼眸一沉,和现在哭得楚楚可怜的她对视,“你以为我会这么放过你?” “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不要送走我的丫鬟和奶妈!求你了!”苏小满又跪着朝他进了几步,吓得他坐后了些,紧蹙眉头生怕苏小满又扑过来。 高麟扬了扬手里的飞爪百炼索,警告她。“把你从南域带来的这些不入流的玩意都拿出来!” 看苏小满的样子颇有些不舍,但还是交待了,“在内室角落的那个箱子” “奉之”高麟轻声吩咐,奉之便往苏小满内室去。 从内室里拿出好些物件,不入流的话本子,迷魂散,巴豆粉,袖箭,贴身刀刃,暗器等应有尽有。 看得高麟眉头紧锁,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女子,哪来的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只听她主动交待,“是南域的朋友送我防身的……” 她一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姑娘哪来的江湖朋友?倒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高麟见她惶惶不安的双眸微微地低垂,生怕他又打她手板,双手无助地摩擦小心翼翼的偷看他。 苏小满的手应该是被他打疼了,他明明是收了力的,可她还是娇气得很。 可若不加以制止,她迟早闯祸,更糟糕的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脱离侯府的势力范围。 高麟也不想再与她周旋,严肃道:“你只要住我侯府一天,我便管你一天。日后我会寻一个护卫近身监管你,你好自为之!此事你不要以为就这么过去,从今日起,你每日晚上去扶桑院温习功课,不许坐着,给我站着温习功课三个月。” “……”苏小满甚是委屈地低着头,没有回话。 逼得他厉声呵斥,“说话!” “听到了!”苏小满赶紧回复,看着是有些心有怨气又不得不从的模样。 高麟这才放过她一马,不想和她继续计较。把飞爪百炼索丢给奉之,抬腿离开了西江月,西江月顿时哀声遍地。 50. 第五十章 这跪一地的丫鬟们此刻通通围着叽叽喳喳和她算账,绿荷气呼呼的戳她的脑门,“姑娘!你跑去哪了!你害死我们了!” 秋桐也不满,但还算平静和她讲:“世子来西江月找你,我们说你去幕斋上学阿!世子说他从幕斋过来!听说你生病告假,没有去上学!” 春桃叉腰,生气吼她:“世子他审问我们,你去哪里!我们哪知道你逃课了,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罚,我们才敢说你可能像南域一样偷跑出去玩了!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苏小满赶紧转移话题,说着举红通通的手给她们看,“春桃,别骂了!我手好痛!” “痛死你活该,我们跪了半天了!”绿荷生气的揉了揉膝盖,抱怨道。 苏小满难过的低头,和她们道歉。“对不起……” 春桃横了她一眼,才与丫鬟们说:“好了!姑娘刚才生怕我们被送走,也是给我们求情。不要怪她了!”春桃出来主持公道。 李嬷嬷坐在椅子里揉膝盖,阻拦丫鬟们,“好了,都回去休息,擦点药水。我老婆子都跪半天说什么了吗?” 苏小满心疼李嬷嬷一把年纪还连累她受罚,“奶妈,对不起。” 李嬷嬷还是没责怪她。“唉!姑娘下回要长记性!别总是这样莽莽撞撞!都是大姑娘了,稳重点。冬梅,你照顾姑娘,我们其他人都先回房休息。” “好。”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她和冬梅回来内室,冬梅正给她的手掌摸些消肿的清凉的药,冬梅很是不平,“这世子手怎么这么重,姑娘的手都肿了!” 她也是被吓坏了,和冬梅哀嚎痛哭,“他真的好凶!” 冬梅心疼地给她的手抹药,缓解了她手部的热肿痛。 可是她心里那个懊悔阿!这连累了许多人,还折了她许多宝贝,手还被打红了,兄长的礼物也没买到,真是芝麻也没捡到,西瓜还丢了! 她十分后悔!这出门没有挑黄道吉日,真是糟糕的一天! 隔日酉时,她做贼心虚进到扶桑院。世子难得没有在看公文,而是在作画。 他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作画。好似昨晚没和她发生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做自己的事。 苏小满见世子不再理她,她静静地来到她的书案前,果然她的书案的椅子被撤掉了。 平日里提前为她准备的茶水和糕点,今日糕点也没了,只有一盏茶盏孤零零的置在书案边。 她心中不平,嘟囔了句“小气鬼”,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她真的就站着温习功课,需要动笔她就半趴着,不甚雅观。但是无所谓了,她什么糗样都被世子没见过。 真是破罐子破摔,已经无所畏惧了! 写着写着,遇到难题了。不知道要不要去问世子,看了看世子,又想起昨个儿他才跟她生气,不然还是留着问师父吧! 一直就这样两个人没有交流,到了戌时。 苏小满收拾好物件,轻声和世子说:“世子,我先回西江月了。” 世子没有抬头,继续作画。只是嘴上问她:“今日没有遇到不懂的吗?” 苏小满脱口而出:“没有。” 世子和她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了,只需一句“既如此,你把明日的功课讲述一遍。”就把她的谎话拆穿。 “……”真是心思好缜密的的一个人,这她以后在世子面前还有什么秘密可言。过了一会,她说了实话。 “我有一些不懂。” 世子放下画笔,静静看着有些窘迫的她。“哪里不懂?” 苏小满只得重新打开小书箱,翻来书籍走过去他身旁,指了指书中的几处难点。 世子淡淡的解释完,问她。“懂了吗?” 苏小满似懂非懂,大致上应该理得顺。轻轻点头,和他说:“大概。” 世子递给她一只画笔,“你许久没动笔绘画,今日考验你的画功有没有进步。” 她迷糊地接过,才反应过来说:“现在?” “动笔吧。”世子抬抬下巴,在他书案作画到一半的鹰隼图纸上。 苏小满一脸茫然,他书案上就一张宣纸。“画哪阿?” 世子淡淡敲了敲他的画,不甚在意地说:“就在这幅画上吧。” 苏小满有些惋惜,世子画的鹰隼明明就很逼真,细节也很细致。“啊?你画这么好,我画上去这幅画就毁了。” 世子仍是说,“画吧,这幅画只是练手的。” 她迟疑着沾了沾颜料,又和他确认一回。“那我画了?你确定?” 世子点头,她这才在鹰隼捕猎时的利爪下,努力画了只丑丑的麻雀。 “画好了。”她小孩子般的水平真是惨不忍睹,她都不敢看世子的表情。 世子微微皱眉,憋出一句,“至少比上回的竹子好多了,看得出是只雏鹰。” 苏小满气馁地撇下嘴,“……是只麻雀。” 她看世子又往她的画深究了会,叹气。“慢慢来吧。” 她看世子也没再说话了,放下画笔正打算要走,却被世子叫住,“小满,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疑惑地问,“什么事?” 世子和她对视,淡然说道:“陈杰聪回来了。” 看世子神情平静如水,庾州一案应该很顺利,陈大人才能这么快回来。苏小满嘴角上扬,开心道:“陈大人回来了?那不是好事吗?” 世子意味深长看着她,她看着他审视般的眼睛不知所以地眨眼睛,问:“怎么了吗?” 世子顿了顿,接着与她讲明其中的利害关系,“陈杰聪一到,夏丞相已然答应出面游说打点一些附和的官员。 只待时机成熟,夏丞相会在朝上呈上庾州证据,告发宦官贪赃枉法,苛政暴敛。 届时,宦官回过味来,恐怕会波及到你。你以后不许像之前那样偷跑出去玩,不然说不定会有危险!” “我会有危险吗?”她有些害怕,不由得双手缩成一团,捂在自己的下巴上。 世子安抚她,“你只要在侯府里会很安全,别乱跑!” 她很惜命的狂点头。世子声音只是淡淡的,她听完,望着他胸有成竹的镇定,倒也没那么怕了。 世子跟她说 往后的安排,“我已经叫回了一个培养多年的护卫正在完成任务的路上,路途遥远需要些时日,届时他会贴身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 原是这样,她还以为只是派个侍卫管着她,原是保护她的意思。她误解了世子的用意,两颊有些发热,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世子。” 两个人同时安静,陷入了沉重的沉默,苏小满有些紧张的询问,“会顺利吗?庾州的案件。” 世子冷淡地摇头,只平静地回一句,“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在成事之前,谁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 苏小满没想到他们已经掌握了证据,竟没有十足的胜算,很是担忧地说:“那我们会有危险吗?” 世子并没有瞒她,眼睛里迸出冷冽的寒光,沉声说:“只要夏丞相出面一告发,就是直接站在雍亲王的对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二条路。” 苏小满从没接触过这些权力争夺的事情,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原来一句话中就带着这么重的生死觉悟。她很是不安问,“你也会有危险吗?” 世子只是很轻的点头,仿佛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嗯。从踏上这条路我就随时有可能会殉道,我早已做好置生死于度外的准备。” 世子会死吗?怎么这样!苏小满一下子就被吓哭了,嘤咛着说:“……我害怕。” 世子眉头轻皱,眉眼似乎柔了许多,声色宛如凉水被温热许多,不是之前疏远的口吻。“别怕,自古成王败寇,只看输赢。我便用这条命去争个输赢,若我赢,祁朝的明天便由我来改写,祁朝的青史由我来创下!” 怎么都是这样?高阳表哥是这样!世子也是这样!苏小满依旧百思不解,忧伤地劝他:“可你是世子,还是世袭的。何苦去冒这个险,老夫人知道了,该多为你担忧!” 世子突然一笑,笑得那么张扬,和平日里清冷自持的他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是那么鲜活的,眸子像盛满天上的星河。“小满,眼下,朝廷加重赋税徭役,朝局动荡。然而民间苦难上不达天听,皇帝听信宦官谗言蒙蔽,宦官当道,内有雍亲王摄政之心路人皆知,外有藩镇割据,太子他只能隐锋藏拙,只做出贪图享乐的姿态迷惑众人。 私底下让我,陈杰聪等人收集证据,取证之路困难重重,你也经历过了,然艰难险阻也要咬牙前行,尔等若置之不顾,祁朝必将覆巢,百姓又将处于更加恶劣的水深火热之中。 若是所有人都只顾小家,那祁朝这艘摇摇欲坠的将来该由谁去掌舵。若是祁朝这艘船倾覆,何来侯府小家。我若是无才无能,我便做个富贵闲人。偏我是有抱负的,我定要施展抱负让祁朝走上前所未有的高度。为了这个目标,我将为其奉献我自己,包括我的生命!” 苏小满听完这段话,愣了许久,都没回神。 迷迷糊糊回到西江月,世子这段话也一直回荡在她脑海里,苏小满在西江月的床上闭上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世子他说这段话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 他很少这么激动,慷慨激烈迸发的感染力感觉快把她也烫伤了。 51. 第五十一章 与店家约定的七日之约就在明日,经过上回逃课,被世子抓住教训了一顿,她也怕了。 不敢私自外出,但还是心系那副五骏马的画! 苏小满琢磨着怎么和世子说,让她外出买下那幅画当做兄长的生辰礼。 世子正垂眸思索,全神贯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心思。 她一直想找机会开口,却不敢打扰世子。 一直等到戌时,苏小满收拾好自己的物件,来到他的书案前小心翼翼说道:“世子,我明天想外出一趟。” 世子从自己的事务中抽离出来,平静地看她。“去哪?” 苏小满不知道他肯不肯,心里有些没底。“上次偷跑出去,和掌柜的约好了,七日后去买画。我很喜欢那幅画,想送给兄长作生辰礼的!可以吗?” 世子只是接着说:“在哪?” “玉画楼” “什么时辰去?” “下学酉时。” “去吧。” 世子这么好说话?她惊喜道,“真的吗?” 世子淡淡地点头,“你总算知道报备了,有进步!” 苏小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睁圆了眼睛也不敢说什么!“那我回西江月了!” 世子嘱咐她,“让吴德在马车上挂上侯府的牌子,在外面侯着。” 她听话的点头,“知道了!” 翌日 苏小满因心中挂念着那幅五骏马图,听师父讲课只觉得度日如年,时间怎么那么漫长。 难免有些心不在焉,心中焦虑着,若是那店家没有替她说通卖家,可怎么办? 她就又得重新买一份礼物,而且她也没什么机会外出,到时候或许就是只能买个普通的送给兄长。 那就不能体现她的心意了,就这样在心里愁阿愁阿! 总算等到了酉时,苏小满就跟一道闪电闪现到冬梅和吴德跟前。 “快走吧!别等下!店家闭店了就买不到送兄长的画了!” 冬梅和吴德相视一笑,“好好好!” 几人就飞快地出发了,没多久就到了玉画楼。 苏小满着急地跳下马车,回头喊:“冬梅你快点!”然后脚没停,回头直接没防备,撞进一个坚硬的怀里! “哎哟!”苏小满疼痛出声,对面稳住她,把她扶正。 是个秀才模样的文润公子,眉眼清澈,气质内敛静默。只见他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有些泛红。与她道歉,“不小心冲撞了姑娘,在下失礼了!” 苏小满连忙说:“啊!不是的!是我没留神!对不住了公子!” 那公子温柔一笑,温润地回,“无碍!姑娘无事便好!” “姑娘!”冬梅跳下车紧张得看了看她,确实没事。 “姑娘既没事,那我容先行一步!” “公子请便!” 苏小满与那公子辞别,想起自己的正事,赶紧进去找掌柜的。 哪知!掌柜的见她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 “姑娘!你怎么来了!刚才出去的公子便是你要买画的画主,他没肯卖,你现在追出去,说不定还能亲自和他讲讲!” 刚才!萍水相逢的公子便是画这幅五骏马图的人! 苏小满听完,立马飞奔出去,往刚才那公子离开的方向狂奔。一直在人群中寻找那人的身影,冬梅就紧追在她后面,吴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追上来! 苏小满急得左张右望,都没找到刚才那位穿着湖蓝色圆领衫袍的公子,正是感叹,这都能被她搞砸,人都送上门,她也没抓住! 心灰意冷和冬梅,吴德说:“找不到了,回去吧!” 一行人悻悻而归,在街道上走回玉画楼的时候,苏小满没有心气,郁闷地垂头丧气。 却在转角拐弯,和一人不期而遇! “咦!又遇到了姑娘了!真巧”眼前这人不正是刚才那温润如玉的公子吗!他手里多出一本书,像是从前面的书坊里出来的。 苏小满此时看到他,有些不敢相信,但真是太好了,有些激动,眼睛都有些湿润,喜极而泣。“太好了!找到你了!” 把那公子吓了一跳,惊慌看着她突然哭了,不解道,“姑娘怎么了?可是刚才撞到有哪里不舒服?” 苏小满发觉自己失礼了,赶紧抹掉眼泪,和这位公子解释缘由希望他能把画卖给她。 “原是这样!”那公子看着她急切的样子,了然地笑了。后与她说:“那幅画花费了在下不少心血,我甚是满意,原是想自留给自己当做纪念,既与姑娘有缘,姑娘又是真心喜欢,在下便割爱吧,走吧!姑娘与我一起去玉画楼取画。” “真的吗!你愿意卖我?太好了!”那位公子温柔的点头,与她一起走回玉画楼的路上。 两人一齐回到玉画楼,掌柜的见他们一齐出现。便笑了,“竟还真让姑娘找到了,林公子,这画你可舍得让与这位姑娘。” 原这位公子姓林,和他的人一样郁郁葱葱,绿意盎然般的飘逸温润。 林公子轻笑出声,与掌柜的交谈。“掌柜的,若是替我拒了,也不会害这姑娘追我这么久,可见掌柜的是有心的,既如此,便了全你们二人的心意才是!把画给这位姑娘吧!” 掌柜的呵呵笑,说:“我哪敢做你林公子的主,我这画坊还靠着林公子,我是见这姑娘真心喜欢,才给她指条明路。” 掌柜的取下那幅画,把画卷起,放进卷轴。递给苏小满,她双手接过,抱在怀里,满心欢喜。 苏小满失而复得,差点错过了这幅画! “谢谢掌柜的,谢谢林公子,这幅画要多少银两?” “这林公子的画作一画难求,这平日里起步价都是一百两,姑娘与林公子有缘便给姑娘让点利,八十两吧” 苏小满倒吸一口气,这寻常画作三十两,便顶天了。她身上才带上五十两的积蓄,竟还不够! 苏小满难为情道,可这画她确实很喜欢。“这……我银两没带够,我身上只有五十两,掌柜的,可以替我留着,我明日取够了钱过来买,可以吗?” 掌柜的还没表态,只听一旁的林公子先说话了。他望着她就像温润的日光,是温热的善意的目光。“姑娘,你给掌柜的二十两手续费即可,这幅画就当在下送你的!” 苏小满呆住,随后拒绝:“这怎么行?公子你画这幅画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我怎么白拿你的画!” 林公子摇摇头,和她说:“不过是一幅画,姑娘收下吧!” 掌柜的与她说笑,“姑娘真是好运气,林公子的画可是一画难求!” “掌柜的,我先走了,你与这位姑娘交易吧!”林公子放下这句话,与她微笑点个头,就走出玉画楼。 苏小满拿出她身上所有的积蓄和掌柜的商量,“掌柜的,我先付你五十两吧!” 掌柜的扯出一个为难的笑说:“姑娘,林公子既说了,这幅 画是送你的,我便只能收你二十两手续费,否则这林公子不高兴,得罪了他,这我以后没了他的画,我这生意就少了个名头。你就别为难我了。”说完,只收下她二十两,剩下三十两返递回她手心。 苏小满听完赶紧又跑出去追那位林公子,这次那林公子没走太远,苏小满追上去,气喘吁吁。冬梅和吴德都跟在她旁边。 苏小满抓住林公子的衣袖,林公子回头见是她,无奈地苦笑。 苏小满坚持道:“林公子,麻烦你留下住址,我让人把银两送回你府上可否?” 林公子还未回答,突然闯出一伙人把他们围住,一个个凶神恶煞,来者不善的家厮仆从。 冬梅赶紧护在她跟前,只见从一堆仆从里让出一条道,有个人慢悠悠走进来,边说道:“老子寻了你几个月,终于被老子抓住了!” 苏小满心中一惊,是欺负良家妇女的恶霸带着一群人来找她报仇! 那个纨绔笑得很奸,又透着大仇要得报的兴奋,指着冬梅。“给我活捉那个丫头,我要往死里折磨她!让爷丢尽脸面,我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冬梅是我的丫鬟,你!你!分明是你仗势欺人,欺负良家妇女!” 那纨绔才发现冬梅后面的她,两眼就怔了,痴痴地看着她。出神地念出,“哪来的这么好看的小娘子,真是一眼忘俗,仙女也不过如此了!” “王八蛋再看我家姑娘,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冬梅凶狠地对那个纨绔骂道。 那纨绔也不气,有点不要脸的说道,“我今个不止看了,我还要让你家姑娘陪陪我!我也不与你计较,你家姑娘住哪,老子去提亲,讨你家姑娘给我做婆娘!” “就凭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冬梅一脸嫌弃地鄙视。 把那纨绔惹火了,“给脸不要脸,给我打她!” 林公子赶紧护在冬梅面前,阻止道:“这位公子!有话说话,怎么对弱女子动手!” 那纨绔推搡了林公子一把,“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否则连你也一起打!” 林公子瘦高的身影虽然像竹,不足以遮风挡雨,却也是毅然决然地站在最前面。 他缓过劲来,依旧护在她们面前,说:“我看公子也是富贵人家,怎么如此无礼!我虽只是与姑娘只是一面之缘,却断不会置之不理!” 那纨绔拎着林公子的衣领,恶狠狠地瞪出他的死鱼眼。“那我连你一起揍!” 林公子没有退缩,只是与他争道:“我乃科举进士,乃是天子门生,你若是敢打,便是与天子过不去!” 纨绔仿佛听到了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一个小厮说,“你跟他说,你家爷什么身份?” 那小厮讨好的弯腰,来到林公子跟前嚣张地说,“说出来吓死你,我家爷乃是礼部尚书赵家的本家,公子的表姐是圣眷正浓的赵贵妃,那就是皇上的小舅子!你跟我家爷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纨绔听得高兴,赏了小厮一锭银子,“说得好!现在给我打!不许伤着我美人!” 吴德冲出来,大喝。“大胆狂徒!我家岂是你能招惹的,我家乃是镇国……” 那纨绔也不等吴德自报家门,就打了吴德一拳,“我管你谁家的,你家美人和我生米煮成熟饭,还能由得你们嫁不嫁?给我打!” 说着,纨绔的家厮们与吴德,冬梅打起来,那纨绔色眯眯朝她走来,苏小满抱着画,无助地在街道一步一步往后退! 52. 第五十二章 吴德和冬梅都被绊住,那纨绔直直冲着苏小满过来,纨绔的咸猪手抓上她的手,苏小满发出尖叫声,“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纨绔抓着她,眼睛都直了。“近看更美了!嘿嘿嘿,美人!你骂得对,对你我还是个流氓!让爷亲一个!”说着,就扯她到他怀里,整个街道人人围观,都不敢随意掺和这种麻烦事! 苏小满捶打着死流氓,那死流氓却笑得更开心了!“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林公子挣脱开纠缠的小厮,冲过来把纨绔和苏小满分开。把她扯进怀里,那纨绔气到目眦尽裂,怒骂:“你敢坏老子好事!给我打!” 林公子把苏小满护在怀里,挡住纨绔和众人,闷受纨绔一脚,两个人踢倒在地,苏小满被林公子护在身下,所有人都对林公子拳打脚踢。 苏小满被林公子压在身下,看着林公子俊秀的脸痛得闷声苦忍。心痛道:“林公子!” “住手!”好像是世子的声音!“通通给我抓起来!” 围住他们的人一下子就散开了,林公子泄力地压在她身上喘气,苏小满慌了,一直唤他:“林公子!林公子!你还好吗?” 高麟想起苏小满昨夜说她下学要去玉画楼买画,忙完手里的事便往这边来,却不想见到这幕苏小满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他觉得尤为刺眼,马上走去把苏小满和那男人分开,拉在手中上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还好,除了发丝有些凌乱,脸上有些脏。倒是好像没有什么伤口。“有没有伤到哪?” 苏小满摇摇头,“没有”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陌生的男人身上,“林公子,你还好吗?” 那个护住她的男人坐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有些虚弱地摆摆手,“我无事,姑娘无事就好。” 苏小满挣开他的手,拿出她贴身的手帕递与那人,说:“林公子擦擦吧,你我只是萍水相逢,你赠了我画,我却连累你被打得浑身是伤,我真过意不去!” 那人没怪她,只说:“任谁都不会对一个弱女子见死不救,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 高麟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很是堵得慌,拧着眉头不爽地拉起苏小满,扯到身后。从怀中掏出五百两与那男人说:“多谢公子救下我府中人,这五百两就权当医药费和感谢费!” 那男人愣了愣,往后看了看他身后的苏小满,推开他的手里的钱,用苏小满的帕子擦了擦脸和他说“在下出手相助,不求钱财,公子若是拿银票衡量在下的心胸,未免有些看不起人了!无需公子打发我,我在这缓缓,自会离去!” 这时,那群被压制的恶棍一直就叫嚷个不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把老子放了!老子还能让你们死得不那么难看!” 那为首的纨绔被压跪在地,高麟走至他面前,“我无论你是谁,当街寻衅滋事,按照祁朝律法,关押三个月。送往永安京兆尹,说是我说的,谁来赎人都不许放!” 那恶霸也看出他不是好惹的,有些怀疑他有没有那么大的权势,不信地问:“你当你是谁?” 高麟也不与他兜圈子,“镇国侯府世子,高麟。” 那恶霸也是僵住了一下,连忙给他磕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对小娘子无礼!求世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人一次!” 高麟懒得与这种人废话,吩咐奉之:“绑上!送去大牢!让京兆尹依法处置!” 恶霸大声直呼:“世子!世子!小人可以出钱!你要多少钱!我家愿意息事宁人!!!世子!!” 高麟处理这种杂碎,回头一看,苏小满已经凑到那人跟前,一副心生不忍,关心又心切的模样与那人嘀嘀咕咕什么。 高麟憋着不明火,“吴德,去把马车牵过了!”吴德应声是顶着一脸的伤,赶紧跑去牵马车。 临别时,苏小满依依不舍和那人道谢,“林公子你受伤了,可否告知家住何处,我好送些补品登门道谢。” 那人甚是清高,“不必了!姑娘,不必放在身上,但日后出门身边多带些护卫,小心为上。”说完,与他轻点个头,就走了。 是个有风骨的,若是平时,高麟必定会欣赏此人的高风亮节! 但此时苏小满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眼巴巴地望眼欲穿,他便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上车!”苏小满被他打断心思,回过神。 上了马车苏小满又看了看那人离去的方向,才进到马车里。 一路上,高麟和她,冬梅三人共坐一辆马车。 她正给她的丫鬟擦试伤口,轻声问她的丫鬟,“疼不疼阿?”那丫鬟是个能忍的,摇摇头。 到了侯府,她抱着一幅画下了马车,和他说:“世子,我今晚能不去补习吗?我想带冬梅回西江月休息。” “你还是想想怎么和我解释,为什么惹上赵家的麻烦!”说完,也不理她。自己先走进侯府! 苏小满愣在原地一会,心想,难不成又要打她手板! 苏小满委屈,怎么会是她,她明明是无辜的受害者! 但是她不敢不听世子的话,忐忑不安心里直打鼓,磨磨蹭蹭来到扶桑院的书房。 在门口给自己打了很久的气,才敢踏入书房,绕过屏风,世子却并不在书案。 而是在书房的窗口的横坐塌,她和他四目相对,率先低下头,委屈地走到他跟前站着,也不敢说话。 高麟注视着身前的这颗脑袋低垂,不敢与他相视。 露出一截柔弱雪白的脖颈,凌乱的发丝,和灰扑扑的面庞,竟无端生出一种被人欺凌过的可怜感! 让他心口骤然一缩,想起刚才救她的那个秀才压在她身上,还有那个该死的赵家人也应该欺负过她! 顿时,不知什么感觉让他想发火,想冲上去抹去他们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这个念头一直占据他的思绪,他也不想忍,“你去隔壁浴室,梳洗后再过来和我解释!” 苏小满看了看自己上下,说:“啊!可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我让莫喧给你拿套。” 苏小满有些不自在地拒绝:“不用了!我回去西江月梳洗吧……” 他气场一瞬间降到低压,“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苏小满十分有眼色地回,“我现在就去!”说完,马上逃离了他的低气压。 过了许久,苏小满才出现回书房里,身上穿着的应该是莫喧她们的衣裳,有点朴素的蓝色半臂衫和白色棉布旋裙,有些偏大。 头发刚沐浴过就那样像黑丝绸一样披在后背,带着他平日里常用的木质檀香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带着他熟悉的味道,他心里那些异样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此刻她整个人清清淡淡却突显出她娇美的五官,似月娥不晓世事懵懵懂懂来到他的身边。 苏小满闭上她灵动的眼眸,伸出她的掌心递到他跟前。视死如归地说:“你打我吧!” 高麟看她明明怕得微抖,轻笑:“谁说我要打你?” 苏小满闻言,睁开眼。他与苏小满讲:“你先把事情说清楚,若是你没错,我为何要打你?” 苏小满这才松了口气,把遇到赵家那无赖欺负良家妇女的事情给他绘声绘色的学给他 听。 高麟听完,挑了挑眉。“你偷跑出去玩怎么还敢惹是生非?就不怕别人找你秋后算账?” 苏小满有些理亏的解释:“我想着说……这永安洲这么大,我也很久才偷跑出去一次……谁知道……”她泄气地和他认错,“我错了!” 高麟见她认错,也不与她计较。“你没有错,错的是赵家人。” “!” 高麟看她出现惊讶的表情,有些可爱。嘴脸微勾,“见义勇为是对的,但要衡量后果和自己的能力,不是一昧的头脑发热。” 她乖巧的点点头,应声“哦。” “你与那秀才又是怎么回事!”他想起那个人把苏小满压在身下,就郁气从生! 苏小满继续和他讲,她怎么去买画,满大街找人,钱又没带够那秀才又赠画与她,她追上去却遇到赵家那流氓的经过说给他听。 还气呼呼踩了地面,说:“那个恶心的流氓还抱了我一下!好恶心!幸好林公子救了我!” “放心,姓赵的,自有人教训他!”京兆尹不会听不懂他的意思,自会有人替他管教姓赵的。 原来他还抱了苏小满,还敢对她抱有非分之想。哼,看来送他进大牢三个月还是太便宜了他! 这边高麟内心安排自不会流露于面,只看向她书案上的画卷。 “那画是那秀才画的?”苏小满点点头, “打开我瞧瞧!”苏小满走到她书案上,摊开那个秀才作的画,是幅好画。画工好,意境好,细节也很老练。 但他嘴里说出的却是“稀疏平常。” 苏小满立马出来拥护道:“哪里这幅画,画境宁静致远,一看就知道作画之人是个温和明朗的人。” 高麟气笑了,如此袒护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能知他的为人?没听过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小满还是争执不休,“林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他反问,“哪样的人?” 苏小满立刻给出理由,“他对我一个路不相识的弱女子都可以出手相救,分明是个好人!” 高麟见苏小满处世未深,全靠一颗赤子之心与人相交,冷言劝告:“我劝你不要对见过一面的人就下定论,人心叵测,你就知道他对你没有居心?” 苏小满眼神清澈透亮,回怼他:“他对我能有什么居心?他送我画,都没有收我钱!” 高麟不由得与她提点几句:“他为什么不收你钱?他一副本可以卖出一幅高价钱的画为何平白无故送你?苏小满用你的脑子想一想!” 苏小满顿时语塞,牵强地找了个理由:“你……我……林公子他说不定只是,因为我跟他还算有缘?” 高麟又一次被苏小满气笑,“有缘?” 随即粉碎她的幻想:“一面之缘。” 苏小满嘴巴一下子就瘪了,弱弱回了一句,“那他也是保护了我……” 高麟对她的脑回路无语了,那人分明是对她有图谋不轨之心,否则无端送画作甚! 不过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瓜葛,终于懂杜之游为什么会对她恨铁不成钢了。 “你怎么没有一点防人之心,警惕每个无端对你发出善意的人,他们有可能是真的善良,但更多是另有图谋!若是连这个都需要别人提醒你,这么多书都白读了!” 苏小满见他生气,赶紧顺他的毛。“啊……你别凶了,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高麟见她的眼睛里全是被人保护得过度的单纯,没有一丝杂质,心无城府。叹口气,罢了!以后他替她多上心便是! 53. 第五十三章 这天是九月九日重阳节,是难得的休沐日。 侯府这段时日参加了不少场的菊花宴,这日侯府也办了菊花宴回请。邀请了各方达官贵人前来相聚。 高月早早和她与郡主祁乔乔在侯府的宴席里玩翻了天,行酒令,赏菊花。 她行酒令总是输,饮了好多杯清新的菊酒。此刻有些微醺,正有些飘飘然欲成散仙身心舒畅! 她有些不胜酒力,与高月和郡主说不能继续喝了,她得去走一走,醒醒酒,正带着春桃和冬梅在聚英堂旁边的荷苑乱转! 春桃见她醉的厉害,和她们说,去后厨给她拿醒酒汤。便分开了,他们在荷苑的亭子里等待春桃。 突然下起了小雨,冬梅观测了天上的灰色厚重的积云。 和她说:“姑娘们你在亭子里坐着乖乖别乱动,我看着应该快要下大雨了!现在你身子弱,淋了雨肯定会风寒!我快去快回,拿了雨伞就来接你!” 苏小满迷迷糊糊的笑呵呵地和她点头,“你去吧!快点阿!” 冬梅回去拿雨伞,苏小满一个人沉浸在这如诗如画的荷苑,仿佛一幅优美的画卷。 她望着偌大的荷苑,荷塘的荷花已经都谢了,只剩一些残荷和枯萎的弯弯的莲蓬,荷塘边有三五小舟。 她想起在南域,最喜欢在小舟里上摘荷花,摘莲蓬摇摇晃晃的感觉,可惜都已经是秋日了,今年的夏日还不曾摘过一回荷花和莲蓬呢! 突然想去湖中摘几蓬枯荷拿回西江月插花,别有一番意境,弥补一下夏日的遗憾! 此时,残荷,阵雨,薄醉,躲雨,观雨景,若是能舟飘入残荷中,听雨声!颇有一番诗情画意。 她醉醺醺的笑了笑,真是人间一大美事! 随即晃晃悠悠飘上船,解开绳索,泛了会舟。 随着泊舟晃晃荡荡,苏小满睡意来袭,听从本能行至舟内,躺在小舟中。 又觉燥热,明明已是重阳,怎么还是感觉胸膛闷闷的,扯开胸前的衣裳,又把裙子撩高,让风跑进身体,这才舒爽多了。 她渐渐的不抵醉意,沉沉睡去。 丝毫听不见岸边的冬梅和春桃着急的呼唤。“姑娘!姑娘!你在哪!姑娘!” “冬梅!姑娘呢!” “我回去西江月拿伞,把姑娘放在亭子里,回来姑娘就不见了!” “你怎么可以放姑娘一个人!姑娘!姑娘!你在这里喊着,我去找人!” 话说,高阳懒得应对世家的人情来往,躲来荷苑偷懒。此刻在荷塘中听见有人在喊叫小满的声音。 拿开脸上的斗笠,走出小舟果然看见一直跟着小满的丫鬟撑着伞在岸边着急找人的身影。 高阳立刻泛舟上岸,问那个丫鬟说:“小满不见了?” 丫鬟着急地说:“表少爷!姑娘丢了!” “哪丢的?” 丫鬟赶紧说:“我回聚英堂拿把伞的功夫,姑娘说好了在亭子这等我的!” 他四处张望,没有看见小满的身影,与那丫鬟说:“你沿着湖泊的左边找,我往湖泊的右边找。” 丫鬟应声好,两个人便分头寻找。 这边,高麟正从男方宴席杯觥交错中脱身,借口去换身衣服。 瞥见苏小满身边眼熟的丫鬟春桃没头脑在廊道快跑,神色匆匆。 她也瞅见自己,飞奔到他跟前。说:“世子,姑娘在荷苑的亭子里不知哪去了!我去跟二夫人说,让二夫人多找些丫鬟帮我找找!” 高麟愣了下,眉头一拧,这人在侯府还能丢了不成。“奉之,多寻些人分开找!” “是,世子,我立马去寻人!” 吩咐完奉之,他独自便转头急步往荷苑来。 荷苑此时不是时节,羊肠小道寂静无人。高麟在荷苑的亭子周围四处寻人也不见半个人影。 这荷苑地势低洼,绿树成林围着一池天然形成的湖波种植了满池的莲花,此时枯荷连片,一眼望不到头。 平日里总是有几艘小舟停在岸边,现在只剩三艘,比平时少了几艘。这个时节又不能摘莲蓬,也无荷花可赏。小舟怎么少了? 突然意识到,莫非小满在湖中? 高麟立刻乘上一方小舟往湖中泛去,这枯荷正处于半衰不衰,荷叶先前长势极好,此刻行至其中,小舟被荷丛遮蔽,从岸上根本不见其踪。 高麟四处寻找苏小满, “小满!” “小满!” “苏小满!” 荷塘中根本无人回应,莫非不在这? 正打算回岸寻找,却见远处隐蔽的荷丛露出一角小舟的船尾。 高麟立即靠近,越来越近,却见是一艘无人小舟。根本无人泛舟,只是随波在湖中飘荡。 他泛舟前行,两舟相逢,他从舟上跨过来到无人的小舟上。 走近才能看到苏小满在舟中已经睡熟的模样。 脸上红润,带着醉酒的氤氲。胸脯若隐若现半露出傲人的饱满的雪白,两手随意搁置在头顶,露出半臂大片的肌肤。 撩高的裙子和裤脚堆积在腰间,白皙修长的腿露在外面,小脸就枕在她的臂弯处甜甜地酣睡,明明是干净纯真的脸竟生出一种活色生香的艳欲扑面而来。 高麟愣在原地,他没想到会看到这让人气血喷涌的一幕。 血液快速窜动在他的全身,他望着眼前的这幕,喉咙不受控地滚了滚,脚像千斤重不敢动弹定在原地。 却说高麟也是见过不少美人图,活春宫他也是见过的,那是皇家教程的必修课,甚至还有通晓人事的课程!但都让他觉得有些脏! 任多美的人脱个精光,他都不为所动,甚至觉得男女情爱就像野兽原始律动,他从不觉得那有什么可贪恋沉沦! 比眼前这幕露骨的比比皆是,怎么唯独她对自己产生冲击感这么巨大! 忽闻岸上苏小满那丫鬟着急的叫唤打断了他的陷入的情欲。 高麟深吸了几口气,走入小舟,把苏小满的裙子放下,不小心滑过她丝滑软嫩的小腿,他触电般缩回手,仅仅是不小心碰她,就让他的欲望无所遁形。 高麟再次感受到苏小满对他来说,就是能简单挑拨起他的欲望这件事有了清醒的认知。 但这都不知以让他撼动自小以来对自己的人生轨迹严格坚定地施展心中抱负而改变。 高麟平静过后,把苏小满扯开的衣裳重新绑好。为了保证不碰到她,他掠过那浑圆旁的衣裳仿若触手可及的实感,让他紧张得手有些抖! 总算是艰难的整好她的衣裳,高麟坐在她旁边,轻轻抱起她。拍了拍苏小满的脸,“小满!小满!醒醒!” 苏小满娇气的扇开他的手,往他的怀里钻,迎面扑来她身上的馨香与呼吸间的菊花酒的味道。 高麟被她无意识的靠近一下子就僵住了,被弄得浑身颤栗,始作俑者还嫌不够,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酣睡。 高麟看了看怀里的苏小满天真无害,毫无防备的娇美容颜,叹了叹气,心想,若他不是个君子,此刻她不就是可以趁人之危的小绵羊。 高麟冷静地把她拉开,走出小舟,泛舟回岸边,冲那个丫鬟喊,“她在这!” 又回小舟把苏小满抱在怀里,走出小舟,那个岸上的丫鬟闻声赶来,看到苏小满松了口气,赶紧替苏小满撑伞。 那个丫鬟试图唤醒苏小 满,“姑娘,你快醒醒,你跑哪去了?” 高麟见苏小满毫无反应,在他怀里睡得香甜。“她跑小舟里睡觉了,她喝醉了,我抱她回西江月。” 高阳从远方跑来,关心地看了看苏小满,见苏小满只是睡着了,和他说:“大哥,我来抱她。” 高麟下意识拒绝,“不用,我来就好!” 自从上次二弟从他手中夺过一次,他不喜欢有人从他手里抢走苏小满。 二弟眼睛变得犀利,“大哥什么时候和小满这么熟稔?” 高麟客套地搬出她的两位亲属嘱托他照顾苏小满,“杜之游和苏柳宏托我照顾她。” 二弟没让步,伸手想抱过苏小满。“原来如此,我是她嫡亲表哥,我平时不在她身边,劳烦大哥多照顾。我既然回来了就不劳烦大哥了。” 高麟皱眉,躲过二弟。语气冰冷:“我说了,她的托付人是我!” 二弟也脸色不悦,同他四目相对,“大哥,我才是她的嫡亲表哥!” 高麟不屑一顾,“那又如何?” 二弟眼如鹰隼般盯着他,冷漠的口吻问他,“大哥,你是不是太关心小满了,这不像你!” 高麟还没回应,就见西江月的那个叫春桃的丫鬟乌泱泱带着二伯母一队人马赶来荷苑。 其中就有重阳休沐赶来看望苏小满的亲哥,苏柳宏。 苏柳宏见到苏小满已被找到,神情也就舒展了。与他们问道,“世子,阳哥儿,在哪找到的她?我听丫鬟说她不见了,赶紧过来找她!” 高麟回他:“她在小舟上睡着了。” 二伯母拍拍胸,平复了下心情,“找到就好,找到就好,都散了吧!” 苏柳宏捏了捏苏小满沉睡的脸颊,“真是不省心,世子,我来抱她吧!” 苏柳宏是她亲哥,他没有理由拒绝。“好。” 二伯母也在一旁撩开苏小满脸上散落的发丝,问一旁的高月:“几杯菊花酒就醉成这样?” 高月调皮的笑了笑,与二伯母说:“苏小满输挺多的,喝了不少。这酒也清香可口,我见她也爱喝,就没拦着!” 原是输了游戏,罚酒喝成这样。高麟心想,这酒量实在一般,菊花酒清淡平和,也能醉成这样,以后不许她喝酒了!显然她亲哥也是这么想的。 苏柳宏骂道:“苏小满!你下次再喝酒!试试看!酒品差成这样,还敢多饮!” 苏柳宏伸手扯开苏小满,苏小满突然意识到有人扒拉她。 又用力缩回他的怀抱,感受到她重新贴回来的身体,撒娇似的环住他的脖颈甚至还蹭来蹭去。 高麟浑身一僵,苏小满迷迷糊糊讲:“枕头,不要抢我的枕头!” 苏柳宏有点尴尬,赶紧用力扒开苏小满环住他脖颈的双手,“苏小满!给我放手!那不是枕头!” 不知是不是听到苏柳宏的声音,苏小满似乎有了反应,朝苏柳宏的方向喃喃了声:“兄长!”双手也不再环着他,而是向苏柳宏摸去。 苏柳宏被气笑。握住她乱摸空气的手,但还是宠溺回话给一个醉鬼,“是我!” 苏柳宏顺势承托她的手搂住自己的脖颈,高麟把手中的苏小满稳稳放在苏柳宏怀里,苏柳宏和他说:“世子,我送小满回去,先行告退!” “雨天路滑,慢走!”高麟看着苏柳宏怀里的苏小满脸色潮红,睡态香甜。 高麟目送苏柳宏消失在视线里,高阳站在他身侧,和他告辞,“大哥,小满已经回去了。我有事先行离开!” “去吧!”他突然审视起他面前的二弟,英姿勃发,冷峻稳重。 已褪去少年的青涩,言行间自带威严,已经是个男人了! 54. 第五十四章 苏小满醒来,已是午时三刻,她捂着晕晕乎乎的脑袋从西江月的床上醒来,她怎么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泛舟的梦? 她现在酒醒得七七八八,有些口干舌燥,精神不济地喊:“春桃,我想喝水。” 苏小满揉揉她的双睛,睁开眼,眼前就递来一杯水。 是双男人的手,她顺着水杯向上望,是兄长! 她欢快地喊道,“兄长!兄长你来啦!”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弯腰抱了抱兄长。 兄长手里拿着手杯,一只手还得稳住她冲进他怀里,无奈说:“小心点,水洒床上了!” 苏小满抱一下就松开了,双手叉胸,凶巴巴和兄长算账:“兄长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我多久才能和你见一面!” 兄长气极反笑,弹了下她的脑门。“睡得跟死猪一样,还倒打一耙!谁让你喝了那么多酒,还到处乱跑!” 苏小满什么也不记得了,细细一想,她只想起她与高月,郡主说出去醒醒酒,确实是有这件事!“阿!我跑去哪了?那我怎么回来的?” 兄长扯了扯她脸颊的软肉,“你跑去泛舟睡觉,你真是一刻也不老实,幸好是世子寻到你!” 苏小满拍掉兄长的手,揉了揉兄长捏痛的脸颊。无辜道:“原来不是梦阿!我还以为那是个梦呢!”是世子寻到她阿,今晚去书房要记得多谢他! 兄长用食指指着她,瞪她,警告道:“下次再敢贪杯,打断你的腿!” 苏小满扁扁嘴,不乐意地说:“知道了,我哪知道那菊花酒还有这么大的后劲!兄长,别说了!” 兄长也说教过了,把水里的水重新递给她,“不是说口渴?喝吧!” 苏小满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光。还给兄长不客气地说:“还要!” “你脸真大!把我当春桃使唤。”兄长嘴里嫌弃着,手却接过水杯,转身去桌上又倒了一杯递给她。 苏小满乐呵呵地接过,又喝完递给他,和他耍嘴皮子:“你天生就是照顾我的呀,不是吗?你敢不照顾我吗?我立马就写信跟爹爹告状!” 兄长接过她的水杯,“水也喝了,话也要占便宜,你个没良心的!” “谁说的!我也有想着你的,我还记挂着兄长……”说着,她下了床,拉上兄长的手腕,往书房去。“我给兄长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秘密!” 来到书房,苏小满跟兄长说,“兄长,闭眼睛!” 兄长看她故弄玄虚,无奈笑着配合的闭眼。 苏小满赶紧从书桶里抽出五骏马的画轴,和兄长说:“还没好,别睁开哈!我说睁开才可以睁开!” 苏小满把画平铺在书案上,跑去兄长旁边说:“可以了,兄长。睁眼吧!锵锵!再过几日就是兄长生辰了,这是我给兄长准备的生辰礼!” 兄长揉了揉她的头,宠溺道:“难为你还记得!” 苏小满神气地挺了挺胸膛,“那当然!” “咦?是蓑笠翁的画?他的画很紧销,且许多只挂不卖的,你哪来的?” 苏小满心想,原来林公子很有名的吗?她只是觉得这幅画好,和兄长解释: “是这样吗?我遇到他本人了,他见我心诚,我银两没带够,他还免了我的银两,只让我给我掌柜的手续费,就把画让给我了。” 兄长在画前品鉴了一会,才说:“这么好的画,竟没收你钱?” “对,那公子是个极和气的,原本也不卖的,是我实在喜欢,他才割爱的!看着也不像唯利是图的人,很是清风霁月,画送我,还没跟他道谢,他人就走了”苏小满怕兄长担心,自动隐去赵家恶霸那段经历。 兄长似有体会地轻轻点头,赞赏道:“从画中也能看出心宁气和,想必若没有相得益彰的品性也作不出此等意境!” 苏小满见兄长说出,她看中这幅画的感觉。特别兴奋地说:“对吧,我就是想着,兄长看书累了,可以看这幅画放松一下心情!” “算我没白疼你!”苏小满见兄长喜欢,她也高兴。拉着兄长叽叽喳喳说了许久的家常,一直到天青院喊他们过去用晚膳。 入夜,兄长与她辞别,让她听世子的话。她今天见到了兄长,心情愉悦,步伐轻松就往扶桑院来了,没想到一进书房,书房内除了世子,还有太子! 他们两人坐在窗口的横塌上谈话,她一进来,两个人都齐刷刷望着她。 她稍显不自在,询问世子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我用不用出去?” 世子和她对望着,不知怎么倏然避开她的视线,淡淡地说:“你温习你的。” 太子向她比了比“过来”的手势,“小葡萄,过来!” 她心里直犯嘀咕,他又要干嘛?却不敢不过去,反正有世子在旁边,太子不敢对她乱来的! 苏小满到了太子跟前,乖巧和他打招呼。“太子殿下。” 太子从他们塌上的小桌上,把一个三层食盒递给她。苏小满双手接过有些讶异地说:“给我的?” “赏你的,上次你不是想分给你的小丫鬟们,特意给你多带了些,第一屉是单给你的。” 没头没尾地怎么对她这么好,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但仔细太子虽然总是欺负她,赏赐这方面却总是大方的。上次还硬要给她一个奖赏,她不要还非给! 她想通了,就甜甜和太子说:“谢太子!” 太子托着下巴,趣味地看着她说:“真要谢谢孤,便做些小玩意答谢孤。” “小玩意?” “你们姑娘家不是常做的针线活,香囊,荷包之类的,孤都可以!” “……可我不会针线活。” 太子劣性根又犯了,取笑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连女工都不精,这以后谁会娶你这个小废物!” 苏小满没想到太子这么说她,杏眸睁圆气呼呼地喷气,这要不是对面是太子,她非得理论一番,关他什么事,但对方权势比她大太多,可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还是没忍住,娇纵地把手中的食盒放回他们的桌上。有骨气地说:“就不劳烦太子操心民女的婚姻大事,我去温习了!” “哟呵!给孤回来!” 苏小满背过身,向前翻白眼,吸气呼气,整理好情绪才转过身。 “这是跟孤耍上小性子了?” 苏小满眼睛看向别处,嘴里回太子说:“民女不敢!” 只听太子调笑的语气,“孤不过说你一句,怎么?小葡萄这是想嫁人了?” “你……你胡说什么!”苏小满气呼呼地看向太子怒目圆睁,脸色暴红! 太子看她急得要跳墙,反而越加得寸进尺。“被孤说中了吧!脸都红了,别怕,你若是没人要,孤到时赐你一段姻缘。”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世子终于出声:“你要给她赐什么姻缘,管好你自己!” 就是!就是!苏小满赶紧表态,“小女的婚姻大事自有爹爹和兄长操持,不麻烦太子殿下!” 太子斜视与他一桌之隔的世子,嘲讽道:“孤怎么不能赏她一场造化!弦鸣。” 世子气压骤降,气场冷寒警告太子:“手不要伸到我府里,祁坤泽!” 太子“呵呵”一笑,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事。“弦鸣,孤往日和女人逢场作戏,也不见你有什么反应,这要不是孤识你已久,差点以为你看上这小葡萄了!” 苏小满倒吸一口凉气,太子这是在乱说什么,她看了看世子神色未变,只是警告地盯着太子 。 太子晦气地挥了挥,“孤不过随口一说,要不是你身在红尘,孤都以为你六根已净。” 随即,拎起桌上的食盒又递给她,威胁她:“拿去,敢把孤给你的糕点给别人吃,你试试看!” 苏小满看了眼世子没说什么,接过食盒说“知道了!” 苏小满打开食盒,第一屉是一碟菊花重阳糕。苏小满拿一块把它当做太子,啃死他,嚼嚼,还挺好吃! 苏小满站在她自己的书案前,站着拿书看。边吃糕点,突然听到太子问世子,“你家是穷到连把椅子都没有了吗?小葡萄怎么站着?” 世子没回他缘故,只淡淡说:“少管闲事。” 太子挑了挑眉,“小葡萄,犯错了?” “……”她才不要把糗事告诉太子,但她也不想说谎,就只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我不告诉你!” 这时,世子与太子说:“明日依计划行事!你回去准备,别坏了大事!” 太子只得起身说:“行吧!”又走到她书案前,拿起她桌上的菊花重阳糕咬一口,说“小葡萄,你求我,我便让弦鸣免了你的罚!” “……”她心想,且不说世子听不听太子的话,她才不要求太子呢! 嘴硬道:“我只是听说站着容易长高,所以才站着!太子不必在意!” 太子像听到什么笑话,“噗”一声,“这么蹩脚的说辞你也说得出口!不求算了!孤走了!” 书房内只剩下她和世子,她想起下午兄长和她说是世子找到了醉酒的她。 她先开口与世子搭话:“世子,听兄长说,你帮忙找到我,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过来!” “?”苏小满与他对望,世子好像有话和她说。 苏小满来到他跟前,世子冷脸问她:“酒量不好,为什么要喝那么多?” 这是要和兄长一样对她进行教育吗?苏小满小小声解释:“我不会行酒令,喝了许多,且那菊花酒味道淡,没什么酒味,我以为……不会醉的!” 世子冷漠地下了一道命令,“日后不许饮酒!” 这简直比兄长还简单粗暴,兄长至少是让她不许贪杯,世子直接让她滴酒不沾。 可她又不能像和兄长一样和世子撒娇,只能弱弱的讲道理。“阿!虽说我也不喝酒,但偶尔去宴席上总不能别人喝,我不喝吧!且说女眷宴席上都是一些花果酒,我往日也会小酌几杯果酒,只是不会像今日这么多……醉倒了就是了!” 他沉思一会,作出让步。“往后不许超过三杯!” “好吧!”至少比一滴也不沾好吧! 世子脸色严肃告知她一件重大的事情,“明日夏丞相会在朝上告发苟为民一党,在庾州一案上的罪证。” 苏小满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便是明日吗?”所以今晚太子才和世子一直在夜谈。 世子轻点头,“嗯。” 苏小满只能祝福他们说:“那祝你们一切顺利!” 世子与她平静地说道:“护卫今日已回侯府,明日护卫会去保护你,以后他会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你不会有事的,别怕!” 苏小满看世子一点紧张的神色也没有,也跟着稍微镇静。“好!谢谢世子!” 说完正事,苏小满本打算要回书案了,突然听世子发问:“太子总招惹你吗?” 苏小满转身,愁苦着脸和世子说:“……那叫招惹吗,不是欺负吗?” 世子皱眉,叮嘱她:“他若是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回来告诉我。” 这是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真不错!苏小满开心地狂点头,“他下次再欺负,我就告诉太子,我回来和你告他的状!” 世子淡淡地一笑,和她说:“嗯。” 55. 第五十五章 她果然身边多个护卫,名叫叶雨。 长相平凡,没有任何……记忆点,看着就只是个身量修长的普通人。 相处半天下来,发现话有些少,莫非是随他主子。 问什么,回话不会超过三个字。 “你叫什么名?” “叶雨。” “你多少岁?” “二十三。” “那我唤你,叶大哥。” “好。” “叶大哥,成家了吗?” “并未。” “哦,叶大哥是哪里人氏。” “不知道。” “叶大哥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有。” 一通对话下来,苏小满也词穷了。 话说这日,师父脸色阴沉严肃,全无半点笑意,也不与她授课,让她自己看书。 师父在一旁不是走来走去,就是坐立不安。 一看就是为昨晚世子说的夏丞相告发庾州一案着急上火,在这个节骨眼,苏小满可不敢摸他的老虎屁股,惹祸上身。 一个劲地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老老实实地看书写字,半点幺蛾子也不敢出。 世子他们应该顺利吧,苏小满望向幕斋门口的方向期待着世子他们下朝。 苏小满和师父心里焦急,翘首以盼苦等到下午,终于传来有人走来的动静与说话声! 师父立马察觉,急步往外走去,她连忙放下书跟上去。 见到了太子,世子和陈大人结伴而行,几人都没有悲痛之色,氛围也是自然平静的! 苏小满心中便放松了一半,只听师父着急地问出:“一切顺利吗?” 陈大人露出笑容,与他们说:“顺利!大获全胜!” 师父大松一口气,压制住喜悦道:“那就好!” 苏小满是没有沉稳这个东西的,她听到陈大人宣布的喜讯,开心得蹦蹦跳跳鼓掌:“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师父摸了摸他的胡子,难得的眼中带笑与太子一行人玩笑:“瞧把她高兴的!” 陈大人一点也不介意,与师父说:“苏姑娘只是言情于表,赤子之心。正是最难得的!” 苏小满知道这件事对于这里每个人都是至关重要的,“师父,你明明也高兴,大家都很高兴!” 太子也是此刻整个人春光满面,与她和颜悦色地说:“小葡萄,说的对!今日真是大快人心!” 一旁的世子虽然没有明显的喜悦,但苏小满也是能感受他平静如水的眼眸淡淡的愉悦感。 “我去备些糕点和茶给大家!” “去吧!” 苏小满端着茶点与茶水来到他们所在的内室,陈大人正给师父讲述今日朝堂上的惊心动魄的经过,“雍亲王毫无防备,被我们打个措手不及,尽管全力保下苟为民,经此一遭也是元气大伤!” 只听师父并没有骄傲自满,而是略带沉重地说:“目前外界并不知我们与夏丞相的关系,太子仍需在皇上面前保存实力,雍亲王不可能没有察觉我们与夏丞相之间的联系, 今日的胜利就是正式的宣战!今后都将是需要集中精神应对的每一天,各位,不可松懈!要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太子恭敬回应师父:“杜先生,言之有理,我们记下了!” 苏小满给他们每个人端茶和放置几盘糕点,“太子,世子,陈大人,师父,喝茶!” 陈大人与她讲话,“能打下这场胜仗,还多亏了苏姑娘写下的账本!” 苏小满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太子抿了口茶,放下茶盏,声音轻松愉悦:“小葡萄功不可没,当初让你想个奖赏给自己,可想到了?” 苏小满摇摇头,“不过,世子,之前你怕打草惊蛇,没有带我去祭拜云落姐姐,云大叔他们,现在呢,可以去了吗?” 世子似乎没想到她一直记挂这事,愣了会,后才说:“可以,我明日带你去。” 苏小满点头,“好。” 没想到,太子会说:“孤随你们一起,之前承诺过你这件事情结束了就送他们回庾州,便明日吧!孤来安排!” 陈大人想起什么似的与众人说“说来,我从庾州给此案带来了两个证人,以防用的上,有备无患!此刻在大理寺的厢房里。他们也是此案牺牲云浩然一行人生前的旧人。如此,他们也是要回庾州明日便一道护送回去吧!” 师父沉吟片刻,与她说道:“此案能翻!他们的牺牲真是令人惋惜,小满,给他们多烧些纸钱,跟他们说,庾州没事了,让他们安心去吧!” 苏小满沉重地说:“我知道的,师父。” 幕斋内,太子们还在讨论朝堂大事,苏小满就先退下了。 一直到下学,一入侯府,这叶雨就神出鬼没,不见踪影。不过他也只是听命于世子,也不归她管,她也便随他去了。 第二天,世子果然应承诺言,早早来西江月的主事厅侯着她。 “我好了!”苏小满穿着一身纯白的衣裙,未佩戴任何首饰,只簪着她常戴的白玉素钗。 “走吧!”突然想起什么,与她说:“别带丫鬟了,尽量人少些,不要引人注意。” “好。” 上了马车,苏小满有点紧张,心生一胸腔的愁苦,这云落姐姐他们会不会怪她,这么久才来看他们! 两手不停在手中交搓乱抓,虚虚地冒着汗。 世子注意到了,问“你怎么了?” 苏小满回过神,遮掩地说:“啊?……没怎么啊!” 世子审视她的神色,“怎么心神不宁的样子?” 世子和她在一起久了,她有什么不对劲是瞒不过他的,只能如实讲道:“我快要见到云落姐姐了,一想到她,已经死了。我就有些难受!” 世子淡淡地叹气,“死者已矣,生者要连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 苏小满轻点头,“……我知道的。”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真的见到狮子山后山十多座墓碑,苏小满还是崩溃了。 苏小满在云落姐姐的墓碑前,长跪不起,嗷嗷大哭。“云落姐姐,云大叔,云二叔,云三叔,各位镖局的英雄好汉,小满来看你们了!当初你们误抓了我,害你们丢了性命!小满给你们赔罪来了!” 苏小满叩了三个响头,边哭边说:“我来跟你们说,庾州一案了结了,庾州的官员都被抓起来等候发落, 世子说,因这一事,朝廷推出新政,官税稠度统一由朝廷衡量,以后不会有地方官随意加收赋税了。你们地下有知,可以安心了!” 苏小满给每一座坟墓都磕头,上香,致歉,太子,世子和陈大人在一旁烧纸钱,道士们诵经超度。 还有两个眼生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跪在云浩然大叔的墓碑前,应该就是陈大人所说的,云大叔的旧人。 法事已毕,太子与她说:“小葡萄,可以动土了!” 苏小满跪在云浩然的墓碑前,给云大叔磕头说:“云大叔,我擅自做主,请求了太子替你们做法事,动土挖棺送你们回庾州,小满想着你们总是想回去自己熟悉的家乡,你们不要害怕!” 那两个云大叔的旧人出言安慰她:“苏姑娘,大哥他们都是愿意的!谢谢你!” 苏小满摇摇头,所有人都退至一旁,太子安排了许多侍卫开始动土挖棺,又把灵柩都运上马车。 所有的一切准备就绪,苏小满解下她脖颈上的莲花玉佩,放置在云落姐姐的灵柩里。和她说:“云落姐姐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我一直贴身戴着,若有来世,我们能借着莲花玉佩的缘分再做一对亲姐妹吧!” 云落的灵柩被人盖上了,苏小满摸了摸云落姐姐带土的灵柩,和她说:“再见了!云落姐姐!” 他们准备出发了,苏小满掏出一个小袋子说:“五叔,六叔,这是我自己的体己钱和首饰,请带上吧!每逢清明帮我给云落姐姐,云大叔他们上柱清香,烧些 纸钱。有机会我会去庾州看他们的!” 他们二人推回她的袋子,和她说:“苏姑娘,钱和首饰你自己留着,放心,我们俩会料理好兄弟们的身后事,太子也已经给了我们许多的奖赏,说实话,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只恨大哥他们看不到!” 另一个人赶紧制止道:“六弟,不要说这些话!苏姑娘已经很自责了,不许再说这些话惹苏姑娘伤心!” 随后叹口气,和她说:“苏姑娘,我们刚才都看见了,你别再自责了!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大哥预料到的!大哥出发前存了死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出发前也和弟兄们做了提醒,这一去可能回得来,可能回不来。 但如果不去,整个庾州将在狗官们的残害下讨生活,我们绑架完苏姑娘,大哥也是料想到接下来生死难料! 让两人掩人耳目逃出永安先回庾州混淆视听,也只是六弟抽到了活签,我并没有。是云落抽到了活签,但她不肯走。说生也要和大哥一起回,死也要和大哥死一块,让她一个人回庾州,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回庾州干嘛! 大哥尽管心痛,却做主把活签给了上有老,妻子还在孕中的我。弟兄们都是有觉悟的,不会怪你的,听说你把账本背下来才让庾州一案有了转机,我们兄弟俩替庾州的百姓们给你跪下!” 说完,两个大男人竟真的给她跪下,苏小满赶紧扶起他们,“两位英雄,快快请起!我万不敢受!” 接着他们二人与太子他们辞别,然后站在队伍前声音洪亮,大喊:“大哥,二哥,三哥,云落,弟兄们……我们回家!!!” 夕阳西落,苏小满一行人静默目送他们扶着灵柩,缓慢前行。漫天的纸钱在空中洒落,愿这些哀思寄到九幽之下,慰藉那些沉痛的冤屈,为往生积载福。 苏小满一直望着他们前行,直到看不到了,世子才说:“小满,走了。” 回到车里,苏小满还是哭个不停,注意到世子有些黑脸,“对不起,我吵到你了?” 世子还是阴沉着脸,突然一把抓过她。她猛的吓一跳,世子拿着他的袖口给她擦拭眼泪。 “……我有带帕子的。”说着掏出自己的帕子,自己擦。 边哭边擦,世子在她旁边,“还哭?” 苏小满微微发抖,“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因为权利的谋算而丧命,从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座座墓碑,有些害怕,我以后也会被那些坏人盯上变成这样吗?” “因为这个?” “嗯……” 苏小满突然被揽到世子怀里,她还没开始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世子却抱起她坐在他的膝上,把她靠在他的胸膛靠近心脏的地方,像哄小孩子一样拍她的背,哄她道:“别怕,只要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苏小满想起他之前的话,反驳他:“可你不是说你随时可能没命吗” 只听世子苦笑一声“你咒我?” 苏小满不想他误会,直起身,看着他赶紧摇摇手。“当然不是,不是你说的吗!” 世子轻轻一笑,清冷俊美的脸变得温柔似水。“放心。若无成算,我不会贸然出手!护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宽阔的怀抱里把她整个人环抱住,苏小满本能感受到不习惯,世子身上的淡淡的木质檀香跟他的人一样此刻充满了侵略性。苏小满想起开他的怀抱,却被他抓住了腰动弹不得,只得问他:“可你为什么抱我阿?” 世子挑了挑眉,“你哭个不停,不是要我哄?你这不就没哭了。” 苏小满杏眸圆睁,心想道,她哪有要他哄,分明是他每次强硬地抱:“我哪有让你哄,我哭我的,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还用抱在膝上哄!兄长小时候才这么抱我!” 世子却没回她,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都发毛了! “世子,侯府到了!” 苏小满一听,立即撤出他的怀抱,这次世子没箍着她,她立马像害羞的小兔子撒腿就跑,甚至都没和世子告辞! 56. 第五十六章 叶雨,除了上厕所,和她的休寝室,幕斋以外,几乎她到哪,他就在哪。 一开始苏小满身边跟个大男人还有些不习惯,后来是叶雨存在感太低了,仿若没这个人一般,久了以后苏小满也就习惯了。 自从那日送别云落姐姐已经过了几日,苏小满在幕斋和这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天人交战。“苏姑娘。”苏小满抬头一看,是陈大人。 苏小满露出微笑和他打招呼,“陈大人,你来啦!” 陈大人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沉稳带着成熟的感觉,他的嗓音也浑厚。“苏姑娘,还记得在下去庾州说过的,有话想和你说吗?” 苏小满点点头,“记得阿!陈大人有事吗?” 陈大人单跪一膝,和她平视说:“明日是十五,你有半日休沐,可以把难得的休沐让给我吗?” 苏小满一愣,直接说出心中所想:“啊?我是牵扯进什么案件了吗?” “啊?”陈大人愣了一下,才赶紧说:“没有,没有。” 随后陈大人羞涩地低头,又抬起来炙热地盯着她说:“是在下私底下想约苏姑娘出去玩,可以吗?” 说到玩,苏小满眼睛就亮了,声音也活了。“玩吗?好呀好呀!去哪玩呀!” 陈大人听她愿意,脸也充满了喜悦。“你愿意吗?太好了!我带你去城郊乡的正缘寺吧,然后回来陪你逛夜市,好吗?” 苏小满开心地和陈大人说:“好啊!好啊!一听就很好玩!” “那明日你下学,我来接你,说好了,不见不散!”陈大人眼睛带光,神采奕奕说完,站起身拂了拂膝盖的尘土,“我还奉了太子的命令来寻一趟杜先生,那我进去找杜先生。” “师父在里屋呢,陈大人你去吧。” 陈大人再次提醒她,“记得明天的约定!” “我不会忘的。”出去玩,她怎么会忘呢! 这夜,扶桑院。苏小满现在出门都有和世子报备的习惯。 苏小满收拾完准备回西江月了,按照往常和世子报备:“世子,我明天下学,陈大人说接我去正缘寺和逛夜市。” 世子听完,从书案里抬头,脸色一沉,眉头就紧皱,与她说:“不许去!” 苏小满顿时就不开心了,出口抱怨:“为什么!我都答应了!” 世子冷淡与她对视,“我以为我和你说明白了,外面不安全。” 可现在她身边不是有护卫了吗?于是她说:“你不是让叶雨跟着我吗?” 高麟一想到,陈杰聪是喜欢她的,就不可能让他们单独相处,但也不想告诉她真实原因,免得她本来没什么猫腻,他一说破,反而成了他们! 所以,他只与她说最后的结果。“我替你回绝陈杰聪,日后少跟他来往!” 苏小满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茫地问“为什么阿!