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扮演手册》 1. 万界万事屋 一座悬浮在绝对静止的时空缝隙内的巨大城池中,形形色色的人正穿梭在风格各异但又诡异得很融洽的建筑群内。 林芊芊正站在城市中心最大的那栋建筑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眺望着下方忙碌的人群。 “芊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身后传来男人无奈的声音,有着一头柔顺的奶茶棕长卷发的少女转过身来,浅棕色像蜂蜜一样甜蜜的桃花眼微微仰视着男人,显得既无辜又可爱。 男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你的任务对象。” 林芊芊忍住想翻白眼的欲望,心想:如果你是,哪还用这么麻烦? 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的上司,这座永恒之都中最大的公司,万界万事屋的总裁亓禹。 公司名字听起来很土,却是实实在在地反映了她们公司的主营业务——承接来自万界的各种委托任务。 包括但不限于派遣员工身穿神兵天降帮助世界之子一统天下、派遣员工魂穿大反派负责激励世界之子成长又不能太狠把世界之子碾压死的技术活、派遣员工身穿修复濒临破碎的世界、派遣经验丰富的员工引导世界升维等等等等。 总之她们公司就是一家披着万事屋皮的劳务派遣,或者说大型的冒险工会。 员工可以承接的任务和员工等级挂钩,以上那些看起来比较高大上的工作,自然只有S级员工才有权限接取,这不仅是为了保证给委托方世界提供更好的服务,也是为了防止综合考核不合格的员工在甲方地盘上做出什么不合适的、甚至于不可挽回的事情。 林芊芊原本并不是这个公司的员工,她本来是一方不存在超凡力量的小世界的居民。 身为孤儿的她从小就很会看眼色,也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讨好别人。 因为不想被用奇怪眼神看着她的“爸爸”领养,林芊芊缠着院长奶奶在送走她之前,带她去了拍摄现场。 然后用跟剧中小女孩完美匹配的形象和性格,成功吸引到了导演的关注,出演了之后火遍了全国的电影中幼时女主的形象,并且在导演的牵线下成功签约了经纪公司,脱离了原本的命运,踏上了她成为家喻户晓的童星的道路。 林芊芊很感谢她生命中的这些贵人,也一直很珍惜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她从未被光鲜艳丽的明星生活迷了眼睛,而是一直苦练演技和基本功。 出落得越发美丽,演技传神又精湛的少女,在18岁生日前,终于摆脱了童星的身份,正式成为了演艺界的一名人气小花。 然而或许是她太过耀眼遭了妒忌,在少女成人礼的那天晚上,被目标明确冲着她而来的大卡车夺去了性命。 ——她本来可以躲开的,如果不是看到了身后捧着一束鲜花想要送给她的粉丝的话。 在她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力带着飞起来时,她还不忘对着那个一脸惊恐的粉丝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在意识消散前,她想到早早立下的遗嘱,想到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的经纪人,除了担心爱她的人们会伤心,她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然后她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座被刻意遗忘在时间与空间规则之外的永恒之都。 负责接应她的引导者告诉她,因为她那笔遗产救助了很多人,还有很多人受到她的影响以她的名义做好事,所以帮林芊芊积攒了数量庞大的功德,于是世界意识就把她送到了这里。 这座城里生活的全都是身负功德之人,或许功德的大小有所不同,但是既然能被世界意识选中带到这里,她们就可以在这座城市永远地生活下去。 听起来挺美好的,毕竟永生谁不想要? 但是林芊芊有种交够了五险一金,可以提前退休养老的荒谬感。 她才刚18,正是拼搏的年纪怎么能退休呢? 好在永恒之都还有承接各种任务的大大小小的公司,既能体验其他世界的生活,又能赚积分买道具。 某种意义上来说等同于万界选拔出来的优秀公务员的居民们,可以选择系统和任务者的身份,在永恒之都的公司就职并处理各个世界发来的官方任务。 于是林芊芊就一头扎进了分配给她的大house旁边的拯救女配公司。 不为别的,就图离家近。 亓禹就是那家公司的总裁,后来因为能力优秀被万界万事屋挖走,对方顺手把她这个金牌业务员也捆绑带走了。 ——问都没问她同不同意。 于是本来可以离家近,靠着嘴甜会办事不仅被女主喜欢,还被男主们当妹妹照顾,工作像度假一样的美好生活像泡沫一样“啪”地一下就消失了。 林芊芊很生气,于是她旷工了整整一个月永恒时。 这就是她现在站在总裁办公室被亓禹问话的原因。 “我又没聋,当然听到了呀。”她不满地道。 “那你是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了吗?”亓禹松了一口气,推过来一个文件地道。 说得好像您给我留了拒绝的余地一样。 她心里想着,视线扫过文件上的内容,好看的眉毛皱了皱问道:“世界升维?” “这是我一个刚来的菜鸟员工该做的任务吗?”她随口推脱道。 亓禹摇了摇头,递过来一张全新的员工证件,材质像是钻石一样在阳光下闪着七彩光芒,半透明的卡片设计得又科技感十足,证件上除了林芊芊的名字,赫然还有一个闪闪发光的S级。 “……?” “鉴于你优秀的业务能力,我特别帮你直升了S级。”亓禹笑眯眯地道。 好啊你个亓狗,人事是一件都不做! 林芊芊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让她反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正在她思考辞职养老也不错的时候,亓禹突然道:“你要不接也行,凌启正好对这个任务感兴趣,我可以交给他做。” 林芊芊:“……” 她感觉那些冷静就像烈日下的冰块,飞快地溶解然后消失不见。 “我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 凌启这个人,性格温和长得好,死前是个大家族的天才,死后来了永序城照样是个天才。 工作能力超强,对谁都很礼貌的他,在永序城居民的眼里简直是完美偶像一样的 存在。 ——但是这个完美偶像,他跟林芊芊犯冲。 林芊芊第一次见凌启时,还是在凌家老爷子的生日宴上。 小小的林芊芊穿着精美的服饰戴着昂贵的皇冠,看着像是童话故事里一样豪华的宴会厅,才知道原来对她有知遇之恩的导演是首富凌家的人。 这个脾气暴躁,对电影质量和演员要求苛刻的导演,都快四十了还没结婚,因为被家里催婚催得烦了,也不乐意随便带个女伴参加老爷子的生日宴,就灵机一动把剧组里最让他满意的乖小孩领走了。 不过这个在他人眼里全是怪癖的导演,显然不可能会好好带孩子,他把人领进门之后,就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就走了,留下虽然聪慧懂事但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小芊芊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路过的大人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都会亲切地询问她是谁家孩子,需不需要帮助。 但是这种对话对于身为孤儿的林芊芊来说,反而更像是一种质疑,她害怕被赶出去,也害怕惹了导演不高兴再被送回到“爸爸”身边,于是她在慌乱之下选择了逃跑。 然后她就遇见了一个人在角落里直勾勾地盯着大厅内发呆的凌启。 终于见到了同龄人的喜悦让小芊芊松了一口气,她用自己最大的善意,毫无包装的真心去接触了凌启。 ——因为这里没有人认识她,而且对方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救赎了她,所以她也难得的没有伪装自己。 结果对方只是用像深潭一样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她,无论林芊芊说什么都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可爱、乖巧懂事又嘴甜,哪怕脾气古怪的导演都没对她说过重话的林芊芊,头一次碰了壁。 小小的芊芊还不知道什么叫挫败,她只是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直到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带了个小孩的导演回来找她,跟她介绍说这是凌家正房的天才小少爷凌启,林芊芊忐忑且友好地伸出手,凌启依旧没有回应她。 甚至在那之后的整场宴会中,凌启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定在林芊芊身上,这让本来就心里不安的林芊芊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披上了华服的小偷,企图混入不属于她的场所。 初见时的好感就这么转变成了惧怕,在之后二人并不频繁但也次数不少的见面中,他还是那副冷冰冰地盯着林芊芊的样子,林芊芊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让凌启对她的态度有丝毫的改变。 后来伴随着林芊芊逐渐长大,她也放弃了和凌启处好关系的想法。不管是对方一言不发地来探她的班,还是在宴会上在她身边当一个制冷机,林芊芊都当对方不存在,该干什么干什么。 直到她死掉后在永恒之都再次睁开眼睛,某次完成了拯救女配的任务后,在街上遇到了本不应该在这里的凌启。 彼时那个不说话也没有表情的美少年,正礼貌地跟引导者道着谢。 林芊芊感觉自己的脑子瞬间就爆炸了。 那个没长嘴的冰块脸其实会说话还会笑,只是对她态度不一样这个事实,让林芊芊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和挫败感。 2. 前期准备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一周永恒时,才调整好了心态出来见人。 结果刚到公司就接到了一个噩耗。 ——凌启也来这里就职了,还是系统部的。 亓禹非常重视这个天才新员工,特意把他分配给了当时刚开始崭露头角的林芊芊。 林芊芊思考了一分钟想买的道具和辞职,最终选择了忍气吞声。 虽然生活在永序城不需要任何成本,但那只是生活。这里更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乌托邦,如果你有了欲望还是要好好上班赚钱的。 用功德换是不可能换的,万一哪天她活腻了想要投胎还得指望这些功德帮她投个好胎。 然而自从跟凌启合作以来,她顺风顺水的职业生涯就遭遇了滑铁卢。 林芊芊所在的公司毕竟是拯救女配公司,也就代表着她会魂穿被波及的、有功德的女配代替对方完成心愿。 女配这个身份又不可能跟男主毫无瓜葛,也就代表着有可能她穿过去的时候正从男主床上下来,或者因为剧情需要正要上男主的床。 她是个打工人,活着的时候都没为了角色卖身,为了上班更不可能。 从前的林芊芊都是靠着聪明机智、或者借助系统同事的帮忙应付过来的,但是自从凌启成为她的搭档之后,只要她有可能遇到“危机”情况,凌启就会不跟她商量干脆利落地放弃任务。 虽然扣的积分是凌启的,但是辛苦了半天的林芊芊也没赚到钱。 于是忍了又忍的林芊芊去找亓禹申请了不要系统单独完成任务,那之后凌启不知道为什么也离开了公司,拒绝和其他任务者搭档的他成为了永序城另一个传奇。 林芊芊觉得对方在跟自己较劲,所以也赌气坚持自己完成任务,两个人的名字在城市中心的排行榜上一挂就没再下来过,一个是任务者第一,一个是系统第一。 永恒之都内时间不会流动,永恒时这个计量单位,也只是为了方便居民们参考或进行赴约而存在,就连林芊芊自己也不知道她俩究竟争了多久。 要不是她实在学不会复杂的系统课程,她都想转职系统再跟凌启一较高下了。 所以哪怕明知道亓禹这个混蛋上司用的是激将法,她也不得不上这个当。 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做起功课的林芊芊,看着手里那份时代背景都跟她前世差不多的世界资料,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灵气复苏地点在樱花国?” * “你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看着少女气呼呼地离去的背影,亓禹端起咖啡品了一口,头也不抬地道。 为了在永恒的生命中保持理智,绝大多数的居民都保持了生前的习惯,哪怕这座一切皆有可能的城市里,拥有更多更便利的道具和科技、魔法造物。 亓禹手边这杯手冲咖啡和他刚才交给少女的打印文件,都是他特意保持的习惯。 同样的选择步行而不是瞬移或者传送回去,也是少女保持的习惯。 一个纤长的身影在亓禹身后显现出来,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一样。 亓禹放下杯子,侧头看着把系统功能掌握得出神入化的少年,再一次在心里感慨天才到哪里都是天才。 但是—— “追人追得让对方把你当死对头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调笑道。 被他打趣的少年无奈道:“你就别取笑我了。” “你要是在芊芊面前也能像个正常人,我看你们俩早就在一起了。” “真的不告诉她你为了她都做过什么吗?”亓禹忍不住再一次询问道。 少年摇了摇头,“都是我擅自做的,我不想挟恩图报。” 他想起少女刚才灵动鲜活的样子,紧闭着双眼躺在鲜血中的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感受着心脏上传来的钝痛,他轻声道:“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好。” 亓禹闻言,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你管把她气成那样,叫开心?” “……” 凌启被他问沉默了,半晌后才道:“我不是故意的。” “对,你是被迫的,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说清楚?” 亓禹感觉头又开始疼了,他能坐上今天的地位,可以说是全靠手底下这两个优秀员工,但是他们迟迟不解决的个人问题,又让他感觉自己变成了老妈子一样天天操不完的心。 凌启踌躇了一会道:“这次任务完成后吧,我会试着跟芊芊解释的。” “哟,跟人家话都没说上几句呢,都叫上芊芊了?” “……” 不小心把在心里喊的称呼叫出来的凌启懊恼地抿了抿唇。 亓禹看着他这副终于像个18岁少年的样子,欣慰的同时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凌启的肩膀道:“去吧,回去继续研究你的偷渡计划。” “能帮的我可是都帮了。” “加油吧,少年!”他故意老气横秋地道。 * “仁采,你就帮我查一下嘛~” 一间很高科技的办公室里,林芊芊正在对着她的前任搭档系统兼好友李仁采撒娇。 黑发的清秀青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手上已经把资料递了过来道:“芊芊,你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帮忙。” ——快别跟我撒娇了,我怕走夜路被某人套麻袋。 这句话李仁采没说出口,作为知道一些内幕的人,他早就帮林芊芊备好了相关资料。 “还得是仁采!要是你一直是我系统就好了,我做任务都跟度假一样。”林芊芊接过资料,一边翻看一边开心地道。 李仁采想起曾经跟少女搭档时,她的那些神奇操作,嘴角抽了抽。 还是算了吧。 跟着林芊芊,他感觉无限的寿命都被吓得缩短了不少。 林芊 芊没一会儿就翻完了资料,抬头看向他问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地点在樱花国的任务,怎么会这么巧是我下次要引导灵气复苏世界的平行世界?” 她狐疑的视线扫过前搭档,早就今非昔比的李仁采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早知道亓总要把这个任务给你,特地帮你找了个最方便了解情况的。” “是这样吗?”少女的声调拉得很长,很显然并没有完全信任李仁采,但是她又想不到对方骗她或者害她的理由,只能放弃了追究。 “那这个任务我接了!”她说着自顾自地就躺到了办公室里唯一一个穿越舱里。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李仁采叹了口气道:“芊芊,你现在不是拯救女配公司的员工了,不能擅自接取任务。” 他没说的是,就算是也不能。 很显然林芊芊并不是会乖乖遵守规矩的类型,李仁采还在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在光板上选了接受任务,对方话音刚落她的意识就被抽离,前往了任务世界。 李仁采:“……” 他只能认命地补了好几份报告,分别发给需要报备的人,最后给亓禹打了个视频电话单独说明了情况。 视频对面刚刚送走凌启的亓禹:“……” 他知道林芊芊行动力极强、责任心高,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已经去实地考察了。 “我知道了。”亓禹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座机把刚下了电梯的凌启叫了回来。 “……” “事情就是这样。”亓禹简单解释了一下,示意少年看向视频通话对面的李仁采。 什么都没做的李仁采对上那对冷淡的眸子,感觉凉飕飕的。 “可别拿我撒气,你知道的,她想做的事没几个人拦得住。”他忍住吐槽的欲望道。 “我知道”,凌启闭了闭眼睛,再抬眸已经恢复了平常温和的样子。 “你要担心,不如过来陪她做任务吧?” “我办公室里的穿越舱是标准配置。”李仁采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用说在座的都懂。 标准配置的穿越舱会固定配备系统位,不管是系统想要远程辅助任务者,还是一同穿越过去陪伴任务者做任务都可以。 林芊芊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系统陪伴了,忽略了这件事。 又或许是在前搭档的地盘,很放心对方的人品,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总之,这对于凌启来说算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视频对面的少年果不其然的心动了,李仁采看着对方那比平时亮了不止一分的眸子,实在不懂为何有着七窍玲珑心的林芊芊就是看不透凌启那直白的感情。 “去吧,灵气复苏那个任务不急,反正永恒之都的时间是静止的。”亓禹也在一旁鼓励道。 “好”,凌启说着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还未消散的话语。 “谢谢。” 3. 了解背景 “小姐,醒一醒,飞机落地了。” 伴随着一道轻柔的男声,一双手力道很轻地晃了晃林芊芊的肩膀。 她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就是窗外的飞机跑道和有些阴霾的天气。 看来前身是靠着窗户睡着了。 林芊芊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离开了宽敞舒适的头等舱座位,两手空空地就往外走。 唤醒她的青年穿着一身料子很好的西服,非常娴熟且迅速地拿起她的行李快步跟了上去。 青年一边跟着走,一边还不住地去看腕上的智能手表,似乎是想要联络谁。 林芊芊的视线状似不经意的扫过他,似乎只是看了一眼周围的风景。 “这是什么破地方。”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步伐又快了几分。 青年这下连表都顾不上看了,他手上还端着一杯热饮,为了不撒出去全部注意力都在林芊芊的随身物品上了。 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个笑容,林芊芊开始在别人看不到的光屏上查看起“原书”,也就是世界剧情走向起来。 跟其他穿越不同的是,她们这种接了世界委托的公务员,拿到的剧情不仅是最准确的,还会实时更新,满满的都是甲方世界的诚意。 所以林芊芊虽然已经提前查看过任务资料,在进入世界后也会实时查看和对比资料,以确保任务的完成。 她来到的这个世界用介绍的方法来说,应该算是现代灵气复苏+道士驱诡流。 只不过跟一般的驱鬼流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女主(世界之子)升级打怪的舞台在樱花国。 原本是海城有名的富豪陈家大小姐的陈清清,因为厌烦了和父亲在外的私生子们的纠缠,用钞能力砸开了异国高校的大门,开始了她在樱花国的大学生涯。 想也知道突发奇想出来留学的陈清清不可能会樱花国语,但是没关系她有钞能力。 她就这么靠着一路砸钱,在东京站稳了脚跟。 直到有一天她在一间破旧的二手百货店里,买下了一块灰扑扑的绿白相间的玉,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清清开始能听到很多奇怪的低语,但是她转身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开始幻视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气体,甚至是诡异。 从小就很胆小的她顿时就绷不住了,连夜就想跑回华国,结果就遇到了鬼打墙。 她这才知道那块玉里住了一只来自华国的千年老诡。 谁也不知道这老诡怎么来的樱花国,总之老诡不想回国又需要进食生气,所以就把陈清清扣留在了樱花国。 有老诡在陈清清虽然能看见诡异,但她的生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不过谁都不会喜欢小命捏在别人手里,更何况她还要被老诡威胁着做坏事。 于是她就故意试探老诡的反应,找到了他不认识的一种暗号,让人帮她带给华国忠心于她的管家。 管家收到小姐的信,虽然不敢相信上面的内容是真的,还是尽职尽责地找了好几个业内有名的“大师”,把这些人送去了樱花国。 可惜为了不引人注目,分批先一步到达的几位大师,全都是江湖骗子。 他们别说帮陈清清驱鬼了,甚至都看不到寄居在她戴着的玉挂坠上的老诡。 老诡一边嘲笑陈清清,一边却是在背地里提高了警惕,打草惊蛇的陈清清也被看管得更紧了——直到男主秦枫的到来。 有正经师传和真本事的秦枫,因为建国后不许成精一身本事没地方用,避免自己以后被当江湖骗子抓起来,或者没钱吃饭饿死,高考时果断报考了警校,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警察。 并且因为拥有特殊技能,同时兼任了特殊事务局的职位,这一次来樱花国也是为了调查一桩陈年旧事而来,但是因为一些误会被陈清清派来接大师的人强行带走了。 不想惹麻烦的秦枫本来准备晚上偷偷脱身,又巧合地发现了鬼气潜入到陈清清的房间调查,结果被偷偷跟着gps定位追来的远房表妹秦青青撞了个正着。 秦青青误以为喜欢的人有了女朋友,伤心之下就跑了出去,完全不知道她因为体质特殊被老诡盯上了,当天晚上就惨死在了樱花国的街道上。 找了一晚上表妹的秦枫收到通知再见到的就是秦青青宛如干尸一样的尸体。 他恨自己没能找到表妹,更恨造成一切的老诡,但是他的能力还做不到逼迫老诡现身,最后跟被老诡寄生的陈清清大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 陈清清其实也觉得很对不起无辜受害的秦青青,但是鉴于老诡吸收了秦青青的生命和魂魄变得愈发强大,她只能被迫听从老诡的驱使。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陷入了僵局。 不过虽然这不是,但陈清清确确实实是此方世界选中的人。 于是在樱花国的诡异传说和受害者越来越多,留学生群体中不免也开始人心惶惶起来。 一向和陈清清不对付的赵梓茜,在观察到陈清清经常出入灵异场所还平安无事,并且走到哪里都会戴着那个一点都不符合她身份的、破旧的玉质挂坠后,在一次灵异事件的现场趁着混乱夺取了她的挂坠。 老诡当时正在外面进食肇事诡异,完全没想到会被普通人类偷了家。 虽然说驱使谁都行,但是老诡千年的时光也不是白活的,自然看得出陈清清身上有大气运,不然也不会选择在陈清清把挂坠拿到手后苏醒。 万万没想到挂坠居然能如此轻易地解除的陈清清,转头就跑打了个车一路冲去机场飞回了国,身上除了手机和钱包什么都没带。 回国之后的她马上联系了秦枫,带着补偿登门向秦青青的父母真诚地道了歉,然后跟着秦枫一头扎进了深山中学习驱鬼的本事,誓要杀了老诡为秦青青报仇。 后来在她发了狠地努力和世界之子天赋的加持下,陈清清确实实现了承诺,而被老诡所控制的樱花国,更像是一个为了激励她成长的中型boss。 ——因为一个灵气复苏的世界,显然不可能只有一只千年老诡 。 * 这整个“故事”里,最可怜的就是当了契机的秦青青了。 她确实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比如耍小姐脾气,比如偷偷在喜欢的人手机里开定位。 但是她家里因为父母经商本来就是富养,而且如果不是秦枫手机被没收了,不回复她,她也不会因为担心而去查看定位。 这个年年拿零花钱的一大半去救助猫猫狗狗,经常参加公益活动的富家小姐,毫无疑问是无辜的,所以拿她当了契机的世界,才请任务者暂时接管她的身体帮助她改变命运。 当然,前提是不能影响“命运”该有的发展。 鉴于未来的剧情都是世界推演的发展,实际上是没有真实发生的。 所以倒也说不上世界对她有多么残忍,只能说这是世界当前推演出来应有的结果。 如果想要微调过程,那就需要不存在于本世界循环的任务者进行干预了。 比对完了剧情走向,没有发现和她穿越来之前看的资料有什么不同,林芊芊的神色轻松了许多。 她环视了一圈接机大厅,理所应当地并没有找到本就不在这里的人。 少女不高兴地取下别在头上的墨镜戴上,不管不顾地就往出口走去。 “小姐,等一等小姐,我们的车还没有到!”一直乖乖跟在他身后的青年急道。 少女闻言,总算停下了脚步,她抱着胸气鼓鼓地看着青年道:“表哥说话不算数!说好的接我呢?” 青年顾不上擦头上的汗,赶忙把在飞机上特意让空姐准备的热饮递了过来,安慰道:“小姐别急,秦少爷说不定忘记办国际卡了,之后肯定会联系小姐的。” “你骗人,表哥才不是那么马虎的人!”她喝了一口热饮,想都不想地就反驳道。 “小姐说得对,我们先去酒店等秦少爷好不好?”青年用哄小孩子的语气继续道:“据说希尔顿酒店的一层正在举行草莓季甜品活动”,他说着划开手机屏幕给少女展示了几张照片,“小姐要不要去品尝一下?” 青年看到少女有些意动的表情,又加了一把火道:“活动到下午3点就结束了,我们现在去还赶得上,不然小姐就只能等明天了。” 少女闻言纠结了半分钟不到,一仰头傲娇地道:“走吧,我们去吃独食,不带表哥!” “没问题小姐!”青年大喜,生怕少女反悔领着她就往停车场走去。 林芊芊在青年的服侍下坐进了豪华接机车的后座,戴着白手套看起来清洁感和专业感十足的司机,在前面和副驾驶上的青年在用樱花国语聊着什么。 她一句都没听懂。 毕竟正常人聊天也不可能出现动漫里的常用樱花国语。 于是她假装闭目养神,实际上进入了自习室,把时间倍率调慢,在里面学习起了樱花国语。 这才是她违规接这个任务的目的,学习语言总要在相应的环境中学习,才会更快更地道。 ——当然了解樱花国也是目的的一部分。 4. 剧情突变 总之等车子停在酒店时,林芊芊的樱花国语已经学的有模有样了,剩下的就是口音的调整和使用更本地化的用词了。 她听着周围人说的樱花国语,一边验证自己的学习成果,一边假装因为听不懂有些烦躁的样子催促青年。 “飞白,还没到吗?” 刚找了一个服务员询问的韩飞白闻言,马上切换成华国语道:“小姐,她说可以带我们过去。” “那还等什么,快点呀!”她把墨镜甩给韩飞白,拿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几条微讯,这才迈步跟上。 韩飞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头像。 果然是秦少爷,他想着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也快步跟了上去。 * 演了半天傲娇大小姐的林芊芊,看着面前摆得满满的精致漂亮的草莓甜点,露出了符合人设的愉快表情。 她用小巧的银叉插起一小块爱心形状的草莓慕斯,移动到嘴边咬了一口。 草莓的酸甜和入口即化的细腻口感,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吃掉这块草莓慕斯后,又眼睛亮亮的开始挑选起下一个要吃的甜品。 韩飞白看着忘记了目的专心享受甜品的少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手在桌子底下偷偷地给秦枫打电话,希望对方能赶紧给小姐回个信。 “喂?”一个女声从手表中传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韩飞白是想按照秦少爷的性子应该挂断给他回微讯,林芊芊则是知道秦枫都碰不到手机,陈清清也不是乱动别人手机的性格。 林芊芊也不能假装没听见,于是她用有点好奇有点惊讶的语气问道:“你女朋友?” “不是。”韩飞白的嘴先他的脑子一步做出了回答,他在心里懊悔了一下应该认下来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个女声就道:“秦枫现在不在,你们找他有事?” 林芊芊:“……” 她看着在那个女声传出后就打开的面板,眉毛皱了起来。 韩飞白现在是挂电话也不是,继续说话也不是。 不过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小姐,他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打错了”然后挂了电话。 “小姐,我……”他开口想要解释,就被少女用蛋糕堵了嘴。 “表哥什么时候找的女助理,真没礼貌。”她不高兴地说完,又拿起手机给秦枫发了几条微讯。 韩飞白见单纯的小姐没有往最坏的方向联想,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又在心里埋怨秦少爷找了女朋友还吊着他家小姐。 并不单纯的林芊芊吃着小蛋糕,眼睛看的全是被更改的剧情线。 之前还像一本出版书籍一样条理清晰的剧情,如今就像突然被和谐了一样,上面充满了乱码和■■□□,并且还在持续变动着。 她艰难辨认了一下还是文字的部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陈清清这个女主出了意外。 任务者们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碰到变故是常有的事,不过像这种好像连世界也一起bug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面对这种情况,一般来说跟还留在永恒之都的搭档系统确认情况就行。 可惜的是她没有。 如果选择脱离世界亲自确认的话,下次再来就需要换人穿越了。 先不说换其他人对于拯救秦青青的任务有没有什么影响,她也不好意思再让李仁采帮自己破一次例了。 只能去会会这个不太正常的女主,然后见招拆招了。 林芊芊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又迁怒到了凌启身上。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这么被动。 被打乱了计划的少女垂下眼睫,在叉子和甜品的遮挡下,手指微动购入了一件“认知混淆滤镜”,对着自己选择了使用,并把启用条件设定成对她有敌意的人。 虽然她有无数种办法对付老诡,但是老诡还不能死。 至少在他发挥身为一个中boss的作用前都不能死,不然在各方规则的影响下,没了这个老诡还会有无数的其他老诡跳出来接替他的任务。 一个已知的存在总要比其他未知的老诡要好操控得多,更何况在剧情发生巨大变动的情况下。 这个道具的用法和它的名字一样,会更改看到她的人对她的认知,只不过具体会扭曲到什么方向是不可控的。 当然可控的也有,就是要贵很多,林芊芊节俭惯了舍不得买——那是不可能的。 她辛辛苦苦努力上班就是为了能过得更舒适,主要是目前可预想到的效果已经足够了。 秦枫虽然现在打不过老诡,但是也是有真才实学的,拼了命最起码也能打伤非全盛状态的老诡。 老诡在剧情里选择铤而走险,那是因为面前有大补汤并且大补汤还远离了守卫主动送上了门。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林芊芊都不打算离开男主身边。那么无论道具的效果是让她在老诡眼里变得更好吃,还是更不好吃,都不会影响她安危。 所以她自然也就不需要花这份冤枉钱了。 “表哥还没回电话吗?”少女放下叉子,看起来对眼前的甜点已经失去了兴趣。 时刻注意着手表的韩飞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行吧,他不理我们,那我们直接去找他!”她优雅地擦了擦嘴,在手机上调出了一个定位然后丢给了韩飞白道。 韩飞白看着那个定位,有很多话想说,最后还是飞快地结了账硬着头皮带小姐前往了定位所在的地址。 * “陈小姐,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要找的‘大师’。” 秦枫看着对面被两个黑衣保安护在中间,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手机的陈清清,良好的教养让他忍住了骂人的欲望。 他的余光扫过身旁压着自己的两个保镖中,身材偏纤长那位,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给他的感觉改变了,刚才还可以轻松突破的人现在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你也没有权利擅自接取我的电话。”他想起刚才从电话对面听到的表妹的声音,眉宇间带上了一丝担心的神色道。 “怎么?担心你的小情人吃醋?”正在摆弄着刚做的大波浪发型的陈清清闻言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用一种秦枫是自己所有物的口吻道。 “陈小姐,我们是初次见面吧?我的人际关系与你无关。”秦枫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对面的陈大小姐真的能听懂人话吗? “你就这么护着那个小妖精?” 秦枫:“……” 我哪招惹你了 ,我改还不行吗? 他崩溃地想着,因为这次是执行秘密任务也不好亮警官证,要不是内部资料里完全没有跟陈家有关的内容,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小心被任务目标发现了。 正在秦枫思考武力突破的时候,让他感觉不对劲的那位保镖开口道:“大小姐,那位要回来了。” 刚才还在对面搔首弄姿的陈清清闻言,脸色都苍白了起来,她看着手里男人不给密码打不开的手机,咬了咬牙丢给了开口的保镖道:“先帮我保管,把他带去隐秘的地方关好,我之后会联系你。” 说完也不等保镖回复,就带着其他的保镖匆匆离去了。 好机会! 秦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表面顺从地被保镖押着走,其实已经规划好了逃跑路线,只等陈清清的车子发动后实施。 “异国他乡还没有手机,你跑不出去的。” 门外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的同时,他身后的保镖缺少感情的声音也传入了秦枫的耳中。 “你是谁?”秦枫警惕道。 “我是谁不重要,在这等着。”保镖说着把手机塞回了他的兜里,然后竟然直接松开他站到了门口。 “?” 秦枫试探性地移动了一下,保镖没有反应。 他戒备着走到了保镖附近,却发现对方像一个进入休眠的机器一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秦枫伸出手试了试保镖的鼻息,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手指上。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人是活的,就是不太像活人。 秦枫左右环顾一圈,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既然对方不让他出去,一定是有什么理由,他直觉刚才的保镖不像是坏人,最起码他没有执行陈清清的任务。 秦枫准备看看他,或者是他背后的人有什么目的。 他掏出手机,输入密码解锁了屏幕,来自表妹和她助理的微讯和电话通知密密麻麻地占满了通知栏。 秦枫没敢看,他揉了揉眉心直接选择给表妹回了个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把电话拿到耳边,对面就秒接了。 “喂?” “喂,青青,我刚才手机不在身边。”他马上解释道。 “你助理怎么擅自接你电话?”少女不满的声音传来,秦枫都能想象到表妹现在的表情。 “没事我把她开了。”不想解释太多,他直接顺势撒谎道。 “那就行”,对面的语气都开心了不少。 “你还在机场吗?我这边有点事,要不你先让飞白带你去酒店?”估摸着自己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的秦枫安抚道。 “好啊,表哥你又不看我发的微讯!” “……”确实没看也不太敢看。 “这不是刚拿到手机就给你回电话了吗?还没顾得上看。” “这样吗?”可能是他这一会功夫的“前科”太多,少女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秦枫的话,她停顿了一会又道:“算了,表哥你在原地等我,我一会就到。” 说完也不等秦枫回复就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秦枫:“???” 不是,我都不知道我在哪,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5. 奇怪的保镖 “表哥!” 多亏了樱花国的城市很小,而且某大小姐喜欢住在市中心,同样在市中心酒店打车来的林芊芊挂了电话后没多久,就到达了秦枫所在的地点。 她人还没进门,清丽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了进来。 正在撰写行动报告的秦枫马上站了起来,还没等他开门,一直像雕塑一样守在门口的保镖突然活了,动作利索地打开了门。 ……差点忘了这屋子还有个活人了。 穿着一身藕粉色长裙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白色的中跟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表哥,你怎么在这里,司机绕了几圈才找到……”她抱怨的话语说了一半,视线扫过门旁的保镖,突然就僵在了原地。 秦枫以为她是被这个门神吓到了,开口安慰道:“别怕,他是我熟人。” 一眼就认出了这人里子是凌启的林芊芊:“……” 她果然跟这人犯冲! 林芊芊努力吞下到嘴边的“你怎么在这里”,凭借着强大的职业素养强行继续开演。 “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门边,吓死我了!”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胸膛,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秦枫看了一眼男人一眨不眨盯着他表妹的视线,确实是挺吓人的。 而且这个眼神好像也不太对劲。 他想着上前几步就准备把表妹拉到身后,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保镖推了回来。 “?” 秦枫没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林芊芊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是在避嫌秦枫还是避嫌男人。 离我远点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又任务失败。 刚才还准备按照秦青青的性格上前抱着表哥手臂撒个娇的林芊芊,已经在心里碎碎念起来了。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男人突然开口道。 “……” 场上的其他三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就,挺诡异的。 这位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保镖先生,突然说出了教导主任一样的话语,还得是那种管得很严的学校的教导主任,任谁都会觉得古怪。 “呃”,最终还是秦枫主动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但是鉴于保镖拒绝回答他是谁,他卡顿了一下选择了一个稳妥的称呼道:“哥们,这是我表妹。” “表妹也不可以动手动脚。”男人冷淡地道。 秦枫:草。 我也没动手动脚啊? “……你说得对。”秦枫艰难地附和道。 他看了一眼手机提议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个晚饭?” 林芊芊刚吃了甜点一点都不饿,也不想去,但是为了了解情况她不得不去。 于是她趁着二人不注意,狠狠瞪了凌启一眼,嘴上却是甜甜地道:“好呀,那快走吧这地方怪‘阴森的’!” “小姐说得对,有什么话大家坐下来聊。”韩飞白附和道。 二人来时打的车还停在门口没走,三个人正好坐得下还能保持距离。 但是架不住某人一点数都没有的硬跟着挤了上来,还非要坐在林芊芊和秦枫的中间。 比秦枫都要高一点的他笔直地坐在那里,因为樱花国的车内比较狭窄,他的头都顶到了车顶,从前面的玻璃看过去就好像坐了个无头人一样,特别诡异。 林芊芊受不了了,她伸手拽了凌启一把,另一只手按着他胸膛,把人按倒在椅背上,看着宽敞了不少的车内空间,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拂去了不存在的灰尘。 目睹了全程的秦枫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本来也准备劝这哥们往后靠靠的,没想到表妹直接上手了。 这真的是他表妹吗? “不要碍着我跟表哥说话!”少女骄横道。 没事了是他表妹。 “不好意思,我家表妹还小不懂事。”秦枫歉意地道。 林芊芊:“……”原身可是已经21岁了,比她死前都大。 你家表妹喜欢上你,你全责好吗? 这么惯着哪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不会误会啊? 林芊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突然又觉得凌启顺眼了一点。 全程盯着少女看的男人闻言,终于施舍给了秦枫一个眼神。 “不喜欢别乱撩。” 林芊芊:“……”我想遍了这辈子最难过的事。 头一次知道忍笑是一件很艰难的事的她,拼尽全力挤出了一句又羞又气的台词。 “你乱说什么!表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你说得对他就是。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传来,林芊芊差点以为是自己职业素养不到位,反应了一下这声音好像是个男人的,视线扫过后座的二人,最后来到了前面副驾驶上的韩飞白身上。 因为别人看不见他表情在前面无声大笑的韩飞白:完蛋了。 “咳”,他大声地清了清嗓子,就仿佛刚才的笑声是其他人的幻听一样,一本正经地道:“小姐,秦少爷,过了这个路口我们就到酒店了。” “需要我打电话提前预定餐位吗?” 其实早就预定好了的韩飞白扯谎道。 没办法,秦少爷什么都好,就是个纯种木头精。小时候宠着小姐就算了,都到了能结婚的年龄了还这样对小姐,其实他也对此颇有怨言。 说得好,不知名的黑衣人。 他透过后视镜赞赏地看了一眼男人,下一秒就被敏锐的男人发觉和他对上了视线。 不过男人看起来对他没什么意见,只是微微点头,展示了友好的态度。 韩飞白有点意外,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人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他想着先一步下车,为坐在驾驶座后面的小姐拉开了车门。 因为车上的事有些尴尬的秦枫大步流星地就走进了酒店,韩飞白赶忙追上去帮他办理入住手续。 秦枫出任务当然不会带上亲属,只不过因为他的刻意隐瞒,秦青青却是真的以为他是休假去樱花国旅游,在从婶婶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就订最快的飞机追了过来。 也没比秦青青早到多久的秦枫只能约好留在机场接她,结果没想到刚出到达口就被陈清清的人强行带走了。 林芊芊看到前面两人的背影远去,抓住机会小声询问道:“你来干什么?” 凌启定定地注视了她一会,才开口道:“我是你此次任务的系统。” 很好,我说亓狗怎么不给我下绊子呢,合着在这里等我呢? 林芊芊瞪了这个自说自话和她搭档的系统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

* “青青,晚饭吃日料行吗?” 林芊芊刚跟上来,就听秦枫询问道。 其实不爱吃海鲜也不爱吃生食的她反应慢了一秒,但是想到秦青青爱吃,她扬起一个笑容道“当然——” “吃烤肉吧。”男人依旧用冷淡的语气打断了少女的话语。 秦枫看了看自己表妹,又看了看这个某种意义上也算救了他的男人,最后还是选择客人优先。 “那就吃烤肉吧。”他说完带着歉意地看向少女安抚道:“表哥下次再陪你吃日料。” “那好吧。”林芊芊眉宇间闪过一丝失落,马上又假装很大度地道。 好耶,爱吃烤肉! 她在心里欢呼着,余光扫到依旧跟以前一样盯着她的凌启,那点雀跃又马上消失不见。 * “我不问你是什么人,我能问问你想干什么吗?” 三个男人坐在酒店的靠窗边卡座里,秦枫端起一杯高杯酒喝了一口,看向男人问道。 林芊芊早在吃完饭就很有眼力见地说困了,主动回房休息了。 反正她在也不方便他们说话,虽然她和凌启不对付,但对方怎么说也是来做任务的,而且还是作为她的系统,基本的信息共享还是不用担心的。 看起来很稳重的韩飞白此时正端着一杯伏特加,面色平静地饮用着。 他白日颈间打得规规矩矩的领带早已不知去向,现在一手梳着头发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斯文败类。 秦枫跟他交情不浅,对此见怪不怪,反而是凌启多看了他一眼。 问他想干什么吗? 凌启把视线移回到秦枫身上,如实道:“为了保护一个人。” 秦枫挑了挑眉,显然没把他说的话当真。 毕竟是给陈大小姐当保镖的人,不保护雇主保护谁? 难不成是保护表妹吗? 开什么玩笑。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任务?” 在一旁喝酒的韩飞白看了看秦枫,突然叹了一大口气。 “我都喝伏特加了,能不能等我醉了再说?这话题是我能听的吗?” 秦枫瞥了他一眼道:“反正你家老头子也是军部的。” “他是他,我是我。”韩飞白灌了一大口酒,不高兴地道。 “我知道与否,都不会对你造成影响。”没有点酒的凌启端起加了冰的水,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道。 “那你为什么会帮助陈清清?”面对过于谜语人的男人,感到很棘手的秦枫忍不住道。 “我不帮助她怎么救你?” 秦枫:“……”好有道理。 “噗嗤。”韩飞白今天第二次笑喷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他边笑边毫不留情地嘲讽秦枫道。 “你还不如问问他那个陈清清到底怎么回事。” 韩飞白把最后一口酒喝光,玻璃杯子的底部碰到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枫一脸我怎么就没想到的表情,看向了凌启。 凌启的一双眼睛盯着玻璃杯,上面反射出一些幽蓝色的光芒。 “不知道。”他看着比白天乱码得更严重的剧情线,给出了一个猜测。 “或许陈清清已经不是陈清清了。” “啊?” 6. 第二个陈清清 本该在宽敞舒适的总统套房休息的林芊芊,此时正穿着便于行动的衣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一脸严肃地站在一条小巷的入口处。 她看着眼前再一次被■■■■覆盖的地点,非常相信自己那一瞬间看到的内容。 这里到底有什么?或者说会发生什么? 她一边猜测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昏暗的路灯的照耀下走了进去。 “叽叽!”一只老鼠从林芊芊的脚边窜了过去,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只老鼠拐进了前面的一个路口,然后她就听到了一声女性的尖叫。 “啊啊啊啊——有老鼠啊啊啊——” 这里居然有人? 林芊芊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囡囡!快快快,救救妈妈!” 嗯?还有孩子? “吵死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女童声音传来,伴随着利刃划过□□的撕裂声,老鼠最后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悲鸣就再没了声响。 “什么人?!” 刚来到路口处的林芊芊,看到的就是一个七八岁左右披着一头柔顺黑长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色长袖长裤的女童,正手握两把锋利的匕首,交叉在身前呈防御姿态看着她,她的脚边还躺着一具被一分为二的老鼠尸体。 林芊芊:“……?” 这年头小孩子气性这么大吗? “我草,美女!”一道震惊的女声在女童身后响起,打破了现场紧张的气氛。 林芊芊和女童一起表情微妙地看了过去。 一个染着在昏暗的夜色下也很鲜艳的亮蓝色渐变狼尾的女生,正坐在一个相比起这条巷子,过于高科技且干净的睡袋上,穿着一看材质就知道很贵的破洞牛仔裤和潮T,抱着一盒像是吸吸果冻一样的东西一脸梦幻地看着她。 那个睡袋和果冻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还没等林芊芊在脑中搜索到对应物品,那女生突然翻找出一条毛巾仔仔细细地把脸擦了一遍,然后飞快地冲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双手。 “你好美女,我叫陈清清,没想到这破地方还能遇到你这样的大美女,我这几天受的罪都值了!” “……”要不是对面也是个漂亮女生,这话说得林芊芊真的很想转身就走。 “你说你叫陈清清?”她没有漏听关键信息,仔细打量了一下女生的脸,确实跟资料中的陈清清对得上。 那白天绑架秦枫的那个是谁? 一丝寒意爬上了她的脊椎,林芊芊反应很快地揽着陈清清的腰向前扑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翻到了墙角内侧。 “叮。”一声很小很轻的物体撞击地面的声响传来——是消音手枪! 林芊芊来不及解释,一把扯起那个睡袋把陈清清罩了进去。 她想起来了,这个睡袋是“野外生存安全袋”,在系统商城可以购买到的,来自一个盛行探险的世界的高科技道具。 作用是可以在洪水、海啸、雪崩等一系列自然灾害中保护探险家的安全。 自然也包含了防弹防爆和隐匿,因为是制式装备价格也很亲民。 来不及询问对方是怎么拥有其他世界的道具的,林芊芊看着灵活地用两把刀硬扛子弹的女童,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几个道具。 “待着别动!”她在冲出去之前低声命令道。 * “啧,我说怎么没找到她的灵魂,原来是逃了出来。” 在林芊芊和女童合力放倒三个黑衣人后,一个穿着紧身短裙和红色高跟鞋的女人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五个手持枪械的男人。 女人一边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大波浪卷发,一边用厌恶的神色看向地上那几个黑衣人。 “连一个女人和小孩都打不过,真是废物。” 看到女人长相的林芊芊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除了发型和气质,面前的女人和刚才的陈清清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 “看我干什么?”女人瞪了林芊芊一眼,“穿得那么丑,我可是好心帮你提升颜值了。” “……?” 林芊芊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因为认知滤镜,对方把她当成真正的陈清清了。 没想到防老诡的滤镜还能有这种作用,倒也是歪打正着了。 她伸手把冷着脸的女童扒拉到身后,质问道:“你是谁,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周围的保镖听到二人莫名其妙的对话,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他们毕竟是来赚钱的不是被买了命的死士。 但“陈清清”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嗤笑一声道:“我凭本事抢来的凭什么还给你?” 【系统,这女人的灵魂能换多少点数?能不能拜托你出手弄死那个老诡?】 【检测到高浓度灵魂,建议捕捉。】 女人没有张嘴,她的声音和另一道机械音却是在林芊芊的耳边响了起来。 本来正垂眸想要联系凌启的林芊芊,猛地抬头,她连接了世界权限的眼前浮现出了一抹虚幻的灰黑色的影子。 那个没有实体的“系统”正用烟雾一般的触手在保镖和“陈清清”的头上吸取他们颜色各异的“运”。 保镖们头上的触手很细很浅,“陈清清”头上那条有如实质的触手,正鼓动着肆无忌惮地吸取她的运气,场面有些掉san,林芊芊看得有点反胃。 女人却是误以为她怕了,一只脚前伸道:“如果你跪下来舔我的鞋子,我就饶你一命。” 林芊芊:“……”这人从哪个年代过来的,抽象得有点不像活人 。 不过知道了对方的真身,事情就要好处理多了。 林芊芊从右耳上取下一枚小巧的耳饰,捏在手里和世界意识提交了捕捉申请。 世界的数量近乎无穷无尽,那么除了她们这种世界意识请来的正规军,当然也存在因为时空乱流意外穿越的倒霉蛋,和偷渡到别人家里连吃带拿的小偷。 如果是前者,那么在询问过本人意见,在没造成恶劣事件的前提下,遣返和滞留当前世界都可以。 如果是后者,那基本上就没有沟通的可能性了。 因为哪怕是还没偷东西的小偷,那也是小偷,你不能因为小偷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觉得被处置的小偷很可怜。 所有的世界意识对于偷渡者都是深恶痛绝的,因为它们通常都会把自己包装成金手指或救世主,通过一个本地人媒介在世界的身上寄生,然后反馈给“宿主”一些微不足道的好处,就能让对方死心塌地地为它们卖命。 这也是为什么逆袭的机会不总是降临到该被眷顾的、心善、有正常三观的人身上的原因。 具备以上特质的人,通常不好蒙蔽。当系统的任务触及他们的道德底线时,大多数人会选择拒绝,哪怕是被威胁丢掉性命。 文学作品很多时候也是其他世界中发生的事件的映射,当越来越多的三观不正的主角带着金手指为所欲为时,通常也代表了这种情况开始在世界中泛滥。 林芊芊不是第一次抓捕偷渡系统了,当她今天看到剧情线上出现乱码时,就已经在防备这种可能性了。 她摘下来的耳饰,其实就是内置了全抓捕流程宏的超小型机器人。 “去吧,君莎小姐。”她狡黠地笑着,小声说着把那个在夜色下闪着银色光芒的耳饰丢了出去。 “什么东西?”女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然后看到只是一个普通的耳饰后不满地道:“你不会以为一个破耳饰就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像着了魔一样把耳饰戴到了耳朵上,耳饰下方挂着的细长的柱状晶体瞬间化作了一把流光溢彩的小剑,直冲她头顶的黑雾而去。 女人头顶那个她称作系统的东西,瞬间就被穿透,然后被剑身中延伸出来的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砸在地上发出了只有林芊芊能听到的清脆声响。 “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女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身体也随之向后倒去。 林芊芊充耳不闻,她面色淡然地蹲下身,捡起了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系统”,周围的一切突然都变成了黑白二色,女童看着前方,女人维持着倒了一半的姿势,保镖们正伸手去接她,蝉鸣消失了,连风都不再吹过。 “你终于来了。”少女抛着刚刚捡起的物品,语气平淡地道。 7. 算计好的意外 “查到了,确实是系统入侵。”一道声音传来,却不见身影。 林芊芊知道这是因为对方并非穿越,而是通过舱体跟她沟通的缘故。 “我都解决了你才查到。”她小声嘟囔着,没了玩“球”的兴致,把东西装进了兜里。 “要返回吗?”声音很公式化地问道。 少女摇了摇头,拒绝了,“我任务还没完成,先不回。” 一阵微风穿过那个球,声音罕见地有些犹豫道:“不太对劲,我探查到的系统不应该这么弱小。” “而且目前剧情偏离过大,我建议放弃任务。”他补充道。 林芊芊听到他说放弃任务就头疼,更何况她觉得到目前为止她这个任务也没出什么问题。 她看了看那个倒下的女人,回想起躲在睡袋下的陈清清,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想尝试挽回一下剧情,如果不行你可以帮我放弃。” 她说着走到女人身边,用手抚上了女人的脸颊,很快秦青青的身体就软绵绵地滑了下去,而女人则是站直了身体。 林芊芊眼疾手快地抱住了秦青青,把对方拖到了陈清清身边,把两个人都盖严实后,又把女童也拖了回来。 “喔,居然是个仿生人,怪不得这么凶。” 她的手臂一触到女童,就发现了她的身份,感慨了一句,然后让三个人排排坐,走了回去道:“凌启,解除时停吧。” “大小姐,您没事吧?” 老管家派来的忠心保镖第一时间接住了陈清清的身体,他担心地询问道。 “没事。”女人脸色略显苍白地在保镖的搀扶下站直身体,她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刚才的女生和女童都不见了踪影,顿时气急败坏地把保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后来也不知道她是骂累了还是气消了,狠狠地瞪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的地面,转头就走。 保镖们没想到大小姐穿着一双高跟鞋还能走得飞快,差点没跟上她的步伐。 林芊芊在前面走着,手却摸上了颈间的玉挂坠。 凌启说得对,确实有哪里不对劲。 刚才她想要借用陈清清的身体时,本来是准备拘束不知名女人的灵魂,并把可能存在的原主的灵魂碎片送去轮回的。 结果陈清清的身体里干净得不像是曾经活过,这具躯体就仿佛是捏出来的人偶一般,可以容纳任何灵魂的进入,同时也没有留下曾经入驻灵魂的哪怕一丝痕迹。 这很不合理。 还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就是,不管是她刚才直面那个女人,还是凌启下午附身保镖,女人的身上都没有诡异的气息,她们两个也都没见过那个老诡的存在。 这就更不合理了。 原本剧情线里,此时的老诡应该把陈清清看得很紧,哪怕是出去觅食都要陈清清站在旁边看着,搞得陈清清天天失眠做噩梦,差点把自己熬死。 最后还是认为她还有利用价值的老诡反哺了她一些活人的精力,陈清清才不至于猝死。 没道理换了个内里,老诡就突然不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吧? 更何况看女人提起老诡的样子,显然是非常惧怕的。 林芊芊想着,脚步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她将一些道具套在身上,开始思考是否能通过一些其他的手段完成任务。 比如她回归,但留下的东西能帮助世界修复剧情线。 这并非不可能,只要她愿意多花一些成本,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周全。 ……好像可行。 正当她要选择放弃任务时,一股来自灵魂的寒意袭击了她。 “!” 林芊芊本能地在第一时间激活了所有的防护道具,然而这些并不便宜的道具在那个突然袭来的东西面前,仿佛一层层薄薄的纸张,甚至没能多阻止它一会儿前进。 完了,早知道就该听凌启的。 林芊芊睁大了眼睛,只能看到那个东西像是一个超级加大版的“系统”,对方纯黑色的、流淌着黑气的触手正从四面八方向着她挤压而来,显然是准备把她活活碾碎并吞噬。 与其被这种恶意的集合体一样的东西当做养分吸收,还不如跟它同归于尽。 林芊芊在最后关头,选择引动自己积攒已久的神力和功德。 她的头发在瞬间变得雪白,眼睛也变成了血色,她的灵魂变得愈发耀眼,她看到那个怪物满意地笑了。 ——原来这才是它的目的。 真不好意思,她林芊芊可不是什么好吃的小蛋糕,想要吞掉她?等着被炸得肠穿肚烂吧! “嗡——”一种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此处的时间突然静止了非常短暂的一瞬。 林芊芊感觉到一阵微风拂过她的灵魂,被她激发的神力以一种被加速的倒置沙漏的形式,全部倒灌了回去。 就在她感觉自己要成为第一个被自己的神力撑爆的任务者时,那些神力又被均匀地分散到了她灵魂的每一处。 “世界之子……不能……消散……拯救……” 一些模糊的仿佛男女老少集合体的话语,直接响彻在她的灵魂深处,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 “芊芊!”少年带焦急的喊声响彻在办公室内。 刚答应下来接管任务窗口,就被排挤到穿越舱之外的凌启,正脸色苍白地看着陷入沉眠的少女,指甲陷入掌心,比阳光还要耀眼的金色血液顺着他的手心流了一地。 因为突然的变故也很急的李仁采正在操控台前调取信息流,听到凌启的呼喊的他,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凌启,你如果还想救她,就不要浪费神力。”他低声呵斥道。 没错,在永恒之都实现了永生的他们,实际上早就不是普通的生命体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神”,都拥有“神力”,区别只在于神力的多少。 通常设定中的“权柄”并不会影响居民们施展神力,对神力的理解和应用才是验证他们实力的唯一方法。 所以凌启这个天才才会如此备受看重。 凌启猛地回过神来,他默不作声地收回了那些流 淌的血液,每一滴血液里面都蕴含着他精纯的神力。 李仁采说得对,他还需要神力去救芊芊。 “查到对方真身了吗?”他尽可能冷静地询问道。 “借助芊芊最后传送回来的画面”,他手指划过屏幕,调取出了一张高清照片:“锁定了,是S级通缉犯【恶意之触】。” “通过吸收运和生物的恶意强大自身,通常会伪装成一些可以快速帮助宿主提升实力的系统,让三观不正的宿主大肆破坏,以此快速收割能源,最后再吞噬掉宿主离开。” 李仁采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来,“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那个女人应该也让它吃掉了。” 他说完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输入了一会儿,迟疑道:“世界之子好像也被吃掉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 而且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之子是怎么回事? “我杀了它能把芊芊救回来吗?”凌启抬头,金色的眸子像是没有感情的神明,说出的话语里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你等会儿,别冲动。”李仁采被他吓了一跳,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他吃痛地扭曲了一下表情,又怕对方付诸行动,赶忙继续道:“芊芊可能没事。” 林芊芊那边的画面断在她准备引爆神力之前,而机器并没有探测到那方世界里有高能量爆炸痕迹,也没有突然消失的痕迹。 李仁采看着数据正常到好像普通人睡着了一样的少女,推测道:“她可能被传送到了其他时间线。” “等我去中枢那边和世界沟通一下,我们再看看怎么救……” 李仁采说着话一抬头,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少年早就没了踪影。 “……”忘了他不用古法走路都瞬移了。 他赶紧联系了亓禹,跟对方说明了情况,请他帮忙找人,同时申请了中枢控制系统的使用权限。 然后因为事情比较紧急,捏碎了一次性传送气泡,进行了瞬移。 “凌启去追杀【恶意之触】了,我们的员工追不上他。” 气泡刚消失,亓禹的声音就传进了李仁采的耳朵里。 他看向面带焦急神色的男人,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毕竟当事人行动前都明说了,他与其说是拜托亓禹找人,不如说是拜托亓禹派点人看着他别因为情绪激动出什么问题。 毕竟谁也不知道从来没有离开过永恒之都,做任务全靠远程操控和附体的天才,到底拥有多少力量。 “有对【恶意之触】战力的具体评测吗?”他询问道。 “没有,这东西被评为S级,纯粹是行为极其恶劣,又善于逃窜,目前还没有正面和我们的员工或世界对上的情况,不好判断。”亓禹摇了摇头道。 李仁采闻言倒是安心了不少,这东西听起来像一个狡猾的小偷,应该不至于对凌启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芊芊怎么样了?”亓禹看着传送过来就马不停蹄地在中枢控制系统前,一边忙碌一边和他对话的李仁采问道。 8. 特殊状态 “神格和状态稳定,但是神魂不在体内。” “什么意思?”亓禹皱眉道。 “意思就是……”李仁采看着眼前锁定到的一条数据,难掩惊喜地道:“找到了!” “果然是在179900117号世界。”他说着继续追踪锁定,本来是一条位置数据的界面,逐渐变得像是一幅从高空俯瞰的卫星地图,然后镜头逐渐拉近,映照出了一个黑发黑瞳蹲在地上歪头看着花朵的小女孩。 “这是芊芊?” “是的……”正在向世界申请通话的李仁采下意识地回答道,然后就发现声音有点不对。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身上干净得仿佛脸上的血迹是错觉的凌启正站在他身后,少年纤长白皙的手正垂在身侧,抓着一团冒着黑气的巨大触手,触手拖在地上的前端还在抽搐着,一看就很新鲜。 而某个总裁正站在几步之外,面色复杂地看着那团触手。 “呃,你回来了……不对,这触手是?”心里有猜测但是不敢相信的李仁采问道。 “【恶意之触】的一部分,它的本命技能就是逃跑相关,我没能追得上。”凌启松手把那团触手丢到了地上,面露遗憾地道。 “它,它这么弱的吗?”李仁采感觉自己脑袋开始拒绝思考起来。 “不弱,也不强。”凌启想了想道。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光屏上的小女孩,解释道:“如果不是偷袭,它打不过芊芊。” “可是她的防御道具都没能发挥作用……” “那是因为它吞噬了世界之子,把对方的灵魂之力凝聚在了那条触手上。” 凌启扫了一眼其中一条被砍断的触手冷淡地道:“我们购买的道具都出自各方世界,天然不会对世界之子设防。” “芊芊也是因为这个误判了,所以想要选择与它同归于尽。”他说着不由得又握紧了拳头。 “如果芊芊的神力就那样成功释放出来,它肯定会马上逃窜。” “瞬间引爆的庞大神力不一定能杀死它,但芊芊一定会死。” 凌启金色的双眼中飞快地闪烁过无数的数据流,他双手都不用碰触控制系统,甚至不需要申请权限,就已经快速调取了各种资料。 “但是因为芊芊更换了穿越媒介,并且没来得及跟世界报告,世界把她误认为世界之子了。” 一个视频被放大播放,正是凌启刚跟世界申请获得的现场记录。 亓禹给那团触手打了好几重封印,看着它不动了才走过来,看着那个视频问道:“既然是误会,我去请世界归还我们的任务者。” “不行。” 摇头的却是李仁采,他看着画面里神力被压缩回体内的林芊芊,严肃道:“无魔世界是天然的神狱,当时世界为了保护‘世界之子’强行将芊芊的神力分散到了她的灵魂中。” “我们没有办法在不伤害她灵魂的情况下,把芊芊带回来。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脱离了神力的任务者,能否在永恒之都继续生活下去。” “那怎么办?”亓禹有些烦躁地道。 他没想到只是想借这个任务,帮手下一个小忙,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继续执行任务。”凌启看着世界回复过来的消息道。 “什么?” “世界救人之后也发现了芊芊不是世界之子,所以把她送回到了‘原世界’。”明白了凌启意图的李仁采解释道。 亓禹闻言愣了一下,回想起刚才那个耳熟的世界编号道:“也就是说芊芊现在在的世界,就是她预定要去执行辅助升维的世界?” “没错,也是升维失败就会消亡的世界。” 亓禹沉默了,情况突然变得更加严峻了起来,虽然永恒之都的时间是永恒的,但世界的时间不是,没有时间给他们慢慢试错。 “更糟的是,世界为了从【恶意之触】手里保护芊芊,已经封闭了和外界的联系。” 这是弱小世界防御外来者最好的办法,这种断网切换本地办公的形式,是一种没有副作用的闭关锁国。 毕竟各方世界都出自宇宙本源,并不存在互相吞噬和敌对的情况,它们需要防备的从来都只有充满恶意的个体。 “我去。”凌启走上前,接管了李仁采和世界的沟通。 “我是芊芊的系统,不会被排斥在世界之外。” 他这话说得倒没错,经由同一个穿越舱进行任务的任务者和系统,在世界的眼里就是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一家人。 原本是为了保证任务者安全,系统可以随时插手设置的规则,没想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也同样能派上用场。 “也只能这样了。” 李仁采看着画面上推演出来的结果,叹了口气道。 虽然他担心二人都折在179900117号世界里,但是凌启所说的确实是目前最优且唯一的方法了。 ——况且他不认为自己能拦得住凌启。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他看着林芊芊所在世界的灵气浓度,皱起了眉头。 “这方世界完全没有灵气复苏的土壤,它是怎么能提交申请的?” 亓禹闻言,一脸疑惑地走了过来,他看着画面上的数据又比对了一下腕表上的任务数据,就想给审核部打电话。 “不用打了”,凌启轻轻按住他的手打断了亓禹的行动。 他示意 亓禹看向地上的触手,继续道:“这个任务本身就是它布置的陷阱。” “这东西是奔着我们来的。” 亓禹马上就读懂了凌启的未尽之言,他感觉一阵怒火烧上了心头,他的宝贝员工们居然被这种垃圾东西盯上了。 “我虽然没追上它,但是给它打了一个很明显的标记,后续就交给你们了。”凌启看了他一眼,适时开口道。 气了一半的亓禹在系统上打开了世界面板,就看到一个亮的像小太阳的光点,正在各个世界间飞速逃窜着。 亓禹:“……” 哥们你有点太有能力了,这样显得我们很废物。 总之靠着凌启传过来的【恶意之触】资料和GPS定位,他们不愁抓不住这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 “干得好!”他大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赞赏道。 凌启没回话,他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那团触手就漂浮了起来。 “灵气复苏的征兆虽然是它伪造的,但是现在我们可以用它的身体把谎言变为现实。” “你要把这个送给世界,用来孵化灵气土壤?”李仁采震惊地道。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恶心了点,但毕竟是一个传奇生物的很大一部分肢体,其中蕴含的能量哪怕转化的过程中会有所损耗,那也是很大一笔神力入账。 就算他不自己留用,把林芊芊的灵魂剥离出来再把这些神力给她,说不定也能救得了少女。 似乎是看透了李仁采的想法,凌启语气温柔地道:“我不希望芊芊多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更何况那个方法并不保险。” 李仁采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在面板上安排任务者去追猎【恶意之触】的亓禹,隐瞒下了一些事情。 “好”,他答应下来。 “那我们回芊芊在的穿越舱吧,触手的投喂和后续事宜我都可以接手负责。” “麻烦你了。”凌启真诚地道谢道。 “这么着急?”亓禹有些意外,看起来也想跟着去,但是马上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亓总你先忙,有我在你放心。”李仁采给凌启使了个眼色,拍了拍胸脯道。 “那行,我之后马上过去。”亓禹不疑有他,一边找了个角落接通视频,一边回道。 “好的。” 话音落下,现场已经没了二人的身影。 * “真的只植入这些记忆就可以吗?”李仁采看着躺在林芊芊身边舱位的凌启,担心地道。 “足够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少年闭上眼睛道。 “好,等你把人带回来记得请我吃饭。” “一言为定。” 9. 彼岸花海 暗淡的月光落入林中,落在少女的眼睫上。 她倏地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漫无边际的彼岸花海,妖冶如火。 它们在风中生长,摇曳,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将幽暗的森林镀上一层血色,营造出一片既梦幻又邪异的独特世界。 林悦迷茫地盯着花海看了几秒,一阵寒风吹过,唤醒了她还不甚清醒的脑子。 风里裹挟着花的香气,甜腻腻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她下意识地想要紧一紧身上的衣服,入手却是丝滑冰凉的布料。 “?” 林悦低头,看到自己穿着华丽洁白的和服,她将手伸开打量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腕。 ……这好像是,白无垢? 还没等她理出什么思绪,左手食指传来的阵痛让她不由得把视线移了过去。 只见指尖正向下淌着血,那些血滴到彼岸花上,花朵就像在呼吸,又像在进食一样,将血液吸收,然后远处的地面上就会生出更多的花朵,近处的花朵则是愈发妖艳。 林悦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面无表情地把食指塞到了嘴里——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万一弄脏了这看起来就很贵的白无垢,她可能赔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动作惊到,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了沙沙声,一个发着光的光球略显狼狈地飞了出来。 “咳……”光球里传出了温润的男人声音,那声音清了清嗓子。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礼花,“嘭”地一声炸出了漫天彩带。 林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着那些彩色的碎塑料条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妖冶的彼岸花上,像是给新娘的头纱上别了几朵廉价的塑料花,把诡异的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你退后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 “咳,没事。”光球用干咳掩饰尴尬,然后突然光芒大盛,好像刚才玩梗的不是它一样,庄严肃穆地开口:“恭喜。” “伊邪那美命。” “……”林悦一脸茫然地看向光球,又看看自己,再看看花海。 “伊邪那美?谁?我吗?” “正是,你就是新一代的伊邪那美命。” 林悦指了指白无垢,又指了指彼岸花,说出了她睁眼后始终萦绕在心的疑问:“你确定不是xx岭?” “……”光球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不重要,你可是黄泉津大神,xx岭自然也算你的领地。” “所以我在我的领地上,cos我的手下?” “……”光球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似乎是实在想不出好借口,它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总之,现在你是伊邪那美了!” 林悦向前走了几步,伸出双手抱住那枚光球,入手冰冰凉凉的。 她看这光球在发光,还以为是热的呢。看来暖宝宝是当不成了。 光球在她怀里动了一下,上面的光莫名有点发红。 林悦抚摸着光球,触感光滑,像是最上等的玉石,心里想这手感真好,嘴上却问:“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把我引到这里?这里是高尾山吧。” 光球有些讶异地向上转了半圈,似乎在看她,“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至于因为山上多了片彼岸花海,就以为自己穿越到异世界了。”林悦淡淡道。