陈大人是好人阿!” “无需多言,听我的就是!你忘了你兄长嘱咐你要听我的话吗?”重点不是,他是不是好人,而是陈杰聪喜欢她,甚至已经开始行动接近她了。 而她还是心无防备,像只待人吃干抹净的小绵羊。 他怎么能不多加看照! 苏小满不悦地垮着小脸,怨声载道:“这哪哪都不让去,我难道就只能一直闷在侯府吗?” 高麟也知她是爱玩的,但眼下他暂时不得空。“等我得闲,带你出去玩。” 苏小满也知他忙,撇撇小嘴,“你哪有得闲……你比我还忙呢!” 高麟语塞,确实是如此,但他还是耐心哄她:“总之,听话!日后我会带你出去玩。” 苏小满别无他法,勉强地说:“好吧……” 话说,世子说替她拒绝陈大人,导致原本她可以出去游玩的计划都泡汤了。 却不想,下学的时候,出了幕斋还是见到了陈大人在侯她。 苏小满奇怪道:“陈大人?你怎么在这?世子不是说他替我回绝了出去游玩的计划吗?” 陈大人对她笑了笑,“是我自己想来。” 苏小满挠挠头,无奈地说:“可世子不让我出去玩,说外面很危险。” 陈大人应是察觉她可惜的语气,重新问她:“你想出去玩吗?” 苏小满点头,“我想阿!” 陈大人对她伸出手掌,说:“那我带你去!我保护你。” “阿……这”苏小满看陈大人摊出来的手掌心,就想起世子之前打她的手掌心,现在想起来仿佛还历历在目。 有些后怕地说:“我还是不去了。谢谢你阿,陈大人你特意来带我出去玩,我却放了你鸽子。” 陈大人收回手,安慰她:“没关系,是在下想见苏姑娘。” 苏小满甜甜的回:“那陈大人你有空就来幕斋找我聊天!” 陈大人注视着她,很是慎重地开口:“好!苏姑娘,在下有一事想问姑娘,不知可否给在下一个答复。” “可以阿!” “好……”陈大人好像突然想煮熟的虾,脸迅速红到不行,“苏姑娘,你可有婚配?” “啊?”苏小满不知道陈大人怎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地摇头说:“没有阿!” “那你……那你喜欢怎么样的男子?” “啊?你问我?”苏小满指了指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可否告知在下?” 苏小满一个女孩家和个大男人说这个,画面有些诡异吧,莫非陈大人是有感情问题了,找她做个参考,可她也不懂这个阿! 只能把自己的情况如实相告:“这我说了也不算吧,这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女儿家自己讲这些的,陈大人,这我怎么说呀, 但我爹爹兄长之前说过的,不舍我远嫁,寻个家世清白的入赘我家是最好的!他们可日日照顾我,不奢求我嫁入高门。只愿我顺心如意,我自然也是舍不得我爹爹和兄长的!” 陈大人似有难处,这脸色都不好了。“……入赘?” 苏小满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因为是陈大人,我才与陈大人说的,您之前在我难过的时候常开导我,我很是感激。” 陈大人却跟听不见似的,再跟她确认,“非得是入赘吗?不能有第二个选项吗?” 苏小满不懂陈大人怎么这么关心这个,却还是点了点头,“爹爹是这么打算的阿!陈大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大人仿佛下定决心,孤注一掷一般抓住她的手,把苏小满惊住了。 只听陈大人有些着急的说:“苏姑娘,可在下是家中独子。苏姑娘,在下心悦于你,你若是肯给在下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绝不让你受委屈。” 苏小满吓死了,完全挣不开陈大人擒住的手,他手劲可真大!“陈大人!你先放手!放手!你抓疼我了!” 叶雨不知从哪里冲出去, 把陈大人推开了。陈大人没有防备,踉跄一下。发现叶雨挡在她面前, 陈大人对着叶雨怒视,“你是谁?” 叶雨没有说话,苏小满赶紧解释:“是世子怕我有危险,给我安排了一个护卫贴身保护我。” 陈大人收回情绪,又是那个沉熟稳重的陈大人。他重新平静下来和她说:“是这样,苏姑娘,抱歉!在下刚才失礼了!” 苏小满沉默了,他并不知陈大人对她竟然有这个心思,却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陈大人,我对陈大人并没有男女之情,我一直觉得陈大人正义凌然,是个处罚分明的好官。相信陈大人日后一定会遇到比小满还要好的姑娘。” 陈大人一下子就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了。“苏姑娘……这么说,是不给在下机会了。” 苏小满这也没遇过这种情况,有些慌张:“阿,那个那个,我……我舍不得我爹爹和兄长的,我爹爹他年事已高,我又是他的晚来女,他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也想在他膝下承欢。陈大人,我……我先回去了!” 苏小满风一样的落荒而逃,留下独自伤神的陈大人, 入夜,叶雨出现在扶桑院,把今日苏小满和陈杰聪的事报给他。 高麟眉头紧锁,语气烦躁。“她真是这么说的。” “是,主子。” “退下。” 高麟敛下眼帘,他思考的时候总是喜欢磨蹭自己的手指,如此说来,苏小满也不可能给他做侧室,那他对她那些旖旎的心思就该断掉。 不可再对她有非分之想,既如此,以后就远着她。 高麟因决定放下她,心中有些烦躁,苏小满对他的影响力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酉时,听到她走进来书房的动静,高麟平日总是会看她一眼,现下,既决定不再为她分神,便刻意地不去看她。 却说苏小满跑到他跟前,晃了晃他的袖子。“世子,我好像闯祸了……” 他看向苏小满好似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若是往日,他定是会帮的。 现在他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袖子,只专注在手中的书。“何事?” “嗯……就是……” 苏小满支支吾吾没说,他心想,八成就是陈杰聪喜欢她的事。 果不其然,苏小满跟他说,“陈大人说他……喜欢我!我没答应,他好像很伤心,怎么办?” “说完了吗?” “说完了。” 他不想给她反应,也不想让她知道他也想得到她,既已决定,就不要再被她左右情绪。只冷漠地回她一句:“去做你的功课!” “那陈大人……” “无需你操心!”一个大男人还能因情爱就倒下不成? 他都可以克制住内心的波动, 陈杰聪若是连这最简单的自制力都没有,那根本就成不了大事! 自从这日,高麟刻意冷着苏小满,不频繁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苏小满并没有察觉他的疏远,浑不知觉还和往日一样和他说话,找他解惑,毫无少女怀春的迹象,就是一张白纸纯洁无瑕,像恋家的小鸟还依恋着她的兄长父亲。 她完全是个没开窍的,对男人完全没有警惕之心。 也分不出谁对她是抱着什么心思接近她。 只有他一个人单方面受到她的侵扰,又要时刻保持清醒抵抗她的吸引力,真会磨人! 57. 第五十七章 日子平淡如水过着,苏小满上学下学补习,没事喂喂鸡,读书写字绘画,偶尔和师父下棋。任南域以前的自己见到现在的她,都会吓一跳的程度,重来没有这么自律过! 这日,苏小满在庭院里无聊洒米喂鸡玩,突见太子和世子气氛严肃往里屋走去,气场肃穆可怖,她顿感不妙! 苏小满从外间进来,和世子是对立面,发现和世子对视的刹那他飞快转移视线。 她拿着托盘,给他们送茶盏解渴。 只听太子语气全无往日的谈事的从容,而是周身泛着浓浓的杀意。那双狡黠的狐狸眼此刻带着撕咬的恨: “该来的还是来了!雍亲王上奏父皇,让孤出征挂帅,镇压藩镇。三日后出征!” 师父双眼骇然道:“这么急!” 太子冷哼一声,说:“据说东域藩镇暴乱,已经死伤无数,临危受命,这一去怕是不简单!真让孤去拼出一条血路,落下个残疾之类的,或者让孤命葬战场他都是稳赚不赔。呵!老贼!” 苏小满正给众人面前放置茶盏,这一听祁坤泽说的话,吓得手抖,茶盏有些不稳发出一些声响。 茶水有些溢出来,高麟皱眉立马从她手接过,苏小满有些不安与他对视。 高麟克制自己内心对苏小满的关注,转头和杜之游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与他同去!” 杜之游恍若不敢置信地询问:“什么!世子也要同行吗?” 苏小满听他要出征,眼睛都红了。“世子你也要去战场吗?” 苏小满这是关心他?高麟突然看她这样心口一疼。 他淡定的点头,望着杜之游思虑片刻。摸了摸胡子,有些低沉的叹息,“也好!只是朝堂上少了掣肘,雍亲王该更肆无忌惮了!” 高麟随祁坤泽同去战场,除了保护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正好想离苏小满远些,只要不见她,感情自然就淡了。 杜之游见苏小满有些害怕,“女孩子家不要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今日早下学回去自习,为师与太子,世子有要事相商!” 苏小满难过地说:“知道了!”临走时和他对视一眼,苏小满眼眶还红红的,眼尾低垂泛着一颗要落不掉我见犹怜的泪。 梨香院,高麟刚说完,他过两天要随太子去东域镇压藩镇暴乱,祖母一整个暴跳如雷。 “你想气死我啊,让你成亲,你又不成亲!这会儿又闹着上战场,战场是可以开玩笑的吗,这分分钟就是成千上百条生命,命丧黄泉!” 高麟不想与祖母争论,他去意已决。 没想到祖母滔滔不绝接着讲:“还有就是你这到底和这小满怎么回事!要是喜欢人家,家世是差了些,模样长得好,给你讨来做侧夫人也是够格的。 董嬷嬷说你喜欢人家,这时不时让董嬷嬷去扶桑院看,又说你们各看各的书,守礼得很跟本没那回事! 这要说你不喜欢人家,你这摁着这侯府不准被你们多说一句闲话,这没影的事人家还生事,你这捕风捉影谁不在背后议论你们!” 眼下,他正决定割舍对苏小满的感情,不想多生事端,也不想和祖母讨论他那些心思。 “祖母,我与她没有男女之情。” 祖母更不乐意了,指着他就骂:“小满这模样你这都看不上!你想找个天仙来配你不成!” 高麟不想与祖母多费口舌,但想到日后他就去东域,无人看顾苏小满。那个人看似乖巧实则一身的娇纵毛病。 不由得要让祖母多照顾她,所以高麟还是说:“她是杜之游的爱徒,我还仰望杜先生替我谋事,我出征后这苏小满祖母你多照顾几分,莫惹恼杜先生。” 祖母似闻到一丝不对劲,狐疑他:“真是因为杜先生?” 他说完正事,不想多留。便与祖母说:“我还要去预备出征的行李,祖母,先走了!” 祖母不乐意拦住他,“等下!跟祖母多说几句话会死阿!你和你母亲说了没有?” 他回:“说了。” 祖母不信地问:“她同意?” 高麟冷静地回:“我只是通知你们,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 祖母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冤家!真是属牛的,一家子全是犟种!” 入夜,扶桑院,苏小满照常来温习,她一进书房就径直朝他走来。 “世子,你要出征,我心里害怕……” 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但以他对苏小满的了解,绝对不是男女情爱之间的担心。 但还是抱有幻想,问她:“怕什么?” 苏小满嘴巴一瘪,委屈地说:“我怕你们有危险,我们以前征收兵役,有些人去了战场就回不来了,我不想你们有危险……” 果然,甚至还担心祁坤泽,她不是最讨厌祁坤泽欺负她,还替他担心。 唉。终究是自己喜欢的姑娘,纵使他铁石心肠,想要离她远远的,此刻看到她落泪他还是不忍。 他抑制住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还是出声安慰她:“我与太子并不是冲锋陷阵的士兵,只在后方压阵。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上前线的!” “真的吗?” “嗯!”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 战场上变化莫测,谁也不知道战况会怎么演变! “老夫人知道了吗?” 高麟轻点头,他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不免嘱咐她几句。 “我不在,有事去找祖母,我已经和祖母打过招呼了。” 她乖乖地说:“我能有什么事?我每天上学下学的。” 高麟没说话,只是不信地盯着她。 苏小满像和他保证似的说:“我不会闯祸的!” “去温习功课吧。” “可我心绪不宁,看不下书……” 高麟平静地看她,淡然地说:“今天与往日并无没什么不同,温你的功课。即便我不在侯府,你仍需自勉,不可偷懒!” “好吧……” 他就快上战场了,应该很长时间见不到她。 既然以后就打算以后就会断了她的念想,眼下便多看她几眼吧! 高麟便纵容自己的心最后多在她身上多停留两天。 苏小满自从被他撤掉了椅子,没得坐,站久时便会在房内小声地走动,然后趁他不注意在窗边的横坐塌偷偷坐会,以为他不知道。 今日她就木木地站着,手里拿着书估计是在出神。 小小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愁容,应是替他们的事正伤神。 苏小满好像更长开了些,初见时只觉得亭亭玉立般清丽脱俗,现在不经意看她一眼,已经长成让人挪不开眼的姝色,玲珑风流的身段和她娇软纯洁的性子,轻易就能让任何一个男人为她倾心。 包括他自己。 突然,外间传来一些骚动声,好似是奉之拦着什么人的声音。 随即,书房的门打开,屏风处绕出祖母和董嬷嬷二人与他们二人隔空相对的场面。 他在他的书案,苏小满在她的书案前从书里抬起头。 苏小满先礼貌打招呼,“老夫人来了。” 祖母和董嬷嬷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祖母这个气势莫不是觉得他和苏小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前来捉他们的! 平日里祖母时不时让董嬷嬷借着送茶送吃的,总会先报备奉之,经他同意才进来。这次特意闯进来,分明是想发现什么! 祖母有些尬笑和苏小满说:“小满,学习着呢!” 苏小满乖巧点头。“是。” 祖母有些尴尬地与他对视,赶紧圆场。“你们俩个都辛苦了,我特别给你们炖了补汤。来来 来,补补身子。” “啊!我不用吧!给世子就好!”苏小满婉拒。 祖母似有不悦的说:“哪里不用!这瘦弱的跟小猫一样,没几两肉。” 说着,董嬷嬷在苏小满桌案前放置了一个炖盅,又在他书案上放置了一个。 祖母特意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闻着一股药味。他嫌恶的侧开脸,“是什么?” “补身体的,你这要上战场了!可不得好好补补,快喝!” 苏小满被祖母说话声引起注意,往他这边望,神色自然地吃着她手中的炖汤。她那么怕苦的人不可能如此平静。 “我吃那边的补汤。” 祖母立即阻止他,“不行!” “为何不行?” 祖母有些语塞,“那个……小满那就是日常的雪梨肉汤,滋阴润肺。你这个是祖母特意熬制的大补汤,你要上战场,多喝点这个!” 高麟看祖母这架势,大有他不喝不可能走的阵仗。 他皱眉接过祖母给他盛的补汤,一饮而尽。 祖母还给他多盛一碗,他满口药味,无奈看他祖母讨好的哄他,“再来碗,最后一碗!” 他无法,全部饮尽,祖母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深夜,明明已经是深秋,天色已凉,为何他越睡越觉得全身燥热,口干舌燥。 还有种躁动感从内心深处散发,他脑中竟然浮现,那日苏小满在舟中熟睡,她辗转醒来仰看他,糯糯地叫他:“世子。” 但这次他想做那次心中想做却没做的事…… 秋风掠过如玉的雪山,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横看成岭侧成峰别有一番景色隐蔽着,未曾有人造访。 梅花朵朵飘落在如雪洁白的山脉,绵延不断地春泉从泉眼里涌现,春景透着袅袅的嘤咛映入眼帘。 素肌玉容娇怯,纤手不安欲拒还休般欲说还羞…… 他轻声哄着。 苏小满真的不哭了,那双诱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耳边传来一声:“世子,我喜欢你,能否替世子出征前留下一个小麟儿。” 他呼吸都停滞了,但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不是苏小满婉转轻柔的嗓音,是有些甜腻陌生的女音。 立刻从这与苏小满的旖旎美妙梦境中猛然睁眼醒来,黑暗中他的床边有个穿着暴露的女子身影跪在他的床边,见他醒来,不敢与他对视,羞涩低下头。 他心里还停留着苏小满的梦里,可现在的心情确是天差地别的森寒从他全身散发出去! “谁放你进来的?” “奴婢,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如意,是……奉老夫人之命给世子出征前留子的!” 原来是祖母今晚的补汤加了东西! “奉之!” 奉之脸色苍白,小心觑了他一眼。“世子。” 他最讨厌有人安排他的生活,包括他的祖母,或者,他的母亲。 “马上让她离开我的视线,给我备桶冰水,你滚去自领三十大板!” “是!” 高麟泡在寒凉的冰水里,心里却还想着刚才那个桃色的梦,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用冰水搓洗自己的脸,水顺着他的脸滴落在水桶里,“滴答滴答”的在无人的房间里静静的滴落…… 他必须承认他除了对苏小满以外的女人毫无兴趣,但对苏小满,他心里想要她! 可是他一定要放下她! 他无法许她正妻之位,她也不可能委身给他做小。 若只是侧室,她就算娇纵些,他宠着,也无妨。 但震慑不住下人,又不能替他持掌中馈。无法为他的正室。 无论从哪个方面去求解,都只有他放弃这条路是唯一的答案。 且不说高麟自己在这深夜里情动无处宣泄,又在情感里苦苦挣扎,那边苏小满却并没有这些弯弯绕绕正在熟睡中…… 58. 第五十八章 翌日,梨香院。 高麟直接来主事厅找祖母算账。 祖母也很郁闷地说:“喝了那么多鹿茸壮阳的补汤,这都没成事!你留个后怎么就那么难!” 高麟汗颜,谁家祖母给亲孙子下药!“祖母!” 这老人还倚老卖老,丝毫不觉自己有错!有底气的回怼他:“干嘛!” 高麟不跟祖母兜圈子。“我不想要,谁也勉强不了我!” 祖母还想对他进行说教,“你……” 还未开始,便被他打断。“不许再插手我的私事,祖母!” 祖母不肯,甚是强势地说:“我是你祖母,我还害你?” 他也不想与祖母多言,起身就要走。“无需多说,我还有事!祖母,我先去忙!” 最后放下一句有威慑力的警告。“还有,下次再对我动歪心思,成亲之事就再推后几年!” 果然踩到祖母的雷区,指着他骂:“你还推后!寻常男子十七,十八都娶妻生子了!” “祖母,我不是开玩笑的,先走了!”他与祖母作揖行礼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听着背后传来祖母的怒骂。 “董嬷嬷!你看这个不孝孙!要把人气死了!” “老夫人,消消气!消消气!” 入夜,扶桑院书房内,高麟准备好明日出征的一切事宜,正在看书消遣。 却不想还迎来一位不速之客,祁坤泽。这个时辰不在东宫,来他这儿干嘛。只听他说: “一天的祭祀礼程把孤累死了。饿死了,拿些吃的来!” 高麟皱眉,问他:“明早就出征了,你跑来我这有事?” 没想到他没头没尾地说:“想我们俩兄弟,一起长大,一起读书,明日还一起上战场!弦鸣!你这份心意孤记下了!” 高麟无语,两个大男人说这些肉麻话。“若是来说这些煽情话,没正事就回你的东宫去!” 祁坤泽厚脸皮地跳坐在苏小满的书案上,“你老赶孤走干嘛!这都要上战场了,你还能有什么正事,不过是看看书,写写字。教练小葡萄念书,喔~难不成你嫌孤挡了你们花前月下,诉说钟情?” 高麟看完了手中的这页,淡定地翻过下页,淡淡地回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祁坤泽左张右望没见到苏小满,“小葡萄呢?她还没来?” 高麟从书中抬起头,警告最近越来越过分在苏小满身上投注感情的祁坤泽。“祁坤泽,收起你的那些心思!” 祁坤泽愣了一下,故作轻松的回应,“什么?” 高麟直接撕开他的面具,“她不适合你!” 无论是他,还是祁坤泽。 祁坤泽还想装傻充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孤不过是觉得她有几分有趣。” 高麟脸瞬间冷下来,不与他玩笑。“你知道我在讲什么,成大事不许沉溺小情小爱!”这话他说给祁坤泽听,也说给自己听。 祁坤泽双手交叉一副浪荡公子的做派,“以前那么多的红颜知己,也不见你叫孤收心,偏偏这小葡萄,你管东管西,还说你不喜欢她,你若是直说你喜欢她,老子也不屑于你争!你这又没说喜欢她,还管着孤喜不喜欢她干嘛?” 高麟依旧冷眼注视着面前傲世轻物的祁坤泽,“以前你那些莺莺燕燕你不过是逢场作戏,并未上心,不需我提点!” 祁坤泽满不在乎地耸肩,“孤说不定也是对小葡萄逢场作戏呢?” 高麟自然是了解他,也直接戳破他的谎言。“你瞒得住别人,你我一起长大,小时候舅母在世前只要一夸我,你便撒泼打滚吸引舅母的注意力。你看似乎只是与她打闹,你喜欢一个人就要引起对方注意的本性还是没改!” 祁坤泽嗤笑一下,露出果不其然的笑容。“还是太明显了吗?” 随即又自以为是地说:“孤确实有几分心思,但你放心,孤不会误事,未成事不会动她!” 高麟冷厉警告他:“不许你对她下手。” 祁坤泽挑了眉,从苏小满的书案跳下,来到他的书案前双手支撑,有一丝兴味地审视他,“为何?莫非你也喜欢她?” 高麟懒得跟他说有的没的,直视祁坤泽眸色带着冷峻的寒刀震慑道:“我说过,手不要伸到我府里。” 祁坤泽也是与他对视,丝毫不让。 突然,书房的门被推开,苏小满从屏风绕出来“咦,太子也在阿!太子金安!” 祁坤泽随意地虚扶,和苏小满说:“起吧!小葡萄。你去寻奉之让他备一桌好酒好菜,出征前,孤与弦鸣吃顿好的!”刚才室内争锋相对的气氛已经消失,祁坤泽又装出伪善的面具, 苏小满看了看他,见他没反应,说:“哦,好!”转头出去找奉之了,祁坤泽转过身来和他嬉皮笑脸,“不过是一个女人,何必伤我们兄弟多年情分!” 一桌好酒好菜很快就来了,祁坤泽这家伙又开始给每个人倒酒。 又率先祝酒,“来!干杯!为明天的出征壮行!” 高麟看他没个正行,提醒道:“明日有正事,别误事!” 祁坤泽不介意地摆手,“这出征还喝壮胆酒,误不了事!” 苏小满也轻声祝福他们,“那我祝太子和世子,平安顺遂,凯旋归来!” 祁坤泽不肯了,指着苏小满的酒杯说:“光说不喝,这可不地道!这平日里你躲着不喝,孤可就算了,今个儿不喝,你可说不过去!” 没想到,苏小满直接当着祁坤泽的面,问他:“我能喝吗?” 他想了想,回:“小酌。” 祁坤泽数落言听计从的苏小满,“你总听他的干嘛!” 苏小满皱着眉,嘟着嘴,埋怨道:“啊……我兄长让我听世子的。” 祁坤泽看不下去了,“你就没点自己的主见?” 苏小满甚有主见地回祁坤泽:“有啊,我不想喝的。” 祁坤泽和苏小满斗上嘴了,这口气都变幼稚了。“孤和弦鸣明个儿上战场,你不为我们钱别三杯酒,你过意得去?罢了,孤也不勉强你,小孩子去坐小孩桌,知道吗!” 苏小满这个人吃硬不吃软,一激就上头。“你!喝就喝!” 祁坤泽见把人坑了,就高兴。“这才对嘛!” 苏小满豁出去了,端起酒杯,“这第一杯,祝太子世子平平安安。”说完,就闭着眼往下咽。小呛几下,祁坤泽给她添了酒,苏小满也不含糊,又接着说:“第二杯祝太子和世子打胜仗!” 高麟见她喝的凶,皱眉想阻。 祁坤泽已经看热闹不嫌事大,斟满了第三杯。苏小满脸立马浮现薄红,还坚持着说:“第三杯祝你们早日归来!” “好!这才是女中豪杰!”祁坤泽又逗着苏小满玩。 苏小满最吃这套,听完甚是得意的露出个可爱的笑容。“没那么厉害啦!就是普通厉害而已!哈哈哈哈哈!” 祁坤泽见苏小满笑得傻兮兮,撑着下巴笑眯眯问她:“小葡萄这是醉了?” “嗯?还好!才三杯哪里会醉!”苏小满晕晕乎乎眨了眨眼,“怎么有两个太子?两个世子?”然后晃了晃虚浮的身子抵挡不住酒力趴桌子上睡着了。 他和祁坤泽喝的酒都是醇厚年份的酒,三杯足以让她这种毫无酒量的 人醉倒! 祁坤泽坏笑的凑近苏小满,高麟冷声制止,“不许碰她!” 祁坤泽挑眉,态度轻佻地说:“你未免管太严了点,她不过是你府中亲戚。” 高麟严肃通知他,“只要她在我府上,就不许你动她!” “不动就不动!”祁坤泽点点苏小满的鼻子,和他说:“你发没发觉小葡萄越长越美了?” 高麟看着祁坤泽轻浮的动作,提醒道:“忘记我刚才和你说的了吗?” 祁坤泽离了苏小满身边,喝完酒杯的酒,又给自己斟满和他说:“你放心,孰轻孰重!孤还是分得清的!不过是一美人,还能有江山重要?这江山都是孤的,孤要什么美人没有?” 高麟不想回应他,他自己清楚就好! 没想到,祁坤泽又开始八卦,“所以你跟孤交底,你到底喜没喜欢这葡萄?” “没有。”不会再有了! 他的狐狸眼都睁大一倍,无辜道:“那就是?怕孤动心?特意盯着孤?” 高麟开始驱他走,“没事,便回东宫去!” 祁坤泽起身准备要走,又开始操心苏小满,“这小葡萄怎么办?” 高麟瞥他一眼,“无需你操心。你少管她的事!” 祁坤泽瘪瘪嘴,耸耸肩,“呵!谁稀罕!天下美人多的是,你当孤非她不可?”背过身往前走,头也没回伸手与他挥别,“孤走啦!” 高麟盯着苏小满面若桃花,肌肤莹莹透白如岁月昭昭一抹惊鸿惹人流连,喝完他面前的这杯酒,然后起身把她横腰抱起。 苏小满一感受到有人抱她,她倒是会享受,闭着眼还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 嘴巴微微张着,呼出醇厚的酒味在他的侧脸上痒痒的。 他凝视她一会儿,又盯了盯她的嘴唇留着一条缝,诱人探索一般微微开启,恍若那是一处世外桃源。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不由自主想贴近想靠近她呼出温热气息的朱唇。在意识到自己做出这个举动的瞬间又清醒过来。 又被苏小满给迷惑住了,还是赶紧送她回西江月! 抱着她走出扶桑院。奉之和她的丫鬟迎了上来, “姑娘?姑娘?” “她醉了。” “你们俩在前面开路,把不想干的人都清走。” “哦,好。” 月色照在苏小满的身上,渡上一层银光,睡颜娇娇,何处不惹人爱。 明明心里已经决定割舍对她的喜欢,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想抱紧怀里的苏小满。 突然他的脑子里出现一个想法,或许他亲过了苏小满? 试过以后,或许苏小满也不过是与所有女子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毕竟在他眼里看来,两个人啃来啃去实在有些恶心,他不信他能从中体验到什么乐趣。 就不会对她有这么深的执念! 想通了这层,高麟有些难得的愉悦,他终于可以摆脱苏小满对他的折磨。 只是这样有些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但比起饱受她的精神折磨之苦来说,这一点的坏处他还是愿意承受的! 高麟在竹林里驻足,秋风萧瑟,苏小满衣着单薄此刻贪恋他的体温缩进他的脖颈取暖,更加便利高麟贴近她那两片泛着红润的嘴唇。 他睁着眼睛闻着苏小满嘴里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浓厚的酒香和苏小满清甜的女孩气,他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就将要贴上她的唇。 应是觉得他太激动,抱得太紧,苏小满有些不舒服的扑腾,嘴里竟然喃喃着:“阿斯,别闹……你弄疼我了!” 59. 第五十九章 明月高悬,竹叶萧瑟,苏小满睡得正香,只剩高麟一个人在原地心绪凌乱。 高麟脸黑到可怖,问着神志不清的苏小满:“阿斯是谁?” 谁可以与他现在这样与苏小满这么近! 莫非是那个南域的朋友?赠与她一堆江湖玩意儿的江湖混混! 高麟摇晃着手中的人儿,企图摇醒她。“苏小满!阿斯是谁?” 显然一个醉鬼是不会理他的。 只留高麟一个人在今夜大起大落,心中翻涌着巨大的不甘和愤怒! 那个南域的阿斯和苏小满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想到那个人可能是苏小满的情郎,高麟顿时就烦躁生气! 那个人莫非亲过苏小满! 所以才靠苏小满这么近,想到这个可行性!高麟手中的力度无意识加重,苏小满感受到疼痛, 娇声娇气地说:“疼!好疼呀!” 高麟反应过来,他立即松了抱着苏小满的力道! 他在干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对苏小满的过往评头论足吗! 这根本就与他无关,他从刚才想亲她开始就在做什么! 这时,奉之一瘸一拐的折返回来说:“世子,前面的人都清走了!” “知道了,退下!”高麟压制心中的这些可笑的念头,送苏小满回西江月。 高麟回到扶桑院内室在床上依旧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那个阿斯到底是谁! 这边,天还未亮!苏小满迷迷糊糊睡着,突然被抓起来! 春桃重重地拍拍她的脸,与她说:“姑娘,别睡了!大家都去送别世子,你也要去凑个人头,免得日后被人说闲话!” 苏小满难受地睁开眼,捂着特难受的头,“阿!我头好痛!” 春桃递给她一碗醒酒汤,让她快点喝。“该!谁让你又喝酒!快点去府门送别世子!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苏小满喝完醒酒汤,匆匆忙忙赶来府门,府门已经聚集了侯府所有的家眷。苏小满姗姗来迟,找到高月混在人群中。 看着世子穿着寒光逼人的铁甲战袍在与老夫人辞别,一身的劲装把他的挺拔身姿展示出他的英气逼人,冷厉威严。 谁知世子看到她出现,径直向她走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她跟前,他们很少在众人的面前有过互动,只听世子有些严肃地问她:“阿斯是谁?” 苏小满瞠目结舌,所有人都关注他们这边!她注意到世子眼下竟然有些乌青,神色冷然,问出的话却让苏小满呆住了! 阿斯!?是她理解的阿斯吗?世子怎么会知道阿斯呢? 这她怎么说阿! 她这不知道怎么和世子讲,望了望众人的关注的眼神,只能含糊地说:“……没谁。” 世子的脸更臭了,一言不发盯着她快把她盯个洞出来。 奉之不知从前个儿做错了什么,好像被世子打了一顿板子,此时走路一撅一拐的凑上世子跟前说:“世子,时辰快到了!不可耽误了吉时!” 世子的视线终于从她身上挪走了,和奉之说:“整装出发!” 又与老夫人说:“孙儿走了!” 老夫人不明所以看着他们的方向,此时一听世子要出发了,瞬间热泪盈眶,连忙叮嘱世子:“你注意安全!” 世子点点头,翻身上马,望了望送别的人群,似乎往她的方向多看了几眼。世子驾马带着一队士兵出发了,骏马激起沙尘飞扬,等到尘埃落定,世子的身影早已不见! 高月神经兮兮凑过来,“大哥干嘛问你,阿斯是谁?” 苏小满赶紧扯谎:“我哪知道阿!” 高月不信她,眯着眼睛审问她:“那大哥问这个?真的吗?你可别骗我!阿斯?我怎么不知道你身边有谁叫阿斯的?” 苏小满还是坚持原来的口径:“没谁!” 世子走后,侯府因世子出征,所有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都提心吊打伺候着老夫人。只有等到世子的家书,说平安勿念,在那天的侯府便能是欢声笑语的! 一眨眼世子都走了有快一个月了…… 一开始苏小满还有些自由自在,以往每晚都得去扶桑院。这突然不用去了,苏小满除了头几日有些高兴,后面渐渐生出一些不习惯。 没有人督促她用功,她果然就散漫起来,从幕斋下学,从天青院吃完晚饭回西江月,那是一步都不肯多挪,一个字也不想看。就歪在床上犯懒。 世子竟然出现了,他坐在书案忙活自己的事,突然抬头,在看着她说,“今日的功课温习了吗?” 她最近哪有看书,都放飞自我了。有点心虚躲避他的眼睛,说:“还没……” 世子脸色变冷,说话的声音也变低沉:“我不在,你便偷懒?”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苏小满赶紧去拿书,“我马上看书!马上温习!” 苏小满慌不择乱地翻找着小箱子的书,小箱子的书呢?怎么都是话本子,一些她平时买的解闷的小玩意儿,怎么也找不到书。 她望着世子越来越冷的脸色,把书箱里的东西拼命丢出去,怎么也找不到书,把她急哭了! 突然感受到身上有人推搡,耳边传来春桃的声音。“姑娘!姑娘!” 她猛的睁眼,原来是梦啊! 春桃担心得看她,:“姑娘,你做梦了?怎么手脚胡乱打人啊!” 苏小满尴尬的笑了笑,她梦见世子催促她温习功课,她吓得跑去拿书。 春桃重新躺下,和她说:“姑娘,快睡吧!不是说,明个儿要和月姑娘求二夫人带你们俩出去玩吗?” “嗯,好!”苏小满也重新睡下,有些睡不着,盯着床幔发呆。世子他们在东域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隔日,她按照与高月的约定来到天青院外的一处鱼塘,她望见高月又偷穿高阳表哥的玄色男装,背对着她。 她起了捉弄的心思,轻手轻脚慢慢走近后捂住高月的眼睛,调皮得降低嗓音:“这是打哪来的俊俏小公子阿!猜猜本小姐是谁?” 没想到“高月”说:“表妹平日都和月儿玩这些?” 是清冽的男音!吓得苏小满立马缩回手! “高月”站起身,转过身,嘴角微微的弧度上扬,几乎微不可见地那种。 “表哥!?”苏小满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玄色,只有玄色大袖衫衣领处和袖口处上有些织锦的金色祥云纹。腰间佩置着棕褐色腰带扣着一枚青玉佩。 苏小满歪着脑袋,问高阳:“怎么不是月姐姐?我和她约好的。” 高阳简单地回她:“母亲带她出去一趟。” 苏小满一听就不乐意了,伤心地说:“怎么不带我……丢下我一个人。” 高阳揉揉她的头,解释:“不方便带你。” 苏小满嘟嘴,询问:“她们去哪玩阿?” 没想到高阳表哥说:“高月去相看。” 苏小满嘴巴一下张得老大,“啊?这么突然,也没听月姐姐说阿!” 高阳道出缘由:“她不知情。” 苏小满听完,心想原来如此,不由得八卦问表哥:“是哪家阿?” “永安亲王,三子,祁逸。” 嗯?那岂不是才女宴席上见过的儒雅贵公子,乔乔郡主的亲哥嘛! 苏小满想起她见过的,和高阳表哥说:“是乔乔的郡主的三哥阿!” 高阳点点头,苏小满突然美美地想象两个人的画面,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阿! 内心正高兴,没想到高阳对她说:“月儿还想拉你一起去,母亲糊弄她,说帖子上没邀你。月儿让我替她陪你,让你别怪她。” 她也是适龄女子,确实不宜在场!特别能理解地说:“没关系的!表哥!如果相看成功,那月姐姐……嘿嘿,我岂不是快要有姐夫了?嘻嘻嘻。” “看缘分,走吧,我带你出去玩!” “好耶!”苏小满一听有得玩,屁颠屁颠就跟高阳后面跑。 突然,高阳表哥对跟在她身后的冬梅和叶雨吩咐:“不必跟着!” 叶雨有些迟疑,只听表哥和他说:“莫非你认为你赢得过我?” 苏小满说:“有表哥保护我,没事的!叶大哥。”叶雨只能退下。 高阳带苏小满在永安洲逛了一天,表哥见她喜欢什么,就买给她。玩累了,在城内的一家很气派酒楼的雅间吃东 西,苏小满很少在外面吃东西,每一样都很有兴趣,而且每一样都特别好吃! 高阳见她吃相不雅,也没说什么,只是和她说:“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苏小满连忙咽下,和高阳表哥讲:“这里的菜好好吃呀!表哥!” 高阳表哥倒是见怪不怪,给她碗里放了一个烤鸭腿,说:“乘兴酒楼,是永安第一大酒楼,名头在外,自然是还不错的。” 苏小满本想用筷子夹鸡腿,嫌不过瘾,放下筷子,直接拿起鸭腿啃一口,含着肉和表哥说:“下次和月姐姐,再来一次,行吗?表哥。” 高阳轻轻点头,苏小满含着满嘴的吃的鼓鼓的一嘴,估计嘴脸都是油滋滋的肉脂,但不妨碍她幸福扬起笑容和表哥相视。 苏小满看着高阳表哥的脸,突然觉得高阳表哥吃相优雅,不急不慢。真不亏是一脉相承的兄弟, 但高阳表哥和世子气质截然不同,高阳表哥冷俊洒脱,世子清冷淡漠,但经过她和他们俩个人长时间的相处,发现他们骨子里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他们一个对权势如同眼过云烟,一个要权倾朝野青史留名。 高阳发现她在看自己,问她:“怎么了?” 苏小满缓过神来,说:“没什么,就是想表哥和世子真不愧是兄弟,吃东西都是高雅地慢慢吃,显得我有些吃相不雅!” 高阳表哥没什么感觉,只回她:“刻在骨子里的礼仪培养,从小如此。你做你自己,就好!” 突然表哥放下筷子,问她:“小满,大哥平日对你好吗?” “好啊!”突然想起世子打她手板,教她念书也是严肃古板,又觉得他严厉。便又改口,“也不好!” 突然想起世子总是对她脸黑,临行前脸也凶凶的。 表哥一听,皱眉问:“怎么说?” 苏小满憋嘴,一张嘴就跟表哥诉苦:“他对我可凶了!” 表哥有些不解地反问:“凶?” 苏小满疯狂点头,“对啊!一直教训我!读书教我也严厉,但总归没师父骂那么狠!” 高阳表哥自己嘀咕着:“莫非是想错了?” 苏小满听到了,“想错什么?” 高阳表哥摇摇头,又莫名其妙说了句:“没有,小满,以后大哥如果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什么叫奇怪的事?呃……世子夜闯西江月安慰她算不算,可那是世子为了开导她。 还有最近,送云落姐姐他们的坟墓回庾州在马车也抱在膝上,但好像也是为了安慰她! 可这些怎么和高阳表哥说阿,怪尴尬的! 抛去这些,世子对她就是从始而终的清冷疏离,根本不会和她多说话。 苏小满把那两段尴尬的事隐去,只说平时世子对她的感觉:“没有吧,世子一直对我都是爱答不理的,平日里我不问他问题,他都懒得理我。” “那就好!” 表哥既然关心她,她也想“关心关心”表哥。 她把鸡腿吃完,与高阳表哥说:“表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说。” 苏小满“嘿嘿”一笑,与他说:“月姐姐都在相看了,你怎么没动静阿?姑母一直想给你找门亲事,可听说你都拒了!” 高阳表哥在她旁边,看她一脸八卦轻笑了下,说:“这是管上我了?” 苏小满和高阳也熟悉了,抱着他的手臂和他撒娇,“问问而已嘛!表哥,告诉我嘛!” 高阳表哥抽开他的手,说:“我不会娶妻的。” 苏小满有些吓到,连忙问:“啊!为什么啊?” 高阳表哥淡声说:“我自己并不想娶在朝为官有牵连的女子。而且我常年在外奔波,若是娶了谁反而是亏欠!” 苏小满可不能让高阳表哥有这种想法,“怎么会!表哥这么好!谁嫁给表哥一定会很幸福的!难道表哥就没有喜欢的人。” 表哥难得微笑地看她,“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娶她,只要她过得好,嫁不嫁我并不重要。” 接下来,不管苏小满怎么劝高阳表哥,高阳表哥都是一副坚持己见,半分都不会改的执拗! 60. 第六十章 东域,夜已深,营帐内高麟夜不能寐! 越逼自己睡,越是克制不住地想起苏小满那晚呢喃的那句“阿斯!” 辗转反侧还是不能入眠,愤然起身,来到营账的临时布置的书案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物件。 是苏小满端午节送给他的黑黄毒蛇天青色五毒香囊,明明已经被她那句话冲昏了理智,临走前还是鬼使神差拿上这个香囊。 离开永安已经三个月了,时间越推移,高麟越发现他非但没有忘记苏小满,甚至无时无刻都在想她。 只能不断让自己忙起来,才不被其骚扰! 但每到夜深人静,两眼一闭,还是浮现苏小满的身影,或嗔或笑,像精灵一样在他身边跑来跑去。 他根本放不下苏小满,甚至比离开前更加想要苏小满!既如此,便只能得到她才能破局! 高麟摩擦着手中的五毒香囊,思绪已经在谋划怎么和苏小满有个将来! 他从小便端方守礼,清心寡欲,从未对女子有过心动,只有苏小满能撩拨动他的心弦,让他滋生了强烈的渴望。 他已经躲到东域,仍深受其扰,既然躲不过去,他便正视对苏小满的感情,寻解他们的破解之道。 她不舍她父兄,也无妨,他可以让苏小满日后像依恋她父兄一样依恋他。 她不符合世家标准,他可以慢慢培养。她不肯屈居妾室,他便三书六礼聘她入门。 唯独那个阿斯,她必须给我忘记那个南域的阿斯! 她出发前那个遮遮掩掩的态度,肯定是有其人。 但是罢了!他还能比不过一个南域的江湖混混。 只有家中几个长辈,到时肯定多加阻挠!他需得好好筹划一番,不过,他想要做的事,谁也挡不住! 他想要的人,娶回来便是! 此时,高麟心中魔障已除,奋然起身拨开营帐的帘子,来到营外,见明月繁星满天,有种破开云雾见月明的清明。 他心下愉悦,在帐外望了会巡逻士兵拿着火把交替接班,已是三更。 他回到营帐内的床上,把五毒香囊放置在他的枕边,闭上眼再想苏小满,已不再心烦气躁,真想早日回永安见苏小满! 对了,到时候还不能太直白,别把苏小满吓跑了!要循序渐进让苏小满依赖他,离不开他才行! 翌日,祁坤泽操练完军事,掀开他的帐篷的帘子。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牛饮了几杯,一点也不客气就躺到他角落的休息塌。 高麟也不理他,看着布防图,思考自己的事。 祁坤泽歇够了,在塌上与他搭话。“看这进展,估计今年的年要这战场上过了!” 高麟随意地回应他,“嗯。”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恐怕是回不去了! 祁坤泽从塌上鲤鱼打挺,和他说话:“你还别说,这专属父皇一人的龙家军有够猛的。这三个多月的功夫,本来胶着的战况,龙家军一到,势如破竹,把东域这群王八蛋打到城里当缩头乌龟。” 高麟只是轻点头,看着东域的城镇布防图。“可东域易守难攻,眼下并不是强攻的好时机。” 祁坤泽来到他旁边,也看布防图,“知道,这不是耗着他们粮草嘛,看他们能撑多久!” 高麟指了指城镇的西侧,“这里地势高,适合骑兵奇袭。不出两个月,他们肯定会绝地反击一波,与其等待逼急的兔子反咬一口,倒不如等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撕开一个口子,在人心溃散的时候杀进去,只要拿下这一役,便离胜利不远了!” 祁坤泽挑了挑眉头,哼笑一声,嚣张中带着恨意:“雍亲王那老贼白送孤一波军功,待孤返回永安洲,一定好好谢谢他!” 高麟看他有点狂傲,轻皱眉头点他一句,“此时优势在我方,但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松警惕!” 帐篷外传来一声,“世子,送信使到了。” “让他进来。” 送信使低着头进来,高麟从书案上拿起三个信封交给他,“这两封信送去镇国侯府,这一封送去长公主府。” “是!” 祁坤泽又倒了杯茶水,不解道:“这平日“平安勿念”四个字不都两封,怎么今日多了一封?” “让奉之做事。” 祁坤泽来劲了,问起他的私事。“说起这奉之,你平日最是得心应手,这次出征竟没带他,听说还赏了顿板子,这是犯什么事了?” “少打听我的私事。” 祁坤泽说起这些八卦就来劲,又接着说个不停。“切!孤之前跟你讨两名暗卫,孤点名要叶雨,你不给,转头就给了小葡萄!弦鸣!你还说你没偏心?” 高麟懒得搭理他,“叶雨从南域回来,南域确有异常,但不是雍亲王所为,龙家军估计也会收到军报,若是南域那边情况继续恶化,最坏的成果会演变成叛乱!” 祁坤泽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和他吐槽:“一群农民能搞出多大动静,现下也空不出手,南域又在千里之外,这近水也救不了远火。说起南域,这小葡萄好像就是南域的吧!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看着乖实则一点也不老实,惯会惹事的!” 高麟眼神一厉,“你少动她的心思!” 祁坤泽立即像条件反射一样反驳:“我不过说说,说都不让说,孤才没那么死心塌地,只是突然想到罢了!” 最好是!他现在已经决定娶苏小满,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心思! 这三封信快马加鞭估计都得半个月,奉之看完后立即去到幕斋找到苏小满。 奉之拿着一封世子给她的信来找她,信上写着,苏小满亲启。 “给我的?”她最近没犯什么错,一直很老实本分,除了偷懒没做功课,莫非叶大哥去告她的状! 激动的手,颤抖的心!苏小满生怕收到世子的功课查问,更怕一打开是一份卷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打开。只见世子清逸俊秀的飞扬草书写着“新春快乐” 把苏小满吓得手抖。大喘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错了,揉揉眼又看了一回。真的是“新春快乐” 这以为差点要挨骂,突然奖励她一颗糖的惊吓中苏小满努力的平复后,问:“世子他们顺利吗?” “顺利的,苏姑娘。” 苏小满松口气,“那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奉之对她怎么感觉比以前尊敬了不少,是她记错了吗?以前奉之和她还是比较友善的,此时奉之很是客气拘谨,回话都是弯着腰的。“这个倒没有,但应该快了!别担心,苏姑娘!” “那就好!”苏小满拿着世子的信又看了一遍,又看向一碧如洗的天空,一切顺利就好! 苏小满这个新年过得很平淡,侯府因世子在战场,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庆贺新年,处处透着小心! 但是前线的捷报一直都有上报回永安洲,形势一片大好! 老夫人的脸色也就没那么难看了,老夫人一开心,侯府的日子就好过许多! 苏小满也感觉世子快要回来了! 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 但是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整个侯府见到世子昏迷不醒送回侯府,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仔细伺候。 苏小满刚从幕斋回来,来天青院用晚膳,姑母此时面色凝重和她说:“世子回来了,受了很重的伤!老夫人是吓到站不稳,幸亏董嬷嬷提前给老夫人吃了舒心丸。现在在扶桑院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小满只听到前面几个字,世子受了重伤?就愣住了! 姑母发现她不对劲,连忙拍她。“小满?” 苏小满这才回神,着急问道:“镇压不是很顺利吗?怎么还会受重伤?” 姑母也是叹口气,忧忧地说:“这刀枪不长眼,谁能说得准呢!只盼世子福大命大挺过这一遭,听说长公主已经在扶桑院亲自照顾世子了!” 苏小满连忙往 外走去,说:“我去扶桑院看看世子,姑母。” 姑母追出来,抓住她。“小满,现在扶桑院都是官兵,你进不去的,等世子好了,我们再去探望他!” 苏小满紧张地问:“世子伤的重吗?” 姑母摇摇头,和她说:“没看到,太子直接送进扶桑院,所有人都进不去,只有老夫人和长公主,太子在里面。太医们跟流水一样的送进去,现在都在扶桑院守着世子!会没事的,我们静待佳音就好!别去添乱了!” 苏小满心神不宁地应下,“好……” 苏小满用完晚膳,本该往西江月去休憩,脚却还是不由自主往扶桑院走来。 冬梅拉住她,阻止她。“姑娘,二夫人不让我们去扶桑院。” 苏小满点头,和冬梅说“我知道,冬梅,我就在院外远远看着,不进去。世子他帮过我许多,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他……” 冬梅只能安慰她,“姑娘,别伤心,世子他会没事的!” “嗯,世子那么厉害,他不会倒下的!你陪我去看看吧!”冬梅无法,只能陪她在扶桑院在站着。 可灯火通明的扶桑院,围得水泄不通的官兵,扶桑院飘来的空气浓厚的药味,都无不昭示世子这次的伤情十分严重。苏小满十分的揪心,却只能干着急。 却看见太子从扶桑院出来,苏小满赶紧迎上去,太子看她出现明显一愣,问:“你怎么在这?” 苏小满直接和太子说:“太子,我听说世子受伤了,你能带我去看看世子吗?” 太子有点憔悴,气色也不好,泛着青色的低沉。“他现在伤势严重,昏迷不醒,你去了也是无用,等他好了,” 苏小满没忍住,眼泪哗哗哗地掉。“……我只看一眼,不行吗?求你了!” “哎!你别哭!”太子紧皱着眉头,烦躁地挠挠头,“……孤想想办法吧!你跟我来!” 说着,太子跟她回到西江月,拿来一套男生的衣裳,“你换上我跟仆的衣裳,低头跟我身边,我带你进去,不要说话,知道吗?” 苏小满点头,转身去西江月换完衣裳,跟着太子走进扶桑院。 经过她以往常来的书房了,再往里走应该要到世子的内室了,却在通道上听到一个高贵冷艳的嗓音,“坤泽,你过来。” “是,姑母。”太子的声音恭敬,跟着那声音走过去。 苏小满记着太子的吩咐,不敢抬头,只能跟着太子,走到扶桑院的厅堂。 没想到一进主事厅,就听见“啪”一声打了太子脸上的声音,苏小满吓得一抬头,只见一个高贵的女人背影一句话也没说往主位走去。那就是世子的母亲,长公主,苏小满连忙低下头。 太子沉默挨了一巴掌,深吸一口气,又走到长公主面前。丝毫没有犹豫“咚”就跪在长公主面前,磕头说: “姑母,表哥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是我连累了表哥,姑母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 “啪”长公主果然又给了太子清脆的一巴掌。 只听长公主冷漠的说:“我打你,不是弦鸣受伤!” “啪”又是一巴掌! 长公主口吻带着冰冷的温度,“而是你,祁坤泽!你身为储君,不能护住自己的能臣!反让臣子为你护航而陨,你若还是没有成为帝王的觉悟,就不要继续下去!让人为你无辜浪费了性命!” 说完,也不理会太子,踩着无情的步伐离开了主事厅。 苏小满有些心疼的跪在太子的旁边,太子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太子,你……你没事吧?” “不许看!”太子的声音有些嘶哑的低吼。 苏小满赶紧遮住眼睛,连忙说:“我捂眼睛,我不看,我不看……” “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可走!没有表哥,我这条路也不会走到现在!他会没事的,孤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表哥活过来!小葡萄,今日是不能带你进去看他了!孤得去找周成风一趟!” 61. 第六十一章 距上次见过一次太子,已经是七天前的事了。 扶桑院的守卫非但没有减少,还加增了,把扶桑院围得个密不透风。 虽春节已过,永安洲白雪已融,但寒风凛凛吹着呼呼呼的风声,寒意并未消减! 但苏小满心中有事,并未感到身体上的感知。她每天晚上从天青院出来都在扶桑院外远远地张望许久。 直到这天晚上扶桑院传出老夫人的哭喊声和乱作一团的轰乱声,苏小满顿时身行不稳,冬梅赶紧上前扶着她,苏小满不安地看着扶桑院,心中有些害怕!莫非世子他……! 苏小满不管不顾就往扶桑院冲,“我要进去!我要见世子!” 门口的守卫拦住苏小满,凶恶警告她不许靠近:“你是谁!没有长公主的允许这里不许靠近!” 苏小满听到刚才的动静,心里非常不安,她害怕这次她不进去以后怕是见不到世子该怎么办!所以她不可以走,她一定要见到世子! 苏小满坚定地和守卫说:“我是世子的朋友!我要见他!” 守卫不管她是谁,举起手中的剑,赶她走。“你再不走,我可要把你抓起来了!” 冬梅赶紧护在她跟前,这时,碰巧奉之路过看见她们,赶紧制止侍卫:“住手!” 苏小满看到了希望,喊道:“奉之!” 奉之脸上都是疲倦之色,眼下黑眼圈更是乌黑的一圈,一看就是没有休息,日夜照顾世子导致的。 此刻他对苏小满也没有怠慢她,和她微微弯腰以示问候。“苏小姐……” 苏小满很是着急和奉之说:“奉之,我想见世子一面。” 奉之为难地和她摇头,声音沉痛努力保持平静:“这……世子情况不好,长公主晕倒了,老夫人也支撑不住。姑娘还是别去添乱了,世子此时神志不清,你去了也是干着急。回去吧!” 苏小满听完眼泪就流个不停,坚持己见地说:“不,我想见他,我怕见不到他,奉之你帮帮我……” “这……”奉之犹豫了许久,又闭上眼痛下决心“唉,世子或许也是想见苏姑娘的……也罢!” 她见奉之松口,终于松了口气。只见奉之和那领头的守卫说:“让她进去!” 那侍卫不肯放,皱眉反驳奉之:“长公主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奉之不亏是世子身旁的侍从,丝毫没有处于下风,而是肃色言辞: “这乃是杜之游的爱徒,世子的贵客,不可无礼!世子平日对她还礼敬三分,若是世子醒了,知你怠慢了她,你且看世子是怪我还是怪你吧!” 那侍卫显然没有想到奉之是这个态度,只能拿出自己的职责压回奉之:“你!我是奉长公主之命!” 奉之也不跟那侍卫周旋,冷静说出自己的陈词:“长公主是让你们防卫有心之人想趁机混进来谋害世子,而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且世子现下只是昏迷不醒,待世子苏醒,这扶桑院的主人说到底是世子,不是长公主!你做不了长公主的主,可长公主可从来做不了世子的主! 你若是连个姑娘都不放心,派个人跟着便是!若是因这个得罪了世子,你以后的前途你自己掂量着吧!”说完,冷冷地看着那侍卫。 那侍卫犹豫再三,又见奉之态度颇有你不放,以后世子会跟他算账的嘴脸,又打量了下她,无奈地挥挥手,不想再看他们转头说:“……进去吧,早点出来,不要耽误太久!” 苏小满激动地随着奉之进去扶桑院,苏小满快时隔半年没有过扶桑院。 上次跟着太子,全程低着头,没有见过这扶桑院的夜晚被灯笼映照犹如白日,但苏小满无心观赏。只想尽快见到世子,飞快跟在奉之身后往世子的内室方向疾走。 路过扶桑院的主事厅,太子对着一屋子乌泱泱跪着的太医,对着周成风怒吼: “你给孤不惜一切代价救回表哥!” 苏小满不经停下脚步,只听那医术高超的周大夫,束手无策地立在跪满一地的太医前,站着和太子无力地摇头说: “我已经尽力了,要把世子从鬼门关拉回来……比登天还难,现下,只有等世子自己有没有强烈的生存意愿挺过今晚醒过来,若是醒不过来,怕是……” 苏小满听到周大夫说的话,整个人突然瞳孔骤缩,神情涣散,有些浑浑噩噩。 苏小满不敢相信那个跟她说,他要改写祁朝命运,名留青史的世子,那个没有成算不会贸然出手的世子,那个总是在她有危险总是出手相救的世子……他可能会死! 他怎么会死!他分明说过,他还要保护我!还说他不会有事的! 苏小满不能接受她即将失去一个和她朝夕相处的人…… 主事厅此时因太子的暴怒乱做一团,奉之在一旁唤她:“苏姑娘,苏姑娘,你还好吗?” 苏小满眼泪早已流个不停,只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此时开口压抑不住的沙哑:“世子在哪?” 奉之叹气,与她说:“跟我来!” 苏小满跟随着奉之推开一扇门,走进大厅往后院的通道走去,躲在一处有人高的松柏树后,奉之和她说: “长公主听闻世子有危险,承受不住晕过去,被挪至厢房休息了,老夫人也是熬了好几夜,一听世子没有好转,也是倒下了。 此刻房中只有侍候的下人,我让她们去熬药,支开她们去长公主那边。你在这里等着,看见我领她们出来,你就进去看世子。大概熬的差不多了,我便来接你出去!” 苏小满点点头,奉之便进去了领走了四五个侍女。 苏小满颤颤巍巍地推开门,心里紧张手抖害怕!世子伤势得多严重,她有些不敢面对,她害怕失去! 却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世子的内室,终于见到躺在床上清冷苍白的世子奄奄一息,毫无生气的躺在那儿。 他的伤处竟是在他的心口,层层纱布都止不住的血渍浸染到最外层,刺眼的红衬托他的惨白格外鲜明。 她终于不得不正视,世子真的命悬一线这个事实。 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她总是觉得世子的身体素质不会危险到这种程度。 她跪在他的床上满眼心疼,看他一动不动,棱角分明的脸因伤情变得清瘦凹陷,苍白无色的脸色与嘴唇尽显虚弱破碎,山塌地陷之态。 她嘴唇翕动,竟发不出声响。眼眶被泪水盛满看不清世子的影子,她擦了擦被泪水朦胧的视线。抑制不住嘤嘤哭泣和昏迷的世子说:“世子,世子,世子……我是小满,你不要吓我!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苏小满正难受的跪在世子旁边哭个不停,听到有动静转头一看,是太子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太子看到她,明显一愣。但随即又淡下来,来到世子床尾坐下。 和她说:“有什么话趁今晚和表哥说!怕以后没有机会……”说完,太子痛苦的捂住脸,绝望地用力抓他自己的脑袋! 苏小满听完就崩溃了,哇哇大哭趴在世子耳边控诉:“……你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吗?你说话不算话! 你说会护着我不被坏人抓走!你走了,谁保护我!你快醒来!你说过护住我绰绰有余的! 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你骗人!你是个大骗子!你不醒来!你快醒醒!你明明答应了兄长和师父要照顾我的!世子!呜呜呜……你快醒醒,你不醒!我以后再也不学习了!呜呜呜……” 苏小满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了!只是执着地叫“世子,快醒醒!” 太子在一旁听,像是和世子交待什么似的说:“表哥,我会替你照顾小葡萄。” 苏小满完全无法接受世子真的会离开这个事,整个失控地喊:“我不要!我就要世子活过来,我就要世子活着!世子,你醒醒,你快醒醒,你醒醒! 你说话不算话!高麟!高麟!高麟!啊!啊!啊!呜呜呜……”苏小满整个情绪崩溃埋在床边大哭大闹。 却听见一声虚虚的气音:“吵死了!” 苏小满立即从臂弯里抬起脸,看到了!世子睁着眼对着她扯出一个虚弱不堪的弧度,微弱地与她说:“你敢直呼我名字,胆子大了?苏小满……” 苏小满与他四处相对,整个人傻住了,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傻傻地冒出一句:“你醒了吗?” “弦鸣!弦鸣!”太子也不敢相信地从床尾弹起来,瞪大了他的狐狸眼,苏小满从未见过太子这么大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世子不耐烦地和太子说:“叫那么大声干嘛,还没死……” 太子慌了神,举着一只的手抖不停和世子说:“我去叫大夫!小葡萄照顾他!” 苏小满怔怔地看着世子,根本还没灵魂聚拢。只是还神游般看着眼前仿佛虚境般的世子,不禁想伸手摸世子的脸,是不是真的! 只是手还没动,只听世子温柔地看她说:“我渴了。” 苏小满立即触发了机关,原地弹起:“我去给你倒。” 苏小满小跑着去桌上倒了一杯水,跑回床边。发现世子是躺着的,这样子喝不了。得让世子坐起来,或者她扶着他的脑袋喝? 苏小满把水放置在床边,“世子,我扶你吧!” “嗯。” “你想躺着还是坐着。” “坐着。” 苏小满这眼下犯了难,这她的力气也就和寻常弱女子还要弱上几分,根本不可能拽得动世子。有些犯愁地歪着头,思索了一番。然后她脱掉她的鞋子,跳到世子床上。 世子难得露出疑问的神情,迷茫问她:“你在干嘛?”只见苏小满腿叉开站在世子腰间的两侧,站在他的上面,俯视着世子。然后蹲下来,伸手穿过世子的胳肢窝。 苏小满深吸气,屏住呼吸,拿出力拔山河气盖世的吃奶力气用力抱世子坐起来,苏小满龇牙咧嘴的使劲,终于一屁股坐到世子的大腿,世子也算是被她从床上扯起来了。 她气喘吁吁的喘气,压根没注意到他们之间这近到呼吸都彼此相融。她眼珠子瞥到旁边的棉被,赶紧从世子的腋窝下空出一只手去捞被子挪到世子身后。 倒腾好这一切,她已经满头大汗。抬眼一望,世子和她只有半尺的差距,她从没这么近的看到世子的脸。 平日世子清冷淡漠,仿佛寒山高月不可触碰但此时因受伤变得苍白透着孱弱惹人心痛。 但更奇怪的是眼睛,似盛满了温柔的情意裹着她,她微微一愣,世子却是被什么迷住,脸离她越来越近! 这都快贴上了,却在她的鼻子尖处停住,世子蹭了蹭她的鼻子说:“我的水呢?” 62. 第六十二章 苏小满像被定住一般,被眼前这幕震住了。 世子是虚弱想倚靠她?不小心蹭她的鼻子吗? 但听到世子要水,立马寻找水杯的踪迹,要去拿的瞬间才发觉自己坐在世子的大腿上,手还伸在人家胳肢窝下面。 “啊!对不起!我怎么坐世子身上!”立即挣脱出来,有些尴尬坐在床边,猛然拿起水递给世子。 世子没接,虽然虚弱神色却是舒展的。他轻声说:“我有些不舒服,你喂我。” 苏小满一想到刚才没轻没重坐在人家世子身上,跟世子近到贴脸,还要被人家提醒他的水在哪。就很难为情! 此刻他上身缠绕着绷带,上衣敞开着露着大片的胸肌,那是长年累月锻炼出来的精悍的肌肉,顺着胸口往下是线条分明的结实块状腹肌。 他敞开的一道让她心红耳热的春光,苏小满后知后觉!此刻不敢看他,眼神错开,拿着水杯就往他跟前凑。 听到世子嗤笑一声,“你往哪喂?” 苏小满一回头,她把杯子凑到世子鼻子去怼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些紧张!”赶紧往下一点,重新喂给他。 世子喝完了,与她说:“再来一杯。” “马上。”她立马跑去,倒了一杯,小心翼翼喂给他。“还要吗?” 世子轻点头,“嗯。” 苏小满赶紧说,“我去倒!”重新倒了一杯,但是苏小满发现她喂给世子的时候,世子的眼睛都是盯着她的脸喝下去的。 这次喝完世子说:“好了。别倒了。” 苏小满把杯子放置到一旁,回来坐在世子床边。和他面对面坐着,发现世子还是盯着她看。 世子苍白的脸色因消瘦羸弱,感觉连呼吸都会疼痛一般。深邃眼睛依旧带着某种迷离的情愫落在她的身上,她和世子四目相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苏小满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东西,不禁摸上脸,“世子你怎么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想到世子只是温柔地说:“许久未见你。” 苏小满委屈的扁嘴,“半年了!”想到刚才开始后怕,“唰”的一下眼泪就止不住。 “世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世子伸手轻轻擦掉她满脸的泪水,轻问:“担心我?” 苏小满点头,“嗯……” 世子像是在逗她,轻笑。“怕我死了?” 苏小满边哭边瞪他,“不许你胡说!” 突然世子把她扯入怀中,靠在他的胸上,苏小满本想挣开,又怕扯到他伤口,不敢动弹。只能控诉他:“你怎么又抱我!” 世子的手安慰地拍拍她的后背,又像哄小孩那般哄着她。“让你担心了,别怕,我没事。”他怎么又像之前那样强制地哄她,可是她竟然也有些委屈,这段时间她很害怕! 苏小满一听他哄,就更委屈了,这阵子他的伤压得她透不过气,甚至刚才真的以为他醒不过来,苏小满委屈巴巴就开始大哭: “我真的很害怕!我一直等你醒,你一直没醒,我很着急,又只能等着,我就一直等,一直等!可是还没有听到你醒来的消息,呜呜呜……” 世子顿了顿,把她把抱得更紧了。苏小满感受世子收紧的力度,这怎么还抱得更紧了!苏小满发觉自己也很无意识依赖世子, 这儿完全是把这阵子的担心都哭出来了,可是她反应过来两个人有点不合规矩,想挣脱。 没想到世子出声,“疼,别动!”吓得苏小满一动也不敢动! “哟哟哟~看来是活过来了,怕不是鬼魂上错身!世子爷竟会搂姑娘了?”是周大夫的声音! “!”苏小满赶紧挣开站到一旁,她感到脸火辣辣的烧像做坏事被发现,好想钻到缝里躲起来! 世子便没像她脸皮薄,懒懒地靠在床头刚才她窝好的被子里,虚弱地回应周大夫:“你来得倒快!平日里寻你没几柱香都见不到你周大夫的人影……” “这是嫌弃在下煞风景咯,罢罢罢,在下把个脉先!”周大夫收起满眼的揶揄,一本正经的给世子把脉后,吐出一口浊气。“你醒来就好!这脉象虽虚,你这热邪一发散,眼下终于是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好好调养一段时日!” 这时,太子带着老夫人和长公主冲了进来,老夫人看到世子醒来,喜极而泣地扑上来抱住世子:“弦鸣!你吓死祖母了!” “高麟!”这是苏小满第一次正脸看世子的母亲长公主,这是一个何等高贵冷艳的女人,和世子的五官竟然有七八分相似,同样是偏冷淡的气质,长公主的冷艳带着不可侵犯的圣洁高贵,此时虽然面色焦急,带着关心世子的目光,面上的冷却仍是让人心生敬畏。 世子只是平静地述说:“祖母,母亲,让你们担心了!” 老夫人连忙关心地发出一大串的问题:“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去让厨房给你做!” 世子有些无奈地开口,“祖母,你先放开我!你压到我伤口了。”老夫人赶紧撤开,去观察世子的伤口。 这时,长公主注意到角落的她,问:“你是哪家的姑娘。” 苏小满一下子愣住,对啊!她还没撤退呢!她怎么办?她要解释一下出现在这的原因,没想到她张嘴正准备说话。 