她望向远处,仿佛可以透过花海看见山下城市的灯火。 思绪被拉回到昨天—— * 林悦走出教室,一如既往地掏出手机,给陈清清打了个电话,那边还是没人接。 陈清清是她来东京后交的朋友。自从一个月前她陪陈清清打完游戏,后者跟她道了晚安后就失踪了。 林悦问遍了身边的人,没有人知道陈清清去了哪里。无奈之下,她只能去了陈清清住的塔楼公寓,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站到了门禁前,自动门就开了。 看来好友确实是把她的信息录入了进去,那么她说的那个密码应该也是真的。 陈清清当初说这话时笑得眉眼弯弯,说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可以来我家住。 好友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林悦回忆着输入密码,开门进到卧室看到的就是亮着屏的电脑,吃剩了一半的薯片,床上的被子皱成一团,好像前一秒还有人睡在上面,枕头甚至还保留着压过的凹陷。 看起来就像是陈清清平白无故地在自己家里消失了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仔仔细细地把陈清清家里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手机,心里又多了一丝希望。 从那天开始她就每天固定给陈清清打几个电话,期待听筒里可以传来对方爽朗的笑声,跟她说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可惜奇迹并没有发生。 她扫了一眼刚收到的自动扣租邮件,看着自己可怜的余额,叹了口气给之前打工的日料店、奢侈品店打了电话。那边的店长都还记得她,说随时欢迎她回来。 于是她在认识陈清清后被改善的生活,又回归到了原点。 林悦原本叫乔芊芊——在她父亲卷走家里全部的钱奔向初恋之前。 她看着疲惫自责的母亲,当场翻出户口本去派出所改了名字。 母亲一直说希望她过得无忧无虑,所以从那天起,她就是林悦了。 其实母亲早就跟父亲离了婚,她只是怕林悦被别人嘲笑,也怕自己做生意出意外,就把赚来的钱全都给了父亲保管,万万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老实男人,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母亲说,她想出去散散心。 母亲说,芊芊,你要走出去,要走得够远,才不会被命运困住。 林悦点了点头,她看着母亲跟着一直守候在她身边的叔叔登上了出国的飞机,带着录取通知书和妈妈另外帮她存的教育储蓄踏上了出国求学的旅途。 林悦从小就有着比一般人敏感数倍的耳朵和一双特殊的眼睛——她可以看到天地间的能量体,可以听到自然的声音。 或许也没那么玄乎 ,简单来说就是她可以看到一个人是否要倒霉,能听到动植物简单的心声,比如渴了,好热之类的。 后来她长大了,看了很多书,她猜测自己可能是传说中的开了天眼。 幸好这世界好像并没有鬼神存在,所以这个特殊能力,也就只有让她能入耳的噪音比其他人大好几倍这个副作用了。 不愿意花叔叔给的钱的林悦,在经历了睡隔壁房间呼吸声都能听到的便宜宿舍,连续一周睡不好觉,在班级组织的团建爬山活动时,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去这件事之后,只能被迫租下了钢筋水泥构造的昂贵公寓。 这个公寓建在路边,进公寓有门禁,楼下有便利店,附近有超市,到地铁站是一条笔直的宽阔马路,内部干湿分离,一室一厅,虽然只有二十平米,但是空间规划很好,甚至还有个落地窗和阳台,可以说是十分完美了。 唯一不完美的就是它的价格。 钱包瞬间扁下来的林悦,只能默默地又找了两份工作,除了本来就在网上接的翻译活,又找了高级日料店的服务生,和奢侈品品牌的导购,不是她喜欢“高级”,只是因为这样的工作工资也足够“高级”。 留学生的身份限制了她的打工时间,所以她只能尽量想办法提高时薪。 好在她外表优秀,樱花国语也说得流畅自然,所以这些工作的面试都很顺利地通过了。 但是她不喜欢那些打量的目光,高级店里又规定必须把头发扎成马尾,这样看起来更精神,也可以防止头发落到顾客身上和食物里。 于是她灵机一动,咔嚓两剪刀下去,给自己剪了个挡脸的公主切。 也是这个公主切,吸引了学校里喜欢动漫的陈清清的注意。 留着帅气蓝色渐变狼尾发型的少女,冲过来问她是不是在cos小爱。 这就是两个人的相遇,后来这个富家少女就以请林悦代写作业和剪视频、陪玩为由,包揽了她的房租。 * 林悦脑中闪过好友的笑脸,把挎包放到桌子上,只脱了大衣就躺到了床上。 就睡一会,她想着,再次睁开眼,就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当她急急忙忙收拾好准备出门时,猛地想起今天好像是久违的休息日。 要做什么呢?林悦打开电视当背景音播着,人在浴室泡澡,昨晚直接睡了没有洗澡,现在闲了当然要补回来。热水漫过肩膀,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雾气缭绕中,她好像听到电视里传来了一个地名——高尾山。 对了,要不再去爬一次高尾山吧。 林悦有点恍惚地想。上一次去还是班级团建,差点摔下去的那次。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然后她就维持着这种有些不正常的恍惚状态,换衣服,离开家,坐上了前往高尾山的地铁。 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睁眼时,悬挂在天上的太阳变成了月亮,眼前是一片盛开的彼岸花海。 10. 系统007号 “我……” 光球刚准备解释,林悦看了一眼脚下的彼岸花,突然说:“等一下,这衣服是真的还是幻觉?” 光球被她突然的转折弄得有点懵,光芒闪烁了一下道:“真的。” “买的还是”,林悦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道:“借的?” “……买的,花的钱也是干净的。” 林悦一听,直接就抱着光球坐了下来,三月的天还是很冷的,她扯了扯滑落到肩膀的外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好了你说吧。” “……”光球被她的松弛感噎了一下,压下吐槽欲望正色道:“我是神秘复苏系统007号。” “神秘复苏?” “对,简单来说就是让鬼神这类传说变成现实,实现世界的升维。” 林悦皱了皱眉,有些不理解地问道:“先不说神,让鬼出现难道不会危害到无辜的人吗?” “我觉得现在纯科技侧也挺好的。” 光球左右扭了扭,似是在摇头,“你不懂,升维是必须且不可逆的,如果升维失败,这个世界就会被重启。” “什么意思?回归到原始时代吗?” “差不多,世界也是有寿命的,升维成功世界的寿命就会被延长,如果多次重启后还是失败,那么此方世界就会消亡。” 光球说完顿了一下,林悦自然地接道:“这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机会了,对不对?” 还没等光球开口,林悦就抢先答道:“别问我怎么知道,这剧情太老套了。” 她把光球举到与自己视线平行的位置,看着它继续道:“我相信你。你呢,为什么选我?” “你天生能看到、听到很多不寻常的东西,对吧?这就是你被世界选中的证明。”光球郑重地答道。 林悦点点头,“这很合理。”她把光球像摄像机一样对着自己上下照了一下道:“但是我只是一个学生,除了耳聪目明一点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学生。” “所以,你能帮我什么?” “我当然能……”光球骄傲地抬起头,话说了一半又蔫了,“我曾经能帮你很多。” 林悦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特殊能力,就不会大晚上把她骗到山上,还搞这么大的阵仗了。 “于是你就偷看我玩游戏?然后布置了这个场景来忽悠我?” 林悦问完,突然想到了什么,那种像在自家沙发上聊天的轻松状态消失不见,她的手不由得捏紧光球,严肃地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没有偷看我洗澡吧?” 光球闻言“嘭”地一声烧成了一团火红的小太阳,里面传来男人急切又慌张的声音:“我不是,我没有,我都守在外面的!一点都没看!” “……那我换衣服,睡觉呢?” “没看!都没看!我是正经人!不,正经统!” 林悦狐疑地盯着光球看了一会,嘀咕道:“就一个球,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话音刚落,光球又发出“嘭”的一声,一阵白雾遮挡了林悦的视线,她感觉手中的光球不见了,但是肩膀好像被什么抓住了。 白雾散去,一位黑发黑瞳、皮肤白皙,左眼下方有颗朱红色泪痣,身穿白衬衫的美少年出现在林悦面前。 林悦:“……?” 这位美少年正双手轻握着她的肩膀,满脸认真地看着她。 “我真没看!相信我!” 林悦默默地往后挪了一下,对着美少年清澈愚蠢的目光道:“好好,我信你,坐远点,男女授受不亲。” 美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样,红着脸松开手坐到了林悦对面,甚至贴心地挡住了风口。 林悦有点讶异于他的体贴,眉眼间的疏离却是悄悄消散了不少。 “原来你还能变人?那我就放心了,带着一个光球到处走也太引人瞩目了。” “我可以隐身。”美少年说着,似乎是对自己的无能有些不好意思,又补充道:“如果你能收集到信仰值,那我还能做到更多。” “先别画饼,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身份呢,你不会是黑户吧?” “当然不是”,他说着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在留卡,递给了林悦。 林悦接过来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除了这人的地址和大学都跟她一模一样之外。 “你叫凌启?” “嗯,007不太像人名。” “那我以后就叫你阿启吧。”她很自然地用了一个亲昵的称呼。 少年愣了一下,不由得看向林悦。 “我也是看过不少的”,她指了指自己已经不再流血的左手食指上的那道伤口,“滴血认主?” “不管是不是,我猜你已经跟我绑定了吧?” 她微笑着伸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悦,以后请多关照。” 凌启看着她,微弱的月光下,一身白无垢的少女坐在血色的花朵中,她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动,一双血色的眸子微眯,甜美又诱人,美丽又诡异,却让人无法拒绝。 “芊芊……”他不自觉地喃喃道。 林悦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很快又想到对面不是一般人,知道她以前叫什么很正常,不过—— “从来只有我妈这么叫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喊她总是连名带姓。 她将下巴放在交叉的双手上,思考了一下道:“阿启想叫也可以。” 毕竟名字是母亲起的,她只是不喜欢那个姓氏,不是不喜欢名字。 凌启脱口而出这个称呼之后,脸色煞白了一瞬,还没等他想到怎么解释,林悦居然就同意了。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又为能使用这个称呼而高兴。 “芊芊,我会努力帮你的。” 林悦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表情,觉得有趣,她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自下而上地望着他,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凌启看。 看得他浑身不自在之后才慢吞吞地开口:“只穿一件衬衫,阿启不冷吗?” 凌启闻言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解释道:“我是系统,虽然现在很多能力用不了,跟普通人还是不一样的。” 说完他又看向林 悦道:“芊芊还冷吗?我应该能制热。” 林悦果断点头,“冷,什么叫应该能?” “呃,就是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在发热。”凌启说着伸出手递到林悦面前,“芊芊握一下?” 林悦盯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把没受伤的右手放了上去。和刚才冰冰凉凉的光球完全不同,这只手握起来跟人类的手一模一样,甚至还很细腻光滑,不比她辛苦保养的手差到哪儿去。 不过触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手热乎乎的,传递来的温度感觉像是握了一个正在发烧的人,不会很烫,暖得刚好。 她不由得蹭了过去,整个人都靠进了凌启的怀里,感叹道:“好暖和,好像在泡温泉一样。” 不同于她的惬意,凌启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一动不敢动地假装自己只是个暖炉。 终于不用在夜风中靠发抖取暖,林悦歪头看向身后的凌启问道:“阿启现在能做什么?” 凌启正在心里努力催眠自己,闻言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林悦在说什么,他斟酌了一下道:“我可以通过面对面或借由电视手机等媒体给对象下暗示,也能做到一些类似黑客的事情……” “等一下,”凌启好像想到了什么,那双原本乌黑的眼睛突然变成了金色,他一手护着林悦,一手在虚空中操作了几下,又道:“通过刚才的神话扮演,系统入账了一些扮演点,目前可以兑换一个仿生人。” “扮演什么?雏子吗?” “……” 见他吃瘪,林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启不会没看过伊邪那美的神话传说吧?” “虽然不知道伊邪那美的尸体有多丑,但应该是挺掉san的,不然也不会给爱她的伊邪那歧都吓得扭头就跑。” “我知道。”凌启轻声道。 “我不想看到芊芊变成那样。” 他神色温柔,金黄色的眸子仿佛融化了的蜂蜜,让林悦有一瞬间迷失在其中。 她有点不自在地用手勾起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小声回道:“那真是谢谢阿启了。”然后马上转移话题问道:“阿启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凌启茫然了一瞬,挥手变了一面镜子出来,当他看到镜子里自己金色的双眼,也愣了一下。 “应该是神力的外显吧。我调用系统功能在这个科技侧向神秘侧发展的世界里,被判定成了神秘力量。” “也就是说,阿启也是神咯?什么神?”林悦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凌启有点尴尬地答道。 “那看来你的能力真的丢失挺多的。”林悦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看到他那双难掩失落的眸子,没忍住又安慰道:“好啦,不是说今后会努力帮我吗?” “先讲讲那个仿生人吧。” 凌启点点头,闭目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再睁开眼后那双眸子内的金色更胜,在幽暗的环境里发着光,林唯看到自己面前缓缓地浮现出了一块半透明的屏幕。 那是一个捏脸界面,除了UI更加简洁美观,活像什么MMO游戏的捏脸界面。 “……?” 11. 仿生人 “这是什么?”林悦疑惑地看向凌启,“未来的全息游戏?” 凌启摇摇头道:“就是芊芊看到的捏脸界面。” “可以设定你想要的仿生人的各项数据。” “这么高端的吗?”林悦惊叹了一下,她伸手试着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很新奇的感受,明明什么都没碰到,但是操控起来分外顺滑,半点延迟都没有。 她好奇地看了几项,然后就被那些复杂的参数吓到了。 “这个捏脸是不是太细节了?我可不可以选预设?” “可以”,凌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并调出了预设界面,随后又补充道:“但是还是建议性格等不要使用预设,这是仿生人最重要的灵魂,使用预设可能会导致仿生人失去灵性。” “好”,林悦答应着,在预设里选了一个看着顺眼的捏脸,“性格要怎么设定?不会也要一点点调吧?” “也可以靠想象,越具体越好,经历越完整仿生人就越真实。” 凌启说完用空着的手撩起额前的碎发,“等芊芊想好了,就把额头靠过来,我会把芊芊的需求设定进去。” 林悦看着他撩起碎发后显露出来的浓黑剑眉,配上那双金色的丹凤眼,突然感到了一丝压迫感。心里莫名觉得如果有神明,就应该是长他这样。 “芊芊?” “我在想。”林悦回神,假装若无其事地答道。 越详细越好……林悦脑海里闪过很多游戏里的角色,最终这些主角的特质被抽离出来,渐渐地在她心里汇集并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形象。 她怕这一缕灵感跑掉,转身就向凌启贴了过去。凌启比她高很多,为了保证可以贴紧,她甚至伸出双手环住了凌启的脖颈。 凌启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震惊和羞赧,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神明的气场。 “其实不用这么近的……”他喃喃道。 正专心传递想法的林悦并没有听到,她也不知道这个传递具体是什么流程,就在心里一遍遍地想。 凌启一边接收她的想法,一双眼睛注视着的却是近在咫尺的少女的脸庞。 她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花瓣一样的唇离他的唇只有一指之隔。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仿生人的数据调控上。 “好了吗?”在心里想了好几遍的林悦睁开眼问道。 “好了。” 凌启的声音有一点干涩,但是林悦显然没注意到,她松开手转过身,正期待地看着那块屏幕,仿佛想要见证仿生人的诞生。 闭着眼调整数据的凌启,感受到那双纤细的手臂离开,悄悄松了口气,但是心里莫名又有一些不舍。 他没有理会自己复杂的心情,在调整好最后一项数据后,睁开眼手指点向屏幕上的确认按钮。 一串金色的机械纹路在他的指尖闪过,仿佛有什么力量亦或者是电流通过他被映衬得半透明的手指传输进了屏幕。 仿生人的各项数据飞快地闪动然后稳定下来,在确认键按下的瞬间,那块屏幕碎裂在虚空中,屏幕中的仿生人由虚化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 “等等……”本来把眼前的一幕当科幻电影看得津津有味的林悦,看着那个穿着黑灰色运动装的矮小身影,脑子宕机了一会儿。 “为什么是个小男孩?” “……”凌启脸上空白了一下,他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刚才录入的数据,然后发现——他忘记录入年龄了。 “呃,可能是因为芊芊构建的经历里都是童年相关吧。”他硬着头皮狡辩道。 林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男孩,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可是他这么小,怎么帮我们?”林悦还是没忍住,有点崩溃地说。 小小的仿生人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悦,一头柔顺的黑发打理得齐齐整整,圆圆的小脑袋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裁纸刀,刀尖锋利得像是天天细细打磨的利刃,他就攥着那把裁纸刀,抿了抿唇道:“我可以是主人的利刃,也可以帮主人探查消息。其他的我还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我学得很快!”似是怕林悦不要他,小男孩最后又语气焦急地补充了一句。 他怎么这么乖这么可爱!林悦想着,没忍住站起来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黑色的发丝又滑又顺,手感好极了。凌启则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当小太阳。 “好乖哦!你叫什么名字?” “仿生人没有名字。”凌启抢答道。 林悦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小男孩道:“那你就叫小墨吧。” “还有不要叫我主人。”说完又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看着他顺从地眯着眼睛给摸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捡了只小猫。 “姓什么?”凌启突然问。 林悦又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突然哪里不对劲,“林和凌也就是前后鼻音的区别,都可以吧。” “那就叫凌墨?” “可以呀”,林悦应着看向小男孩问道:“小墨觉得呢?” 小男孩看了看两人,严肃着一张小脸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妈妈,爸爸。” “……” “……” 两人石化在原地,表情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我,我才18啊,我怎么可能生得出这么大的儿子。”林悦混乱道。 “重点是这个吗”,凌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好像终于找回了语言系统,“谁教你这么叫的?” 他好像没有输入什么奇怪的设定吧?凌启凌乱地想着,但是想到当时自己的状态,他又不敢肯定了。 “我和你姓”,凌墨看向凌启,“你给我起的名字,但不让我叫主人”,他又看向林悦,“那不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吗?” 林悦猛地回头,一把抓住凌启的袖子:“你设置的?” 凌启忙摇头否定,“我没有,不信我给你调后台数据看。” “算了,调后台数据什么的不太尊重人。”林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要叫哥哥姐姐!” “我的数据显示爸爸妈妈不能叫哥哥姐姐。” “……”林悦给了凌启一个眼刀,都怪他刚才要纠结姓什么。后者默默地承受着,完全不敢吭声。 她尽量放平语气,温柔地哄道:“可是小墨这么大了”,她比了一下到自己腰部高的凌墨,“如果在外面喊我妈妈,是会被怀疑的。” 凌墨颇为认同地点点头道:“所以在外面要叫哥哥姐姐。” 林悦的嘴角上扬,夸赞 的话语还没出口,就听凌墨继续道:“在家里可以叫爸爸妈妈。” 林悦:“……” “小墨真棒!”她放弃了,喜当妈就喜当妈吧,好歹是无痛无副作用。 “走,我们回……”林悦说着牵起凌墨的手,才想起自己的包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看向凌启,对方跟她心有灵犀一般地递过来一个东西。 林悦伸手接过,正是她装得满满的斜挎包,她打开从里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2点。 很好,很阴间的时间,除了出租车没有其他手段能回家。 她又打开地图看了一下距离,心里算了一下价钱,恨不得徒步走回去。 但是不行,带着这一大一小太显眼了,她租的公寓最多只能允许二人居住,看来这笔钱是省不下了。 不过现在比起心疼打车费,首先还得想办法下山。 “阿启。”林悦突然出声,凌启侧头看过来,“你是不是有空间?能存东西的那种。” “有,但是只能存我和宿主,也就是芊芊有关的物品。” “那我穿过的白无瑕,算跟我有关吧?” “算。” 林悦得到肯定的答复,双手放到凌墨肩膀上,把孩子转了个方向面向背后,然后直接手伸到背后拆带子想要把白无垢脱下来。 凌启愣在原地,很想问那我呢,我不用转身吗? 林悦的双手在背后摸索了半天,都没能解开,她抬头看了一眼凌启,干脆一转身,微微低着头,少女清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阿启,帮我一下。” 面对她毫无防备的信任,凌启心里复杂地走上前,灵活且熟稔地解开了打着漂亮蝴蝶结的腰带。 感到腰间一松,林悦半侧过头看了一眼,“衣服也是阿启帮我穿的吧。” 句子是问句,却是肯定语气。 凌启的手一僵,又恍若无事地继续帮林悦脱衣服,“是直接套在芊芊常服外面的。” 林悦还不至于不知道自己是直接穿的白无垢,还是外面套了白无垢,所以她才从一开始就没有防备凌启,不管他是什么存在,至少是个君子。 不过—— “你给我下暗示,怎么不记得让我多穿点?”林悦在凌启的帮助下,成功脱掉了白无垢。 在凌启把衣服收回系统空间的时候,林悦正在审视自己的衣着,她此时穿着单薄的鹅黄色及膝连衣裙和白色的短款外套,脚上是白色短袜和白色玛丽珍皮鞋——是她平时的穿衣风格。 林悦没忍住,一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边用一种控诉的目光看向凌启:“你就让我穿这个爬山?” 凌启:“……” 他在心里懊恼自己当系统当久了,考虑不周。然后飞快地从系统空间拿了一件长款的咖色男士风衣,把林悦裹了起来。 林悦把双手从袖筒里伸出来,宽大的风衣下摆都遮到了她的脚踝,让她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拉过还乖乖维持着背对姿势的凌墨,林悦想了想又用另一只手环住了凌启的手臂,热度从他的手臂传来,让林悦忍不住抱得更紧了一些。 “走吧,阿启带路,我们下山。” “好。”凌启应道,在脑中规划好安全的下山路线,带着一大一小,在月光的照耀下,踏上了归途。 12. 总之先回家 林悦坐在一张长椅上,一只手扯着领口防止进风,一只手轻揉着脚踝,旁边昏暗的路灯衬得她好像在梦中。 凌启去给她买热饮去了,凌墨小小的身子在一旁站得笔直,小手放在裤兜旁边,仿佛随时都能掏出那把裁纸刀,给不存在的敌人致命一击。 “……”林悦叹了口气,她劝过了但是凌墨完全不听她的,她不禁思考是不是自己想的太乱太杂了才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想的是一个沉着冷静、身手高超的帮手啊? 算了,谁没有个小时候呢?作为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小凌墨已经够乖了,就是对她有点过保护。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林悦抬头,看到凌启正拿着一瓶饮料向自己走来。 身量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以上的凌启走得很快,但是莫名地很好看,西裤的面料随着他的动作带出一些褶皱又马上消失,整个人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如果手中没有拿着一瓶亮橙色的饮料的话。 凌启走到林悦面前蹲了下去,他仰头看着她,把那瓶热饮递了过来。 “谢谢。”林悦道谢后接过饮料,这才发现饮料已经打开了,上面甚至还插着吸管。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凌启,最后什么都没说,双手捧着饮料默默地喝了一口。 从双手和胃部传来的暖意很好地安抚了林悦的疲惫。甜甜的橙汁更是让她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橙汁?” 凌启笑了笑,没有回答林悦这个问题。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林悦道:“我还买了巧克力,芊芊吃一块。” 说完就保持着蹲下的姿势,给林悦揉起了腿。 少年依旧散发着热量的、骨节分明的手碰到林悦小腿的瞬间,她整个人好像被烫了一样抖了一下,差点踹到凌启的脸。 她忙把巧克力放在腿上,空出一只手拽了一下凌启的袖子。 “我没踹到你吧?” “没有。”凌启答道,继续头也不抬地给林悦揉腿。 林悦有点受不了这个诡异的气氛,毕竟旁边还有小孩子,虽然小孩子没在看,总归怪怪的。 她松开凌启的袖子,顺着他的胳膊移动到了领口,然后扯着凌启的领子把人的注意力转向了自己。 “你起来,我不累,我就是没事干揉揉。” 凌启没动,那双眼睛早在他不使用系统能力后就变回了黑色,现在望着她仿佛一汪深潭。 “我真不累,在山上就是随口抱怨一下,我哪有那么脆弱。” 林悦看着还是不为所动的凌启,莫名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一丝愧疚。 她有点生气,干脆把东西都放到旁边的长椅上,然后双手齐上,硬生生把凌启拽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近到快要额头对额头,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凌启,不要让我后悔和你绑定。” 凌启总算有了反应,他的双眸微微睁大,瞳孔开始泛起金色的光芒。 “你不需要觉得愧疚,也不需要补偿我。” 林悦松开手,褶皱的衣领间能隐隐约约看到少年的锁骨。她的思维停滞了一下,双手却是捧上了他的脸。 “我们是伙伴,我只需要你陪我一起面对,一起努力,好吗?” 金芒消散,凌启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因为太紧张,竟然无意识地想要利用系统做些什么。 他眼睫颤动了一下,垂眸压下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然后将手抚上林悦的手,少女的手纤细、娇小,但却坚定而温暖。 “好。”他听见自己说,“对不起,我想太多了。” 凌启站起身,坐到了林悦的旁边,一只手拿着林悦的手机递给她道:“我刚才用app叫了出租车,应该很快就到了。” 林悦看了一眼因为识别到人脸亮起的手机屏幕——2点50分。看来下了车还可以借着夜色偷偷进公寓。 她睨了一眼凌启道:“以后有事要长嘴知道吗?不许瞎想,不许钻牛角尖!” 凌启挑着嘴角笑了,“好。” 笑得怪好看的,林悦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她刚掰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就听到了手机振动音。 林悦利落地站起身,把剩下的巧克力掰成两半,一手一块塞到了凌启和凌墨嘴里。 “等下,系统和仿生人能吃巧克力吗?”林悦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一边向出租车停靠处走一边问道。 “能吃,虽然凌墨不进食也死不了,但如果能量消耗过多他就会进入休眠状态,最好还是定期补充能量比较好。”凌启领着凌墨跟在她旁边答道。 “怎么补充能量?充电吗?” “理论上充电是最好的方式,不过……” “不过什么?” “东京的电费你可能充不起。” “……”林悦刚喝了热橙汁、吃了巧克力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也可以通过吃人类的食物补充,毕竟他是仿生人。”皮了一下的凌启补充道。 林悦松了口气,根本没注意到凌启皮了一下。吃饭总比吃电好养,她看向前方那辆黑色的出租车,指挥道:“小墨去副驾驶,阿启跟我坐后面。” 两人把凌墨送上副驾驶,帮他扣上了安全带后,也坐进了后座。 司机看到乘客是一家三口,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开口问道:“请问要去哪里?” 林悦报了公寓的地址,在看了一阵窗外的风景后,就靠在凌启身上睡着了。 * 林悦在说话声中睁开眼时,就看到凌启正在将司机找给的硬币塞进西裤兜里,还用流利的樱花国语和司机说了谢谢。 她顿时清醒了过来,跟着道了谢下了车。凌墨已经站在门口了,隐约能听到司机在夸他聪明懂事。 看着出租车开走,林悦扭头看向凌启道:“你哪儿来的钱?” “之前帮过一个人,那个人给的酬劳。”凌启轻描淡写地说。 林悦点了点头,没追问也没说什么客套话。毕竟他俩现在算一根绳上的蚂蚱,跟朋友都没必要把账算清,更何况跟自己的系统呢?只要这钱来路干净就行。 “阿启还会樱花国语啊?”林悦又问了一个问题。她倒没觉得这是系统功能,毕竟凌启说话的时候眼睛可没变成金色。 “学过一点。” 林悦听了,用一种看学霸的眼神看着他,语气里难掩羡慕道:“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 她抬起脚尖伸手拍了拍凌启的脑袋,凌启的头发要比看起来蓬松很多,带着初春凉意的发丝像绸缎一样柔顺,手感特别好。这人怎么感觉哪里都手感很好的样子,是她的错觉吗? 林悦想着走了一下神,话语就慢了半拍:“会这么多还自卑,让不让普通人活了?” 凌启看起来好像很不适应被别人拍脑袋的样子,他僵着身子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无措,绯色爬上了他的耳朵,“没有自卑,我只是想多帮帮芊芊。” 林悦改拍为抚摸,一边轻轻抚摸他的发顶,一边发出嗯嗯的声音,好像在安抚一只刚到新家、神经紧绷的小猫。 “那么现在,为了不让我因为违约被管理公司追责……”林悦指了指对着公寓大门的摄像头,“就麻烦阿启从后面的栏杆翻进去,然后爬逃生通道的楼梯上7楼了。” 还没等凌启答应,一直很沉默的乖小孩猛地抬头看向林悦,他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跃跃欲试。 “妈妈,我也可以!”说完他就嗖的一下像一条小蛇一样钻进了建筑物的阴影里。 林悦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也没见到小孩出来。她走过去一看,阴影里早就没有了小墨的身影。她有些焦急地顺着墙根走到公寓后门,就看见小墨已经在两米多高的栏杆后面向她挥手了。 “……”林悦看看小墨的身高,又看看栏杆的高度,总算是认识到了仿生人不是人这一事实。 孩子已经翻进去了还能怎么办呢?林悦只好比了个大拇指。收到了夸奖的凌墨扭头就高高兴兴地爬楼去了。 “走吧。”既然只剩两个人了,那就还是在合同允许的范围内。林悦拉着凌启返回了正门,她把信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塞给凌启拿着,然后在防盗门旁边的门禁上按下了自己的房间号和门禁密码。 自动门刷的一声打开,林悦这一趟远门到现在总算能回家了。 * 林悦躺在床上,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不幸的是她今天有研讨会的调查活动,幸运的是因为不确定活动需要多久所以没有排班。这代表着为了身体着想她不得不放小组鸽子,好在没有金钱上的损失。 林悦翻了个身,看向睡在她床边地毯上的凌启,又看了一眼靠近卧室门的衣柜。 凌墨说什么都不愿意抢妈妈的床睡,最后把自己塞进了衣柜,把她的厚大衣当被子,在里面睡得正香。 小孩小小一只,力气却大得吓人。林悦脸都憋红了也没能把孩子抱出来,凌启又站在那袖手旁观,说什么尊重他的选择。最后她也只能无奈地顺了凌墨的意。 衣柜里睡着一个很重的儿童仿生人,怎么不能算一种儿时梦想的实现呢?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个仿生人没有四次元口袋了。 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林悦又看向了背对着她侧躺着、看起来像是在睡觉的凌启。 对方身上盖着那件她穿过的男士风衣,被她扯皱的衬衣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主人抚平了,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林悦却觉得对方并不陌生。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但是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也是她为何对凌启毫无防备的理由。 明天要问问凌启救世具体要干什么才行。 林悦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13. 红瞳 林悦是被饭菜的香味唤醒的。 她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朦胧,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妈,今天吃什么这么香?” 摆盘的声音顿了一下,林悦眯着眼睛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蓝色卫衣和灰色牛仔裤的少年系着她的米白色围裙,袖子被挽到手肘,正在把饭菜放到她床前的小桌子上。 林悦一下子就清醒了——有一半是吓得。 还好她回笼的记忆告诉她,眼前这个少年是凌启,不是擅闯民宅的陌生人。 “妈妈在叫谁呀?”凌墨正乖乖地跪坐在小桌子的旁边等着开饭,似乎对自己妈妈口中的“妈”不是很理解,一脸疑惑地看着林悦。 “小墨听错了,没叫谁。”林悦嘴硬道。 她从床上下来,从床头柜下面拿了个抱枕出来,塞到了凌墨的屁股下面。 “坐着这个,不然会腿麻。” “谢谢妈妈!”来自林悦的关心,让凌墨笑得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仿生人不会腿麻。”凌启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了,拆台道。 不过他手里却是给凌墨盛着饭,还特意帮他备了单独的菜碗。 “也谢谢爸爸!”凌墨对凌启的话毫不在意,在他看来爸爸说的是事实没什么问题,爸爸很关心他这件事才更重要。 凌墨端着小碗吃得开心,被感谢了的妈妈爸爸却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然后又移开了视线,默默干饭。 不知道是不是气氛太过奇怪,林悦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但是她现在不准备处理这个事情。 她夹了一块金灿灿的看起来很可口的锅包肉,本来想客套一下,结果肉刚一入口,她就眼睛一亮。 酸甜的酱汁包裹着炸得酥脆的表皮,一口下去内里的猪肉带着韧劲,又不会太柴,越嚼越香,满足了她喜欢吃酸甜辣的中国胃。 “好好吃!”林悦又看向其他几个菜,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凌启这手厨艺去开餐厅怎么也得是个米其林一星,这人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芊芊喜欢就好。”看到二人这么喜欢自己做的菜,凌启微笑着道。 “喜欢喜欢!”林悦睡前想好的话语早就被那一口惊艳冲得烟消云散。 三人吃完饭,本来想去洗碗的林悦,被两票否决推回了卧室。小凌墨是觉得他是大孩子了,应该帮妈妈分担家务。凌启则是说长期接触冷水伤手,他俩都不是人不受影响。 于是无所事事的林悦本来想泡个澡,考虑到家里人太多,决定还是先洗脸刷牙再说。 然而当她来到洗漱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 “?” 林悦看着镜子里那个黑发红瞳的少女,脑袋上浮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转了一下头,镜子里的少女也转了一下头。 很好,看来镜子还是镜子,不是什么世另我也不是显示屏。 所以,她红眼病了? 那红的位置也不对啊?哪儿有红眼病是瞳孔红的。 算了还是先洗漱吧。 于是林悦淡定地洗漱完,然后伸手扯过了在一旁洗碗的凌启颈间的项链。 ——本来是想拽领子的,伸出手才发现凌启还戴了一条挺粗的银质项链。 刚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到沥水架上的凌启,被少女并不大的力量引导着微微躬下了身。 他视线扫过颈间的项链,和拉着项链的那只纤细洁白的手,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怎么了芊芊?” 林悦没有漏掉他那个细微的表情,她心里冒出一个猜测,“这项链不会是为了让我拽戴的吧?” 凌启一脸正气地道:“是为了搭配衣服。” 林悦不信,但还是配合道:“那你还挺会穿。” 非常符合季节、温度、年龄的一身,并且还把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悦松开手,看着他站直才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的眼睛怎么回事?” “?” 凌启盯着林悦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茫然道:“芊芊的眼睛怎么了吗?” 看他表情不似作伪,林悦深吸一口气,她问:“我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凌启秒答。 “?” “你看到我眼睛是红色的,还问我怎么了??” 看到有点生气的林悦,凌启更茫然了。 “可是,芊芊眼睛一直是红色的啊?” 林悦:“……” “等下,你刚才说什么?” “芊芊眼睛一直是红色的。” “从你跟着我开始?” 凌启点头。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不是别人和我都瞎了,在今天之前,我的眼睛应该是黑色的。” “……”林悦说的太有道理了,但是凌启回忆了半天,记忆里的林悦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直都是红色的。 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向着开着门的卧室那边喊道:“小墨,你诞生时妈妈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正在看朝日台下午五点播放的多啦O梦的凌墨闻言探出脑袋,“红色的!” 说完又回去继续看动画片了。 凌启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逐渐被金色替代。 “红色应该就是你眼睛本该有的颜色。就像我动用系统之力眼睛会变成金色一样。” “它是你从小就拥有的特殊能力的显化,或许是成神这个明显的节点,使你的能力被世界认可……” “所以就显露了真实的颜色吧。”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是林悦很头疼。 “阿启是想说,因为你也有特殊能力,所以一开始看到的就是我真实的眼睛颜色?” “对。”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哪有正常人会有一双红眼睛的。” “你不觉得奇怪就算了,别人难道也不觉得吗?”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靠谱,会的很多,但是意外地缺少常识。 他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啊?不对,系统有长大这个过程吗? 那到底是哪个混蛋注入的知识库,怎么连基本常识都能漏的? 凌启看起来有些懊恼,“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林悦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可道歉的。这是你第二次说对不起了,以后不许说。” “我只爱听谢谢。” “好。”他应道。 “还好昨天是连夜打车回来的,天黑司机估计没注意到。”林悦越发觉得没有省钱打车回来这个决定很明智, 虽然最后钱也不是她付的。 “看来得买美瞳了。”她说着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最快送达也要明天下午。 “我去店里买。”凌启显然也看到了预估送达时间,自告奋勇道。 林悦想了想,黑色美瞳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挑选的,点点头嘱咐道:“不要买大直径的,看起来太呆了。” 看到凌启一脸茫然,林悦又解释道:“不要超过14.2mm就可以。” 凌启这下听懂了,他拿起挂在门口衣架上的风衣和儿童外套,进屋把凌墨也拎了出来,出门前看了看浴室的方向,明显是叫她可以趁机泡个澡。 很体贴但是关键地方又会掉链子。 又很真实,真实得让她四处飘荡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将换洗衣服放到浴室门口的衣篓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 被雾气加了高倍模糊滤镜的镜子里,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熠熠生辉,有点诡异,但又像那黑夜中盛开的彼岸花,妖艳且美丽。 * 林悦对着镜子吹着头发,别说这双红眼睛看习惯了还挺好看,没有美瞳的那种塑料感,在灯光下像一对漂亮的红宝石,要是让陈清清看到了,肯定得扯着她去漫展,说什么还原度超高了。 想起失踪的好友,自娱自乐的心情也没了,她关掉吹风机放在一边的小架子上散热,任由半湿的头发顺着肩膀滑落,水珠顺着发尖将她刚换上的白色睡裙晕染出一片濡湿。 林悦拿起手机,给陈清清打了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你到底去哪里了呀,清清……” 门口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打断了林悦有些低沉的情绪,她看过去,就见凌启和凌墨正拎着好几个包装袋进来。 “?” 林悦走过去接过凌墨手里的袋子,疑惑地问:“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爸爸说这些都是必需品!”凌墨很有精神地回答道。说完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把东西递给了妈妈,就想去抢爸爸的袋子,被凌启轻巧地闪过。 他愣了一下,似乎是对自己没得手很是震惊。 “小墨乖,爸爸拿得动,小墨去帮妈妈收拾家好吗?”凌启把一边的袋子放到地上,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凌墨的头,然后给他找了点活干。 看着凌墨兴高采烈地进了卧室,林悦哪儿还不知道凌启这是把小孩子支走了。 她低头扫了一眼那些购物袋,里面有衣服有甜点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和蔬菜水果。 “我的美瞳呢?”没看到想要的物品的林悦疑惑地问道。 凌启眼神躲闪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 林悦的双眼微微睁大——他不会是忘记买了吧?可现在都七点多了,让她上哪里去买美瞳?她明天不仅有课,还有排班。 “其实……”凌启话说了一半,“砰”的一声变回了光球,它飘过来抵着林悦的额头继续道:“我出门才想起来,我好像可以帮芊芊遮掩。” 光滑冰凉的球体贴着林悦的额头,带走了她刚泡完澡的一丝燥热。还没等她问怎么帮,就见光球身上像是阳光下的泡泡一样的七彩流光一闪,她的眼前也染上了同样的色彩,就好像身处泡泡里一样。 这种现象持续了数秒,一切又回归了原样。 光球退后几步又变回了凌启。 14. 一段录音 “好了,芊芊看看镜子。” 林悦闻言,转身看向洗漱台上方的镜子,是她熟悉的黑色眼睛。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下省去了买美瞳的费用,还避免了长期佩戴美瞳会导致的眼睛干涩等问题,可以说是再好不过。 但是—— “你到底是不是系统?”林悦向前几步,双手固定住凌启的脸颊,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 “我是。”凌启一点都没有动摇地答道。 “那你怎么表现得跟自己不熟一样?” “……”他垂眸,想了一会儿又看向林悦道:“确实不太熟。” “?”林悦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不可置信地说:“我开个玩笑,结果你说是真的不熟?” “嗯……因为一些原因,我丢失了很多功能。”他说着一只手握住林悦的左手,另一只手带着她的右手来到自己左胸的位置。 强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衣衫传递给林悦,或许是现在的凌启活人感太强,她的手不由得缩了一下,脸上也染上了些许绯色。 “我现在,比起系统更接近人类。”凌启说着,解释了他刚才突然的行为。 “虽然还保有一些基础功能,但是用起来就好像……好像在智能机时代拿大哥大玩最新的手游。” 林悦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这什么奇妙比喻? 不过这个小插曲确实驱散了她不知因何而来的紧张。 “所以你用着会不顺手,也会找不到什么功能在哪里是吗?” 凌启点点头。 “好吧,原谅你了。”刚才那个奇妙的比喻还萦绕在林悦的脑海里,她不由得觉得对方有点可怜,于是转移话题道:“那如果,我想要恢复红瞳要怎么办?” 凌启刚要开口,林悦突然伸手环住他的后颈,非常熟练地把额头贴了上去。 凌启被她突然一扑的惯性带得向后退了一步,又马上稳住脚步。他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肢,把人护在怀里。 他人还是蒙的,本能却已经第一时间采取了动作。 “芊芊?” 林悦扭头看了一眼镜子,眼睛还是黑色的,她又转过来,为了防止自己变成斗鸡眼,稍微后仰了一点看着凌启道:“看来开关不是贴额头呢。” “……当然不是。”凌启有些无奈地道。 “那你干嘛专门变回光球?”她狐疑地看着凌启,突然灵光一闪道:“难道是害羞了?” “……”凌启沉默了,林悦猜对了,而他想不出别的借口。 “噗嗤。”林悦笑出了声,她看着面前那张俊脸和他因为害羞轻轻颤抖的长长睫毛。 她笑得直不起腰,头自然而然地蹭进了他的颈窝。 少女柔顺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蹭在他颈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很痒,好像痒到了心里一样。 林悦笑够了,但也没打算从凌启怀里出来,他俩的距离感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但是偏偏当事人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她维持着靠在凌启怀里的动作,歪着头抬眼看他,“所以要怎么才能变回去?” 她说话的时候气息打在凌启锁骨上,后者感觉好像有一道电流从尾椎骨蹿到头顶,怀里的少女好像一个烫手山芋,他想扔又舍不得,只能绷紧了身体答道:“在脑中想象。可以是关掉一层滤镜,也可以是摘掉美瞳。只要是你方便联想的解除方式就行,开启也一样。” 林悦闻言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是一双宝石一样的红瞳了。 这次她没有扭头看镜子,而是直起身子盯着凌启瞳孔里那个小小的自己,虽然很小但是那双红眼睛还是很明显的。 “这算什么?俺寻思之力?” “创造凌墨的时候也很意识流,怎么感觉阿启这个系统一点都不科学呢。” “我是神秘复苏系统,不是科学至上系统。” 林悦恍然大悟道:“对哦,那很合理。” “那我真实的瞳色是不是也可以变成别的颜色,比如金色、蓝色?” 凌启思考了一下道:“理论上可以。”他顿了一下,盯着林悦那双美得令他心悸的眸子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黑发红瞳控?”林悦突然道。 “我是白发红瞳……”凌启猛地回神,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哦~看不出来原来阿启xp是白发红瞳呀!”林悦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说着,又突然话锋一转道:“我合理怀疑我变成红瞳是你害的。” “不然开天眼怎么也得是个金色吧?红色也太邪性了,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神会有的瞳色。” 她伸手把凌启捂着嘴的手拽下来,突然没头没尾地说:“我喜欢金发金瞳。” 凌启本来以为林悦在说自己想要金发金瞳,但当他的视线对上林悦的后,突然就明悟了——她是对自己说的。 他的眼中开始闪耀起金芒,头发也像褪色一样逐渐变成金色。 林悦看着面前金发金瞳、看起来十分有神性的俊美少年,突然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左眼下方那颗血一样殷红的泪痣,然后满意地笑了。 她轻轻推了一下凌启,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道:“这才像个正神嘛!” “好啦,变回去吧。” 凌启又听话地变回了黑发黑瞳。 林悦看了看,觉得还是这样顺眼,或许是因为凌启刚才的样子太有距离感了。 “所以,阿启把小墨支走是要说什么?”林悦半靠在洗漱台边缘,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问道。 虽然相处时间并不久,凌启对她突然跳转话题这件事已经习惯了。 面前的少女其实活得很通透,如若不是这个性格,或许她早就被世界的“恩赐”折磨得疯掉了吧。 凌启清楚地知道,那些特殊能力到底伴随着怎样的恶意和混乱。 他喜欢看她在黑暗中熠熠发光的样子,就像她那双看似邪性却又比宝石还美丽的红瞳一样。 收回纷乱的思绪,凌启从空中拿出了一部手机。 林悦盯着那部手机看了几秒,突然拿起手机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 熟悉的铃 声从凌启手中的手机里传来,林悦默默地挂断了电话,看着凌启似乎是在等他解释。 “陈清清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似乎是怕林悦误会,凌启马上又补充道:“是物理意义上的不在,她穿越到了别的平行世界。” “啊?”林悦有点呆滞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是她自己要求的。”他说着划开没有密码锁的屏幕,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 文件开始播放,陈清清那辨识度很高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中传出:“悦悦,现在有个穿越的机会找到了我。” “这可是穿越啊,我怎么舍得拒绝?” “所以,我决定赶上这趟穿越的末班车,去异世界征服星辰大海啦!” “……是平行世界。”录音里突然出现了凌启的声音。 “哎呀,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离开这个无趣的世界了。” “不过,嗯……我唯一舍不得的就是你,悦悦。” “别太担心我,你知道的,我可是从陈家活着出来的传奇耐活王。”说着那声音突然低沉了一些:“原谅我没能跟你道别,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我跟你说的公寓密码没有忘吧?其实那也是我支付宝和银行卡密码。手机的密码锁让我删了,房子你住着,钱你用着,别跟我客气。” “反正你不花也是便宜了陈家那群混蛋。” “听到了没?你要是敢不用,等我在异世界混成大佬回来,我就不理你了!” 林悦听到这里,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温柔地笑了。 “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我投资了,等我回来连本带利还我成不?” “话就说到这里,我要出发啦。” “有缘再见,我最好的朋友。”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凌启把手机递了过来,林悦接过手机,轻轻摩擦着挂在手机壳上的小玩偶。 这是她送给陈清清的。 划开屏幕,里面赫然是一副恢复出厂设置后只下了支付宝的样子。 “……”林悦挑了挑眉,这妮子连自己都防?看来除了录音是翻不到别的东西了。 林悦打开应用商城下载了微讯,登录了自己不用的小号,然后递给了凌启。 “阿启拿着用吧。正好我还在发愁怎么给你办部手机呢。”她说完,想了想又凑过去把小玩偶拆了下来放到了兜里。 “绑着这个感觉怪怪的,下次我给你买个新的。” “好。”凌启也没客气,直接把手机装进了兜里。 “既然她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林悦又靠回了洗漱台上,看起来神情舒展了很多。 “但是这录音是一个多月前的吧?” 她有些幽怨地看向凌启道:“你就这么看着我担惊受怕一个多月,现在才告诉我真相?” “我……我想告诉芊芊,但是那时候你看不到我。”凌启有苦难言。 “行吧,至少人没事,也不算白担心吧。” 林悦伸了个懒腰,“你说,我这算不算一夜暴富?唔,一月暴富?” 15. 搬新家 凌启看着有些得意的少女,没有说出其实在某种意义上,钱是最好获取的这件事。 “算。”他应和着,然后询问道:“现在多了我和小墨,这样和芊芊住在一个房间也不方便,要明天……或者今晚就搬过去吗?” “我东西有点多……”林悦话说到一半,想起了凌启的系统空间,她左手一拍右手手掌,“对哦,阿启就可以帮忙搬。” “不对,你刚才让小墨收拾家,是打扫卫生的收拾吗?不会是帮我收拾行李吧。” 她话音刚落,卧室门被啪地推开,凌墨拽着两个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摞着几个用袋子装起来的包裹,吭哧吭哧地就出来了。 “爸爸,我都收拾好了,还有一些东西我一趟带不出来,你等等。” 凌墨把行李箱堆在凌启脚边,转身继续搬运去了。 林悦看着那堆行李,问道:“……你是不是早都算计好了?” 凌启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嘴边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道:“嗯……毕竟也不是什么需要避着孩子的事。” 林悦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她回忆起自己刚才耍小聪明“运筹帷幄”的样子,尴尬得要没脸见人了。 凌启没有继续逗她,他一边把那些行李往系统空间里丢,一边道:“芊芊,你看看有什么经常用的,单独装一下。不要一会儿过去东西太多找不到。” 林悦用比蚊子大一点的声音答应了下来,转头就跟身后有豹子撵一样飞快地窜进了卧室。 * 等行李都收拾好之后,林悦也总算是哄好了自己。 她换了一身裙摆到膝盖上方的米白色的毛衣裙,穿着肉色的裤袜和同样米白色的堆堆袜,袜子松松垮垮地堆在小腿上,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短靴,在堆堆袜的覆盖下只露出一个圆圆的皮质鞋头。 林悦在镜子前面照了照,最后穿上了一件浅咖色的短款外套,戴上了白色的贝雷帽。 最后再整理一下发型——林悦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扫了一眼这个住了一年的小屋子,背上挎包走向了门口等待自己的二人。 “走吧,去新家。”她说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左右是她的家人。 林悦有预感,新的旅途可能会充满阻碍和挑战,但是有他们在,肯定会是一场愉快的旅途。 毕竟旅途的开始,不仅省了一笔不菲的搬家费,还坐得起出租车了呢。 然而林悦只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就腻了。 东京的景色远远没有文学作品上展现的那么美丽,或许从天上看是很美的。但是从地上,尤其是从离市中心较远的区经过的话,景色可能还不如国内发达一些的小城市吸引眼球。 虽然她现在正在前往的是陈清清买在新宿的超豪华塔楼公寓,风景马上就会变得不一样,但是新鲜劲过去了的林悦只是兴致缺缺地低头玩着凌启风衣袖口的带子。 “怎么了芊芊?”一直在留心她状态的凌启马上问道。 “你说我欠清清的房租要打工多久才能赚够?” 凌启神色温柔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碎发道:“很快,我跟你一起还。” 林悦闻言,心情好像好了不少,不过她马上又叹了一口气,靠上了凌启的肩膀。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班表看了看,现在是3月21日,离月底还有十天,离她发工资还有四天,离她发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一个月零四天。 她想了想,又打开相册里的合同对照着按了按计算器。 “阿启。” “嗯?” “算上这个月做满的工资,也还差一点。” “什么?”情报量太少让凌启没能跟上她的话题,只能询问道。 “退租的违约金。”她说完突然抱住了凌启的一只胳膊,可怜兮兮地向上看着他。 “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打几天工?” 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的凌启:“……” “好。”他言简意赅地说。 林悦脸上绽放出了花一样的笑容,她开心地晃了晃凌启的胳膊,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她打工的店里会不接受这个突然的临时工。 凌启被她的笑容晃了眼,但是看着她没有阴霾的笑脸,也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凌墨坐在副驾驶上目不斜视地观察着路况,他圆圆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串串高科技的数据蓝光。 只有不经意看了一眼后视镜的司机,受到了伤害。司机撇了撇嘴,安慰自己有老婆没什么大不了的,又隐晦地给那个一看就很“意外”的孩子送去了同情的视线。 * 推开厚重的大门,林悦时隔一个多月又一次回到了这里,不过这次她大概会常住在这里了。 这幢在东京很少见的大平米塔楼公寓,据说是陈清清在确定要来留学之后,亲自飞来买的,里面的装修也花了大价钱。不同于当地比较注重的实木简约风、注重收纳和实用性,陈清清找来的设计师在她的要求下,把这里装修成了华丽精美的欧式风格,和门外颇具东洋风格的走廊形成了对比鲜明。 林悦倒是更喜欢这里的装修,跟装修风格无关,或许是层高很高,也或许是房间的布局没有那么紧凑,这里没有那种樱花式建筑带来的奇特逼仄感,让林悦每次来都觉得很舒适。 ——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这里是豪宅。 不过陈清清对这里还是不太满意,只不过在新宿区想找个别墅买也不容易,她只能勉为其难地凑合住了。 林悦进门后没有先取出行李,她进到主卧,从包里拿出原本挂在手机上的小玩偶,轻轻放到了床头柜上。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都是上次林悦来找陈清清未果的时候顺手收拾的,她环顾了一圈好友熟悉的卧室,退出去将门锁上,钥匙则是放到了钱包背面的小拉链里。 本来为了保护好友隐私,她准备把这间卧室封印起来,后来想了想万一陈清清能回来屋子积灰也不好,最后决定隔一段时间进去打扫一下。 林悦想起好友的一个坏习惯,怕凌墨不小心翻到吃坏了肚子,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翻出了一大堆过期小零食,然后都丢进分类垃圾桶。又从次卧翻出了一床被子,放到了书房那张沙发床上。 “小墨”,她探出头,对着正在吭哧吭哧把妈妈的物品摆放在家里的凌墨说:“以后 你就住这里。” “沙发床要是不舒服,过几天妈……”林悦猛地一捂嘴,“咳,我去给你买新床。” 凌墨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噔噔噔跑过来看了一眼沙发床,没做什么表示,反倒是看到书桌上的那台电脑,眼睛一亮道:“妈妈,电脑也是我的吗?” “是你的,别玩太久伤眼睛……好像不伤眼睛,那没事了,随便用吧。” “谢谢妈妈!”凌墨高兴地抱了一下妈妈的腰,转头又回去干活了,乖得要命。这让从小只见过亲戚家熊孩子的林悦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种想要炫耀自家孩子的欲望。 不对,什么自家孩子,她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好大儿。 懊恼了一下刚才脱口而出的“妈妈”,林悦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喊道:“阿启。” 凌启抬头,他的那件咖色风衣挂了起来,米色高领毛衣的袖子被挽起了一些,脸上还架了一副刚才没有的细边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温柔。 林悦古怪地看了他几眼,这人怎么一天换了两套衣服,比她换的都勤。 “这里只有两间卧室,清清的我不准备住,要不你住侧卧?” 卧室本来是有三间的,但是陈清清嫌房间小,硬是拆了一间卧室,把那间卧室的面积平分给了其他区域。 凌墨人小可以住书房,凌启就有点尴尬了。不过客厅那张豪华沙发睡起来舒适度其实也不亚于床,但是林悦总觉得睡在过于开阔的客厅不利于恢复体力。 “我住客厅。”凌启毫不犹豫地道。不如说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让林悦住客厅的可能性。 “我是系统,本来也不需要睡眠。芊芊不用担心我。” “那是谁几个小时前说,现在比起系统更接近人类的?”林悦怼道。 “……” “所以你现在需要睡眠吗?” 凌启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选择实话实说:“需要。” 林悦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思考了一下道:“要不你跟我住侧卧。” 凌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林悦,欲言又止。 被他这样看着,林悦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她开口道:“可别说什么姑且你也是个男人。” 凌启:“?” “咳,我什么都没说。”看到凌启一脸茫然,林悦就知道自己丢出去的梗他没听懂,玩脱了。 “我是说,次卧里有个很大的飘窗,我们可以一人睡床一人睡飘窗。” 次卧其实本来就是林悦的房间,是陈清清和她交好之后专门改装来给偶尔来玩的林悦住的。因为知道林悦耳朵敏感,陈清清还特意让工人把隔音材料贴满了墙壁,现在里面的隔音水平简直堪比录音棚,陈清清想喊住在自己家里的好友都得打电话那种。 因为实质上就是林悦的房间,她对房间里面熟悉得很,她记得那个飘窗最起码有一米五宽,本来是放茶台喝茶的,在有一次林悦不小心在上面睡着并且冻感冒之后,就被陈清清改造成了温暖的飘窗床,所以别说林悦,哪怕睡个凌启也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凌启看着林悦,怕自己拒绝后她跑出来也睡沙发,最后只能答应了下来。 16. 中世纪、魔法师、串 几人摆放完林悦的物品后,就洗漱回了房间。 林悦穿着一条浅紫色的毛绒长睡裙,背后还带耳朵尾巴的那种。她抱着一个紫色的小乌贼玩偶,坐在只开了床头灯的床上看着坐在飘窗床上斜靠着墙边的凌启。 凌启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宽大的领口处锁骨和一条黑色的锁骨链清晰可见。同色的宽松睡裤随着他一条腿抬高,一条腿靠着窗边下垂的动作,勾勒出了他笔直的双腿。 林悦脑子里某个想法一闪而过,她没有刻意去抓住那个想法,任由它从她光滑的大脑滑过。她对着双手在半透明屏幕上操作什么的凌启问道:“说起来,我还没问阿启,升维具体要做什么。” “或者说,需要我做什么?” 凌启快速敲击虚拟键盘的手一顿,挥手把界面关掉。他抬头,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消散的金芒。 “我忘记说了。”他道。但林悦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这人不像是忘记了。 “没事反正也不急。” “救世可是个大工程,总得慢慢来。”说完林悦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救不成功阿启不会把我灭口吧?” “就像里那些系统一样?” “不对,世界都没了,好像我也独活不下去。那没事了。”还没等凌启开口,林悦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自问自答。 “芊芊猜的对,没有惩罚,因为世界的消亡对于依附世界存活的人类来说,本身就是沉重的惩罚。” “不只是死那么简单,生物的灵魂乃至存在的痕迹和意义,都会被抹去,就好像一开始就不曾存在一样。” “听起来挺可怕的。”林悦道,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表明了她并不在乎这些。 “其实我以前的梦想是变成风来着。”她突然道。 “比如我走着走着突然就被一阵风吹化了,我也变成一阵风,什么都不拥有,什么也不留下。”她看着凌启,不知道什么时候解除了伪装的红瞳像血一样殷红。 “不过后来我放弃了,因为我好像还有挺多在乎的人的。”她嫣然一笑,好像刚才看起来一触就碎的少女与她无关一样。 “那么请我在乎的人阿启,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吧~” 她轻飘飘地抛出了一枚炸弹,打乱了凌启的思绪。 凌启努力想要不去回想少女刚才的话语,但是失败了。他叹了口气,只能放弃原本准备好的、但现在拼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的腹稿,简单粗暴地解释道:“成神。” “?”林悦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昨天阿启不还说我是伊邪那美吗?” “你是。”凌启肯定道。 “但你也不是。” 林悦茫然地看向他,等待解释。 “准确得来说你拥有神格,你可以是任何一个传说中的神,或者是虚构的神,只要你想你可以被称作任何名讳。” “我想当女娲也行?”林悦闻言挑眉问道。 “当然。” “算了我没有女娲大神那么伟大,以身补天。”林悦想了一下又把自己否决了,“那你叫我伊邪那美?” “……比较符合环境背景。”凌启垂目答道,然后把话题拉了回来,“芊芊现在缺少神的伟力。” “那我怎么拥有伟力?” 凌启摇摇头,“神本身就拥有伟力。” “简单来说,你现在就像是一个大魔法师穿越到了没有一丝魔力的中世纪。” “哪怕你脑子里有可以毁天灭地的禁术,但是你用不出来。” “随便一个骑士都能把你串在铁枪上进行审判。” “……” “?”凌启说完却没等到少女的回应,他疑惑地抬眸,就见林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旁边,而且看起来有点生气。 林悦伸手捏了一下凌启的脸颊,很不高兴地说:“阿启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怎么会。”凌启有些焦急地解释道。 “那你怎么这么见不得我好,拿我做这种比喻。” 凌启:“……”他用手抵着鼻尖轻咳了一声,重新比喻道:“简单来说,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林悦:“……” “你才巧妇!你全家都是巧妇!”林悦丢下一句幼稚的反击,其实已经接受了凌启的人设没在生气了。 “我是我是,芊芊别生气。”凌启小心翼翼地拽着林悦毛茸茸的袖口说道。他不是嘴笨的人,但好像面对林悦时总是会说出不太恰当的话来。 “好啦,阿启继续说吧。我可没那么小心眼。” 凌启观察了一下,见少女真的没有再生气,才又开口道:“所以想要使用神力,需要先创造环境。” “要让这片无魔的土地,开始孕育法师所需要的魔力。” “这跟阿启之前说的扮演点有关吗?” “有。”凌启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这个世界本身是无魔世界,也就是说世界不具备生产神秘侧力量的能力,但是世界又需要升维,这是矛盾的。” “芊芊听说过集体潜意识吗?” 林悦点了点头,“是那个人类普遍拥有的先天经验和意识吗?” “没错。”凌启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继续道:“数量庞大的人类和他们的意识,也是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所以想让无魔的世界滋生神秘力量,更进一步转换法则进行升维……” “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改变人类的集体潜意识。” “让他们以为,这世界本来就是存在神秘力量的,只是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理由,被封印了。” “而现在,那股力量复苏了。” 林悦懂了,她问道:“所以我们需要通过扮演,传播神迹,让人们重新开始信仰神明,而不是当做封建糟粕和神话传说?” “没错,扮演点就是成功扮演后人类的情绪反馈,我们可以用扮演点兑换情报、人员、道具、甚至是真正的神迹,来进一步扩大影响。” “那兑换小墨的那笔扮演点怎么来的?” “我很满足我cos了高质量雏子吗?” “……”凌启没忍住扶了一下额头道:“可以不玩这个梗了吗,芊芊?” 皮了一下很开心的林悦偷笑了一下,宽宏大量道:“好呀。” “我听懂了,所以现在身无分点的我们,只能通过装神弄鬼去发展信徒对吗?” 凌启放下手,有点抱歉地看向林悦。 “打住,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没说出口也不行。”林悦直接伸手把对方的眼睛遮住了。 凌启闭了闭眼,他长长的睫毛滑过林悦的手心,痒痒的让林悦有点不自在。她不由得把手缩了回去,就看见凌启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她不喜的 感情。 “目前来说,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 “好吧。”得到答案的林悦看起来并没有很沮丧,她垂眸开始把玩凌启身上的带子,被对方反应激烈地拽了回去。 “……”林悦懵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那好像是凌启睡裤上的抽绳。 “那,那就先正常生活。”林悦有点生硬地提议道。 “嗯……最起码先还了解约费我们再想想怎么活动?” “好。”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的凌启忙答应道。 说到违约金,林悦突然想起来,“话说我出门的时候忘记避开摄像头了,不会被拍到违约金加倍吧?” “芊芊放心,我出门的时候已经改过监控了。”凌启安抚道。 “啊?”林悦震惊,“什么时候的事?也没见阿启用电脑呀?” 凌启伸出手,那块半透明的屏幕显现了出来,金瞳的少年看着她道:“这就是我的电脑。” “……”行吧,很合理! “那还挺方便的。”说完林悦又看了一眼凌启的金瞳道:“就是用起来眼睛变色这点有点麻烦。” 说完她突然福至心灵,“难道刚才那个眼镜是?” 凌启点了点头道:“我使用能力比较频繁,不适合用遮掩法。所以……”他手一翻,刚才那副细边银框眼镜出现在手中。 “我制作了一个物理滤镜。不过这个滤镜对神无效。” 林悦看了看,突然道:“我也想要。” 凌启笑了一下,“这个就是芊芊的份。” “谢谢阿启!”林悦高兴地接过,直接就戴了起来。她抬眸用那双漂亮的红宝石眼睛看向凌启,“怎么样?” “很好看,很适合芊芊。” 林悦一怔,她眼神游离了一下,声音小了很多地道:“我是说,滤镜有效吗……” 会错意的凌启:“……” “芊芊忘记了吗,滤镜对我无效。” “对哦。”林悦头也没抬,直接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把相机当镜子用。 镜头里面的黑发黑瞳的少女戴着细边银框眼镜,看起来乖巧又文艺。她伸手把眼镜摘下一半,那双眼睛瞬间就变成了红色,她又重新戴上,又变成了黑瞳。 林悦这么重复了几次,玩得不亦乐乎。 似乎是在玩眼镜的过程中忘记了羞赧,林悦又抬头道:“说起来我记得阿启在留卡上的大学和我一样,阿启也会跟我去上学吗?” 凌启摇摇头道:“档案上来说是完美无缺的,但我确实是凭空出现的。如果我跟芊芊去上学,就得给所有遇到的老师同学下暗示。” “我现在可以动用的能量不多,用在他们身上不划算。” 林悦注意到凌启的用词是不划算,而不是不能,看来他是真的考虑过陪自己上学。 她弯了弯眼睛,心情不错地说:“那好吧,阿启在家等我回来,然后我们去赚钱。” “我去接你。”凌启道。 “好呀。”林悦更开心了,她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段时光。那时候母亲还不忙,她最期待的事就是放学可以见到来接她的母亲。 她说完抬头,看向黑发被月光镀上金边的少年,突然伸手拥抱了他一下。 “晚安,阿启。”她笑着说完,转身迈着轻盈的脚步回到了床上,关灯睡觉。独留凌启一个人僵在窗边,久久无言。 17. 上课 林悦穿梭在走廊里,一手抱着笔记本和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参考书籍,一手给管理公司发退租邮件。 当她路过一人正要侧身时,那人突然伸手想要拍她肩膀,林悦下意识后退两步,抬头看了过去。 一个穿着很街头时尚的男生讶异地看了看自己拍空的手掌,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地打招呼道:“悦悦,好久不见。” 