世子已经替她说完了,“工部侍郎苏忠立,三女,苏小满。” 老夫人也奇怪的望了望她,又听世子已经替她说完了。无奈扫世子一眼,像是对世子感到奇怪般说:“人家姑娘没长嘴吗?” 苏小满管不得了许多,先给长公主福了个万福礼。“小满参见长公主。小女是镇国侯府二夫人苏燕环的侄女,在侯府借住,与世子……” 世子打断她的话,又抢先替她说出:“她在我这温习功课。” 她奇怪的觑了眼正看着他的世子,有些不自然的看回长公主说:“我听闻世子伤势严重,求了奉之带我进来……哈秋!哈秋!” 苏小满说着说着,有些忍不住,捂住口鼻打了几个喷嚏。 世子询问她,“怎么了?” 苏小满用手指梭了梭鼻子,感受有些凉,“估计是在外边站着比较久,有些着凉了,没事的!” 周大夫在一旁给世子开药方,一听她可能有问题,便放下手中毛笔来到她旁边。“在下给苏姑娘把下脉吧,” 苏小满把手站着给周大夫,周大夫把了脉,很快就收回手“嗯……有些风寒,吃两帖药就好,没什么大碍!我顺道把药方一块开!” 苏小满和周大夫致谢,“谢谢周大夫!” 这满屋的人突然静下来,都在看她!她有些不自在! 只有世子突然问她:“怎么在风里站着, 不进来?” 长公主开口解释:“是我下令,无关人等不许进入扶桑院。倒是让苏姑娘受苦了!” 苏小满赶紧澄清,“不不不,是我自愿的!我只是……只是担心世子!世子,他对我多有照顾,又有半师之谊。 我自得知世子伤情,寝食难安,一直在扶桑院外替世子祈福。是今晚听到扶桑院有动静,我才求了奉之带我进来,我……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老夫人夸道:“小满是个好孩子,竟不知道你一直在外面,傻孩子!” 世子脸色沉沉,与她对视说:“过来!” 苏小满听见世子叫她,只是奇怪的走过去。没想到世子拿过他放置在一旁的白虎玉佩递给她,苏小满没接,只疑惑的看着世子,“做什么阿?世子?” “这是象征镇国侯府的白虎玉佩,见玉佩如见我,若是以后谁再敢拦你,便把此物拿出来!” 苏小满倒吸一口凉气,世子轻飘飘说出的一句话足以让整个屋子的的人都说不出话,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她?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我也用不上这个,世子!我……我回西江月了!” 世子非但没放她走,甚至还在众人面前抓住她的手,把白虎玉佩塞到她的手心。说 “我既说会护你,就一定会护着你!还有我收到叶雨来信,你每天都玩物丧志,懈怠功课,我养伤期间给我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就在我旁边补!” 苏小满觉得接了个烫手山芋,左右张望这满屋子的人视线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鲜少这样被人明晃晃的关注,特别是她感受到长公主在打量她,是那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审视。 她一下子就紧张到咽口水,这世子怎么把她架在火上烤! 但她此时还是下意识地求助世子, 世子自然看出了她又羞又窘的状态,虽然这些羞窘一大半来源于他十分逾矩的馈赠。但他还是出面给她解围:“去吧!回西江月休息,药我待会让奉之给你送过去,明日酉时过来温习功课!” 苏小满不敢迟疑,像顺口溜一样不敢看任何人的神色:“长公主,老夫人,太子,世子,那我先回去了!” 长公主的眼神在她和世子之间巡了几个来回,终于开口说,“去吧,孩子!” 长公主一开口,苏小满给众人行了万福礼,便要走了。临走前,和周大夫说:“谢谢你,周大夫!” 周大夫大大咧咧一笑,说:“客气什么?要不是你把这人唤醒,今晚不知该是什么凶险的境地,早知,如此便该早些请你来!” 苏小满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本事,能把人哭醒! 周大夫也写完了药方子,与伫立在一旁的太子说:“请太子随在下寻几位太医共同过目下给世子的药方子,若没有意见,便先这么抓药!” 太子应道,“好,我随你同去!”太子和周大夫先行离开。 苏小满也要跟着出去,没想到老夫人也从世子床边起身,说:“小满,走,老身送你!顺道去趟厨房,给这冤家拿着清淡的粥食。” 苏小满赶紧说:“好!”然后小跑到老夫人一侧扶着老夫人一起走出房间。 临走前,她回头望了眼世子,世子的眼神还在她这边。苏小满一对上,就赶紧收回眼神。随老夫人出去了! 63. 第六十三章 “人都走没影了!还看?”母亲眼含笑意,嘴角憋不住的往上扬,打趣亲生儿子这么难得的机会,她当然是不会放过的! 高麟收回目光,想到苏小满站在寒风里被挡在院外都感冒了,不悦道:“把外面的侍卫撤掉!” 可他的母亲和他一样固执己见,在他的安全这件事上从不让步半分。但她应也是知道他说这话的原因,板着脸坐在他床边,回应他: “侍卫在你痊愈之前还不能撤,但是你放心,你的苏姑娘今后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你的扶桑院,你好不容易喜欢一姑娘,我还能阻着你不成!”还特别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你终于了却我一桩的心头大事!” 但很快笑容就消失无影踪,替代的是她的冷静之下的怒火。“这姑娘的事先放一边!你给我讲清楚,为何冲动行事?” 高麟不想与她多言,在朝政理念上他母亲是保守派,而他是改革派,他们都有各自的势力和道路要走,谁也理解不了谁!“我自有我的道理。” 母亲咄咄逼人地追问他:“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高麟直视他的母亲,只是平静地讲出:“我不想与你多费口舌!这是我的选择。我选了,是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 母亲受不了他一意孤行的样子,又拿他没什么办法,突然想到什么眼眸含着调侃说:“你命差点都没了!你命没了,和你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可就天各一方了!” 又拿苏小满来说事,高麟无奈看着打趣他的母亲说:“你是在说事还是来看热闹!” 母亲难得露出怡然的神色,满意地翘起二郎腿,修长灵秀保养得当的手指交叠在膝上有节奏的拍动着,欣慰地说: “都有!一向你眼高于顶,任谁家千金多好,都跟断情绝欲了似的,差点都以为你不好女色,这总算是遇到个可心的,你身边有个人陪,我也放心!” 高麟一看她这是有些得意的样子,这苏小满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可别让他们把她吓跑了,不经皱眉说道:“不要吓到她,她胆子小!” 他鲜少和母亲聊自己的私事,以往他们有事说事,事说完他也不会逗留。 因苏小满他母亲格外很感兴趣过问起他的私生活。“这就已经袒护上了?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这还没怎么!心就偏到人家身上去了,真是白养你一场!” 高麟不习惯和她聊这些事,直接讲道:“你若无事,就回你的长公主府,不要在这里。” 母亲从鼻子哼了一声,取笑他:“怕别人打扰你的好事?你可悠着点,别欺负人家姑娘!” 高麟自认他的克制力极好,根本不会对苏小满做出逾越出格的事。“母亲!我不会逾矩,你大可放心!” 母亲却是不信一般,上下扫了扫他。“原我也是认为的,但我见你这架势分明是你喜欢人家,你这姑娘还是个没开窍的,你最好是别给我闹出人命! 这姑娘的名声最是要紧,你要是喜欢早点纳进来,省得你老大不小,没个女人!” 果然!所有人都是认为苏小满门第不高,只堪配他的侧室。 但若是要让苏小满心甘情愿嫁他,高麟必须做很多步,让府里人认可她,她也必须学着世家标准做一个承担起侯府的世家妇! 只是现在还不是袒露他计划的时候,他得先把苏小满培养好,再和长辈们摊牌。他面上不显,只是淡然回应母亲:“我有分寸。” 苏小满扶着老夫人走在扶桑院的走廊上,老夫人亲昵地拍拍她的手,问她:“小满阿,你觉得弦鸣怎么样阿?” 苏小满直接回应老夫人,“世子是个很好的人阿!” “就这样?”老夫人好像不满足,说得太简单了吗? 苏小满不怎么会夸人,“世子对祁朝忧国忧民,是个有抱负的人。总是教导我很多做人处事的道理,我很感谢世子!” “……”老夫人看她这么讲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的走神,是不是没夸到老夫人的心坎上,苏小满还有犹豫着还用不用再夸一次的时候。 老夫人已经回过神与她话家常,“咳咳咳……小满的父亲在丹东修患水利还顺利吧!” 苏小满赶紧说出父亲最近的近况,“前段日子收到父亲的书信,说他发现丹东地势原因容易发生水患,他正在通过城镇造一个排水的渠道, 这样等到下次发生水位上调,丹东就可以把水引到下游。所以花耗的时间变久了!要在侯府多住些时日,老夫人可别嫌小满烦。” 老夫人亲亲热热地拉紧她的手,甚至有些热情过头的把她揽近了许多。“怎么会!我希望巴不得小满长长久久地住下去!才好!多亏你,弦鸣才醒了!老身真不知如何感谢你!” 苏小满见老夫人似有动容,掩袖落泪,赶紧出言安慰:“老夫人,别哭!世子已经平安醒来了!别哭坏了身子,老夫人。”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慈爱地说:“小满是个好孩子!” 扶桑院,祁坤泽去而复返,重新回来见他与母亲,跟他母亲问候:“姑母,我回来了。” 母亲对祁坤泽招呼到跟前,神情严肃与祁坤泽说话,“弦鸣既醒了,坤泽这次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你们此次镇压成功入城被假扮的流民袭击,恐怕还是中了雍亲王的圈套,让弦鸣替你挡了回灾! 可挡得住一回!下一回也不一定这么好运气救得回来!日后不到最后一刻,不许松懈戒备!” 祁坤泽恭敬得跟孙子一样,“是,姑母!” 母亲起身,与他们说:“你们自己应有许多话说,我先回去,明早再来看你!” 高麟只是点头示意,祁坤泽倒是卖乖,给母亲行礼送别。“姑母慢走!” 祁坤泽送别完母亲,坐回他的床,大喇喇地躺到在他后半部的床上。 连日的赶路与前后跑动祁坤泽脸上疲惫,眼下黑眼圈乌黑的一圈,眼下无人他终于卸下伪装, “高弦鸣!你可真他妈的吓人!”呼出好大一口气,转头看他 说:“你要这么死了!老子欠你一辈子!” 高麟此时为了他半死不活,嘲讽一笑,用脚踹他!“一辈子就还得清?” 祁坤泽闷受他一脚,自嘲着说:“呵!这条烂命怎么那么多人馋!早晚撞鬼死他们手上!” 高麟警告他,“闭嘴!你还有用!不准死!” 祁坤泽傲气地盯他,痞坏和他说:“不敢死!阎王爷想收我,还得跟你抢!可见你才是那个狠人!” 高麟鬼门关里走一遭,此时也不跟他客气。“以后想死要经我同意,命抢回来,你这条命以后归我管!” 祁坤泽支撑起半个身子,与他理论:“高弦鸣!你这是做起我的主了?我们俩到底谁是君?” 高麟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嗤笑一声。“你想做我的君?还不够格!” 接着敛目把玩着手指。犀利的眼神从手挪到祁坤泽眼里冷静地说出:“只道是,这剜开这病入膏肓的利刃我来作,让你挥刃,由我来破开这天!” 祁坤泽捂眼狂笑,撤开手,眼神已变猖狂狠厉。“那就都别怂!让这世人都看看谁是这天下的主人!” 高麟突然想起一事,对着祁坤泽就是狠狠一脚。祁坤泽吃痛,揉他踹过的地方,骂道:“干嘛!” “你想替我照顾苏小满?不是警告你不许对她动歪心思!” 祁坤泽猛然爬起来,指着他开始输出情绪:“我竟不知你对她也有这个心思,你藏的够深的阿!我说呢!你总护她!出征前不还说,对小葡萄没这个兴趣吗?白虎玉佩都可以给她了!还装!” 高麟淡然地与他对视,“她是我的!” 祁坤泽一下子就炸了,在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指责他。 “凭什么!竟然装好人阻我好事!自己却心思不纯!高弦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狡诈!” 高麟虽是仰视,气场却不让!冷目凝视着他,“你想跟我抢?” 祁坤泽讪讪地移开视线,甚至有些羞赧挠挠头“这按常理说,你难得喜欢一个女子,我是不该和你抢,但我必须和你坦白,这小葡萄半年不见还好,一见她比半年前更美了! 她一说话,我发觉我还是喜欢她。若让你把小葡萄让给孤,你肯还是不肯?” 高麟忍住弄死他的念头,冷冷下最后通牒。“我看你是想死!” 祁坤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呵!你这是要为了女色,对兄弟下死手?高弦鸣!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见色忘义!” 高麟没功夫跟他开玩笑,“你之后敢对她无礼,小心你碰过的那只手!” 祁坤泽皱眉,回怼道:“干嘛!你想干嘛!” 高麟盯着他,只是轻轻地说出一句冰冷的:“后果自负!” 祁坤泽脸色一沉,“你威胁孤!?” “你可以试试是不是威胁!” 祁坤泽看得出他很是不服,指着他想说又说不出,只憋出句:“你……!我不与一个病人计较!” 64. 第六十四章 高麟终于在第二天的夜,又见到苏小满了。 她穿着藕紫色梅花枝袄衣和水湖蓝百迭裙,整个人藏在毛绒绒的狐领黄披风里拿着小书箱,冻得脸像水蜜桃一样粉里透着红,亭亭玉立在他的房间门口处。 绯红着一张脸,没走进来,与他隔空相望。 “站在那里发呆作什么?” “……”她缄默了许久,红着脸躲避他的视线才敢说出她的纠结:“以前是在书房里,都闹事过,这里是世子的内室!我……我……我能不能不要阿!我回去西江月好好补习,好吗?” 高麟自然是不肯的,他好不容易才见到她。“进来。” 苏小满无法只能走进去关上门,高麟指了指他床前的中厅,中央的圆桌平时放置茶水壶和水杯,以便晚间喝水,此时用来给苏小满温习功课。 与他的床帏本还有一个屏风隔断,现为了方便监督她,已经把屏风撤掉了! 他看着苏小满还是拘谨着,安抚她说:“没人知你在这,现下外边都是侍卫,除了你,现在扶桑无人能进。” 苏小满脱下她的披风,露出乌黑的发丝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简单别着白玉素钗子和几朵海棠花绒花。清雅秀丽不失柔美,配上她的衣裙像一朵清新的白玉兰。 苏小满有些苦笑地抱怨:“那我怎么这么荣幸还能进进出出……” 高麟凝视她,淡淡地对她说:“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没人约束,就放飞自己,一点自制力都没有,这日后如何撑得起一家之母的位置 苏小满也深知她这半年的不良习性,心虚地对他嘘寒问暖。“世子,你今天的伤口还疼吗?” “过来。” “?”苏小满听他让她过去,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来到他的床前。 劫后余生看她又是另一种感受,她好似长高了些,身材虽还是清瘦,该饱满的地方却莫名增添了些女人味,还有她越发娇妍的脸,没有沾染世俗干净的眼眸,又纯又欲的矛盾轻易就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和想欺负她的冲动。 “坐下。” 苏小满懵懵地坐在他的床边。 高麟端起旁边搁置的一碗药,摸着温度也刚好。递给她。 “喝吧” 苏小满的眼珠子立马瞪圆了,有点抗拒地说:“我的风寒已经好了,不用喝了!” “喝。” “是真的!”苏小满乞求地双手合十,见他丝毫不为所动。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药,又看了他两眼,见他神色严肃,不得已仰头一口闷尽,愁苦得脸都皱成一副可怜相。 她的嘴角还渗出些许褐色药汁,高麟看得眼热,伸出手给她擦掉,反而扩大了范围,想伸手替她再擦。她已经躲开说“我自己来!” 苏小满边擦拭不小心瞥到还有一碗药,排斥道:“我不喝了,喝一碗就够了!” 高麟看着他那碗乌漆嘛黑的药汁,笑道,“那是我的!”说完,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高麟把碗放下,眼前出现了一块拧一半的糖,苏小满已经把另一半塞嘴里含着了。含糊不清地说:“幸好我从西江月来的时候随手拿了颗桂花糖。世子吃吗?” 高麟凝视着她的眸子,诱导似的与她轻说:“你喂我!” 苏小满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手慢慢凑近喂在他的嘴边。 他盯着苏小满,张口含住她递来的糖,若有似无的触碰到她的指尖。 她敏感的飞快收回手,装作无事一般说:“我要去温习功课了!”然后跑去桌边倒腾自己的书箱,实则已经赤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 高麟把桂花糖在嘴里卷动着,如果苏小满是桂花糖就好了! 他怎么觉得回来以后想触碰她的冲动越来越强烈!那样会吓到她,还是得克制一些! 高麟拿着一本游历,但眼神一直停在苏小满身上流连,没想到周成风进来了!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苏姑娘也在呢!”打完招呼又冲着他走来,“来来来,给你换个药。” 说着,动手给他拆纱布。扯到最里层,扯到伤口的腐肉。 高麟已经忍出一头的冷汗,但他一向忍痛,只是有些痛苦地喘着粗气。 突然看到苏小满,一直看着他这边,应是他的伤口丑陋惨状吓到她,苏小满心有不忍地看着他落泪。 高麟忍着痛跟她说:“若是害怕,就别看。”苏小满哭着摇头,说“我不怕,就是觉得世子很疼。” “苏姑娘,我要撒药粉。你可以过来给我递接下来的几罐药粉瓶吗。”苏小满听到立马过来帮忙,只听周成风跟他说,“好了我开始撒药粉了,很疼,你忍着!” 他赤裸着上身,苏小满眼睛含着泪就坐在他跟前,药粉撒他身上,刺痛的灼烧感让他闷哼出声。 苏小满一边递给周成风药瓶,一边担心的拿出手帕替他擦拭额间的汗水。 等到周成风把药粉撒好,绷带重新缠绕完,他就从床上跳下说:“你这伤口再偏半分,神仙都救不回来!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走啦,跟你白费什么口舌!” 高麟深知周成风所言非虚,他虽不是太医,却是医药世家的周家本家人,从小天赋过人,因性子不喜约束,不入朝廷为官,乐得在民间四处行医,也因嘴皮不讨喜,容易招惹权贵,所以背靠镇国侯府,无人敢与他置喙。 周成风走了,苏小满的泪珠已经噙满眼眶,泪水涟涟地担忧着他:“世子,你没事吧,你嘴巴都白了,” 高麟确实疼得难受,此刻她就在眼前,他虚弱的倾倒在她的细颈处,想让苏小满心疼他。“可不可以让我靠会,就一会。” 他感受的苏小满的身体变得僵直,软软糯糯的小声地说:“好。” 高麟靠在她的肩上嘴角得逞地轻扬,双手得寸进尺把她拖进怀里压进自己身上,怀里的人似乎惊到嘤咛出娇娇的一声“啊!” 高麟心满意足地埋在她脖颈吸取她身上的甜香,喘着灼热的呼吸,望着她白似雪的细颈,若是种上一朵红梅该是多么艳丽的痕迹! 抱着苏小满温香软玉般柔软的身体,高麟确实觉得身体好受了许多,甚至有些心猿意马想要更多。 他感到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却听苏小满在他怀里问他:“世子,你还疼吗?你的伤口好深!我听太子说,你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伤的!” 高麟目光一凛,询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她身体突然像树叶抖动般轻颤,过了会才说话,声音有些许绵软。“你刚回来那晚我求他带我进来找你,他让我扮作他的小厮, 可我没见到你,长公主把太子叫走,还打了太子三个巴掌,我就是那次听太子说的。” 高麟只听到他想听的,心情愉悦。“你很担心我?” 苏小满柔柔的声音回应着,“自然是担心的。” 高麟听完在她脖颈 处笑,也罢,就算不开窍也是担心他了,只可惜,离这么近,竟不能吃上一口。 “世子,你为什么要替太子挡剑?”苏小满被他拖置他的大腿上,他刚好枕在她的脖颈处嗅着她身上的甜香。 原来离得近,她的味道越加清晰,就在他的鼻尖源源不断的传来,同她的人一样娇娇软软的,令他有些迷离。 “本能。”就像此时,他的本能也在折磨他,他只能看,不能吃,真是磨人! 苏小满更不解了,语气全是疑问。“人的本能不都是趋利避害吗?你怎么还替太子挡呢?” 若是别人,他肯定是懒得多说一句,但苏小满总是不一样的,他愿意和心爱的人分享他的所知所想。 他给苏小满解释道:“祁坤泽就像火种,我要把祁朝这把火烧旺就不能没有他。” 苏小满的身体又抖了抖,轻轻挣脱开与他的距离,脸红红,眼睛水润润的可怜兮兮地说:“哦……脖子好痒,世子你还疼吗?可不可以放开我了?” 高麟见她确实有些可怜,自己的疼痛也疏解了许多,甚至有些餍足能跟她贴这么近。“去温习你的功课,不懂来问我。” “好。”像得到赦令般苏小满风一般的逃离,怀中骤然没有了温热柔软的触感,高麟还有些回味不舍。 这以前未曾有过,和体验过却不能一直拥有的落差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过了几日,太子携着杜之游前来探望他。 杜之游在他床前慰问他的伤势,“世子,听说你此次伤势严重,现下恢复得如何?老夫直到今日才托到太子殿下前来探望,请世子莫要怪罪!” 高麟多谢杜之游的关心,有礼回应:“已然好了许多,不过还需一段时间休养。至于看望一事,先生不必介怀! 这侯府被我母亲重兵把守,闲杂人等都不得靠近,只怕让先生担忧了许久,倒是我有些过意不去!” 杜之游听完也就放心了,与他们说起此行的正事。“世子平安便好!此次成功镇压藩镇,世子却身受重伤,虽有些美中不足,但好在世子平安醒来,也算是小有收获! 此次战役太子殿下凯旋而归,皇上必定重重有赏,太子殿下应摒弃以往的行事作风,顺势在皇上面前崭露锋芒的时间到了!” 祁坤泽虚心请教杜之游,“请先生献锦囊妙计!孤一定全力配合!” 杜之游娓娓道来他的谋划,只看他摸了摸他的胡子,给祁坤泽分析眼前的形势。 “雍亲王在朝堂话语权比太子重,太子在朝廷上孤军奋战,孤助无援,只能占据下风,顺势而为!经此一事,太子殿下需给自己寻一同盟,在朝堂上为太子殿下讲话,与雍亲王正面硬碰硬!” 祁坤泽与他对视后,问杜之游:“同盟?” 杜之游重重地点头,接着与他们讨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眼下,朝上最大的势力不过几股,宦官雍亲王一股,老贵族一党羽亲王,百官群首夏丞相夏均,还有就是太子殿下与世子一股。” 祁坤泽没有拒绝,也没答应,只是提出疑问:“羽亲王?夏均?好是好,可怎么和他们搭上同盟? 若只是字面上的同盟怕不过也是不牢靠的口头约定,只要有点风吹草动怕是都是作不得数!” 高麟已经领悟到杜之游在这个节骨眼提出这个话的原因,镇定地看着祁坤泽说出杜之游的谋略。 “你用军功去和皇上求赐婚!” 65. 第六十五章 杜之游甚是高兴,有人和他想到一块。“世子明智!正是这个道理,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杜之游岂知祁坤泽才刚因苏小满,对他怀恨在心,他瞬间就不乐意了!“不如何!高弦鸣!你公报私仇是吧?” “祁坤泽!”高麟淡漠的看着他怒火冲天的暴躁,平静地对他说:“你知道你迟早要走上这条路!” “……”祁坤泽缄默不言盯着他注视许久,三个人均静默许久,祁坤泽脸色一沉妥协道:“选谁?” 杜之游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的小心谨慎说:“保守稳妥可选羽亲王,但是眼下形势严峻,并不是求稳,而是求进!老夫推荐太子殿下选夏均!” 祁坤泽听完冷笑一声,看他。“夏均?那老东西不是早属意你高弦鸣当他的乘龙快婿!” 他思酌片刻,“我去说服他。” “呵!你倒是积极!”祁坤泽嘲讽地看他,带着一丝不屑起身离去。“知道了!孤走了!到时候知会一声便成!” 留下杜之游与他在房内,祁坤泽大步流星走出扶桑院。 “世子,这太子会同意吗?”杜之游忧心忡忡看着祁坤泽的背影。 高麟敛目,冷血说出他最真实的境况。“他这一生由不得他!” 苏小满是跟着师父和太子一起回的侯府,他们要谈事,所以苏小满早早回西江月窝着小憩,这日外面天气不好,春雨阴雨连绵带着渗骨的倒春寒。 苏小满怕冷让春桃去天青院说,不过去用晚膳,随便在西江月用些就好。连扶桑院她也不想去,派了冬梅去与世子告假,世子也同意了! 真是让人舒适暖和的被窝呀,苏小满惬意的睡着。 却不想窗边传来一阵有规律的“咚!”“咚!”“咚!”的声音,把苏小满吵醒,她揉了揉眼睛,窗口的声音还没有消失,苏小满害怕的问:“谁阿!” 窗边“咚”的声音停了,“是我,太子。” 苏小满瞪大了眼睛,真是太子的声音,他怎么跑到后院来了! 妈呀,这要是被人看见!别人怕不是以为她偷汉子吧! 这个死太子可别害她! 苏小满轻轻地开出一条缝,还真是太子置在灰悠悠的雨幕之中,甚至是全身湿透地站在她的窗前! 他站在阴影处,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苏小满吓一跳,赶紧打开一半的窗,“太子,你怎么了?” 太子没回她,而是蹬上窗,跳进她的内室。合上窗户,吓得苏小满退后好几步,这是干嘛!跑到她房间欺负她?她有些害怕的想往外面跑。 被太子一句话吓得毛骨悚然。 “你最好别乱动!否则让别人发现了,我们就是奸夫淫妇!” 太子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还滴着雨水,周身都是阴郁的气息。苏小满第一次见到没有笑脸的太子,有些瘆得慌! 他平时都和她嬉皮笑脸,这是怎么了吗?他们不是在谈事吗?怎么跑到她这来? “太子,你怎么了?” 太子还是没讲话,眉眼被打湿的发丝盖住,房间也只点着一盏微弱的烛火灯罩,苏小满壮起胆子一点点接近他。 等走近一看,太子脸上是极度至暗的悲伤神色! 苏小满一愣,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太子,忧郁带着疼痛的目光静静地立在那里,湿漉漉的狐狸眼黯然失色地垂着。 见她靠近,眼里闪出丝丝的微光。突然把她锁紧他全是雨水冰冷的身体,苏小满惊慌害怕马上推搡他,“太子,放开我!” 太子在她的耳边有些低声地哀求:“小葡萄,不许动!孤很难过,你抱抱孤,安慰安慰我!” 苏小满意识到太子今天真的不对劲,可是耳朵呵来潮冷的气息还是让她不适地往后仰,拒绝道: “啊!你不要往我耳朵说话!你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放开我,你好冷啊!你身上的雨水都沾我身上了!” 太子反而恶劣地抱得更紧了,“这样才好!这样你才能体会到我有多冷!” 苏小满气到,怒喊:“太子!” 太子懒懒的嗓音带着一丝愉悦,“我在!” 苏小满实在忍不住了,动手在他身上拧了一下,可惜硬硬的不是很好捏,只得吼他:“放开我!” 太子不为所动笑了笑,“不放!” 苏小满真的被他身上的水汽袭上寒意,这个太子又是个惯爱欺负她的! 苏小满想硬的不行,那就试试软的吧,努力平静后带着幽怨的口吻问他:“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放开我!” 太子整个头都埋在她肩上,语气带着少见的委屈。“你安慰安慰我!” 苏小满这让她安慰,也无从下手阿!无奈道:“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了!我怎么安慰你!” 太子顿了顿,突然使出超级无敌大的力气抱紧她,似乎要把她融进他身体一般的低沉到谷底的恨意滔天讲道:“我要娶一个我完全不喜欢的人!甚至这婚事是我自己求来的!” 苏小满吃痛,疯狂锤他。“好疼!好疼!” 太子完全不松手,苏小满也知他为何如此失态了,只得忽略身上的不适,和这头驴讲道理。 “这确实很难过!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我之前风寒才刚好,我不想再喝苦药了!你先放开我,我安慰你!我好好安慰你!” “娇气!”太子放开了她,她立马弹出与太子的安全距离。 “孤问你,你喜欢高弦鸣?”太子直直地逼视着角落里的她。 “啊?”苏小满不懂太子没头没脑又在讲什么,胡说什么!世子在她心里就跟她兄长是一样的!又很像她半个师父管着她!算是半兄半师?这是什么关系?但绝对不是男女之情! 所以她义正言辞地说:“你不要胡说!我没有!” 太子冷到发寒的脸听完突然歪笑了下,再次确认道:“是吗?” 那当然了!苏小满点头说:“是的!” 太子好似又开始痞里痞气了,开口就是:“那我们小葡萄喜欢怎么样的人?” 又来?怎么跟陈大人表白的开场白那么像?不是也喜欢她吧?太子喜欢她?苏小满一想到就毛骨悚然。怎么可能! 这太子天天不是欺负她就是逗她解闷,哪有喜欢人是这么喜欢的? 苏小满是那种想到就直问出口的人:“太子你不会也喜欢我吧?” 太子挑眉反问:“谁也喜欢你吗?” 苏小满捂嘴,意识到自己把秘密说出来了,干嘛跟太子说这些!连忙敷衍过去:“阿,我不告诉你,我拒绝了!” “哦?”太子语气轻佻带着不怀好意的邪笑,挑逗她说:“小葡萄觉得孤喜欢你吗?” “啊?你问我?”苏小满懵懵的想他这个人狂妄恶劣,又总是爱跟她开些恶俗的玩笑哪里知道他! 遂直接与他说:“我哪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猜?”他果然还是那副眉梢轻挑,嘴角带着逗人的傲慢姿态! 苏小满撇撇嘴,她才不要自作多情。“我才不上当,你又在逗我玩吗?” “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逗人玩,不过……逗你,不过是捎带手的事!”太子又似回到那个桀骜不驯的太子,带着几分邪魅的挑逗。 苏小满不满的握紧拳头,果然是逗她的!“你可别太过分!我也是有脾气的!惹火了我!……” 太子满不在乎看什么新奇玩意儿一般,讥笑一声:“呵!你想干嘛?” 苏小满努力找出一些恶毒的词汇,最后也只憋出一句:“我……我会打你的!” “哈哈哈哈哈……被你逗死了,便先放你一马吧,你等我!”太子被她逗得笑得很大声,都直不起腰,苏小满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苏小满没好气回怼他一句:“等你干嘛” 没想到太子脸色跟变脸似的,脸一下子阴郁下来说:“吃掉你!” “?”苏小满看他神色不像开玩笑,吓到她了,她都靠到墙上,无路可退还往后又缩了缩,哭唧唧壮起胆子和太子理论:“我告诉世子,你……恐吓我!” 太子神经质又是狂笑不止,说道:“哈哈哈哈哈,孤确实是想吃你!把你的皮剥掉,一口一口吃掉!”又冷笑一声,“你倒是会寻靠山!” 又自言自语般说着:“可他不让孤如意,孤也不想他太如意,小葡萄!孤让你做主,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苏小满瞧着太子又神经兮兮,可不像是喜欢她的模样,就还是实话实说了。“没想象过,不过我爹说过,我的性子散漫不适合高门大户,他也舍不得我。爹爹说,倒不如寻一个秀才入赘我家倒也是一桩美事。” 突然太子沉默一会儿,发出暴跳如雷的笑声把她吓了一跳 “你这小葡萄竟这么没有胸无大志!不过你爹还真疼你!”说完这句话又冷了下来,整个人像丧家之犬可怜幽幽低喃: “天家无情,亲情的前面首先是君臣,然后才是父子。寻常百姓家的天伦之乐在皇宫竟成了奢侈之物!真真可笑!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若不斗,不争,死的第一个就是我,身不由己不过如此,现如今,连娶亲都是算计!真是可笑的人生!” 66. 第六十六章 苏小满真真切切感受到今日的太子是不一样的,他是真的把内心柔软的部分摊在她面前。 她不由得担忧问他一句:“你没事吧?” 没想到太子冷嗤一声,“哼!孤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来给高弦鸣添堵,谁让他公报私仇!促成孤的终身大事!算着叶雨的步程,这会也快到了!” 太子嘴脸一勾,傲慢的看向她内室的房门方向,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她的内室的门唰的一下打开,世子怎么出现在这!他竟然下床了! 他伤势还未完全恢复,还冒着雨来西江月,此时看她躲在角落里,太子站在不远处嘲讽地看着世子。 世子沉眸,周身散发着不一般的气场。他径直朝太子走去,猛的一拳,把太子打趴在地,吓得苏小满在一旁尖叫一声,连忙阻止:“世子!别打他!” 太子被打了也不还手,就瘫在地上讥笑。世子跨坐在太子身上,拎起太子的衣领把他扯到半空,太子的嘴脸已有渗血,神色却是有些堕落的讥笑。 世子举起手还想接着揍太子,太子非但不害怕,还出言刺激世子:“怎么了?心疼了?留给自己的不许别人惦记,不要的就丢给孤!” 苏小满赶紧跑过来,抱着世子想要挥拳的手臂。阻止道:“别打了,别打他!他没对我干嘛!” 世子眼睛扫了扫她身上的水渍,把太子丢回地上,举起她没抱住的另只手对太子脸上抡拳头,揍完太子一拳,吼着太子:“要发疯去别处发疯!这个婚由不得你说了算!” 太子在地上激声怒吼回世子:“那你呢!” 世子同样生气,怒斥他:“我与你不同!” 太子攥紧拳头怒砸向地面,手瞬间流出鲜血,却丝毫没有知觉般与世子争执道:“有何不同!凭什么你能争!而我就只能选一个我不喜欢的!” 世子又把太子扯高,与他几乎是一拳的距离,喉咙都爆青筋怒吼着太子:“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太子眼睛都充满红丝,发泄般盯着世子骂道:“高弦鸣!孤是人!不是畜生!我也有七情六欲!” 世子眼盯着太子激烈的情绪,瞬间极速冷淡,把太子丢回地面。冰冷的睥睨看那太子嘴里像冰天雪地里最尖锐的冰刃插进奄奄一息的太子身上。 “祁坤泽!你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你不可能随心所欲!你越是喜欢谁,谁越不可能存活于世!现在你自己都在绝境求生,有什么资格说喜欢!欲登王者之人,哪个不是断情绝爱,只有绝对的利益和孤独在等你!” 苏小满早被眼前景象吓哭了,但一直努力拽着世子的手。 太子蓦地发出一阵巨大的冷笑声,胸腔都笑到震颤的寒意与不合情境的笑声。这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上笑得阴森森像恶鬼从地狱爬上来的。 笑得苏小满有点不寒而栗,不自觉抱紧了世子的手臂。 世子往她这看了眼,发现她有些害怕。摸了摸她的脸,轻声说:“别怕。” 世子从他身上站起来,往地上半死不活的太子踢了一脚,冷漠道:“滚回你的东宫去!好好想清你今后的路!” 太子像孤魂野鬼阴寒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往内室的门方向走去。 世子冽寒出声:“走哪里!哪里来的!从哪里滚回去!” 太子顿了顿,转身朝窗户走去,爬窗离开了。 “太子没事吧?”苏小满看着今日实在不正常的太子离去的身影,有些害怕又替他担心。 太子一离开,世子扫视在身侧的她全身,问她:“你没事吧?” 苏小满摇摇头,有些后怕地说:“我没事,他突然闯进来抱了我一下,然后说他很难过要去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见她还是看着太子离开的方向,世子不甚在乎地说:“他死不了,他明天就会恢复正常,没时间陪他伤春悲秋!” 世子把有些失魂落魄的她,拉进他的怀里,摸摸她的头。“别怕!” 苏小满想推开他,没推动,又想起他身上有伤,还跑来救她。“你先放开我吧!我不怕了,我身上也有些湿,别也沾你一身!你身上还有伤,别拉到伤口!” 世子没松开她,而是像安抚一般轻拍她的后背,又与她说:“我已经好多了,下床走动已无碍,无需担心!” 苏小满嗅着世子身上的药粉味和奔波在雨中沾染上的泥土味,他应是担心她,特意赶来的。心中有些感激,又不知太子今夜就是为何跑到她这来?轻声问道:“太子是要娶谁阿?” 没想到世子脱口说出的名字竟然是,“夏均之女,夏芷梦。” 苏小满连忙仰起头,不可思议道:“可她不是喜欢你的吗?” 没想到世子只是淡淡地说:“这不重要!” 苏小满皱眉难过,不懂这件事怎么会是这样。“这怎么会不重要呢,夏姑娘她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们为什么三言两语之间就决定别人的婚姻大事!” 世子与她对视眼里是绝对的冷静,语气也是淡到极致。“这只是一场交易,在这场交易中,没有人是赢家!” 苏小满沉默了,对呀!太子也不愿意,太子也出卖了自己的婚姻,所以才那么难过!“太子他真的没事吗?” 没想到世子双手捧着她的脸,有些命令的语气盯着她:“不许你担心他!” 苏小满愣了一下,才反驳:“我没有……我才不担心他,他刚才还恐吓我!” 世子眯了眯眼,不悦地冷哼一声。“是吗?下次再跟他算账!” 苏小满疯狂摇手赶紧阻拦世子,“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太子好可怜,世子以后也是这样吗?把婚事当做筹码……”” 世子嘴角微不察觉的朝上,孤月清寒的眼睛盛着流光蛊惑着她一般。“这是为我担心?” 苏小满点头,世子又把她揽进怀里,他最近怎么总是动不动抱她? 世子的声音沉稳中带着轻扬之意,“别怕!我的婚事我自己决定!” 又加重了声音说:“我想娶谁!就一定会 娶到手!” 苏小满欣慰的点点头,有些开朗地说:“那老夫人和长公主,侯爷还挺开明的!” 世子拉开她,看了看她,苏小满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疑问的歪着头问:“我说错什么了吗?”世子语气沉重,看着她说,“自然是我要去争取的!” 苏小满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恭维他道:“那被世子喜欢的人可真幸福呢!” 世子愣了下,看着她感觉像气笑一般,说:“对牛弹琴!” 苏小满摸不着头脑,郁闷的说:“啊?” 世子看着也有点郁闷,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苏小满护住自己的头赶紧逃离他的范围。 这时,春桃拿着晚膳进来了,说:“姑娘,吃晚饭了!咦!世子怎么在这?” 这奇怪的一天总算结束了! 这日,高麟乔装打扮成一名普通的寻常人的装扮来到夏丞相的府邸,夏均见到他,很是惊讶,连忙让正在行礼作揖的他赶紧坐下。 夏均开口关切他的伤势:“我听闻世子受伤了,怎么还在养伤期间暗中造访,莫不是是有什么急事?” 高麟淡笑地与夏均温声说道:“是急事,也是喜事!不知夏老是否感兴趣?” 夏均眉眼带笑伸手示意他手边的茶,“哦?愿闻其详!来,请用茶!” 高麟时间紧迫,不能让雍亲王一党发觉他们二人私下有会面。他直接表明来意,“在下也不和夏老兜圈子,请夏老不要介怀,我不能久出,只有一炷香的功夫便得回府不让有心之人察觉!” 夏均也感到他的气场,表情沉淀下许多人情世故,稳重沉稳地望他。“世子但说无妨!” 高麟静了片刻,与夏均对视半晌,才郑重地讲出:“太子想跟夏老结成姻亲,不知夏老意下如何!” 平地惊雷,一句话就让夏均脸色几变,精明的眼眸以微不见察的犀利一闪而过后,呈现出一副和祥的姿态。 “高麟,这岂是能胡说的,太子婚事自有陛下做主,哪里轮得到我们臣子在其中干涉!这会子只有你我二人,我便当做你在说笑! 且梦儿一直属意于你,说句实在的,你我两家是世交。我也甚是喜欢你的为人气度,处事谋略,若是你我两家结为亲家,老夫倒是乐意之至!” 高麟也料想过这个局面,开始游说夏均。“夏老,您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尚且还在病中,跑这一趟便是要夏老一句准话! 您和太子结亲才是最稳固的同盟,与我结亲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夏老你所期待的祁朝盛世难道不想亲眼看到吗?” 夏均皱眉,伸手让他停下,“这……你容老夫好好想想!”扶额思虑着,又坐不住起身在他面前踱步几圈。 高麟见时机差不多,最后在推波助澜一把。“太子有镇国侯府与长公主在背后扶持,我父亲手上有军队,太子引领的新势力重创雍亲王,时机已然成熟! 夏老若一昧的明哲保身,坐梁上观,日后太子夺嫡成功,您这再来投诚可就为时已晚!” 67. 第六十七章 距离那日与夏均私下见面已过三五日,圣旨已下! 祁坤泽夏芷梦于明年的吉日农历二月二日即刻完婚!想来如此顺利! 也有皇上扶持太子与雍亲王鹬蚌相争,斗得越狠,他的皇位坐得越稳,这个局面是他乐得看见的! “世子,夏姑娘在扶桑院外求见!”是奉之门外禀报的声音。 苏小满正在房中温习,听完后与他对视上,他跟奉之说,“让她回去。” 过了不久,奉之又来门外禀报。“世子,夏姑娘在门外大吵大闹,说一定要见您一面!” 苏小满有些不忍心,“要不,世子你去见一面吧?” 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漠视她同情别人的眼神。“不见!跟她说,她这样只会损坏皇家的颜面,让她早点回去,准备安心嫁给太子!” 苏小满狠不下心,有些埋怨的语气。“世子,这样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高麟皱眉,冷道:“温你的功课!” 苏小满悻悻的败下阵,“哦!” 苏小满果然不再听到奉之禀报的声音,应该是夏芷梦回去了。 苏小满复习好功课后,与世子辞了别。 在回西江月的路上,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把她扑倒在地。把她吓得尖叫,“啊!” 提灯光线不足,黑暗中看不清是谁,却听压制她的人,是个女音。“苏姑娘和世子还这么不清不白的同处一室呢?” 苏小满凭着印象认出声音,惊讶道:“夏姑娘?” 却说冬梅没有防备,苏小满被扑倒在地的瞬间立马从后面冲过来,把夏芷梦推搡在地,把她扶起来,问她:“姑娘,你没事吧!” 苏小满摇摇头,看向被推倒在地的夏芷梦一脸恨意得看她,吓了她一跳。 但想起夏芷梦的遭遇,还是伸出援手,“夏姑娘你没事吧?” 没想到人家半分不领情,直接拍掉她的手。“不用你装模作样,假惺惺,装好人!世子不在这!你装给谁看?” 夏芷梦自己站起身,嘲讽的讥视她,“我在外面求见世子,连面都见不到,你却在世子屋里看我的笑话?” 苏小满赶紧解释,“我没有,夏姑娘。你不要误会!世子不见你,他也是为你好!你已经是赐婚给太子的人,私底下见面对你们都不好!” 夏芷梦言语犀利,全无昔日温婉姐姐的形象,咄咄逼人的问她:“关你何事?你是他什么人?” 苏小满感受到她的恶意,不想与她多接触,准备要走!“我和他并无任何男女之情,我只是知道了你的事情,想安慰你几句,若是你不想听,那我走吧!” 谁知夏芷梦拦在她身前,满脸的不甘心看着她的脸突然恶语相向:“谁说你可以走了!你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姿色,就仗着模样想讨男人欢心?岂知又不知色衰而爱驰!你又能得意几时?” 冬梅挡在她身前,指着夏芷梦警告道:“你休得胡言乱语,我家姑娘清清白白一个人哪容你这般践踏!你再敢多说一句,我替姑娘教训教训你!” 夏芷梦笑了,似有些傲然又有些可怜地说:“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就算世子也不敢动我半根汗毛!” 苏小满见她也是知道她这个婚是不可能改变的,问她:“既如此,夏姑娘还来找世子作什么?” 没想到,夏芷梦眼里燃着火焰执着地说:“我就是要跟他讨个说法!” “夏姑娘要什么说法?”世子的声音悠悠的传来,世子不知怎么竟然出现了! 世子直接略过夏芷梦,径直走向她,把她全身细细观察一遍,问:“有没有哪里痛?” 苏小满摇摇头,没想到夏芷梦站在原地,呵呵地笑出声:“原来你高麟也会为姑娘着急!” 随后竟流出泪珠,嘲讽道:“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渐渐夏芷梦有些不甘心地和世子求证:“我到底哪里不如她!我身世比她好!我比她聪明贤惠!我比她更喜欢你!你喜欢她什么?喜欢她狐媚子?一个劲的装可怜?还是你也就是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可我哪里长得比她差! 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我从小一直都喜欢你,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收集你的兴趣爱好,投其所好地和你找共同话题,一直想方设法的接近你一点,你明知我喜欢的人是你。为什么还让我嫁给太子!” 世子冷漠地看着夏芷梦,口吻官正无私人情绪。“夏姑娘,请慎言!你现在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代表了皇家颜面!说话做事请三思而后行!” “今晚!只限今晚!你可否说句真心话!你可曾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夏芷梦甚至可以说得上乞求般问着世子。 世子却淡淡的,“我待夏姑娘与府中妹妹并无二致!” “妹妹?好一个妹妹!”夏芷梦荒唐地笑出眼泪,突然直指着她。“那她呢?她也是妹妹?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没有男女之情!你对她分明与旁人不同!你是不是喜欢苏小满!” “是!”这个世子!怎么可以拿她当挡箭牌! 不要说夏芷梦那副不敢相信世子会这么说的样子,她自己都宕机了!整个人呆若木鸡,张大了下巴像见鬼一样看着世子! 夏芷梦突然笑了,又哭又笑甚是矛盾揉在一张脸上眼睛半含恨半含怨地凝望世子,哭着说:“遥想当初皇家聚宴,世子一曲萧,惊鸿我整个少女时光,费劲了心思,做最耀眼的世家贵女,只为让你看见…… 无论我如何与你送礼示好,你都原封不动的还给我,原以为你只是不会爱人,却不想你是会爱人的,” 夏芷梦抹掉脸上的泪,“只可笑我一个人唱了那么久的独角戏,只当是过去的岁月把痴心喂给狗!我再也不会为你伤神!世子!” 世子真的好狠,这都不为所动!只说一句,“如此甚好!” 夏芷梦也心寒了,“高麟,你对莫不相干的人就休想得到你半分关注,好一个心冷之人!” 世子叹口气,和夏芷梦说:“夏姑娘,你我自幼相识,也算是旧相识。奉劝你一句!今后的路并不好走,好自为之!天色已晚,早回相府,不送!” 然后对身侧的她说:“走,我送你回西江月。”说着,世子竟然在夏芷梦面前牵起 她的手离开了。 背后传来夏芷梦不甘心的哭声,“世子!世子!你真就如此狠心对我!” 苏小满偷偷往回望,夏芷梦跌坐在地冲着世子哭着挽留,真的一定要这样吗?同为女子看着心爱之人对自己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不免有些感同身受难过想哭! 走在西江月的半路,世子察觉了,停下脚步。“怎么哭了?” 苏小满不理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夏姑娘?就不能好好跟她说吗?” 世子对身后的冬梅和奉之说,“去前面开路。”两个人走后,世子才和她说:“圣旨已下,已成定局!不要挑战皇权,对无用的感情抱有幻想!” 苏小满见这一桩婚事,太子和夏芷梦都不想要,却要被硬生生绑在一起度过一生感到悲哀。“可是成亲不是开心的事吗?为什么要让两个人不开心地在一起?” 世子牵起她的手继续往西江月走,“这是朝局演变必然的结果,你涉世未深,这些事我来就好,别怕!你的婚事一定是开心的。” 苏小满注视着世子最近越来越自然地牵她,抱她比自己的亲哥哥还要亲近,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挣脱出他的手,指责他: “世子,你为了让夏姑娘死心,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喜欢我的话都可以拿来当借口,夏姑娘以后一定恨死我了!” 世子突然停下,确认似的对视她的眼眸,随后叹气,扯了扯她的脸颊,“苏小满!回你的西江月!” 苏小满捂住痛得要死的脸,连连后退,委屈控诉他:“世子!” 明月高悬于空,稀疏繁星,微风拂过尘世间,却带不走一丝烦恼…… 后面再见到太子来幕斋,他已经恢复平日里尊贵傲世的姿态,那日的他已经消失不见,那段痛彻心扉的反抗轻描淡写的翻篇了,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真的是如此吗? 世子的伤势已经大有好转,他们也换回在书房里温习功课,那个偶尔在病中呈现的柔弱不能自理的世子已经完全销户了,又变回之前那个清冷淡漠的世子,甚至还更加的严厉! 她以前不管只要温习好她的功课,无论是趴着,走着,坐在书案上。世子都置之不理的,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对她严加管教! 只能坐直腰板,姿势端正地读书写字。吃东西喝茶也不许发出声响,吃的时候手部掩着,牙齿微嚼,脸部不能有嚼动。 可是这些世家礼仪,苏小满一点也不懂,她手扣桌子弱弱地反抗:“我学这个干嘛呀?” 世子淡淡看她,指导她说:“吃没吃相,坐没坐相。书读后却不能言行合一,读了又有何用?坐直!” 苏小满立马挺直腰杆,心里连连叫苦! 因为世子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导致于苏小满对之前自己偶尔那些奇怪的想法,感到荒谬至极,苏小满之前闪过世子是不是喜欢她的念头! 现在她回想起来,幸好没问什么!她是不是疯了!以为世子像兄长一样对她多加照拂,就以为大家都像陈大人一样喜欢她! 甚至以为太子那个疯子也喜欢她!简直就是自作多情! 68. 第六十八章 天青院,苏小满下学了。 看着满屋都堆不下的琳琅满目的彩礼和羞涩不见人影的高月。 满心欢喜在礼品中这看那看,和对着礼单的姑母说:“姑母,永安王府这是定下了吗?” 姑母迎来喜事,眼睛是喜悦的,脸上是红光满面的,嘴角是合不上的笑意与她说:“定下啦!过阵子,媒人就来请期,商定良辰吉日!” 苏小满激动地鼓掌,“太好啦!祁小侯爷清隽聪慧,看起来又文质彬彬与月姐姐相配得很呢!姑母,月姐姐呢?” 姑母偷笑的捂嘴,指了指里屋。“在里屋正害臊呢!” 可以看高月的热闹了,苏小满一脸窃笑的说:“我去找月姐姐!” 姑母温柔得溺出水来,同她说:“去吧!” 苏小满踏进姑母的里屋找到了那个床上发呆的高月,望着床顶出神甚至没发现她的到来,莫非是在思情郎! 高月的脸都布满了晚霞般的娇俏,苏小满蹦到她脸前,刮刮自己的脸打趣高月:“有人在思情郎咯~羞羞羞~” 高月吓一跳,脸更羞红了,可高月才不会任由她取笑,随即捂住她的嘴,“小满!”把她压到床上,挠她痒痒! “月姐姐!我不敢了!……哈哈哈!别!……哈哈哈!” 里屋传出两个女孩打闹的声音,镇国侯府和永安亲王能结成亲家,真是天大的喜事! 苏小满用完晚膳,也被这件喜事感染,心情愉悦,蹦蹦跳跳来扶桑院找世子温习功课! 许是高兴得太明显,一进门就被世子捕捉到了。 “发生了什么事如此高兴?” 苏小满自从没了那些奇怪的念头,就把世子当做兄长一般。 而且世子也好似比以前对她既亲近又严格,更让她觉得世子就是把她当做妹妹而已! 所以她也很依赖世子,开开心心来到他跟前。站着给他比划讲绘着永安王府给高月备的那些彩礼有精彩。 “世子,月姐姐的彩礼好多贵重的东西!一对大雁,白银五千两,凤冠霞帔,黄金首饰,龙井古茶茶饼,四季的织锦绸缎,花茶酒喜饼团子应有尽有,我都数不过来!” 世子看她说得高兴,坐在椅子里微微仰看她,拉住她雀跃不停比划的手。“羡慕月姐儿?” 高月得了门好亲事,苏小满止不住的欢喜。“不会啊!我替月姐姐高兴呢!” “你以后也会有的!” “我?” 世子目光熠熠凝视她说:“你也会风风光光的出嫁!” 她有些不好意思抽回手,“怎么扯到我身上!我……我去温习功课!”溜回自己的书案,自从回到书房,苏小满的椅子也回来了。 世子从他那边走过来从她身后圈住她,伏在她的头顶上,问:“明日的功课是什么?” “啊?”苏小满如实讲了明日的课程,世子立马开始给她讲解,速战速决她明日的功课。 “懂了吗?” “嗯!这么快就学完啦?那我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吗?” 没想到,世子说:“你还有别的课程。” “?” 世子牵起她的手,走到横坐塌的小桌子边,拿起桌上的空碗往碗里注满水后,端起,在苏小满不解的目光下放置在她的头上。 干嘛往她头上放碗水?苏小满奇怪的眨眼,甚至不敢抬头问世子,只能平视世子的胸膛。疑问:“这是要干嘛,世子?” “训练你的仪容仪表仪态。” “啊?” 只听世子接着说着:“走的时候不能让水溢出来,抬头挺胸不许含腰驼背。” 苏小满想退缩,“一定要学吗?” “嗯,日后用得上!” 用得上?她哪里用得上?她一个小透明怎么用得上这些世家贵族礼仪,她拢共就姑母这门体面亲戚,哦!高月要嫁入永安王府!永安王府可比镇国侯府还要尊贵几分。 “是怕我给月姐姐走亲戚时丢面子吗?好吧!好吧!为了月姐姐,学就学!” 她似乎听见世子轻叹气, 苏小满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说:“榆木脑袋。” 她有些不乐意,“你怎么骂人?” 世子冷道:“学你的!” “哦。”这亲戚太体面,自己也不能寒碜吗?唉! 苏小满不敢走动,僵硬在原地,双手不自觉想去扶着碗,畏手畏脚的走动起来。 世子已经回到他的书案前,看她走得不自然。 “手不许扶碗,眼睛直视前方。”这丝毫不给情面吗?简直比师父还严厉! “这好难啊……”苏小满手听话放下来,担心头上的碗会掉,不敢踏出一步。垮着脸就想和世子求助。 “不许露怯,在外人面前显露小女儿心思,让人觉得好欺负,凶一点!” 苏小满见他非但没有心软,反而又加了许多规矩,只得学着他说的慢慢动起来。 只是苏小满脚还没走几步,就感受到水晃荡出来,渗到头皮的湿凉顺着脸流下,苏小满有些慌,下步更加没底气,眼睛上瞟一眼碗,那碗就跟心有灵犀似的“啪”一声碎落在地。 苏小满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往世子的方向望去。 世子没有指责她,只是淡淡地说:“桌子上还有新的碗,自己重新斟一碗!换个地去练习,地上碎片莫喧会收拾!” 苏小满认命地把新的碗又放置在头上,摸索着往前一步步挪动着,水还是会溢出,这一晚下来,苏小满都快变成落汤鸡了! 正是灰头丧气,迎面而来一堵人墙,那人墙说:“就这么难吗?” 苏小满委屈的眼泪就落下来了,“这怎么走啊!根本迈不开腿,我的脸上都是水,呜呜呜……”控诉完就开始哭,人墙叹气,头上的碗悬空,苏小满往头上看,原来是被端走了! 世子拿着碗,牵着她往书房外走。苏小满正郁闷要干嘛。“去找莫喧换身衣裳,再回来!” 苏小满往身上瞧了瞧,果然肩膀上都落了些水,也还好,微微的。而且换了待会还得学,不是白换了吗? “一点点而已,不打紧的,待会还学的话,还是会湿的,不麻烦莫喧了吧!” “去换。”苏小满见他态度强硬,只好听从。 这次的衣裳却是为她量身定做似的,大小刚好,而且还是全新的样式。 绿叶领口淡粉色春衫和杏色荔枝挂枝百迭裙,可爱素雅的款式是她喜欢的款式,莫喧见她发丝都湿了,把发髻梳开,擦干给她简单绑了个侧麻花辫放到一侧。 苏小满重新回来书房,世子见她来了,看了看她的衣裙。嘴角微微扬起,和她说:“倒是刚好!” 苏小满新奇地问世子:“这是新做给我的?世子怎么知道我的身量?” 世子难得的闲情雅致托着下巴环视她说:“感觉。” 苏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用给我新做的,我借穿下莫喧的没关系,让世子破费了。” 世子挑挑眉,“你倒是客气,倒显得我多事了!” 这是反话?苏小满赶紧讨好:“没有,不是的,我很喜欢,谢谢世子!” 世子起身去到横坐塌说:“喜欢便好,过来!” 世子已经在往碗里注水了,苏小满叹气,站在世子旁。 世子把水放在她的头上,苏小满 正打算开始抬腿,手却被世子的手牵着包裹在他的手中。 世子的手是修长白皙的又根根骨节分明自带清瘦骨感,掌心却带着薄薄粗粝的手茧,应是常年累月的习武用剑磨砺出来的。 此刻,她的手小小只的被他完全包住,就像牵着小孩子学走路般。 世子说:“我牵你,放轻松。眼睛看前面,腰挺直,手自然摆动,不要在意头上那碗水,走到书案那边。” 世子牵着她慢慢的走,这次比之前走得都要好,水也没有溢出来。她目视前方,屏住呼吸,跟着世子不急不缓的脚步来至书案前,竟然半滴水都没有流出来! 不由得兴奋欢呼着,“我做到了!做到了!” 这一兴奋,头上的水也不安分了。溢出些许流下几注水柱在脸上,头顶一轻,脸上盖上一块灰蓝色织锦遮盖住眼睛。 轻擦拭几下她的脸,挪开了。 原是世子用他的灰蓝色圆领缎袍袖子给她擦脸。 “别闹腾。” 苏小满赶紧收敛,不敢动。“哦。” “刚才做得很好,记得这个感觉,我牵着你继续走!” 苏小满乖巧应:“好!” 世子欣慰地揉揉她的头,然后把碗放回她的头上, 两个人牵着手在书房里慢悠悠的走着。 那天晚上苏小满进步神速,隔日就可以自己在房内顶着碗小心翼翼的走着,走也不会溢出来。 世子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说:“有进步!但是面上还是露了怯,在外人面前即使心里害怕,也要做到山崩于前而不变声色,让人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说话的语气要不急不躁,走路的姿势要平稳,待人礼节要注意分寸,知道吗?” 苏小满心想,这走个亲戚还有这么多门道,但还是应声好。 她本想继续练,世子却把她头上的水端走,说:“你已经不需要这碗水了,记住感觉接着练!” 苏小满白日在师父那学习圣贤之道,入夜世子给她温习功课锻炼仪态,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一段日子。 这夜,高麟校验苏小满这段时间训练她仪容仪表仪态成果的日子。 苏小满从屏风处恍似温婉的一阵风轻轻向他袭来, 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的桃花面,柔荑十指纤细交叠于腹,行如弱柳扶风,一举一动都是端庄优雅地步伐步步生莲般蜻蜓点水。 在他的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没有慌张,也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浅笑,已从青涩的少女长成玉洁冰清的美人,纯洁又娇媚,一看就移不开眼! 他竟觉得苏小满只是这样走来,就让他觉得心旷神怡,赏心悦目。她只要轻轻一雕琢,就是美不胜收的世间宝物,他生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念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宝物,只供他一人独赏,该多好! 他情不自禁向苏小满伸出手,苏小满行至他跟前,看了看他的掌心,犹豫着轻放上去。高麟立马握到掌中,心生满足。 苏小满柔声细语地问他:“这样可以吗?” 高麟见她有些紧张的望着他,等待着他的点评。 有些心痒地把她拉进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苏小满立马想逃,他箍着她的腰不让她跑。像盯着一盘垂涎已久的美味珍馐,声音藏着压抑的沙哑,“学得很好!” 苏小满听到也不挣脱着使劲了,眸子亮晶晶的,和他确认:“对吧!我真的很努力!” 高麟看着苏小满吃也不能吃,碰也不能碰! 原本是打算太子继位再成亲,毕竟小满还未学成世家礼仪规矩!可现下他不想太慢了,否则折磨的就是他自己! 69. 第六十九章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一眨眼就已经到了酷暑。 这日休沐。苏小满在天青院里屋寻到了正在绣嫁衣的高月,侯府这种殷实人家是无需自己动手绣嫁衣的,不过是在嫁衣上多绣几样吉祥的图纹添添喜气。 再过几个月,就是十月初十,高月和祁逸的良辰吉日。 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阿!一想这以后没有高月陪她玩了。 苏小满就难过地蹲在高月脚边,高月注意到她,把针放下,问她:“这是怎么了?跟只小狗似的蹲在这?” 苏小满直接伏在高月膝盖上撒娇:“这离月姐姐婚期越来越近,我心里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不过还好,我们都在永安洲。到时候你记得多来找我玩。” 苏小满一想,她学了那么久的礼仪,不就是为了去找高月时派上用场吗? 立即挺起胸膛说:“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不会给你丢面!” 高月点了点她的鼻子,“说什么呢,傻子,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姑母从外间进来,手里拿着一些账册招呼着她们俩过去说:“月儿,王府家大业大,你未来夫婿虽是三子,你有嫂子婆婆打理内宅,届时,你少不得要在旁协理。你乖乖的在一旁帮忙就好,就跟平日里你帮我打理产业和庄子是一样的。” “我知道的,母亲。” “这是一些往日里有些出入的账册,你今日要从中找出纰漏,小满你虽还在闺中,这些以后也有助你持家,便一块学着看吧!” “好,姑母。” 她和高月两个人拿着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过了两个时辰才把所有账本都算好了,高月比她稍快一点,苏小满落后一些。 “很好,月儿先看完,月儿先说。” 高月娓娓说道:“这郊外的庄子这五年来,账目清晰,一目了然。 后三年的盈利共盈利五千两甚至比前两年的六千两还少些,这其中除了近年来雨水不足,还有物类品种收成减少,入账也跟着下降的缘故,或许应该去庄子里实地考察试一试让庄里的种植的品种改良一下。 还有我注意到日常隐形开销上只做一些简单的类目做登记,容易下人可能在这其中浑水摸鱼,贪图蝇利。” 姑母满意地点头,转头问她。“很好,月儿。小满呢?” 苏小满确实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开口:“除了月姐姐说的,我还注意到庄子上的人员后面三年比前两年还多了七八个个人,这七八个人虽然不算多,但在收成下降,盈利减少的情况下为何要加增人手,可不可以合理怀疑管理庄子的人没有能力? 还有,这账本黄米的收成竟然一年比一年下降,可黄米是耐旱农作物,照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产量收入,我……我觉得庄子上有人贪污了,要去庄子实地考察与看管家的人有没有问题?” 姑母惊喜的抱了抱她,夸奖她说: “小满,真是没想到你看账这么厉害,姑母对你刮目相看,想不到杜夫子竟然还传授你管家之道,而且目光独到,竟比月儿还细心几分。 这个管事的曹总管贪污造假账册,在庄子上找了些阿猫阿狗每月领着月钱游手好闲都已经被我赶出庄子。” 高月也震惊问她:“小满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苏小满沉默了,才不是师傅教的,是世子教的! 自从她仪容仪表仪态过关以后,世子马不停蹄又开始教她持家之道,教她看账,理账,怎么在一本账册中看出问题。 苏小满不擅长算术,用算盘也是少之又少! 经常对着账本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抓耳挠腮,拿账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度已经被世子产业的一个庄子的账本给难到哭了,世子给的期限又快到了。 果然她做不出来,世子让她给一个完不成的理由。 她站在世子的书案旁不说话,用手扣着书案。心里委屈到不行,世子不知怎么对她越来越严厉,这些管家之道,她以前也从未接触,只觉得十分的难! 世子见她不说话,眼眶应是红通通了,“我未说什么,你反倒就哭上了?” 苏小满还是不开心的扣着桌子。 “桌子要扣出洞了。”是世子无奈的声音。“唉!是不是我太心急了?” 苏小满闻言委屈地点头。 她没看世子,视线撇到别处。 只听世子轻笑一声,“好吧,想来是我操之过急,把你逼急了。是我不好!” 她惊讶的看向世子,世子竟然会向她认错。世子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这会子两人四目相对。 世子牵着她的手,与她说:“你没有母亲为你操持,这些管家之道,中馈之术日后谁为你操心?寻常女子在闺中就跟着母亲学习,你母亲早逝,若是此时不捡起来,日后只怕是被人做局,只怕还被蒙蔽在鼓里。” 苏小满没想到世子会说到她母亲,也没想到世子是真为她着想。 她还和世子耍小性子任性不愿意学,这会子听世子这么说,巴拉巴拉就狂掉金豆子。 