林悦点了点头没说话,她没记错的话前天课上还见过这人。 见对方还想说话的样子,林悦抢先开口道:“我还有事,下次课上聊。” 说完她扭头就走,选择换一条路前往教室,完全不知道那男生在背后盯了她好久。 在经历了比刚才直接过去要远两倍的路程后,林悦总算是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到了教室。 遗憾的是因为来晚了,除了最前排的座位基本上都坐满了人,林悦站在教室门口有点犹豫。 她还准备在课上趁机做点翻译的兼职,在教授眼皮子底下属实不太方便。 正当她准备认命去坐前排时,一个女生在后排一边挥手一边喊她:“林悦,这里!” 林悦抬眸看去,是一个短发的女生,叫汤雅洁。曾经她们关系还不错——在她变成恋爱脑开始打三份工养男朋友之前。 她走过去,果不其然听到对方说:“坐我旁边吧,本来是给崔邵占的,结果他说睡过了不来了。” 林悦一手轻按裙子坐了下来。今天的课都不需要教材,所以她连包都没背,只需要把书放到桌子上就行,很适合这个拥挤的课堂。不然她就得抱着包或者把包放在地上上课了。 “你不会想帮他签到吧?”林悦看向汤雅洁,发现她黑眼圈深陷,身上的深绿色毛衣甚至有多处勾丝。 “这节课的教授是会点名的,光在门口用学生卡打卡可不管用。”林悦姑且劝解道。 “我知道,万一教授忘记了呢?我,我只是担心崔邵这样会留级。”汤雅洁局促地勾着手指,满是血丝的眼里只有对不在这里的男生的担忧。 看着面前完全变了个样子的女生,林悦没有继续说话,她知道对她说什么都没用。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个男生只是因为懒把汤雅洁当成保姆和饭票,没有更过分的行为。 没有过多在意别人的感情生活,林悦在教授点完名之后,就打开电脑开始翻译了。 这节课的教授年纪很大,讲课又死板,通常都是拿着那本他自己出版的书籍,一边念一边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林悦提前翻阅过那本书,内容已经烂熟于心,所以她一点也不怕被突然点名提问。 事实上东京的大学和国内差距很大,很少会有教授对学生尽职尽责,甚至学生的提问也不一定会回应。 他们主张大学生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负责。所以知识点讲透、提醒学生报考资格考试、一遍遍地帮改论文都是不存在的,学生需要自己去翻资料,留意考试报名。 这也意味着,只要你不在课堂上发出噪音,做出涮火锅等离谱行为,教授都会对你的行为视若无睹。 林悦一边想着放学后要做的事,一边对翻好的文本进行校对修改。 旁边突然传来椅子划过地板的尖锐声音,耳朵很灵敏的林悦吓了一跳,她反射性地看过去,就见汤雅洁双目通红,满脸都是泪地站在桌前。 刚才还有着窃窃私语和教授讲课声音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汤雅洁身上,老教授皱着眉问道:“同学,你怎么了?” 汤雅洁没有答话,她只是攥紧了手机,死死地盯着亮着的屏幕,然后突然伸手推开旁边的同学,冲出了教室。 倒霉的同学被她推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扶着屁股喊疼。 老教授看着这混乱的一幕,低头对了一下名册,不知道写了什么上去,然后抬头说:“林同学,麻烦你送张同学去医务室。”他看了一眼左手上的腕表又道:“送完你就下课吧,不用回来了。”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林悦只好把笔记本合起来,单手抱着书和笔记本,搀扶着张英豪走出了教室。 不过刚走到电梯口,她就松开了对方并且后退了几步。 张英豪猝不及防差点又摔一跤,但他很快站稳了身子,很是委屈地开口:“小……” 林悦瞪了他一眼,张英豪马上又改口道:“林悦,过分了吧?我要真摔了怎么办!” “所以你承认刚才是假摔咯?” “草。”他发出了一个能代表很多意思的音节,“不是,刚才也是真摔啊!” 林悦扫视了一下他发达的肌肉,什么也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张英豪好像被冒犯了一样嚷嚷道:“我这肌肉可不是假的!” “那你还去医务室吗?” “不去了,本来也没事。”他说完,又嘟囔道:“我不就想混个早退嘛,谁知道那老头让你送我啊。” 林悦想了想还差一点做完的翻译,心情也不太好,转身就走。 “哎,哎等等,你不好奇汤雅洁怎么了吗?” “不好奇。”林悦头也没回。 “我刚看到了,她被崔邵甩了!” 这不早晚的事吗? 林悦想着脚步都没停,那份翻译的ddl是今天晚上,而她下午还要打工,她需要赶紧找个空教室校对完文本发出去。 伴随着下课铃声,林悦看着发送出去的文件,松了一口气。 这份兼职她做了一年多,连被陈清清买断的时候都没断,除了想攒钱之外,也有锻炼自己语言能力的想法。 不过想到之后可能会有的忙碌,她觉得是时候结束了。 看着聊天框上对面秒回的收到,林悦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了一段话,结束了这份兼职。 她没等对面回话,而是拿起手机看了一下。 月月:芊芊,我到学校门口了。 林悦看着自己小号发来的信息,眼睛一亮,抱起东西就往校门走去。 校门口的樱花树下,戴着银边眼镜,穿着白色卫衣外套短款黑色夹克和工装裤,脚踩马丁靴的凌启,正拎着一个黑袋子在等林悦。 几个穿着时尚的女生站在离他不远处窃窃私语,没过一会其中一个女生就被推了出来。女生有些紧张地攥紧了包带,走过来小声询问道:“同,同学是来找人吗?” 凌启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抹身影。穿着白色毛衣和高腰西装裙,套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短款夹克,穿着黑色短靴的林悦,刚从建筑后面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非常显眼的凌启。 她抱着东西小跑过来,非常自然地把手里的东西都塞给了凌启,然后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女生。 还没等林悦开口,凌启就礼貌且疏离地道:“已经找到了,谢谢你同学。” 女生露出一丝失落的神情,马上又扬起笑容道:“不客气,你们很般配!”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林悦看了一眼女生的背影,又盯着凌启看了一会道:“确实有招蜂引蝶的资本。” 凌启:“……” 正在把东西装进黑袋子、其实是放进系统空间的凌启伸出手,从林悦头上取下一片花瓣,顺势拍了拍她的脑袋道:“芊芊别闹。” 林悦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都这么大了还会被拍脑袋,脑海里闪过昨天自己拍凌启脑袋的画面——这人,不对这统是不是小心眼? 凌启的动作很轻,她假模假样地整理了一下根本没乱的发型,佯装生气道:“头发都乱了,下次不许拍我脑袋。” “好。”凌启乖乖答应着,手里的花瓣却是不见了踪影。 林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拉着凌启边往地铁站走边低声问道:“阿启的暗示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想让我做到什么程度?”凌启反问道。 林悦想了想说:“让店长以为你是别的店派遣来帮忙几天的,然后钱打我卡上是不是有点过分?” “……”确实挺过分的,凌启心里想着,嘴上却道:“我可以做一个虚假账户,看起来是汇款给我,实际上会转接到芊芊的账户上。” “至于前者,完全没问题。” “好厉害。”林悦赞叹道。 “不过暗示解了不会出问题吧?” “一般不会解除,因为系统能力也算神力的一种。万一解除了,对方也不会记得相关事情的,芊芊不用担心。”凌启解释道。 “我倒不是担心被追责什么的,毕竟也是正经工作获取的工资。”林悦听到对面过来的几人在说中文,沉默了一会,等他们走远才继续道:“会不会对被下暗示的人有不良影响?” “没有,除非下暗示的是诡异之流。” “那就好。”林悦放心了,她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阿启给我下的暗示是解了还是没解?” “解了。” “?”林悦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凌启,“那我怎么没失忆?” “不对,怎么上山的确实不记得了。” 凌启看了一眼地上飘落的樱花,很唐突地道:“夹克好穿吗?” “好穿,虽然大了点,当oversize穿也不错。” “不对”,她伸手抓住凌启的袖口,“别想转移话题。” 凌启看起来有些为难,不过他没有拒绝沟通。 “我以后告诉你好吗?芊芊。” 林悦凝视了他一会,确定他没有愧疚或心虚等神色,答应道:“好吧,那帮我点个追更键。” “就算我忘了到时候也得主动告诉我哦?” 凌启明显松了一口气道:“好。” 18. 第一份工 从银座站下车走了几分钟,二人就来到了在寸土寸金的这里独占一整栋大楼的奢侈品店旁。林悦掏出员工卡,带着凌启从建筑侧边向下延伸的楼梯走下去,打开了厚重的金属门。 这里虽然分早晚班,但其实差别也不过是早来一小时早下班一小时,通常都是全天制工作。林悦寒假的时候就是每天八小时每周拉满上班的,按理说开学后她就会无缘这份工作了,不过鉴于她主要工作内容还是翻译,所以在国人游客骤减的时期,店长特别允许她可以在午后过来打半天工。 也因为是半天班,她进去的时候员工休息室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时间其他员工都在楼上上班,仓库则在各楼层的电梯间旁,所以除了有事需要早退的员工,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来地下休息室。 林悦走到自己的柜子面前,用钥匙打开,然后就开始脱衣服,给凌启吓了一跳。 “?”林悦把夹克挂起来,转身想和凌启说些什么,就见他正一脸紧张地扫视着休息室,不由失笑道:“一没人二没监控,你怕什么?” “而且我就脱个夹克。”她说完就很自然地伸手要去脱凌启的夹克,凌启差点没忍住后跳出去。 “芊芊别,我自己脱。”凌启耳朵通红,轻轻地把林悦的手推了回去,然后脱下了夹克跟林悦的挂在一起。 林悦看了一眼,突然问道:“你当初怎么想的,买两件一样的夹克,穿错了怎么办?” 凌启整理衣服的指尖顿了一下,“我不知道芊芊的尺码。” 闻言林悦又看了他一眼,这回什么都没说,她双手抓住毛衣的下摆又继续脱。 凌启:“……”凌启被刺激得眼睛都变成金色了,手指蠢蠢欲动想要把这家店的监控调查个底朝天。 不止今天,顺便看看之前有没有哪个该死的监控拍到了什么不该拍的。 毛衣被手拖动,露出一截穿着白衬衫的纤细腰肢,凌启松了口气,眼睛慢慢恢复正常。 为了防止毛衣变形,林悦没有挂起来而是简单叠了叠放到了储物柜里,然后从凌启的黑袋子里掏出了西装外套穿上,最后穿上放在储物柜里的低跟黑色浅口鞋。 她感叹道:“有空间真方便,哪儿像我之前每天都得大包小包地跑来跑去。” 扣上扣子再在胸前别上铭牌,林悦用早上出门时就套在手腕上的发圈绑了个利落的马尾辫。 “我换好啦。”她对凌启说道,俨然是一副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样子。 她扫了一眼凌启的衣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该穿什么?” 凌启没说话,他眼中金光一闪,身上就已经换好了整套西装,甚至包括皮鞋和员工铭牌。 “哇!”林悦发出了没见识的惊叹。 “这也太方便了吧!” “买衣服钱都省了。” “……衣服还是得买的,这只是一键换装不是无中生有。”凌启补充道。 林悦的兴致下去了一些,但没完全下去。 “那是怎么换的?是不是像游戏里一样保存一个套装模板,然后应用?” “差不多。” “那我呢,我可以用吗?” “可以,但是需要接触……”凌启话都没说完,林悦就要搂他脖子,他赶忙像拎小猫一样抓住少女后颈处的衣服,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用额头,手给我就行。” 看着马上伸到自己面前的白皙手掌,凌启叹了口气道:“回去给你玩,这里不方便。” 林悦闻言也冷静了下来,毕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人的公共场所,她用刚才伸出去的手抓住了凌启的袖口晃了晃,讨好道:“阿启别生气~” “我没生气。”看着分明知道他没生气,还做出这副姿态的少女,凌启只能无奈地把心情化为语言。 “我们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应该还早,我今天特意早来了半小时。” 她说完绕着凌启转了一圈,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完全符合着装准则的打扮!阿启不会也做过类似的工作吧?” “说起来系统也有这种工作吗?” “没做过,系统的工作只有辅助宿主。我是照着芊芊的打扮选的衣服。” “聪明阿启~我当初也能有人做参考就好了。”她说着看向自己的鞋子,“阿启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因为鞋子不符合要求,前前后后买了三双鞋呢。” “我大学面试的时候穿的那双,被说走路太响。” “第二天我换了一双新买的鞋,又被说鞋头太尖,被要求午休去附近商场买一双。” “这可是银座,在附近随便买一双都要上千。” “结果我买回来了,她又说鞋面太亮……” 她看着自己脚上这双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很贵但终于合格了的鞋子,叹了口气道:“要不是工资够高,这几双鞋买得我都要心疼死。” “毕竟除了配西装根本不能穿。” 凌启听着抬起了手,不过抬到一半想起她不许自己摸头,又收回来了一些,抚上了少女柔软的脸颊。 “芊芊真的很努力。”他神色温柔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没有怜悯和心疼,只有满满的赞许和骄傲。 “以后有我陪着你。” 林悦猛地睁大了双眼,她感觉有什么酸涩的东西从心里爬上了眼眶。她抿着嘴,努力地压抑那股想哭的冲动,但视线还是模糊了起来。 凌启温柔地帮她拂去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柔声道:“没事,我在。” 她猛地挥掉凌启的手,转过身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你别说话,还得上班呢。” 几个呼吸过后,林悦转了过来,显然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走吧,去见店长。” 她率先离开休息区向着员工电梯走去,路过凌启的时候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他懂她,也谢谢他的承诺。 * 电梯缓缓向上移动,林悦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手机给我。” 凌启乖乖地交出手机。 林悦一划还是没有密码,她看了一眼凌启,先把话压了回去,点开微讯把用户名改成了007。 “……”怎么感觉这个数字罗列不太吉利? 虽然不是社畜但是天天忙得连轴转的林悦打了个寒颤,又把名字改成了零七,头像没动还是她小号原来的那个金色眼睛的狮子猫,看起来莫名适合凌启。 她把手机还给凌启道:“至少改个名字嘛,不然看起来像我因为太孤独在自己跟自己对话。” 凌启还没回答,电梯门就开了,林悦走出去,对着站在楼梯附近等着接待客人的同事道了声早上好。 虽然现在是下午,但是这个国度的人不管几点上班,上班后见面第一句打招呼永远是“早上好”。 挺奇怪的,林悦不太适应,但是为了赚钱她会遵守规矩。 穿着一身看起来很贵的定制西装的正社员男同事回了声早,疑惑地看向林悦身后的凌启。 “早川先生知道店长在哪里吗?我刚才遇到他,他说是别的店铺派遣来帮忙几天的。” 早川听了,眼神示意了一下工作间的方向道:“店长在里面。” 林悦秒懂,看来店长又在本来是用来打包商品、找备货的工作间里通过监控抓他们有没有偷懒了。 她跟早川道了谢,带着凌启进入工作间,果不其然店长正背靠着墙,一脸严肃地盯着前方的四块监控屏幕。 “早上好,店长。” 店长闻声看过来,对着林悦身后的陌生面孔皱起了眉毛。 “你……”他顿了一下,也没见凌启做什么,店长的神色 就从不满切换到了满意,“不错,主动帮忙带新人。现在客人少,你去补一下货,顺便教一下他店里的规矩。” “我们银座店可跟其他店铺不一样。”他说着骄傲地补充道:“我们可是拥有全亚洲唯一的高级定制服务。” 这个定制服务林悦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要再补充一句的话,那就是店长是这里唯一有资格在顶楼接待客人定制订单的导购,往大了说就是亚洲唯一。 听着好像很厉害,其实就是给客人量量尺寸,本质上还是高级一点的打工人。 “没问题,店长。”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总之她表面上还是很模范员工地答应下来,然后带着凌启来到了员工电梯旁边的备货仓库。 店长刚才已经把缺货的号码告诉她了,林悦左右看了看,很快找到了摆放的货架。 她看了看那些堆放在最高层的鞋盒,扭头就对着凌启道:“阿启,帮我拿。” 正规流程其实是去门口拿来折叠梯,摆好了爬上去取。 但是谁让现场有个身高腿长的系统呢? 凌启任劳任怨地取下那几个鞋盒抱在怀里,林悦意思意思取了一个拿着。 “阿启还记得刚才早川奇怪的动作吗?” “记得。” “那是因为店长闲的时候就喜欢在后面看监控,如果被他看到你没有保持微笑,就会被教育好久。” “我之前就是。”林悦顿了一下,“但是我当时在调整包的摆放位置,我是背对着摄像头的。” “结果他居然说我回头的时候没有面带微笑,说这样对客人很不礼貌。” “先不说当时根本没有客人,假如你是客人,刚上楼一个背对着你的店员突然面带微笑地转过头来……” “你不觉得这很吓人吗?”林悦有点崩溃地道。 看得出来她想找人吐槽这件事已经很久了。 凌启听了,想果然应该黑了这里的监控。 他说干就干,在林悦迟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镜片后的眼睛正在缓缓变回黑色。 “阿启干什么了?” “动了点小手脚。” “???” “比如自动修正监控里芊芊的表情”,他说着手指轻轻擦过林悦的嘴角,“芊芊现在可以不想笑就不笑了。” 他没说的是,他还顺便删除了好多林悦出场的画面。 林悦回忆了一下班表,到月底为止她只需要再干四天,好像没必要改监控。 但是谁会不喜欢别人的维护呢,反正林悦很喜欢。这让她接下来的时间嘴角都是翘着的,使得凌启动的小手脚变成了摆设。 回家的路上正赶上晚高峰,凌启全程护在林悦身后,没有让任何人挤到林悦。 住在市中心的好处就是到哪里都近,不到半个小时二人就回到了家。 这让曾经结束一整天站立工作后,还得挤一个多小时的无座地铁回家的林悦,再次感叹有钱真好。 不过马上她也可以脱离忙碌的打工生活了,身边还有凌启和凌墨,好像生活突然就幸福了起来。 林悦想着,打开家门,就见小凌墨坐在门厅旁的鞋柜上,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妈妈爸爸!”他眼睛一亮,从鞋柜上跳下来,冲过来就抱住了两人,用软软的头发蹭来蹭去。 林悦心里软了一下道:“我们回来啦。” 凌启也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小墨乖,爸爸去做饭。” 他们到家时都快八点了,林悦本来准备下楼在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在这么晚了吃油腻的会长胖和凌启做的饭真的很好吃之间,林悦只犹豫了0.01秒就做出了决定。 “阿启”,她听见自己说,“我想吃糖醋里脊。” “好”,她听到少年温柔地应道。 19. 麻烦找上门 林悦一个人坐在学校的咖啡厅里,等待取餐的叫号。 她本来想去楼下食堂吃个乌冬面,结果密密麻麻的人群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来到了楼上偏贵但是人少了很多的咖啡厅,点了个猪排咖喱饭套餐。 自从昨天结束了翻译的兼职,她现在上学连电脑都不用带了,随身物品只有一个能放进口袋里的手机。 现在她面前的桌上干干净净地只摆了一个取餐牌,凌启送她的夹克被她脱下来放在椅背上,她正抱着手机给凌启发微讯。 千千:阿启,我今天五点的班,你四点半来学校找我就行 零七:好 林悦的嘴角不由得上扬了一些,她从相册里找了一张之前为了给母亲看,拍的自己穿着制服的照片,发了过去。 千千:今天的日料店要穿制服,阿启有类似的吗? 零七:有,芊芊放心 林悦挑眉,她家系统太全能了,简直是不会找不到东西的小哆啦。 还没等她继续打字,对面突然坐了一个人。 “林悦,我能坐这里吗?” 林悦抬头,就看到了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的汤雅洁。 她一头黑色的短发做了造型,染成了蓝色的发尾外翘着,宝蓝色的露肩毛衣领子拉得很低,脖颈处还戴了镶着钻石的黑色项圈。 林悦皱起了眉,对面妆容夸张但是异常亢奋的女生,在她的视野里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我今天好不好看?”汤雅洁一边问,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用那双戴着钻戒和名牌手链的手理了理头发。 “好看,但是你不冷吗?”林悦最终还是没有直接问出口。 “不冷,我今天特别高兴。” “有什么好事吗?” “崔邵他跟我复合了。” 毫不意外的答案,但是跟你那身打扮和状态有什么关系吗? 林悦心里想着,嘴上淡淡道:“恭喜。” “谢谢你。” “哦对了,我是来带你去见一个人的。”她说着又把衣领往下拉了拉,站起来就要去拉林悦的手臂。 林悦后仰了一下躲了过去,“你干什么?” “带你去见人呀!多亏了他,崔邵才能跟我复合,你肯定也会喜欢他的。”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悦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她道:“我饭还没吃呢,而且我对你嘴里的那个人不感兴趣,不想见。” 汤雅洁闻言,一点都没有被拒绝的失望,反而高高兴兴地拿起手包道:“那可太遗憾了,那你吃吧,我先走了。”说完就生怕她反悔一样快步离开了。 “?” “44号请来窗口取餐——” 还没等林悦多想,窗口那边就传来了叫号声。 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占位子,拿着取餐牌递给店员,端着饭坐了回来。 套餐的味道很一般,但胜在不是预制菜而且用料新鲜,林悦吃着吃着就不由得想念起凌启做的菜来,她打开手机想给凌启发个消息,又想到刚才很诡异的汤雅洁,最终点开了另一个人的头像。 千千:汤雅洁怎么了? 离壕就差个土:我草 离壕就差个土:我还以为你把我删了 离壕就差个土:你咋连个朋友圈都不发啊? 看着对面咋咋呼呼的发言,林悦选择引用自己那句话加了个问号发了出去。 离壕就差个土:急啥,聊两句不行啊? 离壕就差个土:成成,我说 离壕就差个土:据说是崔邵嫌她给的钱少把她甩了 离壕就差个土:结果人还在家里睡觉呢,汤雅洁突然上门甩给他一包钱 离壕就差个土:那小子高兴坏了,发了好几个朋友圈 离壕就差个土:这事大家都知道 这个大家指的是同样在这所大学里上学的留学生们,林悦知道他们有个群,因为留学生也不多,加群的人基本上都加了好友,除了没进群的她。 林悦对别人的生活不感兴趣,以前关于他们的消息和话题还都是陈清清跟她说的。 有张英豪的微讯也是因为这人虽然嘴碎但是人不坏,林悦被他每天追着嚷嚷着什么我爷说你是有福之人让我认识认识,被缠烦了才同意加的好友。 离壕就差个土:哦忘了你不在群里 离壕就差个土:我早上看到她和刘竞杰在一起,八成是跟了他了 离壕就差个土:你小心点 林悦有点意外地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回了个谢谢,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开始专心吃饭。 * 大意了——林悦想。 她看着背靠在门上,分别堵了教室前后门的汤雅洁和崔邵,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上完了今天最后一节选修课,林悦想着离凌启来接她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就找了个电脑室,准备利用空余时间把下周要交的报告写了。 然后她就在电脑室里遇到了汤雅洁。 想到张英豪的提示,她假装只是来发个邮件的,和汤雅洁随便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结果没想到她找了个空教室在里面休息的时候,汤雅洁就带着刘竞杰走了进来。 林悦当时就想从后门离开,结果她刚站起来,崔邵就开门进来然后把后门也堵了。 “悦悦,昨天不是说要课上聊吗?”刘竞杰说着,拉开林悦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林悦看了他一眼,索性也坐了下来。 “现在也不是课上吧?” “怎么不是?我可是专门逃课来见悦悦的。” 林悦懒得跟他扯皮,直截了当地问:“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想跟你聊聊。” “没事那我走了。”林悦说完就要起身。 “哎,等等。”刘竞杰见状忙道,“悦悦现在反正也走不了”,他朝着那两个“门神”努努嘴,“陪我聊会儿呗。” “……”林悦没理他,她在心里考虑了一下跳楼的可行性,这里是二楼应该没事吧?顺便还能引发个小骚动,给这混蛋吃个处分。 “悦悦,虽然你长得确实漂亮,但老是这么欲擒故纵就没意思了。” “?”林悦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我朋友都跟我说了,你那样是在勾引我。” “我呢,接受你的勾引,给你一个当我女朋友的机会,还不感恩戴德?”刘竞杰完全没注意到林悦的眼神,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一样滔滔不绝道。 林悦看了一眼前门的汤雅洁道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汤雅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被打断了的刘竞杰则瞥了一眼汤雅洁,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我只是帮她介绍了一份工作,我可没动她。我还不至于这么不挑食。” 汤雅洁的眼睛马上黯淡了下去,倒是后门的崔邵压根不在乎自己女朋友,他吊儿郎当地靠在门上,把二人的交锋当戏看得津津有味。 林悦气笑了,她老老实实地上个学这都什么破事。 刘竞杰看到她笑了,不知道误会了什么道:“你吃醋了?想要她身上的东西?我给你买,要钱也行,开个价。” “我可是第一次追女生。”他仰着头,一副我看上你是给你天大的恩赐的样子,给林悦拳头都看硬了。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后门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她寻声望过去,就见后门大开着,凌启站在门口,正往回收脚,本来靠在门上的崔邵疼得在地上打滚。 “阿启?”林悦惊讶道。 凌启穿着和林悦一模一样的黑色夹克,里面是叠穿的没有系扣子的牛仔衬衫,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搭配宽松的黑色长裤和白色运动鞋,看起来清爽又帅气,瞬间把教室里的其他两个男生比到了尘埃里。 “你谁啊?没看到这个教室里有人吗?谁让你进来的?”刘竞杰嚷嚷着,那身花里胡哨的潮人穿搭此时分外像艺术作品里找茬的小混混。 “我来接悦悦。”凌启说着,步履从容地走过来,伸手揽过林悦的腰,把人半抱在怀里,俨然一副宣誓主权的样子。 林悦愣了一下,然后生出了一个鬼点子。她伸手环住凌启的腰,把脸贴在对方的胸膛上,甜腻腻地道:“亲爱的你终于来啦。” ——然后她就被自己的声线恶心到了。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汤雅洁用嫉妒夹杂着仇恨的视线看着林悦,刘竞杰正在红温。 当事人凌启则是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刚才游刃有余的气势全然没了踪影。 “哪儿来的穷鬼,老子看上的女人都敢碰?”刘竞杰怒道。 凌启比他高一个头,闻言眼皮都没抬,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时间。自然而然地换了另一个称呼,“宝贝,再不走赶不上预约了。” 林悦被他一个宝贝喊得,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一样,明明觉得很肉麻但又似乎并不抵触。 “你……”被忽视了的刘竞杰张口就想骂人,但是他回忆起了凌启那块看起来很眼熟的手表的价格——八位数。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戴得起这个表,肯定是假的。”他哆哆嗦嗦地道。 如果真的戴得起这个价位的表,代表的不只是财力,更多的是他背后能动用的势力的规模。 凌启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视线都在林悦身上。林悦也没管那个神经病,她松开手改为环抱凌启的手臂,快乐地应道:“好啊,我们走吧亲爱的。” 后门处的崔邵已经爬了起来,但他好像被凌启一脚踹怕了,看到二人走过来,赶忙让了开来,甚至还拉着门方便他们通过。 而刘竞杰,他终究是没敢赌表是假的的可能性,站在原地表情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20. 我的系统是神豪 “亲爱的~”林悦拉长了声音道:“你怎么叫我悦悦呀。” “而且,现在才四点,你怎么在这里?”她说到后面,已经变回了平常的声线。 二人走在离开学校的路上,凌启的耳朵红得要滴血,好像是之前强行压抑的羞赧一起爆发了一样。 “我”,他调整了一下情绪,“不想别人知道芊芊的小名。” 林悦点头道:“我也不想被他们叫芊芊。悦悦也不愿意。” “不要想转移话题哦?” 凌启犹豫了一下,“我说了芊芊不要生气好吗?” “?”林悦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可能生气的点,“你先说,要不要生气不一定。” “……好吧。” “我可以看到芊芊的位置……”他说着观察了一下林悦的脸色,继续道:“如果系统预警,我也可以查看画面确认。” 林悦:“……” “我还以为你给我装了个GPS定位,合着是给我装了个监控啊?” “我一般不会看的,今天也是系统预警这才……”凌启有些慌乱地道。 林悦看着他低着脑袋一脸无措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一只做错了事可怜兮兮的大型犬。 “抬头。”她说。 凌启下意识抬头,看到的就是林悦逐渐放大的漂亮脸蛋,他脑袋空白了一瞬。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路上本来就没什么人,林悦姑且确认了一下,就直接非常熟练地把自己挂到了凌启身上。 “你怎么这么怕我生气呀?” “我在你心里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发怒的人吗?”她嗔怪道。 凌启摇头。 林悦故意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凌启刚开始运作的脑子又因为林悦的这句话慌了起来。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就听少女说:“被串在中世纪骑士长枪上的脾气火爆但不会做饭的伊邪那美吗?” “……” 反应过来被逗了的凌启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悦。 林悦那句话没把凌启逗笑,但是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她靠在凌启身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边笑边说:“那阿启是什么?” “神通广大情绪稳定的万能小哆啦吗……” 林悦自己说着说着,就笑不出来了。 她哀怨地看着凌启,慢慢站直身体道:“怎么感觉我好废啊。” 凌启闻言,又把她揽了回来。 “芊芊是冰雪聪明、心思细腻、会为他人着想、永远都积极向上努力生活的小太阳。”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林悦的优点。 凌启每说一个词,林悦的脸就红一分,等到他说完,林悦的脸已经红得和落日的晚霞一个颜色了。 而换了口气的凌启看样子还想继续说,林悦猛地用双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再说了,我知道了。”她小声道。 凌启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手心,烫得她觉得自己手都要变红了。 “我,我知道阿启怎么看我了。” 她说完偷瞄了一眼凌启,看到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没忍住腾出一只手把凌启的眼睛也蒙上了。 “不许看!”她凶巴巴地说。 “好。”凌启的声音从她指缝间传出来,痒得林悦不小心松开了手,然后就被怕她跌倒的凌启稳稳地扶住。 那双形状好看的嘴唇此时正带着微笑,林悦看到又像炸了毛的猫一样道:“也不许笑!” “遵命,神明大人。” “……” 林悦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有向另一个意义转换的趋势,她想了想自己刚才开玩笑说的脾气火爆,强行冷静了下来。 她松开捂着凌启眼睛的手,突然凑过去吻了一下凌启左眼下方的痣。 然后转身就跑,只留下一个被落下的字飘在空中,钻进了呆立在原地的凌启耳朵里。 “乖。” * 由于林悦一时冲动的小小报复,两人在地铁上沉默了一路。直到下了地铁,林悦才突然反应过来道:“不对,你怎么过来的?” “从那个混蛋把我堵在教室里到阿启救场,最多也就十分钟吧?” “不出意外的话,你当时应该还在家。” 林悦说着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向凌启。 “……”梦游一样跟在林悦旁边的凌启闻言,好似终于摆脱了程序未响应一样,反应了几秒才道:“我怕有什么事来不及,芊芊上学的时候我一直在学校附近等你。” 林悦停下了脚步,她震惊地看向凌启,脑海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被禁止进卧室的大型犬,急得绕着屋子转的场景。 很形象,但是太不尊重统了,她应该心疼凌启的,狗狗进不了屋得多急……呸。 “你能长兽耳吧?”林悦的脑子还在互搏,她的嘴却趁着脑子不注意开始为所欲为了。 “?”凌启茫然地看了她一眼,老实答道:“利用扮演点应该可以。” 很好,扮演点是吧?给谁打工不是打,等拿了世界给的工资就去买兽耳! 林悦突然伸出双手,捂住了脸,然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放下手道:“没事,我好像最近打工有点累了。” “说回刚才的话题。” “阿启”,她直视着少年银边眼镜框后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你果然还是陪我一起上学吧。” “我们不浪费能量,你不是说光球状态可以隐身吗?” “但是我隐身了,芊芊也会看不到我。”凌启犹豫道。实际上他在林悦学校附近待机的时候,就是用的光球形态加隐身,他是怕这样跟着林悦,会让她不自在。 “没关系,我不介意被阿启注视着。”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担心,“不如说知道阿启在身边,我会感到很安心。” “而且”,她伸手在凌启眼前隔着一段距离比了个捂眼睛的动作,“不该看的阿启都会回避的,对吧?” 那双纤细洁白的手移开,凌启看到的就是林悦温柔的笑脸,她红色的眸子在笑弯了的桃花眼里像是融化了的糖浆,让他的心沉溺在其中,拿不回来也不想拿。 将要跳出喉咙的“如果我想看呢”吞咽回去压到心底,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林悦看着他坚定得像是要入党一样的眼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其实真不介意被凌启 看,只要不是什么都没穿的时候就行。 * 巧的是那家高级日料店也在银座,只不过比起近地铁的奢侈品大楼要远了很多,出了地铁口还要再走十几分钟。 林悦总是喜欢预留一些时间,防止突发事件导致的迟到,或者急急忙忙地赶时间。今天更是因为刘竞杰,比预计到达时间早了快半小时。 所以林悦选择,带着凌启在日料店周围逛街闲聊。 二人路过一家表店,林悦对表不是很感兴趣,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价格——上百万樱花币,换算成华国币也要四五万。 她突然想起刘竞杰的话语,随口问了一句:“阿启戴的表多少钱?” “好像是一千多万吧。”凌启不是很记得具体的价格,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区间。 “一千多万啊……”林悦猛地抬头,“樱花币?” “华国币。” 林悦的脚迈不出去了,她全身上下最贵的就是母亲说给她当嫁妆提前给她的钻戒,此时正戴在她的右手食指上,可是这个最贵的物件连手表的零头都算不上。 她没问哪里来的。陈清清家是有钱,但也不至于有钱到让她把千万级别的手表当玩具送。 她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朴实的问题:“能卖吗?” “应该能,不过可能不太好卖。”凌启说完把右手的袖子往上拉了一些,露出那只表给林悦看,“虽然外表一样,但这其实是其他位面的表。” 他把那只表解了下来,递给林悦,示意她看背面的小字,“这个牌子的表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的,而我这只的型号和编号不属于这个世界。” “虽然就工艺来说是一样的,但是没有身份证的表大概率会被当做假的,或者是内部工艺流出处理吧。” 林悦捧着那只被阳光照耀得闪闪发光的表,只觉得好像有一大笔钱离她们而去,一方面松了口气。 她刚准备继续努力赚钱,就听凌启说:“表不好卖,金块还是共通的。” 林悦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年久失修锈住了的机械一样,僵硬地一点点抬起来,而对面的凌启表情平静得就好像在讨论晚饭买什么菜。 看到林悦的表情,凌启又补充道:“首尾我会处理好,芊芊不用担心。” “所以其实,我们很有钱?”林悦恍惚地问道。 “如果芊芊需要,就会有。” 怎么办,正事还一件都没办,突然就吃上了自己统的软饭。 好像也不叫软饭?但是包养又听起来怪怪的,算了这些不重要。 林悦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冒出一大堆想法,她晃了晃脑袋,企图通过物理方式清理思绪。 “所以我让亿万富统,跟我去打一个小时几十块的工?” 林悦没忍住吐槽了自己一句,然后用那种委屈你了的诡异眼神看着凌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着我,阿启辛苦了。” “……” 凌启一瞬间把林悦幻视成了某种经常出现在影视剧上的老领导,总感觉少女以后会喊他同志一样。但是他还是没忍住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 “……” 21. 男朋友 时不时爱玩个梗皮一下的两个年轻人站在街边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尴尬的气氛。 这时旁边突然传出一个声音道:“同志们,你们在大街上这是玩什么py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就见一个在别人都穿着风衣或外套的季节,单穿一件黄色卫衣运动裤的健壮男生站在一边,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张英豪,你什么时候来的?”对方虽然说话有点欠揍,但也确实帮她解了围,林悦担心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于是先一步问道。 “就你拍这哥们儿肩膀的时候啊。”他说着还模仿了一下林悦的动作,拍了拍空气。 “我在马路对面看到像是你,就过来了。” “正好听到你们在说啥为人民服务。”说完他没忍住又问了一遍,“这是啥新的py吗?” 林悦听了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凌启,见对方动作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这才放下心来。 “不是,聊天说着玩的。” “嚯,你林悦还有跟别人开玩笑的一天。” 林悦不高兴了,她是那种死板无趣的人吗?她只是跟他们不熟。 于是她把手表揣进兜里,伸手把凌启的手臂紧紧地抱在怀里,对着张英豪道:“我跟我男朋友做什么要你管。”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害,你俩都穿情侣装了,我再看不出来我不成瞎子了?”张英豪大咧咧地道。 林悦一愣,她扫了一眼凌启的着装,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 昨晚凌启帮她录入了工作装模板之后,林悦也就不用为了方便换装而把工装穿一半在身上了。所以她现在穿得很自由,上身是和凌启同款的夹克,里面是牛仔马甲和白色女士衬衫,下身则是黑色百褶裙和白色运动靴。 ——凌启跟她的穿搭配色一模一样,确实算情侣装。 她盯着凌启的侧脸看了一会,最后决定假装没听懂。 那边自来熟的张英豪压根没等林悦回话,他自顾自地靠近凌启,伸手就揽上了凌启的肩膀。 “哥们儿,你叫啥?哪个学校的?” “厉害啊,能把林悦拿下。” “不过你长这么帅,你俩确实挺般配的。” “哎,要不加个微讯?” 林悦感觉到怀里的手臂动了动,不由得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来。张英豪这张碎嘴,她可是深有体会。 她不知道的是,凌启其实压根没关注张英豪,他感受着手臂处传来的温度,脑子里都是刚才林悦向别人介绍自己是她男朋友时那副骄傲的样子。 他心里隐秘的想法膨胀了一瞬,又马上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在空中旋转着缩小,最后回归了该有的地方。 理智告诉他,林悦嘴里的男朋友约等于男性朋友。少女虽然很重视他,但对他的感情远远没有到那个地步,他不应该期待太多,索求太多。 凌启侧头,看向那个跟他身高差不多的男生,没有漏掉对方眼里那丝隐秘的遗憾。 对方明显也是喜欢林悦的,或许感情没有很深,或许只是单纯对优秀异性的欣赏,但凌启心里还是拧了一下。 “你好,凌启。”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伸出了一只手。 张英豪见状,忙把胳膊放下来,握上了凌启的手。 “你好你好,我是张英豪。” “哥们儿加个微讯呗,有事找我,没事也能一起出去玩不是?” “好。”凌启答应着,拿出手机和对方加了好友。 张英豪见目的达成,把手机一收道:“我还要去打工,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了,改天聊!”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应,挥着手就走了。 林悦没想到狗皮膏药一样的张英豪这么快就放过了凌启,她心想当初要是自己也果断同意加好友,是不是就没后面被他缠着要微讯那些事了? “芊芊。”凌启突然道。 “怎么了?”林悦回神,看着他问道。 “手表给我。” 林悦想起刚才被她随意丢进兜里的手表,顿时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不会划花了吧?” “贵金属质量没那么差。”凌启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失笑道。 他从林悦手里接过手表,另一只手将少女的手腕翻过来,直接把表戴到了林悦手腕上。 “!”林悦一惊,又不敢轻举妄动怕把没扣好的表摔了,只能看着凌启帮她调整表带,然后扣上。 闪闪发光的贵金属装饰和星空流转一样的表盘,衬得她的肌肤愈加雪白,仿佛这纤细的手腕上就应该有这么一只表来装点一样,合适得像是在为她量身定做。 凌启很满意,他的系统空间里其实还有很多更好更珍贵的物品,要不是怕吓到林悦,他能一秒钟把她变成参加舞会的公主,就像仙子教母对灰姑娘那样。 嗯……关系好像不太对,而且他的东西都是真的,可不会在午夜十二点消失。 总之现在把这只表交给少女,既能满足凌启自己那一点私心,还能防止某些垃圾的靠近,顺便还能以这个为借口让林悦愿意收下,可谓是一箭三雕。 “不许还给我。”凌启难得带着命令语气地道。 “这是驱赶苍蝇用的。”他语气带着厌恶,连刘竞杰的名字都不愿意提。 “……”林悦有点无语,她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个借口。刘竞杰就算是害怕也是怕的凌启,跟她戴不戴这个手表有什么关系。 她把手伸到凌启面前,“我一会可是要洗盘子的”,说着晃了晃手臂示意凌启帮她摘下来。 “等下班了阿启再帮我戴上好吗?” 考虑不全面耍帅翻车了的凌启:“……” 他有些懊恼地拆下那只表,耳朵都因为羞耻染上了薄红。 林悦盯着他发红的耳尖,越发觉得心情都表现在耳朵上的统像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 好想摸—— 她想着就这么做了,那双手挑起一些碎发,往后一带,软嫩的指腹就这么轻轻擦过了少年的耳朵。 凌启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个彻底,林悦抿了抿唇,强行压住不听话的嘴角,也不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就好像真的只是顺手帮凌启整理了一下头发。 凌启偷偷看了一眼看起来很正常的林悦,不自在地伸手揉了揉被少女碰到的耳朵,但好像收效甚 微,那只耳朵依然很红。 林悦伸手想看一眼表,然后想起来表刚给凌启收起来了,转而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她拐进一个巷口,日料店的入口就在这边。 “阿启,你突然变光球会不会被监控拍到什么的?”她突然问道。 “不会。”凌启答道。又想到细心的林悦会关注很多细节,他又补充道:“这些不是芊芊需要担心的事,我都会处理好的。” “你只要说希望我做什么,怎么做就好。” “太好了,哆啦A祁。” “什么?”凌启没听清。 “我说阿启太好了。” 直觉告诉他林悦刚才说的肯定不是这句话,不过他能猜到少女多半是又皮了一下,也就没追问。 “需要我现在就变吗?” “需要!”林悦秒答,她指了指自己的打扮道:“我得去女更衣室换衣服,阿启一会偷偷帮我应用一下模板。” 她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林悦思考了一下突然道:“不行,不用变了,现在就帮我换上吧,我不去更衣室了。” 她刚才突然想起来,日料店的班表和奢侈品店不一样,现在是日料店正常的晚班时间,凌启跟她进去,岂不是会看到好几个正在换衣服的女同事? 虽然说是制服其实只是在白衬衫和西装裙上面套一个围裙罢了,但是林悦想想还是觉得怪怪的,最终决定让凌启在店门口就帮她换上。 凌启答应下来,他先是把自己的衣服变了,然后伸手握住林悦的手,帮她也换了工作服。 不过为了不显得过于特立独行,他把二人的外套保留了下来。印有店铺logo的围裙原则上是不能带回家的,所以她们需要去储物柜拿出来穿上。 更衣室在员工休息室的里面,分男女。所以当林悦带着凌启进来时,里面已经有了好几个正在进入更衣室,或者已经换好工作服的员工在休息室做准备了。 因为这家日料店有宴会和全预约式包间两种形式,通常包间会由店里的员工负责接待,而宴会层则大多数是劳务派遣人员,排班比较自由人员出入也比较杂,所以没有人对凌启的出现有什么表示,说不定他们连林悦都不认识。 “悦悦!”一个说话很好听的女声传来。 林悦看过去,见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不过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因为那个身影的左眼上正绑着一个白色的医用眼罩,若有若无的黑气正飘荡在她的周围。 “欣妤,你眼睛怎么了?” 蔡欣妤抱着胳膊尴尬地道:“没什么,眼睛发炎做了个小手术。” 林悦看着她长长的覆盖到手指的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湾岛女生看她不说话,纠结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悦悦,你今天是负责后厨吗?” “对。” “你能不能跟我换一下?”她说着,指了指左眼上的眼罩,“我今天轮到上菜,但是你看我这个样子,客人会不高兴的。” 林悦注意到她那双手哪怕做动作的时候,都扯着袖子,好像是怕袖子掉下来,里面的什么被人发现一样。 “好。”她答应了下来。 22. 第二份工 林悦把外套挂到储物柜里,绑起头发然后拿出围裙套上,还没等她把手移到腰后,就感觉到腰上一紧,身后的凌启已经非常自觉地帮她把带子系上了。 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林悦不由得想象了一下凌启为什么这么熟练的原因——比如他已经帮很多女生这样系过带子,想着她不由得皱起了眉。 不对,凌启可是系统。 ——那就是帮很多宿主系过。 ……怎么感觉好像更亲密了。 她越想眉毛皱得越紧,凌启看了显然会错了意,但是想起林悦不让他道歉,最后只能道:“芊芊不喜欢吗?” 跟上来准备告诉林悦今天自己负责哪几个包间的蔡欣妤:“……”她默默地转身假装在翻找东西,什么都没听见。 林悦回过神来,总觉得他这个问题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她思考了一秒道:“也不是,但是阿启好像挺熟练的?” 凌启想着系个带子还需要练习吗,他带着疑惑道:“什么熟练?” “没事。”看来是天赋型选手。林悦看着他根本没听出话外音的样子,莫名松了口气。 她从旁边的闲置柜子里拿出一条围裙,套到凌启脖子上,然后伸手环着他的腰,在他背后用带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转过身来的蔡欣妤:“……” 凌启则是被少女突然的投怀送抱吓了一跳,直到腰间传来带子的束缚感,他才反应过来林悦是在帮他系带子。他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林悦因为绑头发露出的一片雪白的后颈上。 “好了。”林悦向后退了一步,打量了一下凌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家系统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 不过让她家全能统打工属实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樱花国这边提辞职要提前两周,奢侈品店那边她昨天已经跟店长提过了,最近是淡季店里也不缺人,店长很爽快地允许她月底就可以离开。日料店这边的话可能就没那么痛快了,毕竟店里的生意很不错,一直都处于缺人状态,可能会让她干满这两周才能走人。 林悦看了一眼凌启,她觉得对方不可能放任自己一个人再打两周工,于是她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千千:阿启能不能,让店长以为我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 凌启感觉到兜里的震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着林悦点了点头。 千千:好耶,那我们明天就开作战会议! 零七:小猫欢呼.jpg “噗嗤。”林悦看着凌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表情包,跟他头像的金瞳狮子猫简直是一模一样,没想到凌启还会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 她把表情包保存下来,回了一个小狗骄傲的表情,然后转身对还在避嫌的蔡欣妤道:“欣妤找我有事吗?” 拜她灵敏的听觉所赐,林悦早就知道身后有人了,再加上没有什么反应的凌启,那么可以想到的人就只有一个了。 蔡欣妤还在数储物柜上的划痕,倒是不知道林悦开了“天眼”,她转过身假装刚看见他们一样,但是震惊演得有点过了,看起来更像什么短剧演员。 “悦悦你们也在呀,这么巧!” “我正好想找你来着,我刚才忘记告诉你今晚我负责的包厢号了。” 她说着拿出了一张早就写好包厢号的便签纸,递给林悦,“今天就麻烦悦悦了。” “没事,包厢比后厨可轻松多了。” 林悦接过,看了一眼她依旧被衬衫袖子包裹的手臂问道:“衣服是不是买大了?袖子这么长一会洗盘子会弄湿吧?” 蔡欣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抖了一下,又强行镇定下来道:“我最近有点怕冷,一会戴上长手套就行,弄不湿的。” 见她一副有什么事但是不愿意说的样子,林悦也没有继续试探,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道:“欣妤,我今天是最后一天,下班后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蔡欣妤震惊地抬起头道:“怎么这么突然……” 她挽留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眼里带着不舍地道:“好,那一定要让我请客。” 林悦笑了笑也没答应,带着凌启上楼去找了店长。 也不知道是不是凌启嫌走流程麻烦,这次店长见到他们还没等林悦说话,凌启就完成了暗示,于是把凌启当派遣员工的店长只是对他点头示意,然后就拉住林悦挽留了一下,见林悦去意已决又表达了惋惜之情,祝她以后顺利。 林悦和店长客套了两句,就回到了工作中,有了凌启的分担,她的工作要比平时轻松不少,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因为除了店长谁也不知道林悦今天最后一天,而店长的认知里她已经做完了所有离职相关的交接工作,所以林悦只需要把围裙放回柜子里,把钥匙插在柜子上,就可以走人了。至于工资还是会在下个月的25号准时打到她的银行账户上。 她穿上夹克,在巷子里漆黑的角落和凌启换了衣服,又站回到路灯下等蔡欣妤出来。 穿着蓬松的白羽绒服的蔡欣妤很快就提着大包小包打开了门,她抱歉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收拾花了点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林悦摇摇头道:“我们也是刚出来没多久。” “欣妤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说了我请客,应该问悦悦想吃什么才对!” 林悦想了想,没想到想吃什么。她的胃口最近被凌启养刁了,对外面的餐厅兴趣不大。不过想到喊蔡欣妤吃饭的理由,她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 “要不去未来酒馆吧。”那里环境不错,离这里不远,最重要的是很实惠。 “好。”蔡欣妤一口答应道。 未来酒馆是一个在樱花国这种很少有变化的国家来说,较新的刚开业几年不到的木质构造的和风小酒馆。因为拥有着和地段完全不符的亲 民价格,哪怕是几人下班后过来的这个时间,里面都有不少的客人在吃饭闲聊。 好在因为店内空间较大,几人还是很幸运地在靠里的位置找到了空着的四人座。 蔡欣妤显然对这种居酒屋的菜单很熟悉,她抱着点餐机器就选了一些不会出错的烤串和度数较低的酒,顺便帮林悦点了一杯她喜欢的黑加仑橙汁。 这个看起来很像果汁的饮品其实是樱花国比较常见的一种利口酒,酒精度数会根据店铺手法不同有些差别,共通点是不管哪家做出来都会是口感偏甜,比起酒更像在喝一种比较清爽的果汁。 蔡欣妤点得差不多了,把机器递给林悦道:“我按照悦悦的口味选了一些,悦悦看看还想吃什么。”她说完看了一眼凌启,“这位……” “凌启,我男朋友。”林悦很自然地替凌启介绍道。 自从在张英豪面前这么介绍凌启之后,林悦突然发现这个身份很方便。她可以带着凌启出现在各种地方,不仅免去了繁琐的介绍和需要编撰的其他谎话,还可以不让别人起疑,再好用不过。 蔡欣妤点头,“我不太清楚悦悦男朋友爱吃什么,你们俩看看。” 凌启没有开口,他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了一下,坐在林悦旁边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友。 或者说他本身的性格其实更接近现在这个状态,只有面对林悦时,凌启才会符合他的年龄,像一个18岁的少年一样鲜活。 林悦也没问凌启,考虑到男孩子的胃口,她多加了一些肉串,然后又点了一杯黑加仑橙汁,发送点单后把机器放到了不碍事的靠墙那边,然后端起麦茶喝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入喉,林悦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她对这个国度一年四季都倒冰水的习惯至今还是不太能适应。 注意到这个的凌启伸手接过了杯子,过了一会又还给了林悦。 林悦接过,被加热了的茶水透过杯子温暖了她有些冰凉的双手,她的眉头舒展开来,一只手放到桌下,轻轻勾了勾凌启的手指表达谢意。 她抬眸,看向对面那个难掩憔悴的女生。 林悦刚来这里打工时,蔡欣妤就已经是老员工了。高级日料店的规矩很多,对于一个来自异国他乡的人来说,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惹了客人不快,或者是挨老员工的训斥。多亏了蔡欣妤细心地教导,她才能很快地熟悉工作,并且在离职过一次后还能被店长再次聘请回来。 这个湾岛的女生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也不像其他脑子不正常搞独立的湾岛人,她对林悦口中的大陆表现出了高度的兴趣。经常会缠着林悦问一些大陆的事情,二人的关系可以说比林悦和她的同学们都要好很多。 而现在,她明显遇到了什么事,林悦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这才是她叫蔡欣妤吃饭的原因。 林悦双手抱着那个温暖的杯子,目光从她还死死攥着的长袖移到左眼上的眼罩,尽量放缓了语气问道:“欣妤,发生什么事了吗?” 23. 她的苦衷 蔡欣妤苦笑了一下,她环抱着自己的双臂,似乎是想得到一些安慰。 “果然瞒不过悦悦。” 还没等林悦说话,她单手触碰了一下左眼上的眼罩又道:“也是,有这个谁会看不出来呢……” 她过长的衣袖没有了手指的拉扯,因为重力向下滑落,露出了一只遍布青紫色淤青和伤疤的手。 林悦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刚才还有些放松的气氛消失不见。 蔡欣妤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沉默了一会,“我,让我整理一下语言。”她说着视线扫过桌面,“我可能需要一点酒精。” 林悦默默地按铃催促了一下服务员,没一会服务员就端着两杯啤酒放到了蔡欣妤面前。 蔡欣妤深吸一口气,端起其中一杯啤酒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掉,空了的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她红着眼睛说:“是我老公。” 林悦记得蔡欣妤和她老公是网恋认识的,曾经面前的女生说起她的伴侣,总是面带幸福的笑容。 虽然在林悦看来她和她老公的关系一直都很畸形。 毕竟她老公跟她结婚后,各项费用都是AA的,但是比例又不是很公平。 比如说房租两人AA,但是生活费蔡欣妤出,水电网费她老公出。 是个人都知道生活费比水电网费多得多,而做饭家务依旧是蔡欣妤全包。 她为了爱情千里迢迢来到樱花国,嫁给这个国家的男人,一边磕磕绊绊地学樱花国语,一边为了负担这些费用同时打着好几份工。 哪怕是这样她都舍不得说她老公一点不好,经常会开心地讲述她老公出差给她带了什么伴手礼,她老公放假带她去泡温泉之类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的爱情,但是这份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付出都不对等的感情,终于露出了美好表皮下蜿蜒崎岖的伤口。 林悦对蔡欣妤的感情一直持悲观态度,但是她没想到会发展到家暴这一步。 “他为什么打你?”林悦问,虽然她更想说的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能打你,但是为了帮蔡欣妤走出来,她首先需要揭开她的伤口。 “他说……”蔡欣妤的手神经质地扣着桌子,另一只手又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店员走过来放下了两杯黑加仑橙汁,顺手带走了那个空酒杯。 “说因为我,他妈妈不让他回家住,因为我,他同事嘲笑他,因为我,他不自由。” 她一口气讲了很多,每一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因为这些小事,她的丈夫就选择了对她拳脚相向。 “你觉得他说的对吗?”林悦平静地问。 蔡欣妤盯着酒杯,眼睛憋得通红,却倔强地不肯流下一滴泪。 “我确实不够好,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但是我做到了我所能做的一切,我一直在努力。” “为了他,为了我们的爱情。” “所以你没错。”林悦说着,抽出一张纸巾轻柔地拂过蔡欣妤的脸颊,然后把纸巾塞到她手里,温柔且坚定地道。 林悦的肯定和温柔,就好像那最后一根稻草,让蔡欣妤强行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她的脸皱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浸湿了她左眼上的眼罩,划过她咬得泛白的下唇。 林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崩溃哭泣,没有出言安慰。 蔡欣妤从一开始的默默哭泣到后面的嚎啕大哭,她哭得撕心裂肺,吸引了好多附近客人的视线,但她全然不在乎。 直到店员拿着烤好的串,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上菜,蔡欣妤才停止哭泣,她温声道了谢,接过盘子放到林悦二人面前。 “先吃饭,吃饭要紧。” “好。”林悦看了她一会,确定对方情绪稳定了下来,才垂下视线,而凌启已经贴心地用纸巾擦过签子前端,递到了林悦面前。 蔡欣妤看着对面的小情侣,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他对你真好。” “我看得出来你们的感情是相互的。” 她拿纸巾擦着泪眼朦胧的右眼,全然不管那个湿漉漉的眼罩,那似乎是她最后的尊严。 “悦悦放心,我不会因为自己感情的失败,就看不惯别人感情和睦的。”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爱情它走不下去,但是我总想如果我能再努力一下,如果我把对方不愿意做的事都做了。” “是不是我们的爱情就能延续下去呢?” 她说着豪迈地撸着串,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是我错了,不平等是变不成平等的。” “但是我不明白。”她垂下视线,看着那根空空的签子。 “他怎么可以打我?” “没有任何人应该被施暴。”林悦抿了一口黑加仑橙汁,清爽的利口酒带走了烤肉留下的味觉刺激和油腻感。 “不要去思考为什么,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只是施暴者动手的借口。”林悦伸出手,拉过蔡欣妤那看起来触目惊心的手,轻轻地握着。 “欣妤,你还爱他吗?” “我……”蔡欣妤回握住林悦的手,闭上了眼睛。 “或许从我明知他不爱我还欺骗自己那时起”,她睁开眼,看向林悦,“我爱的就不是他,而是我的爱情本身了。” “需要我帮忙吗?” “我很想说我需要……” “但是我不能连累你。”她看向林悦的手,那双手洁白细腻,纤细美丽,让她一个女生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他是樱花国人,你们是留学生,我更是离婚了就会被遣返的家庭主妇。” “悦悦要是护着我,我害怕他也动手打你。” 蔡欣妤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他最近接触的人有些奇怪,我怕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你知道的,一旦碰了那东西,就不算人了。” 林悦闻言侧头看了一眼凌启,有凌启在她其实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但是蔡欣妤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林悦斟酌了一下道:“或许你可以住到我家里来。” 蔡欣妤抬头就想拒绝,林悦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听她说完。 “我是说我之前的家。” “其实我前几天就搬到了我男朋友那里住,所以我之前住的房子其实是空着的。” “你也知道,这边退租要提前一个月,也就是说我虽然不住在那里,下个月的房租还是得交的。” “如果你住进去的话,这部分房租当然也会由你负担,我可以 省去一大笔支出,你还可以暂时逃离你丈夫,是不是一笔不错的生意?” 随着林悦的诉说,蔡欣妤的眼睛缓缓地睁大,看得出来她心动了。 林悦提出的条件对她来说再好不过,实际支付了房租又不会让她觉得太过亏欠林悦,她完全可以向法律提出离婚诉讼,然后躲在林悦的公寓里一边准备资料一边等待开庭。 蔡欣妤这边还在思考,凌启突然把林悦的手抽了回来,改为握在自己手中。 林悦:“?” 蔡欣妤:“?” 蔡欣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身上的黑气就像蒸发了一样缓缓消失不见。 “悦悦的男朋友吃醋了。” “哎,年轻真好啊。” “你们很般配,一定要好好在一起。”蔡欣妤说着,视线却是对着林悦的。从今天见到凌启到现在,她都没有直视过凌启,把握了应有的距离感。 “那就谢谢悦悦了。”蔡欣妤接受了林悦的好意。 林悦从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她租的那间小公寓的钥匙,本来上面还挂了一些周边,因为要退租都被她拆了下来。 她把钥匙递给蔡欣妤,对方接过钥匙,好像接过了什么逃离囚笼的希望。 蔡欣妤把钥匙珍重地放在羽绒服里边的口袋里,一脸感激地道:“真的太谢谢你了悦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用谢,欣妤也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地址和门禁密码我一会通过微讯发给你。” 林悦说完,想起了房间里已经被凌墨搬干净了,又补充道:“就是得委屈你凑合一晚了。” “东西我都搬走了,家具倒是还在,晚上要冷你就开个暖风。” “不要不舍得,身体是本钱。” 她说着看了一眼蔡欣妤手上狰狞的伤疤,“还有,明天一早找个医院好好看看伤,诊断报告都保存好,这都是证据。” “我会的,谢谢悦悦。”蔡欣妤说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谢谢。 “不用谢我,只要你别明天一早给我发微讯说什么果然还爱着他要回去就行。”林悦半真半假地敲打道。 “不会的,那也太不识好歹了。”蔡欣妤愤愤道。好像林悦说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其他什么人一样。 林悦看了看基本没怎么动的烤肉和黑加仑橙汁,凑近凌启耳畔小声说了什么,又招呼来店员让店员帮忙打包。 她把打包好的食盒递给蔡欣妤道:“带回去当明天的早饭吧。” 蔡欣妤看起来想推辞,林悦又道:“我早上吃油腻的胃疼。”她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蔡欣妤只好收下食盒,然而等到几人收拾好走到前台,故意走在前面的蔡欣妤想要请客时,却被告知凌启已经付过了。 她茫然地扭过头,不明白一直没离开座位的凌启是怎么付的钱。 “阿启去厕所的时候付的,当时你在哭没看到。”林悦淡定地撒了第二个谎,其实是凌启直接进入店里后台远程支付了。 “是吗……?”蔡欣妤有点不自信地说着,她当时确实哭得泪眼模糊的,说不定真的就没看到呢? “走吧,很晚了,都该回家了。”林悦看着城市夜空上稀疏的星星,呢喃道。 24. 面和小甜酒 二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林悦推开门,家里还亮着灯,却不见了那个坐在鞋柜上的小男孩。 林悦没多想,都这个时间了孩子可能睡了。还知道给他们留个灯,这孩子真的是太乖了。 虽然陈清清家装的是全智能家具,并不需要特意留灯,但是冰冷的人工智能怎么能替代自家孩子的一片心意呢? 林悦在鞋柜旁换了拖鞋,瞬间矮了几公分的她一把扑到凌启怀里,仰着脸看着他撒娇道:“阿启,我饿了。” 似乎是想到了别的含义,凌启的耳尖微微发红,却是没舍得推开少女。 “芊芊想吃什么?” “嗯……”林悦沉吟了一会,“我想吃面!” “那我”,凌启诡异的停顿了一下,“给你做面。” “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 “好。” “……” “芊芊,你不放开我,我没法做面。”凌启看着还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少女道。 林悦闻言,好像才发现自己挂在凌启身上一样,她悻悻地退后几步,一只手尴尬地绕着发丝转圈。 “那,那我……” “去泡个澡,面马上就好。” “嗯嗯。”林悦答应下来,小跑着就回了卧室。 * 陈清清自己不会做饭也从来不做,所以她家压根没装餐厅。 林悦和凌启此时正坐在吧台上吃面。 吧台有点高,林悦的脚碰不到地面,她一边吃一边满足地晃着脚,手边还放着一杯黑加仑橙汁。对面的凌启也是一样的配置。 正是之前未来酒馆点的那两杯。她让凌启打包到系统空间带了回来。 当然,用的是空间里的杯子,偷餐具这种事两人是不会做的。 “吃面配酒是不是有点怪?”凌启没忍住道。 他本来想给林悦倒一杯蜂蜜水的,结果林悦拒绝了,说要喝带回来的酒,不然明天就不能喝了。 凌启只好把酒拿了出来,不过担心林悦喝了胃难受,把她那杯里面的冰块都捡了出去。 林悦闻言放下筷子抿了一口酒,想象中的冰凉口感不在,略微有些温吞的酒水入喉,更像是在喝果汁了。 她突然伸手拿过凌启那杯也抿了一口,和店里喝的一样——看来她这杯是经过凌启特别加工过的。 她把杯子递给凌启道:“阿启尝尝,喝起来跟果汁一样,配面还挺搭的。” 凌启的目光在少女抿过的位置停留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另一边喝了一口。 甜腻的果汁中和了酒精的辛辣,确实可以算是一种口感清爽的果汁。 “很好喝。”他说着,目光扫过旁边的酒柜,心里盘算起或许以后能给林悦调一些果汁类酒喝。 如果她想喝的话。 “是吧!”林悦笑得眉眼弯弯,她低头又吃了几口面,脸颊鼓鼓的,配上红眼睛活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兔子。 她最近很喜欢自己的红眼睛,只要回家就会主动撤下滤镜。凌启的滤镜本身是没有感觉的,但据林悦说不撤滤镜就像回家不换衣服一样,心理上不舒服。 于是林悦的红眼睛就成了家里限定版皮肤。 虽然凌启看她一直都是无滤镜版本,但是撤掉滤镜就代表着真实可见。 比如此时,凌启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拍了一张小兔子吃饭林悦。 “?” 相机肯定是静音的,但是林悦的耳朵或许比真兔子还要灵敏。她疑惑地抬起头,凌启趁机又抓拍了一张。 “阿启是在偷拍我?” “……明拍。” “明拍啊……”她拉长了语调,“明拍可以。” 她说完拿着手机站起身,绕过吧台坐到了凌启旁边,头往对方肩膀上一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了一张二人的合照。 “但是我也要,不然多不公平。” 林悦打开相册放大观察了一下,挺好看的,就是凌启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笑得很开心的她像个阳光大女孩。 她转头,双手捏着凌启的脸颊向上提了提,“笑一笑呀阿启,跟我拍照不开心吗?” 凌启赶忙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来,林悦开开心心地又拍了一张,她把照片保存到一个新建的相簿里,用一个月亮的颜文字代替了名字。 “阿启,你觉得我做对了吗?”林悦把手机放在旁边,端过吃了一半的面继续吃了起来。 她不是个爱浪费的人,更何况凌启做的饭还那么好吃。 凌启知道她在说的是蔡欣妤的事,他思考了一下,在林悦咽下嘴里的面时开口道:“对错不是我们可以判断的。” “芊芊只是做了一个倾听者,并且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了一个不错的选项。” “做抉择和行动的永远是当事人。” “我这样算不算耍小聪明?会不会太冷漠了?”林悦看向凌启道。 凌启摇了摇头,“能为对方提供她所需要的事物,是很难得的事情。” “没有人会想要别人无视自己意愿的帮助,那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说着用手抚上林悦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擦过她微红的眼尾。 “芊芊很善良。” “会为了别人红了眼眶。” 林悦看着凌启,感觉心里闷闷的那些情绪,都随着对方的话语消散了。 “阿启好像男妈妈哦。” 凌启:“……” “男妈妈,要抱抱。”林悦伸出双手,可怜巴巴地看着凌启。 凌启叹了口气,伸手将少女揽进了怀里。 他一手轻轻抚摸着林悦的头发,另一只手突然向她腰间探去。 “呀!”林悦惊叫一声,挣扎着就要离开凌启的怀抱。 凌启却没准备轻易放过少女,他把林悦压在椅子上挠她痒痒,那双丹凤眼带着些羞恼地问:“芊芊叫我什么?” “哈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哈。”林悦在椅子上挣扎着,却因为脚够不着地,怎么扭都躲不过凌启的魔爪。 “错了,哈哈哈哈,我错了阿启哈哈哈。”她眼泪都笑了出来,努力地抱着凌启的一只手臂求饶道。 凌启闻言顿时停下了手,他抱着林悦坐起来,就对上了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 “怎么了,阿启?”林悦一手擦着眼睛,疑惑地侧头,就看到凌墨正穿着可爱的小狼睡衣站在那里,一脸好奇地望着二人。 “……” “小,小墨还没睡呀?” 凌墨点点头道:“我在学习。” 林悦向后望去,就看到打开的房门里发着光的电脑,她下意识想说小孩子要早点睡,又想起凌墨不是真的人类小孩,改口道:“小墨真好学!” 被夸奖了的凌墨露出一个害羞的微笑,看了看二人的动作问道:“爸爸妈妈是在玩游戏吗?” “对,在玩游戏。”因为皮了一下被凌启惩罚的游戏。 “那我是不是要有 小妹妹或小弟弟了?” “砰!” 被语出惊人的凌墨吓到的林悦,一抬脚撞到了大理石吧台上,她痛得在凌启怀里缩成一团,吓得凌启把她抱得更紧了。 “胡说什么。”凌启难得语气有些凶地道。 但是看到一脸无措的凌墨,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那碗没动过的面道:“拿着回屋吃。” “妈,妈妈她没事吧?”担心妈妈但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凌墨怯懦道。 “没事,有爸爸在。” 小孩端着那碗面,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凌启这才拿开林悦捂着膝盖的手。 林悦的睡裙被她自己掀开到大腿,手被拿开后,白皙的皮肤上多出了一大片淤青。 凌启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他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块皮肤,林悦的身体就颤抖了一下。 “怎么不喊疼?”凌启心疼地道。 林悦睁开眼,她的额头上的头发有点湿漉漉的,看起来是被疼出来的汗浸湿的。 她看着凌启,眼神慢慢聚焦,“可能习惯了?” 凌启冰块一样的手掌按在她的腿上,林悦马上意识到对方在帮她进行冰敷。 “系统还真是方便呢。”她感叹道。 “什么习惯了?”凌启没有给她转移话题的机会。 “唔……习惯忍痛?”林悦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凌启道。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凌启在家里也是不戴眼镜的,此时他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林悦,让林悦莫名有点不敢看他。 “就是,就是很老套的故事……” 林悦叹了口气,选择坦白从宽。 “出轨的爸……” “咳。”