世子又像之前那般拥她入怀,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好了,不哭了!我慢慢教你,好不好?” 苏小满在他怀里哽咽得点点头,世子又哄了她许多好话。 后面也手把手给她讲解了许多账本里的门道,又说了内宅里的许多人情世故的调解关键所在与人情往来之间的宾客接待的规矩。 这繁琐的宗法规矩世子都给她讲解其中的门道,越听越让苏小满产生恐惧! 这侯府不愧是规矩森严的高门大户,这繁文缛节真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多亏了这大半年世子算得上是亲力亲为给她恶补算术,这才让她的看账能力突飞猛进! 高阳表哥在家下午带她们出门去采买一些嫁妆,没想到祁逸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消息竟然跑来偶遇高月。 高月惊问,“你……你怎么在这?” 祁逸小侯爷含情脉脉看着高月说不出一句话,就他们跟前涨红了脸。 高阳表哥大发慈悲让高月和祁逸说在他们不远处独处一会,单独说会话。 苏小满见高月和祁逸站在一起眉目传情,男的俊,女的美,此时应该是男的诉说钟情,女的低头羞涩。简直是话本子的才子佳人照进现实,让苏小满这看热闹的看了个爽! “表哥,你看月姐姐和小侯爷多般配阿!而且小侯爷对月姐姐好温柔阿,都小心翼翼的怕把月姐姐碰碎似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小侯爷很喜欢月姐姐呢!” “听母亲说,他一直很积极。”随后像想起什么问她说:“小满,上次我让你注意大哥对你有没有出格举动,你有没有注意?” 出格举动?世子是总是对她牵手,抱抱安慰她,但更多时候就像兄长似的,甚至比师父还严厉对她严加管教和教导她打理内宅。这简直是她的二号师父! 苏小满有些拿不准她那些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有时候她总是像依赖兄长一样信任世子,可总是觉得世子与兄长还是有许多不同之处,可她讲不出那是什么? 但总的来说,世子对她并没有出格之举,所以苏小满还是讲出她大部分的感受,那就是:“世子教我很多东西,特别严格,比师父还严格!” 高阳怎么看着有些半信半疑,又问她:“是吗?” 苏小满猛点头,表哥才放心微笑说:“多学些没什么坏处。” 她也知道,所以勉强地说:“我知道阿,我有好好学的。” 这时,祁逸和高月走回来了,他们坐回马车,祁逸与他们告别:“高阳哥,今日是我唐突了,请勿怪罪!两位妹妹,走好!” 女子不便与未婚男子婚前有过多接触,高阳表哥出声:“祁逸,今日只是偶遇,不需介怀,我们先行回府。告辞!” 祁逸说妹妹的时候,眼神分明只看着高月一个人,苏小满感受到他们两个人的甜蜜互动,好甜阿! 马车开始走回侯府的路上,高月一侧脸就看到她不怀好意的憋笑,可高月脸皮薄怎么可能任由她笑话她和她的情郎两个人情投意合,温情小意的 说贴己话呢! 所以高月对着她就是一顿收拾,惹得她连连求饶,躲到高阳表哥身后。 “表哥!你看月姐姐我什么话都没说呢!她就急了!” “小满!你给我过来!” “别闹了月儿!” “二哥!你偏心小满!”高月还不肯放过她,高阳挡着也不管用,三个人在马车里闹了个天翻地覆才算作罢! 苏小满越舍不得与高月相处的时光,就越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十月初十,高月出嫁这天! 高月早早就妆扮完成,她生得本来就很高雅。典雅还带着端庄的气质今日身着红色嫁衣,凤冠霞帔,把她略带雌雄莫辨的五官柔化了许多,增添了绚丽夺目的女人味! 苏小满看着姑母替高月梳头发,说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夫妇永相随!二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三梳梳到尾!多子又多福!再梳梳到尾!岁岁长相随!有头又有尾!此生都顺遂!” 梳完发,苏小满都心生不舍想哭了,更别提高月已经红了眼眶,姑母已经泪水已经夺眶而出,被一旁的媒人哄道:“天大的喜事!泼天的富贵等着姐儿呢!都快别哭了,高高兴兴的!” 姑母和高月两个人相视,都破涕为笑了! 高月的垂散的发丝被挽成少妇的高髻,带上黄金头面,凤钗,珍珠珠花,脸颊装饰上东海珍珠。发丝被高高挽起代表了告别少女的时代。 高月一切妆扮完成,盖上了红盖头。由媒婆牵着高月至祠堂告知祖先,随后至厅堂,在众人的围观下与主位上的姑母与姑父的牌位叩头拜别。 姑母强忍着眼泪,与高月作最后的嘱咐。“到了王府,妻随夫纲,相夫教子,传承良好家风,做一个贴心的知冷知热的好妻子!去吧!” 高月的声音哽咽从盖头下传出:“儿知道了!娘!” 姑母隐忍落泪,对着高阳表哥说:“去吧!背上你妹妹,别误了吉时!” 高阳表哥今日穿着终于不是玄黑色,而是亮眼的灰紫色锦簇团花纹大袖袍,少有的绮丽颜色衬托他精致的眉眼宛若勾人的魑魅魍魉中的魅惑就是为高阳而生。 只是他平日里总是身穿玄色,生生把他的五官给压住!这穿亮色的衣裳竟比女生还好看! 高阳表哥蹲下,高月由媒婆轻轻引向高阳表哥的背,高阳表哥背上高月难得脸上带着笑意,嘴里高声喊道: “高家有女,高月,端庄聪慧,贤惠淑良,今嫁与永安王府三子,祁逸,佳偶天成,百年好合!于今日十月初十良辰吉日完婚!吉时已到!新娘子出门了!” 在锣鼓喧鸣,鞭炮作响的响声中,高阳背着高月出门了!新娘子上轿子啦! 苏柳宏今日特意告假来观礼,此刻正在安慰姑母。苏小满在人群推搡中一直跟着高阳背着高月,看着高月上了花轿,高阳表哥翻身上马跟着迎亲队伍一起送高月出嫁。 在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迎亲队开始开道回永安王府。 为了庆贺喜日,永安王府在人群中撒铜板以示与民同庆,平民们一拥而上,把人群里的苏小满差点推倒在地,她差点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结果被一股力量拉回一个结实宽厚的怀里。 她一看,是世子眼疾手快把她拥着在人群中推开一条路,把她带了出来。在宽敞的空地把她上下看了看问她:“没事吧?” 苏小满怔怔地说:“没事。” 世子端详她的脸色,伸手抹了抹她眼角的泪珠。“还哭?” 苏小满立马憋不住了,痛哭流涕地掉眼泪。“我舍不得月姐姐……” 世子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抱着她,给她拍背。说道:“想她的话,以后多去看月姐儿,不哭了。” 苏小满挣脱出他的怀抱,含泪凝望他确认道:“你说的,不许骗人!可别到时候又说外面不安全拦着我,不让我见月姐姐!” 世子摸了摸她的头说,“不会。” 这还差不多!苏小满望着高月的迎亲队伍越走越远,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只能在心里默默念道:祝月姐姐婚姻美满,平安喜乐! 70. 第七十章 很快就到了高月回门这日,大家都聚在聚英堂说着话。 高月和祁逸一对壁人,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祁逸一刻也没从高月身上挪开,吃个饭,给高月的碗里堆砌起一座小山,众人皆看在眼里,眼里的甜蜜快把旁人酸倒牙! 吃完饭,祁逸被高阳带去世子那里走动走动,高月留在天青院跟姑母和她说贴己话。 苏小满见高月这脸上有些疲倦之色却有股说不出的妩媚,这眼下有些浅浅的青,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苏小满关心地问高月:“月姐姐,你认床吗?怎么眼下都有乌青了?” 惹得姑母捂嘴笑,高月顿时有些尴尬的样子,敷衍她不要追问:“……你未出阁的姑娘不要问这么多!” 姑母搂着高月,问:“姑爷,对你好不好?” 高月有些害羞的脸红了,点点头。“他……他对我挺好的。” 姑母听着都高兴,笑着说:“那就好,听到你这么说,娘的心就安了!”又接着问:“王爷和王妃对你好不好?” 高月很是幸福的与姑母说:“公公婆婆也是和气的,我挺好的,母亲。” 高月说了这几天在王府的生活,虽是皇亲贵戚,但永安亲王是出了名的贤王。这对待外人都是礼数周全,彬彬有礼。更别提高月已经是王府的人,这家风定是一派和睦! 高月嫁得好,姑母也就放心了! 苏小满的生活也恢复正常,每日去师父那读书,遇到太子虽还是不正经和她打闹,但只要世子在场就不敢对她动手动脚。 陈大人被调去外地任职已经好久没见到了,最后一次见到陈杰聪。 陈大人共她道别,说家里给他安排了门亲事,苏小满微笑着恭喜他,陈大人神色有些落寞地笑了,然后说:“苏姑娘,珍重!”她看着陈大人的背影逐渐远去,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正有些伤怀,从一旁飘来一句风凉话,“心疼陈杰聪?你倒是四处留情!” “你胡说什么!”作势就要打这个疯言疯语的太子,太子嬉闹着跑开了。 苏小满根本追不上,被一旁的世子横腰拦着,跟她耳语:“别同他玩闹,舍不得陈杰聪?” 苏小满一愣,反驳说:“哪有!只是在想人的因缘际会可能这就是与陈大人的最后一面了,有些感触罢了!” 没想到,世子不以为然地说:“断了正好!” “啊?”苏小满一脸不解。 世子轻说出一句:“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 苏小满歪着头回想了一下,“陈大人对我还是有意义的!” “什么意义?”世子微微不悦。 苏小满只是据实回应:“他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开导过我,我很感谢他!” 世子冷哼一声,淡声说:“公务期间,因公徇私是忌讳!” 苏小满被世子唬住了,“……他不过安慰我几句这么严重吗?” “回去看你的书去。”世子拉着她回清影斋,让崇叔把门关上! 清影斋,杜之游内室。 屋内只有他,太子与杜之游。高麟开口说道:“龙家军已经秘密前往南域。” 杜之游手里拿着收集的情报,看完后,忧愁多思地揉了揉他眉间沟壑的眉川,声音也是疲色难掩: “虽说夏均是我们这边的了,朝廷上可以和雍亲王分庭抗衡,但永安洲的兵力大部分还是在禁卫军,宫里的兵权也在宦官和陛下的龙家军,侯爷的西北军远在西域,我们太被动了。” 祁坤泽眸色一厉,气场阴霾下来散发着戾气。“现在禁卫军在宦官手里,我们手里却无能与宦官为之抗衡的力量。 自从上回从镇压藩镇死里逃生,孤就意识到我们需要一只属于孤的力量的军队。若是可以让龙家军的沈将军策反到孤的阵营,这夹在脖子上的刀才算是挪走了!” 杜之游叹气,忧道: “哪有这么简单!这沈家历代家主从不站队,只忠于皇帝一人。祁朝现在朝局分裂,我们与雍亲王两党水火不容。 南域已经演变成叛乱危机,形势不容乐观!若能在皇上挣下南域这一战这无疑是最毋庸置疑的实力展示。可谁能去揽这个活?” 高麟听完他二人的话,心中已有了计划。 “上回藩镇镇压,与沈将军相处下来,沈煦通为人忠直,不为权贵折腰。并不是被威逼利诱可以策反的人。皇上赞赏我之前在藩镇镇压提出的计策,之后想让我多加历练! 沈煦前往南域地区平息起义叛军,我可以去和陛下争取到了同行的机会,尝试与他接触。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且试一试吧” 杜之游骇然,不敢置信地问:“世子这是又要上战场?” 高麟轻轻地点头,“嗯!” 走出幕斋,祁坤泽挠挠头,不爽地问他:“你舍得小葡萄?” 高麟冷冷看他,“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不会放过你。” 祁坤泽炸毛,顿时就不乐意了!“孤倒是想,放心!等你死了!孤再帮你好好照顾她,你可别死在南域!” 高麟不屑地看了眼祁坤泽,“想照顾她?下辈子也轮不到你!”说完,也不理他先走了。 后面的祁坤泽在他背后大喊大叫:“孤这辈子不跟你争,已经是仁至义尽,下辈子你还管?阴魂不散阿你!” 高麟懒得理会他,祁坤泽追上他,又是跳又是吼,两个人一闹一静往宫里向皇帝请示去了。 夜里,扶桑院。 苏小满如常在书房温习功课,她最近功课长进许多,难得有几日甚至不需要向他请教。 高麟唤着正在写字的苏小满,“小满,过来!” 苏小满放下毛笔,“怎么了?”带着恬静的花香来到他身旁。 高麟牵过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要外出一趟。” “去哪?” “南域。” 苏小满眼睛瞪圆了,声音高了些。“南域?那不是我老家吗?” “嗯。”高麟点头回应。 “什么时候去呀?” “后天。” 苏小满不满的皱眉头,嘟嘟囔囔地抱怨:“又这么急!你去南域办什么事?危险吗?” “不危险。”高麟不想让她担心,不打算跟她说是去平定叛乱。 “很快就回来吗?” “办完马上回来。别担心” “多久呀?”苏小满喋喋不休地追问着他。 高麟沉思一会,“三个月吧!”南域应是一群毫无军纪的乌合之众,不会耽误太久 “去干嘛呀?” “寻人。” “寻什么人?” “这两年才出现的一个妖言惑众的游讲 人”高麟只透露他另一个简单的行程。 “那我应该不认识!”苏小满像个担心他的妻子絮絮叨叨的,这让他心情很好! 高麟嘱咐她:“你乖乖的呆着等我回来!” 苏小满微微有些出神,高麟手捏了捏苏小满的手,她才回过神说:“啊……哦!” “好好复习,这次敢偷懒,我回来会惩罚你!” “……”高麟警告她,苏小满充耳不闻。 “说话。” “……哦。”苏小满乖乖应道。 回到西江月的苏小满,趁着春桃不在内室,马不停蹄地翻箱倒柜,这塞那塞连忙收拾出一个包裹丢到床底下。 春桃刚好进来,苏小满装作无事发生,“姑娘,早点睡。明日还得上学呢!” “知道了。”苏小满按耐住心如擂鼓的内心,她从听到世子要去南域,马上就生出她也要跟着回南域的念头。 世子只是去寻人,南域她熟阿,她可以帮世子引路呢! 主要也有她离开南域也快两年了! 她的好朋友们都在南域呢!何不趁机跟着世子回去一趟,见一面!世子又很快回来,主意一有,苏小满就已经悄悄决定了! 她要偷偷跟着世子回去!这如果告知哪一个人估计都办不成!连冬梅也别带上!得偷偷的!留个字条!只要搭上世子去南域的船,不带上她也不行!说干就干! 苏小满想到她可以见到南域的小伙伴,这兴奋得睡不着! 话说,世子登船那日,太子,长公主,老夫人,侯府众人都来送他。 苏小满也在送行队伍其中。没去上学,支开了冬梅,只带着叶雨来送世子。 趁着众人都在和世子告别,苏小满与叶雨说:“我去后面的客栈借用下茅厕……你别跟着我。” 叶雨点点头,苏小满就往客栈方向走去,然后往客栈的后门溜回送行大队后方。 偷偷摸摸在世子的一队马车行李,找到世子房中眼熟的行李箱。偷偷藏进衣柜,盖上箱子。 这边世子注意到苏小满不在人群中询问叶雨:“人呢?” “如厕。” “保护好她。” “是。” 高麟等不到苏小满回来,只得登船出发了。 苏小满感受到装着她的这个箱子被抬起,然后是奉之的声音。“这个箱子放置在世子的船厢里。” “是!”然后苏小满听见抬箱子的人嘀咕:“这箱子怎么比刚才重些?” 苏小满不敢出声,直到箱子落地。寂静无声,苏小满才悄悄开出一条缝,偷偷看外面有没有人。 世子不在!但奉之进进出出指挥着下人搬东西,苏小满不敢轻举妄动,在箱子里蜷缩着渐渐有些乏了,无聊得睡过去! 直到听到船舱里有动静,才迷迷糊糊醒来。 耳边传来世子模糊的声音,“拿套便衣过来。” 奉之应是,然后“吱呀”一声打开她的箱子,她眼睛突然见光,有点刺眼的遮住眼睛。 耳边传来奉之惶恐的大叫一声“啊!” 奉之这个人在世子身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时却是被惊到了,惊道:“苏姑娘!你怎么在这!” 奉之话刚说完,猛的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未着上衣赤裸上身,只着单裤的世子乌云密布的怒视着她! 71. 第七十一章 苏小满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世子……” 世子阴着一张脸,苏小满顿感不妙!世子这个气场就跟那日打她手心的模样一模一样。 她能不能把箱子盖回去,她有点害怕地缩在箱子里。 “奉之,出去!”这声音听着就是雷霆之怒的征兆!无疑了!苏小满瞬间就哭了! “是。”奉之看了她几眼对她表示自求多福,把门掩着出去了。 世子伸手就去拽她出箱子,苏小满害怕地说:“世子,别打我手心,好不好?” 世子把她拉出箱子,她长时间在箱子里,脚都麻了,站都站不稳。 整个人依在世子身上,有点可怜地说:“我腿麻了。” 世子把她扛在臂弯中,吊在半空中,苏小满有点害怕地扑腾。“放我下来,世子,啊……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世子根本不置之理会,径直走进船舱的卧铺,把她放在倒扣世子的大腿上,苏小满正不懂他想干什么的时候。 打的确实不是她的手心,随之而来的是屁股上剧痛的巴掌。 世子竟然打她屁股!而且打得很用力!比上次打手心疼多了! 苏小满挣扎着,可世子一只手压在她的背上,一只手狠狠打她屁股。 她根本挣脱不开,疼得直哭,杀猪般大哭大叫。“疼!好疼!别打我屁股!呜呜呜……” 世子手掌的力穿过布料发出羞耻的“啪啪啪”声,她能感受到世子手掌的形状嵌进她的身体里,凹陷进她股间的软肉弹开没一会儿又重重地印着他手掌的轮廓重新打下来。 苏小满可怜的求饶声绕梁于室,树要皮,人要脸。 苏小满都多大了!还打屁股!有被伤到自尊心,这世子估计都把她屁股打红了才收手,她立即像受伤的小兽缩到床的角落里,哭泣着防备世子再次打她! 世子身上的衣服还未穿上,此刻脸色晦暗不明坐在床边,虽然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苏小满还是感受到他周身的天寒地冻。 苏小满虽然害怕,但见他怒气未消。更怕他了,却知越躲他越生气,还是快认错比较好! 她赶紧爬过去,在床上跪在他旁边。 憋不住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怜兮兮地乞求他:“世子,我错了。不要打我了,我屁股好痛!” 他的眼睛淬着冰,神情也是巨寒无比,一看就是还生气的样子,他现在光着上身,这一身的腱子肉和腹肌随便打她一掌,她都疼得吱哇乱叫,这下好了,又犯世子忌讳了!她的屁股还痛得发麻呢!不会又打她屁股还打她手心吧! 这边苏小满担受怕着,世子冷着脸,审视她。冷硬的生问她:“为什么不听话?” 苏小满两手互扣着说:“我好久没回南域了……我那些朋友都许久未见了,就只是想顺道看看他们。” 世子的眼睛盯着她可怖的幽深快把她给淹没了,声音冷到让她害怕。“你想见谁?” “梨园的桃花和子吟,我都许久未见他们了,我和他们自幼相熟,是旧相识了!” 世子却讽刺一般的说:“哼!不是见你的阿斯?” 苏小满懵了,不解地问:“关阿斯什么事?” 世子一直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审视了许久,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让你念念不忘!” 世子对门外唤道,“奉之。” 奉之连忙进来,世子吩咐他:“给侯府回信,苏小满在我这。”奉之得了令退出去了。 “世子,你愿意带我去南域了!”苏小满太兴奋了,想欢呼雀跃都不行,这疼痛的屁股直起身就让她拉扯到痛处,扑跌在世子身上。 世子淡淡看着她,她手忙脚乱想爬起来,这屁股一动就疼。她眼泪都出来了,也不折腾了,在世子怀里“嘶”倒吸凉气。 世子扶着她,看她哭了也不心疼,语气仍是冰冷的。“谁让你不听话!” 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好疼!” “你不要以为我带你去南域,就不罚你。苏小满,你不听话的处罚还在后面等你!”说着,捏痛她脸颊的软肉,苏小满吃痛捂着她的脸,这屁股疼,脸也疼。 世子平时对她还多加照顾,这一生气就跟变了个人好狠心! 所幸,这南域是可以去了,就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世子似乎还是很生气,大步流星走开去箱子里随手拿了件衣服就套上,往床上一趟,眼睛一闭,就不理她了。 苏小满环视了下船舱空无一人,弱弱的问世子,“世子,我睡哪阿?” 世子闭眼,嗤笑一声。睁开眼对她挖苦道:“不是在行李箱睡得挺好吗?继续睡你的行李箱!” 说完,闭眼睛把她晾在一边。苏小满也不敢再去招惹他,躲到一旁揉自己被打痛的屁股。 等到屁股没那么疼了,就在船舱的椅子上趴着桌子睡着了。 高麟听到苏小满熟睡沉静的呼吸声才睁开眼,把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儿轻抱回床上。 高麟的眉头紧锁都快拧成结了!他去南域又不是去玩,她怎么可以如此任性,又如此大胆! 真是拿她没办法,他虽然是真的生气,可手劲却是收着的,不会伤到她筋骨,只是她叫得惨听着痛!泪如决堤般连连求饶,他听在耳里,手中根本舍得下多少力气,真是克他来的! 说又说不听!胆子还大!这人还是他自己挑着喜欢的! 他倒要看看她与阿斯有什么私情,一定要让他们一刀两断。 此刻看着她的睡颜像个乖宝宝一样甜甜的,真是越看越气人! 翌日,苏小满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房内只剩她一人。桌上摆着隔水温热的食盒,有两个包子和红枣小米粥,苏小满用完早膳就在船上闲晃。 到了饭点,苏小满在世子的船舱外徘徊不敢进去,反而与忙完的世子正面相遇,世子淡淡地看她一眼,就自顾自地走了。 苏小满心有余悸赶紧跟上去他和奉之身后,奉之接过守卫递来的食盒,在船舱内就开始布菜。 世子坐在桌前食不言安静地进膳,苏小满在外面逛一天,肚子也有些饿。 正是馋得流口水,世子却放下筷子,对奉之说:“你下去,苏小满,你来布菜。” “啊?” “既然不想在永安洲安分守己,非要胡闹!我身边不养闲人,去南域的路上你就是我的贴身丫鬟,现在过来给我布菜。” 奉之睨了睨她,使了眼色示意她上前。她走过去接过奉之的筷子,只听世子悠悠地说:“开始吧!” 苏小满自己饿得饥肠辘辘,还得给世子布菜,自己只能看着,闻着,肚子抗议地“咕咕”响,世子觑了她一眼,轻问:“饿了?” 苏小满以为他要大发慈悲让她吃饭了,连忙说:“饿了。” 世子淡淡地说:“那便饿着伺候,长长记性!” 苏小满气急败坏地给他碗里添了一口难吃的香菜叶,世子不语,夹起来吃下去。 苏小满又报复性地夹了一次,世子也不理她,苏小满夹什么,他便吃什么! 等到他用完膳,才排到她吃!一顿饭苏小满因不开心吃得比较慢,可她还没吃完,就被世子唤去端茶送水! 世子就是存心要折磨她,给他端茶倒水,不是烫了就是冷了。磨墨只能站着,而且嫌弃墨水不是浓了就是淡了。他睡觉就让她在一旁念书,她一偷懒犯困,世子就跟没睡着似的一抓一个准! 她偷偷问过奉之,“世子怎么这么难伺候!” 奉之为难地望着她说:“苏姑娘,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世子根本没舍得罚你!” 这一天下来,苏小满累得只想立刻回永安洲!她万分后悔做了这个愚蠢的决定! 此刻含着泪在世子跟前,世子已经准备就寝了! 她不动就在他床铺前掉眼泪,“世子,我睡哪阿?”总不会让她站着睡吧! 世子睁眼下巴一抬,示意他船舱里角落里多出来的一张休息的单人塌。“啊?我们睡一屋阿?不大好吧!” 世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问她:“你跑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问题?没有空房了,不睡就守夜。”说完,就闭眼睡了。 苏小满委屈地去角落的小塌,有些冷有些硬,但好歹能休息了!一天的疲惫使满腹委屈的苏小满很快就入睡。 苏小满一睡熟,高麟就起身来到她跟前,拧了拧她的鼻子。“磨人精!”随后把她放置到床铺上,盖好被子。 他自己去小塌上看着苏小满的方向闭眼休憩。 卯时初,高麟已经自然醒了,苏小满还在酣睡,小脸蛋红润透着粉,几丝发丝散在脸上,恬静又乖巧。 看她睡得香甜,气得人想打她,又下不去手!她却睡得跟小猪一样! 高麟气道:“苏小满,起床!” 苏小满迷迷糊糊醒来,睡眼惺忪,像个糯米团子似的软糯糯地打哈欠,伸懒腰。 高麟被她气笑了,“到底谁是主子?” 苏小满努力清醒,看了看她睡的地方,问:“我怎么在床上阿!” “梦游。” 苏小满疑问的指了指自己,“我!?” 高麟不想跟她讲,是他让她睡的床,自己琢磨去吧!只是吩咐她:“给我更衣。” 苏小满还没怎么清醒,神志不清的趔趄起身,歪歪扭扭。高麟见她不稳,皱眉扶她腰身一侧。把她扶正。 她揉揉眼睛打起精神去衣竿拿着世子的衣服给他更衣。他的衣服长到拖地,这她也才堪堪到他肩膀。这怎么穿阿! 她整个一大为难,绕着世子走了左三圈,右三圈。 “不会?” “……会!”苏小满硬着头皮,把衣服往世子左手套,在他的背后穿过到他的右手边。扯着他的右手往衣服里塞。 随即对着他的衣服上的一堆绳索犯难,但与其被世子看不起,她宁可试一试。结果就是弄不出个所以然,甚至乱七八糟的结成一团乱糟糟。 她有些心虚地收回手,不好意思笑挠挠头,和世子说:“对不起,我好像搞砸了!” 世子看了看这一身的结,扶额无奈。“吉祥结都未必你这一通手法复杂!” 世子直接脱掉,自己换好衣服,对着一旁的她说:“不许在外面闲晃,收拾好屋子,温习功课,我回来检查!” 这是把自己送来自讨苦吃了!苏小满在心里哀嚎! 世子似乎有锻炼身体的习惯,但在船舱上没什么施展的空间。 船舱内有个木架子,晚上世子就在那里与木架子上的木棍搏斗,出了一身大汗。 让奉之给他备水,他要沐浴。 奉之备好水,与世子说备好了,世子抬腿进入小隔间,奉之拎着桶又出去了。 苏小满听世子在里间说:“进来。” 阿!他在沐浴!外间就她一个人!是叫她吗?她怎么进去?男未婚女未嫁的! 苏小满犹豫着,又听他声音带着不耐烦唤道:“没听见吗?” 苏小满怕他生气,还是进去了。 热水氤氲着热气,世子背对着她,世子听到动静开口:“搓背。” 苏小满涨红了脸,拿起一旁的毛巾,给他搓背。宽阔的背肌肉线条结实紧致像山锋般利落雄伟,热水从毛巾渗出水流犹如在雪川中融出水蒸气,喷在苏小满桃红的脸上。 世子从水中伸出手枕着他的太阳穴,有些慵懒地说:“怎么软绵绵的?你没吃饭吗?用力点!” 苏小满听他这么说,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把他的肩膀都搓红了,惹得世子不悦转头一看。愣住了,“怎么是你?” 苏小满无语了,气呼呼地说:“不是你叫我进来吗?” “我叫的是奉之!”世子的话犹如当头一棒让苏小满羞愧难当,想立即撞墙而死! 奉之此时端着热水桶刚好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石化在原地。 苏小满脸一整个爆红,丢下毛巾,捂着脸一溜烟跑走了! 苏小满立即跑掉躲进被窝里,快憋得透不过气了都不肯出来,闷死她算了!她脸丢尽了!也不想活了!呜呜呜…… 被子猛的被一股力掀开。世子穿着白色中衣坐在她的小塌边。苏小满一跟他对上眼,脸又开始在火烧! 世子忍着笑,看到她出洋相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了。“别闷坏了,你唐突了我,我还没怪你。你倒不好意思上了?” 她立即捂上世子的含笑的眼睛,无理取闹地警告他:“不许笑了!都怪你说我是你贴身丫鬟!你还笑!” 世子的睫毛在她手里刷了刷,把她的手取下来。 “你不请自来,怎倒怪我?”把她现在送回永安洲还来得及吗? 苏小满脸都丢到姥姥家了,把自己埋在膝盖里完全不敢见人,特别是眼前的世子!!! 72. 第七十二章 缩成一团的丸子的苏小满突然感到身体腾空,她有些吓到,从被子露出脸来看到是世子抱着她从小塌抱到卧铺,放下后给她盖好被子。 “睡吧,没人笑话你。” 她每日都从卧铺上醒来,原来都是世子把她换过来的!她就说吧,她怎么可能有梦游的习惯! 世子表面上因为她偷偷跟来,冷了她许久,其实还是有照顾她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对着睡回到休息塌的世子小小声地说:“我可以睡小塌的,世子。” “睡你的觉!” “哦。” 她双手抓着被子盖到她的鼻子,只露出她的眼睛。 被子里有世子身上的味道,也有她的味道。 有点杉木檀香交织着女儿家衣服上熏的清香…… 像与接下来的日子,苏小满也摸透了世子的脾气,这茶水要八分烫的温水泡龙井茶的时候,先把茶杯烫热,把茶香唤醒后,注水到七分满。 这墨呢,他喜欢浓稠一些的墨水,在纸上乌黑又不晕纸。只要她做得到位,世子也不会折腾她。任由她在船舱里活动,这日子总算没之前那么痛苦了。 这离南域也越来越近,世子这夜把她叫到身前,嘱咐她:“这次出行我的身份不可泄露,也不要透露我的真实目的,只说是我是你远方表哥来寻亲的,别叫我真名,唤我石竹。懂吗?” 石竹那不是世子书房画上的别号吗?果然那些画都是世子画的。苏小满狡黠地说:“知道了,表哥!” 世子刮了刮她的鼻子,“表妹学得倒快!” 接着世子又与她说了一些他身份上的细节,又嘱咐她注意安全,这代表着他们离南域已经很近了! 隔日傍晚便到了南域周边,可世子没带继续她赶路。而把她安顿在南域外的一个小镇的客栈,自己出去办事了。不许她乱跑,让奉之陪着她。 高麟一个人来到龙家军驻扎的营帐,营帐内龙家军的将领们焦头烂额与他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高麟属实震惊了,“你说什么!沈煦被抓了!” 那个谨慎入微的沈煦会被一群乡村野民抓走了!? 那为首的副将领一看就是被推上来顶事的,一筹莫展接着说:“南域是山城,有好十几座山作为天然屏障,山城后的平原种地资源丰富,源源不断的输送物资,一时半会攻不进去! 龙家军将领在山城施展不开,沈将军为了勘察地势,不小心在山里迷了路遭遇埋伏。被那群叛军给抓走了!眼下,龙家军群龙无首!世子,此时由我这个副将领暂由代领,可接下来该如何才好!” 高麟皱眉,“皇上怎么说?” 那副将领为难道:“永安洲与南域即使走水路最快也要二十多天,还未收到皇上的消息!” 众人在营帐中皆静默下来,这南域竟还有这本事把当朝猛将沈煦都抓了去。眼下将沈煦救出来是当务之急! 但这南域是个什么情形目前还是个谜,龙家军若强攻也无从下手。 “不要贸然行事了,扎根驻营等候皇上的旨意。我单独潜入南域先调查一下敌情!”高麟只能行此下策,且心中对南域多了一层防备。 看来这南域胆敢与朝廷割裂应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要务必小心,可偏偏身边还跟着一个苏小满! 回来客栈的高麟,抓着苏小满又是一顿教育。“进入南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跟紧我!听到吗?” 苏小满不知道南域现在是叛乱的情况,还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出行,天真烂漫地和他说:“别担心啦!南域我比你熟!” 带她潜进南域,再安全带出来还是小事一桩,便不说那些让她担惊受怕的事了。只是含糊其辞地与她说:“南域现在全城戒备,应该是走不进城门的。” 苏小满一脸疑惑,跑去她的行李囊翻来翻去,又跑回来跟他说:“可我有带户碟阿,我本就是南域的,为啥不让我进阿?” 高麟看了看她手中的户碟,她为了必行果然煞费心机要去见什么人!心中有些郁闷但他倒要看看那人是谁,“……你倒是准备充足,试试也好,如若不通,不要多纠缠,我带你走别的路。” “嗯嗯嗯!”苏小满疯狂地点头,眉开眼笑跟他说要明天带他去哪里吃什么,玩什么,说个没完。 隔天一早,高麟就带着苏小满同骑一马来到南域城门下,南域城门果然紧闭着,城门上守卫众多。“嗯?南域的山城门怎么没开,楼门上怎么多了这么的守卫?” 城楼上的守卫也发现了他们,呵斥他们:“城下何人?南域必境不通!速速离去!” 苏小满高声回应城楼上的人:“可我就是南域人,守卫大哥!我的父亲是工部侍郎苏忠立,此前在南域多年修筑堤坝,改善水利。 我是他的小女儿,我从永安洲回来探寻亲朋好友,请通融一二,这是我的户碟,请守卫大哥过目一下!” 城门上的人确认道:“苏忠立?工部侍郎的女儿?” 苏小满大大方方地回他:“正是。” 正当高麟不知行不行得通的时候,城门却神奇的开出一条小缝,那守卫招呼他们过去,高麟驾马过去,苏小满递给那守卫户碟。 守卫看完后把户碟归还苏小满,语气明显和善了许多。“工部侍郎不是一家举迁永安洲,苏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苏小满笑得亲切,声音也甜。“阿,我有些要事需要回趟南域,求大哥行个方便!” 那守卫有些犯难,“这个节骨眼回来南域出入都要登记,有些麻烦。” 苏小满不知内情,着急地问他:“啊?我不能回来吗?” 守卫跟苏小满简单解释,“也不是这么说,这眼下南域不太平,我往日盛了苏大人好些人情,这才给你开门,苏姑娘,这位是何许人也?” 苏小满赶紧讲出他的临时身份,她声音还有些不自然,一听就是没怎么撒过谎。“阿,这是我……我远房表哥。” “来南域有何要事?南域眼下不许生人进城。户碟给我!”高麟随手递给守卫一张假户碟。 苏小满替他与守卫说情:“守卫大哥,我远方表哥他来南域是为了寻亲!” “寻亲?” “对!我表哥他自幼被人领养,呃……得知他亲生母亲可能在南域,只身前来寻亲,可怜他一片孝心,守卫大哥可否让他完成心愿!”昨晚教她背下来的说辞刚好派上用场。 高麟为了顺利进入,对守卫说道:“有劳了,这位仁兄!” “行吧!行吧!看在苏大人的面子上。”那守卫拿出毛笔做好了登记,与苏小满说:“苏姑娘,你快进去吧!” 高麟没想到真的靠着苏小满顺利进入南域,在她耳边说:“你家倒还有些善缘。” 苏小满顿时挺胸抬头,小脸骄傲地说:“那是自然 ,我爹爹最是为人和气,尽公尽职。” 进了南域,高麟把马留在客栈,带着苏小满在南域逛着大街小巷。 南域不像永安洲繁华昌盛,却自有一番江南风情,小桥流水,炊烟袅袅,朴实无华自带慢悠悠的气息,风平浪静的烟火气息完全不像造反谋逆的城镇该有的样子。 “南域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烟火气十足!”苏小满像瓜里上跳下窜的猹这里窜窜那里窜窜,不一会儿功夫高麟就替她拎了两手满满的东西。 她满心欢喜的样子,高麟也随她高兴,想买什么便给她买。 “要吃吗?”苏小满在一个小摊前买了一碗不知名的液体。 “是什么?” “擂茶!” “你喝口。”他现在两手都是她的战利品,空不出手,苏小满很有眼色讨好举着碗要喂给他。 她既然主动,高麟是不会拒绝的。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问他:“好喝吗?” 说实话,怪怪的。有些苦和奇怪的复合口感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他皱皱眉如实说道:“不大好。” 苏小满用拳头捂嘴有些窃笑,露出眉眼弯弯的眼睛,像是得逞般和他说笑。“不大好吃吧!哈哈哈!其实我以前也不大喜欢,这好久没吃到,还真有些想念这个味道!” 高麟看她抿了一口,啪叽啪叽嘴还回味下说:“没错,是南域的味道,嘻嘻。” 苏小满问他,还喝一口吗?高麟婉拒地摇摇头,可苏小满却像得了趣似的哄他,“表哥,再喝一口,就一口。” 高麟竟不知她有这个癖好,喜欢勉强他吃不喜欢的东西。但只要她开心,这也没什么! 他便逗她开心般又喝了一口,她就像看热闹的看官等着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 苏小满已经跟他日渐亲密,她自己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共饮的是一碗。 两人共饮完一碗擂茶,苏小满领着他走向一处落寞的房屋,苏小满自己都愣住了,慌道:“梨园怎么关了?那桃花和子吟哥哥哪去了?” 她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大娘,“大娘,这梨园怎么关了?” “不清楚。你问问别人。” 她又跑去问路边的摊贩,“大爷,你知道梨园搬去哪了吗?” 摊贩回她:“梨园?梨园不是关许久了吗,没唱戏噜!” 苏小满着急追问:“没唱了?那梨园的人都哪去了?” 摊贩摆摆手,“哪去了?不大清楚,这庄稼地的活都忙的脚不沾地,哪知道这些。” “谢谢大爷!” 那摊贩上的客人与苏小满搭话:“你是找梨园的人吗?” 苏小满感觉这人应是知道,连忙问他:“对对对!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这人还知道,指着南边说:“知道啊,那梨园双绝的陆子吟不就在万象楼前的神像前每周组织乡亲们在那呢!算着日子,今日都有一场呢!兴许快结束了,姑娘去碰碰运气!” “谢谢你!”苏小满得知了昔日好友去向,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拉着他就往某处狂奔。 苏小满果然在万象楼宽阔的神像空地上发现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 苏小满在疏散的人潮中逆流而上,兴奋地拍了拍那个过去岁月里的旧人,蓦然回首,那人与记忆一般无二,仍是春天里最亮眼的那抹绿意。 73. 第七十三章 找眼前这个人费了她不少劲,此刻终于寻到了!“陆子吟!子吟哥哥!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呀!” “小满!?”陆子吟似乎不敢相信是她,僵住了,有些恍惚。 苏小满欢快地拉着他的手臂蹦蹦跳跳,陆子吟跟随她跳动反复确认后才展露笑颜。 陆子吟上上下下把她看了看,“真的是你!小满!你怎么回来了!” 久别重逢两个人欣然相拥,正是旧友互诉衷肠情真意切的时候。她的小臂突然被扣住,一个强劲的力道扯到一个熟悉的气味的怀中,硬生生把她和陆子吟分开。 世子一脸不爽的看着她,又将视线游移到陆子吟身上,飘过一抹淡淡的冷意,面上却是疏离有礼的,极其平静地说:“表妹,大庭广众之下不许和人搂搂抱抱。” 语气是平淡的,可手臂传来强有力的禁锢却是让她感到微痛,苏小满微微地皱眉,吃痛地说:“表哥,你抓痛我了,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手上的力一下子松了,大手重新覆上轻揉他抓痛的地方。目带歉意和她说:“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一旁的陆子吟已经把她和世子之间回来看了好几遍,出口问她:“小满,这位是?” “是我的远方表哥。石竹。” 苏小满又接着给世子引荐,“表哥,这是我儿时玩伴,陆子吟。”两个人都是淡淡的点下头,没有交流。 苏小满左看右看没看到与陆子吟对影成双的桃花,“子吟哥哥,桃花呢?” 陆子吟眼神躲闪,“她……她去探亲了。” 苏小满仿佛听到了什么搞笑的话,奇怪地问:“啊?你们不是孤儿吗?” “是老班主的远方亲戚。”陆子吟给她解释,脸色有点暗淡下来,语气也轻许多。“梨园没生意了,他带桃花去远房亲戚那借点银两重新开张,带上台柱子也有点底气。” 老班主确实把陆子吟和桃花当做亲生的,这就不奇怪了。“是这样阿!” 但是梨园可是南域有名的戏班子,苏小满在南域时,陆子吟和桃花被称梨园双绝,那可是一票难求,“可梨园怎么会生意不好呢!” 陆子吟有点苦笑说:“小满,自从你走后,南域闹了几回台风,这水稻收成不如以往几年丰收,这人的口袋闲钱少了,这梨园生意自然大不如前。” 苏小满正唏嘘天公不作美时,突然传来一声“真是你,小满姑娘!”声音豪迈如雷贯耳震穿她的耳朵了。 只听那声音还未落,人就撞开陆子吟站到她面前! 这满脸的络腮胡,粗狂的嗓音,与健硕粗鲁的体格像个草原的猛汉,是他! “骆二!” 骆二绕着她走了三圈,对着她摊手抖了抖,惊喜道:“你不是去永安洲了吗?怎么回来了?” 苏小满见他有些兴奋,跟他解释:“我陪同表哥来办些事。” 骆二拉着她就走,根本没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走,声音跟他的人一样鲁莽。 “宗长收到守卫的入城记录,还不敢相信。让我先来探探,这可就不是本尊嘛!走走走,我带你去见宗长!” 苏小满确实很久没见宗长了!看了看跟在身后神色淡漠的世子,问骆二:“表哥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骆二果然停下了,好似才发现她身边跟了一人,顿了顿,随后不甚在意地说:“既是表哥,都是一家人!见什么外呀!宗长见到你一定很惊喜,走吧!” 骆二让她和世子一同坐上马车,马车上世子表情严肃,问她:“你家与宗长很熟?” 苏小满眨了眨眼,回他道:“对啊,宗长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爹虽还是个五品小官,但与宗长乃是一族的旁支。 虽已出五服,但也算是本家人。又因我爹长年修缮南域灌溉农田的水利,和修筑堤坝,所以与宗长常有往来,宗长也分外关照我爹。” 世子看着她若有所思,淡然点点头,下了马车,行走在宗长府上的通道,骆二神秘兮兮走至她身旁问她:“小满姑娘,我送你的东西好用吗?” “阿!”看了看世子的脸色,他那些不入流的东西通通被世子没收了!扯着不自然的笑容回骆二:“挺好用的!” 骆二拍拍他的胸脯,高兴道:“派上用场就好!我还有到了很多新货,待会打包给你。” “这……这……多谢阿,哈哈哈……”苏小满尴尬地觑了觑世子淡淡的平静的勾唇一笑,轻轻地对她鼓掌。 苏小满瞳孔一缩,这是警告!她若是敢收,想清楚自己的手掌心。 苏小满后怕地护好自己的手掌心。 骆二这神经大条根本看不出她已经一点也不想要了,对她说:“客气什么,都自己人!” 骆二领着他们推开一扇门,还没见到宗长呢!就扯着嗓子大喊:“宗长!宗长!您快看!真是小满回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硬朗老人杵着拐杖疾步走来,是宗长! 苏小满赶紧上前,宗长与她双手相扶,她正想问宗长,宗长身体还好吗? 她还未说话,宗长便先说道:“小满!长成大姑娘了!” 宗长身后一字排开的几个壮年,也齐声与她打招呼,都是她的本家哥哥。 “小满姑娘安好!”怎跟训练有素的军队似的齐声朗诵,吓她一跳。 苏小满只不过两年没见,以前本家哥哥大都是亲切照顾她,这怎么还搞得有些隆重! 苏小满有些不适应,尴尬的笑:“宗长好!几位哥哥同好。” 可是怎么少了那个嚣张跋扈的苏佳豪,她与苏佳豪青梅竹马,他总是毒舌又蛮横耍少爷做派,可对她还是不错的。 苏小满左右寻找,确定那人不是躲着要突然跑出来吓她一跳,疑问道:“宗长,佳豪哥哥呢?怎么不见佳豪哥哥?” 宗长有些顿住,随后才说:“他出趟远门。” 苏小满瞪大了眼珠子,声量提高了一倍。“?宗长您竟然舍得他出远门,不是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一般!” 宗长有些哽咽的虚音,“他长大了……” 也是,佳豪哥哥那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又闹着独立,宗长肯定被他闹腾得受不了放他出去玩会。 “这样啊,那我见不到佳豪哥哥了,我难得才回来一趟,宗长,南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城门封着不让进阿!” 宗长也没瞒着她,牵着她的手走到椅子上,让她坐着,宗长自己也坐到她一旁的椅子。 “小满,南域最近不太平,你早日回永安洲去!别在这待着危险!你回南域有什么事吗?” 苏小满说出此行的假来意,虽然是宗长,但世子的话她还是不敢不听。“我陪表哥回来寻亲。” 宗长对她慈爱的眼神微微一收,那双历尽沧桑的目光收紧审视地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世子,疑问道。“表哥?” 苏小满继续扯谎:“是我母亲那边的远方亲戚。在永安洲相认的。” 世子淡淡地向宗长行礼,“石竹拜见老宗长!” 世子如青竹一般清寒的普通人装扮也挡不住他的骨相优越带来的清贵高雅的气质在人群中引人注目。 宗长眯 了眯眼,眼神闪过一道精光。“你是何方人士?寻什么亲?” 世子不慌不乱,淡然与宗长平视说着他准备好的说辞:“禀老宗长,石竹乃是北域人士,自幼在永安洲长大。偶然得知嫡母并非自己的生身母亲,四处搜寻,得知生身母亲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南域。 特意拜托了自小在南域长大的表妹引路,老宗长慈悲为怀,可否助石某一臂之力,完我心愿!石某在此谢过!若能寻到生母,必当重谢!” 宗长听完世子的陈述,也仗义相助地与世子说:“此乃孝子之心,闻之谁能不为之动容!甭提什么谢不谢! 你把你生母所知的信息说来,别的不敢保证,只要她在南域,老夫便能替你寻来!” 世子感激地向宗长鞠躬致谢后,说道: “在下搜寻到她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绣娘,颇为擅长苏绣。因技巧娴熟被买入府中,被我父亲相中纳为妾室,诞下我后被嫡母贬卖。 我才苦苦追寻,得知生母应四十多岁,且微有跛足。此乃信物!”说完,世子递给老宗长一枚鸳鸯玉佩。 宗长接过玉佩,递给一旁的骆二吩咐说:“足够了,骆二你领着小满的表哥在南域各个绣坊找找。” 骆二义不容辞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嘣嘣作响,“包在俺身上!石兄弟跟俺来!” 苏小满本想跟着世子同去,被宗长挽留住。 “小满,你别去了,留在这陪陪老夫,老夫许久没见你,跟我讲讲你在永安洲过得好不好!” 苏小满左右为难看了看世子和宗长,许久未见宗长的心情压过了世子千叮咛万嘱咐的交待,她壮起胆子说:“表哥,你去吧!早去早回!” 世子像是知道她会这样说一般,与宗长拜托道:“好,那就麻烦老宗长照顾小满了。” 宗长理所当然地回应世子:“这何须你说,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且放心去寻你的母亲吧!” 世子和骆二出发了,两个人到了傍晚时分才归来。骆二下马一脸疲惫地伸了个大懒腰,世子还是一副脸色如常的样子。 苏小满小跑着来到世子身边,假情假意地过问:“表哥寻到人了吗?” 世子略微失落的摇头。 骆二回到老宗长旁边,慰问世子:“不急,南域大着呢!明日俺接着陪石兄弟找!” 世子轻笑,抱拳致谢。“劳烦你了!骆大哥!” 骆二大笑两声,声如洪钟般:“小事小事,不足挂齿!你是小满姑娘的表哥,这都是俺应该帮忙的。” “今日奔波累了,就在府上住下,明日接着再寻也不迟!”宗长留她和世子留宿,这世子肯不肯阿? 她以为世子会婉拒,竟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世子彬彬有礼地与宗长行礼致谢。 “多谢老宗长!在下感激不尽!” 苏小满见状,也乐得跟宗长他们多相处。“谢谢宗长!” 宗长向她招招手,让她过去。“谢什么!小满,走,跟老夫用膳!” 苏小满跑过去扶着宗长一起往里走,“好呀!宗长您不知道我在永安洲多想念南域的味道!” 宗长不信般,笑着问她:“有多想!” 苏小满用手比划着超级无敌大的弧度与宗长说:“特别想!做梦都想回来吃!” 宗长也被她逗乐了,宠溺地和她说:“哈哈哈……多大了!还馋嘴猫似的,今晚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好呀!好呀!谢谢宗长!”苏小满一回南域就见到了许多熟人,果然偷偷回南域,没来错!幸福感快把她淹没了! 74. 第七十四章 夜幕低垂,高麟与苏小满同住在老宗长的府中。 苏小满住他隔壁,蜡烛已熄,她玩了一日应是累坏了! 高麟回到自己的客房从包裹中寻出夜行衣,更换后跳上屋顶房梁,在房檐上如轻燕灵巧飘落寻找深夜里重兵把守的住处。 在一处守卫众多,烛火幽暗的一处房顶,果然让他寻到了老宗长的房屋住处。此刻房内众人正在共同商议。 高麟自幼习武,耳力超群,窃听他们的对话不在话下。 只听他们在说: “这玉佩成色一般,倒不像是富贵人家之物!”是骆二的声音。 “老夫观小满带来的这个年轻人气宇非凡,举止自带风度,不像普通人!但不管是谁,小心防范,不要节外生枝,尽快送走!”老宗长原来提防着他。 “可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大事!”是苏小满其中的一个本家哥哥。 “在他们面前不许露馅,让陆子吟停止活动。”老宗长吩咐他们。 “是,父亲。”那些人齐声应道。 高麟心下了然,原来他们早有防备。倒是小看了这群农民! 接下来连连几日,骆二陪着他寻了好几处的绣坊,终于在最后一处绣坊结束路程无果而归。 “公子的母亲似乎不是我们这的人,这南域全部的绣坊都已经去遍了!”这骆二陪着他寻遍了整个南域都寻不到人,自然是寻不到,本来就是编的! 骆二虽看着毫无心计,大大咧咧面子上替他惋惜,高麟知道他们也有自己的算盘,只是配合着他演戏,人生如戏,此刻高麟也是戏中人。 高麟装着一副麻烦他又白费他时间的愧疚模样,假惺惺地赔礼。“是,让骆兄弟白忙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骆二称兄道弟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哪里哪里!没帮上忙!别灰心!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的孝心一定会感动老天爷,你一定会寻到亲生母亲的!” 高麟强笑说:“借骆兄弟吉言。” 骆二招呼着他上马,“走吧,小满姑娘今日应是让陆子吟陪着在南域游玩,我们寻他们去!” “好。”高麟翻身上马,他这几日都被这骆二带着寻人,苏小满每日都有不同的人上赶着给她作陪。 如此受宠,难怪铁了心要回来!只是从头至今面孔换了好几张,却无一人是叫阿斯的。 高麟心想,莫非是那个苏佳豪的小名,或是他与苏小满的昵称! 那是她的青梅竹马,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定感情深厚!所以才会与她近距离接触, 醋意在他的胸腔内剧烈翻涌成浪,苏小满刚好出现他的视线中,她与那戏子在远处河边的草地上放风筝。 “子吟哥哥,高点!再高点!”苏小满宛如蹦蹦跳跳的小狗围着戏子打转。 那戏子正把风筝线延长往天上飞,两个人欢声笑语在风里嬉笑打闹,真是碍眼! 醋意已经溢到他的咽喉,几乎都要破溢而出,又生生被他咽下去。现在不能让骆二和那个戏子发现他的身份,还有他对小满真正的情愫。 那陆子吟长得一副迷惑人心的小白脸样,沉静中带着一股阴柔之气,他是戏子倒也就合理了。 一股子男生女相的戏子做派,这苏小满以前定是个贪玩的,才与这些三教九流称兄道弟。 苏小满幸亏是个女子,这要是生作男子,怕不是个纨绔! 她就从未在他面前笑得如此张扬肆意,这会子还冲那人亲热叫“子吟哥哥。” 对他从来只有官方的,“世子。”除了那会病重她破例叫了句,“高麟。”醒来又变回“世子。” 以后不许叫她别的男人“哥哥”! 高麟手隐在袖中拳头紧攥,脸上却端着微乎其微浅浅的笑意掩饰着心中的那些不为人知肆意滋生的醋意。 想必他在绣坊寻人这几日,便都与这戏子厮混在一起! 等他渐渐走近,他们身边,那陆子吟正把风筝线递给苏小满玩,顺便问她:“小满,你还走吗?” “要的,我陪表哥办完事还要回永安洲。”哼!看来还没把他全忘了! “那岂不是又好长时间不能相见?”苏小满还未回应,只听那戏子恋恋不舍轻声说:“我舍不得你!” 高麟皱眉,果然戏子都是轻浮的骚男人,什么情情爱爱的骗小姑娘的话都挂在嘴边! 苏小满被哄得泪光潋滟,凄婉动人对着戏子互诉衷肠,“我也舍不得你!我还没见到桃花呢!” 那戏子神情落寞似乎在勾着苏小满心疼他一般,喃喃低语想和苏小满说:“……桃花” 苏小满突然注意到他的到来,眼睛里闪着欢喜的光芒翩翩朝他奔来。“表哥!你回来了! 高麟那些不悦的情绪就全部被一扫而空,他望着身前的苏小满知道回到他的身边,暗藏愉悦对她轻点头,“嗯。” 苏小满像想起什么,故作凝重发问:“你寻到姨母了吗?” 他摇头,苏小满也配合的做出安慰他的姿态。一行人回到老宗长的府里,高麟带着苏小满前来辞行。 厅堂中,老宗长想给他们后边的行程安排,“小满,我派人护送你回永安洲。” 也不知是担心苏小满,或是为了监视他们。 但此时面上都是长辈对小辈临行前的关切之心。 苏小满自然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还未完成,但也知他们身边不便有人跟着,所以婉拒宗长。“不用了,宗长。我跟着表哥就行!” 高麟与宗长辞行,“多谢宗长好意,我还想去多去周边几个城镇再寻寻我亲身母亲,便不劳烦宗长,无需担心小满,我会保护好她的。” 老宗长几番苦口婆心的说辞均被苏小满撒娇耍赖拒绝了,老宗长被她伶牙俐齿的一通胡搅蛮缠说不过,无奈只能同意。 一众送行的人中,陆子吟走到苏小满人前,出口挽留:“小满,你不能多留一阵吗?” 苏小满也甚是不舍,热泪盈眶,却还是与他狠心告别:“子吟哥哥,我跟表哥一块回去。以后有机会我再回来找你和桃花,我们再一起玩!” 那陆子吟突然上身把苏小满揽入怀里,“小满。” 苏小满也哭出声,说:“子吟哥哥,保重。” 高麟觉得他们二人尽管没有男女之情,却还是觉得别的男人抱着苏小满很是刺眼。 上前分开他们二人,“表妹,时间不早了。我们动身吧,否则日落赶不到客栈。” “哦,好!” 高麟先上马,伸手递向苏小满。 她把手心覆上去,高麟立刻给她拉上马,置在他的胸前,搂住怀中。 “宗长,骆二,子吟哥哥,海然哥,海立哥,立安哥,那我走了!”苏小满与他们挥手告别,高麟与他们颌首示意。 老宗长仿佛真的甚为不舍苏小满般叮嘱她:“小满,路上小心,到了给封信报平安!” 苏小满泪眼朦朦的与老宗长点头。“知道了!宗长!” “多谢老宗长对石某的关照,就此别过。”说完,高麟驾马离去 。 苏小满还回头留恋着那群人直至看不见才回头。 高麟驾马在途中,侧耳倾听周遭的声音,不屑的冷笑一声。凑到苏小满的耳朵旁说:“你倒是有许多三教九流的朋友!” 怀里的苏小满不解的歪头问他,“世子,你在说什么?” 高麟提醒道,“别说话。” “?”然后在她不解的眼神中鞭策骏马加快速度,疾驰在闹市之中,往山林外奔驰而去。 那些人本就是驾马远远跟着,他虽是与苏小满同乘一匹。 他们不敢靠太近,让他们发现。 被他驾马疾奔七拐八弯甩掉了,此刻他们行在荒郊野外之中。 苏小满惊魂未定地尖叫着闭上眼,一直到他说:“没事了,已经甩掉他们了。” 她才睁开眼环顾四周,处于惊吓状态。 一路的狂奔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她睁着无辜的眼睛问他:“甩掉谁?”苏小满四处张望,“有人跟着我们?” 实在没看到人,又问他。“是谁?” 高麟应她:“应是老宗长的人。” “老宗长派人保护我们吗?”这家伙还在这里天真。 他冷道:“监视我们有没有离开南域。” 苏小满更不懂了,“啊?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有秘密不想我们知道。” 高麟来到一桩树前,让马停下翻身下马,对苏小满伸出双手。 她轻轻俯下身揽着他的肩膀,高麟便拥着她的腰把她抱到地面。 苏小满追着问:“秘密?什么秘密?” “明日就会知道了。”高麟望了望太阳的方向,大致确定了方位后牵着苏小满的手走进林间。 苏小满不安环顾四周都是野外,应是害怕了。另一只手也攀上他,环抱着他的手臂。 柔软的身体惶恐不安地依偎贴着他的臂膀。她的声音有些害怕,“那我们现在去哪?不是说出城找客栈吗?” 高麟看出她的不安,抚慰地拍了拍她抱紧他的双手。“今晚不出城,眼下他们找不到我们,他们或许有动作,我得回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苏小满虽不懂他要干什么,可她望了望周围发出疑问。“那我们住哪啊?世子,这里荒郊野岭的哪里有人住的地方?” 高麟往四周找寻着,边回应她:“寻处山洞先过一夜。” “阿!山洞!?会不会有老虎,野狼阿!世子,我不敢!”苏小满不乐意地停在原地,放开了抱着他的双手。 她可能长这么大从没有风餐露宿过荒郊野外,但是没办法,眼下只能如此! 高麟皱眉,对她伸出一只手,温声哄她:“过来!日落前必须寻到山洞否则入夜了没有栖身之处。” 苏小满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里吃过这个苦,但眼下她也只能依附着他。 高麟也舍不得她受苦,但形势不容错过,只能是委屈下她了。 苏小满委屈巴巴走过来,山林中滑石多,下脚不稳,慌张地身子打晃。 他眼疾手快伸手揽过她,苏小满也害怕,没有拒绝他,反而顺从的更贴近他的身边。 两个人已经日亲日近,她已经自然而然依赖他。 眼里的不安是那么明显,他蹲下身,说:“别怕。上来我背你。”苏小满犹豫着覆在他身上。 高麟轻而易举就背着她,在山林中行走。发现苏小满对着陌生的丛林缩在他脖子那里恐惧的看来看去,轻声安抚她:“我会保护你,你很安全。” 75. 第七十五章 苏小满在他肩膀上点点头,含着泪小声说:“我害怕。” 高麟莞尔,说:“别怕。”背着她继续往深山走,终于在日落前寻到一处无人的山洞。 山洞不深,仅有十几米深,天然的岩洞,没有猛禽栖息。些许落石和杂草,正是短暂容身的去处。 苏小满应是累了,面有疲倦之色。高麟把她放在地上坐着。“你坐会,我清一下落石。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好。”苏小满像听话的小猫一样坐在一旁,他从包裹里拿出皮囊水壶与干粮递给苏小满,苏小满靠着山洞的壁上一边吃着边看着他清理落石。 清理完毕后高麟看着她好似吃不惯干粮,面露难色。 高麟有些心疼,“先将就吃,明日带你回镇上,再带你吃好吃的。” 苏小满点点头,掰了一半的干粮饼给他,说:“你也吃,世子。” 他确实也饿了,接过饼,与她共享同一壶水。 山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世子,天色好暗,我们不生火吗?” 高麟跟她解释:“不能生火,会招来野兽。我待会会把洞口堵上,这夜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苏小满有些害怕地主动牵他的手,柔弱无依地小声问他:“为什么要偷偷跑回南域,你在秘密做什么危险的事吗?我们不是来寻游讲人的吗?为什么要躲在山洞里过夜阿?我怕!” 夜已经快黑了,他甚至看不大清苏小满脸上的表情,但听她的声音估计是哭了。 他抚摸上她的轮廓果然有些濡湿,伸手抹走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哄她,也跟她讲明情况。“南域有异动,我得摸清状况。别怕,我保护你” 苏小满乖巧的点头,他安抚地摸了摸她巴掌大的小脸,温软滑嫩的手感在黑暗中触感极好。“等我,我把洞口堵上。” “好。世子你小心些!”苏小满声音微微发颤,高麟与她说:“别担心!”已经快下山了,他得加快动作。 高麟迅速把掉落的落石垒起来,把洞口堵住。 终于垒完了这样子便能抵挡一些野兽,也能防深夜的寒风。 毕竟是十一月底,夜间山里温度骤降,肯定是会很冷的。 做完这一切,高麟拍拍手上的尘土,山洞的光线来源一下子消失了。 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苏小满无助的抽泣声,和可怜的呼唤。“世子,好黑,我怕,你在哪?我看不到你。” 高麟寻着声音方向,说:“我在这,别怕。” 顺着原来苏小满坐的方向寻去,她果然还在原地。感受到他的靠近,竟生生地扑进他的怀里。 她鲜少有这么主动抱他,可见是真的害怕。 高麟倒是不知她如何作想,只知她此时主动投怀送抱,怀里满满是她,鼻间也充斥着她身上恬静清甜的体香,缩作一团融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说“世子,我害怕,这里太黑了,一点也不好。” 这能与她近距离接触倒是意外收获,高麟安抚地把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拍拍她的后背,“乖,就一夜。明日调查完情况,我就带你回去。” 身处于幽暗不见光的山洞里,苏小满无法!她自己也不可能在野外生存,也只能听从世子的安排。 她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唯一的安全感就是世子。 可她现在与他举止亲密过头了,她一想到,就又挣脱开来,摸着世子坐到他的旁边。说“对不起,我……有些害怕,冒犯世子了!” 黑暗里世子轻笑说:“你也不止冒犯我,也不止这一回了。” “!”苏小满意识到,这是说她去给他搓背吗!!! 顿时就炸起来,和他抱怨道:“世子!我分明不是故意的!你!你!你又取笑我!” 说着往世子身上不乐意的揍几拳,宛如砸在石块上,把她自己疼到了。 她捂着自己的手,蛮横跟世子说:“嘶,手好痛!你道歉!” 世子黑暗中寻到她的手,给她揉了揉,含着笑的语气。“你打我,把自己手打痛了,还要被打的人给你认错,这么不讲道理?” 苏小满此刻才不管什么道理不道理,无理取闹地说:“就是你!你老拿我的糗事出来笑话我!我好丢脸阿!” 世子也因为带她到野外过夜,今夜格外的好说话。也比平时更温柔地哄她。“好好好,对不起。可以吗?”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声音,“嗯。” 夜渐渐深了,山里的温度也骤降。苏小满尽管穿的厚实的棉袄,和带棉的裤裙此刻也抵挡不住山里的阴冷。 “世子,我好冷。” “过来。” 黑暗里苏小满本来就紧紧坐在世子的一旁,问他。“什么?” 世子的手摸到她的人,把她从一旁抱进他的怀里。“睡吧。我抱着你。” 这确实会暖和点,可这也太亲密了吧!世子的身上的气息从未想此刻如此清晰,黑暗之中他身上的淡淡檀香原来离他很近又带着一股杉木的古寺里那股令人心安的味道。 但是他的身体却变得霸道强硬,他是个精悍健硕男人,触感在黑暗里更有感觉。 不知为何她感受到像蛰伏在黑夜的猛兽冒着贪婪的气息,世子手上的手劲带着穿透布料的热和霸道不让逃脱的强制。 “这……不好吧?” 黑夜里冷漠的声音问她,“想被冻死?” 她闷闷地回“不想。” “那就闭嘴。睡吧。我只带了一个大氅。”说着黑暗里传来一些动静,世子似乎抱着她,在找什么,接着身上就多出了一层厚厚的大氅盖在她身上。 “那你呢?” “睡你的觉!”世子把她的头按在他的肩上靠着。 “哦。”这世子抱着她,让她睡觉。 可是他这全身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服! 她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一个能入睡的位置,扭腰摆臀地换位置。 惹得世子不满地锢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世子的声音蒙上了嘶哑的声线,热气喷在她脸上。“不安分睡觉,动来动去作什么?” 苏小满无辜道:“世子你全身硬邦邦的,我不舒服,而且腰那里有那个东西戳着我。” 黑暗中世子呼出的气息变得有些炽热,他埋在她的脖颈像忍耐着什么似的呼吸急促让她有些发痒地颤抖。“你可以帮帮我吗?” “帮什么?”苏小满听着世子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似乎像发烧了一般。 世子在黑暗中牵着她的手摸向他…… 世子带着她的手,像是享受又痛苦的闷哼着,哄她:“小满,叫我。好吗?” 苏小满的手被带着摸着他,这是在干嘛?虽然不懂,但她还是不明所以地叫他:“世子。” 接着耳朵就迎来世子不悦地声音,“不对,不是这个,叫我的名字。” 甚至过分的含住她的耳垂,又往她耳朵厮磨着。 这就把苏小满惊着了,控制不住地呻吟出声和不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道世子发什么疯!苏小满不乐意地反抗着推搡,使劲着想远离世子。 可她的手被世子覆着动个不停,腰被他牢牢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 他的呼吸还往她的耳朵说,“叫,高麟哥哥。” 她耳朵一直遭受着世子耳鬓厮磨,又逃脱不掉!