迎着凌启的注视,林悦皮不下去了,她用干咳掩饰尴尬,正经道:“爷爷奶奶重男轻女,而母亲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在外挣钱很久才回来一次。” “那个男人又只会拿着母亲的钱吃喝玩乐。” “乖孩子或许不会得到奖赏”,她脑中闪过童年的记忆,“但不乖的孩子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我曾经被关在大门外一个下午,只是因为我顶了一句嘴。” “也曾经因为睡不着多翻了几次身,就被一巴掌打得鼻血直流。” 林悦感觉到她每说一句话,凌启抱着她的手就紧一分。 她不由得闭上了嘴,抬眸看过去,金眸的少年正红着眼眶,那双很有神性的眼睛里正在积蓄着怒气。 “也没什么,都过去了”,她赶忙改口道。 “阿启。”她双手捧着少年的脸颊道,“看着我。” 凌启猛然回神,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看到凌启恢复正常,林悦神色温柔地道:“我不难过,因为我很幸运地拥有一群在乎我的人。” “有你,有妈妈,有清清,有小墨。” 她学着凌启刚才的样子,也用拇指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我没有在乎过去的事情。” “只是有些习惯一时比较难改。” 她放下手,用柔软的脸颊蹭着凌启的颈窝。 “不过学好不容易,学坏就很简单啦。” “如果以后我变得娇气又作精。”她故意做出了一个很夸张的委屈表情道:“你可不许嫌弃我。” “我不会。”凌启小心翼翼地松开用来冰敷的手,把林悦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抵上她的额头,重复道:“永远不会。” 25. 心动 林悦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卧室有点懵。 黑色的遮光窗帘被贴心地拉过了一半,正好让窗外的阳光照不到林悦的脸上,飘窗床上收拾得整整齐齐,好像没有人在上面睡过一样。 她心里突然一慌,忙拿过摆在床头柜的手机,打开微讯看了一下置顶的聊天窗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切不是她做的一场长长的梦。 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昨晚一个小小的事故,把话题扯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地方。 嗯……对凌启来说不太愉快。 那之后凌启抱着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松开,林悦只好任由他抱着自己,安慰着比当事人还难过的大狗狗。 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可能是昨天事情太多有些劳累了吧。林悦猜测自己应该是在凌启怀里睡着了,她想着坐了起来,撩开裙摆看过去,却看到了干净得就像没撞过大理石桌板一样的皮肤。 她猛地跳下床,打开门冲了出去。 “早上好。”正在摆盘的凌启看到她出来,打了个招呼。 小凌墨在一旁吃得脸颊鼓鼓的,口齿不清地喊着妈妈早上好。 还好还好,林悦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什么“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的戏码。 她可受不了这个。 然后林悦就被走过来的凌启一把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环上凌启的脖颈,就见对方正皱眉看着她。 “芊芊怎么不穿鞋,会着凉的。” 怕一切是做梦太着急忘穿了哈哈。 出于某些无聊的自尊心,真实的原因林悦说不出口。 于是她转而问道:“我腿上的淤青怎么没了?” 凌启把她放在椅子上,去鞋柜处取了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放到林悦脚下,这才道:“我用了一些扮演点。” “啊?多浪费啊。”林悦下意识地道。 “不浪费。”凌启坚定地道。 怎么不浪费?淤青什么的过一段日子自己就消了,而扮演点这东西至今为止可是一点都没获得过。 ——虽然也是因为她没行动。 但是看到凌启的神色,林悦又默默地把话吞了回去,她心里暖暖的,悄悄地勾起了嘴角。 “妈妈。”吃完早餐的凌墨突然道。 还在想哇早餐都是我喜欢吃的,从哪个开始吃的林悦闻言抬眸看过去,就见小孩正绞着手指,神色不安地看着她。 “对不起妈妈,昨天是我说错话了。” 林悦瞬间回忆起了造成“严重”后果的那句童言。 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那句话怎么也不像凌墨能说出来的,于是她柔声道:“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小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那样说吗?” “我,我想以后能帮到妈妈,就系统性地学习了一些人类的知识。” 果然小孩子不能过早地接触互联网,看给她家乖孩子学成啥了都。 林悦心想,凌启可是系统,她和系统说不定都有生殖隔离,怎么可能生—— 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脸颊,动作幅度太大使她的双手接触到脸部的时候,发出了有些清脆的声响。 “妈,妈妈?”凌墨被她吓了一跳,刚在林悦身边坐下的凌启也赶忙拉开她的手。 “啊——那个,刚才有蚊子!”情急之下她撒了个拙劣的谎。 才三月多哪里有蚊子,再说陈清清的房子在26层,真有蚊子也飞不上来。好在在场的两人都没拆穿她。她的脸也不知道是自己拍的还是羞得,正微微泛着红。 凌启的手正握着她的手腕,通过接触面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她怕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心跳,轻轻晃了晃手臂挣脱开来,然后状若无事地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凌启盯着林悦看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抬眸对着凌墨道:“小墨过来。” 凌墨跳下凳子,哒哒哒地跑过来,他脑后的头发睡得到处乱翘。 凌启伸手帮他抚平了那些头发,然后握住他的小手道:“爸爸帮你设个过滤器。” 他金色的眼睛上划过无数数据流,好像是在查询凌墨的知识库,没过多久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就显露在他眼前。 “……”凌启捏了捏眉心,认命地帮凌墨整理起知识库来,并帮他写入了一个可以过滤虚假和无用知识的过滤器。 林悦边吃饭边好奇地观察二人,她看着凌启金色眼睛上划过的代码,越发搞不懂这个世界到底要向哪方面升维了。 ——自己的系统现在看起来活像什么赛博神明。 “好了。”凌启说着,松开了凌墨的手。 “虽然有了过滤器,小墨以后还是要学着自己分辨知识,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凌墨乖乖答应下来。 凌启看了一眼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摸了摸他的头道:“回去熟悉一下过滤器,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可以热冰箱里的饭,也可以直接吃电。” “好的爸爸。”凌墨点点头,又跑过去抱了抱林悦,就端着牛奶回自己的房间了。 每天都要感慨自家崽好乖的林悦把视线移回到早餐上,突然想起昨晚的面。 “我面没吃完!”她惊呼道。 凌启:“……” “我吃了,没剩下也没丢。” “那就好。”没浪费就行,她想着又想起了没喝完的酒。 “哎,忘记跟阿启干杯了。”林悦有些遗憾道。 “我会调。”某个早上偷偷试过的系统,语气平淡地道。 “我家阿启怎么什么都会!”林悦眼睛里好像闪着星星,一脸崇拜地看向他。 听到“我家”,凌启的嘴角勾了勾,但是他总觉得少女的语气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好像是夸赞自家宠物的语气。 他嘴角的那丝弧度被拉平,不过他马上又哄好了自己。 别管是宠物还是什么,总归是“自己人”不是吗? “只要芊芊需要,我都可以会。” 林悦:“……” “我感觉不用以后,我现在就已经被阿启惯坏了。” “不行,我不可以当吃系统软饭的废人!”她跳下椅子,端起吃干净的盘子和碗,放到了洗水池里准备洗碗。 凌启被她突然的转折闪到,没来得及阻止。他跟过去想要接手洗碗的工作 ,就被林悦扯了领带。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林悦看着今天穿着条纹衬衫和牛仔工装裤的凌启,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衣柜。 “芊芊?” “那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边喝酒一边开作战会议了呢。” “还怪浪漫的。”林悦想象了一下道。 “酒还是少喝比较好。”凌启担心她天天喝伤胃。 “……你把我当酒蒙子啊?” “肯定是偶尔呀。”林悦说着,视线却是不由得移向少年左眼下方的朱砂痣。 林悦强行移开视线,这回又看到了他的唇,刚才还不在意的对方呼出的温热的空气,突然就存在感爆棚,像一把火一样穿过她的皮肤烧到了她的心里。 本来准备逗一下凌启的林悦,像是触电了一样松开凌启的领带,转身手套都不戴就准备开始洗盘子。 然后就被凌启从身后揽着腰抱了回去。 “我洗,你别碰水。” 林悦:“……” 林悦此时只想离开凌启冷静冷静,她胡乱地点了点头,丢下一句我去换衣服就逃回了卧室。 * “我这是怎么了……”林悦背靠着卧室的房门自言自语道。 她双手摸着自己的脸颊,上面传来的温度比她被陈清清缠着喝酒,醉得差点不省人事时都要烫。 她心里那个按下去数次的感情,现在正跟着她加速的心跳肆意地刷着存在感。 她无力地靠着房门滑坐到地上。 好像又玩脱了。 她想着,不得不承认她对凌启萌生了特殊的情感。 某个穿酒红色西装抱胸侧头的检察官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哈哈。”林悦干笑两声,对自己这时候还在想梗的大脑绝望了。 有时候当牛马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不会胡思乱想。 如果她还像以前那样忙忙碌碌,或许她还能更晚一些发现这份感情。 “怎么办啊……”她喃喃道。 “嗡嗡——”林悦还在纠结以后怎么对待凌启,她的手机却是震动了起来。 她赶忙站起来跑到床头,看着来电显示上面的阿启,心跳慢了半拍。 “喂?” “芊芊换好衣服了吗?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少年好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轻而易举地扰乱了林悦刚平复好的心情。 “我没想好穿什么,你等下我马上就来。”她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从衣柜里拿出早在脑海里搭配好的衣服,换了起来。 林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蓝白色的条纹衬衫配靛青色牛仔背带裙,脚上是到脚踝处的白色羊毛袜,鞋子在鞋柜里还没有换,她准备穿那双黑色的马丁靴——凌启第一次来接她放学的时候穿过类似的鞋子。 今天比较暖和她没有穿凌启送的黑色夹克,但是穿了凌启送的另外一件水洗蓝牛仔外套。 “……这算什么。” 她轻笑出声,原来自己的身体和脑子,都比她迟迟不敢承认的感情要直率得多。 林悦想到凌启之前那些跟她凑情侣装的行为,和跟她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勾了勾唇。 或许她刚才的顾虑都是庸人自扰。 或许她需要的只不过是顺其自然。 26. 魔幻现实 林悦坐在教室的前排,为了防止其他人坐到她旁边,她出门前特意选择了较大的挎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想要通过这个方法帮隐身的凌启占个座。 早上出门时,默默地换上了和她同款水蓝色牛仔外套和黑色马丁靴的凌启,帮她验证了一些猜测,所以她一早上都心情很好,哪怕她看不见凌启的身影。 选择教室的前排也是同样的理由,大家都不乐意坐的位置她想要占个座总会方便很多。 然而,一个女声打破了这个属于林悦的小空间。 “包拿一下,我要坐这里。” 林悦抬眸看去,就见到了比昨天穿得更加暴露的汤雅洁。 她穿着一身紧身黑色抹胸吊带皮裙和□□鞋,胳膊上都是细密的鸡皮疙瘩,看起来冻得不轻。 林悦没说话,她站起来提着包就换到了另一边去坐。 汤雅洁似乎是没想到会被无视,她愣了愣才追过去,站在林悦桌子面前,双手撑着桌子道:“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不是给你让位子了吗?”林悦瞥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道:“走光了哦。” 汤雅洁闻言猛地站直,一手在身后拽着裙子,一手捂着屁股,看起来很局促,但是眼神很凶狠地道:“不要以为有几分姿色刘竞杰就是你的了!” 林悦:“……” “你男朋友不是崔邵吗?” “是又怎样?” 林悦感觉好久没有这么无语过了,她一撸袖子露出那块昂贵的腕表,“我不管你有几个男朋友,和刘竞杰有什么关系。” 她把手抬起来给汤雅洁看,“我有男朋友,我对你的宝贝没兴趣。” 汤雅洁气晕了,她伸手就想去夺林悦的表,被林悦躲了过去。 “刘竞杰没有告诉你这个表的价值吗?” “赔不起别碰。” 刘竞杰当然告诉了汤雅洁,他觉得这女人脑子不清楚,怕她给自己惹事,甚至是警告过汤雅洁。 但是对于脑回路明显不正常的汤雅洁来说,完全是反效果。所以她才打听了林悦的课表,气势汹汹地跑来找场子。 她很爱崔邵,但是刘竞杰是她的恩人,她看不惯林悦这样折辱她奉为天人的刘竞杰。 所以当她被林悦的话语刺激到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她那个破表摔碎。 这么贵的表要是坏了,想必送她表的男人也会厌恶她吧?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压根碰不到林悦,对方灵活的简直像一只老鼠,也不知道刘竞杰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明明是她先亲切地照顾没有朋友的林悦的,结果对方转头就巴结上了那个陈家的大小姐。 她看着在陈清清的投喂下愈发光鲜亮丽的林悦,再看看因为打好几份工日渐憔悴的自己,嫉妒的火焰燃烧了她的理智。 她开始散播林悦拜金被人包养的谣言,结果被张英豪在几个小群里三言两语地就化解了,大家都表示相信林悦不是那样的人,况且陈大小姐有多舍得给林悦花钱他们都看在眼里。 直到一个多月前陈清清失踪,林悦也回归到了打好几份工的生活,她才觉得心里平衡了一些,偶尔会施舍般地和对方说几句话。 然而只不过一个月,当她被崔邵甩了跌入地狱的时候,林悦居然又翻了起来。 不仅被刘竞杰看上,身边还多了个能戴得起千万手表的俊美男友。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她运气这么好?凭什么命运只折磨自己。 “林悦,你……”她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拍了拍肩膀。 “同学,上课了,我让你回到座位上你听不到吗?”戴着眼镜的女老师严肃地说道。 汤雅洁猛地回神,老师的眼神,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和嘲笑声像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她慌慌张张地抓起放在桌子上的手包,推开老师就跑了出去。 见没事找事的人终于走了,林悦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把包放到左边,然后小声对着右边说道:“阿启坐这边。” 右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林悦弯了弯眼睛,开始专心听老师讲课。 只不过…… 回忆起汤雅洁身上越来越浓烈的黑雾,林悦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防止被这个定时炸弹波及到。 她刚打开微讯,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零七:我警告过刘竞杰了。 林悦:“……” 林悦感觉自己像玩游戏加入了风灵月影宗,心情有那么一点点复杂。 倒也不是不喜欢凌启把她保护得很周全,就是……她也想能帮上对方什么忙。 林悦想着,觉得是时候好好学习当好一个神明了。 给凌启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林悦又给张英豪发了一句话提醒他最好远离汤雅洁。 * 林悦拿着勺子,勺子上盛着满满一勺奶汁炖菜,她看着对面的张英豪和崔邵,这勺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林悦叹了口气想着。 她只不过是给对方发了个友好的提示微讯,谁知道她吃着饭一抬头,面前就多了两个人,甚至还有一个是话题人士的家属。 偏偏凌启趁着午休去奢侈品店帮她辞职去了,现在她只能一个人面对着诡异的场面。 “你把他带过来干什么?”林悦看似很冷静地问道,其实是没招了。 “他跟我说他有一手情报要告诉你。” “是不是啊哥们儿!”张英豪说着重重地拍了崔邵的肩膀一下,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悦腕表的崔邵猝不及防地受了这一下,直接从椅子上跌落了下去。 他有些狼狈地站起来重新坐了回去,愣是没敢对张英豪表示出任何不满。 “我知道汤雅洁在干什么。”他说道,抓着桌板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微微发着白。 “刘竞杰介绍她加入了一个暴力团体。” “她可能,在通过特殊服务帮他们运送一些东西。” 他说着身体竟然都打起了摆子。 “我,我不小心看到了货……” “救救我林悦,你男朋友肯定很有势力吧?我不想死救救我。”他说着哆哆嗦嗦的就想去抓林悦的手,还没等林悦动作就被张英豪扯了回去。 “对不住林悦,我不知道他要说这些,你就当没听见。”张英豪脸色很差地扯着人就走。 林悦看着他们的背影,隐约能听到张英豪骂得很脏。 林悦 也很想骂人。 她觉得自己成神都够魔幻的了,怎么现实也跟着一起魔幻。 这是她一个普通大学生应该接触的事情吗? 怪不得汤雅洁身上黑气那么重呢,合着是死气。 秉着死者为大的理念,林悦更不准备跟她计较什么了。 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一个人坐了下来。 林悦头都不抬就伸手抱住那人头靠在他肩膀上道:“阿启,神明能处理药贩子吗?” 餐厅里人多又杂,非校内学生也可以过来吃饭,所以凌启回来的时候索性也就没隐身。 他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悦靠得更舒适一些,然后抽走林悦手中的勺子把饭喂到了少女嘴里。 “唔……” 林悦咀嚼着嘴里的饭,就听凌启道:“很难,如果在国内我们可以报警,在樱花国芊芊又是留学生,可能很难有效打击不法分子。”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或许只能物理超度。” “咳,咳咳……”林悦吓了一跳,差点被芝士噎死。 凌启赶忙递过来一杯果汁,林悦喝了几口,又咳了一会才缓过来。 “大可不必。”林悦努力挥散脑中凌启版O龙打斗动画,她看着凌启那张俊美的脸,劝道:“虽然在国外,也是法治社会。” “芊芊不需要的话,我不会做。” “……顺便问一下,阿启真的能做到吗?” 凌启摇摇头道:“我最多可以在芊芊惹事之后护着你离开。” “或者,黑进他们网络搜集证据丢给警察,警察会不会行动就不一定了。” 林悦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要是凌启能一个人单挑背地里关系错综复杂的暴力团体,那林悦觉得她俩身份应该换一换,凌启当神她当挂件。 “等一下”,林悦突然反应过来道:“什么叫我惹事?” “只是假设。”凌启一本正经地说着,眼睛里却分明带着一丝笑意。 林悦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居然被凌启逗了? “阿启怎么学坏了?”林悦假装不高兴地道。 “跟芊芊学的?” 林悦:“……” 她突然双手环住凌启脖颈,整个人贴在凌启身上,坏心眼地在凌启的耳朵前轻声道:“阿启。” 凌启的耳朵被她的呼吸染成了一片红霞,林悦看了轻笑出声,然后凌启的耳朵就更红了。 “芊芊,这里是餐厅……”他弱弱地道。 林悦才不管在哪,她跟她男朋友说个悄悄话,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跟谁学的?”她问道。 凌启败下阵来,他垂下眼眸低声道:“自学。” 林悦满意了,她松开凌启,给了他一个“下次敢逗我好自为之”的眼神。 凌启的喉咙滑动了一下,移开了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悦看着凉得差不多了的饭,认命地继续吃了起来,不过她吃了两口,突然道:“如果有便当带就好了。” 她看似在自言自语,眼神却是瞥着旁边的凌启。 “我给芊芊做。”其实早就等着林悦开口的凌启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好耶!” 27. 咖啡厅议事 一家充满自然的樱花式咖啡厅里,大量藤蔓植物从天花板上的拱形支架上垂下,将坐在下方的林悦和凌启笼罩其中。 这家装修独特的咖啡厅,是二人离开学校之后进入的第五家咖啡厅,之前的几家不是人太多就是视野太过开阔。 林悦想着她俩聊得话题多少有点私密,如果碰巧有个国人也在旁边吃饭,八成不是怀疑她俩中二病发作,就是什么邪教徒聚会。 所以她精挑细选了这家位于一个偏僻小巷子里的咖啡厅。 人少,环境幽暗,特别适合秘密聚会。 不对,怎么越说越不像正神聚会了? 收回自由发散的思维,林悦喝了一口装在像一个微观小世界一样漂亮的圆形杯子里的玫瑰花茶。 莓果和玫瑰的清香让她因为上午一系列事件而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你是说刘竞杰家就是做这个起家的?” 凌启点点头道:“我在他电脑里查到了不少东西,拿去威胁他管好汤雅洁。” “实际上我已经给国内的警察发了匿名举报信,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国内的家人们就都会在监狱团聚了。” 林悦:“……” 她愕然的抬头,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凌启,突然发现对方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就挺毒蛇也挺损的。 不过对于坏人来说又刚刚好。 “那他家里人锒铛入狱了,他还会继续控制汤雅洁吗?” “我配置了一个AI模型拦截了他和家里的沟通,他只会以为一切正常。” “不愧是阿启!”林悦由衷的夸赞道。 她又抿了一口茶,“这样的话汤雅洁的事就可以延后处理了。”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扮演点?” 凌启金色的眼睛看着虚空答道:“5点。” “阿启不用调出那个半透明的光幕就能看到吗?” “不用,之前是为了给芊芊看才调出来的。” 林悦闻言点了点头,那就更方便了,不然眼睛变色有滤镜,那么大一块屏幕可没法遮。 “5点能干什么?我能看看兑换表吗?”她转而问道。 “可以”,凌启说完,手指在虚空中操作了一番,然后变得半透明的食指轻点林悦的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就转换成了之前见过的系统界面。 “哇。”林悦感叹着拿起手机,仔细查看了起来。 兑换列表分为服务、道具和召唤三种。 服务里有神迹、神罚、预言、异象、神降、超度、入梦等项目,全都很贴心的标着可定制,而且定制还不额外收费。 良心的让林悦想给商家们看看什么叫童叟无欺,做人不能不如神。 呃,好像人本来就不如神。 她接着点进了道具页签,入目的就是琳琅满目的各类道具,从古到今,从科幻到玄幻,从修仙到末世,各类道具分门别类应有尽有。看着很让人心动,但是价钱很让人心死。 林悦没忍住抬头问道:“我可以修仙吗?” “可以,法师、中世纪、串。” “……好了你别说了。”林悦伤心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最后点开了召唤,看到了很眼熟的仿生人,一个很有科技感的产品图标下面标着400扮演点(60%off)2/2、已达到购买上限。 林悦:“?” “阿启”,林悦神色复杂的看着凌启道:“你背着我养了个孩子?” “咳,咳咳……”正在喝茶的凌启猛烈地咳嗽着,他把杯子放到桌上,又咳了一会才抬头道:“什么?” 林悦把手机屏幕翻过来面向着凌启,一只手指着那个2/2道:“我们明明只有一个小墨,但是这里却显示兑换了两次!” 凌启:“……” “芊芊,下次用词不要这么……” “这么奇怪。”凌启一时之间想不到怎么形容,不过他确实是被林悦的虎狼之词吓了一大跳。 想到午餐时被饭呛到的林悦,凌启不得不承认他现世报了。 “怎么奇怪了?”林悦显然不觉得自己的用词有什么问题,“我总不能说买了个仿生人吧?” “搞得跟拐卖人口一样。” 那就可以搞得跟妻子抓丈夫私生子一样吗? 凌启心里吐槽着,嘴上却答道:“应该是陈清清兑换的。” “啊?”林悦愣住了。 “清清换的?她也有系统?” “嗯,我把系统功能分离出来给了她。” “……” 为什么有一种被好姐妹牛头人的感觉? 林悦默不作声的站起身,很熟练的又坐到了凌启的身旁。 她盯着凌启看了一会,给凌启看的快要汗流浃背的时候,突然伸手抚上了凌启的胸膛。 凌启下意识的弓了一下腰,他的胸膛和林悦的手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他看看林悦的手,又乖乖的把胸膛挺了回去让她摸。 林悦先是感受了一下凌启的心跳,沉稳有力,还有点快。 她的手又环到凌启的背后,然后慢慢的来到腰间,少年完美的身材弧度在她的手下显现,她不禁红了脸颊,指尖也有些轻颤。 她把手收回来,一只手摸上了凌启的大腿,一只手顺着腰间往下—— “芊芊,这里是咖啡厅。”凌启今天第二次说出了这句话,他伸手抓住了林悦那只作乱的手,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金色的瞳孔也不似平常那么闪亮,反而像是狩猎中的猎豹,充满了侵略性。 林悦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体靠向椅背,就想把手抽回来。 但是凌启没松手,他顺着林悦的力道向前,把林悦锁在了自己和椅背之间。 他握着林悦手腕的手力度很轻,但是林悦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放开我,阿启。”她只好开口道。 “芊芊”,凌启又靠近了一点,林悦被他那双眸子盯得头皮发麻。 “你想干什么?” “我……”林悦张嘴想解释,脑子却一片空白,她其实自己都没搞懂自己想干什么。 “我,我想看看阿启完不完整。”她硬着头皮道。 “完整?” “阿启不是系统吗?把系统分离出来不就等于把自己切了吗?” “还是说什么,其实是伏O魔那样,把灵魂切割了?”她越说越顺,不由得又支棱了起来。 凌启没说话只是盯着林悦看,看的她刚支棱起来的尾巴又蔫蔫地垂下之后,才开口道:“所以——” “芊芊是吃醋了?” “——”林悦睁大眼睛,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放弃了用手臂挡着眼睛自暴自弃道:“是又怎样。” “阿启不是我的吗?” 凌启闻言,嘴角一点点的勾起,最后他带着温柔的笑,语气轻柔地道:“嗯,是芊芊的。” “我分出去的是基础系统,不是我。”他说着,轻柔地拉下林悦挡脸的手臂,就看到了满脸通红的少女。 林悦低垂着视线就是不看凌启,她的视线扫过凌启颈间的领带,想起了早上拽他领带时的事情,忙又把视线压低了些,这回却是看到了少年褶皱的衬衫——她摸乱的。 林悦:“……” 请问逃离银河系的火车票还有的卖吗?黄牛价也行。 林悦的缩头乌龟行为,在脑袋上过于灼热的视线攻击下,就像被翻了壳的乌龟,被迫暴露在烈阳之下。她自己又翻不起身,只能被迫面对太阳。 “那,那没事了。”她小声道。 凌启突然俯身把林悦揽入怀里,他把头埋到林悦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甜腻的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种花的香气传来,凌启知道,那是彼岸花的香味,也是林悦独有的香气。 林悦有些无措的任由凌启抱着,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大型犬,不,大型猛兽扑倒的猎物,一动不敢动。 “救,救命啊!”二人座位旁打开的窗户处突然传来了一个樱花国男生的呼救声。 林悦吓了一跳,她用手拍着凌启的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今天突然生了反骨的凌启依旧没有放开林悦,他只是抱着林悦坐了起来,顺手把人放到了自己腿上。 林悦:“……”这人今天到底哪根筋不对了? 她顾不上跟凌启计较,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向窗外看去。 特殊的视力又一次派上了用场,虽然由于角度的原因林悦没有看清具体有几个人,但是她的眼睛帮她开了透视挂。 五团深浅不一的黑雾就像那么挂在墙上或者是窗边上,排除可能存在的“清白”人士,那么外面正在起冲突的就是五人无误了。 而她灵敏的耳朵精准无误的接收到了外面几人说的每一句话。 简单来说就是,你喊啊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听着像是校园霸凌,不过霸凌方好像携带了刀具,林悦听到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意识到双方的冲突可能要发展到流血事件,林悦拉了拉抱着她腰的手臂。 “阿启能帮忙救人吗?” 她对自己的力量心里有数,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算进战力里。 “好。”凌启说着松开林悦站起身,在外面的呼救声愈发急促的时候,变成光球穿过了窗户。 窗户太小没办法学凌启走窗户的林悦只能抓起包,从包里拿出以防万一备好的黑色的口罩,一边戴口罩一边往店外跑去。 28. 见义勇为 “啊——” 听着巷子深处传来的惨叫声,害怕凌启出事的林悦急得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死腿,快跑啊。 她在心里埋怨自己平日里锻炼不足,不仅打架帮不上忙,跑都跑不快。 又懊恼自己没考虑凌启的安危就让他救人,复杂的情绪让她把包带攥得紧紧的。 拐过了最后一个弯,她终于来到了从窗口看到的那个巷子。 ——然后就看到了地上睡得很“安详”的四个人,和一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穿着学生服的男生。 外套放在店里的凌启,此时正背对着林悦,把撸到小臂的衬衫放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扭头看向林悦,银框眼镜后的双眼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林悦看了看凌启,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又看了看那个明明被救了却很害怕恩人的男生,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哒,哒。”鞋跟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故意弄出动静的林悦在凌启的旁边停下了脚步。 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瘦弱男生张了张嘴,不知道是想向新登场的少女求救还是想提醒她小心。 然后对面的少女抬眸,他就看到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他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悲鸣,又往身后的墙壁上靠了靠,或许是刚才男人处理那几个小混混时身手好得不像正常人,也或许是场面过于诡异,他全然忘记了戴红色美瞳这个可能性。 “零号,你又擅自行动。”黑色口罩后面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她看都没看男高中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对着凌启道。 凌启侧过身来,没有事先演练就十分默契地接上了话:“以防万一。” “没有吾主的恩赐,他们不可能听得到我们对话的内容。”她轻蔑地看着面前躺着的小混混,好像是嫌弃对方鼻青脸肿的样子一样,用鞋头将他翻了个身,脸朝地的那种。 她抬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男高中生道:“怎么还留了一个?” “还被看到了脸。”她说着就抬腿向对方走去。 男高中生吓了一跳,他哆哆嗦嗦开口道:“我,我我我近视八百度,什么都没看见!” “哦?”林悦玩味地一笑,“那你眼镜呢?” “被,被他们弄坏了,对,过来之前被他们抢走弄坏了!” “那你……”林悦俯身,正准备挑起对方下巴,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她被凌启拦腰抱了回去。 林悦:“……” 她强行管住想要抽搐的嘴角,不满地侧头看向凌启道:“怎么?怕我欺负他?” 男高中生用希冀的目光看向男人。刚才他确实是被像鬼魅一般突然凭空出现,又三拳两脚撂倒四人的男人吓到了,不过比起红眼睛的少女,实际上救了他的男人看起来要友善多了。 “别胡说”,他低声呵斥了少女,然后对上了男高中生的视线道:“他没看到我的长相。” 男高中生一怔,他心说自己又不是真近视,对方分明就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的—— 他悚然一惊,男人的脸在他的视线里开始模糊、重组,那张脸上仿佛集合了男女老少,他甚至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刚才看到的男人的脸,然后惊恐地发现,记忆里的男人也变成了同样的长相。 “啊——”他尖叫着转身就想跑,显然忘了自己被混混们逼进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是一条死路。 所以他“砰”的一声,一头撞到墙上,然后就跟地上的几人一样安详地睡着了。 “……” “……” 林悦狐疑地看向凌启道:“阿启,你干什么了给人吓成这样?” “我”,凌启顿了一下,似乎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给他下了暗示,让他看到他想看到的我。” “……也就是说他被自己的想象给吓晕了?”林悦无语道。 “应该是。” 林悦用手肘推了推凌启,让他放开自己。然后拿出手机对着男高中生拍了一张照片,通过识图找到了他所属的学校——荒木町高等学校。 刚才光按身高来判断了,现在看来确实是高中生没错。 “能让这几个霸凌的各回各家吗?”林悦看着睡了一地的人问道。 凌启点头,地上躺着的四个鼻青脸肿的小混混突然就直愣愣地站了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排着队离开小巷。 林悦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行O走肉片场。 她沉默了一会反应过来问道:“所以这几个人根本没晕,都是被阿启下暗示了躺在地上演戏?” “嗯。” 避免林悦觉得他恶趣味,凌启又无奈地补充道:“能在科技侧世界短时间内让四个青壮年失去意识的,除了枪就是□□。” “那确实。”虽然前者会是永远的失去意识。 “那这个呢?”她看向男高中生问道:“失去了意识也能让他站起来跟着我们走吗?” 对方刚才倒下来时撞翻了几个垃圾箱,现在衣服上还带着污渍,林悦实在是不想直接碰触他。 凌启想了想,走过去踢了一下男高中生的不知道什么穴位,看起来力道不大,但是男高中生马上就痛醒了,他先是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就爬了起来,神情恍惚地站到了凌启身后。 林悦:“……” 林悦突然觉得对方有点可怜,不过恩过相抵,凌启也是怕他睡在这里着凉。 护短大王马上就帮凌启想好了借口,虽然现实可能只是凌启也不想碰他。 她想到自己刚才灵光一闪想到的计划道:“让他先跟我们回咖啡厅吧?” 也不知道男高中生这个样子会不会被店员嫌弃。 好在咖啡厅的店员可能去仓库拿东西了不在前台,二人顺利地带着男高中生坐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林悦抿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花茶,问道:“说起来阿启的暗示会消耗扮演点吗?” “不会。” “哦,我还想着少兑换点东西,留着给阿启备用呢。” “不过也是,就我们现在那可怜的点数也支撑不 了阿启这样用。” 她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靠近凌启仔细观察了起来。 “芊芊?”凌启疑惑道。 “暗示用多了不会对阿启有害吧?” “什么消耗本源啊灵魂能量之类的。” “……” “芊芊”,凌启正色道:“我们不是邪神。” 林悦看了一眼对面靠着椅背昏迷的男高中生,“但是别人好像不把我们当正神。” “他又不是你的信徒,不会影响你的形象。” 林悦听了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是说,如果他是我的信徒,然后觉得我这个正神是个邪神”,林悦指了指自己,“那我的形象也会变成邪神吗?” 凌启沉默了一下道:“收集信仰的神明确实有被信徒污染的风险。” “文学作品中的香火有毒也是同理。” 林悦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自己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触手怪的样子,打了个寒颤道:“不行,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她抱着凌启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阿启,我不要变成触手怪。” 