渐渐有些绵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世子,你别这样,我不喜欢。” “小满,乖。叫高麟哥哥。我就快点,好吗?”世子的声音甚至带着哄人的讨好。 这她从来也没这么叫过他,一时还有些拗口。“一定要吗?” 耳朵又迎来了世子仿佛她不听话的惩罚似的轻含吮吸,吓得苏小满另一只没束缚的手直拍他的肩膀抗议道:“别咬我耳朵,别咬我耳朵……” 可飘出的声音像在撒娇又像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慑力的哭诉…… 非但没让世子停下来,仿佛催使着他越加用力,苏小满真的怕了,跑又跑不掉,身体又发软,陌生的感觉席卷她的感官让她不自觉身体发烫……她的头皮都在发麻,全身上下乍起源源不绝的颤栗…… 她感觉感觉好奇怪,像小时候学凫水,在水中扑腾,无助的浸在水里。水快没过她,她紧紧抱着浮木求生的感觉…… 只是现在抓着的浮木,是世子身上滚热的热源让她握在手里,才让她有种不至于沉溺窒息的感觉。 她那只抵抗的手已经没力气了,无力虚虚抵着他的胸,可怜兮兮地求他: “求你了……” 可那人丝毫不听还是那样,逼得苏小满只能喊出他想要的:“高麟,高……麟哥哥……别咬我耳朵!” 这人才作罢,伏在她脖颈说:“乖,接着叫。” 苏小满只得顺从他,一遍又一遍,“高麟……高麟哥哥,高麟哥哥……” 她软乎乎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着,夹杂着世子炽热的粗喘。 和许久以后突然瞬间他有些低沉的嘶哑的闷吼。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埋在她的脖子直喘气,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手里不知多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她手合了合,有些粘手。 空气中多了一股奇怪的腥甜味。 世子似乎是缓过来了,在黑暗中摸索出什么布料给她擦手,说“对不起,我没忍不住。” 苏小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世子很奇怪。 战战兢兢地问他:“世子你怎么了吗?” 世子突然静止,好似生气地说:“你不知我在对你做什么吗?” 说着,捧起她的脸就往她脸颊上的软肉轻咬着。 气道:“这你都不懂??我和你在……” 世子好似很生气,黑暗中的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世子要教训她?别又是打屁股吧 !为了平息他的怒气,苏小满连忙说:“啊!我懂了!懂了!” 世子半信半疑地在黑暗里追问她:“真懂了?” 其实根本没懂!只是为了逃避他的惩罚,苏小满赶紧含糊其辞地说:“懂了懂了!” 世子才作罢,把她又揉进怀里,凶道:“睡觉!” 苏小满早就世子莫名其妙一通折腾累得不行了,这会子也不敢挑了,乖乖地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听到鸟鸣声传来,晨光从晨光中泻进来,高麟睁眼映入眼帘就是苏小满枕在他肩膀上的睡颜,她的手也乖乖的缩在他的胸口处,整个人窝在他身上,倒是会取暖。 可高麟非但没觉得累,反而心情甚好。 心上人就在自己的方寸之间,昨晚情难自抑拉着苏小满陪他荒唐了一次情事,现下她与自己相贴入眠,犹如鸳鸯交颈,宛如夫妻一般。 苏小满已经全然信任他,两人又增添了春色韵事,心下更是泛起一阵涟漪。 如果可以真想吻一吻这抹不点而朱的唇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恨眼下并不是和苏小满情爱的好时机,只得按耐住这晨间欲欲勃动的心。 76. 第七十六章 高麟轻轻拍了拍她嫩滑的脸蛋,“小满,醒醒。早晨了。” 苏小满似乎还没睡够,不想醒来,哼哼唧唧伸手搂住他脖子,又往他脖子缩了缩。 迷迷糊糊地说:“不要吵我,春桃!” 他有些好笑,也被她蹭得心里发软。 虽不舍能与她肌肤相亲,却还是先办正事吧! 高麟捉弄般在苏小满的耳边,轻笑。“你管我叫春桃?” 苏小满倏然睁开眼,恍若梦醒一般弹起身子,确认周围环境和她此时与他的姿态。 顿时间,睁圆了滴溜溜的眼睛对视了会,像是忆起昨夜的亲密,火烧云一般的红霞布满了小脸。 连忙跳起身,背过身不敢看他。嘴里续续断断的说:“我……我叫错人了,不好意思,世子。” 怎么又变回世子了,高麟挑了挑眉,又见她脸皮薄得很,羞得不敢看他,还是不逗她了。 “走吧,我带你回镇里吃东西。”高麟牵起宁可面壁思过也不敢看他的苏小满,来到石洞口用脚踹开洞穴。 外面已经晨光微亮,山林间清新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空气冷冷袭来,苏小满畏寒的缩了缩身子。 “冷?”她有些可怜的点点头,高麟从包袱里取出大氅给她系上,但他的大氅在苏小满身上长得拖地,这大氅用料扎实也有些重量,在林间不利于苏小满行走。 他半蹲在地,与她说:“小满,上来,我背你。” 苏小满有些犹豫的声音。“我自己走吧!” “听话。”然后他感受到苏小满攀上他的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胸上那处丰盈的柔软压在他背上,有些小声的说:“那你累了,放我下来。” 高麟微哂,看着她柔婉可人的侧脸“你能有几斤几两,心里没数?” 她有些不乐意的嘟嘴,反驳他:“我长高了许多,姑母都夸我虽然没长胖,但个子高了不少!” 她确实长高了些,已经来到了他的肩膀处。但其实苏小满虽偏清瘦,这该有的地方却也没落下。这会子她绵软的触感压在他背上诱人采撷,引人遐想。 这便罢了,这苏小满在他肩上懵懂无知地闻了闻昨夜的那只手,奇怪地跟他说:“有股淡淡的味道。” 惹得他喉咙发紧,真是要命! 可高麟对上她春玉般的娇妍,纯情的眸子,仿若小鹿放下戒备心亲昵着猎人,便努力把那些奇怪的感觉通通压下。 “我带你去河边洗手。”他寻到一处溪水,亲手替她洗去昨夜的液体遗留的气息。 抬眸一望,苏小满正羞红着脸,抽回自己的手,小小声说:“我可以自己洗的。” 她低头耳尖跑上一抹红,衬得细颈雪白。像蝶儿扑簇扑簇着睫毛视线看向别处,只露出一侧白嫩如玉羞涩的脸颊浅浅的拂过高麟心口有些发痒。 仅仅是这样什么也不用做就足以让他着迷,只是再这样与她独处,非得被她撩到出内伤不可。 高麟寻到昨夜绑在林中的马,带着苏小满潜回南域,在一家馄饨汤小摊上吃早点。 苏小满应是饿了,像只小仓鼠似的,嘴巴鼓鼓的咀嚼。 还玩心四起对着周围的街景望来望去,嘴边沾上葱花都未察觉。 虽是蛮可爱的,但还是伸手帮她把嘴边的葱花粒抹掉。 苏小满愣了愣,看了看他手中的葱花粒,反应怎么回事后,脸颊微红轻声说:“多谢。” “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苏小满听完点点头,高麟温柔注视着她又接着吃馄饨。 两个人用完早膳,和苏小满漫步在南域的街道上,苏小满好奇地询问他:“我们要去哪阿,世子。” 世子往天空张望了会,突然捕捉到城墙,牵着她走进,墙上画着几个不明的图案标识。 苏小满不懂发问:“这是什么?” “是暗语。” “哦,说的什么?” “奉之在东边的林子等我们。” 高麟牵着苏小满来到一处隐秘的丛林,把手放置在嘴边,发出响亮的低低高高的声调的哨声。 过了一会,从丛林深处冒出一队暗卫与领头的奉之。 所有人都跪下与他请安,奉之跪着与他汇报,“世子,我们翻过后山的山岭,瞒过几个守卫的盯梢混进来的,费了些时间。” 高麟点头,接着命令,“所有暗卫隐在暗处,听命行事。” “是,世子。”所有暗卫起身,往深林走去,隐秘消失不见。 高麟接着安排,“奉之,待会贴身保护苏小满,不许让她受伤!” “是!世子!” 苏小满害怕了,不自觉的往他靠近。“我们要去哪里?世子,有危险吗?” 高麟伸手摸了摸她巴掌大的脸,柔嫩又细腻的肤感很舒服,摸了以后会让人不自觉上瘾,他出声安抚她:“只是去看那个游讲人,不危险,只是以防万一叮嘱奉之,别怕,我牵着你。” 苏小满点点头,也不抗拒任由他牵着来到万象楼的神像空地前,此刻已经围满了人,人挤人地像一场盛大的仪式。 那座神像是一座巨大的男人雕塑双手摊开,两手盘着双蛇。 应是个地方神,所有人都听着神像前的那个男人在搭建的高竹台上游讲着。 当高麟看清那个游讲人竟是那个妖孽媚相的陆子吟,眯了眯眼,倒是小看了他,还有这蛊惑人心的本事。 高麟感到牵着他的小手一紧,他低头一看旁边的苏小满一脸错愕的样子。看来她也是蒙在鼓里! 此时听着她那儿时的伙伴,在竹台上高声呐喊:“连连天灾人祸,皆是山神于儿启示!山神使感应预知梦现身说法,祁朝皇帝昏庸无道!已是强弩之末! 就该顺应天道,让贤明之士横空出世于危难之间!请父老乡亲们感应于儿神号召,拿起手中的锄头,握紧手上的镰刀,奋起反抗! 南域的未来我们若是退一尺,他们进一丈!一分一毫都不能让!能不能让!乡亲们!” 越听苏小满的脸色就越沉,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凝望着那至交好友。 群众皆被洗脑附和,振臂高呼: “不能让!” “不能让!” 那陆子吟见群众反映甚佳,从神像后牵出一妙龄女子,同乡亲们接着洗脑:“山神使聆听圣语,佑我南域!请山神使为乡亲们祷告赐福!” 只见那妙龄女子,身姿曼妙出现在大众中央。平和有气场高喊道:“请信男信女为南域的将来奉献一份力量!于儿神会赐福每个奋起反抗的子民!” 高麟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低头一看苏小满此时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甚为壮观,五味杂陈的脸上既有瞠目结舌的呆若木鸡,有仿佛不认识儿时玩伴般的不敢置信,又有仿佛被欺骗的生气与不解。 她不言不语,紧皱眉头,神情严肃,倒是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小满,你怎么了?” 苏小满回过神来,望着他说:“那不是真的山神使。” 高麟挑眉,“你怎知她不是?” 苏小 满扭扭捏捏说“……我见过山神使本人的。” 这时,奉之好奇地问她,“苏姑娘,何谓山神使,这里的人怎么如此信奉他?” 苏小满看着小脸愁得快下雨了,但还是悠悠解释着:“也是听老人们流传下来的,山海经记载的于儿神居住的夫夫之山就是如今的南域,书中记载夫夫之山盛产石青,雄黄,山中多桑树,构树,符合南域的地貌。只是相传记载中的金矿已经被前人挖空了,如今没有了。 据说这于儿神管理着夫夫之山的大小事务和大小的江河,人身操双蛇,是一位山神与水神为一身的地方神。南域一直以来都信奉着他保佑南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奉之接着问道,“即是传说,又哪里出来的神使?” 苏小满也把其中缘由说给他们听:“在农历五月半南域会举报接连三天的赐福巡游会,使于儿神重返人间。接受香火祭拜,为人间赐福,由宗长聆听圣意选出族内最合于儿神心意的女童作为神使。 吃斋半年,在五月半这天沐浴焚香后在神庙前的荷花塘摘取最大的一朵含苞待的荷花苞,连花带杆摘下,肩上扛着荷花杆,在巡游期间为民众祷告,跳祈福舞,寓意平安顺遂。 山神使再把神明赐福过的荷花杆轻点民众的眉间,示意扫去忧愁,净化心灵。” 奉之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苏小满,“原是这样,可你怎么确定眼前的人不是新的山神使,说不定你认识的山神使换人了呢?” 这些习俗都是地域性的风俗,只要无伤大雅,朝廷一般是置之不理的。 高麟见苏小满眼神一直盯着竹台上的二人,嘴里却还是跟他们解释:“历代山神使只有成亲后,把婚书给族内亲人过目,才算一任的终结……呃……那人我认识的,她还未成亲。” 奉之懂了,小声地密谋:“那就是有人冒充她?利用山神使鼓动群众,煽动人心,欺骗乡亲们造反!” 苏小满望着台上的二人点头,绝望地说:“是这样的,可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去问子吟哥哥和苏秋荷。”说着,就要往竹台上挤。 “小满,别打草惊蛇。先撤退!”苏小满不情不愿地被他牵走,牵走时还频频回头望着台上的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默契的游讲。 高麟把苏小满安置在一个临时的客栈里,和正游神的苏小满嘱咐,“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午夜时分我们就会回来。” 回过神的苏小满抓住他的手臂,着急道:“世子,你们要去哪里?你们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高麟安抚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忧愁的眼睛说:“小满,你已经知道了南域要造反,龙家军的一个将领被宗长抓住了,我要潜回他的府邸把他营救出来!” 苏小满阻止他:“别去!” 他非去不可,趁他们不备能救出沈煦最好! “小满,有危险我会撤退,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别担心!” 苏小满赶紧和他商量:“我可以试着和宗长说说,不一定要刀刃相见的!” 她还是太天真的,这不是交情可以解决的事情,涉及到谋反生家性命,谁也不会顾及情面。 “小满,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你说服的事,他既有了反心,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停不下来了,这场战事已经开始了,这将领对祁朝来说很重要,我得去救,你在这里乖乖的。” 苏小满焦急地掉泪,泪珠子跟掉了线的珍珠。不理解地问:“一定要这样吗?” 高麟擦掉她的泪水,摸了摸她的脸颊。“乖,等我回来。” 77. 第七十七章 高麟与暗卫一齐埋伏在老宗长府邸的房檐上,搜索沈煦的踪迹,看到有一个暗卫打手语,发现目标。 在房檐上果然看见沈煦被绑在一间房内的椅子上,双手双脚皆被固定在椅子把手和椅脚,嘴巴被塞住,眼睛被蒙住。 竟无人看守,被静置在柴房中。 高麟察觉不对,应该严加看管,轮番派人看守才是! 倒是像在守株待兔,等着什么人来救他! 高麟冷笑,这些农民竟设埋伏等着他往下跳,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手段! 高麟率领众暗卫飞檐走壁跳下房檐,进入房中,解救沈煦。 果然从隔间屋子,柴火里,冲出一众身强力壮的持刀持剑的壮士把他们团团围住。 那日见过的苏小满其中一个的本家哥哥,从柴火中冲出架着一把刀在毫无还收之力的沈煦脖子上,刀锋抵触肉皮,渗出丝丝血珠。 从背后传来老宗长的拐杖着地的声音,只听那老宗长慢悠悠像在话家常似的。“来者何人!为何以覆面不敢示人,莫非知自己做的是不可告人的事,自己心虚不敢说话吧?” 高麟扯下他的黑布,眸底充斥着冷意,“老宗长,又见面了!” 老宗长站在人群的中心毫无波澜地说:“果然是你,老夫早知你不是池中物,你是何人?” 高麟目光寒光四射,冷漠持剑芒直指老宗长,冷言相劝:“我乃当朝镇国侯府世子,高麟。尔等逆贼,谋逆之心已通天听,还不束手就擒,若是再不收手,酿成大祸,可是要人头落地,株连九族!” 老宗长推开跟前的护卫,不屑一顾地看着他讲道:“别说你是一个小小的世子,即便你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在老夫起了反心之后,便谁也不惧!” 高麟也不指望他们悬崖勒马,嘲讽老宗长:“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们此举无非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老宗长震了震他的拐杖,怒火三丈的脸被气得变得通红“你们这些富贵闲人又怎么会懂!这都是被你们逼的!” 高麟寒冷的杀意渗透至眼眸深处,对着老宗长一干人等下最后通牒。“最后说一次!任何理由都不是你们掀起叛乱的理由,趁事情还可以回头,束手就擒!这事还能商量!” “商量个狗屁!把那个狗将领先给老夫弄走,把门关起来!把这些鳖一只也不要给老夫放走!”老宗长也不想和他废话,命令先带走沈煦。 沈煦脖子上架着刀被先行带走了,高麟怕伤及沈煦性命,不敢轻举妄动激怒了他们,对沈煦痛下杀手反而不好! 沈煦一走,所有人都进入战斗状态。战斗一触即发,老宗长命令手下的壮士率先发起进攻,都被高麟培养多年的暗卫稳稳压制,甚至无需高麟亲自动手。 这时,人群中的骆二被他的暗卫狠踹一脚,喊了一句“敢踹老子!给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说着骆二从他那壮硕的胸肌掏出什么瓶子,往空气中狂扬。 暗卫们通通捂住口鼻,有些不慎吸入少许。瘫软单膝下跪,想重新支撑起来,却毫无力气。 这二十多人的暗卫瞬间倒了一大半,骆二得意得哈哈大笑。“让你们知道软骨散的厉害!” 竟然用药,高麟屏住呼吸,见老宗长那边毫发无损,看来是提前服用了解药。 高麟在骆二扬粉之际屏住呼吸,并未吸入。 待粉末散尽,高麟蔑视老宗长一群人,讥讽道:“老宗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有些胜之不武吧!” 他旋转脖颈,手抚过他的利剑的锋芒。高麟持剑准备投入战斗。 “兵不厌诈,只要能赢下便好!来人!给老夫抓住他!”话说,一群人准备蜂拥而上拿下他。 自不量力,以为这就能难住他!正打算大开杀戒,却在此时传来一声焦急清甜的阻止声,“住手!不许伤害他!” 是苏小满的声音! 苏小满没有听话,从客栈里跑来了!高麟眉头一蹙,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听话! 苏由那天见过她其中的一个本家哥哥带着她从远处跑来。 只见她挤开老宗长众人,来到他跟前。 高麟问她:“小满,你怎么又不听话!” 苏小满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冷着脸张开双臂护在他跟前。“宗长!我不许你伤害他!” 说完,苏小满直接与宗长对峙,“宗长你为何让秋荷冒充山神使,让子吟哥哥煽动民众叛乱,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你现在还绑架了沈将军,又要对我表哥下手,究竟想干嘛!” 老宗长此时早就知道他不是苏小满的表哥,愤怒揭穿苏小满的谎话。“他不是你表哥,他是朝廷的人!至于谋反的事,老夫自有主张,不必置喙!小满,老夫不会伤你,你过来!” 苏小满固执地杵在他身前,与宗长直言直语:“我不许你伤害他!你放他走!” 老宗长岂会理会苏小满,当然不可能放过他。“他是老夫的敌人!他不能离开!” 苏小满不管不顾地同宗长说:“我和他共生共死!你若是想杀他,便先一刀杀了我。” 老宗长顿时语塞,恨不得立马把苏小满抓过去,气得直指着苏小满说不出话。“你!小满!你……!” 高麟对自己的暗卫还是胸有成竹的,一群农民并非他的对手。 只是苏小满这小身板挡在她跟前要保护他,还是有让他感到一丝愉悦。他低头跟苏小满耳语:“不必求他,他并非是我的对手。” 谁知苏小满垂下眼睛,像是下定决心般回他一句:“我也不许世子伤害宗长!你们都不许互相伤害!” 高麟挑挑眉,原不止是为了他,还怕他伤害了她的本家人,所以才火急火燎的赶来。倒是小看了这个小不点的心思。 苏小满存了心要阻止这场斗争,和那个老宗长也不甘示弱地说:“宗长!你不要忘了当初与我爹的承诺!” 老宗长脸色颜色发黑如铁,沉默与苏小满对峙。两个人在空气中暗流涌动,谁也没说话。 还是老宗长先服软,“小满你非得在其中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罢了!让他们走!不许拦着!”高麟对这个结果是出乎意外,老宗长竟然放过这么好抓住他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小满竟然还得寸进尺继续说:“把沈将军还给他们!”这苏小满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老宗长竟也还耐着性子回应她“这个不行!你身后这些人你带走!这狗将领率领着军队要来铲平南域,老夫若是放他,便是放虎归山。这没得商量!小满!” 老宗长又郑重其事看向他,知会他一声似的通知他:“纷争已经开始了!老夫会于三日后在神像前将这个狗将领人头落地,以示正法,昭示决心,鼓舞士气!” 惹得苏小满泪蓄眶中气得跺脚,像是唤醒做错事固执的长辈。“宗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宗长气愤填膺地吼:“小满,这是在替南域谋生路!” 高麟冷冷的看着他,“谋反就是谋反,老宗长。” 老宗长用拐杖直指着他,凶 狠道:“你闭嘴!你没有资格跟老夫对话!老夫不过是看在小满的面子上放你一马!”毫无对着苏小满耐心十足的样子,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可一对上苏小满立马就和善“小满,你马上离开,不许在南域逗留!这里马上要打战!你即刻返回永安洲!海然,海立派人跟着小满,把她送回去!” “宗长!”老宗长没有再理会苏小满,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了。 “宗长!”苏小满还在叫他,可老宗长毅然离去的背影跟他的造反决心一样坚定! “小满,别叫了!爹是不会改变心意的!”她那些本家哥哥让她别费力气了。 苏小满困惑不解问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海然哥!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们叹气,和苏小满说:“走吧!送你回去,不要在南域逗留了!”那个一个领头苏小满唤作“海然哥哥”的人看向他,“镇国侯府的世子,至少在小满安全回永安洲这件事,我们是一致的,是吧?” 高麟不可否认,苏小满在这里他施展不开拳脚! 他也不能让她置身在危险之中,但不知为何他感到苏小满在南域目前接触的所有人都纵容她胡作非为,且对她心怀保护之心。 包括那个说杀沈煦就杀的宗长却对苏小满格外容忍,莫非就只是因为和她爹苏忠立的交情? 他总觉得哪里个节点被他忽略了,还是他多心了,本来苏小满就会讨人欢心,特别又在她从小生长的南域,人们对她多加照顾也是常有的,他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海然哥护送她到南域城门外,想继续送她, 可她是不会听从他们的安排回永安洲的,她怎么可能置南域于战争前夕,而视而不见! 她对着海然哥一众人等说:“海然哥,你回去吧!我不会回永安洲的,你回去跟宗长说,这是我自己的意思!” 海然哥曾经年轻的意气风发的南域一把手,现在发间都有些白发了,他一直都是宗族里的最可靠的大哥,对着她却有些束手无措。“这……小满,你知道爹的驴脾气是不可能收手的。” 苏小满鼓着嘴,一意孤行跟海然哥说:“你们既然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自己会去查清楚!谁也不要拦谁!不要跟着我!” 说完,她也不理海然哥,转身走了。跟着来的,还有穿着一身黑的世子。 苏小满气呼呼的坐在草地上生怄气,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世子半蹲在地,与她平视。看着闹脾气的她说:“你又在胡闹什么?这里不安全,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故乡。它快要没了……”苏小满的眼泪扑簇簇的掉,“真的要攻打南域吗?” 世子擦掉她的泪,淡淡的说:“他们要谋反,这是没办法的。” 苏小满连忙说:“我可以阻止他们!” 世子眉头紧蹙,冷声呵斥她“小满,这很危险!不许用你的生命开玩笑!” 苏小满同样严肃地回他:“我没有开玩笑,世子。” 世子脸色一沉,眼神也冷了。“我不许!” 苏小满赶紧央求他,“求你了!帮帮我,我知道你会保护好我的。世子。” “求求你了,帮我。” “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说服他们!” 世子还是不肯,“不可以!” 苏小满电光一闪想起那夜,世子很喜欢让她叫他的名字,眼珠子一转,主动牵着世子的手,哀求道:“求你了,高麟哥哥……高麟哥哥” 78. 第七十八章 见世子似有意外盯着她,眸色淡淡蒙上一层恍惚,苏小满趁热打铁,像以前求兄长似的晃了晃他的手,甜甜地叫他。“高麟哥哥。” 世子脸色有些薄红,可见是真心喜欢她这么叫他!但嘴还是紧闭不肯帮她。 她小狗汪汪地看着世子,双手合十求求他说“高麟哥哥,你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世子和她对视,一刻也没有挪开。苏小满以为强度不够? 看来得使出以前对哥哥的终极绝招,百试百灵,有求必应。 只见她环抱上世子的手臂,娇声娇气和他胡搅蛮缠说: “高麟哥哥,我最喜欢你了,你不帮我,我就一直抱着你。就帮帮我嘛!” 果然有奇效!世子有些动摇了,盯着她许久咽喉上下滚动来回才出声挤出一句。“仅此一次!” 终于!等到了这一句,苏小满高兴地拥上他的脖子,感谢道:“你对我最好了!高麟哥哥。” 世子的手横在她的腰间,似乎还是不满足她的自作主张,大手落在她腰侧惩罚似的地锢紧她, 像要把她的腰狠狠贴在他怀里。苏小满吃痛地喊“疼!” 世子听闻便松了劲,却没松开她。在她耳边咬牙切齿恨恨道:“谁让你这么招我?” 这怎么能怪她招世子生气呢!分明是宗长他们要造反!她不阻止怎么行! 高麟带着她回归军队,在营帐里根据绣坊走动的路径绘制出南域的地图。 苏小满被他带在身边,看着他绘制的地图,惊奇道:“你好厉害阿,世子,你竟能画出南域七七八八的地貌。”这是基本功,不足为奇。 高麟审视着南域的地势图形,敲了敲书案的桌面。“南域地势有连绵的山城围坐一圈,中间的平原可作大后部提供补给。 倒是个天然的屏障,把外边的人隔绝在外,山头攻不进,又可自给自足。倒是个风水宝地!” 苏小满不以为然地点点头,和他说:“是这样的,山头作为南域的屏障,平原的人以山头的宗族为尊,宗长算得上南域最大的话事人,连地方官都得看宗长的脸色行事。” 高麟虽是答应她,给她说服的机会,却不知她打算如何说服。 “三日后,他们要在神像前立威,你有何打算说服他们。” 苏小满眨了眨大眼睛,思虑一会儿,说:“我要在乡亲们面前揭穿宗长他们假扮山神使,让乡亲们知道他们被骗了。 只要乡亲们不参加叛乱,宗长他们自然就成不了事。”一番话把她的赤子之心,心地澄澈展现得一览无遗。 高麟拧了拧这个小笨蛋的鼻子,“人家是宗长,你口说无凭,说他们是假的山神使有何凭证?” “……”苏小满愣了一下,随即拍掉他的手,揉了揉鼻子。眼珠子转了转,把心中的盘算讲给他听, “我爹爹在南域修缮水利数年,改善了农田灌溉,积了很多善缘,有一定的信服力。我和山神使……很熟,我可以揭穿他们的阴谋。” 这山神使出现的话,或许还有点希望。“真的山神使在哪,把她找来现身说法。” 眼前的苏小满突然变得有些嗫嗫嚅嚅,“阿……嗯……现身吗?” “她人在哪?” 苏小满低头不语,“……” “我让奉之去接她。” 她突然支吾说道:“不用接吧!” “为何?” 高麟看着苏小满支支吾吾的讲不出个所以然,又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又不敢说话藏着掖着的在他眼前紧张的双手十指拧来拧去的模样。 像极了她有心事又要别人哄着的作画的那晚的模样。 她又犯什么拧巴? 山神使跟她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高麟猛然想到那日作画,她志气昂然又戛然而止的话。说她在南域也是受过一些苦。却不肯说受过什么苦。 还有宗长对她爱护又若有似无的迁就,有些模棱的态度! 目前南域所有见过她的人,没有人敢对她有冒犯之举,除了那个戏子对她较为亲近。其余人可以说是,把她当小祖宗百依百顺。 苏小满也是对他们少了一些小辈的姿态,更多时间对他们是下意识的为她独尊,随心所欲的感觉。 突然紧皱眉头盯着眼前这个娇气十足,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苏小满, 心中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一场盛大的民俗文化活动的核心人物是需要巨大的体力与信念才能坚持下去的。 眼前人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小性子,又天天喊哭,喊累,娇养惯了的! 是她? 怎么可能? 会是她吗? 但他还是说出心中的猜想, “是你?” 苏小满听到他的话,愣了愣。双颊绯红着小脸,局促不安地飞快的点点头。 高麟即使看到苏小满点点头,心中炸起一阵轩然大波,许久没有平复。 他至今都还处于不可能是苏小满的阶段。 但种种迹象迹象都指向,她就是南域这一任的山神使! “为什么之前在永安洲不说?”高麟审视着她仓皇失措的紧张。 苏小满走近他,有点不安地捏着他的衣角。 小小声地与他说:“兄长不让我说,怕被有心人造谣利用,” 高麟眉头郁结,从她的手中扯出他的衣袖审问她:“那知道他们假冒你,为何不和我说!” 苏小满见他生气,失落地低头把自己埋起来胸口,飞快觑了他一眼。期期艾艾地说:“我……我……我怕你抓我。” 高麟气笑了,抓她干嘛?抓给自己添堵吗?抓了又能干嘛?自己难道不用去捞她? “我为什么要抓你,又不是你作的乱。” 苏小满有些心虚地说:“虽不是我起头,他们借用的却是我的名头。乡亲们也是因为山神使才跟着宗长叛乱。这……我也难辞其咎吧!我会被抓吗?” 高麟看着苏小满红着眼睛。坐立不安有些害怕想哭。 无奈地抱她入怀,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有我在,没人敢抓你!你有这种觉悟。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了吗?” 她在怀里听话的点点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她是系铃人。 “你既然是山神使,乡亲们自然应当认得你,你与那个假冒的五官也无相像之处。为何还认不出那个假冒的。” 苏小满这才跟他说明缘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爹不肯让我抛头露面,认为山神使就是封建迷信,原是不肯让我去的。 是宗长执意说这是神明的旨意,由不得我爹拒绝。而且我那个时候还不懂事,对这个比哥哥姐姐还厉害的名头特别想要,我爹只能退而求其 次让我以纱覆面,这才随我去了。” 高麟想,原从小就这么顽皮,长大了也不省心。 想到以后她说不定替他惹多少麻烦不经头疼道:“你以为你现在就有懂事吗?那你明日如何自辨?” 苏小满严肃的小脸沉思着,说不出的好笑。她鲜少出现与她的五官不合时宜的表情,通常都是娇媚或灵动的,一旦沉下来显得她的气质有些清泠泠的冷清感,竟有些出尘,是有些神使圣洁的样貌。 她一手击掌着另一手的拳头,像是想起什么,与他说道:“我想到了,宗长以及他的养子,一些亲近的人都是知道我的,还有子吟哥哥,桃花,再来就是骆二。 骆二他不是宗长的派系,他无门无派,是个江湖上的打手。收编了许多混混,在南域人人都怕他,但是对我却很言听计从。 他也不是完全听从宗长,只是在道上讨生活和宗长合作的关系。我可以让他出面给我作证。” 高麟想起那个骆二,确实应该是个混混,手上有些不入流的江湖玩意,脾气也有些直,却一直出现在宗长每个决策的场合。 “他为什么对你要对你言听计从,我看他应是宗长那边的人。” 苏小满挠挠头,略有所思地说:“应该不是吧,他还是小混混的时候跑出来阻我游行,我用荷花杆点化他。 据说他后来所说,他后面极顺,在道上混得如鱼得水,对神明就有了敬畏之心,对我更加百依百顺。” 也罢,且让她一试。行不行都在他的运筹之内,他并不会因为苏小满说不说服民众,而影响他这边的大局。 刚好高麟召集了龙家军的各位副将领到了,“各位将军,三日后我带着一队骑兵先杀进南域神像前,各位将军在我标记的各处做好强攻准备。” 苏小满悲伤地出声:“还是要打吗?” 高麟牵着她到营帐屏风后的休息区,让她躺上塌,给她盖上被子。安抚她说:“计划顺利,自然是最好。只是要做两手准备!” 苏小满握上他的手,眼睛盛满了不舍与担忧,急切地说:“我一定会说服他们,不许你动手!” “知道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睡吧,我还要忙很久!”他摸了摸她的脸,苏小满六神无主地点点头,高麟起身去与将领们商讨对策。 到了宗长要斩杀沈将军的那日,世子与她共骑着一匹马带着一队人马打伤山侧的守卫强行进入南域境内。 快马加鞭来到万象楼神像前,沈将军已被压制神像竹台前跪着。 后面已经站着一个拿着大刽刀的刽子手。刽子刀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日光,也映照出乡亲们对于他们的到来露出不欢迎他们戒备的状态。 宗长亲自坐镇在竹台上号召乡亲们:“我南域的好男儿!种得了地上得了战场!当今祁朝皇帝不顾民众死活,堵我们的活路,我们不拼,死的就是我们!坐以待毙!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乡亲们! 天都看不下去,山神使都显灵了!号召我们奋起抵抗!于儿神佑我南域子民定会打赢这场战,打败祁朝皇帝,是天命所归! 今捉获祁朝主将领,老夫将在乡亲们面前做第一个奋起反抗的人,亲自斩下这祁朝将领的狗头悬挂在城门墙上,给大家伙看看老夫的决心!好不好!” 宗长说完,丝毫不惧怕他们的到来,直直看向世子,这分明就是在世子面前挑衅! 79. 第七十九章 人群中叫喊声人声鼎沸,纷纷喊好,人人都在狂兴地拥戴着宗长! “住手!宗长!不要再错下去了!”苏小满与世子顺利到达竹台,苏小满朝着竹台上的宗长走去。 没想到被当做敌人,竹台上乡亲们通通自发地围住他们。“保护宗长!是祁朝的人!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 苏小满赶紧澄清:“不!乡亲们!你们都被宗长骗了!我才是山神使!” “什么?” “这个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宗长的亲孙女才是山神使,这两年一直是她在乡亲们面前赐福!” 人潮里到处都是怀疑的声音,没有人相信她是真的!对于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和天天游讲的山神使,孰对孰错,乡亲们会不知情吗? 自然是日日在跟前互动的才是真的!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才是假的!!! 可她才是真的阿!甚至还需要自证她才是山神使! 苏小满赶紧来到台前与乡亲们据理力争地说:“秋荷她是假的!我才是真的!我乃南域人士工部侍郎苏忠立三女,苏小满。 我的父亲曾在南域任职都水司郎中在南域防洪防汛,治理水患多年。想必乡亲们是识得我父亲,我父亲与乡亲们平日里一起同心协力修筑堤坝,为人正直,无私奉献。 两年前父亲前往永安洲任职工部侍郎,乡亲们还沿途欢送父亲还历历在目。我近日从永安洲回到南域发现有人假冒我的山神使的身份在欺骗乡亲们。 我才是真的山神使!我以我父亲的人格担保我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乡亲们!” 人群里果然有人识得父亲。 “苏忠立?苏大人?” “苏大人是个好官阿!当时与民同吃同住,多苦都不喊累,什么事都在前头!他确实有两个女儿,眼前的姑娘还真有苏大人的文人气质。” “怎么回事?宗长骗我们了?” 正当乡亲们发出疑问的声音,没想到有人来到她身边,立正言辞指责她“乡亲们!我才是真的山神使!小满,你去了一趟永安洲被祁朝的狗官洗脑了,怎么跟他们站在一队! 你可是南域人!乡亲们!小满可能被祁朝的人收买了!”秋荷话说道祁朝的狗官还特意把手指向世子。 人群又鼎沸了,纷纷说道: “苏忠立的女儿被收买了?” “两个苏姑娘到底谁才是真的山神使?” 这是宗长出来主持表面,言辞凿凿:“乡亲们!从始至终,山神使就是我的孙女。只是她不喜欢张扬,才掩面替大家祈福。 因山神大人启梦,天意昭昭,不可违背!才以真面目示众!”若不是她就是山神使本人,差点都被宗长这副恳切的样子骗了! 苏小满有些生气,气冲冲与宗长杠上了。“宗长,我是不是!你心里明白,当初还是你去苏府求爹爹让我做山神使,只是爹爹不许我以真面目示众,以薄纱掩面。 这才让你们有了这个漏洞借用山神使的名号混淆视听!至于秋荷是不是真的山神使,你们又在怂恿乡亲们做什么勾当你们心里清楚!” 宗长出在乡亲们说谎完全不会脸红心跳,简直把假的说成真的,把她这个真的说成假的。 “老夫从未做过此事,小满,我与你父亲乃是同族同宗,多年好友!你张口胡诌分明是站在祁朝那边想来惑乱乡亲们!” 苏秋荷睁着与她五官中唯一还算有关联的杏眸,苏秋荷的脸庞是大气的银盘脸搭配杏眸显得圆润有福气。 她的杏眸是大而圆溜溜的类型在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显得尤为吸睛,不如秋荷的有福气,往可怜兮兮的那派长了! 在乡亲们心目中或许山神使面纱下就应该是像苏秋荷这样有福气的脸!只听苏秋荷尖利发问:“小满,我才是山神使,你突然跑出来说你是山神使,你把大家当三岁小孩吗?大家不会相信你的!” 苏小满真的不知如何自证清白,看着昔日好友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没有人愿意帮她一臂之力。 她可怜兮兮地说:“可我本就是真的。之前都是我在山灵节巡游赐福,只是我以纱覆面,乡亲们不知我是谁。让我如何自证?” 她感到有些无助,却有一双宽大的手包裹着她冰冷的手心,是世子。 他的手是炙热的烫,在这冰天雪地的被群起攻之的苏小满全身上下唯一的热源,从世子那源源不断地传来,她看着世子目光沉静不急不躁,心下也平静下来。 苏秋荷提出一个办法。“小满,你既说,你是山神使,你我二人同跳祈福舞,谁真谁假,乡亲们一看便知!” 苏小满有些不自信的退缩了,“我……我许久没跳,都生疏了!” 是真的!她自从去了永安洲都快变成书呆子了,哪里有空跳舞,每天读完书就躺在床上放空是她最幸福的事情。 “你不敢跳?谁是山神使,乡亲们自会分辨!”随即苏秋荷在竹台上起势,单腿独立双手摊开那是山海经叙述的于儿神两蛇环身出入江河金光闪闪的身姿。也是祈福舞的第一幕。 苏秋荷凌空拂袖回拢,舞姿曼妙,腰肢柔软。犹如风中摇曳的柳枝灵动飘逸。这技巧和舞蹈实力都远在她之上。 她甚至在无乐曲的情况下依旧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犹如在诉说一曲花团锦簇的春语。伊裳飘飘,裙裾飞扬的舞姿流畅让人不愿错过每一幕精彩的瞬间。 祈福舞已毕,苏小满自愧不如,比她这个正牌的还要像真的,她真有点无地自容了。 宗长对着这乌泱泱的人们诚心诚意地说:“祈福舞是山神使这一环最重要的仪式,乡亲们!有目共睹我孙女是当之无愧的山神使,别被祁朝的有心之人扰乱我们的决心!” 苏小满急忙与乡亲们自辨澄清,慌不择言道:“我……自然是会跳的!可我跳的不如秋荷好,我自知比不上她,可若是凭跳祈福舞的好坏辨真假,也太草率了些!” 这个宗长,真是太过分了,竟然颠倒黑白! 气得她面带恼怒,声音也带着咄咄逼人的怒气直视宗长的眼睛,“我当初虽是以纱覆面,可宗长你与身边亲近的人都是知道我的,还有骆二!骆二当年巡游冒犯我,掀开过我的面纱。你们把骆二找来乡亲面前一问便知!” 苏秋荷疑问出声,“骆二?”然后下意识看向宗长,宗长与她对视沉默不语。 可见他们是怕了,更加紧逼宗长:“没错,宗长你可敢把骆二找来!” 宗长浑浊的眼睛依旧是镇定自若的神色,口吻带着从容吩咐一旁的海然哥。“有何不敢!骆二何在!” 海然哥回应宗长,“爹,朝廷驻队的军队在山城外有动静,来者不善,怕是有一场恶战,骆二在带队!” 宗长对海然哥微抬下巴,“你去换了他来!” “是!”海然哥驾马越过人群,消失在视野里,往山城外去了。 人群中呓语声不断,所有人都对着竹台上的我和苏秋荷指指点点。但更多的乡亲们看着她的表情是带着不信任的,厌恶的,嫌弃的。 苏小满在这些曾经诚然跪拜过她的信男信女露出的恶意给吓住心生胆怯。 手脚变得越加冰凉,说服乡亲们比想 象中更加艰难。世子的手握着她的她的手从未松开,此时鼓励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她看向世子,世子把她飞扬的发丝别至耳后。“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苏小满听到他暖心的安慰,勉强扯出一个莞尔的笑。 远处的群山脚下群马奔腾激起一阵尘土,骆二驾马带队轰轰烈烈出现在万象楼神像前。 骆二五大三粗的跑上竹台,跟在宗长身旁呼哧呼哧喘气“宗长,你找俺何事,俺忙着搬石头呢!” 宗长嫌弃地看着他身边这头喘气的熊,叹气。“你就不能注意点自己的仪态?” 宗长无奈摇头,用拐杖打在骆二的小腿,指着乡亲们对骆二说:“你在众乡亲面前说,谁是山神使?” 骆二睁大了他那双小小的绿豆眼,差点就跳上天,大喊大叫:“就这?俺跑断了腿,就为了这个!?这不是闹着玩吗?” 苏小满出声与骆二说:“骆二!你告诉乡亲们!你当初在巡游会上掀开面纱看到的人是谁?” 骆二与她对视一眼,立马挪开视线。一步一步走到竹台前,面对着万千民众高声说道:“俺当初巡游会上冒犯山神使,得见神使真容自然是……” 骆二声音一顿,接着喊出“宗长孙女,苏秋荷!” 怎么会这样!?骆二他也是宗长的人吗? 苏小满呆若木鸡看着骆二,不敢置信看着骆二转过身来与她飞快对视后心虚移走。 乡亲们都炸了,通通化作正义的制高点指责她,而她就像过街老鼠,一人一口唾沫朝她袭来就能把她淹死。 “你这个骗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果然是假冒的!苏大人的女儿被祁朝的人洗脑了,她是来让我们投降的!” 苏小满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骆二。红着眼睛对他咆哮:“骆二,你为何要说假话?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谁才是山神使!” 骆二深吸一口气,没有躲闪她质问的目光,而是直视她的眼睛气沉丹田一字一顿用力喊道:“山神使是苏秋荷。” 围观的群众一众哗然,对她开始投射异样的眼光。 她不在的这两年,骆二原来已经是宗长的人了,骆二转头与宗长说:“宗长,山城外那些狗娘养的不对劲,俺去了!” 宗长点头,骆二坚定的眼神消失了,似乎愧疚的看她一眼,连忙跑了! 宗长让七嘴八舌的人们静下来,与民众们说出最后的结果:“小满明显就是假冒山神使动摇我们的军心,来人!小满已经是祁朝的人,大家有目众睹。把他们一伙人抓起来!” 顿时,宗长的护卫们把他和世子的一队士兵团团围住。“我看谁敢!” 世子把她护在身后,往嘴边吹响口哨,世子的暗卫从树梢上隐蔽处通通跳下来,阻挡住宗长护卫的攻势,世子从怀里掏出发射烟火信号,苏小满想阻世子发射,“不,不要伤害他们!” 可烟花已经在空中绽放,苏小满望着空中绽放的烟花,龙家军已经接收到信号就会出动,场面已经失控,到了不可收拾无法挽回的地步! 世子牵着她护在身后,冷淡看向宗长,像不近人情的大象碾死一群蚂蚁无情地说:“让小满劝降你们,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归降可免你们一死,现在看来还是执迷不悟!企图谋反,每一个参与的人都是死罪!” 老宗长狂笑几声,与众乡亲说:“死罪!哈哈哈哈哈!决定做这个事!就是已经把生死抛至身外!乡亲们!不拼就是死!跟着老夫反了这天!” 乡亲们都齐声高呼,“反!反!反!” 80. 第八十章 世子的暗卫和宗长的护卫打得不可开交,世子暗卫手法精湛盖不住宗长人多势众,场面胶着,一时分不出谁胜谁负。 世子也把近身接近她的人一个个打伤。苏小满怒不可遏对着宗长说:“宗长!不要继续错下去了!” 宗长没有理会她,而是吩咐手下的人。“不要伤到小满!” 这时有匹快马极速前来,前来汇报宗长。“宗长,外边的官兵打进来了!在山林里想开出一个口子。” 宗长冷哼一声,震了震拐杖狠厉绝情地吩咐:“让海然,骆二他们把大山石,投掷下去,阻住他们。再放箭,逼他们不敢进!” “是!”那人像箭一样飞奔而去,情势已经是剑拔弩张,你死我亡的场面,苏小满没有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乡亲们还是要跟着宗长造反。她这个山神使一点用都没有! 后来突然传来剧烈的地震山摇的震感,苏小满站都站不稳。应该是山石滚落引起的大地摇晃。 苏小满腿软蹲在地下,被世子护在怀里,等持续的强烈的震感一过,世子才扶着她站起来。 所有人都被剧烈的震感所影响,反而是世子的暗卫在这种情况下发挥巨大的优势。 此时世子的暗卫已经压制住宗长的护卫,宗长的护卫大都受伤趴在地上呻吟。 宗长也丝毫不惧,而是发动乡亲们:“乡亲们,是谁欺骗了你们,你们应该清楚了,现在把这些祁朝的走狗抓起来!” 父老乡亲拿起手中的锄头,镰刀对着世子一行人群起攻之,苏小满在世子的身后。 世子率领这一队人马与训练有素的乡亲们殊死搏斗,人多势众的乡亲们竟占了上风。 又有人驾着快马消息传来,祁朝围在山林的兵马却被他们利用地理优势绊住。 世子面对乌泱泱的人群,也是一手难敌万千人的攻势。手持利剑震慑住靠近的乡亲,护着她步步后退,已经把他们从竹台上逼至山脚下。 苏小满绕过世子,出现陆子吟带领的乡亲们身前哭着呐喊:“乡亲们!你们不要被宗长蒙骗,朝廷或许是有错,但战争和杀戮只会家破人亡。覆巢之下无完卵,一场战乱,只会造成生灵涂炭,我才是真的山神使,我有义务和使命让你们不要再错下去!” 宗长在人群后出声,“不许她妖言惑众,陆子吟把小满带回来!” 话音才落下,苏小满就被跟前带队的陆子吟抓到战斗范围外。 世子一个人率领剩下的士兵和暗卫,他们孤立无援,一些士兵身受重伤,岌岌可危之际。 陆子吟拦着她,不许她过去。她哭得撕心裂肺地喊:“住手!不要互相伤害!求你们了!” 突然!她感受脚边有一丝冰滑的触感从她的脚踝蔓延上来。她低头一看,惊得说不出话来! 人群里有人先尖叫,指着她说:“快看!快看苏小姐身上!” 众人哗然,这个时节竟然还能见到此等景象,所有人都在惊呼:“原来她才是真的!”瞬间跪作一地。 只见,苏小满有些清瘦招架不住它的热情,摸了摸它的头,惊喜喊:“阿斯!好久不见!” 苏小满身上爬上一条粗如大腿的黄金蟒,苏小满有些瘦弱扛不住巨蟒的重量,跌倒在地。 巨蟒绕着她的身躯蜿蜒上爬,盘绕在她脖颈亲昵地往她的脸吐蛇信子,舔了舔她的脸,苏小满招架不住它的热情,摸了摸它的头,黄金蟒露出享受的表情,只听苏小满说:“阿嘶,好久不见!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冬眠吗?” 祁朝元历四十三年,冬。南域正处于白茫茫的一片,苏府的厅堂里迎来了大人物。 在南域说一不二的话事人——宗长。 此时已是知命之年的苏忠立听到宗长对说的话,也大吃一惊。“什么,小满当选新一任的山神使!怎么会是小满!” 宗长坐在与苏忠立同等的主位,悠悠地喝一口茶,仿佛见怪不怪他的反应,淡定与他交谈:“什么为什么!这是神明的圣意。” 苏忠立头疼地摆摆手,连忙拒绝:“这是封建迷信,我不是信有鬼神之说的人,往年这山神节我也鲜少参与,山神使更是无稽之谈,我是不会让小满去做山神使的,宗长你还是另择他人吧!” 宗长早有预感,放下茶盏与苏忠立继续交涉:“忠立,先不要急着拒绝,你不是一直缺少帮手帮你疏通水利,若是你肯让小满做这个山神使,老夫马上召集人员修患水利为交换,怎么样?” 苏忠立更反感了,直言:“宗长,我不会用自己的女儿去交换自己的仕途。这件事不用再商量,她从小没了娘,家里又排行老幺。家里都疼爱她,也不是吃苦耐劳的性子,不好耽误了节日进程。” 就在这时在门外跑进来两个青涩稚嫩的少男少女互相打闹着,只见那少女虽然还小,却生得一副好模样,清秀可爱。此刻气嘟嘟地说:“佳豪哥哥,就是你没抓住子吟哥哥,我们才输的!” 那少年眉目英锐,眉宇间是少年心气独有有狂与傲。“哪里!分明是你和桃花掉链子!那陆子吟跟孙猴子一下子窜树上去了!谁抓得住他!”少年此刻应是吃了瘪,有些忿忿不平。 二人见长辈在,连忙收敛神色,过来问安: “爹爹,宗长我们回来了!” “爷爷,忠立叔叔。” 宗长走向苏小满蹲下来,把她揽入胸前问道:“小满,想不想在父老乡亲前风风光光的做山神使受乡亲们的拥戴。” “阿!像之前的那个山神使姐姐跳舞然后给每个人赐福那样吗?好累阿!我不要!”苏小满疯狂摇头。 宗长耐心哄她:“怎么不要阿?山神使可厉害了!比你长姐兄长还要厉害!” 苏小满捕捉到敏感字眼,眼睛顿时就亮了。“真的吗?比阿兄阿姐还厉害?” 宗长笃定的点头,与她讲:“那肯定的!比宗长还厉害呢!连我都得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宗长都得听你的!厉不厉害?” 苏小满立马答应下来,“我当!我当!” 爹爹两鬓霜白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对着她横眉竖眼:“小满!” 苏小满听到可以比阿姐兄长还厉害,焦急地去到她爹身边任性道:“爹爹,我要当!我要当!” 爹爹警告得瞪她一眼,苏小满就怵了,不敢说话。随即跟宗长再次认真的拒绝:“宗长!小孩子胡言乱语作不得数!” 宗长把被发怵的她牵过去,与她爹爹商量着:“忠立,小满都同意了,你就不要从中阻拦,你若是害怕小满在外面抛头露面,这也容易,到时候让小满带上面纱。就没有人能认出来,只有我们祠 堂的人知情。 你这一天天活成陀螺,柳宏忙学业,这小满一个人天天跟着佳豪和小戏子疯玩也只是虚度光阴,这山神使的学习也让秋荷在一旁陪着,不会让小满一个人,没人作伴,只当让孩子多个体验,这总可以了吧?” 一说到她没人陪,爹爹就心软了。有了动摇之色。“这……” “爹爹,我要去,让我去吧!”苏小满跑过去爹爹身边摇了摇爹爹的手,她爹叹气,“那……唉……麻烦宗长多照顾小满了!” 苏小满一听就开心了,蹦蹦跳跳和佳豪哥哥说:“我以后就是山神使了!”佳豪哥哥一副你行不行的嘴脸怀疑她。 但很快苏小满也发现了,她根本担不起山神使的大任! “小满,你这腰肢软一点,下腰后再伸着指尖延伸后回正要快。还有动作不要这么只记住动作,要富有感情的去抒发,步姿行如流水一般,你看我的这个翻腕,落下的时,眼神是往下。 手掌回收时,眼睛跟着手指游动。你这云手,花手,云肩转腰,重心训练都得好好学阿!这秋荷这个跟练的比你都学得快!但她又不能替你!你才是选中的山神使啊!” 上一任的山神使君萍姐已经成亲了,君萍姐一卸任,她就得立马上手。 君萍姐恨不得她天天就在这于儿神的神庙里焊死,除了吃饭睡觉哪哪也别去! “君萍姐……我可不可以放弃阿,秋荷学得这么好,可不可以让秋荷当这个山神使?” 苏小满已经品过味来,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不是她可以承受的,她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君萍姐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极了,口气也不好。眼睛盯着她让她一下子吊儿郎当的态度收起来,看得她后背发毛。 “你当山神使是儿戏吗?你想当就当!不想当就让秋荷替你!小满你是赋有责任的,整个南域的情感都寄托你身上! 你还小!我不怪你,但是你要知道这件事从于儿神选上你,你就是命定的,无人可以替代你。”她的声音带着庄严的神圣感,让苏小满不由得也肃然起敬。 苏小满小心翼翼与君萍姐赔不是,“君萍姐姐,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小满不懂事了。” 君萍姐摇摇头,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弯腰与她一本正经地说:“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山神使对于南域的重要性,人们都相信神明,神明的力量可以让人产生勇气和希望。 小满,你是独一无二的,你赐予的力量可以让南域蓬勃发展,所以要好好学!知道吗?” 苏小满懵里懵懂点点头,“我知道了。” 一旁作陪的秋荷也安慰她,“小满,爷爷让我好好陪你练,我们不着急。” “好!”也只能这样啦,答应都答应了,看这样子甚至没有反悔的余地,那就硬着头皮接着练呗! “哎!你看!这不是灵蛇吗?”苏小满抬头一看,神庙里一棵茂密繁盛的百年榕树上盘着一条小腿肚大的黄金蟒,估摸着有两米多长,色泽金黄,黄白相间,在阳光的照射下光泽油润好似会闪闪发光一般。 南域人信奉于儿神,所以对蛇类都尊称为灵蛇。苏小满不一样,她害怕。她看到的一瞬间就躲到秋荷身后。 露出双眼睛偷看那条黄金蟒,它一动不动就挂在那里。 81. 第八十一章 苏小满跟君萍姐学着跳祈福舞。秋荷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跟她们说:“灵蛇好像在看我们跳舞?” 苏小满望了望树上,果然那蛇看着她们的方向。苏小满咽了咽口水,问君萍姐:“我害怕,它不会过来咬我们吧!” 君萍姐说:“放心吧,这条灵蛇无毒,而且南域人信奉于儿神,对蛇类都是认为是于儿神的媒介,但灵蛇也不亲人,只是远远的,从不近人,没事的。” 君萍姐的话给苏小满吃了个定心丸,“那就好。” 她们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练舞,那灵蛇大部分时间都乖乖挂在树上看她们跳舞。也从不靠近,就远远望着。 这日,苏小满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了,君萍姐终于放过了她。“好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真是太好了!苏小满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开李嬷嬷给她准备的点心。“嗯?李嬷嬷给我准备的百香果苹果片呢?我还没吃呢!怎么没了?” 苏小满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左看右看也没看到那碗苹果片。 “不见了吗?”秋荷伸头过来。 苏小满纳闷了,“对啊!是李嬷嬷给我备的点心。我很爱吃的。” 秋荷安慰她,“可能是被什么小动物偷吃了,明日再让李嬷嬷给你带吧!” 苏小满捧着碗,垂头丧气道“好吧。” 君萍姐拿出她的小点心分享给她,“你吃我的芸豆云片糕。” 苏小满接过一片,甜甜的。“嗯,好好吃。” 可第二天苏小满的百香果苹果片又被偷吃了!这把苏小满惹火了,非要逮着这个小偷。在第三天特意在草丛埋伏,看看是什么偷吃她的苹果片。 果不其然,她听见苹果嚼动的声音,赶紧杀回来一看,竟然是那只偷看她们跳舞的灵蛇。在偷吃她的苹果片。 见她冒出来,也不逃跑,反而向她爬过来,吓得苏小满大声尖叫的跑开了! 回去跟李嬷嬷说了今天的见闻,把李嬷嬷高兴坏了!灵蛇喜欢她的苹果片,说不定会给她带来好运,让苏小满每天都带多多的苹果片给灵蛇吃。 苏小满不敢,但又怕连累李嬷嬷没有好运,所以每天把苹果片远远的放在树下不远处就要逃之夭夭,一刻也不敢逗留。 这日,小满在神庙练舞,桃花和陆子吟,苏佳豪因为她许久没一起玩耍,特意来寻她。 桃花一脸崇拜和她说:“小满,你真要成那个万众瞩目的山神使阿!”桃花漂亮的眸子跟宝石一样晶莹剔透。 桃花和陆子吟是梨园的小戏子,爹爹爱看戏,闲暇时总带着她,一来二去爹爹和老班主就熟了,她跟着耳读目染也喜欢看戏,也喜欢和梨园和她年纪相仿的桃花一起玩。 苏佳豪从小爹娘早逝,比她还可怜,他还是宗长一脉的独苗。宗长怕他孤独,她也没伴,两个人常在一起玩。因着苏小满常往梨园跑,不知不觉变成了四人淘气小分队。 嘴贱的佳豪哥哥看她跳祈福舞笑得肚子痛,“噗!哈哈哈哈哈!你跳得像身上有跳蚤似的挠痒痒!” 受到嘲笑的苏小满,脸飞速涨红,跑过去想揍苏佳豪。苏佳豪见她走近,眼色飞快就跑开,他腿脚快,苏小满追不上,只能放狠话:“苏佳豪!你有种别跑!” 苏佳豪完全不接招,向她扮鬼脸。“傻子才不跑呢!略略略!” 苏小满使劲在神庙前的庭院追个不停,还是子吟哥哥看不下去把经过他旁边的苏佳豪一把抓住,苏佳豪挣脱不开,骂子吟哥哥:“陆子吟,你抓着我干嘛!你这个娘娘腔还不快放开我!” 终于来到苏佳豪面前的苏小满,挑了挑眉,活动了下双手的环节,露出邪恶的笑容。“好啊!被制裁了吧!竟然取笑我和子吟哥哥,桃花过来帮我挠他痒痒!” 桃花可爱地凑到她旁边,两个人相视一笑,就在苏佳豪肚脐眼疯狂挠痒痒,惹得苏佳豪像条虫子一样蠕动,嘴里说着:“啊……住手!哈哈哈哈哈!” 苏小满哼一声,说出要求:“让你毒舌!说对不起!” 没想到。这厮嘴硬得很。“你休想!哈哈哈哈哈” 苏小满闻言更加兴奋了,十指灵活往他的胸膛走,轻飘飘地威胁他:“好呀,那你可挺住了!我不挠你肚子了,我可要挠你胳肢窝了!苏佳豪!嘿嘿嘿……” 然后疯狂在苏佳豪身上作恶,苏佳豪笑得快喘不过气了,才松口:“苏小满!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对不起!” 苏小满撒开手,不乐意地通知苏佳豪:“晚了!本姑娘不接受,哼!我待会就和宗长告状,说你取笑我跳祈福舞像身上有跳蚤,说我不当了!你等着回去宗长回去教训你!” 苏佳豪一听,把她的头勒到他胳肢窝下,用食指指着她,威胁道:“苏小满!你别占便宜,还恶人先告状!我都道歉了!不许跟爷爷告状!” 苏小满此刻就算被他勒着,有恃无恐地说:“你求我!” 苏佳豪被气到语塞,“你!” 一旁善良的桃花看不下去了,需要阻止他们两个。“小满,算了吧!别和苏少爷闹别扭了。” 苏小满觉得气也出了,把苏佳豪的肚子推开,把自己从他的胳肢窝解放出来,大发慈悲和苏佳豪说:“行吧!行吧!看在桃花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苏佳豪不甘示弱:“是本少爷不与你一般见识!” “是本姑娘不和你计较!” “是我!” “是我!” 陆子吟看不下去了,捂眼睛叹气说:“两个幼稚鬼,再吵!我和桃花回梨园练基本功了。” 苏佳豪不耐烦道:“你以为本少爷愿意来!不是说爬山吗?还走不走?” 桃花牵着她的手,声音甜甜的跟她说:“小满,子吟哥哥和我特意求了老班主,走吧走吧!那里特别好玩!走吧!一块吧!好吗?人多才好玩!” 苏小满当然愿意了,刚好今天只需要练半日。“嗯嗯嗯!走吧走吧!我难得不用练舞!” 一路上山上的景色咤紫嫣红,风和日丽,春风和煦。她和桃花摘花,编花环。苏佳豪拿着弓箭到处狩猎,什么也没抓到!陆子吟摘野果子给她和桃花吃。 四个人一路上打打闹闹,一齐来到山顶上,桃花提议:“我们来玩捉迷藏吧,以这为中心一里之内。” 四个人兴致正好,欣然同意!剪刀石头布,结果是桃花输了。 “是桃花当鬼!” 苏小满特意挑了个地势险峻的石块后躲着。突然听有些异动从她后面的悬崖峭壁上传来,似乎是敲击石块的声音。 “什么声音?谁?” 没有动静,那敲击石块的声音却变大了。 好奇心使然的苏小满,趴在地上。一点点的挪出山壁,往下眺望。 竟然看到,那条经常看她跳舞的灵蛇竟然卡在悬崖缝动弹不得。 “你这条蛇莫非是卡住了?” 那蛇像是回应一般,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苏小满想到它今天确实没出现在往常的树上看她们跳舞,原来是卡在这了。取笑这条笨蛇:“常在崖边上走,哪有不掉坑?对吧?但这可怎么办,我想想办法救救你吧!” 苏小满注意到,悬崖峭壁上其实有块落脚的凸出的山体,但是刚好能伸手够到那条缝。 那条蛇仿佛很躁动,“你别急,我去找人救你阿!” 竟然用蛇尾抗议般使劲扫出现几颗小石头,“那么心急?” 苏小满犯了难,又见那蛇似乎是有灵性的竟然着急了蛇尾疯狂摆动。 “好吧!好吧!我这就来救你!”便自己小心的跳下去,万分小心地说:“你可不许咬我!”那蛇回应她,“嘶~” 小满救的时候,摸着那蛇滑溜溜的触感有些害怕,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把那条蛇使劲拽出卡住的山缝,它逃脱出了卡住的缝,能自主爬行了,便游走出来在山壁上。对她吐着蛇信子。“嘶嘶嘶”地叫。 苏小满害怕地说:“你走吧,下次小心点!不用谢谢我,我害怕!” 那条蛇看了看她,转身爬走了。 南域的夏夜总是闷热又带着热气腾腾,怎么也睡不安稳。今夜却不知为何身上有凉冰冰的感觉,滑滑的抱着好舒服,睡着格外凉快。 直到隔日,春桃在给她晨妆梳洗,吓到发出巨大的声音。“啊!有蛇!” 然后说春桃跑出去了,留下睡得迷糊的苏小满看了看身上盘着的黄色蛇身,惊魂未定地惨叫!整个苏府的人都跑来救她! 只是那条 蛇就像长在她身上,把苏小满整个吓哭! 任凭爹爹和兄长怎么掰扯那条蛇,它怎么也不肯离去。甚至把她缠得更紧了,她爹爹和兄长也不敢使劲了,蛇的绞杀力很强,若是惹毛了,反而危险。 那条蛇也不咬她,就是黏在她身上。 宗长赶来见到如此奇景,竟觉得这是灵蛇认主。是吉兆!还给她跪下叩头,吓得她连忙站起来,连人带蛇把宗长扶起,这蛇可真重阿! 她也不知这条蛇是怎么回事!对它说:“我救了你!你不报恩,还对我报仇!简直就是恩将仇报!重死了!快下去!” 那蛇充耳不闻,挂在她脖子上,挑衅般又在她脖子松松地盘了一圈。 苏小满很是困扰,她总不能带着蛇上街吧,这得吓跑多少人! 他们南域人虽说对蛇类有尊崇之意,但这么走上街也是一大奇观阿! 搞得她爹都要为她犯忌讳了,拿雄黄撒在这只黄金蟒身上,硬生生被宗长拦下。“你急什么!分明是小满害怕!这灵蛇一看就是通晓人性,它根本没有伤害小满,且让它过几天自己离去!” 她爹也只能见机行事,一直在一旁陪着她。这蛇确实不伤害她,与她同吃同住几天,甚至颇为听话,她不许它盘太紧,它真的就松了劲,只虚虚的盘着她。 渐渐地,她也祛散了恐惧,摸了摸它,凉凉的,滑滑的,除了有些重,就像布料光滑的名贵绸缎,睡着的时候枕着格外冰凉舒适。 久了,苏小满也就没那么害怕了,甚至拿着筷子给它喂食生肉。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阿嘶,你总是嘶嘶嘶的叫。以后就唤你,阿嘶。好不好。” 那蛇咽下生肉,又是“嘶嘶嘶”的叫,朝她的脸吐蛇信子,漏出可怕的尖牙。吓得苏小满害怕地后缩。“啊,有点吓人。阿嘶,你别离我太近!” 苏小满也拿阿嘶这条蛇没办法总是盘着她,只有少部分时间苏小满实在不乐意了,说太重了,它偶尔才离开。 它一天时不时消失一段时间,估计觅食去了吧?还是干嘛? 苏小满也不知道,但它神出鬼没总是会又冒出来盘着她。 她要跳舞了,它才会离开挂到树上去。后来在她跳祈福舞的时候阿嘶会在旁边像一只狗似的围着她绕圈。 苏小满也觉得有这只听话的蛇,有点飘飘然。在五月半山灵节巡游赐福,果然苏小满出了好大的风头。 苏小满眉间点了一颗朱砂痣,发丝高盘灵蛇髻,胸前飘落两缕青丝,只有两只玉竹簪子和鲜花瓣点缀,无任何夸张发饰。 身着洁白似雪清冷仙气的礼服,行动间洁白素净,清雅如月。颈上戴着青玉平安扣,寓意南域平安顺遂。 腰间佩戴着流苏珠串连接着饱满金黄的稻穗。数条柔软的飘带在风中凌空飞扬,面带薄纱,仿佛神女灵蛇盘身御风而至降临人间。 整个南域都惊动了,这届的山神使竟然有灵蛇盘身,巡游场面前所未有的壮观,人潮就跟大海的翻涌,一浪接着一浪,苏小满根本动不了一步。 却从哪里冒出个胆大妄为的壮汉跟熊一般,边凑近她边说:“今年山神使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连个脸都不敢示众,怕不是个丑的!我倒要第一个来看看山神使长什么样子!” 那混混手脚利索,一下子就冒到她跟前,她毫无防备被他掀开了面纱。 那人一愣,阿斯在脖颈处嘶咬着厉叫对着骆二示威,骆二被吓得后退几步,被宗长的派来保护她的守卫拉开,正打算对那混混一顿毒打。 苏小满赶紧系回面纱,阻止了那些正想动手的守卫。她不想有人在她第一次巡游闹事。 苏小满迈着微步走向这个闹事的混混,对着那人说:“不可闹事,我为你扫去尘世烦恼霉运,今后生活会好运连连,不可再浑浑噩噩度日!” 苏小满拿着背上的荷花杆对着那混混的眉心轻点赐福。那混混呆呆的看着她点化后,说了句:“跟真的仙使下凡似的!” 历经三天的山灵节巡游赐福终于结束了,苏小满的第一次的山神使完美结束! 有了阿嘶的加持,苏小满即使舞姿平平,却也不影响她在南域打响了名号! 看着乡亲们被她赐福露出心满意足的样子,再累!苏小满也就值了! 82. 第八十二章 南域有史以来有且只有一位山神使能有灵蛇绕身那就是苏小满一人。 苏秋荷见事情败漏,脸色慌张扶着宗长说:“这……这可怎么办,灵蛇怎么会在这个时节出没? 莫非是刚才石头滚落引起山体的地震,把灵蛇惊醒了?” 大概宗长也没想到会这样,苏秋荷见宗长没反应,着急地继续说:“这灵蛇只亲近小满一人,乡亲们这下……怎么办?爷爷!” 乡亲们也反应过来了,通通质问那怔在原地,脸色异常发黑的宗长。 “原来宗长才是骗我们的!” “宗长!你竟然真的冒充山神使出来招摇撞骗!” “枉我们这么信任你!宗长!” “宗长,你说话!” 就在场面极限反转,大家向宗长讨要说法,只有世子冲向她,想把阿嘶从她身上拿走。“小满!你没事吧!” 阿嘶本能护主,对着世子张出血盆大口,“嘶!”獠牙尖利就要往世子方向啄去。 苏小满手动合上阿嘶的血口喷人的大嘴!“阿嘶!不许凶!这是我的朋友!” 帮它合上嘴后,呵斥着轻锤它的头颅。它立刻委屈地看着她,苏小满摸了摸她打过的地方。阿嘶立马用它的脑袋蹭她的脸颊。 世子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和阿嘶倒在地上如胶似漆黏在一起,“这是阿斯?” 苏小满看了看现在起码三米长,大腿粗的阿嘶。感叹它现在真是太胖了! “嗯,阿嘶。很乖的!就是长胖了许多。以前还不至于抱不动,现在快把我压垮了。” 宗长也不装了,跟乡亲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莫非看得惯朝廷的腐败!!!你们难道愿意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老夫都是为你们好!老夫一把年纪还想着替你们争一把! 你们甘愿任人践踏!那群贪得无厌的吸血虫!让我们交双倍的贡粮!这两年极端天气频多,气候恶劣!我们都是靠天气吃饭的农民,就算掏空了粮库也喂不饱这群当官的!!” 世子眉头紧锁,当众反驳宗长:“朝廷贡粮都是有定数的!何来多征贡粮一说!” 苏小满一直不知道宗长造反的原因,现在终于从宗长嘴中得知,可看着世子也并不知情,这中间莫非有什么误会! 老宗长平生说一不二,在南域享有绝对的话语权。在南域的贡献和影响力并不输她这个山神使。 只见他就算山神使的阴谋被拆穿,沉淀的阅历即使到了现在周身还是散发着巍然不动的威严,怒怼世子丝毫不惧:“你们是朝廷的人!自然会为朝廷开脱!老夫却是不再和你们多浪费一句口舌!” 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在乡亲父老中心,“乡亲们!老夫问你们!以前老夫不把谋逆摆在明面上,可现在人家已经打到家门口!你们反不反!你们可愿意把生杀大权放在这种腐败不堪的朝廷手上!” 乡亲们明显是犹豫了,“这……” 人群中又有言论倒向宗长,“宗长的话不无道理。” “是啊,宗长他一直都是为南域付出心血,这次虽骗了我们,却也是想给我们争回我们的粮食!” 世子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和她说句:“此事不对劲,我去阻止他!” 又不放心多看她和阿嘶几眼后,挤入人潮里抓住宗长的臂膀,“你想推翻皇权?不说你能不能推倒!现在的推翻不仅不能使一切回归正轨,反而会引起更多的纷乱。 一个动荡下的国家百姓将越加民不聊生,你说的贡粮纳征翻倍,事有蹊跷,待我回禀圣上,自会还你一个真相!不要再引起叛乱!” 宗长也不与世子啰嗦,甩开世子的手,直言道:“即便是有冤屈,还我们一个清白!这个错误产生的伤害也已经造成!还回来又有什么用!朝廷不会治理,那边不要再管束我们!我们南域与祁朝划分,独立自专,南域从此不听从皇家命令!” 世子劝阻宗长,“老宗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都像你这么做,天下岂非大乱!” 宗长主意已定,是不可能临阵脱逃的!宗长的眼神从未有过动摇。 “老夫不想听你们这些狗官讲大道理,你们有种就来!老夫陪你们斗到底!小满你带着他们离开,老夫既往不咎!否则就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 “那我呢!”苏小满把阿嘶从她身上拉开,站在原地质问宗长:“宗长你连我也想杀吗?” 宗长对她总是不一样的,语气也是软和的。“老夫自是不会动你,从始至终老夫都不会伤害你。” 苏小满含着泪恳求宗长:“那我用山神使的身份命令你,宗长,不许再继续了!贡粮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们等世子调查清楚,好吗?” 宗长隔空与她相望,沉默许久,依旧拒绝:“小满!只有这件事老夫不能答应你!” 苏小满气愤怒嚎:“宗长!” 苏小满转而向乡亲们劝阻:“乡亲们!我才是山神使,大家听我的,放下手中的武器,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老宗长也不甘落后拄了拄拐杖,警告似的放下一句:“你们莫非还要继续任由人践踏!老夫便再也不管你们了!” 乡亲们也没了主意,你看我,我看你。 “这到底要听谁的阿!” “就是阿!一边是宗长,一边是山神使。” “宗长是为我们好,可山神使也是。” 乡亲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宗长见场面僵持不下,主动提出:“既然你是山神使,你传达的是于儿神的意思,那你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问问于儿神!” 苏小满顿了顿,“怎么问?” 宗长沉声说:“抛红骰。” 所谓的抛红骰,就是一个像骰子的六面体的物体,有两面是红色,两面是黑色,两面是绿色。红色代表好,黑色代表不好,绿色代表不好也不坏。 南域的人们心中有困惑之事,都会在心中默念疑问,由山神于儿神掷红骰子作出回应! 非常灵验!所以宗长提出这个方法乡亲们十分赞同的点头。 “你问一次,我问一次。让于儿神回应我们所求到底谁对谁错!”宗长已经从护卫手里拿过红骰子。 宗长对着她说:“你就是当初就是在神庙里掷红骰让于儿神选中的,那你便用这个证明你传达神明的意志给大家看看!” 苏小满没有理由拒绝,轻声应:“好!” 宗长在于儿神的神像前,虔诚跪拜后高声问:“于儿神在上!请启示南域的人民是否对祁朝发起反抗?请于儿神明示!” 然后在于儿神的神像前先行抛红骰,三次的结果,分别是,红,红,黑。 这代表山神使对于宗长的行为,还是同意居多。顿时引起人群一阵热烈的讨论。 苏小满接过骰子,正准备抛红骰,却听宗长说:“小满,你是山神使,要掷出红骰九次。才能代表神明的意志!” “九次!?” 宗长看了看她大吃一惊的神色,理所当然跟她说:“你当初当选山神使也是掷出九次红骰,你若是真是于儿神保佑,就让于儿神显灵给大家指引明路!” 这根本不可能! 根本没有的概率! 苏小满根本办不到!这分明就是让她失败,让乡亲们心甘情愿跟他去造反! 苏小满不敢抛,呼吸变得急促! 看着乡亲们一双双看着她的眼睛充满了怀疑,她不由得心生胆怯。 不应该 答应宗长的! 这个概率根本不可能出现!她该怎么办? 她一定会失败的! 还是阻止不了乡亲们吗? 明明局面因为阿嘶的出现已经回转,却要因为这个注定失败的概率而让大家都跟着宗长造反吗! 拿着红骰子的手不断颤抖发凉,就当她心理压力来到崩溃的边缘。 世子来到她的身前,平静地看着她。温柔抚慰她,摸了摸她的头。“别怕,尽管去做!我会给你兜底!” 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惊慌,平静的眸子含着温柔如水的鼓励,浅浅的微笑,平静安然。 好似眼前的纷扰都没有让他感到困扰,世子是她的退路,她有了前进的底气。 世子强大的安全感安抚了她躁动不安的心! 她也平定下来了,看着世子的眼睛。坚定的点点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呼气吸气。 在心中做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张开双眼。 在乡亲们和宗长一伙人面前,来到于儿神的神像前。跪拜在神像前望着神像,心中乞求念道: “于儿神,我从未如此感受到山神使的重要性,但我此刻真诚的希望您能够帮我阻止乡亲们,阻止这边无端的杀戮。求您了!于儿神!” 然后拿着红骰子站起身来,面朝乡亲们,阿嘶一直跟在她的身侧,像她的护卫一般如影随形。 “求于儿神显灵!降临我身!护我南域平安渡过难关!” 说完向空中抛出第一次红骰子:红!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苏小满心擂如鼓捡起红骰子又抛出去! 第二次:红 第三次:红 就在苏小满以为自己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天命所归的山神使,竟真的连续出红。 人群中有人自发的替苏小满数她抛出的次数,“第四次!” 苏小满十分紧张屏住呼吸,丢出手中的骰子。群众惊呼道:“红!” 真是红! 苏小满听到人群里的惊讶声才敢制止住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她连续掷出红骰,宗长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铁青。 可苏小满每丢一次,心里的压力就越大,已经来到第五次她已经汗流浃背,身体不断渗出虚汗,心脏剧烈跳动不止。 她强忍着心中的惧怕,乞求着丢出手中的红骰子,再一次!求你了!再一次! “红!” 人群沸腾,苏小满心里濒临极限。差三次,可前面已经连续成功,按照概率或许……可害怕归害怕,她还是丢出了手中的红骰子! 只见红骰子在空中不断翻转,掉落地面,不断跌落,作用力反弹,翻转,力量就要微微用尽了的时候,骰子就在黑面快要定下时,却在一股强风袭来。 骰子得以又借力翻一次。 于儿神又再次眷顾她,出现了红! 乡亲们纷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替她数着次数的声音都有些敬畏,可他们声音越来越整齐说道:“第七次!” 差点经历过一次失败的苏小满,她拿着红骰子的手,疯狂抖动就像秋风里的即将掉落的树叶,心里的压力就如同一张巨大的被子闷得她透不过气。 她已经紧张到忘记呼吸,把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她手中的这个红骰子朝空中掷去。 红骰子在空中旋转,跌落在地,不断滚动。人群见红骰子跌落都自动远离。 苏小满的心也随着那红骰子七上八下,最终红骰子停留在了“红!” 乡亲们沸腾了!“山神使真的是神了!第七次!” “是啊!是啊!这根本不可能的概率!竟然真的出现了!” “那就是天意不可违!连于儿神都是不赞同我们造反的!” 83. 第八十三章 苏小满见那个红骰子停留在“红”,双腿都软了,一旁的世子注意到了她体力不支,在她泄力的一瞬间就把她搀扶住,依偎在他怀里急喘气。 巨大的心里压力已经超出了苏小满的承受范围,她心跳得极快,身体在这寒冷的冬天像要爆炸般滚烫。 汗水像落雨一般不断从身体冒出,已经浸湿了她整个身体。寒风凛冽地吹来,她又冷又热,感觉就要晕厥了! 宗长把一切的舆论动向都看在眼里,冷声制止乡亲嘈杂的讨论声。 “都安静!还有两次,若接下来都是红,老夫才会承认!” 宗长看向世子怀里的她,已经虚弱不堪。放出狠话,“若是害怕,就不要继续!但只要少一次,就当你输了!小满!” 苏小满眼睛注视着宗长眼睛,发现宗长眼底的不安和恐惧,原来宗长也在害怕她真的成功! 她如果成功了,他这两年的筹备就都功亏一篑! 但她一定要阻止宗长!她心里的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她推开世子,勉强着自己继续掷红骰子,世子担心地要扶住她。 她急促的呼吸着,推开他。坚定地看着世子说:“我可以的。” 她在空中望着于儿神的神像,爆发着强烈的信念喊着:“求于儿神显灵!” 然后闭着眼睛朝空气中扔出这第八次的红骰子。 空气中一片寂静,没人说话。 就当苏小满心里发毛,以为自己失败的时候,睁开眼睛,映入眼帘却是宗长惊慌失措的有点站不稳的身子由一旁的苏秋荷紧紧地搀扶着。 人们望着红骰子敬畏的神情,还有世子担忧她的双眼透着溢于言表的心疼,他鲜少有这么外露的情绪。 原来……红骰子停在了“红” 幸好!还好!她又成功了,只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次,苏小满拿着手里的红骰子心里止不住的害怕,若是没丢出红骰,前面的结果都会功亏一篑,她拿着手里的骰子迟迟不敢动手。 呼吸困难的苏小满,望了一圈无不一人是屏住呼吸,注视着她。 她此时就像走在悬崖峭壁上的人,只差一步就可以到达彼岸。 可那一步看着很近,实则就像登天的梯,触碰到云层,实则踏空一步就是虚空的云雾。直接坠落到尘埃里,摔个粉身碎骨。 苏小满心里涌着漫天的恐惧包裹席卷着她整个人,她沉浸在黑暗里屏蔽了所有人的身影和声音。只有她一个人抱着她手中红骰子粗喘着,眼里只有这个沉重的红骰子。 黑暗中她的手上覆上一双温热的手,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地说:“别怕。” 那是世子的声音,透过黑暗来到她的世界。她抬眼看他,眉目舒展,清贵明洁像孤高的明月,皓月清辉的月华明亮了她的眸子,让她不至于在黑夜中迷失自我。 苏小满看着他又生出了丝许的勇气,下定决心,鼓起勇气,乡亲们抱着着敬畏之心的虔诚下跪都等着她,苏小满在一双双希望的眼睛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最后丢出这一骰。 空中的骰子承载着全南域的人的目光,这一骰决定了南域是战还是休! 这一骰子的背后身系千千万万户的家庭。 空气安静,人群安静,时间仿佛静止。 筛子落下!没有人说话!无一人敢说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地面上赫然出现咯“绿”面! 苏小满看着红骰子上的“绿”面,率先绷不住心里的压力。 搞砸了!真的搞砸了!怎么办! 宗长和世子还是要继续互相伤害吗?都是因为她没有掷出红面! 她哭得不自以,蹲在地上,埋在膝盖里痛哭失声!应该是世子护上她的身体,把她护在身下,她感受到他克制的力度像是怕伤到她一般轻轻把她裹进他的身体里。 却听人群中有人说: “快看!” “它要干什么?” “快看!灵蛇在做什么?” 世子单脚跪着,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苏小满听见人群里的躁动,从自责中抽离出来,扶着世子的手臂探出身子寻找原本跟着她的阿嘶。 苏小满左右张望,果然没有阿嘶的身影,她寻觅着,看到红骰子的一旁,阿嘶不知何时,跑到她掷出的绿骰前,用它的尾巴轻轻一碰,把红面给翻转朝上! 做完此举的阿斯,又回到她身前,用它的身体护在她身前,对着围作一圈的人露出尖锐的獠牙发出残暴的吼叫,阿嘶的长鸣宛如破晓的巨响撕破天际。 还在震惊中的人们,见阿嘶发怒通通伏在地面,小声嘀咕:“那这算什么?” “灵蛇显灵。是于儿神的指示吗?” 阿嘶是有灵性的,做完了它能做的,就回到她的身边,无视世子盘绕上她的脖颈,朝她吐蛇信子。 苏小满破涕为笑,摸了摸它的脑袋瓜子。“谢谢你,阿嘶。” 就当所有人还在犹豫不决,没有具体的倒戈相向之际。 竹台上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戏曲唱腔,一曲脍炙人口的《穆桂英挂帅》,是子吟哥哥的声音!他拿着一把快刀在竹台上开腔唱曲,他本就是武生! 陆子吟身姿矫健,耍的一手好武艺!与桃花的武旦,两个人在台上配合默契,出神入化,曾几何时两人在南域名声大噪! 此刻虽是男扮女角,语气慷慨激昂,悲愤交加,其中那几句“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够属于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唱得尤为壮烈! 一曲唱尽,只听子吟哥哥在台上满目悲凉说道:“可叹是!痴人说梦!竹篮打水一场空!” “尔等终究还是随波逐流!怨不得让人践踏!兜兜转转还留在原地!!原都是胆小鬼在装睡!不敢大步朝前一步!都觉醒过来吧!” “死!有何惧!!” “有甚可怕!不过是抛头热血一刀!尔等若还不清醒!” 顿时悲凉的眸子露出决绝对着台下的乡亲们骂道: “两年前的梨园便是明天的南域!大家伙还在做什么白日梦!” 听完子吟哥哥在台上悲痛欲绝的怒嚎,梨园?梨园不是经营不善关闭了吗?苏小满不明所以只听人群里人们开始讨论起来。 “梨园!” “梨园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 p>秋荷这时走到苏小满身旁,说完一句,“小满!桃花和佳豪死了!”就哭得跟个泪人一样。苏小满一时没反应过来,木讷了许久。 不敢相信地再问:“秋荷姐姐,你……你说什么……” 秋荷忍着心中剧痛跟她哭诉: “南域年年贡粮都是按例上缴,两年前突然要加征贡粮,又恰逢连接几个台风天,收成不利,完不成贡粮的担数,他们便赖着不走,去了梨园听戏,强占了桃花,佳豪他气得与他们拼命,也丧命在他们刀下!梨园的人都拼死顽抗,那些混蛋竟然血洗梨园! 爷爷他只有佳豪一个亲孙子,怎能不痛!可朝廷呢!对征粮是分米不让,对着南域的庄稼就是一顿抢掠,犹如蝗虫过境!爷爷才下定决定要封塞南域,与朝廷割裂!” 苏小满只觉得耳鸣,眼前有些头晕目眩,木楞地问苏秋荷:“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秋荷扑进她的怀中,抱着她一直哭:“爷爷不让你知道了伤心难过,想让你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要再管这些伤痛的事情,就留给我们自己解决。” “不……你们都瞒着我!”苏小满意识到他们都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 猛地推开苏秋荷,推搡开人群。跑向竹台上的陆子吟。世子横腰抱着失控的她,抱紧她,在她耳边哄她:“小满,你冷静一点!” 苏小满也不知道哪里的力气推开世子,“我冷静不了!” 推开世子,苏小满执意跑向竹台。问竹台上那抹犹如鬼魅一般落寞的绿色身影。“子吟哥哥,你告诉我是谁杀了桃花姐姐!和佳豪哥哥!” 陆子吟笑了,就像以前的陆子吟,像以前的他如沐春风般温柔把她抱紧怀里呢喃: “小满,别问了。我不想你变成下一个复仇的我,是我想出假冒山神使的计策说服宗长与我一起报仇!可事到如今,临了,却还是要给你添乱……你别怨我!” 说罢,陆子吟跑向竹台最前面,拿起他手中的快刀,与乡亲们说:“是这世道要杀我们,如若畏畏缩缩,死的还是你们! 你们还在犹豫不决什么?今我自刎以死明志,告诫乡亲们!唯有前仆后继牺牲才有南域的活路!” 然后干脆利落的手一横,一注鲜红喷洒在地,苏小满瞳孔剧烈震颤,飞奔过去接住倒下的陆子吟。 “子吟哥哥!不!不!不要!不,子吟,不,你别死!” 子吟哥哥伸出满手鲜血的手,苏小满伸手与他相握,听他断断续续地说:“是这世道杀了桃花,小满别难过……你要替我高兴!我和她从小相依为命,我早就想去陪她了……我终于可以去找桃花了……”陆子吟嘴角挂着笑,安详地闭上眼睛。 “不!……啊!!!!子吟哥哥!”苏小满撕心裂肺地喊着怀里毫无反应的人。 宗长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们!若是怕!便缩回乌龟壳里去!老夫一个人去跟他们斗!即使只有老夫一人!老夫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奉陪到底!” “宗长!” “宗长!” “我们陪你一起战斗!” “战斗!” “战斗!” “战斗!” 84. 第八十四章 苏小满哭得昏天黑地,已经感觉自己要晕过去,有种窒息的痛正在心口蔓延开来! 可耳边传来宗长号召乡亲们的声音,和乡亲们倒戈的意向已经明朗! 苏小满虽然难过至极,她从师父那受的教育,读的书和接收的理念却不允许她这样意志消沉下去。 乡亲们已经开始跟着子吟哥哥的死燃起了造反的火焰! 苏小满抱着死去的子吟哥哥五脏俱焚般痛彻心扉,却不得不放下子吟哥哥的身体。 苏小满手上沾着子吟哥哥温热的,鲜红的血,推开在她跟前的世子,说:“别拦我!我没事……我不要让更多的人白白死去!” 高麟看着哀莫大于心死面色惨白的苏小满孑然一身,神色黯然在竹台上声泪俱下命令台下众人:“休要胡闹,还不退下!” 她哭得肝肠寸断,身上和手上都沾着那戏子身上的血和她惨白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万念俱灰的吼着台下的人们:“何苦白白丢了性命!” 她伫立在冷风中,像寒冬中茕茕孑立的神使,含悲失神悲悯世人,像想喊醒人们拼命大声呐喊:“今日的祁朝,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漫长又滋生腐败和罪恶,可黎明总将升起! 现在的忍耐是为了致命一击蓄力,剜去腐肉,长出新肉! 在那之前所有的委屈都必须咽下去。否则就是以卵击石。南域是祁朝的一分子,永远都是! 我们生是祁朝人,长在南域。可根是一脉的,为何要自相残杀!!!” 高麟因她的话仿佛有种击中灵魂深处般的振聋发聩,她什么时候有了像他和杜之游身上的影子,但又仿佛是属于她自己的柔软而坚定的道。 苏小满眼神空洞说完,跪在地上缩作一团哭到让人心碎。 台下所有人也因苏小满爆发的能量沉寂着,却在此时,天空飘下洁白无瑕的晶莹如米一粒粒的初雪, 人们开始惊讶,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怎么偏偏挑今天下!” “是瑞雪!明年会是个好收成!是于儿神在告示我们!留下来耕种!” “于儿神显灵了!” 高麟在苏小满身旁不远处,正想去把她抱走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天上突然降下白雪,像是某种告示降落在这片大地上。 高麟看着苏小满抽泣着伸手接着雪花在她手中融化成水,她转头看向于儿神的神像。高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尊山神正在阳光下闪耀着神圣的光辉。 她身旁的那条蛇在她的身体盘旋成一个圈,不断的旋绕着她打转, 苏小满伸手摸了摸那条黄金蟒,随即闭上眼在那里静止着,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仿佛变成一尊静止的雕像,白雪落在她乌黑的发丝上,白雪静静落在她的睫毛上晶莹地化开。又有新的白雪掉落,她就那样静静地跪在那里。 没人打扰她,白雪薄薄地落一层在她身上,就在高麟觉得这样下去她会风寒的时候,准备去把她抱走,不忍她继续下去的时候。 苏小满的眼睛缓缓睁开,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眼帘低垂,仿佛怜悯世人的神降临人间。 她是平静的,她单腿独立腕心摊开是刚才那个假冒她的祈福舞一样的开场动作,她步履轻盈宛转自然而然跟随着记忆里的动作律动着祈福舞,苏小满身上随着她的舞姿掉落些许的白雪。 分明是一样的动作,刚才那人的技巧分明更加的熟能生巧,透着一股悦人耳目的姿态。 可苏小满不是,她与其说是在跳舞,倒不如说,她是透过这些动作使她乞求的夙愿抒发出来! 她芊芊细手好似柔若无骨的花,灵活地转动变化着,又像波浪拂过那条黄金蟒。 那条黄金蟒就围着她绕圈,陪着她摇摆。人蛇共舞的一幕若是正常人或许会觉得诡异,特别是苏小满现在的身上染了大片的血鲜艳异常,可她的脸是神圣的,圣洁无暇,神韵天成。 明明是极具冲击感的一幕却生出一种空灵出尘的圣洁光辉。此刻苏小满舞姿身轻如燕,凌空一跃仿佛下刻就要羽化成仙。 就在苏小满舞毕时,太阳的光辉正好直射在苏小满身上,她的眼睛带着倔强的光,明明是弱小的她,此刻却像一个真正的山神使降临人世。庄严地与台下的人们说:“祈福舞寓意河清海晏,时和岁丰,我将代表山神的意志带来和平与希望。” 她头上飘着雪,挂着泪。俯瞰着已经静下心的乡亲们,轻轻地说:“回家吧!家里有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孩子,你们的妻子在等你们回家吃饭!” 人们跪拜着苏小满,呢喃着双手合十,她此刻低眉失神的样子,真的像那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神明沐浴在圣光下。 高麟看着苏小满充满神性的身影心中震响着响彻云霄的心跳声,猛然想起看过的《神女赋》中的那句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 他一直以为苏小满是娇养的花朵,却不成想她不知何时已经长成耀眼温暖的太阳。 她虽是娇怯柔弱的,此刻却熠熠生辉震撼到他的内心深处那最无人理解的灵魂,她此刻渡人的神女姿态宛如他的人生求道上的另一个他。 不知不觉中,苏小满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和主见,已经是个无法用普通的闺阁女子可以定义的思想觉悟。 高麟惊叹不已的同时,感受到自己的内心深处不再仅仅是喜欢她,想娶她回去呵护她一辈子! 而是深深地爱上这个眼前停下祈舞的姑娘,她今日的一切都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自此他将是她永远的信徒。 人潮终于像退潮般散去,那个老宗长见大势已去似乎一下子抽干了精气,坐在椅子上失神。 苏小满她真的打赢了这场战,可她脸上没有半分欣喜。 她抱着那个死去的戏子魂不守舍,垂泪不止。 高麟怕她哭伤了身体,蹲在她旁边温柔地询问她。“小满,把他给我吧。我把他安葬了,人死了,要入土为安。我给他操办后事,好吗?” 苏小满哭得肩膀都在颤抖,委屈地问他:“是谁杀的桃花和佳豪哥哥……是谁!” 高麟看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声音充满了破碎感的疼痛。他的心突 然像被紧紧地攥紧,让他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用手抹去她的眼泪,“给我时间查!我一定告诉你,现在让他安心走吧。好吗?” 苏小满像是不乐意把怀里的戏子抱得更紧了,还是那个假冒她的老宗长孙女,过来劝解苏小满:“小满,你让陆子吟去吧,他这些年没有一天是不想桃花的,你这样留着他,他会找不到桃花的。” 苏小满像是听进去了,她本来想伸手帮那戏子脸上的发丝拨开,见她手上有血,往她自己身上擦干净,轻轻拨开戏子脸上的发丝。 “子吟哥哥,是我阻止了这场纷争!对不起!我不想南域生灵涂炭,让乡亲们流离失所……桃花……桃花和佳豪哥哥是被谁所杀,我会给他们讨回公道……” 苏小满的语气急转,变得活泼开朗的声调。“你们三个人竟然偷偷丢下我一个人!是不是气我丢下你们去了永安洲!……这算扯平了吗?……可我到哪里去找你们阿!”说到尾声又憋不住红了眼,抱着戏子放声大哭。 快到了傍晚,才肯把戏子的尸体让给他。他把戏子的尸体交给士兵处理,回来竹台找苏小满。 苏小满在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的老宗长面前跪着,悲怆地喊他:“宗长……” 老宗长慈祥的脸上挂着笑,一点也没有看出失败者的气急败坏,而是轻描淡写地接受了命运安排的结果,云淡风轻地说:“小满,别怕!老夫会自己去承受自己的结果!” 又望了望身后的山神像,释然地笑着说:“希望祁朝真的能迎来天明,那老身便是死,也无憾了!届时,小满清明之时分,给老身烧些纸钱,顺便和老头子说这个好消息!” 苏小满愧疚地伏在老宗长的膝上,不停地道歉:“宗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小满不好!小满对不起你!” 那老宗长却是看破了,他伸手摸了摸苏小满的头发。慈爱地注视着苏小满。“小满长大了!” 在这天,苏小满真的阻止了一场不费一兵一卒就赢下的战役。可她付出的代价是高麟不愿看到的,他其实更希望她活在他的羽翼之下,不去经历外面的风吹雨打,雨雪冰霜。 可天意弄人,他即便是一个无神论者,也不禁看向那座山神像是否真的那么灵验,冥冥之中,挑选了苏小满做个山神使,去承担起今日的这些痛苦…… 几日后,苏小满就在她儿时两个戏子的墓碑前哭肿了眼睛也不肯停,谁劝她都行不通! 那条黄金蟒也通人性,一直在她身边乖乖地陪她。一般这个时节,蛇类都在洞穴内冬眠,少有蛇类在寒风冻地里呆着,苏小满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在给那条黄金蟒喂食完饱饱的一顿生肉,尽管不舍,苏小满却还是赶着它回深山里冬眠。 那条黄金蟒盘着她,朝着她的脸边蹭边吐蛇信子,苏小满再三催促,那蛇才依依不舍走了,走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苏小满一直强忍着,一直看不见那条蛇才敢瘪着嘴,嘴唇颤抖着,无声地哭泣…… “你喜欢它,我帮你把它带回永安洲,好不好?” “不好……这儿才是它的家。” 85. 第八十五章 把那条蛇放归森林后,南域的硝烟已经熄灭,已经没有在这里逗留的义务。 沈煦把老宗长为首叛上作乱的一行人抓入牢狱,关押审问。 老宗长即便是被关押起来,关于内情也是守口如瓶。任凭沈煦怎么盘问,也审问不出半点。 沈煦只好托他出面,高麟来到密室,老宗长抬眼,见是他! 也无任何反应,一如既往的缄默不言。 仅仅几日,不可一世的一族之长就沦为阶下囚。可阅历带来的底气仍令他保持着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神色自若任由他们如何审问,都像看蝼蚁一般鄙夷不屑。 又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洒脱等着他们给他一死,所以目中无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若是让他早死早超生,反而如了他的意! 那些老宗长的养子!都是他死心塌地的追随者,只要老宗长不开口,无论是什么手法都不能逼那些养子开口说一句内幕。 高麟洞悉人心,提出可以通过与老宗长交易,同意放过他的孙女作为条件交换他知道的所有事情。 老宗长饱经风霜的眼睛眯了眯,问:“你喜欢小满?” 高麟自然点头,承认道:“是。” 老宗长寒光凛冽的眸子一直盯着他,蔑视一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 高麟想起某个哭得死去活来的泪人儿,也得想办法让她减轻伤痛。 “我不会让小满伤心太过,可你们造反皇帝已经知情,我保不住你们,但你的孙女我可以把事情隐下来,保她一命让她正常生活。 你的那些养子,我也会争取保住他们的性命,让他们流放兵役,这就是我的诚意,不知老宗长意下如何?” 他从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此次的交易带着他满满的私心,他没有办法忽视这件事会给小满会带来什么心理伤害,他一定要想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 老宗长的眼里尽管充满了不信任,却还是松口了带着浓浓的警告:“老夫便信你一回,若是你敢负小满,老夫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经过老宗长的口述,高麟已经理清了整个南域造反的来龙去脉。 斟酌之后,高麟发现事有蹊跷,朝廷的贡粮担数都是有定数的,根本没有加收征粮的旨意。 造成南域造反的悲剧,高麟已经意识到了这里面恐怕有巨大的阴谋,而且刻不容缓。 他需要紧急回到永安洲,但布局已经变得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事直接告发圣上,只会提高对方的提防,引起戒备,没有任何的益处! 他需要把这件事按下去!把整件事情调查清楚,收集证据,还有……若是让对方察觉,加快速度,只会引火烧身,那后果不堪设想! 沈煦受一些皮外伤,并无什么大碍。 沈煦被营救回来后,一直主动找他,想跟他当面致谢。 都被高麟婉拒,以他要照顾苏小满为借口凉了他几日。 不想让沈煦觉得他高麟需要上赶着与他做朋友,但龙家军已经变成了日后破局的关键,这沈煦不站队,也得站队。 形势所逼,已经不容得他不做选择。 这夜,高麟主动来到营帐内与沈煦会面,要和他摊牌。看看这沈将军是不是一个不会审时度势的愚忠君主的死棋。 若是死棋,他需要早日做另外的打算。 他看见沈煦正在书案上坐着发现他到来,有些意外。高麟主动开口:“沈将军,在南域受苦了!高麟来迟了,请将军不要怪罪!” “多谢世子出手相救!”沈煦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迎上他,作势就要给他抱拳跪下。 竟要给他跪下?高麟在他未着地前连忙扶起。 沈煦为人正直,刚正不阿。行军打仗更是雷厉风行,只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他差点死于老宗长的刀下,幸好苏小满出面阻止了这场闹剧。 但这一次差点命丧黄泉,让这个从不轻易站队的沈煦将军欠了人情,而且还不小。 “营救将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都是小满阻止了这场祸事,将军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只见沈煦虽被他扶起,转身却从架上扑来一柄宝剑,双手赠与在他面前。“世子与苏姑娘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苏姑娘是世子带来的,多亏了她,如有神助,才化解了这场危机! 世子的大恩大德,本将军一定要重重地答谢!我知世子人品贵重,不贪图名利,只是在下是个粗人,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祖上传下一件宝剑还算稀奇。 宝剑赠英雄,小小谢礼,不成敬意,也算是我聊表敬意,请世子笑纳!” 他急于报恩想跟他撇清关系,高麟对于这种人需要单刀直入。 “沈将军,这是你的传家之宝,君子不夺人所好,沈将军还是收回吧!可经南域一事,本世子却有几句直言,要告知沈将军。 南域谋逆造反,乃是有心之人的阴谋。想必你也看清了皇上宠信宦官给天下带来大患。若宦官不下台,黎民百姓将越加生不如死。” 沈煦双手捧着那把脸,眸光从呈递的剑下倏地直射在他脸上。“世子,你想说什么!” 高麟眼下形势迫在眉睫,他需要试探一下沈煦,“沈将军,是聪明人,又何必我多说。” 果然沈煦听懂了,甚至想到后面的局势。“这是大逆不道!” 没错,自从决定扶持祁坤泽,这条道路就是大逆不道。 “若是视而不见!不有所作为!那才是见死不救!而今祁朝若是继续任由其继续恶化,不出十年,必将生灵涂炭!” 沈煦听到他这些悖逆之言,拔出那把锋利金光的传家宝剑,架在他脖子上,正气稳重的脸上带着威严与一丝的震惊:“世子!你想造反!” 高麟淡淡地摇头,直视沈煦的眼睛。“不!造反的不会是我!也不会是太子!而是另有他人!如若我的判断没有失误!这南域多出来的粮食若不是上缴国库,那就是被私吞了。 他家王府就算几十人口,这双倍的贡粮他们也得吃一百年。可这么多的粮食,做什么用呢!沈将军。” 宝剑从脖子上挪开,收回剑鞘。他沉思一会,想说“你是说……” 沈煦话还未说完,就被高麟打断。“我没有说,一切还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但户部管理贡粮的是雍亲王的女婿邓一恺。这其中的利 害关系沈将军自行领悟!” 沈煦剑已经收回剑鞘,手持宝剑在身后,复杂不明的眼色直直地盯着他不放过他一丝的情绪。“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很简单,他要拉拢沈煦。他给沈煦一个理由,一个光明正大站队的理由。 而且他自己亲身经历过,更加清楚祁朝朝局内部的崩塌已经殃及到了黎民百姓。 “沈将军,告诉这些话不是让你背叛皇上,你也看到了,朝局已经不稳,若是愚忠,恐怕会有大患!希望沈将军早日做好准备,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 这太子才是下一任治理祁朝的希望,人们身处黑夜已经太久了,渴望一颗年轻有为的朝阳,而不是西坠的余晖残阳。” 沈煦没有回答,高麟也不逼他立刻表明态度,起身要走。“今夜的对话我希望仅在我们二人之间。” 沈煦点头,“自然。” 高麟抬腿正准备离开,却被沈煦叫住,“世子!” “若真如你所言!祁朝在太子的带领下又有何不同?” 高麟挑眉,有机会? 高麟转身看着正义凌然的沈煦真挚对视,“太子跟在太傅身边多年教育熏陶,习的是仁政王道,对宦官深恶痛绝,加上我与还有一群贤能之士都在一旁扶持他,一定能让祁朝会走上繁荣昌盛,太下太平!” 沈煦沉默片刻,才说:“愿届时祁朝真如世子所说!” “这是我的夙愿!” “那本将军愿意跟随太子!” “沈将军,有魄力!”高麟与这沈煦也是深知彼此为人,却从未深交。但这种事若只是说说而已,不就宛如儿戏? “希望将军莫要诓骗本世子。将军真的想好了吗?要对太子投诚吗?” 沈煦认真伸出三只手指,目光坚定看着他,对天起誓许诺:“你救我一命,是我的救命恩人,本将军是行军之人,最重义气,却不是不懂朝廷权谋,只是世道人心已不在皇上,天道无常,良禽择木而栖。 希望太子能真的给黎明百姓带来安居乐业的明天!本人沈煦愿追随太子,如有妄言,便永生坠入阿鼻地狱!我的后代……” 高麟听他还要继续起誓,连忙按下他的三根手指,阻止了他后面的毒誓。 “沈将军,无需至此,投诚看的是心意,而不是誓言,誓言只是虚空的承诺,根本起不了任何的效应。但将军的心意,本世子已经看到了,沈将军,本世子替太子收下将军的投诚!” 两个人平心静气的坐下来,高麟跟沈煦透露了一些老宗长的内幕与沈煦知会,“此事干系重大,对此事要讳莫如深,秘而不宣。” 沈煦一下子变得肃然,脸色沉沉地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世子下一步打算如何?南域一事要怎么和皇上报备。” 高麟指点沈煦,不要轻举妄动。“沈将军,南域一事,本世子另有打算。将军切勿鲁莽行事,我们需要隐蔽下来。 对上只说,你被俘后,趁机逃脱,深入敌营,擒住首脑,不动兵力镇压叛乱。不要惊着他们发动,现在他们在暗处伺机而动,我们在明处只怕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沈煦应好,两个人继续在这深夜里密谋着…… 86. 第八十六章 这边苏小满自从她跳完祈福舞那日过后,苏小满就像一朵用尽心血全力绽放的花朵,向世人展示她的热烈盛放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渐枯萎。 她强撑着去看儿时的好友墓前哭泣,又送走那条蛇后那日回来后就病倒了。 高麟一直贴身照顾她的起居,做起倒茶倒水,喂药,喂饭的活,除了不能给她沐浴更衣,其他的都是他亲力亲为。 高麟特意安排两个人同处一屋,方便照顾她。 高麟把苏小满从床上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 哄着她喝药,她倒也乖。乖乖喝药苦着一张脸,因发热苍白的肤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润,整个人病恹恹地在他怀里微微地虚喘,愁凝眉梢,玉颜憔悴,惹人心疼。 高麟给她嘴里含上一颗红枣,她嚼一嚼冲淡了苦味。红枣核还在她嘴里,高麟伸手在她嘴边等她吐核。 苏小满摇摇头,虚弱地说:“会弄脏世子的手。” “不脏,吐吧,含在嘴里不舒服。”她有些不好意思,抿出那红枣核,轻轻吐在他掌心里。 高麟把她靠在卧枕,洗净手后,拧了热毛巾给她洁面。她总是害羞别开脸,“我自己来。” “我帮你。”他轻轻擦拭着她瓷白的小脸,掠过她的额头,脸颊,鼻子,嘴巴,哪里都长得很美,处处合他的心意。 苏小满目光躲闪,左右游移就是不敢看他。但脸上悄悄爬上了更多的红晕,是害羞的。 高麟视线在她的唇上流连,又抬眸撞进她的眼里。两股视线相撞,她飞快躲开,他的视线却直白地落在她身上。 如果不是她遭了这回病倒了,他除了出门在外,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伺候别人。 这回亲手照顾她的感觉,除了有些新鲜,看着她像毛茸茸的猫儿乖乖任由他照顾,就像他的所有物,照顾她变成了一种享受。 他有时候很想一亲芳泽,但现在还是先哄她开心才是首要的,她最近瘦了许多,忧愁在她脸上就没有离开过,糯米团子快要皮包骨了。 这几日她在病中,睡着的时候也是眉黛紧锁,皱在眉间怎么也抚不平。 苏小满已经服药,梳洗好了,高麟开口催促着她休息。“好了,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我睡不着,世子,宗长他们在哪里?我想去看宗长他们。” 那些人已经被隔离到牢狱里,如果她见到,八成会更自责。苏小满毫无困意,睁着大眼睛渴求地望着他。 高麟与她谈条件,“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你乖乖睡一觉,明早我带你去。” 她不放心坐在床上,问他:“他们会受到什么惩罚?” 她担忧害怕的目光像只快眼红的小白兔,他哄道:“我会给他们求情,让皇上免除他们的死罪,争取一个轻的刑罚,别怕,我会关照他们。” 她听完,松了一大气,才肯露出笑意。“谢谢你,世子。” 高麟把她按回床榻,“闭上眼睛,睡觉。” “我睡不着……” 他有种感觉,她又开始拧巴了。把自己关起来不让别人发现她在自毁。“你在内疚?” 她不说话,“……” “又把错误揽自己身上?” 她有些强烈的反驳:“我没有……” “你后悔阻止老宗长?” 苏小满又坐起来,情绪有些许激动。“我不后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世子。我就是……” 她有些抑郁地蹲在膝盖里埋起来,“我就是难过,我跟着师父苦读圣贤书,通晓义理,世道运转并不是圣贤书阐述的那么美好…… 规则执行者的和逍遥法外的是同一批人……那我读那些书,明的世理又有什么意义?” 原来是顿悟了,又迷失了方向。 苏小满迷茫的眼眸里倒映着他越凑越近,高麟按着她的肩膀,强制与她四目相对,企图驱散她眼里的迷障。 “总会有人抵抗不住权利的诱惑,迷失了自己的本心,所以那些在什么情境下都能坚持本心的人才难得可贵。你读的书让你懂是非,辨善恶。 无论世道如何运转,人,贵在自持,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这就行了!” 高麟顺势把她压回床榻,人就停留在她的上方,在她有些羞涩的抗拒中伸手盖上她的诱人的眼瞳,“其他的不是一个姑娘家该操心的事,不许再想了,你现在该做的事,就是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懂了吗?” 她的睫毛在他的手掌心刷了刷,轻点头。高麟手挪开,拿起床边早就备下的玉箫。 “别想了,我吹箫给你助眠。好好睡一觉。” 玉箫声大都悲凉沧桑,低沉如诉,清清冷冷如月色寒凉。 为了哄她入睡,特意选地青山悠远幽静,流泉流淌净心的《碧涧流泉》 她气郁心结,听着这个可以抚平烦躁,可静心养神,缓解她的失眠。 她侧着身子一直盯着他在床边为她吹箫,听了许久,才抵不住这绵绵之音艰难入睡。 登船回永安洲这日,苏小满一直在张望着老宗长在哪? 当看到手带枷锁,脚拷脚镣的宗长被士兵押解着出现在她视野中。 苏小满好不容易养回一点的气色全部尽失,不顾一切跑过去,高麟推开士兵的阻拦,她飞奔到老宗长的身前跪下,抱着此刻有些狼狈的老宗长脚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宗长!……宗长!对不起!” 老宗长声音和蔼,没有半分急色。“小满来了。” “我害宗长一把年纪,竟还要受这个苦楚。宗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饶是铁心石肠的高麟也微有动容,更别提苏小满对老宗长有深厚的感情。 可老宗长却是带着笑,把她从地上牵起来。 “小满,老夫一把年纪什么没经历过,这些都是无形的枷锁,有形无相,老夫无所畏惧,别自责!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小满连连几日都围着那牢笼里的宗长和她的本家人。跑前跑后地照顾,刮风下雨也阻挡不了她天天去,活生生把自己转成小陀螺,本来巴掌大的脸现在瘦得可怜,两只眼睛大得吓人。 仿佛把自己累倒了,才能让她的愧疚少点…… 但这一切都在一个早晨打破了…… 士兵来报,南域犯人苏氏族长在牢狱中去世了。 老宗长去世,朝廷不会运回一具尸体,就在途经之处随处掩埋,并无任何的排场。 高麟法外容情,让苏小满和老宗长的养子送他最后一程。 “爹!!!” “宗长……”苏小满没有大哭,木讷地泪流不止,呆呆地看着那陇黄土。 “爹!您一路走好!” “爹!” 行程不能耽搁太久,士兵来押走老宗长的养子们回牢狱。 那名唤作“海然”的养子经过苏小满,停住不前,抵开士兵推搡的手,高麟出声制止那名士兵:“放开,让他自己走!” 海然蹲下来与苏小满说:“小满,不哭。爹的心气没了,去了也好。省得这遭罪了 。” 海然说完,看眼老宗长的方向说:“儿走了,爹。”叹口气走了。 “小满,我们该走了。”高麟扶着苏小满,她跪久了,腿软无力软在他身上。苏小满任由他拢在身边带着走,还没走没几步,苏小满身体一软,就晕倒在他身上。 高麟大惊,连忙抱她回船。军医说:只是气血不足,一时伤心过度。 醒来的苏小满不哭不闹,常常就坐着发呆,带着令人心疼的破碎感充满悲戚,像个抽去灵魂的精致的木偶娃娃。 无论他怎么开导,苏小满也心如槁木,对外界之事毫无兴趣,只一味的伤心难过,也不肯跟他沟通。 这日,苏小满就静静坐在甲板上一言不发,把高麟看得心里一慌,怕不是又走入心魔了。 高麟蹲着与她平视,轻声叫她“小满,小满。”在她面前叫了好几声,才把她唤回心神。 苏小满没有回应他,只是虚虚地望着他,但好像只有她的躯壳,她的灵魂好似出窍不在身体一般格外冷淡。 “小满,难过的话就哭出来,不要忍着。” “……”她轻轻摇摇头。 “我陪着你,好吗?” 苏小满没有拒绝,也没说话。就在甲板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西下,她不吃不喝就坐在那里目光呆滞,眼神空洞。一看就是心结打不开,惆怅满怀。 高麟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冷霜清愁,双眸凄凉哀恸。她又静静缩回她的保护壳里,不想任何人触碰她。 “我知你因老宗长去世深受打击。他现在明面上是朝廷要犯,没办法大张旗鼓地给他办丧事,我已经暗中让奉之告知他的孙女,老宗长的下葬方位。” 苏小满的意识渐渐回拢,眼中渐渐蓄满了泪。 她像一阵风扑到他的怀里,埋在他的脖子上,滚烫的泪顺着脖子滴落他的锁骨流入他的身体。 一直呜呜咽咽地哭着浸湿了他的衣衫,哭得高麟心都碎了。 苏小满许久才闷闷地说:“宗长生前那么呼风唤雨的人,死后却只有一捧黄土。还差点回不了南域,都是我害的!” 他安抚着轻轻搓她的后背,“你知道老宗长没有怪你。” “可我……”苏小满他的脖子上哭着,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眶渗出,毫无缝隙的距离让眼泪的湿热直接传达到他的肌肤上,滴滴都落在他的心里。 苏小满的肩膀哭得一颤一颤地抖动,似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深处的痛苦,像发泄一般戾气丛生在他的颈窝失控地喊: “我恨他们!他们杀死了桃花姐姐!佳豪哥哥!逼死了宗长和子吟哥哥!我恨他们!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越说渐渐用力,手锁紧在他的脖子后,脸深深埋在他颈窝,呼吸剧烈混着湿热的泪水强烈控诉着她的愤怒。 他拥她入怀,感受着她的愤怒哭得颤抖的身体。轻声哄她:“我帮你报仇,好不好?别哭了。” 他愿意替她做任何事,只要她重新展开笑颜。 苏小满身体顿了顿,从他的泥泞不堪的脖子离开,抽了抽哭得通红的鼻子,眼睛噙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可怜的颤音问他: “可以吗?你要怎么帮我?我连是谁逼宗长多交贡粮的人是谁都不清楚。” 高麟莞尔,双手覆上她的脸,抹去她满脸的泪水。“交给我就好,你相信我吗?” 苏小满没有迟疑,点点头。 “那别哭了,好不好?” 某个说哭就哭的小哭包却摇摇头,又哗啦啦的掉金豆子。 87. 第八十七章 一路上苏小满都在世子的管束下,她吃不下,他像哄小孩亲自动手喂她一些清淡的饮食,睡不着世子就在床边给她吹箫助眠,哭的时候陪她说话,她想见海然哥,世子就着手给她安排,且陪伴在侧。 硬生生把憔悴忧思的她养得跟出发前一般无二,可她自己内心知道,一切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苏小满,南域这一趟她不止带回了伤痛,仇恨,还失去了亲朋好友,海然哥哥他们也未知要面临什么样子的刑罚…… 回永安洲的每一天,她心如针扎一样痛苦万分,可无处发泄心中苦闷。 她很想崩溃,可她不敢在别人面前失控。 她没有世子强大的抗压能力,还是这么没用, 既想阻止战端,又想宗长他们平安无事。 可事情哪有两全其美的,但她还逃脱不了内心的谴责。她堕落寒渊的冰潭里一个人失去力气,不止尽地沉沦。 当宗长的离世变成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很难不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若是没有她,或许宗长可以在南域颐养天年,寿正终寝。 而不是在异土他乡,草草一生。 她把自己的心关起来,直到那日世子跟她说,他把宗长的下葬的地方告知苏秋荷,宗长他可以回去了。 这才让她的世界裂开一丝的缝隙,世子就像一束光让身处暗无天日的她有了奔跑的方向。 她一个人好冷,好冷。世子就在她的眼前,他从来都是温暖的。 她不顾礼义廉耻扑向他。贪恋着世子温暖的怀抱,疯狂地诉说她的难过。 而世子就像暖风,虽吹不走她的忧愁,但他身上的热包裹着她冰冷的身体。 就在她以为没有人可以救她世子的手强进有力,又犹如神兵天降,把她解救出来。 她比以前更加依赖着世子,世子也心疼她的遭遇,船上没有丫鬟,世子竟然亲手照顾起她的饮食起居。 这已经超过普通男女的相处距离,他们一路上又一直同居一室,这如果传出去,她就不用做人了。 幸好世子他对她也没有逾越之举,苏小满把两人这奇怪的关系定义成兄妹之情。世子和兄长一样,又不一样。 世子比兄长有时候还亲近她,他们两人牵手抱抱的次数简直多不胜数。 除此之外,世子有时候的眼神炽热,他的眼睛像要把她吃掉一样,吓得她不敢看。 但多亏有世子,她痛苦的时候,都有他陪着。而且他强制蛮狠又温柔入微,她想独处抑郁的时间都没有…… 船随着水波荡漾驶向永安洲,终于在年末将关回到镇国侯府。 苏小满去的时候心血来潮,现如今回来了,想起她是偷跑出去的,没有跟姑母,师父,兄长他们商量,说去就去了。 这会子回来了,心里突然害怕不知他们该多生气,肯定少不了责罚! 看着离天青院越来越近,她有些胆怯停下步伐。 世子陪她一同前去,见她停下。“怎么不走了?” 苏小满有点不敢进去,“姑母会不会很生气?” 世子双手抱胸,欣赏着她脸上此刻无助的表情,嘴角浅笑,难得有闲情逸致对她说风凉话:“你跑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这些问题?” “……”确实是她自己自作主张,苏小满心虚低头,哑口无言。 世子无奈走来,牵着她往前走,颇有些无奈的声调。“走吧!” 这已经回到侯府了,苏小满可不敢再和世子举止亲密,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世子感受到她挣脱,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手,不解地看向她。 苏小满有点尴尬,“被下人看到……又要说我……”勾引他了,她没敢说全,心虚地看了看前后左右有没有人。 世子突然凑得近,吓得她退后几步,世子追着向前,她退无可退靠在墙上,世子双手撑在墙上,她困在世子和墙壁之间,堵了她的退路。 逼得她只能看向眼前人,两个人的距离咫尺之间,世子清冷疏离的眼眸眯了眯,带着一丝质问:“做贼心虚,我见不得人吗?” 什么跟什么? 苏小满一头雾水? “世子,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 就在两人相对甚近,窃窃私语着说着话,苏小满还未回世子的话还未说完,姑母身边的嬷嬷发现天青院门口外的他们,连忙喊她:“表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二夫人等你都等急了,快进去!” 苏小满赶紧应她:“来了!” 然后惶恐不安看了看世子,看着他的脸色似乎没有生气,苏小满蹲下去,绕过他的手臂逃走了!她快步走向天青院,世子紧跟其后。 进入天青院,感受到氛围空前的寂静,带着冷冷静静,冬天的寒冷像笼罩着整个天青院。 一进屋里,迎面而来的是姑母温柔的怀抱,苏小满被姑母像心肝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姑母担心死你了!” 但很快姑母就想到什么冷冰冰放开她,坐到椅子上对她进行批评教育: “小满,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如此任性,你知道你跑丢了,大家找不到你,有多着急!太子都发动京兆尹满码头得找你! 结果呢,你一声不响偷跟着世子去南域,世子去南域是去办正事!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苏小满也知理亏,就要给姑母跪下认错。 跪到半空中,被世子擒住手臂一把抓起来。 世子淡淡瞥她一眼,挡在她身前,与姑母说情:“二伯母,人已经平安归来,别责怪她了!” 世子求情,姑母见她平安归来且看着跟原来一样,并未多加苛责,反而脸带愁容叹气着说出了一件比她偷跑去南域还棘手的事! 姑母是个深闺妇人,此刻也像没了主意。“小满回来就好,世子,阳哥出事了。” 原来在她跑去南域的这三个月,永安洲这边也风起云涌,其中最头疼的一桩就是高阳表哥要与王府断绝关系。 苏小满听到的第一瞬间就是想到,高阳表哥之前说他要做一名闲云野鹤的人,他自身对权势毫不留恋,和姑母替他争名夺利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 这是终于爆发了吗?可也不至于要断绝关系吧! 世子听完此事,脸色也不容乐观。他对姑母说:“二弟在哪?我跟他谈谈!” 姑母原本红润有光风韵犹存的脸上,如今面色憔悴,鱼尾纹加深。 “自从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就被老夫人抓起来关禁闭。他估摸着也只是不想逃,否则哪里 困得住他。世子你回来了就好,快劝劝他吧!所有人都劝了,他还是那么执拗!” 世子点头,转身要走。 苏小满连忙和姑母说:“我也去!” 姑母心力交瘁摸了摸她的脸,点点头。“去吧,他平日里很疼你,你帮姑母劝劝他。” “知道了。”他们二人离开天青院,走在侯府的道路上。 “世子,表哥他被关在哪里?” 世子跟她说:“估计关祠堂了,你回扶桑院等我。” “我不能一起去吗?”她想快点见到高阳表哥,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世子摇摇头,“那里阴气重,你身体虚,我带他出来。”世子又牵着她的手,捏了捏手心,说:“乖,听话。” 她也只能说:“好。” 然后,苏小满在扶桑院一直张望着有没有他们的身影出现。 果然世子带回了高阳表哥,她立刻快步迎上去。高阳表哥没什么情绪,但看着她跑来,嘴角略微上扬。 高阳表哥还未张口说话,苏小满已经像小大人一样追问他:“表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为什么要和侯府断绝关系!” 高阳表哥弹了下她的脑门,“你偷跑出去玩?还好意思说我?” 惹得苏小满“哎哟”一声,揉揉他打痛的地方。 她不能在高阳表哥面前落了下风,不然她有什么立场怎么劝他? 苏小满心虚看了眼世子,当着世子的面就开始扯谎掩饰道:“我……我就这一次。” 高阳似有所指地看着她,含着笑意询问:“确定只有一次?” “?” “也不知道是谁为了出去玩,连狗洞也钻。”高阳嘴角轻勾,眼里带着温度询问着她。 “!” 她也没和世子说她第一次是钻狗洞出去玩的!表哥怎么知道的! 随即想到那修补完好无缺的狗洞,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指着高阳表哥。 “是表哥把我的狗洞封了!” 高阳表哥没说话,反而世子脸色不大好。看着她颇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头疼,苏小满连忙岔开话题,世子要是知道太多,又该凶她了! 她赶紧说回正事。“不对,这个以后再和表哥算账,姑母说你要离开侯府,到底怎么回事?表哥!” 高阳表哥玄色的眸子幽深不见底,他语气一沉,没有了刚才的玩笑之意,和她说道: “小满,你刚回来先回去休息,我有话单独跟大哥说,我明日一早去找你。” “不,我现在就想知道!”苏小满噘嘴不依,又把她当小孩子! 世子向前牵她的手,哄她道:“乖,听话。我会劝他的,放心!” “……好吧!”苏小满看了看世子,又看了看表哥,和高阳表哥叮嘱道:“那说好了!明天一早就得来找我!” 高阳表哥没有回答,眼睛却带着审视盯着他们互牵的手,又把她和世子之间来回看了看。 苏小满才发现和世子之间过于自然的亲密接触。 导致于她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们又牵上手了,连忙抽回手。 “那我先回去了……”然后在他们二人的注视下走了,她感觉背后有两道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有些如芒刺背,心虚跑了。 88. 第八十八章 书房内,烛火摇曳。高麟看着眼前这个素来有主见,眉眼冷峻的高阳,此时两个人脸上均是严厉冷色。 “你想清楚了吗?” “是。” 高麟再次确认,“非做不可?” 他未带半点迟疑地应:“是。” 高麟和他沉默对视,见他神志坚定,去意已决!“既然如此!我不拦你。” 高阳只是轻点头,“谢大哥成全!” 这是一件大事,脱离侯府。 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宗族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应付的,且他又是二房唯一的男丁,一脉单传,留下一个遗孀母亲在府中度日必定是挂念的。 “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没有。我相信大哥会是合格的家主,不会亏待我母亲。”他这个二弟自小稳重深沉,但心思最是澄清,凭他的能力脱离侯府,外面自有他一番天地。 “这个你放心,无论你走不走,二伯母待遇不会有任何变化。”高麟与他保证。 “我不担心我母亲,但是……大哥你是个对谁都清冷疏离的人,唯独对小满与众不同。大哥你对小满是什么意思?” 高阳的眼睛是锐利的剑,泛着寒冷的光捕捉着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高麟自从打算娶她,对她的心意就是正大光明的坦荡。现下想起她,嘴上带着浅笑。“我喜欢她。” 对面高阳眉头狠狠地皱着,拳头紧攥,语气不善。“你想让小满做你的妾室?” 高麟直言:“我会娶她。” 高阳拳头松了,眉头却还是皱着。“她愿意吗?” “婚事还未提上日程,我和她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她知道。”她那日说她懂了,终于守到她开窍了! 高阳审视了他许久,才收回目光。“大哥,你敢欺负小满,我会来回替她讨回公道!” 无需高阳来提醒,他自己喜欢的人他知道要怎么对她。“我对她至若珍宝,我会铺平道路,让她在这镇国侯府如履平地站在我身边。” 高阳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高麟觉得他这个二弟的眼神带着的不只是表哥对表妹单纯娘家人的关心,还有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赤裸裸的打量。 许久后他仿佛释然苦笑一声,起身和他说:“好,大哥希望你说到做到,我回去跟母亲辞行!先行告退!” 回到西江月已经很晚了,梳洗完的苏小满瘫在床上,懒懒地说:“世子,我想喝水。” 回复她的是春桃的声音,“姑娘,你怎么使唤起世子给你倒水了?这还没睡呢,就说梦话!” 苏小满下意识的惊慌捂嘴,她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回到了镇国侯府,早已不在那艘船上。 她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世子照顾她了,她心虚地接过春桃的水,咕噜咕噜喝完。躲到被子里听到自己胸腔发出强烈的心跳声! 若是被这侯府的人知道她和世子同处一个房间里快三个月,非得让她名声扫地不可! 以后不能这样无意识依赖世子了! 隔天一大早,高月听见她回来了,早早就从永安王府来看她。取笑敲打她一番,看到高阳表哥出现,立刻黑脸像八辈子的仇人一样,。 高阳当做没看到一般,一如往常和她们说话。“月儿,小满,走吧,我带你们去乘兴楼吃早点。” 一路上马车上气压低沉,高月脸臭臭的一言不发,高阳一如既往沉默寡言,只有她坐立不安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有点尴尬地想撮合他们两边和好,谄媚地笑,对高月这边笑得明显一些。因为月姐姐比较凶,现如今比当初的高阳罗刹时期还可怖! 连吃个饭,高阳表哥示好往高月碗里夹菜,都被月姐姐生气夹出来,丢出她碗,丢到桌子上的骨碟。顺带毫无顾忌地瞪一眼高阳表哥,继续冷漠用膳。 高阳表哥也不生气,也给她夹了一个香软的红豆包,苏小满看了看高月的眼色,咬了一口。 高阳表哥一顿饭下来,无论给高月夹什么,高月都会丢掉,高阳也不生气,继续夹别的给高月。 用完饭,高阳表哥终于开口说话:“月儿,三日后我会在族内宗亲见证下在族谱上除名。母亲已经知道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母亲!” 高月气得拍案而起,怒视高阳。高阳表哥还是不为所动,高月转而对她大喊:“小满,你快劝劝这个疯子!你说的是人话吗?” 她赶紧站起来,拍拍高月后背安抚她坐下后,来到高阳面前,挽留着他说:“表哥,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能不能不走?” 高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高月忍不住大吼:“你想想母亲,你想想我,行不行!” 高阳表哥瞳孔微微动摇,眼帘垂下后,口气软和带着愧意。“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若是永安王府对你有任何不好的地方,直接去找大哥,我已经跟大哥把话说清楚了。” 高月情绪失控来到高阳表哥面前,摇晃着椅子上的高阳。“那怎么能一样,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有事要做!月儿!”高阳无奈地说完,高月像是不认识高阳表哥一般直直看着,随后放掉摇晃高阳的手。 高月不再激动,而是淡声说出一句,“你若是走了!我就当做没有你这个哥哥!你自己看着办!”高月说完,决绝的离开了。 “月姐姐!”小满想要牵住离开的高月,高月停住,看着她摇摇头,然后用另一只手扯开她。 苏小满感受得出,高月是认真的,她真的会说到做到,跟高阳表哥翻脸! 苏小满也生气了,气冲冲回到高阳面前叉腰高声问:“表哥你去做事,为什么要脱离侯府身份?你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小满。我有我的使命要去做,我必须要走!”高阳表哥坐着仰视她,气势却凌驾于她之上。 使命?苏小满顿时就想起她的那些使命,表哥也有跟她山神使一样的那种使命吗? 她瞬间与表哥感同身受了,可还是轻轻疑问着说:“可什么使命需要表哥以与侯府断绝关系为代价?” 高阳表哥没有半分留恋,今天也是一身玄色的他眼眸却出声的明亮。 < p>“小满,我并不贪恋王侯将相,这些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沧海一粟。我这侯府公子的身份并不给我助力,反而是阻力。” “表哥,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告诉我,好吗?”到底是什么危险的事,表哥会不会有危险?这是她最担心的。 高阳表哥叹气,嘴里嗫嚅几下,才决定跟她说:“……多的我不能说,朝廷最近有异动,已经影响到了江湖。凌云阁作为名门正派,有义务维持江湖秩序,去讨伐江湖上一些不义之士。 他们背靠朝廷权臣,凌云阁阁主是我义父,我不可能让义父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他想把我隔离在外,我需要让他无后顾之忧。我从侯府脱离关系以后,我所做的任何事都与镇国侯府无关。” 原来是这样,高月说过,那个凌云阁阁主对于表哥来说,就犹如另一个父亲。难怪表哥宁可脱离侯府,也要去帮凌云阁阁主为民除害。 “原来表哥是为了匡扶正义,……那你会有危险吗?” 表哥淡淡地摇头,与她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的功力都足以自保。” 是的,表哥武功高强,是少有的武林高手。他又富有正义之心,根本不可能让他的义父独自冒险和任由江湖继续混乱下去。 苏小满想通了,也不劝他回心转意了,而是叮咛他:“……表哥,你去吧!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高阳表哥瞬间严肃,坐在椅子里抓着她的手腕。敏锐地问:“小满,你怎么了?” 小满不知他怎么了,摇摇头。“没怎么了阿?” 高阳表哥还是没放她,皱紧眉头问她:“为什么没有劝我回心转意?” 高阳表哥敏锐发现她的不一样,她从南域回来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把这些难过的事传给别人,可表哥一下子就捕捉到她的变化。 “表哥,我一直被你们保护着,不知道外面百姓过得这么苦,也懂得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逆着千难万阻也要去做的事。”苏小满没有瞒他,而是把心里的想的说给他听。 “小满……”高阳表哥皱眉,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严肃带着关切,“在南域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我没事,我已经挺过来了,表哥。”苏小满赶紧露出一个笑容让敏锐的表哥放心。 高阳确认般地把她转了个圈,苏小满赶紧说:“我没受伤,我一点事也没有。” 高阳亲自确认后,又盯着她的眼睛问:“真的没事了吗?” 苏小满捣蒜般的点头,“世子一直开解我,我已经好多了。” 表哥像是了悟了什么,放松了些许,又开口问:“小满,你对大哥……”苏小满听着表哥停顿了,看着她有一瞬的落寞一闪而过,她还没确认有没有看错,表哥又改口问道:“大哥对你好吗?” 苏小满想到世子可以算得上是无微不至,没有犹豫的点头。“很好,这趟南域多亏有他保护我。” 高阳表哥舒展浅笑,那一抹藏在冷色后的俊美就显露出来。“原本我还担心你,那我就放心了。” 89. 第八十九章 表哥他揉了揉她的头,两个人兄友妹恭,又即将分别,苏小满还有很多话和高阳说。 包厢里兄长突然闯进来,可能是知道她回来专门找她。苏小满许久未见兄长,正高兴,要过去抱他。 一看兄长表情可怕至极,苏小满意识到不对,立马后退跑回,躲到高阳表哥身后,哆哆嗦嗦求救,“表哥救我!” 兄长不对劲!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分明不是来看她的,而是来教训她的! 只见兄长走到高阳面前,语气不佳也没有掩饰。“阳哥儿,我已经苦口婆心劝了你几回了,若你还是执意而为之,表哥待会继续跟你说道说道,现在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小满说!你先回侯府!” 高阳看了她眼,他自身也难保,同情地看了看她,又望了望兄长恨不得打死她的模样,像是让她自求多福,叹口气,不顾她的哀求先行离开了。 吓得苏小满赶紧拉高阳的表哥的袖子,“表哥,你别走!” 可兄长脸黑着,瞪她一眼。她立刻就放手了,跪在兄长脚边,抱着兄长的腿立马开始求饶。 “阿!兄长!我错了!”高阳表哥走了,站在门口叹气,贴心的帮他们关上门! 留下苏小满一个人面对兄长的滔天怒火! 好在苏小满和兄长认错已经是轻车熟路,撒娇打滚的把戏练得手拿把掐,求饶卖萌也是炉火纯青。 兄长拧她脸颊,揪她耳朵,骂个没完。苏小满照单全收,虚心认错,又狠狠地给他狗腿地捏腰捶背,端茶倒水,跟他保证再也不敢了! 这兄长的火气才算是消了! 下午,苏小满吃完中饭,就做贼心虚来到幕斋,师父瞪她,眼珠子都快冒烟了! 她小碎步挪到柱子后面,有点害怕从侧面冒出眼睛偷窥师父。 师父果然火山爆发了,大声呵斥:“还不快给老夫滚过来跪下!” 苏小满“嗷呜”一声,立即滑跪到他脚边,瞟了眼暴怒的师父。 兄长她还敢浑水摸鱼撒娇卖萌,对着师父她就只有羞愧的份,师父也是命不好,收了她这个徒弟,气得他火冒三丈,恨不得让他趁早闭眼不想看见她这个祸害。 唉!师父喋喋不休地骂个不停,每句话都不带重复的。她都怕师父说口渴了,只听师父破口大骂:“你一个姑娘家,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走丢那天,满永安洲的人都在找你!以为你又被掳走了!为师都急死了! 结果呢!结果呢!世子传书信说,你跟着跑回南域了!你胆可真大阿!一声不响就给为师当头一棒,你怎么不直接把老夫一棒子打死算了! 这满永安洲都在传!都说老夫管教无方!为师的老脸阿!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要体验,这种羞愧而死的感觉也是轮到老夫了,老夫一世英名!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世子是去玩吗?你就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这回是运气好,全须全尾地回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为师每日都为你担惊受怕,老夫现在看到你,就一肚子火……” 苏小满正被师父说个没完没了,听见世子的声音,“杜夫子!” 苏小满一看,是世子和太子来了! 世子看着她跪着微微皱眉,“她既平安回来,日后再跟好好跟她讲道理!” 太子却全然是看热闹的憋笑,“小葡萄,南域好玩吗?” 苏小满被说的委屈巴巴,才不想回应他。 她可怜兮兮地看了看世子,有骨气地忍着泪移开视线。 师父起身招呼世子和太子进屋,不忘警告她:“你给老夫跪着!老夫没让你起来,不许动!” 在里屋的高麟,和太子,杜之游阐述南域之行最大的成果。 “沈煦愿意帮我们,站在我们这边了。” 祁坤泽与杜之游都惊了。 杜之游张口结舌的说:“怎么……回事!” “怎么做到的!?”祁坤泽也坐直了身体,这对他说,绝对是如虎添翼!犹如给他穿上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高麟简单概述了苏小满平定叛乱的经过和他与沈煦之间的对话。 他们得知了南域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祁坤泽不经意流露出心疼,“小葡萄……没事吧?” 高麟不悦横他一眼,祁坤泽立马掩饰咳了几声。 杜之游神色慌张与他们讲:“……两位稍作片刻,我去唤小满起来。” 等到杜之游身影快步消失,祁坤泽眯了眯眸子,语气轻浮带着调侃:“你是故意的?说这些话,让杜之游心疼她?” 高麟没有说话,拿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轻抿一口,他好不容易把她养回来,可不容许有人再招惹她伤心。 “高弦鸣!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护犊子的,人家师父管教一下,你都想方设法干预。怕不是这趟南域和小葡萄感情突飞猛进,你把人家吃干抹净了吧!” 高麟见他贼心不死,如果是个不相关的人,早已被他解决消失在他和苏小满面前了! 不过晾祁坤泽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他的人,他才一忍再忍! 但是他不喜欢跟任何人分享苏小满的一切,就算只是在一旁觊觎她,都让他很不爽! 他眸子发冷泛着杀意看着祁坤泽,嘴里淡淡地说:“你若是再多打听我和她的私事,我不介意踩着你的头拿你的嘴巴来擦地。” 祁坤泽眉头猛然一皱,火气瞬间引燃。手指着他愤愤不平怼着:“你!谁稀罕知道你和她的破事!” 说话间,杜之游已经回来了,对他说:“请世子接着讲!” 高麟冷冷看着气得胸膛起伏跌宕的祁坤泽。平静地继续说: “雍亲王有异动,如果我猜测的不错,他们一定在祁朝某个地方筹备了一只他们自己的军队,在暗中谋略逼宫造反。 否则不可能逼着南域上缴两倍的贡粮,南域是水稻大户,以往年年都按例缴纳,这两年宫中也并未传出有贡粮多呈贡的听闻。 这消失的贡粮足以全祁朝人半年的口粮,这如此大的粮食若是积攒,不出几年便会长虫驻米,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消耗久放的存量! 所以他们贪污了整整两年的贡粮,必定是有大量的人口需要消耗这么多的粮食。” 祁坤泽恼羞成怒无缝切换勃然大怒,在木桌上猛地一掌。硬生生把杜之游的木桌凿出个洞。 “他们敢造反!可恶!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就算得逞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有这 个心思,这是想谋权篡位!” “太子稍安勿躁!世子,请接着说。”杜之游已经意识到此事非同寻常,让他赶紧说下去。 “此事,我已经按下这件事的真相,让沈煦上奏,只是他深入敌营,抓住头目。 隐去了小满和宗长他们叛乱的原因,雍亲王必定有察觉,但在皇帝的处置下,流放南域作乱的人,去西域充军。在皇帝的眼下他们就不好动手,但绝对会提高警惕! 加快造反计划动作!我们要在这期间,找出他们军队藏匿之处,摸清他们的人数规模,以及他们要谋反的时间!” 高麟说完,又接着补充一事,也是与雍亲王有关。 “还有一事,据我二弟所说,雍亲王在江湖上重金收买奇能异士,为己所用。注意皇上最近周围是否有异常,可能他们在皇上身上做文章。” 那日,高阳跟他说完他脱离侯府的原因,他就察觉到了,雍亲王绝对不止只是收集奇能异士这么简单,他绝对是有预谋的顶风作案。 祁坤泽还真有线索,同他说:“你去南域这期间,父皇突然信起了道教,身边最近出现了一个道士。 在给他炼制寿龄延绵的丹药,所花金银花销巨大,但父皇仍是像把这白花花的银子丢进这无底洞。” “想办法偷一颗药,拿给周成风。”只有知道药的成分,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祁坤泽严肃点头,“孤想办法吧!” 杜之游很快就理清思路,与祁坤泽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太子,老夫觉得世子的猜想应该八九不离十,但目前局势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已经迫在眉睫。我们需要做好反攻的准备。 现如今禁卫军和他们暗中筹备的军队,人数远远在龙家军的人数之上。南域叛乱平定一定会让他们有所动作, 我们一定要暗中找出军队的所在方位!然后皇上这边,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只有他传位于你,你才是名正言顺。 在那之前,他还不能死!一定要盯住暗中的黑手,别让皇上被他们操纵了!” 祁坤泽刚收服龙家军,转眼又陷入困境,烦躁地挠头困扰道: “孤知道怎么做!先生放心!但这龙家军不敌雍亲王这边的火力该如何是好!孤手上的兵力也寥寥无几,这龙家军能不能抵得住禁卫军和雍亲王军队的双重打击?” 杜之游沉默良久,才出声说:“先行调查他们的情况和计划,再传信侯爷的西域军前来护驾!” “你想怎么做?”高麟看着杜之游胸中应是有计策了。 祁坤泽也想不通,请教杜之游:“西域千里迢迢,根本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怎么来得及?” 杜之游眼睑低垂,深思熟虑地摸着他的胡须,看着祁坤泽高深莫测的眸色几变。 小声密谋说着:“老夫所想,等掌握雍亲王擅自屯兵,谋反之心确凿的证据,届时太子需给西域军一个进永安洲的明目! 太子,您届时可以用太子的名义向世子的父亲,西域军师出有名,可以暗中拨精英战队以清君侧的调令暗中前行在永安洲偏远地带蛰伏。 等待雍亲王行动,与龙家军一举合并,便有了与之雍亲王抗衡的力量。” 90. 第九十章 如此确实行得通,但需要有人收集雍亲王造反的证据,高麟也不想假手于人。 “我亲自去收集证据。” 祁坤泽有些意外,“你又去吗?你才刚回来!”似乎有些歉意和纠结的神色在他脸上化成一种不自然的关心。 高麟淡淡点头,雍亲王这个节骨眼很重要,若是行差一步,满盘皆输,他必须亲自去。 “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亲自去。到时候我会率领所有暗卫一起悄悄潜入搜集证据,” 杜之游肃穆地说:“辛苦你了,世子!” “……走的时候跟孤吱一声。”祁坤泽傲娇地撇开脸,嘴里不爽地关心。 高麟自然是不会感动的,祁坤泽就像个贼心不死的小偷,一直觊觎他的宝藏。 他冷声警告眼前这只死狐狸,“比起这个,你的婚期近在眼前,你不要给我出幺蛾子!” 狐狸踩到尾巴,就是像他现在吱哇乱叫。“不用你提醒孤!”祁坤泽随后不耐烦地说:“孤一定会把那个夏芷梦放在东宫供起来!” 见他和杜之游不再说话,起身拍拍他的锦缎织金华贵紫衣袍上的坐痕。 “没事了?孤还要回宫去给那无上尊贵的父皇请安!你和杜夫子慢聊!”祁坤泽先行离去,他还要与杜之游再商讨一些细节。 苏小满坐在廊下揉着她发疼的膝盖,突然听到头上传来,“小葡萄,你师父没罚你了?” 刚才师父突然从里屋跑出来,把她扶起来坐着,问她干嘛不说在南域受苦了,免了她的责罚。 苏小满点点头,问太子:“是世子帮我求情了,是吗?” 太子一脸愉悦地夸她:“是啊,多亏了我们小葡萄又立功了!” 立功?她可从来没想过要立功,她失去了那么多,她宁可什么奖赏也不要,只求他们能回来? 想到这,苏小满的眼泪就跟洪水一样爆发,她气呼呼地跟太子告状: “太子,他们杀了我的桃花姐姐和佳豪哥哥,他们欺负我们南域人!你以后一定要给南域做主!” “你怎么哭起来了!哎!孤夸你呢!你怎倒哭起来了!” 太子见她哭了,有些手忙脚乱来到她面前。但男子普遍没带丝帕的习惯。 他走投无路竟舍得拿他昂贵的衣裳给她擦眼泪,就是动作有些粗鲁,不像世子温柔体贴。 太子手上搓得她脸疼,太子说话也凶巴巴的。“别哭了,孤知道了!孤会为南域平反冤情。” 苏小满赶紧推开他的手,她的脸都发疼了!太子见她没哭了,才松口气。 太子瞪她一眼,说:“但是孤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现在还不能自己做自己的主,再过不久,孤都要成亲了!接着还要跟人争,跟人斗!” 太子苦笑地看着她,苏小满赶紧溜须拍马:“太子你以后一定可以做自己的主,做祁朝的主,造福祁朝!” 太子嘴里不屑地笑了几声,狐狸眼弥漫着一股厌世嫉俗的灰色气息浓郁泛滥着。 “孤可没这么伟大!现如今的处境比阴沟的蛰伏也好不到哪里,我做这些无非是为了活下去,然后尽我所能能做到哪算哪!可比起我已经失去的,我得到的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 太子突然认真的打量着她,突然凑近她,吓她一跳,太子调笑她说:“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啊?”他?谁?什么哪一步? 苏小满按住他贴近的胸膛,太子又发疯了? 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太子挑挑眉,笑了。 “看来高弦鸣没在你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把你办了!” “你在说什么?太子,你不要凑我这么近。”脸上的气都喷到她脸上了。 太子没有离她远点,她只能尽量的离这个疯子远点。 太子意味深长的神色在她身上流连了个遍,惋惜道:“可惜你太惹眼,已经被人盯上了!唉~只能看,不能吃!” “盯上我?谁?要拐跑我吗?世子说我在永安洲出门会很危险,这次从南域回来不会又有人找我麻烦吧,我不想被人又绑架一次了!” 苏小满第一时间就想到她自身的安危,有些害怕。 太子听她说完,嫌弃地翻了大白眼,无语到了极致的语气。“你是笨蛋吗?你这家伙是没长情丝吗?你有高麟护着,能有什么危险!孤也是傻子,才跟你在这鸡同鸭讲!” ???谁笨了?正要和太子理论,太子仿佛跟她多说几句话,会被她传染笨蛋病似的嫌弃地走了! 又过了几日,海然哥他们的刑罚很快就下来了,流放西域充军。 苏小满求了世子带她来辞行。世子在他们临行前的一夜,带着她暗中来到阴湿潮冷的大狱。 海然哥,骆二他们都关在一间狱牢里,然而衣着精神样貌都还算整洁,应是没受什么恐怖的刑罚手段。 他们即将远行,苏小满问他们,“大家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亲人说,我给你们传话写书信寄回南域!” 海然哥他们都陆陆续续麻烦她跟家里的妻子或心上人留话。 只有角落里的骆二满脸涨红,扭扭捏捏地像个小姑娘小步靠近她。 骆二这只搔首弄姿的壮熊一副小女孩怀春姿态,看得苏小满一愣一愣。 只看这头熊娇羞在她面前抹眼泪带着不舍与疼痛,悲伤地嚎嚎大哭,边嚎边喊:“小满姑娘,麻烦你帮俺写信跟秋娘,说,是俺对不起她,让她不要等俺!” 苏小满双手捂嘴,这人和秋荷姐姐???不敢置信地说:“你和秋荷姐姐……” 他敢说,她都不敢听!一句话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一个能打死人的壮汉和知书达理的秋荷姐姐是一对!!! 难怪!骆二那么厚颜无耻地说那些假话,原来是一对! 那只熊还在嚎嚎他的秋娘。 世子平静和海然哥他们说:“一路上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人为难你们!我已经我父亲书信一封,你们到了西域,安心历练几年,时机一到,冤情平反,我送你们回南域。” 地上那头熊虽然哭但不耽误听,突然听到世子说只去西域几年便可回南域。 骆二立马不哭了,跟她说:“那我和秋娘……!”吱着个大牙破涕为笑,有些好滑稽! “小满姑娘,你让秋娘等我几年!就几年!多谢石兄弟!不对!多谢……镇国世子!” 海然哥看不下去笨嘴笨舌的骆二让他别说了,“骆二,不会说话就闭嘴!” 骆二嘿嘿嘿地笑着抱歉,“大哥!俺是粗人!” 海然哥跟世子亲口道谢:“世子,大恩不言谢,日后只要用得上我们哥几个,哥几个愿为世子效犬马之劳!” 世子没什么情绪,点点头。“客气了!西域之行颠簸,一路小心!”</p >苏小满轻声和他们道歉:“海然哥,骆二,还有几位哥哥,小满对不起你们……” 海然哥叹气,开解她道:“别说傻话,小满,没有人责怪你,你自己也不许责怪你自己,爹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我们只能听爹的话,我们几个无父无母,都是爹把我们养大。无论他要做什么,做儿子的都只能誓死追随! 但你很棒!你阻止了爹,还让乡亲们心悦诚服跟着你,这是天意!爹也看开了,希望祁朝像你说的,在不久之后迎来朝阳。” 骆二这时出声跟她致歉:“小满姑娘,俺昧良心说假话了!俺对不住你!” 苏小满摇摇头,“我会帮你和秋荷姐姐书信,告知你的心意。” 骆二高兴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 这时,看守牢狱的守卫提醒道:“世子,时辰差不多,若是再待下去,恐怕会引起注意!” 世子点点头,带着不舍的她赶紧撤退了! 回去的一路上,苏小满一想到海然哥他们要接下来流放西域会吃很多苦就难过。 “别哭了,过几年他们就可以回到南域,他们几个大男人这点苦不算什么!” 她知道,海然哥他们能争取到现在的刑罚,一定要世子从中斡旋,而且一路上到西域都有人照顾,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所以她不应该不知足,只得弱弱的回:“我知道……” 世子把靠在角落里哭的她抱在大腿上,他的双手抚去泪水,轻声哄着她:“那你还哭什么?” 苏小满瘪瘪嘴,很委屈,“不知道,就是想哭……” “真拿你没办法!”世子叹气,又陪着她说了许多好话,又牵着她回西江月让她不许多想,好好睡一觉。 苏小满筋疲力尽回到西江月,却在桌上看到书信一封,信封上写着高阳留,小满亲启。 苏小满心里“咯噔”一下,拆开信封,果然高阳表哥走了。 信上说:“小满,表哥走了,保重!勿念!” 世子替表哥搞定了族谱除名一事,这才过了几日,他就这么急走了! 甚至没有和她当面告别。 虽然天色已晚,但苏小满还是只身跑来天青院。 果然姑母还没睡,正在里屋一个人坐着发呆。 苏小满来到她的跟前,扑进姑母的怀里。“姑母,对不起,我没帮你劝表哥!” 姑母温柔地说:“不怪你,谁跟他说都没用的,跟他爹一个德行!” 苏小满听着姑母念叨起姑父,姑母鲜少说起他,苏小满以为是忌讳,所以也不敢在姑母跟前问起他。 “姑父?” 姑母笑了笑,怀念的神色忆着往事悠悠跟她讲:“你姑父当年不顾侯府的安排的青云路,只身逃出云游四海,身受重伤被你祖父捡回来在南域老家养伤。 他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要娶我,成亲后,他就是那样仗义勇为的人。大伯有了危难,二话不说就上了战场,结果英勇献身! 这辈子都是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一个人!认定一件事就绝不回头,阳哥儿就跟他爹一个死德性,阻也阻不了,随他去吧!但愿他平安回来!” 姑母说着说着,痛苦难忍哭出声,苏小满抱着姑母也难过得跟着哭…… 从今以后,镇国侯府再无二公子。表哥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凌云阁少主,高阳。 91. 第九十一章 清影斋。 这段时间师父不知怎么给她讲授了《道德经》,又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大道理。听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全都是冗长的大道理,没一句听得懂。苏小满心里叹气,又仿佛从师父的只言片语的点悟中摸到一点头绪,师父好像是在开解她的心结。 这日,师父结束了今日的授课,苏小满壮着胆子问他: “师父,你是开解我特意讲《道德经》吗?” 师父把《道德经》合上后,把她招呼到面前,教诲她道: “这《道德经》本就是你的必修课,世间万物自然运转,恒古不变的道理,明世间万事,修身处世,身陷混沌,读懂此书可指点迷津。” 苏小满心中幽抑,恐辜负师父教诲:“弟子愚钝!这即使知晓这些道理却不能践行!” 师父唉声叹气摸了摸她的脑袋,醇厚悠扬地安慰她:“哎!人非草木,你还小,以后会懂的。以后乖乖在为师身边别乱跑,不要去经历这些大风大浪,女孩子家家非去外面撞个头破血流回来!” “……知道了,师父。”苏小满也不知后不后悔这趟出行,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师父看出她的故作坚强,念叨着:“从南域回来每天都闷闷不乐。” 苏小满强颜欢笑地说:“没有阿。我没事!师父!”她只是需要时间等待,等待祁朝的黎明,驱散南域的黑暗。 师父从书案上堆积的积压成山的书籍里努力找出一样东西,跟她说: “好了!一天天跟老头子读书也没什么意思,过几日就是太子成亲之日,太子给老夫发了请帖,老夫老了不喜欢热闹,你见见世面,皇宫的吃食也比外头的精致可口,你替老夫去赴宴恭贺太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当做散散心!” 说着,递给她一张金光粼粼的红色帖子,苏小满翻开一看,写的是,东宫太子祁坤泽诚邀宾客,杜之游,于农历二月二观临本人祁坤泽与夏府之女,夏芷梦的喜宴,敬请先生赏脸光临,此帖可赠可携,共往观礼。 到了二月二这天的傍晚,太子和太子妃已经大婚礼毕了。 差不多是宴请百官同贺太子大婚的晚宴时间了。 姑母特意给她打扮了一番,双环云落发髻簪着珠光粉的贝母流光小发梳,蜜粉桃花花钿,扇形莲花簪子和垂着一侧的珍珠步摇,耳上别着桃花朵状耳饰。 穿着的是开春厚度的襟子外套,粉色桃花朵朵暗纹的大襟子外套,内搭粉蓝色纯色交领上衣,下搭粉蓝色渐变的百迭裙,腰束着粉色柔丝腰带绑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垂在腰间,束出玲珑有致的腰身。 她姗姗来迟,世子已经在侯府门口等候她多时,她拍了拍背对着他的世子。“世子。” 世子穿着最初见面的银丝白虎咆哮纹东青束口朝服,只是内衬换了白绸缎里衣,头冠是清朗贵气的月圆霜华银冠,清贵端方的容颜散发着清冷飘逸的气质,谪仙一般的疏离此刻有些怔然。 世子看她,明显一愣。 她寻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衣裳,这一身温柔恬静又落落大方没什么问题阿。但是她没有上妆,她只是去观礼,又安排在下方的宾客区的角落。应是无人注意她的,所以没让姑母给她上妆。世子莫非觉得她失礼了? “怎么了?我没上妆,有些不礼貌吗?” 世子莞尔一笑,目光柔和带笑。“是吗?不会,很好看。”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谢谢!” 世子牵着她的手,说:“走吧。” 马车徐徐前行,苏小满有些紧张问:“我第一次进皇宫,要注意什么吗?” 世子淡淡一笑,摇摇头。“你在外围,就安心吃你的,别跟人搭话。宴席结束,我带你回侯府!” 高麟目送苏小满入座后,才安心入席。 太子的大婚夜宴由隆重的笙钟合奏的奏乐打开帷幕,庄严厚重的合乐响彻天霄,烟花爆竹齐声绽放,何其盛大繁荣的一幕。 随着通事舍人庄严严肃洪亮的宣读: “祁朝当朝太子祁坤泽,天资聪慧,忠君爱民,温良恭俭,乃祁朝大统储君之选。 今为其择选当朝丞相,夏均之女,夏芷梦。温柔贤良,柔顺谦和,知书达理,可为女子典范,钦点为太子妃。 两人今后同心协力,共结百年之好,共创祁朝新辉煌!” 夜宴进入到百官恭贺太子的祝词环节,百官轮流起身向祁坤泽大婚表示祝贺敬酒,祁坤泽微笑礼应收下祝福。 百官祝贺敬酒已进入尾声,只见雍亲王一身野心昭昭的貔貅紫金大袖袍,眉眼之间是沟壑难填的野心争权夺利的威厉,带着肆意妄为的狂笑携带着不怒自威的威压款款而来。 像个威仪肃杀的长辈拍小辈的肩膀说笑,逼压太子低头:“诶呀!这席上的酒虽是佳肴,却不能体现本王对太子殿下的敬意,本王近日寻得一陈年美酒。 今日乃是庆贺太子的好日子,正是饮用此酒的良辰美景,此酒度数极高!太子,今夜春宵一夜值千金,可别喝醉了酒,在阵前慌了手脚,是吧!圣上!哈哈哈哈哈。” 雍亲王同皇上太子说笑着,话音一顿,看向太子席边的他,意有所指的笑了笑。“世子和太子情同手足,不如,这酒就让一旁的世子替你代饮!如何?” 高麟面上不显,众目睽睽之下他竟敢在这下手脚?他嘴角微勾,平静祥和说着:“雍亲王美意,高麟自当奉陪!” 一旁的太监的托盘上放置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樽。雍亲王肆意拿过酒壶亲自在两个空酒盏里斟满,递给他。 高麟揣在手里,笑看着雍亲王,并未饮下。 雍亲王疑惑问:“怎么?世子不敢喝?” 高麟露出迎来送往的笑意,陪笑着说:“怎会?王爷尊贵,我怎可先饮!请王爷先饮!” 哪知!雍亲王豪迈大笑着像是开玩笑似的他说: “哈哈哈哈哈,世子爷不敢喝?莫非怕本王在宴席上给你们使绊子不成?莫怕莫怕!本王可与世子互换酒盏。”说完,拿过他手里的酒盏。 “本王先自饮一杯!”雍亲王先喝下他原本手里的酒,还倒置酒盏,滴酒不剩。 雍亲王露着诚意十足的笑脸,把他未碰的酒盏递给他,高麟恭维道:“雍亲王说笑了,王爷好酒量,高麟陪饮一杯。”酒液入喉咙,醇厚香浓,确实是陈年好酒。 高麟也倒置酒杯,以示诚意。 雍亲王哈哈大笑,问道:“是不是美酒?本王多年的珍藏!” 高麟微笑应是,雍亲王与圣上提议:“圣上,太子大婚!为表本王心意!本王与世子再共饮三杯,以示诚意!圣上觉得如何?” 处于天下主位的黄袍主人慵懒惬意地应:“如此甚好!” 高麟笑意不减,与雍亲王谈笑风生,共饮下这三杯酒。回归落座,到了宴席歌舞登场,品竹弹丝,歌舞升平。 雍亲王却在此时从他的席位走来与他敬酒,高麟与他客气应酬,推杯换盏之间只听他压低音量同他私语:“听闻世子前段时间随着龙家军也去了南域?” 高麟不知他出于什么目的 ,淡定回道:“是有这么回事!” 雍亲王笑着对他像是抛出一个诱饵,“哦?我倒是听说一些南域这群刁民有些和沈将军的状子有些出入的传闻,不知世子可有兴趣到后花园一叙” 雍亲王想说什么?他和沈将军并未上报,南域叛乱的真正原因,估摸着是来探听虚实的,高麟心想,在皇宫内,谅他也不敢动手。 “雍亲王请。” 皇宫后花园,他们二人在凉亭之间夜谈,雍亲王并未说任何关于南域的话题,而是有意无意的拖延时间讲些不关紧要的话。 直至他感觉有点头昏目眩,眩晕直冲脑门,他想振作地摇晃脑袋,直起身来,不好!中计了! 他起身想走! 可天旋地转的眩晕让他单脚跪地,看着同样扶额头痛的雍亲王龇牙咧嘴地盯着他说:“世子可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随即雍亲王先他一步晕眩在石桌之上,高麟想强撑回去求助祁坤泽,走没一段路也失去意志倒下! 高麟浑浑噩噩从头疼欲裂中强迫自己苏醒,昏昏沉沉中听到苟为民那狗东西的声音: “好了,杂家想办法带你们进来了,接下来就拜托公主了,你若是想让你哥哥还有机会上位!此人断不能留!能不能见到这桩皇家丑闻看你一个人了! 王爷为了杀身成仁,王爷自己也喝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公主殿下!可不要失败了!杂家等公主信号便把旁人给你引过来!” 他们想要干嘛! 高麟嘶地一声,扶住头要裂开的脑袋,现在他们在一片树丛里,看着身影应是五公主! 她和她的婢女正偷窥。高麟忍着剧痛看着树丛外不远处的周围宫殿张灯结彩,红绶绕梁,好似是东宫。 她们把他放置在树干上靠着,自己在不远处偷看东宫内的情况,只听那婢女问:“公主,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五公主发愁的声音混着坚定的语气: “没有办法,镇国侯世子雄才伟略有他在太子身边,太子上位是早晚的事。只有让这世子药性发作和太子妃闹出丑闻! 就算不能把太子的臂膀卸掉,让他们兄弟离心也是好的!和雍亲王合作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否则哥哥就一点机会也没有!只要哥哥继承大统!我才能过上好日子!月儿,你去房里的的看管的丫鬟们说,隔壁被烟花的火星引燃走水了!让她们全部都过去帮忙!一个也不许留!” 那丫头去了,五公主转身应是想来观察他情况,他强忍身体异状,勉强把五公主强勒在他的臂弯,掐着她的脖子。 五公主震惊着无措地说:“醒了?这么快?不是说半个时辰才醒!” 高麟用力掐她的脖子,“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五公主喘不上气,脸色涨红,求饶道:“……你先放开我!” 他松了些许力道,“解药!” 五公主咳咳地喘气,害怕地说:“没有解药。只是合欢散而已!” 那婢女跑来回话:“公主,太子妃房里的人都清走……”发现他已经擒住五公主,惊慌喊着:“你放开公主!放肆!你竟然敢伤害皇家血脉!” 高麟冷笑一声,把五公主推回那婢女,两个人跌倒在地。高麟紧咬后槽牙,吃下这个哑巴亏。但绝不会这么算了! “你们想让我对太子妃行苟且之事!你们休想得偿所愿!今晚的事高某记下了!公主好自为之!” 说完,他努力自醒着,按住强烈勃动的心脏仿佛要蹦出他的肋骨般剧痛无比。 92. 第九十二章 苏小满在席上吃着美味佳肴,确实是精致可口,她这边正用打算享用小宫女新端上的一盘葡萄。 小宫女把葡萄放置在桌子时,小声对她说:“姑娘,世子在后边等你。” 苏小满转头一看,还真是世子的白虎朝服在暗处露出半个身影。 可这宴席不是才进行到一半吗? 苏小满虽然疑惑,但还是迈着步伐走向阴影处的世子。 人离世子还有几步,他现在阴暗处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世子的手猛然拉过她的手腕就往前疾步走。 根本不顾她跟不跟得上,她小跑着跟着世子,有些不知所以地问:“世子?世子我们要去哪?慢点走!我跟不上!” 世子的步子又快又急,她小跑也追不上,果然踉跄在地! 世子停下凌空把她从地上抱起,急奔在皇宫的廊坊里。 苏小满这才看到世子的侧脸是痛苦难忍的赤红之瞳,嘴唇是鲜艳的血红,肤色也透着异样的潮红。 整个人似乎要七窍生烟隐忍着疼痛,额间不断盗着汗,大滴大滴的汗水流过他睚眦欲裂的眉眼,他咬着后槽牙呼吸炙热带着粗烈的热气不适地哼哧着。 世子身上烫得吓人,抱着她的手心透过她厚实的布料还能感受到灼人的滚烫温度。 世子不对劲,似乎要崩溃一般,苏小满焦急不安问道:“世子,你怎么了?” 世子突然停下,背靠在墙上,滑落跌坐。苏小满赶紧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青筋暴起,仰起脖颈,痛苦嘶吼地捶地把手都砸破,流血了。 “有人给我下药了,带我去找周成风!快!” 世子强忍过一波苦楚,神色有些虚弱,苏小满手足无措但也知事情的严重性,努力把世子从地上拉起来。 但纹丝不动,还是靠世子强撑着站起来,苏小满把世子的手挎在肩上,让他虚虚倚着。 世子借着她一点力,世子跟她说怎么走,两个人摔倒了几次,跌跌撞撞总算见到了宫门外的奉之。 奉之见到他们的影子,就狂奔而来。发现世子的异样,“世子,您怎么了?” 此刻的世子痛苦到一句话也不想说,强撑着意志走出这段路,他已经到了极限。 还是苏小满着急回到:“奉之!快!找周成风大夫!快!” “哦!哦!马上!”奉之背上世子,放进马车后。立刻策马奔腾在夜幕中的永安洲街道。 高麟感觉身体有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暴走怒吼。 全身的血液沸腾喧嚣,巨浪翻涌撞击,撕裂,紧拧着他的心,神志已经燃烧成灰烬,他已经毫无思考的理智,只有想要发泄欲|望的本能。 可偏偏苏小满就像不知危险的猎物,焦急担忧凑在他跟前擦汗,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世子!你还好吗?” 高麟已无心回应她,他的思绪全在她说话时一张一闭的樱唇,和娇美动人的脸。 马车上外狂奔一段时间停住了,传来奉之焦急的声音:“世子,周大夫不在医馆!上山采药了,我马上赶过去!” 高麟听完,他不再和理智对抗了!他需要疏解!他现在只想遵循身体的本能,想缓解他的痛苦,只有苏小满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马车又开始行驶向前,苏小满被他扯入怀时,就像一只无辜的小白兔,瞪大了双眼。 惊慌失措的双眼眨巴眨巴,迫不得已看着他越来越逼近,高麟以不容拒绝的强势终于吻上那心心念念的软唇。 柔软的不可思议,他尽情地覆上,啄吮,碾磨…… 失控的他犹如寻到了灵丹妙药一般感到愉悦,即使身体处于煎熬地狱,可心中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亲吻而快乐。 怀里的小兔子像是惊到了,身体僵硬,眨都不敢眨一下眼睛,被定住了一样。 “小满,我还想要。”他边说边含上她湿润柔软的唇,苏小满也回过味来了,身体猛然一颤,手推搡着他的胸膛,头偏到一侧,坚定抗拒地说:“世子,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周大夫马上就到了,你忍忍!” 苏小满脸上布满了娇羞的胭红,小耳朵也染上紧张的红意。苏小满不敢看他,肩膀努力往后缩,偏着头让出那白雪一般的天鹅颈。 他很早就想在这白雪里亲口种下红梅,终于可以得偿所愿埋伏在那舔舐着这白得发光的雪。 激得苏小满娇喊出声,柔弱无力的十指想推走他的肩膀,声音像泡在糖水里甜到让他有些兴奋。“啊~别!世子!我们不可以这样子!” 高麟没有办法停下来,他就像尝到甜头的饕餮,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这种亲她的感觉! 而且他身体的痛苦并没有因为亲吻她而熄灭,反而像火上浇油,越烧越烈,烈焰焚身催使着他继续挟着苏小满陪他在这马车之上共堕落这爱欲情海里交颈沉沦。 高麟轻咬着一口白雪,想轻轻舔化。惹得她浑身发抖,惊颤连连,带着哭腔求饶:“别这样!我好怕!” 高麟停住了,小白兔确实可怜。眼睛已经可怜兮兮地掉眼泪,浑身软绵绵的像一滩春水被他锁在怀里为所欲为。 他已经忍到极致了,心上人就在眼前,他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但他本来在婚前是不会对她有逾越之举的。 此刻却是不得不把这些夫妻之事提前,他日后一定会加倍地补偿苏小满。可眼前的难关除了她,谁也救不了他,可她显然是不能一下子接受他如此孟浪。 高麟尽管已经忍无可忍,却还是耐着性子哄她。“我轻轻地,好吗?” 苏小满像听到什么可怕的话,疯狂摇头。想挣开他的怀抱,高麟还才吃到一点甜头,怎么可能放过她,“小满,我真的很痛,你帮帮我。” 苏小满顿住了,看着他近在眼前,紧张地闭上眼睛,犹如蝶翼一般疯狂抖动着睫毛。 可爱到让高麟不由自主双手捧着她的脸,亲吻着诱人的红唇。轻轻地吻着已经不能 满足他,他还想要更多。可苏小满害羞抗拒,什么都闭着紧紧的。 他轻轻啃着她的唇,要是能进去尝尝就好了! 他的念头生成了,就想要付诸实行!他凑到她已经红地滴血的耳廓,亲昵地蹭她。“小满,嘴巴张开,让我进去。好不好?” 苏小满像是听到什么骇人的话,眼睛瞪得圆溜溜,双手交叠堵住她的嘴巴上。摇头晃脑地拒绝着。 高麟的喉咙发紧,生生滚了几个来回。喘着粗气贴在她的手上与她鼻子相抵着可怜地求她,“我想要。你给我吧!嗯?” 苏小满轻挪她的手,“马上就到周大夫的……”高麟趁着她说话的间隙终于趁虚而入来到他梦寐以求的小嘴檀口。 两个人唇齿相碰,他没有章法的乱啃撞得苏小满生疼出声。高麟有些陌生地探开那口伶俐牙齿,进入到一个新天地! 感受到温热柔软的触感。像躲着他一样惊跳着,她的小舌跟她的人一样面对他的侵入感到惊慌。 她唇齿之间带着丝丝清甜和缕缕娇吟都被他吞入口中,这滋味比他想象中还有美妙绝伦,他以前竟不知道这津液交缠的美妙如此扣人心弦! 苏小满一开始还剧烈锤打他的肩膀反抗个不停,高麟任由她去了,只怕她打痛了手! 可眼下他理不了许多,高麟一心专心致志在她的那湿热温软间与她的小舌玩。肆意地游略过她的每一寸每一毫。 苏小满的身体疯狂的颤抖,嘤咛着从封锁的唇发出“嗯嗯”的小猫哼唧,越听越催情得很 苏小满被他吻得发软,反抗剧烈很久,也没了力气。眼神迷离带着委屈呜呜然地哼哼,他像得了趣,欢畅了够。像个新得的珍宝爱不释手地喜悦直上心头! 高麟裹挟着她的小舌混着汁液扯着它泛出唇露个粉嫩的尖尖,两人分离间藕丝牵连,她仿佛结束了一场长途跋涉瘫软在他身上吁吁喘气。 高麟好笑地蜻蜓点水吻了吻,她累极了,偏开了头。开口像在水里脱了力,软软糯糯,软绵绵的说:“别来了!舌头好疼!” “娇气” 然后看到他凑近,苏小满崩溃地喊:“还来!” 高麟不知疲倦,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你歇你的,我不累。” “……我是这个意思吗!” 热烈粗暴的激吻来了一轮又一轮,高麟经过品尝过她的滋味,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疯狂的索取着她的甜美。 高麟在马车上对苏小满一开始还有理智,后面就是失控的抚摸,亲她白皙小巧客服耳朵,亲她不点而赤的樱唇,亲她的细细的嫩白的脖颈,无休止尽地带着失控的力度爱怜抚摸着她每一寸藏在衣裳下的肌肤。 明明衣裳没有裸露,但苏小满被他一通揉捏化成一滩软泥,她小声地带着哭腔说:“不要了,世子!你清醒一点!” 那语调细细,娇娇喘喘,如羸弱的情语更激发了他想作祟着她露出更多旖旎的声音。 93. [锁] [此章节已锁] “世子,周大夫的草屋到了!”马车的门被打开。 世子飞快把她压制车厢角落,身体覆盖着她,只留给奉之一个他自己的背影! 苏小满抵着世子还想再来的攻势,赶紧大喊:“奉之!世子他疯啦!快把你主子拉走!” 奉之艰难的咽口水,“苏姑娘你给我十胆子我也不敢阿!” 世子已经丧失理智了,回头对奉之骂道:“滚!” 她窸窸窣窣听到脚步跑开的步伐,奉之还真跑了! 这家伙竟然见死不救!她怎么招架得住像疯马的世子! 正是哭死了都没人来救她的时候,世子又对她展开新一轮的攻略。 马车外传来周大夫睡得迷迷糊糊的抱怨声,“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 周大夫被奉之拽着,推进马车里。 当周大夫看到世子跟发春的马一样发疯,口出狂言说:“哇!你这是磕春药啦?” 原来奉之去搬救兵了!!!呜呜呜!没有抛下她见死不救! 他们两个人总算把世子从她身上拉走了,周大夫眼疾手快在世子脑袋上扎了几针,又往世子嘴里塞了两颗药。 抓起世子的手,就给他把脉。 神色严肃,对奉之说:“去河边舀冷水,给他泡上。” 说着两个人架着他下了马车,世子的眼神到最后还牢牢地锁在她一个人身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苏小满终于挣脱世子的桎梏,坐在马车壁上后怕地直哆嗦。 苏小满缓了许久,才算平定下来! 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很安静。只有水声,风声和竹林声,她忐忑不安才从马车探出身环视这四周的环境。 深山野林,临水建立的一间竹屋,明月当空,清辉明亮。 山中寂静无人,回荡着深深的冷意。虽已经是二月二,春意却只是浅浅的,暗暗地萌发,如同夜晚还是深冬的主场。 她刚才沁出一身的汗,热得心焦气短,置于寒风中恐会着凉,所以赶紧走去竹屋内。 周大夫和奉之双双凝视着她入屋内,她有点尴尬立在原地。环顾四周,没见着受伤的世子。 “世子怎么样了?我……打扰到你们了?那我出去?” 周大夫连忙走过去,拉着她的胳膊坐在椅子上,跟她说:“不打扰!不打扰!苏姑娘,这药性霸道,下药之人就没想过给他留后路。所幸解了药性就好,不会危及性命。” 苏小满松一口气,连忙催:“那你解啊!” 周成风拍手摊开,无奈道:“我又不是姑娘,我怎么解?这需要阴阳相交才能解。” 苏小满对一旁发愣的奉之说:“那快去给世子找姑娘救他啊。” 奉之为难地与她相望,“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姑娘。” 对吼!苏小满立马起身,和奉之说:“那现在快下山吧!” 周大夫让她重新坐下椅子,跟她解释:“那样就来不及了,他顶多半个时辰没疏解,就会血液暴涌全身,七窍生烟,神仙难留!” 苏小满一听,世子没救了,顿时红了眼眶,“那怎么办?” 周成风定定地直视她,坚定的说:“只有你能救他!” “我!?”她转来转去,这屋里只有一个姑娘!她不就是那个姑娘! 但是阴阳相交!指的是什么?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懂这些!没人教过她阿! 像刚才那样世子那样要吃掉自己那样,亲亲吗?摸来摸去? 眼下没人能替世子解毒,可苏小满也怕! 世子刚才如狼似虎差点没把她拆吃入腹,十分骇人。 “可我还没嫁人,不行……”苏小满纠结地十指交拧,羞涩欲死的小女儿心态她根本不可能踏出那一步! 周大夫拉着她起身,边走边说: “哎呀,热锅上蚂蚁都要死了,还在意这些繁文礼节,人都要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苏姑娘。届时,世子死了你又该如何,你难道忍心看他活生生死在你面前。” 两个人来到隔壁的一间小屋,苏小满自然是不舍世子死去的,不忍心地说:“自然是不忍心,但……” 她犹豫着不敢进去,周大夫推开门,说: “别但是了,现在除了你是姑娘,我和奉之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救他? 快来吧!他估计现在体内血液横窜,犹如烈火焚身,有千万只蚂蚁噬咬他的血管和心脏,你多犹豫一秒,他就会痛不欲生千百次。” 说完,周大夫把她推进门,把门关上了! 苏小满像脚生地根一般,定在门口处。眼睛不安地看了看这件简陋又整洁的草屋,屏风后世子应该就在屏风后。 苏小满给自己做了很长的心里建设,最后还是对世子的感情战胜了她的恐惧。 世子帮了她那么多次,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世子在她面前有生命危险而见死不救! 他屡次把她从绝望里救出来,于公于私,她都要帮世子一把! 豁出去了!苏小满视死如归绕过屏风,果然世子闭着眼赤裸着上半身泡在水里。 听到动静,睁开猩红的眼睛,注视着她一点点靠近。 苏小满紧张地来到浴桶旁,憋红了脸看了他一眼,挪开视线,看着别处羞耻地说:“周大夫说,世子需……阴阳……相交,否则有性命之忧。还说这里荒郊野岭,而世子可能坚持不了一个时辰。” 她感到世子眼睛地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他的声音不再是清冷淡漠,有些蛊惑地诱问着她:“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轻点头。 但又有些打退堂鼓,悄悄后挪说:“……我还是叫周大夫进来看看吧!” 然后就跑向门口,身后传来水声哗啦的水波荡漾的声音。 苏小满没有回头,走到门口,就要打开门的一刹那,门上出现一只青筋显现湿漉漉的大手封住了她的退路。 她的背后贴上一堵冰冷炙热的铜墙铁壁,他另一只手抓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让她转过来,按在门上,就是一顿暴风骤雨的深吻。 世子吻得又狠又急,她有点招架不住哆嗦着腿。不受控制地嘤咛着滚出几声呜呜咽咽,世子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一般紧贴着他湿透了身体。 他身上又热又冷,让苏小满有些不舒服地皱眉。 世子边吻着,突然把她打横抱着走向内室的竹榻上。 把她轻轻放床上,盯着她的眼睛如狼似虎地泛着饥渴的光。 当着她的面……解下他的伪装,毫无掩饰地真诚相对…… 急不可耐地…… 迈着修长的大腿和步步逼近她 吓得她赶紧面朝里,羞红了脸! 什么意思! 啊!赤诚相见吗!? 苏小满突然紧紧抓紧自己的领口,这怎么办! 她可不可以反悔叫停! 苏小满一下子就被吓得哭了,世子已经一步一步近身而来,她心跳紧张得怦怦直跳,紧闭双眼。 世子贴上她的身后,她激得一机灵!紧咬着下唇才忍着没惊叫出声。 世子就在她的脖子后方,轻吻着,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把她翻过面,覆在她上方轻轻吻着她的眼睛,“小满,睁开眼!” 苏小满不敢睁,害羞地摇头。世子还是吻着她的眼睛,大有她不睁,他就一直亲的架势。 她无法,只能羞涩地睁开就看着抵在自己上方的世子。清冷俊美如谪仙淡漠的世子脸上不再清心寡欲,像炙热的火山爆发浓烈的灼人的岩浆要把她烫伤一般。 看得出世子忍到极致,如饥似 渴地盯着她。 世子宛如渴求雨水降临沙漠里迷路的旅人,而她就是那场甘霖。 他眼里的渴求是那么昭然若揭的,赤裸裸的。他一直到现在,还与她确认:“苏小满,你真的愿意吗?” 苏小满心里想,不愿意你就死了!除了出手相救,她还有别的方法吗? 她颇有些视死如归,豁出去了!懵懂地轻点头,“……可我不会阿!” 世子忍得辛苦,却怕吓到她一般,安抚道:“我来就好!” 世子的视线越加灼热,呼吸更加沉重。 他的手很大,很热,长年累月的练武的手有些粗砺的剑茧碰到她…… 苏小满很敏感,想缩走,可床榻之间,根本无处可逃! 她的抵抗在世子面前就是弱弱的,不值一提! 阻挡不了他霸道,大胆的触摸…… 空气弥漫着令人紧张紧绷的气息,场面越来越失控…… 陌生又羞耻的娇吟抑制不住地从嘴里溢出来,惊恐地瑟瑟发抖…… 她从未,和别人如此…… 已经超过她的爹爹和兄长,从未有过的亲密无间。 清隽俊美的皮囊披上糖如蜜水的温柔,迷惑人心的甜言蜜语哄着,她颤颤巍巍的护在胸前的手。 “我轻轻的,别怕!” “我不会伤害你的。” “乖一点!” 满室旖旎,散落一地的的粉蓝衣裙,那少得可怜的布料也不翼而飞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地。 她想抢回唯一仅剩的安全感,可没有用! 世子的热情猛烈,一切都让她无助害怕极了…… 世子蛮狠不容拒绝,可吻是轻柔的,安抚的,轻吻着她的唇,吻一下,唤一遍她的名字:“小满。” 吻又带着热烫,吻落在她的耳朵,热气湿润的舌头在她的耳廓扫了一圈又一圈, 苏小满酥麻的颤抖传遍全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害怕的声音也是发抖的,又带着一丝可怜的妩媚:“世子,不要,不要舔耳朵,身体好奇怪……” 身体发热,心如擂鼓,浑身发软无力渗出汗涔涔的细珠…… 而世子呼出的热,像烈焰焚烧着他的理智,额间大颗大颗的汗珠,汗如雨下顺着他强忍痛苦的脸,流下,来回滚动的喉结…… 与她四目相对,十指相扣,双唇相贴把她的声音淹没,吃掉…… 直到……世子亲到她都失神了,含情脉脉的一句。 “小满,我想要你。” 她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又羞又怯,可为了救世子,也只能任由他去了!可疼痛感袭来,呼吸都感到疼痛,她疼得直发抖,不断沁出冷汗,还是被逼出哀音袅袅的哭声。 两个人都不好受,身体某处严丝合缝使感官的痛觉无限地放大,急促的呼吸声,抑制的闷哼,空气中似有若无的一丝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之间,世子除了痛苦,眼睛还流露出欣喜若狂的喜悦。 “小满,小满……你是我的。” 世子的声音蒙上一丝沙哑低沉,有些愉悦的浅吟。又俯身与她绵长地亲吻着,银丝互融互合。 竹塌毕竟承受不住两个人在床上…… 吱呀作响, 摇晃的厉害! 苏小满怯生生一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等到这春风嫋嫋停下了,才放下另一只捂住嘴的手,带着哭腔委屈地问:“世子,好了吗?” 世子俯在她的耳边,撩她脸颊边湿濡的发丝别至耳后,亲昵地厮磨着:“好像还没好,还很是很想要你。” 苏小满泣涕涟涟地滚落眼泪,问他,“还要多久阿?” “很快。” 竹塌嘎吱嘎吱,在夜深人静,格外响亮,掩盖住了那娇啼婉转的求饶声和可怜见的小声哭泣…… 94. [锁] [此章节已锁] 今夜无眠,星月沉沉,夜云多,翻涌成海。 屋外临水建立的竹屋,周成风无论躲到竹屋哪一处,耳边都可以听到他们的动静。 都几个时辰了! 别说苏姑娘的声音已经变得娇弱无力。 听了快几个时辰!! 本来还有跟小猫般强忍的呜咽闷哼。 然后变得破碎,溢出的声音,带着哭泣。 后面可怜的求饶声,和憋不住的婉转的嘤咛,再到后来都没气了! 只有虚虚的,弱弱的哀求揉拧着无助的可怜兮兮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小。 周成风就算是个大夫,对这种人之常理的事不以为然,未免有些难眠! 这人还要霸占他的屋子多久,周成风忍无可忍从竹屋走出房外敲了敲那门紧闭的竹窗,冲里面没玩没了的那人说了句:“差不多得了!” 突然!从房内飞出一个东西直线砸出窗,直直砸到他胸口。只听那人被扰了好事,全然怒火难掩的骂声,“周成风!” 周成风捂着胸口,朝窗口不爽地回骂他:“靠!你这个莽夫!” 这时,原来受伤的不止他一人,房内苏姑娘也被这个莽夫丢东西出来吓得不轻,大声惊叫着“啊!呜呜呜……世子你好可怕!”然后似乎闹别扭似的不答应。 那莽夫估计被刺激得发出似有些欢愉又痛苦的闷哼,然后好声好气哄着苏姑娘别哭。 真是报应,谁能想那样一个清心寡欲,断情绝爱的人今个儿被一个娇滴滴小姑娘轻松拿捏! 还以为是个断情绝爱的,到头来,原是报应不爽,晚到了些! 哼!真是活该! 周大夫捞起胸口的竹枕头,听着耳边又传来竹塌咯吱作响和那优柔婉转的靡靡之音翻了个大白眼!还让不让人睡觉! 一气之下走到临水而建的竹栏旁看夜幕山水,这也没地儿睡! 无奈之下循着水岸边走走停停,消磨时间。 走累了,在岸边随意寻了块石块坐着,夜色如墨,忽见他的竹屋的窗户,烛火明亮着从窗口透出光。 人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拉长映在窗外的竹排上,忽明忽灭之间…… 烛火忽长忽短…… 光影忽快忽慢…… 周而复始,绵绵不绝…… 周成风看着烛火扑闪扑闪,心中一梗,这人怕不是个衣冠禽兽! 没完没了,是吧! 周成风在寒风里坐了许久,身体都有些发凉了,烛火的光还在一扑一闪…… 不禁烦躁地挠头,行回靠在竹屋的竹栏上无所事事地丢鱼食给江河里的鱼。 月光下有两只鱼儿在水中过来吃他的鱼食,一条大鱼,一条小鱼。 吃完鱼食的大鱼,竟然追逐着小鱼。 追着小鱼嬉戏玩耍,大鱼追小鱼,鱼头接鱼尾,追成一个圆,溅出水花四射,倒是有些意趣。 但是,渐渐小鱼被后面的大鱼追得透不过气,伸出水面艰难的呼吸。 又被身后的大鱼追着玩…… 这都多少回了!这苏姑娘又不是他这身强力壮的体格,哪经得住他这一遭,一想到这里面也有他推波助澜把苏姑娘推入火坑,他的良心就过意不去! 那王八蛋怎么下得了手! 妈呀!这一晚漫长地,他一男的想想那世子的体格,浑身打颤,苏姑娘接下来几天怕是起不来床了! 天边微微发蓝。黎明悄然而至,清晨初透的晨光从东边升起。 此时镇国侯府世子终于偃旗息鼓出现在他跟前,孤傲淡漠的脸带着慵懒的餍足,脚下生风快活,怕不是现下让他死了都没什么可留恋了。 周成风打着哈欠,终于消停了! 周成风上下瞟一眼这头满足的猛兽,心中暗自鄙夷,可怜那苏姑娘弱不禁风怎么禁得住这人如此摧残,不由得仗义执言出声对他骂了句:“禽兽。” 略带嫌弃讨伐他的贪得无厌! 对他心直口快,语带讥刺:“世子真是好精力,其实可以剩一半药性给我药解的,活生生累死人家苏姑娘。” 那人不气,难得的好说话:“现下我不和你计较。拿几桶热水到房门口给我。” 周成风不禁感叹这个人的厚脸皮,睡他的床!打了他!还想让他煮热水! “你拿我当你家仆人是吧!你家小厮替你回府善后去了!” “我知他走了,我叫你的就是你。” 周成风一夜没睡!这人还蹬鼻子上脸! “高麟,我是大夫!” 那人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冷言讥讽“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还是个大夫。竟只有阴阳交合这个解法,那本世子大老远跑来,难道不是来让你煮热水?” 什么意思!含沙射影说他医术不精!他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药性那么猛!我这是竹屋!哪有那么多称手的药!” “废话少说!无能之辈才说那么多借口,是吧!周!大!夫!”那人一字一顿地嘲笑着,走了! 就这么走了!简直,不可理喻!早知道让他一个人疼死算了,哦,不对,他是大夫,不能这么狠毒,他深呼吸,吐气,苏姑娘是无辜的! 房门外传来愤愤不平的敲门声,高麟正在床边看苏小满的睡颜,她睡不沉听到敲门声有些皱眉头,他安抚地拍了拍,立马大步走向门口。 周成风扶着膝盖大喘气,腿边放着几桶热气腾腾的热水。颤抖着手控诉他,“你是不是人,是一点忙也不帮阿!” 高麟拎进门口的几桶水,遮住他的视线。“周大夫可以去休息了。” 然后干脆利落的关上门,他还在门口嘀嘀咕咕的骂他,他重新打开门,周成风一副“骂的就是你”欠揍的表情。 “去别处骂,不要吵到她睡觉!” “你有异性没人性!下次救你,你不跪下来求我!我不会救你的!” 高麟看他急得跳脚,气定神闲地朝他说了一句:“希望周大夫下次别又煮上热水!” “你!你!你……”周成风想接着同他理论。 高麟往里一撇,不悦朝他说: “上别处吵!” 周成风骂 骂咧咧地走开了! 高麟回到竹塌床边,掀开薄被。苏小满她白花花的一片没有一块好地方,一身都落满了昨夜欢爱的痕迹。 昨晚他失控了,留下了许多斑痕的红和一些微微的淤青,青一块紫一块,这一身的痕迹犹如她的脆弱在控诉昨夜他昨晚有多疯狂! 高麟本就喜欢她,平时理智控制着他一忍再忍。昨夜在药物催使下,加上平时压抑爆发的情感。 他彻底失控,任由自己不断地凭着本能去放纵自己。可他没有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了她,但是原来得到她是这么美妙的事情。 他体验到一种登峰造极的快感。 可当理智回归,面对着苏小满美人娇娇无力羸弱尚在睡梦中,月牙眉微蹙淡淡盛着一股清愁。 就像悄然舒展的花朵被风中摇曳,娇弱不敌摧残,折弯了腰。 他从未想过和苏小满鸾凤和鸣是如此契合,身心愉悦的一件事,甚至让他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乐,早知这件事竟是这般妙不可言,他真恨不得早早把她娶进门。 一直以来都快把他憋出病来了,现在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他得马上把提亲这件事提上日程。 也顾不得眼下朝局有多紧张了! 如果没有苏小满,这祁朝的将来又还有什么乐趣? 想到这他有些嘲笑,高麟,你曾几何时你又在苏小满身上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冲动! 明知此时不是最佳时机,应该再更加深思熟虑,瞻前顾后。却还是想马上娶回家,名正言顺的成为她唯一的夫君。 也罢!他届时多放着暗卫护着她,既不会影响大局,也可快些娶她! 高麟把水温调至温热舒适,轻轻把她抱起。“小满,我给你清洗一下。” 苏小满已经睡着了,一碰她,就在他身上有些不适的哼唧。 高麟爱怜地在她眉宇间吻了吻,把她慢慢放入水中。骤然悬空,她有些害怕地扑腾,她想要依偎回他的身上。 高麟只得把她抱回身上,把身上衣物褪去,与她同浴。 水溢出桶外,哗啦啦的水撒了一地。苏小满浸在水里,在他脖颈处舒服地直哼哼。 不自觉的揽着他的脖颈继续熟睡。高麟小心翼翼地轻轻擦拭,还是惹得她嘶嘶地喊疼。 只得更加小心伺候她,轻手轻脚擦干身体后把她放置回床榻,取来她用碳火烘干的衣裳,掀开薄被想给她穿回衣裳。 却鬼使神差停下了,静静观摩着这具娇艳动人的主人。 她的乌发在马车上就被他弄开了,现在犹如黑绸缎如瀑散落在床上。 雪肌玉骨的玉颜,丰盈玲珑,窈窕修长的身段,特别是这一掌可握的腰,那么细。 腰静静下延以为应是骨感清瘦,却没想到是弹润丰满的曲线。柔软的反弹相贴时犹如棉团绒绒绵绵。 她动情时盈盈弱弱惹人怜爱,身上还有清甜的兰花芬芳馥郁的气息。 高麟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小满,你美到让我窒息而死。”还是控制不住心有所动,轻轻地痴迷吻上她红肿的樱唇。 95. 第九十五章 她静静躺在那儿,从竹屋透露的晨光,洒在她身上,盈盈地泛着白,犹如冰天雪地里的皑皑白雪,梅花一夜,铺天盖地竞相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昨晚的暧昧气味… 失控的一夜,高麟喟叹,自己清心寡欲多年,未成有过那番放纵自己,沉浸着,随心所欲,不加节制。 这世间不会有这契合他心意的灵魂与身体,此时,她就像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神女。 高麟悄然生出一个离经叛道的念头,他悄无声息地跪在苏小满身侧,虔诚地亲吻她…… 像个忠诚的信徒膜拜着她,有些执念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仿佛这样可以让情意留在她身上。 高麟吻得很轻,很慢,迷恋着她肌肤的柔软馨香。 柔柔凝视着她平坦的小腹,下腹有些微隆,小小地鼓着。 他在想,会不会这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便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他和苏小满的孩子? 心中有种异样的暖流流淌着,他们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她的娇妍越发动人,即使素净一张脸,在人群里也是惊鸿一瞥的动人。 若是生的是女儿,像了她,怕是也像现在这般,那些见色起意的,按耐不住的臭虫烂蚁闻着味就能爱上她!也想沾染她分毫! 还真是件麻烦事! 可一想到能有一个小小的,糯糯的小小版苏小满,他又不自觉嘴角上扬,到时候把不许任何小东西拐走他女儿便是!就像现在护着苏小满一样! 苏小满像在睡梦中,皱着眉娇喘着,不舒服哼唧哼唧晃动双腿流淌出…… 小腹一下子就瘪下去! 她像是舒服了许多,眉眼都舒展开了! 高麟怔了下,原是他的那些失控留下太多了…… 高麟拧来温热的湿巾,旖旎被轻轻擦拭带走,却留下他一人变得呼吸紊乱,心跳失序…… 一想到她累坏了!她早已没了抵抗的力气,整个人乖巧听话,音如媚丝哼哼唧唧的任由他摆布。 苏小满在睡梦里不乐意地乱蹬,高麟赶紧收回邪念,心满意足给她穿上衣服。把她拥入怀中,抱着她一起同床共枕! 搂在怀里,如获珍宝的喜悦让他无法入眠,愣是抱着她,看着她的睡颜,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轻轻摸了摸她白如脂玉的脸颊,心生窃喜,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一觉醒来的苏小满,睁着疼痛的眼睛醒来发现阳光猛烈,绝对不早了! 昨夜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涌来,和世子一夜荒唐! 苏小满立即慌乱不已,下意识开始逃避! 把自己埋回被子里,怎么会这样! 自己真的和世子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那些就是阴阳交合? 这种事应该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吧! 完蛋了!完蛋了!自己怎么会闯这么大的祸!这如何是好? 虽然救世子是当务之急,可当务之急过后,她就开始自我反省了! 这以后还怎么和世子相处阿!想想都觉得尴尬! 他们还能不能正常相处?世子若是正常对她,她也得和他正常相处吧? 可是她做不到阿,两个人做了那些奇怪的事,原来世子清冷外表下在床上竟然如此生猛! 天啊!她怎么跟爹爹,兄长交待!她完蛋了! 那些就是夫妻之事?她不敢成亲了! 这也太可怕了,她从未如此感受到了对自己身体失去掌控,陌生又疼痛,揉杂着奇怪的胀满虚虚实实之间起起伏伏的那些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画面汹涌而来! 她猛然掀开被子,不可以再继续回想,她看了看屋内无人,她想下床,突然翻身坐起感受到身体不一般的酸胀肿痛,整个人像要散架一般! 不只是手臂,脖颈,最严重的是腰部酸痛异常,世子像疯子一样箍着她,不让她动来动去。她疼得倒追凉气,强忍着酸痛下床,站起的一瞬间,“啊!” 腿根的麻痹让她犹如被雷击中一般直通灵霄,双腿发软无力直接瘫软在地,就算她试着扶着竹床,勉强站立,双腿也不听使唤地疯狂颤抖,犹如抖动的秋风落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根本迈不开步子,她不信邪踏出一两步,疼痛感传遍全身,她不受控制跌倒在地,怎么这样!苏小满害怕地哭了。 从屏风外奔来一个影子,快速又急切把她抱起,放在床上。 “小满,你没事吧!”是世子的声音。 一刹那的功夫,她被抱回床上坐着。她委屈巴巴抽泣着说:“好疼啊!” 世子贴着她,拥着她温声哄着:“哪里疼阿?” 身体像被碾过,喉间哽咽着说:“哪哪都疼!” 世子悔意之情流露于表,温柔缱眷地赔哄着:“我待会给你按按,好吗?” 她把世子推开了些,害怕他的靠近直掉眼泪,连忙说:“不好!” 世子像变了一个人,前所未有的顺从着她,“好好好,不哭了。吃点东西,已经中午了,你什么都没吃,用点莲子百合红枣粥。” 苏小满真的很饿了,接过他端来的甜粥,一口一口吃着。 世子就在一旁看,看得她不自然。一对视上,苏小满就不由自主想起那些鸳鸯交颈,锦帐春浓的画面,脸越来越红,眼睛已经不敢转向他那边。不自觉挪开了点,想离他远一些! 就在这时,周大夫端来一碗褐色的药碗,递给她,苏小满没生病阿,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周大夫温声解释:“是避子汤。苏姑娘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好未婚先孕。昨夜之事也有周某推波助澜,对不住了,苏姑娘。” “谢谢周大夫”苏小满接过药碗,就被世子抢过去了。 世子皱眉怒视周大夫,口气冷淡:“谁让你煮避子汤?多管闲事!” 周大夫摊手耸肩,无辜道:“这喝不喝是苏姑娘的自由吧!姑娘家名声要紧!” 苏小满急了,赶紧抢过世子手里的碗,不顾世子劝阻,接过药碗,仰头喝下。 喝到一半,实在喝不下去了,把她委屈的不行,怎么她出手救人还要喝苦苦的避子汤,还有这一身酸软无力的身体。泪水就沿着脸颊掉入碗里。苏小满看着未喝完的逼子汤,心里委屈。 世子守在她旁边,脸上出现焦急的不知所措问她:“怎么 了?怎么哭了!” “药……好苦。”她委屈巴巴地掉眼泪,看到世子一记眼刀射向周大夫。 随后,哄她:“小满,不想喝,就别喝。没事的!” 说完,要从她手中接过药碗。把苏小满吓一跳! 她只是发下牢骚,她可不想未婚先孕,到时候会被爹爹和兄长乱棍打死。她连忙躲开世子的手,生怕世子抢走,执意说道:“不要,不要,我要喝!我要喝!” 连忙一口闷,灌下去。吞得有些急,呛到了打起剧烈的咳嗽,嘴里全是那个苦涩的药味。世子连忙帮她拍后背,她现在觉得世子靠近她,她就有点胆怵。 苏小满喝完药,还是很累很困,世子说,奉之下山了,没那么快回,让她好好休息。 她确实太累了,倒头就睡,连认床的毛病也没了。 辗转醒来,已经是黄昏。 醒来时,世子在一旁带着她有些害怕地炽热目不转睛看着她,他一直都这样看她吗? 苏小满有些害怕,虽然以前也是同处一室,可两个人经过昨晚已经完全不是兄妹之情了,再同处一室她已经不能接受了! 世子见她醒来,贴心地帮她把脸上的发丝撩至耳后,声音柔和带着一丝暧昧不清的询问:“小满,感觉好多了吗?” 苏小满羞涩不已避开世子的视线,轻轻地点头。 突然周大夫在门口叫唤世子过去,世子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天青色的宽口小药瓶。他的声音温柔带着歉意说:“小满,你里面伤了。我帮你擦药,好不好?” 坐起身来,揉揉眼睛,疑问道:“里面?哪里?” 世子的目光暧昧挪至她的耳边,轻轻说:“我进去的地方。” 苏小满“轰”一下,脸红炽热把他推开,不肯在彼此清醒的情况下有这种接触,连忙抗拒道:“不要,我自己擦。” 世子柔声哄着,“太深了你擦不到,我帮你。”说着,竟然褪下她的亵裤,露出半截雪白的大腿 苏小满立马夺眶而出的眼泪,嘴里说着“不要!不要!”挣着要把裤子穿回去。 世子靠近过来,把激动的她锁在怀里,棱角分明的下颌搁置在她的下巴,有些着急心疼地说:“听话!里面有些磨出血了。我轻轻地,好吗?” 骗人!想起他那会儿一直说什么轻轻地!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又重又急一点也不轻! 世子在药瓶中伸手刮了一指的药膏,不容许她的害羞拒绝,执意要帮她擦药…… 他的手骨节分明,是她纤细小巧的手,两倍长,跟他修长得过分的手指比起来,她确实是很短! 可这也过分亲近了些~ 苏小满身体在他身上微微颤抖咬着唇,眼尾可怜低垂怯生生,雾蒙蒙的,不敢看他。 世子呼吸也有些急促,他嘶哑地在她耳边低语:“太紧了!我动不了,放松!” 苏小满眼睛噙着泪,委屈巴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自觉更使劲了! 高麟感受到她的紧张,喉结发紧,连忙哄她,“马上就好,我轻点好吗?” 苏小满不肯看他,胡乱的摇头,咬着唇不说话可怜兮兮地掉眼泪。 96. 第九十六章 高麟替她穿好亵裤,想亲一亲她清丽生嫩中嫣然含媚的脸,动情不已和她说:“都是我昨夜不好,孟浪了!” 结果还没亲到,苏小满像是踩到猫尾巴似的挣脱开他身边。 红透了脸,捂住耳朵。小脸红扑扑生气地说:“不许说话!不许你再提昨夜的事!再说就把你的嘴拿针缝起来!” 可高麟心里还想着和她说“他马上回去跟祖母和母亲说上门提亲。” 哪知他嘴巴还没张,就被小兔子凶巴巴动手地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圆了警告他:“不许说话!” 又是害羞又是生气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看她实在害羞得紧,他也不和苏小满拧着了,日后再跟她商议。 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下榻,走出房门,她有些慌张地问:“去哪?” 世子温声说:“我带你回侯府。” 苏小满手推着他的胸膛,有些不自然两个人的距离,害羞挣脱着要下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世子擒着她的腰的手劲重了几分,大手的轮廓陷入她腰间的软肉,只听他语气无奈带了少许的严厉。 “别闹腾,你累了。”说完,声音又温下来,贴着她的耳朵轻说:“周成风说,你得卧床多休息,已经帮你跟杜之游告假三天,你回去好好休息,我有空就去看你。” 苏小满光天化日之下被世子抱着,有些心虚不敢看他,只好望向外边这林中山景水色,竹屋外就是望不到尽头江河,夕阳已经有些西沉,坠落在远处的半山腰间,她竟睡了这么久吗? 在马车旁静候的奉之看他们一眼之后,马上低下头。 苏小满羞耻感攀上心头,奉之是知道她和世子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她有种被奉之看穿她和世子之间发生了那些男女情爱,耳朵发红发烫,心虚到想把自己躲起来,可根本无处可躲,只好自欺欺人双手捂脸。 “这也害羞?”耳朵贴着世子含笑的热气跑进耳朵里,顺着延伸到全身发痒。 她连忙躲开,放下遮住的手,举起拳头往世子的胸口锤了一拳,眼睛盛着埋怨的怒火瞪他。 “好好好,不说你。”世子忍着含着笑意的嘴角,抱着她上了马车,苏小满上了马车,立刻和他分开坐。 恨不得马车里分出一条楚河汉界的分水岭,谁也不许过界! 马车开始行驶,在狭小空间里她缩在角落,世子看出了她的拘谨,半跪来到她面前,一手摸着她的腰,一手留在她的膝盖,眼眸含着水光波动柔和的目光。 苏小满吓一跳,惊恐地说:“世子,你干嘛?” 世子的手轻轻揉搓着她膝盖,眼睛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直直地闯进她的眼睛里,带着愧意的声音。 “你是在怨我吗?生气了?” 苏小满自然知道世子不是故意的,只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这些尴尬的局面,有些结巴地说:“我……我……没有,我知道,那是情急之下……” 苏小满说着说着躲着他的眼睛,垂下眼帘,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害羞的声音从指缝里留出:“不许问了!不许说话!羞死人了!” “那……”苏小满一听世子还想继续说下去,也不捂脸了,改捂着他的嘴,凶巴巴地制止他:“不许说话!” 世子颇为无奈,含情的眸子注视着她,那里好像有一片海涌动席卷而来快要把她溺死了。 吓得苏小满用另一只手也捂掉世子的眼睛。不讲理地说:“也不许看!” 世子也不反抗,宠溺着在她的掌心中笑了几声。 到了侯府的后门,下了马车,苏小满不肯给他抱,坚持要自己走。 虽然已经比早上刚起床那会站都站不住,好了许多。可还是双腿发麻发胀发酸,一个劲的发抖,走没几步路,就酸痛得要命。 世子就陪着在她身边,心疼地说:“我抱你,好不好?” 这已经在侯府里了,被人看到怎么办? 何况她现在一副体力不支,嘴巴红肿,发丝随意束成麻花辫别在一侧,一看就是不正常的样子。 她心里本来就有鬼,再被他抱在怀里,更加明晃晃告诉别人他们之间有鬼! 所以她非常强烈地拒绝:“不好!待会被丫鬟看见,我……我又被推在风口浪尖上,我可以自己走,我缓一缓,世子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世子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抱起她。她小腿扑腾,双手推着闹着要下来自己走。 世子温声安抚她:“别怕,奉之在前头开路,没人看见。” 苏小满听他这么说,才冷静下来。但还是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 直到他一路通畅把她抱回西江月,轻轻把她放到床上。 苏小满回到自己熟悉的小床,抓过自己的被子,就把自己给埋起来。 “别憋坏了。”世子的手要抓开她的被子,苏小满宁死不从喊到:“不要,我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现在只想当只缩头乌龟。 这时传来春桃的声音,“姑娘?姑娘你回来了吗?世子?见过世子。” 春桃的声音越来越近,“姑娘怎么了?” 世子声音平淡下来,“小满没事。着凉发热了,在宫里住了一天,现下还有些头热头痛,已经跟杜夫子告假,让她好好卧床休息。” 春桃回应他,“是,世子。” “小满,那我先走,明天来看你。”世子好像离开了,苏小满才从被子跑出来透气。 春桃就在边上,摸摸她的额头,关心地问:“姑娘,你哪里不舒服。” 苏小满哪里敢跟春桃说,身上那些奇怪的酸痛是因什么而来,只得扯着谎说:“头疼。睡一睡便好了。” 春桃才放心了,给她盖好被子去忙了,可苏小满已经睡了一天了,根本不困了。 只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她和世子的那些破事,越想越不知如何是好? 本来对男女情爱一知半解的苏小满,经此一晚,对男女之事大为改观,甚至有些害怕,以前对世子那些奇怪的感觉也通通变成惧怕。 他现在只要一靠近她,她就想起世子在床上精力旺盛,霸道生猛的力气用也用不完,都使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都不自觉的惧怕他的接近,他一碰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苏小满拍拍自己的脑袋,强制自己不许再想了! 扶桑院,祁坤泽竟在书房等候他多时。 高麟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问他:“大婚,休沐三日。你不在东宫,来我这干嘛?” 祁坤泽坐在苏小满的椅子上吊儿郎当的双腿交叠在桌子上,散漫不羁地打着哈欠。 “孤听说 ,五妹遣走了太子妃身边的丫鬟去隔壁院落帮忙走水,可那火势分明不大,不需要兴师动众那么多人。 太子妃身边也无异样,但听孤身边的小太监说,好像看到你出现在孤的婚房外。而且你宴席一半就不见人影,雍亲王也没有回来,此时才出现!说,哪去了!孤的大婚之日竟然缺席一半时间!” 高麟隐去前因后果,和他说道:“五公主和雍亲王暗中合作了。” 祁坤泽收回架着地双腿,眸色一穆看向他,“是三弟的授意?” 高麟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勾当,但只有一件事是清晰的,但就是他们都要跟祁坤泽争这个皇位。 “还不清楚,他们之间可能达成了协议,也有可能雍亲王利用他,怂恿他和你争,他借三皇子的名义,扶持三皇子谋反篡位。” 祁坤泽看不上那个出了名懦弱无能的三皇子,嗤笑几声,嘲讽道:“那个怂包也想做这种梦,真是傻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随后,又慢悠悠问道:“你还没说,你和雍亲王消失后去干嘛了?” 那老匹夫为了让他放下戒心,自己也喝了好几杯。估计药性比他还大,雍亲王这老匹夫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理好你自己!” 如果不是他醒得够快,估计那会子已经在祁坤泽和夏芷梦的喜床上了。 说到洞房花烛夜,想到昨夜心生欢欣,喜悦之情萦绕心头。 可喜悦随即又淡了下去,他和苏小满的初夜在这种情境下,环境未免有些潦草。 没有洞房花烛,合衾酒,撒帐,就那么急头白脸把她折腾够呛,自己是很舒爽。 下次一定要克制,不可再伤了她! 他得找个时间抓紧把和她的婚事提上日程,他还沉浸在如何安排他和苏小满的婚事。 全然忘记还有个祁坤泽在书房里,只听祁坤泽不知何时走至他跟前,提拔音量“发什么呆阿!”说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拍掉眼前祁坤泽的手,“滚出我的书房,回你的东宫去陪你的太子妃!” 祁坤泽一脸嫌弃,跑到苏小满的椅子上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我和她有什么好说话的,我玩我的,她玩她的。谁不知道她喜欢的是你!我才没那么犯贱去对着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发情!” 高麟脸色一下子冷下来,冷声警告他:“你和她夫妻一体,生死与共。不要太过分了!” 祁坤泽还是没个正形,还是那副戏谑散漫的态度。“放心!她永远是孤的正妻,孤也不会对她怎样,该有的权利和尊重,一样也不会少给她。可孤喜欢谁,不要说她,即便是你,高弦鸣,也不要想左右孤!” 高麟一听眸子的冷意加深,骤然收紧眸光射向他,寒气逼人的目光锁在他的身上。“你什么意思?还对苏小满痴心妄想?” 祁坤泽倒是坦荡荡地回应他:“孤倒是想,你看得比眼珠子还紧,孤哪有机会阿?而且孤发现苏小满就是个不开窍的,根本没有这些情情爱爱的心思。你们到底有没有那回事?” 他们才共赴一夜的巫山云雨,高麟心中愉悦,嘴角微勾。也想让这个祁坤泽烂掉对她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许再觊觎她。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祁坤泽脸上一沉,眸子眯了眯,坐直身子,声音尖锐地问他:“什么意思!?” 97. 第九十七章 高麟没理会祁坤泽,而是注意到他窝在苏小满的位子上。 令他很不爽! 高麟大步走过去拎起祁坤泽,就往书房外丢。 正打算把门关上,祁坤泽不依不饶地抵住门的力道不小,青筋暴起,眼底闪过晃动,神色微变有些阴冷的说:“你把葡萄剥皮吃掉了?” 高麟眯了眯眼,他不爽祁坤泽这么叫她很久了。 而且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在意他们的私事! 高麟冷声通知他“不许你以后叫她小葡萄!” 祁坤泽不爽地回:“你管我叫她什么!她和你什么关系?” “按辈分,你该叫她一声,表嫂。”高麟淡淡地说完,祁坤泽与他对峙着无言相对,门框上的手慢慢滑落。 高麟看出了他的失魂落魄,如果不是大局需要他,他真的会把祁坤泽大卸八块。 尽管祁坤泽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但他就是个贼心不死的小偷,一直惦记着苏小满! “你若是活腻了,还敢对她有半点心思,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视线冰冷,口气冷淡,眼底泛着隐忍的杀意翻涌着死死盯住祁坤泽。 祁坤泽愣了下,眼睛里那些异样的情绪尽数掩埋,眉含着几分戏谑和挑逗佯装做漫不经心。“……看来你们真成了!王八蛋!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副只顾婆姨不顾手足的模样。” 高麟看到他这副样子就烦!冷眼看他,淡漠地驱客:“滚回你的东宫去!” 说完,也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关上门! 话说翌日,高麟被琐事绊住根本脱不开身回侯府,等到事情忙完驾马回侯府夜已深。 但他一天都心系苏小满,也放心不下她,遂翻墙至西江月。 在寂静无人的庭院站着,不一会儿,叶雨便无声地从树上跳落,跪着给他请安。 “她今日都在干嘛?” 叶雨低头单膝跪着,“苏姑娘一直在屋里,属下不知。” “她房里有丫鬟吗。” “没有。苏姑娘一个人。” “下去。” “是。”庭院又只剩他一人。 高麟翻窗进到苏小满的闺房,房内幽暗无光。 淡淡女儿闺房甜香飘在鼻间,他适应了会,适应了夜视。即可在黑暗中来去自如,他来到她的床前,拨开她的帐幕。 床中便露出苏小满甜美的睡颜,小脸的肌肤在黑暗中白透晶莹,整个人包裹在被窝里轻轻柔柔地安静呼吸深睡。 想了一天了,终于见到了! 高麟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细腻软滑,情不自禁覆上她的红唇上轻轻吻了吻。 静静看着她安然入睡的脸,这一天疲惫也就消失一大半。 嘴角上扬,笑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原来这就是相思之苦! 突然瞥到那日他放置在她床头的药膏,高麟擦拭的时候发现她伤到了,特意去和周成风讨的。 一日需要擦拭一次,清凉镇痛,去腐生肌,连续三日。 他打开一看,微微皱眉,竟然没少一点。还跟那日他挖一指的药量,余下的一样多。 不由得看向床上这个小白兔估计害羞得很,不好意思给自己擦药。 幸好他想她想得紧,不看她一眼,难解相思。 不然她这药估计是不肯自己动手了。 此时,她睡得香,不想扰她清梦。 只好轻手轻脚给她擦药,她熟睡后,没有防备。 熟睡中的她温热柔软,没有阻力,格外顺畅。 不像平时,总是对他严防死守。 只有柔嫩的触感和温热的湿滑,并不会极致的绞缠着。 倒是和她的睡颜一样乖巧温顺。 高麟涂好药,手回收时,她突然紧致发紧困住了他。 只听她还在睡梦中呓语:“不要了,世子……疼,好疼。” 高麟一怔,嘴角清扬,感觉被她撩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苏小满应是梦到那晚了,那天她也是这样娇气地求饶。 虽只是梦,他不由得轻轻安抚,哄她:“我轻点,好吗?” 只听她嘟嘟囔囔地骂:“……骗人。” 高麟听完失笑一声,她确实越求饶,他就越失控。 确实很难在她这里把持住力度。 等到她又回到安睡中,里面又软绵下去,他才得以抽离。 苏小满似有不适紧皱眉头,轻哼一声。 等她重新安然入睡,替她穿好,高麟帮她盖回被子。 轻轻覆上他朝思暮想的丹唇,看了许久才愿离去。 第三日,高麟也是暗中部署蹲雍亲王的计划,直到后半夜才忙完。 来到西江月,叶雨汇报,苏小满已经下床日常活动了。 高麟来到她身边,她已经熟睡了。 他高麟拿起床边的药瓶,果然还是原封不动。 所谓是,一回生,二回熟。 高麟轻车熟路就帮她抹好了药,给她恢复原状。 如今这般伺候苏小满的功夫已经熟练到令他自己都震惊的程度。 吻了吻这只可口的小白兔,宠溺道:“不省心的小东西。” 隔日,天蒙蒙亮了,苏小满从床上伸个懒腰,体力总算是恢复了。 苏小满身上已经大好,也不再避着春桃她们,让春桃回来陪着她睡。 这几日她睡得不安稳,总是梦到和世子在做那种奇怪的事情的梦,偶尔还能感受到真的有异物入侵她身体的感觉,她特别想从梦中挣扎醒来,可她的身体好累,又沉沉睡去…… 好在,不知为何,之前走动时还会传来隐隐的磨痛的感觉消失了,应是自愈了吗? 有时候半夜突然感受一阵清凉,像之前世子给她抹药,药在体内化开的感觉,可她自己又不曾涂药…… 她想去找那瓶药,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问春桃是不是帮她收起来了,春桃又说没有。真奇怪! 她该回去幕斋上学了,可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世子。 自从那夜之后,苏小满自从与世子有了肌肤之亲,一想起世子对她的身体那些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甚至有些害怕见到他,她已经没有办法把他当做和兄长一样的感情看待了。 但是他们之间算什么? 苏小满怎么也想不通,所以她选择了逃避,能拖多久是多久。 最好,拖到两个人都对这件事都揭过不提那就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几日, 只要世子在哪,她就立马逃之夭夭。 只要世子去东,她立马往西,处处躲着他。 苏小满回幕斋上学,避开世子和太子常来的时间段,提前撒谎跟师父告假,她想方设法错开。 他们应是最近很忙,师父也不为难她,让她回去自习。 夜间复习,让冬梅跟世子说,她累了,不去扶桑院了。一直躲在在天青院与姑母消磨时间,撒娇着和姑母一起睡,宿在天青院。 如此这般,过了三四日,高麟也反应过来了,苏小满在躲他。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闯进去天青院抓人,又怕逼急了那只小兔子。 她本就因为两人之间突飞猛进的关系正犯别扭,如果过于激进,以他对苏小满的了解,肯定会更加把她吓走。 所以他一改往日的出行时间,特意提前了一个时辰来到幕斋堵她。 不出所然她一个人在书案上看书远远看到他,就是一愣,像两只耳朵竖起来的戒备的小白兔一溜烟转头就跑掉了…… 他莞尔一笑,那就陪她玩玩吧! 他转身往她逃跑的方向抄另一条近路堵她,苏小满行的是普通的后门的方向,可他可以直接穿过任何一个屋子的窗口,直达后门的必经之路等候着某只自投罗网的兔子。 苏小满从看到世子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的逃跑,她一边着急地往后门跑,一边紧张地往后面张望世子有没有追上来。 可后面并没有脚步声,她往后看确实没有世子的身影。 脚步渐渐慢下来,虚惊一场! 世子应该只是来找师父谈事情的,自己在大惊小怪什么? 松了口气,但眼下还是直接回天青院吧! 正往后门走去,却在拐角处那抹劲瘦挺拔,宽肩窄背的身影便倚靠不远处的树荫下守在那里。 因她的出现,眼眸透露出一种猛兽已经叼住猎物的势在必得…… 高麟在这条必经之路终于等到她来了。见到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高麟盯着她气定神闲,一步步逼近。 苏小满左右张望孤立无援,一步步退后。 逐渐靠近笼罩在她身上的黑影,苏小满看到近在眼前的世子,不自觉的后退好几步转身就想跑! 高麟这段时间已经快被她气死了,躲了这好几日,他连个面都见不着! 几步并作一步,大步向前抓住那只想逃跑的小兔子。 抓住她的手,长手捞过她的腰,扯进怀里。 捞着她拽进旁边的假山里,把她抵在石墙上困住她。 然后开始欣赏这只已经无路可逃的小白兔无助想哭的样子,见他来者不善的气势率先鹌鹑似的埋着头一边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拒绝着他的靠近。 她想试着低下身从他的手臂下绕出来,他的手也跟着调下,像只猛兽俯冲横抱着她的腰身,护着她的后背把她抵回石墙,身体靠近与她无缝相贴。 苏小满推搡不开他的怀抱,双眸微微帘下,眼神害羞躲闪,不敢看他一眼。 “为什么躲我?”高麟靠近她,逼问道。 她视线移开着,睫毛弯弯抖动着,弱弱地狡辩说:“世子多心了,我没有躲你……” 高麟见她不肯承认,故意在她耳边厮磨地磨着她说话:“还说没有?” “啊~你别这样,好痒。”手里的娇气包一下子就苏软在他怀里。美目含羞,欲言又止觑了他一眼,天边的云霞都不能与之媲美。 模样是他极其喜欢的,但朱唇里飘出一句话,就不是他爱听的! “世子,你不要这样,那晚的事我们都忘了,好吗?” 98. 第九十八章 高麟听她说完,心口莫名一紧,身体一僵,瞬间感到如遭雷击的感觉。 怔立许久,眸子的光立马暗淡下去,猛地锁住她的臂膀,喉间再出声已没有温度,深沉温怒的声音对她说: “苏小满!我为你茶饭不思,一心只想和你有个将来。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个?” 苏小满吓一跳,紧张往后缩,惶恐不安又期期艾艾地回应: “可我家只是小门小户,配不上侯府的门第。我也只是个小官之女配不上你……我……我……我家也不可能让我为人妾室!所以那件事我们都忘了,好吗?” 高麟听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怕他娶她做妾室,小脑袋瓜就每天想这个,才日日躲着他! 他嘴角扬起,怜爱非常地对她说:“傻瓜,我娶你为妻。苏小满。” 说完,苏小满杏眸圆溜溜地睁得很大,小嘴也惊讶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震惊得目瞪口呆,逗得他心都软了。 他见苏小满还懵懵的,高麟凑近她的鼻间,两个鼻尖相抵,呼吸交融之间情难自抑地吻上她失神的唇瓣,躲了这么几日可想死他了! 苏小满被他吻得回过神,想把他推开。 可高麟好久没碰她了,好不容易可以一亲芳泽,不讨点甜头怎么会放过她呢? 所以他双手分别抓住苏小满反抗的双手,扣在石墙上,他在她的唇齿之间肆意地攻略城池。 勾着她的丁香小舌卷着,抵着它,又吸着引着它伸出来。吞咽着她嘴里的清芬甜美的汁液,忘我地越吻越深。 高麟放开压制她的一只手,揽过她的蜂腰压进自己的身体,亲吻却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 苏小满的一只手得以自由,可她那点力气顶多算给他捶背按摩。 越吻她身子也越发软,颤抖着身子,苏小满全身的重力全依偎在他那只手中,才不至于滑落在地。 高麟吻了很久,才算缓了这段时间的焦虑感。 离开了她的唇瓣,才发现她嘴唇被亲得红肿,眼神也失焦着,容颜娇娇粉粉透着情迷的桃红就这么软在他手里。 怎么亲都亲不够,他抚上苏小满还虚虚喘气的脸颊,“我找个时间去和你爹提亲,好吗?” 哪知她剧烈挣脱束缚,背过身不肯理他,对着墙壁面壁思过。 苏小满连忙说:“你别过来!” 她现在脑子一旁浆糊,世子要娶她!还是正室!这平地惊雷直接把她宕机了。 是因为他们之间已经做过夫妻之事,世子要对她负责吗? 可她从没想过要嫁给世子啊! 尽管他们已经那样子了,可是她对世子只是兄妹之情! 只是因为世子中毒她不能见死不救才有了夫妻之实!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需要因为这件事就要娶她吧! 那都是迫不得已的,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怎么就要谈婚论嫁了呢? 而且……他们门不当户不对,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就算是因为这个,世子愿意娶她。可门第之别哪里是可以用恩情就可以抵消的! 别说她不愿意嫁,就算嫁了,辛苦的只会是她!她根本不是世子妃的料! 更别提!她……怎么可能嫁给一个一直把他当做兄长的人! 这边苏小满正在头脑风暴,高麟把发呆的苏小满转过身,正想哄她,别担心,一切交给他就好! 谁知她眼神坚定地说:“世子,我们不合适!” 高麟观她神色不似开玩笑,心头一震,下意识想接近她。 她却边摇头已经无路可退了,还是尽可能后退贴在石壁上,防备地说:“不要,不要过来,我们好好说话。好吗?” 高麟只想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封住她的嘴不想听她想离开他的声音。 她被逼到角落里身体轻轻发抖,害怕地滚落两行泪水,声音带着颤抖无助的哭腔。“世子!别这样!我害怕!世子你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贵女才配得上你!” 高麟为了能与她成亲,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无论是什么险境都会为她铺平,她只要安安心心嫁给他,可苏小满你怎么忍心拒绝! 他重新把她按回怀里,可这次力道带着怒火和不甘心地埋在她脖颈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说一次!” 苏小满像是被他的怒气吓住了,不敢说话直哆嗦掉眼泪,高麟整个人被眼前人气得郁气直堵心口,他的胸口闷痛不已,他气愤地吻上她,又重又急,带着一丝狠。 把她所有的嘤咛都吞咽入腹,手不再满足于抱她,从她的衣摆下缘伸进去窜上她的…… 她感受到他的暴躁,和激进。害怕地直哭,急得跺脚踩他,手上也拼命反抗。 原本高麟是打算让这只小白兔知道她说错话惹他生气的后果,但他突然听到后面响起细碎的步声,和感受到背后逐渐靠近过来的气息。 连忙停下手下动作,把苏小满的衣服整理好,把身子发软的苏小满埋进他胸口。 高麟侧脸带着杀意看向来人,只听那人晃晃荡荡地走来。 来人带着嘲讽的意味双手叉在胸前堵住假石的去路,从容玩味的嘴畔是淡淡的嗤笑。 是,祁坤泽。 “孤还以为幕斋哪里来的野鸳鸯呢?这不是表哥吗?昨个儿不还说小葡萄是我表嫂,今个儿就把谁家的姑娘领幕斋吃胭脂了?人家小葡萄可还在上课呢~表哥未免猴急了些!” 高麟低头看苏小满一副被他欺负过,惹人怜爱的模样,绝不允许别人窥视半分。 所幸她自己十分害羞,不想被祁坤泽发现,下意识地贴近他。 总算让他气消了几分,单手把她压进胸膛,挡住祁坤泽的视线,侧脸警告着他:“给我滚。” 祁坤泽痞气十足,贱贱地探头探脑想张望着他怀里的人。“哪家姑娘阿?神神秘秘的?你不给孤看一眼,孤可嚷嚷了!” 苏小满一下子就急哭了,急切地扯了扯他胸口的衣裳,瘪嘴看他掉眼泪。 高麟知她脸皮薄,在她耳边气道:“哼!知道怕了?” 苏小满连忙点头,高麟心中还生着气,可不想在这跟她犟。 他横腰把苏小满抱起,她羞怯地揽住他的脖子,整个脸都埋进他的脖颈处,不敢见人! 至少只要遇到困难,她还是选择躲在他身边求庇护,她此时的依赖还是有取悦了他! 祁坤泽拦住他们的去路,只见祁坤泽脸色,见到他怀里的身影脸色一顿,随后不虞。“孤倒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已经是在假山后亲亲我我的关系了” 怀里的人听到祁坤泽的话,身体都僵了,更加锁紧手臂,恨不得整个人收缩都躲起来。 高麟不悦骂他:“你吓到她了,她面子薄。滚开!” 祁坤泽寒冷的薄哂斜睨他们,冷笑一声,“呵!”退开去路,让他们走了。 高麟抱着苏小满坐上回镇国侯府的马车,苏小满被他抱在大腿上,高麟捏着她的下颌,压抑着怒火冰冷地盯着着她,语气不带一丝柔情,“不许躲我!” 她心虚移开目光,弱弱地说:“我……我没有。” 他把苏小满的脸强转过来,吓得她又是一阵水光盈盈的泪 光闪闪堆在眼眶。 可高麟心下硬着与她说:“自从你我有了夫妻之实,你就视我为洪水猛兽!我去哪,你就避开。我找你,你就干脆躲起来。” 和苏小满昭示他的主权,定定地看着她。“你已经是我的人!不许再闹了!” 苏小满看着他的眼色,因为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可她还是断断续续说着:“我……我没闹!我们……的确……” 看来是学不乖了!他生气地又封上苏小满的唇,进行新一轮的惩罚。 他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向自己的唇。带着怒气狠狠闯进她的樱唇,霸道在她唇齿之间扫荡,勾着她的小舌,卷起,搅乱她的呼吸,他的舌头不断往地深处延伸,恨不得把她吃掉一般的愤怒停滞在他的胸膛无处宣泄。 这个吻是疼痛的,他又重又狠。蓄在胸口的郁闷堵在他胸膛无法排解,他完全没办法接受苏小满不想和他成亲这件事。 苏小满害怕地乱蹬,可还是阻止不了他的攻势。 高麟扯开她碍事的衣裳,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狂吻在她的白皙温软的脖子上,带着一丝惩罚啃咬出深深的红痕,又接着吻出下一朵红痕,狠戾地压制住她反抗的手。 细细密密地啄吮,翻涌的愤怒带着一丝惩处啃咬她的的脖颈,她哭着颤抖说:“好疼阿,呜呜呜……”高麟闻言,又不舍地伸出舌头舔舐着他啃咬的红痕。 激得她浑身发颤,她不愿意地大哭着,不肯依他! 惹得他怒火攻心,喘着粗气在她耳边愤愤地说:“苏小满!我都娶你为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谁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成串的泪珠像掉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声音柔弱可怜地呜咽颤抖。“你怎么这么欺负我!呜呜呜!你咬我!” “你!”高麟见她无理取闹,开始倒打一耙。 她哭得肩膀发抖,脸色发白鬓角冷汗直渗,一副大惊失色,惶恐可怜地说:“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我……我……呜呜呜!你……欺负人家!” 高麟现在都还是胸口痛得发紧,强压住胸膛的翻腾的怒意,负气地问她:“你怎么不说,你气得我都心口痛!” 苏小满别开脸,不肯看他,委屈巴巴地哭喊:“你就是欺负我!你现在也是在欺负我!” 高麟见她此时衣衫不整,双手怎么也遮不住的春光,折腾中发丝都乱了,脸上也一把鼻涕一把泪,确实像是被欺负蹂躏过的样子。 高麟叹气,认命地帮她把衣服穿好,“你答应我,不就没这么多事?非得拧着!” 苏小满不乐意地推开他的肩膀,闹着要离开他的怀抱。“你放开我!” 高麟脸色一沉,语气也不好。“还犟!” 她顿时蔫了,高麟把她揉进怀里,给她擦眼泪,“别哭了,也别闹了!” 苏小满抽着鼻子,一颤一颤地掉眼泪。 高麟想亲她,她也偏着头避开。他冷脸看着,她就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高麟因为她拒绝成亲的气,也冷静了一些! 高麟见她此刻情绪激动,想起苏小满是个拧巴娇气的人,她现在不肯松口估计又开始犯拧! 如果没有理顺她心里的问题,若是此刻勉强她回应,八成这婚事她越加反感。 高麟只能强按下那些狂躁的波澜,先哄着她:“那我们过几日再谈,好吗?” 苏小满不肯说话了!被他抱着,只要他不冒犯,她就任由他抱着! 到了侯府,就挣脱开来,风卷残云离开他,跑得飞快,一个后脑勺都不给他! 99. 第九十九章 他们之间现在是这种难以启齿的关系,苏小满是真不知如何是好! 她一个人难敌世子的猛烈攻势,正想向姑母摊牌求助,由姑母替她出面拒绝世子。 可是要让她亲口说出和世子的那些面红耳赤的事情,她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世子这几日估计是在忙什么事情,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想着那日他在马车上说,过几日便会再和她谈这些事,她根本招架不住他! 还是和姑母说吧,姑母会帮她的! 苏小满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想好了要怎么跟姑母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她自己的立场。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她鼓起勇气才踏入天青院。 又在姑母的门前,深深地呼吸,吐气。 推开门,嘴里打着招呼:“姑母,我下学了!” 姑母却不在屋里,是姑母身边的老嬷嬷迎向前来,“表姑娘回来了,二夫人在聚英堂会客呢!让表姑娘来了,快些去聚英堂找她。” 苏小满应声好,往聚英堂去了。 心里犯嘀咕,会是谁? 一般姑母会客不会让未出阁的她随意见生客的。 聚英堂的厅里,远远便听到姑母开心的声音里夹杂着思念的哭诉,又是欣喜又是难过。 姑母怎么了?苏小满有些紧张地加快了步伐。 突然看到厅中那个身骨嶙峋,年迈半百的熟悉的身影,虽然背对着她,正宽慰着姑母。 她一看是他来了,心中就委屈难过哇哇大哭。 他们听到哭声转头寻找,发现是她! 那人虽是上了年纪,已经有了岁月抚过的痕迹,两鬓斑白,皱纹沟沟壑壑也掩饰不了他的文人风骨,淡然安稳,不急不躁。 此时看到她,眼里满是怜惜之情,唤着她的小名,“阿蛉!” 苏小满狂奔到他的怀里,抱着他,嗷嚎大哭……边哭边喊:“爹爹!” 她的爹爹回来了! 两年多不见,父女相拥而泣,无声胜有声。 姑母在一旁也默默地抹眼泪,过了许久,才和爹爹取笑她:“都是个大姑娘了,最近越发爱撒娇,还跟小孩子一样!” 苏小满听完,挣开怀抱,认真审视眼前的父亲,白发又多了,还晒黑了许多,还瘦了一些。 不禁心疼爹爹这两年肯定没照顾好自己,又哭着抱回爹爹,“爹爹,你怎么变老了……呜呜呜” 爹爹的手厚实温暖抚摸着她的头发,宽慰她说:“哈哈哈,这孩子,爹爹都是知命之年了,能不老吗?倒是我的阿蛉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跟你娘一样漂亮!” 苏小满喜极而泣的泪水就跟那怎么也停不住的大雨下了好久,搞得爹爹和姑母都笑话她! 这边高麟被绊住了,雍亲王这边军队的方位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他布置好暗卫下一步的安排,心中无时不挂念那个拒绝他的小人儿! 他实在脱不开身,但她那日情真意切的拒绝,他真的感受到心里被她的话气到怒火中烧,可她这人一闹别扭,他实在束手无策。 如果不给她对症下药,苏小满能钻牛角尖一辈子不出来。 他已经对苏小满算是了如指掌,但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她不肯? 明明他们在南域那一夜已经是隐晦地互通心意。 他们又有了肌肤之亲,而且他是以正妻之位,明媒正娶。 他实在想不出她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什么门当户对!对高麟现在对她的感情,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高麟回到侯府已过酉时,过去一阵子苏小满总躲在天青院,他外出这段时间估计苏小满就回西江月这边了。 所以他径直往西江月这边来,却发现西江月这个时辰却黑灯瞎火,门窗紧闭,毫无人气的气息。 心里一慌,走向门前,看到门上已经关上的门锁。 伸腿踹进上锁的西江月,屋内空无一人,房内挂画书架全空,只余几张黄花梨桌椅。 苏小满内室空无一物,人去屋空。 高麟心口一顿,骤然被紧紧抓住疼得他发疼,有种抓不住的流沙在手里流逝的感觉,他越想挽留,攥得越紧,流沙飞逝得越快…… 他在空无一人的西江月,怒吼:“叶雨!”“叶雨!”“叶雨!” 无人回应,小满去哪了? 苏!小!满!她竟然未经他的同意就走了!到底去了哪里! 高麟满腔怒火大步离开西江月,直闯梨香院。 这个时辰见到他,祖母和董嬷嬷都是一脸迷茫。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发生什么急事了?” 高麟没功夫绕弯子,“苏小满呢?人怎么不在西江月!?” 祖母大吃一惊,望了望窗外的夜色。“这个时辰你从西江月来!?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你!是登徒子吗?” 高麟有些不耐烦,又问一次,“祖母!小满呢!?” 祖母心烦气躁地拍拍桌子说:“回家去了!” 高麟疑问,“回家?回哪个家?” 祖母纳闷地回应他:“哪个家?永安洲西市五街的家,她爹回来把她领走了。” 苏忠立?她爹从丹东回来了?可这下他见苏小满一面都得绕远路。“祖母,你怎么不拦着她!” 祖母双手一摊与他抱怨道:“这我怎么拦着!人家不过是借住在我们这儿,你要是喜欢人家,就趁早纳进来!” 高麟决定摊牌了,事不容缓的那种。他直接给祖母跪下,说:“我是喜欢她。” 祖母展颜一笑,双手合拍高兴道:“你可算是说出口了!终于找到个可心的了!那祖母替你择个好日子把她纳进来陪你!” 高麟看着祖母坚定地说出:“祖母,我不是纳她为妾,我要娶她为妻。” 祖母高兴的神色一下子冷下来,严肃道:“你说什么!?” 高麟重复:“我要娶苏小满为妻。” 祖母脾气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指责他:“你!你的婚事哪里轮得到你自己做主!就单单说小满的家世,对你的仕途毫无助力。根本撑不起镇国侯府的门楣。” 高麟给祖母叩磕个头,还是坚定不移地说:“除了小满,我谁也不要。她也不想嫁我,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起身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祖母暴跳如雷的声音,“你!你!你!你这冤家!要活生生把老身气死是吧!” 高麟想了想,还是要想办法,拉拢祖母改变主意。他转头面不改色对祖母说: “祖母,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一定会娶她。我这几日就着手准备上苏府提亲,您自己如果想早点抱重孙子就不要拦我!” 祖母听完,一愣,缓了一会才说:“你什么意思!?” 高麟不多说了,与祖母告别。“我走了。” 身后祖母慌张不稳地同董嬷嬷说:“董嬷嬷,他这个冤家什么意思?重孙子?我有重孙子了吗?” 高麟这边跟祖母摊牌后,又立刻出发寻到他母亲,雷厉风行放下他要娶苏小满后,不顾她的劝阻毅然决然地走了! 宗室这边的阻止都被他以一己之力压下,他开始着手预备提亲礼,跟祖母摊牌后的第三天便已亲自上门提亲。 幕斋,清影斋。 “姑娘!姑娘!不好了!镇国侯府世子上咱们家跟你上门提亲,老爷让你赶紧回家去!”是府上新采买的小厮急匆匆跑来一头热汗。 “怎么回事!”师父听到小厮的话,向她投来一记询问的眼神。 世子?他回来了!? “我不知道阿!他没跟我说阿!”苏小满心里大喊救命,无辜地回师父。 他怎么跑我家去了!? 师父听说,世子跟她提亲,那脸就跟墨汁一样!在马车里怒视她,她被看得身上都要被穿个洞出来了! 这个世子怎么把事情抬到明面上,不能在私底下解决吗? 这下把事情闹到她爹爹跟前去了,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她和师父下了马车,看见庭院里满到快溢出来的提亲礼箱,苏小满两眼一黑。 世子这是来真格的! 师父已经先他一步步入厅中,苏小满在门外做足了心里准备才踏进去。 爹爹,兄长,老夫人,兄长,师父,世子都注视着她,她硬着头皮迎着他们的目光,默默做到最末的椅子上。 “小满来了!苏大人,您看我们就不闲聊了!言归正传!老身今日前来是为我这大孙子前来提亲。小满在侯府住的这两年,善良有孝心,很讨老身喜欢! 老身想讨她做我这大孙子的孙媳妇!今日老身亲自登门,带上提亲礼及聘书以示诚意!”老夫人笑脸盈盈看着她,继而转头和爹爹交谈着。< /p>爹爹看着她一头雾水,犯了难。“这……镇国侯府乃是皇亲贵胄,这门亲事我们高攀不起,老夫人!” 老夫人丝毫没有在意,反而和爹爹继续说道: “我看中的就是小满这个人,不图其他什么!苏大人,我这孙子一表人才,温良恭顺。跟小满乃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苏大人,您看这两孩子多般配阿!”说着还比划示意着她和世子比邻而坐的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婚事,爹爹压根就不知道内情,只好问她自己。“这……我得尊重小满的意思。小满,你愿意吗?” 苏小满看着旁边的世子,涨红了脸。全部人都盯着她一个人,但她还是声若蚊呐,轻轻说了:“不……” “小满!”她刚说出一个“不”,旁边世子谦逊有礼的笑容尽然散去,怒视着她。 世子见她不愿,不管不顾地走到厅中,向几位长辈行礼。 “苏大人,在下和小满……已有肌肤之亲,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做下的事,就会负责到底!小满已经是我的人了!求苏大人成全!” 苏小满没想到世子怎么当众说这个,他敢说!苏小满都不敢听! “啊!”听他讲出这种私密之事,苏小满惊叫一声,双手捂脸恨不得羞愧而死! 她耳边听到她老爹急得破口大骂:“你说什么!我的阿蛉……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姑娘!” 她师父万分懊的声音悔骂道:“世子!小满!你!你们!为师让你去和世子补习的!哎呀!” 就连平日最温和,明事理的她哥也急了:“混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苏小满听他们误会了,放下手一看,兄长已经冲过来拎起世子就要理论。 苏小满只得连忙起身跪到厅中和他们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爹爹,师父,兄长!你们听我解释!” 世子已经挣开兄长,站在她的身旁,已经早她一步替她跟大家解释:“我和小满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我和小满一直是循规蹈矩,不曾有过逾越之举。是我!我在太子成亲之日不小心中了合欢散,情急之下,才和小满发生关系。” 所有人都安静了,看着他们二人。 唯有师父怔了一会,出声问道:“太子成亲?” 随后有些气愤,“小满不是发热在家里告假三日吗?你骗老夫小满只是头痛发热了!” 世子不慌不忙跟师父请罪,“事出从急,请杜夫子见谅!” 老夫人看局面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苏大人!您看!这两孩子也是情非得已,这是他们的缘分阿!你说是不是?” 爹爹的口气有些凶,“小满!是不是这么一回事!”仿佛她很不争气! 苏小满看看众人各异的神色,“我……” 苏小满不想继续说了,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拉着世子的衣裳袖口就往门外拉。 苏小满扯着世子来到苏府门外的河流旁的柳树下,半羞半恼地问他为什么乱说:“世子,你在说什么!我们哪里是……心意互通的关系” 世子突然眉头紧锁,表情肃然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她。“苏小满你在说什么?南域那夜你不是说你懂了!” 苏小满顿住了,回忆起那夜……“我……” 现在想想那夜……世子用她的手硬是做了某些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 可那是在黑暗里,她从未经历过…… 不懂那是什么,可前阵子世子和她有了肌肤之亲,现在她才知道那夜她摸的是什么!? 她的脸色顿时爆红,红到发热,看着世子又气又羞,原来那时他就冒犯了她,可她没意识到! 而且还说她懂了!她嗫嚅着嘴一会才羞耻地说:“我怕你责罚我……” 世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你没懂!!!” 世子的眸中似乎有些翻涌地怒火,他克制着闭上眼睛,恢复了平静,又问她,“苏小满!你这都不懂!那你为什么说愿意替我解毒!” 苏小满低下头看着地面的青草,声音小小的,有些不安地回应: “我只说愿意解毒,没说要嫁世子呀……我舍身救你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在我眼前出事我对世子妃之位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世子一个箭步向前,抓住她的手臂,拉近他们之间本就很近的距离,冷锐的视线凝视着她,问:“那你认为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100. 第一百章 苏小满看着近在眼前隐忍怒气的世子,但他手上的力气就像铜墙铁壁勒得她好痛。 她心生害怕,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声音也颤抖地厉害,可还是回应着他: “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你就像我兄长一样,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兄长。” 世子的眼眸骤缩,难以置信地剧烈晃动。仿佛下一刻关在笼中的野兽就要冲出牢笼般。 世子压制着失控紧紧盯着她,低沉又压抑怒气有些干哑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传来: “苏小满!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次?我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妹妹和兄长解合欢散的药性吗?” 苏小满看着他越来越不对劲,两行泪珠生生滚落,胆怯使她的声音有些结巴:“世子,我们讲讲道理,好不好?是我……我救了你。” 世子正面迫切地回她:“我会对你负责的!” 苏小满看着世子带着好似请求的眼神,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不用!不用!我不用你对我负责!我们都忘记那件事就好……” “你休想!苏小满,你莫非感受不出我对你的情意!”世子情绪激动,他像陷入狂躁抓着她的双臂牢牢锁着她的眼睛。 苏小满从他眼睛里感受到愤怒,哀求,破碎揉在这一双眼眸里。苏小满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我……” 世子的神色落寞,哀绝,他好像要轻轻一碰就碎了。 世子身上散发着浓重的忧伤,忧郁地乞求她说:“不要这么绝情,一点活路都不留给我。小满,不要拒绝我。” 世子放低姿态凑近到她跟前,想亲她。 苏小满差一点就心软了,后面还是在世子快碰上的一瞬间,她狠心别开头,清醒过来。“不,不要这样。我们不合适,还是早点回到各自的生活比较好。” 世子停滞在那里,抓住她的手臂的手力道又加重,痛到她皱眉,想挣开。 可世子反而强硬地把她拉得更近在她耳边说:“事到如今,为时已晚!你竟不知我对你的情意,既如此,你自己感受我有多喜欢你!” 苏小满的耳朵传来湿热的气息,令她不安侧向一旁,听世子说完心里发毛害怕。 果不其然,世子的手别过她的脸,脸上热息袭来,他就像暴风一样疯了似的把她按在怀里,强迫着她仰着头承接他的深吻。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只能会让他更深入的掠夺她嘴里仅剩不多的呼吸。 她唇齿间溢出的那些抗议通通被他的疯狂吞没了。苏小满双手挣扎着捶打,推搡,也撼动不了分毫。 世子又凶又急,和她的小舌疯狂地交缠,交织,餍不知足地吮吸着她的小舌,不肯让她逃离,啃咬着她的舌头,虽然不重,可是还是令她感到疼痛感在舌头上散开。 她呜呜地哭着,手上推着他走开,可他越推抱得越紧,吻得越重。疯狂索取着她的一切。 津液在吻越来激烈时,发出羞人的水声,她的呼吸都要世子掠夺空了,封闭无缝的吻她只能难受地从世子的口中急促地呼吸。 两个人的齿间被他急不可耐的深闯不可难免地相碰,撞得生疼。 可世子毫不在意依旧咬住她不放,让他的失控在两个人的这一吻肆意横行,横冲直撞,嘴里源源不断涌来他清冽霸道的味道,混着他痛苦都一起涌向她。 她呜呜地承受不住软了身子,他又这样欺负人!苏小满还在想这场暴风雨什么时候结束! 一股力强行把他们分开,苏小满被吻得头晕腿软,猛然被分开有些站不住。 是,兄长分开了他们! 兄长把她扶正,看到她被欺负得呼吸不稳,嘴唇红肿。 哪还有温润的样子,双眼盛怒,转身对着世子就是一拳。 “世子怕不是忘了,当初信誓旦旦对苏某说过的话。”世子没有还手,嘴角立马渗血出来。 可世子没有躲,毫不在意擦掉嘴角的血,清冷的脸上是沉痛和悲伤凝视着她,“当初是和苏兄说过,对小满没有不轨之心。后来情难自禁,是我食言了。” 兄长听后,眉头紧皱还想继续揍世子,被苏小满赶紧阻止,抱住兄长的动手的臂膀,开口替世子说情: “别打了,兄长。世子……世子之前对我多有照拂,我们也没有逾矩。后来,后来,也是情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兄长别打他!” 兄长把手放下来,和她气恨说道:“世子是无奈之举又如何!你是我妹妹,我不替你着想,我还怎么配做你的兄长!” 苏小满知道兄长是为她着想,可还是轻轻流着泪和兄长摇摇头说:“别打他了。” 兄长紧握拳头,看了看她。把她拉到身后,和世子决裂说道:“世子,是非对错,在下已无心争论!但小满以后跟世子没有任何瓜葛!” 世子淡淡的声音带着很深重的执念从他的方向传来,“我对她早已情根深种,我们不是你说断就能断的!” 苏小满心中一震,他……好像是认真的。 兄长仿佛和世子无话可说,“苏小满,走,跟我回去!”不顾世子拉着她的手回去了。 高麟回到苏府厅中,苏柳宏应是让苏小满回避,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祖母见他归来,脸上带伤。连忙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被人给打了。” 他淡淡回,“不碍事,摔了一跤。” 当然这么敷衍的借口,祖母并不相信,只是吧唧嘴瞪他一眼,先隐忍下来。 高麟来到厅中,向苏忠立和杜之游谦逊行礼,真致说道:“苏大人,杜夫子,苏兄,我是真心喜欢小满,求各位成全,我一定全心全意呵护小满,不让她有半分委屈。” 苏忠立却有些苦笑地拒绝道:“世子英姿卓越,才识过人,到哪都是乘龙快婿,是我阿蛉没福气,没那个命数做世子夫人,不若世子先看看别家姑娘吧……老夫人,依我所见这门亲事暂且先作罢!” 祖母也是没办法,帮忙为他讨好地挽留道:“苏大人,这要不再考虑考虑,这小满和弦鸣两个孩子缘分不浅,且说不定小满这肚子已经有了弦鸣的孩子也未可知呀!” 苏柳宏却在此时出声,轻轻击碎他和小满之间的最后一点可能性。“不瞒老夫人,小满说,事后怕给大家添麻烦,服用了避子汤。世子也是在场的,老夫人无需担心有这个可能。世子和小满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不提,以后双方都休要再提!” 果然,祖母一听。像听到惊天噩耗不敢相信看向他:“什么!?高麟!你……!” 祖母看到他静默不回应,知道确是如此,恨铁不成钢地用食指指了指他。 杜之游叹口气,仿佛很后悔一般看着他说:“齐大非偶,你们不是良配!” 高麟倒是没想到,杜之游也不赞成他们。“杜夫子,你也不赞成我和她在一起?” 杜之游也肃穆看着他说:“我徒儿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我自会为小满找个合适她的,世子请自重!” 苏忠立沧桑的脸庞上带着疲惫,“世子,你们还年轻。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你和小满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 这一屋子的人,加上宗族,包括苏小满。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赞同这门亲事! 高麟冷冷地从心里深处发出一声冷笑,那又如何! 他们哪里知道他对苏小满的感情,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从容不迫谦和有礼地同他们行礼,赤真至诚地阐述: “我对小满的感情天地可鉴,不是想断就断!来日方长,我可以慢慢和她培养感情,这聘礼就这么放着!我还会再来的!苏大人,苏兄,杜夫子好事多磨,我不会放弃的!” 这件事暂且搁置下来,一屋子的人不欢而散…… 那日之后,苏小满已有几日没见到世子,她按常去幕斋上学,可师父已经不许她独自自处,即使是自习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师父那个懊悔阿,那个烦躁阿,念叨着:“老夫莫非是把羊入虎口!世子!老夫错信你了!” 又看着她顿时发愁,凶巴巴道:“你这瘦弱,从今日起给老夫饭量加倍,看着就好欺负,这怎么成!” 她也不敢说话,只好点点头。 她身边还跟着叶雨和镇国侯府的马夫吴德,尽管苏小满说她已经不住侯府了,但他们还是赶也赶不走,她们听命于世子,他们不敢不从。 只好下次见到世子,再跟世子说清楚! 却说,这日下学苏小满坐上马车,正打算回苏府。 却迟迟不见吴德停下马车,感觉已经超过平日里回苏府的所需时辰了。 掀开车帘一看,这不是回镇国侯府的方向吗? “吴德,怎么回事?我要回苏府。” 吴德有些尴尬地说:“苏姑娘,长公主要见你。” 苏小满讶然瞪大眼睛,“长公主?” 吴德眼瞅着也快到镇国侯府了,回她:“嗯。马上就到了。” 苏小满这是第三次见长公主,第一次是长公主打太子巴掌,第二次是世子受伤,第三次就是现在。 她给长公主行万福礼,长公主语气不好,冷漠无情地飘出一句:“跪下!” 苏小满不明所以,但长公主的威压瘆人,或许是关于她和世子的事情。 所以她还是顺从地跪着,这一跪就是一个时辰,苏小满腿都麻了,但她也不敢动。 就在那里低头垂眼,不敢说话。 终于长公主说话了,“我听说,你拒绝了世子的提亲。世子配不上你一个四品小官之女?” 果然是因为这个,苏小满小心回应,“是民女有自知之明,配不上世子。” 长公主还是冰冷的语气,冷哼一声,“配不配得上,我们自有定夺。还轮不到你来拒绝。莫非你仗着世子喜欢你,就可以有恃无恐?” 苏小满心里叫苦,嘴上说着:“民女不敢。” 长公主怒拍桌子,声音很大,把苏小满吓得一抖,只听长公主生气的音调在整个聚英堂回荡着:“敢或不敢,你也做了!好好一个爷们,被你迷得五迷三道,和整个宗族对着干,非你不娶!” 苏小满委屈地说:“民女以后离世子远远的,不和世子来往。” 长公主更气了,吼道:“本宫看你还不知错在何处!想不通就跪到想通!” “是。”这又快过了半个时辰,从后院传来一队洋洋洒洒的人马。 “哎呀!你罚她干什么!”老夫人拄拐杖一旁由高心叶与高兰妆,高芮苗,董嬷嬷作陪,她们自从解除了禁闭,后来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不敢得罪她。 此刻,她跪着,她们站着。眼里有窃笑,得意,和一丝嫌弃的恶心。 长公主在主位上坐着,同老夫人不耐烦说着:“老夫人,你不要管!本宫非得给她立规矩,否则日后仗着高麟的宠爱还不反了天!” 老夫人来到她身旁,伸手要拉她起身。“好孩子,我扶你起来,地上凉。” “你敢!跪回去!”长公主连太子都敢打,苏小满不敢违背。起在半 空中,惜命地又跪下了。 老夫人无奈看着她和长公主,恨恨地拄了几下拐杖。“你!你不好好呆在你的公主府,跑来这闹什么!你以为罚的是她!待会有的人要和你闹!老身不管你们这一屋的家务事!捅破天都不管了!” 老夫人一行人拧不过长公主,乌泱泱的来,闹哄哄地看了一场笑话就走了。 聚英堂,又只剩下她和长公主。 上头传来长公主的声音,“你知错了没?” “民女愚钝。”苏小满看着长公主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让她忆起之前长公主打太子的画面,有点害怕地闭上眼睛。 谁知长公主捏起她的下颌,好似视线在审视她的脸。 真要打阿!苏小满心里害怕极了,却没有等到长公主的巴掌,而是长公主略带嫌弃撇掉她的脸。 用帕子擦着她碰过的手指,冷淡到极致的口吻,“真不知道这种妖妖娆娆的做派,男人有什么可喜欢的?” 随后是长公主淡到极致的声音,“起来吧!” 长公主这是在羞辱她,苏小满本来不应该忤逆她,而是应该吃下安安静静这个哑巴亏。 可是她还是憋不住眼睛蓄满了泪水,“我……我也是我爹爹和兄长按大家闺秀培养长大的,虽然我没有母亲陪伴,但男女有别,守礼避嫌我还是知道的。 我一直把世子当做兄长看待,我从来没有去勾搭过世子,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长公主,若是觉得世子是受了民女的蛊惑,民女倒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能让长公主红口白牙的冤枉我!” 说完,苏小满已经悲壮地挺直身板等待长公主的巴掌降临了。 哪知长公主没生气,歪嘴一笑。“总算还算有几分骨气。可你想做世子妃,还差得远呢!” “母亲!”苏小满身后传来一阵急切大步流星的脚步声,身边行来一个修长挺拔的影子,停在她的旁边,单手拉着她的手臂就把她从地板上拉起来。 是世子着急的声音,“你欺负她作什么?” 长公主垂着眼帘,淡定地吹了吹手中的茶盏,抿了口茶,才掀开眼帘淡淡地说:“本宫只是在教她规矩!” 世子看着长公主,冷硬地说:“无需你多事!” 可长公主不依不饶地指着她,质问世子:“你就为了这么个狐媚子!和整个家族为敌!” 世子还是坚持己见,“这是我自己的事!” 冷若冰霜的长公主傲慢地看向他们,“她狐媚子做派,日后就是个会拿乔,莺莺燕燕的做派,哪里有半点扛得起当你的贤内助!纳作侧夫人便是了!” 苏小满听得出长公主对她是有成见的,不由得心里发酸,凭什么这么说她! 世子皱眉,挡在她身前。回怼长公主道:“母亲,不必辱没她,别说是侧夫人,此刻就算八抬大轿让她嫁我,她也是不肯的!不许你再寻她的麻烦!” “走!”世子拉着她就要往外走,可她跪太久了,腿都麻了,踉跄在地。 世子二话不说,立马横腰抱着她,连跟长公主辞别都没有,也不顾她说要自己走,执意抱着她直接大步离开。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世子来到侯府廊坊的一处石桌石椅,世子放她下来休息。在她跟前单跪着与她平视,关怀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小满摇摇头,她知道长公主为什么那么生气,她的家世确实够不上镇国侯府的门楣,而且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做世子夫人。 她闷闷地说:“我想回去了。” 世子看着有些疲惫,他好像休息不好,看着憔悴不少。“我们聊聊好吗,小满。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嫁给我?” 苏小满轻轻摇头,坚定的说:“世子,我不想嫁你,我们真的不合适。” 世子抓住她的双手,急道:“有什么不合适?我会为你排除万难,你只要来我身边就够了!其他的一切我会为你铺平的!” 她还是很平静地回他:“我听长公主说了,不要这么做了,世子。” 世子眼睛流露出痛苦和忧伤,神色寂沉隐忍,不解地追问她:“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不肯嫁我!我就那么差?差到你一点机会也不留给我!” 苏小满要怎么说,这根本不是她嫁不嫁的问题。“不是你差,相反,是我差。我没办法平等站在你身边。” 世子鼓励似的握了握她的手,抚慰她:“这都不重要,我以后慢慢教你!你聪明伶俐一定会学会的!” 她还是摇头,“我不愿意……” 世子快要崩溃了,问她:“为什么?” 苏小满不想说话,她不想嫁的因素有许多。 就在此时,廊坊一墙之隔的隔院传来高心叶和高兰妆的说话声透过两墙的灵芝梅花花窗飘了过来。 “看到没,当初还装模作样说她没有勾引大哥,转眼连床都上了!还在这矫情!”是高心叶,她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嘘!别那么大声!”高兰妆阻止高心叶大声说话。 “怕什么!此时她还在长公主面前跪着呢!就算大哥喜欢她又有什么用,长公主会收拾她的,就算大哥娶她,还不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官之女。”高心叶的话就像刀子扎在她心上。 “谁说不是呢,以为山鸡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两个人窃喜地说着她的糗事当茶余谈资。 苏小满越听越委屈,世子脸色越听越难看。 这也是原因之一,他们根本就不般配! 101. 第一百零一章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世子要我对他负责最新章节、世子要我对他负责润桐、世子要我对他负责全文、世子要我对他负责免费、世子要我对他负责润桐 《世子要我对他负责》简介: 简介:寄人篱下表姑娘×清冷年上世子苏家工部侍郎的三小姐,苏小满,从南域跋山涉水,在镇国侯府借住。隔日就送了个大文豪给她当师父,端午节给永安郡主救只狗还能扯出一大串贪污腐化的阴谋,回个老家能遇上叛乱大骚动,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所幸是大难不死,那必有后福呀!但没说这福是,矜贵淡漠如高山明月的世子爷,高麟。高麟常常反思他怎么摊上苏小满这个摊子,看着多乖巧的一个人,一天天净给他闯祸。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不是哭着抱怨作业繁重就是逃课偷玩,前前后后招惹了不少的烂桃花,竟是个不省心的,他需要时时照拂一二。照拂照拂着,动心的是竟是他!苏小满双眸寄人篱下表姑娘×清冷年上世子苏家工部侍郎的三小姐,苏小满,从南域跋山涉水,在镇国侯府借住。隔日就送了个大文豪给她当师父,端午节给永安郡主救只狗还能扯出一大串贪污腐化的阴谋,回个老家能遇上叛乱大骚动,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所幸是大难不死,那必有后福呀!但没说这福是,矜贵淡漠如高山明月的世子爷,高麟。高麟常常反思他怎么摊上苏小满这个摊子,看着多乖巧的一个人,一天天净给他闯祸。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不是哭着抱怨作业繁重就是逃课偷玩,前前后后招惹了不少的烂桃花,竟是个不省心的,他需要时时照拂一二。照拂照拂着,动心的是竟是他!苏小满双眸微微帘下,眼神害羞躲闪,不敢看他一眼。“为什么躲我?”他靠近她,逼问道。她一步步退后,狡辩说:“世子多心了,我没有躲你……”他长手捞过苏小满的腰,扯进怀里,在她耳边厮磨:“自从那夜,你我不小心有了夫妻之实,你就视我为洪水猛兽!我去哪,你就避开。我找你,你就干脆躲起来。还说没有?”“啊~你别这样,好痒。”手里的娇气包一下子就苏软在他怀里。美目含羞,欲言又止望了他一眼,天边的云霞都不能与之媲美。模样是他极其喜欢的,但朱唇里飘出一句话就不是他爱听的!“世子,你不要这样,我不想嫁你!我家只是小门小户,配不上侯府的门第。那晚的事我们都忘了,好吗?”夫人不肯嫁他怎么办?只能宠着,哄回家!【小剧场】太子祁坤泽堵住她的去路,露出一脸妖魅的邪笑。“你有高麟护着,你怕什么?”说着,盯着她的嘴唇,慢慢的靠近。苏小满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太子丝毫不介意,吻上她覆在嘴上的手。亲昵地说:“其实我也不介意和高麟一起共享你。要不,我们俩偷偷的,不要告诉高麟。”苏小满睁大着惶恐的双眼,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