凌启:“……” 他用另一只手抚上林悦的脸颊,解释道:“不会的,你是此方世界选中的应运之人,和没编制的野神不一样,再多的负面情绪都不会影响到你的神格。” “而且”,他语气温柔地补充道:“我愿意当芊芊的锚点。” “有我在,你就不会迷失。” 林悦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些澎湃的感情满溢出来,她想冲动地说什么话,又想亲亲凌启。 正当她神色恍惚地伸出手时,对面传来了轻微的痛呼声。 “唔……”男高中生捂着头醒了过来。 林悦回过神来,她放开凌启的手臂,双手拄着下巴玩味地看向对方道:“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这个梗用樱花国语说起来有点委婉,脑子还不太清醒的男高中生没听懂这个梗,但是他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嘲讽意味。 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却在看清对面是谁之后马上哑了声。 “怎么,撞个墙还有变哑巴的后遗症吗?” 男高中生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凌启,发现对面戴上了口罩的男人总算有了一张正常人类该有的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过马上他就想起同学间流行的怪谈,或许那个口罩是封印诡异的道具,他想着一边害怕得额头直冒汗,一边又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如果他也能拥有那种力量,是不是就不用再怕那些霸凌他的人了? 林悦不耐烦地用指尖敲了敲桌子,清脆的声音将男高中生从自己的幻想中惊醒,他怯懦道:“没,没有。” 他还注意到少女的眼睛不再是红色,难道是自己太过慌张看错了吗? 现在已经傍晚了,樱花国的天总是黑得很早,昏暗的巷子里看不清误会了也情有可原。 他安慰着自己,准备尽量只看着林悦说话。 因为那个男人的脸实在是没办法解释。 “你叫什么?” 29. 第一个目标 林悦一边在心里想着怎么把人骗进她临时决定的、连名字都没起的组织里来,一边扮演着一名在成年人看起来很痛、在中二病少年看起来刚刚好的神秘少女。 “佐,佐藤悠真。” “你是结巴吗?好好说话。”她说着靠回了椅背上,看起来耐心所剩无几的样子道:“不要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自我介绍不会吗?” 佐藤悠真瑟缩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落下来。 他等了一会,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咖啡馆里一片寂静。他鼓起勇气看向前方,就对上了一双满是不耐烦的眼睛。 “我,我”他没忍住又结巴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从恐惧中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 “我叫佐藤悠真,是荒木町高中的高二学生。喜欢看特摄剧,曾经成绩还不错。” 好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林悦想着嘴上却道:“还算诚实。” 这句话显然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以为对面二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开了自己盒的佐藤悠真瞬间脸色一白,他慌忙道:“我可以保密,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能不能放了我?” “没有什么是比人类的誓言还要不牢靠的。”她看着佐藤悠真,脑海里想象着揭掉一层薄膜的感觉,于是她的眼睛开始一点点变红。 “我不会用一个不知道何时会被打破的誓言,去赌你不会破坏吾主的复苏。”林悦口罩下面的嘴抽了抽,她都没想到自己说起中二发言能这么顺畅。 可是她已经好久没追过番剧了啊?林悦坚决不承认自己其实乐在其中。 佐藤悠真脸色苍白,他感觉对面的少女像是一个随时要暴起的吸血鬼,可以在瞬间把他变成一具干尸。 他的大脑疯狂地运转着,生死攸关时刻,他脑海里浮现出某部动漫的一个场景。 “我可以加入你们。”他突然站起来大声说道。 沉迷于演戏的林悦差点跳起来,这感觉就像是你在走过场动画,突然有个路人npc大喊着冲了进来,效果不亚于恐怖游戏里的跳脸。 凌启不动声色地用手臂从身后环住了林悦的腰,安抚住了炸毛的少女。 “哦?”凌启抬眸,冰冷的视线像是X光一样扫过站得笔直的佐藤悠真,“你想加入?你有什么能力?” 佐藤悠真没想到回答他的不是对面的少女,而是这位一直一言不发的他的救命恩人。 对方那张诡异的脸还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佐藤悠真身体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努力鼓起勇气道:“谢,谢谢您救了我。”他终于想起了道谢。 “我可以打杂,可以学习,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们这里可不是收垃圾的。”林悦接过话题,“连小小的校园霸凌都无法处理的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能派上用场吗?” 佐藤悠真刚刚鼓起的勇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消失不见,他一边为对面的二人看不上自己而松了一口气,一边又为错过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而失落。 “这就放弃了?”林悦观察到他的情绪,嘲讽道:“你不会以为我们不要你,你就能离开这里吧?” “我可没有零号那么心善。”她侵略性的眼神徘徊在佐藤悠真的脖颈处,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 “我会想办法的,我会的。”佐藤悠真有点神经质地重复着,他开始在身上翻找,似乎是想拿什么抵押。 “坐下。”凌启那缺少感情的声音淡淡道:“一号不喜欢被俯视。” 佐藤悠真闻言几乎是跌坐到了椅子上,他的双腿一直在发抖,他其实早就站不稳了。 林悦的余光扫过从旁边路过的店员,在心里给凌启点了个赞。 “具体说说你的办法。” “如果,如果我也有你们那样的力量……”他大着胆子说道。 “噗嗤。”林悦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得倒在凌启身上。 她笑了一会保持着靠在凌启肩膀上的姿势,歪着脑袋看着佐藤悠真,眼神里带着怜悯道:“只会借助外力的人,我们又凭什么引荐你去获得我主的恩赐?” “凭你脸皮厚?还是凭我们很闲想给自己找个祖宗养着?” 她的眼神逐渐冰冷,“零号已经救过你一次了。” “如果没有零号……”,她伸出手比了一下当时落在现场的那把水果刀的长度,然后好像握着一把无形的利刃一样,从佐藤悠真的头部开始缓缓向下,“你觉得那把刀,会插进哪里呢?” 少女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佐藤悠真觉得他一直以来的遮羞布就像被那把无形的利刃,从头到脚无情地划开一样,他丑陋不堪的内心就这样裸露在外。 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惨——不,还有其他人也在被霸凌,他看见了但他假装没看见,他甚至暗暗期待对方可以帮他分走那些人的关注,让他可以少被欺负。 为什么大家都视而不见——不,有人出手帮助了他,但也因为帮助了他也变成了被霸凌的对象,而他却只敢站在一边看着一声都不敢吭。 他明知道霸凌者的行为是错误的,但是他不敢反抗,他惧怕反抗带来的更严重的霸凌,他甚至期待自己的言听计从某一天可以成为一种门票,让他可以从被排挤者变为圈子里的合群者。 他甚至,甚至想过也变成施暴者,他心里那些隐秘的见不得人的心思叫嚣着翻滚着,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在神秘男人出手相救后,他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觉得男人是个伪善者,救他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英雄主义。 不然他为什么不早点来救他?为什么让他被霸凌一年多才出现。 这些阴暗的想法让他迟迟没能对男人说出那句谢谢。 他最喜欢的就是特摄剧里的英雄,他最恨的也是特摄剧里的英雄。 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憧憬成为英雄? 他猛地伸手按住自己一直在颤抖的右手,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给我一周时间,我会证明自己。” 林悦看着眼神清澈了许多的佐藤悠真,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打开凌启为她做的系统兑换商城·app版,购买了一个物品,兑换到了凌启的系统空间。 一旁的凌启马上就发现系统空间里多了一件东西,他垂眸看向林悦的手机屏幕,就见她在聊天框里输入了一行字:对他使用。 “口说无凭。”还没等佐藤悠真开口,林悦就做了个请的动作。 凌启配合默契地把空间 出口开在了她手的正上方,然后佐藤悠真就看到一团青色的鬼火突然凭空出现,就好像是少女召唤来的一样。 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鬼火在少女的手上悬浮着,跟随着她随意的动作如臂指使般地放大缩小,这非现实的一幕干碎了他的cpu。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超自然能力存在?他本就不坚定的信念开始摇摆,右手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效果不错,林悦满意地想。 买道具这事也是她临时想到的。 之前她浏览道具的时候,过完了好东西的眼瘾,切换到价格升序看看有没有什么现在能买的东西的时候,在一堆看起来就很鸡肋的道具里面,发现了这个萤火虫自动追随式微型摄像机。 看介绍这东西好像是某个星际世界的儿童玩具,因为它落后、颜色固定、需要更换电池、隐蔽性差、容易坏等等的缺点,这东西在星际那边约等于广场上卖给小孩子的那种掰一下就会发光的荧光棒,属于一次性消耗品,买个新奇的玩意。 所以这个对于林悦的世界来说算是高科技的自动追随式摄像机,只需要1扮演值就能买到。 林悦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扮演值的最低售卖价是1,它说不定还能更便宜。 她在一大堆颜色里选了看起来既超自然、又不像邪恶阵营的颜色,然后买了一个。 现在,是时候开始她的表演了。 “把这个”,她做出一个轻轻一甩的动作,那团青色的鬼火就被凌启操控着,飘到了佐藤悠真的面前,她继续道:“随身携带。” 没错,刚才那一通华丽的控火球表演,全都是凌启操控的,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落后文明的土著在不看说明书的情况下就能使用高科技产物,哪怕这个产物只是个玩具。 好在凌启和她足够默契,愣是半点破绽都没有,两人硬生生在佐藤悠真的面前表演了一出无彩排魔术。 佐藤悠真闻言想要接过,但出于对未知事物的畏惧心和对火的本能害怕,他只是举着手,像面对一盆仙人掌一样,无从下手。 “这,我要怎么携带?而且这个也太显眼了。”他为难地问道。 “吾主的恩赐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她打了个响指,青色的鬼火瞬间就从佐藤悠真的视野中消失了。 没错,这就是被星际人民所嫌弃的隐蔽性差,其本质是跟变色龙一样的光学迷彩,物品实际上并没有消失,只是人眼无法观测到罢了。 但是对于遍地都是高科技的星际世界来说,光学迷彩就跟皇帝的新衣一样,约等于不存在。 不过对于林悦的世界来说,能用够用还便宜,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消失了,怎么会……”佐藤悠真震惊道。 “鬼火会忠实记录你的行为”,林悦又打了个响指,她本就白皙的肤色,在鬼火幽蓝色的光照耀下,显得异常诡谲。 “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好好证明你的能力。” “结果我们自会判断。”她说着食指在空中转了几个圈,鬼火也跟着围着佐藤悠真转了几圈,火焰在旋转中逐渐消失,“现在,带着它离开这里。” 佐藤悠真点头,神情恍惚地走了出去,他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金色和红色的两双眼睛。 30. 幸福一家人 林悦把自己摔到沙发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终于回到了可以安心的地方,她不由得发出了感慨:“好累啊!” 凌墨正在鞋柜处拿着一把小刷子给妈妈爸爸的马丁靴打鞋油(二人都阻止过了孩子不听),闻言放下工具急急忙忙地洗了个手就跑了过来。 “妈妈,我给你捶腿。”他站在沙发尾脆生生地说。 “啊啊小墨,你怎么这么乖!”林悦噌的一下坐起来,抱着凌墨猛蹭他柔软的头发。 把凌墨当猫一样吸了一会,林悦感觉自己精神多了,她怜爱地拍拍凌墨的小脑瓜道:“谢谢小墨,妈妈好多啦,小墨去玩吧~” 早上想通了的林悦不再排斥妈妈这个称呼,这么乖的崽不是自家的还能是谁家的? 说到崽,她又想起了陈清清的事情,先把孩子打发去自由活动,林悦看向换了睡衣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凌启,喊道:“阿启!” 凌启回头,就看到少女正在对他招手,他放下手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蔬菜,走了过去。 “我们今天吃披萨吧?”林悦抱着凌启胳膊,把人拽下来坐到沙发上,“今天忙了一天阿启也累了吧?今天阿启就不要做饭了。” 凌启没有驳了林悦的好意,他答应下来,想了想又说:“那我给芊芊拌一碗沙拉吧,光吃披萨会腻。” 林悦摇摇头,把凌启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道:“不用,我都点好了,阿启陪我休息嘛~” 凌启:“……” 凌启有点受不住少女的撒娇,又舍不得拒绝。 “好。”他听到自己答应道。 林悦高兴了,她脱了鞋把腿也缩上沙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猫一样窝在凌启身边,看着他问道:“我们的扮演点是跟清清共用的吗?” “不共用。” 凌启思考了一下道:“我分给她的那部分系统,功能很完善,但是完全不具备任何自主辅助能力。” “可能是她操作失误导致连通了我们的商城,她那边应该也有一套独立的兑换系统。” 这很像陈清清能干出来的事,林悦想着,就听凌启问道:“需要我关闭相关权限吗?” “不用,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关了清清会饿死在街头的感觉。” 她那生存能力为0的好友也不知道在那边过得怎么样,看来努力赚扮演点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而且”,她抬头看向凌启,眼睛亮晶晶地道:“我有阿启在,扮演点只是锦上添花,就算没有,我相信我们也能想出办法的对不对?” 顶着少女信任的目光,凌启用舌尖抵了抵上颚,发出一个略显低沉的“嗯”。 “今天我临时起意,阿启还能跟我配合得那么完美……”林悦低下头,脑袋靠在凌启肩膀上,抱着他的一只胳膊,两只手抓着少年的手指把玩着。 “我们家阿启是什么宝藏系统。”她说着笑了起来,“如果没有阿启,我说不定早就回国去陪着妈妈等世界末日了。” “芊芊”,凌启抓住她的手,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指伸入少女的指缝中,与她十指交握。 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强有力的心跳通过二人交握的手传递过来,林悦抬头,看到了一双深潭一样的眸子。 “你不会。”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的问道。 “你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芊芊太小瞧自己了”,他的另一只手抚上林悦的脸颊,“你比你想象中的要倔强多了。” “不试完所有的可能性,你不会甘心。” 林悦呆呆地看向凌启,似乎是没想到对方对她这么了解。她下意识地开始回忆自己的行为,就被一个轻轻地落在额头上的吻强行中断了思考。 凌启的语气越发温柔,“芊芊可以在乎任何事,也可以不在乎任何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我不是来督促芊芊救世的,世界意志也只是希望你可以帮助祂升维,并非强求。” “你只要做你想做的,无论后果是什么,都不是你导致的,也不需要你承担。” 他双手握住林悦的手,引导着她的手来到自己心口的位置,“我一直都在这里,以我自己的意志在你身边。” 林悦的脸颊和眼眶一起红了起来。 凌启发现了她隐藏的不安,然后用一种最直白的方法驱散了她的负面情绪。 一个说不上不幸的、好像哪里都存在的中国家庭缩影一样的童年,让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很多事情。 比如放弃,比如懂事,比如伪装。 她的洒脱是被层层事物所包裹下的妥协,她的自由是通过察言观色得到的回报。 有时候林悦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以她很羡慕陈清清。 对方跟她一样拥有不算幸福的家庭,但她的灵魂是自由的,而林悦早已经在伪装中忘记了自己原本的颜色。 现在有人跟她说,不用考虑那么多,做你想做的,她才发现,原来她没忘。 她猛地扑进凌启怀里,闻着对方身上像是雨后森林般的味道,努力平复心情。 “都怪阿启,把我都快说哭了。” 少女闷闷的声音传来,凌启抱着她,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我在。” “你闭嘴,我才不要哭呢。”林悦凶巴巴地道。 她抱着凌启好一会,心情平复下来之后都不舍得撒手,差点在凌启怀里睡着的时候,凌墨抱着披萨盒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披萨放到茶几上就想走,但还是没有逃过林悦灵敏的耳朵。 林悦从凌启怀里抬起头,看着像做贼一样的小孩,又看了看披萨,疑惑道:“外卖员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凌墨默默地从身后拿出了林悦的手机。 “?”不是,这孩子什么时候给她手机顺走了? “妈妈点的时候我看到了,妈妈看起来很累我不想让妈妈被打扰。”小孩低着头好像做了坏事一样小声道。 “小墨过来。”她招呼道。 凌墨乖乖地跑过来,就被爸爸妈妈抱了个满怀,他呆呆地抬头,对上了两张同样温柔的笑脸。 * “咚咚。” “悠真,饭做好了!” 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佐藤悠真猛地回过神来。 他的视线扫过熟悉的卧室,墙上的英雄海报和塞满了漫画书的柜子,混沌的大脑慢慢清醒过来。 “马上就来!”他对着门喊了 一句,呆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之前的经历是现实还是他在屋里做的一场梦。 直到门外再一次传来母亲的呼唤声,他才急匆匆地出门来到了客厅。 穿着朴素的母亲正在帮父亲盛饭,本来在低头看手机的父亲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皱着眉道:“悠真,你那衣服怎么回事?” 佐藤悠真一愣,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学生服,这才发现上面星星点点的污渍。 他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佐藤悠真突然在原地旋转了一圈,似乎是想找到那抹青色的鬼火,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让他的心里有些失落,又开始怀疑衣服是不是自己弄脏的没注意到。 “你这孩子怎么弄得这么脏,快脱下来妈妈给你洗一下,不然明天怎么穿?” 他听话地解开扣子,伸手的时候却好像碰到了什么冰凉的物体,一缕青色一闪而过,快得好像是他的错觉。 佐藤悠真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在那附近挥了挥手,他的指尖又碰触到了那个东西。 他没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却不知道他这一番怪异行动着实把父母吓得够呛。 “悠真,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受欺负了?”父亲严肃道。 佐藤悠真回过神来,看着父母担忧的视线,他想他需要从现在开始改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是。” 母亲顿时走上前来,开始触碰他的身体,想要确认他身上是否有伤。 他一向严肃古板的父亲则是叹了口气道:“之前问你你都不承认,我私底下找你们老师谈过,他也否认了,我还以为是我多心了。” 佐藤悠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回忆起之前自己因为被霸凌成绩一落千丈时父亲失望的目光,他本以为父亲会呵斥他不合群,呵斥他为何不和同学搞好关系,他万万没想到父亲居然会相信他,还为了他找过老师。 “我,我以为……” “以为我们会怀疑你、训斥你吗?”父亲也走了过来,他揽过一旁垂泪的妻子,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安慰着,看向自己的儿子道:“还记得爸爸小时候陪你玩英雄游戏时说过什么吗?” 佐藤悠真努力地回忆着,但他的大脑好像已经被这一年的霸凌所腐蚀,记忆里只有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最后他只能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 “有一次你扮演英雄的时候摔倒了,强忍着不哭。” “爸爸跟你说,英雄也是人,在家人面前可以哭,可以诉苦,爸爸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就不愿意跟我们说心里话了。”父亲落寞地道。 随着父亲的诉说,那早已被佐藤悠真遗忘的回忆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他猛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给温柔的妈妈贴上了什么都不懂的家庭妇女,给努力养家的爸爸贴上了古板不通人情的标签。 他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苦难中,傲慢地给他人下了定论。他不是恐惧被否定、被拒绝,他恐惧的其实是正视自己、改变自己。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给他认清自己、改变契机的神秘二人组,他抬起头道:“妈,爸,我想和你们聊聊 31. 组织名 宽敞的客厅里,刚吃完披萨的林悦坐在落地窗旁边的秋千椅上,望着外面那所谓的100万美元的夜景。 身后的电视机正播放着樱花国的综艺节目,凌墨对这个不感兴趣,更喜欢看哆啦O梦的小孩已经回屋玩电脑去了,凌启在厨房收拾。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把夜色下的城市装点成了一条忙碌的河流,河流里每一束灯光都承载着这座巨大的、冰冷的城市的运行。 林悦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夜景,但她是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就能看到这片景色。 说句凡尔赛一点的话,看多了其实也就那样。 嗯,但是现在她还没看多。 物质上的充实确实能给人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当她得以从忙忙碌碌的流水线上抽身后,她感觉这个世界离她更近了。 虽然背负了救世的重担,但是就林悦体感上来说,她感觉自己被解放了,可以真正的好好思考一下人生,认真去完成使命。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做主角呢。 她想着侧头看去,凌启正端着一杯饮品向她走来。 ——看,还包分配伙伴。 “芊芊,要喝蜂蜜水吗?” “要!”她接过那杯蜂蜜水,入手温热,仅仅是端着她就觉得连心里也温暖了起来。 林悦往旁边挪了挪,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侧,示意凌启坐下。 凌启刚坐下她就非常熟练的靠了过去,她喝了一口蜂蜜水,淡淡的花香和细腻绵密的甜味就充斥了她的味蕾。 她眯了眯眼睛,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凌启帮他做的萤火虫监控app,查看起了目前唯一一个摄像头记录下来的影像。 看着里面经由凌启做的程序自动分类甚至有标题的录像文件,林悦第无数次感叹她家系统的能干,然后选了几个感兴趣的标题点开播放。 萤火虫本身就具有隐私回避功能,所以林悦一点都不担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毕竟如果真的24小时不分场合跟拍,那生产这个儿童玩具的公司早就要被家长们告到破产了。当然,不符合星际隐私法的产品也无法被制造出来。 只是她看着看着,神色就逐渐古怪起来。她把视频暂停,然后抬头看向凌启道:“阿启,我们是不是被利用了?” 凌启轻笑一声道:“如果他真能做到,也算是找到了一位可用的信徒。” 他看起来不是很在意佐藤悠真要搞的事情,转而说:“芊芊是不是没看扮演点?” 林悦闻言忙换到兑换商城,然后就惊讶地发现,她的扮演点变成了104点。 “哇!这是我们今天成功唬到佐藤,他提供的点数吗?” 凌启点了点头,伸手点了一下点数旁边的UI,一串的点数进账履历就显示了出来。 林悦扫了一眼,看到佐藤悠真一会给几十点一会给几点的,大概猜出了他是怎样纠结的心路历程。 “看起来挺多的,但是怎么还没我扮演雏子多?” “因为那片花海是你创造出来且真实存在的,它们本身就是一种灵气复苏的现象。” 林悦微微睁大了眼睛道:“花海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阿启暗示我看到的幻象呢。” “是真的,芊芊成神之后我的暗示就对你不起作用了。” 林悦听了有点遗憾的说:“啊,我还想体验一下呢。” “阿启这个暗示跟幻术一样,光简单的控制一下别人多浪费。” “说不定还能试试全息游戏呢。” 凌启:“……”他伸手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全息游戏机的购买界面,图片下面赫然写着10点。 “芊芊想玩的话,直接买这个就好。” “我的能量也不是无限的,如果我能实时演算一个开放世界,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创世神了。” “也是哦。”林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道:“还不是阿启太全能,感觉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凌启也笑了笑,他也希望自己在林悦心里永远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系统。 “那像佐藤这样提供的扮演点,有上限吗?”林悦把话题拉了回来。 “有。”凌启回答完,似是觉得口述不方便确认,又调了一份文件通过手指传入了林悦的手机里。 林悦突然觉得手里的手机的份量越来越重了,万一她哪天把手机丢了岂不是糟了? 似看懂了她的想法,凌启开口道:“芊芊放心,虽然表现形式是app或文件,其实本质上是对规则力量的可视化、便携化操作。” “也就是说这些”,他指了指屏幕里的app,“是经由我重组之后便于你理解的神力的显化。” “这个神力真的好赛博朋克。”想不到很贴切的形容的林悦感叹了一句。 她手指滑动屏幕,查看起那份神力文件。 可提供扮演值的对象分别为普通民众、泛信徒、信徒、虔信徒、狂信徒、神眷者、天使、半神、从神九种。 其中神眷者之前的等级并非可晋升的阶梯制,仅代表信徒信仰深度。神眷者则是获得神明恩赐,真正可以拥有超越人类力量的群体。后三者可以通过神明赐予、也可以通过自身修炼和机遇到达。 总的来说整个信徒体系都比较自由,基本不存在一阶一阶逐步提升的情况,或许运气好可以直接成半神,也有可能“道心”破碎一夜变成普通人。 而它们可提供的扮演点上限分别是:50、100、500、1000、5000、10000、50000、100000和∞。 鉴于自己这个组织连个名字都没起,“吾主”是谁都没定,林悦只是把这些设定先记在脑子里,没有过多追问。 “咦,这么说佐藤已经是浅信徒了?”林悦马上就发现了问题。 “他信的谁啊?” “……” “……”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陷入了沉默。 总不能——信的是他俩吧? 过了一会,林悦开口道:“要不,我们先起个组织名?” 凌启点点头道:“芊芊觉得叫什么好?” 林悦:“……” “其实我……是起名废!”她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看我自己改的名字,其实我差点就叫林无忧了,是妈妈觉得怪怪的,所以才改了林悦。” “微讯名也是……” 她眼巴巴的看向凌启:“阿启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因为是007号系统就叫自己凌启的凌启:“……” 他果断扭头,对着 凌墨的房间喊道:“小墨!” 门被打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怎么了爸爸?” 凌启招了招手,凌墨噔噔噔地跑过来,然后就被凌启抱上了膝盖。 他扭头看看左边的爸爸,又看看右边的妈妈,脸上的问号快要具象化了。 “咳”,凌启战术咳嗽了一下,“小墨可不可以帮爸爸妈妈一个忙?” 凌墨眼睛一亮,“什么忙?我愿意!” “妈妈现在要创建一个组织,但是想不到叫什么,小墨有什么好主意吗?”他温声道,一边的林悦也期待的看向小墨。 凌墨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他眨巴眨巴眼睛说出了一个字:“晓?” 林悦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不是O影忍者里面的反派组织吗?这孩子最近天天对着电脑,合着是在看番。 “小墨,我们一家不是反派。” 凌墨失望的低下了头,“可是他们很帅。” 确实帅,要不以后也整点制服给信徒们穿上?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 林悦强行把逸散的思维拉回来,“小墨再想想,我们的目标是……不对,我们是救世组织。” 凌墨低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又抬头道:“莫比乌斯?” 林悦眼睛一亮,“这个名字好耶!” “很适合我们亦正亦邪的感觉。” “妈妈不是说我们不是反派吗?” “咳咳,只是一种感觉!”林悦强行解释道。 “阿启觉得怎么样?”她抬头看向凌启,凌墨也跟着看向爸爸。 凌启看着一大一小两张仰望他的脸,有些宠溺的道:“我也觉得不错。” * “喂。” “放弃你那无用的反抗吧。”正午的阳光打在鲜少有人来往的储物仓库门口,佐藤悠真双手插在裤兜里,冷冷的看着衣服被扯烂,身上脸上都是青紫色的淤青,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了一只肿胀的眼睛望过来,当看到熟悉的身影时,他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道:“悠真,你没事就好。” 听到对方饱含关心的话语,佐藤悠真的心里刺痛了一下。他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从兜里掏出一张雪白的手帕,蹲下用手帕胡乱的帮少年擦拭了一下混合着血和泥土的脸。 “你是不是傻?”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对方,这个天真到愚蠢的男生——星野阳太曾经是他的朋友。 或者说,他单方面的认为和对方不是朋友了,毕竟他因为惧怕,对为了保护他而被欺负的星野阳太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样说其实也不准确,星野阳太是因为打架斗殴转学过来的,不过据他自己说是他妈妈发现有人霸凌他,在学校大闹了一场,学校为了保护名声才对外这么宣传。 别人不知道他底细都避着他走,只有佐藤悠真会正常对待他,所以星野阳太就这么缠上了对方。 两人天天一起聊特摄,聊漫画,一起去游戏厅玩,一起放学回家,霸凌者也因为不了解星野阳太的底细没敢轻易动手。 直到星野阳太的父亲入狱,这件事上了新闻,霸凌者忍不住重新对佐藤悠真出手,碰巧撞到霸凌现场的星野阳太为了保护朋友,成为了他们的第二个霸凌对象。 32. 试一试 “嘿嘿,我就是不服气。”星野阳太傻笑着道。 “你确实比我强壮多了,那也打不过六个人啊,你以为这是漫画还是游戏世界?” 星野阳太这个人,人如其名,阳光开朗还带点头铁。因为他又高又壮,还有打架斗殴的事迹,虽然因为他父亲入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家里条件很差,也没有父亲保护,霸凌者小团体也只是嘲笑了他一番,没准备针对他。 谁知道他发现好朋友被霸凌之后非要冲进去讨个说法,第一次霸凌者没防备让他揍趴下两个之后,他们就恨上了星野阳太,一有机会就成群结队地来教育他,甚至还带上了校外人士。 昨天在咖啡厅外围堵佐藤悠真的就是被霸凌团体领头人喊大哥的校外人士,不过昨天那件事并非普通的霸凌。 当时佐藤悠真正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恰巧碰到了一看就很社会闲散人士的大哥带着几个人蹲在便利店门口,他当时就假装没看见想要快步离开,没想到对他眼熟的几人直接追了上来,最后把佐藤悠真赶进了小巷里。 那个黑眼圈深陷、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正常的大哥,先是问佐藤悠真要钱,佐藤悠真十分识趣地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他最近准备攒钱买特摄限定周边,身上的钱比起一般的学生来说要多了不少,但那个大哥还是嫌太少了,他嘟囔着完全不够买那个东西的,威胁他拿出更多的钱。 佐藤悠真哪里拿得出更多的钱,而且他不想父母知道他被霸凌的事,就鼓起勇气拒绝了,其他几个小弟当时就要动手,他慌不择路地喊着救命跑进了死胡同里。 当时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掏出刀子向他走来,说着要借他器官一用的大哥,佐藤悠真绝望极了。他甚至想到了自杀,又因为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实行。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男人从天而降,动作利落地撂倒了四人,他的拳脚就像有魔力一样,所有被他攻击过的人都像电脑死机了一样瞬间失去意识,成为了地上的障碍物。 想到这里佐藤悠真不由得憧憬起来,那个男人看起来没比他大几岁,但他简直就像特摄剧里的英雄,“零号”这个代号也很酷。如果不是他那张脸过于吓人,佐藤悠真觉得自己都想去要个签名。 “不试试怎么知道打不打得过?”星野阳太倔强道。 佐藤悠真回过神来,要是以前星野阳太说这话他肯定觉得对方傻得没救了。但是经历了昨天的事,他确实接触到了可以像漫画一样瞬间打倒四个人的神秘组织,也被那个红眼睛的少女一号的几句话骂醒了。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他轻声道,眼神不由自主地搜寻了一下鬼火可能在的位置。 星野阳太闻言眼睛一亮,他一边喊着痛,一边坐了起来道:“悠真,你终于愿意加入我啦?” 佐藤悠真另一只插着兜的手伸出来,丢了什么东西在星野阳太的脑袋上,站起来转头就走。 星野阳太被砸得哎呦了一声,低头一看那东西赫然是他最喜欢的英雄的限定手机挂件。 他赶忙捡起来用还算干净的T恤下摆擦了擦,宝贝地放进了口袋里。 “悠真——等等我——” * “哎哎,等等!” 林悦正在看蔡欣妤发来的微讯。对方发来了一些照片,照片上她熟悉的小公寓里多了很多生活物品,被蔡欣妤布置得温馨又井井有条,她甚至在阳台养了一盆向日葵,看起来过得很不错的样子。 她正准备回复就听到了身后某个标志性大嗓门的呼喊。林悦回头看过去,果然是张英豪。 “可算找到你了。”张英豪说着,左右看了一下,突然把林悦扯进了隔壁的教室里。 林悦吓了一跳,前天被刘竞杰带人堵在教室的记忆浮现,要不是想起凌启就在自己身边,她都要给张英豪一脚了。 “松手。”林悦没好气地说。 张英豪嘿嘿笑了一下松开了手,他又不放心地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这才道:“昨天对不住啊,崔邵那小子就是个软蛋,谁知道突然能抛出那种炸弹来。” 林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 “我昨天警告过他,让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求救。” 他说着神情严肃了起来,“但就他那样,估计也藏不住事,说不定哪天就卷款跑了。” “到时候汤雅洁肯定得来找你麻烦。” “……” 林悦听了有点烦躁,这事明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偏偏因为几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弄得没完没了了。 “我想说报警吧,但是咱都是留学生,也没证据,感觉没啥用,说不定还打草惊蛇。” 他说完看了一下林悦的脸色,又道:“你平常也不逃课,应该不会因为出席率不够挂科,要不你躲几天?” “我要是躲了,汤雅洁直接就给我定罪了。” “……也是哈。”张英豪尴尬地抓了抓头发道。 “那没辙了,让你男朋友天天过来接你吧。” “嗯,我一会跟他说。”她答应下来,看向张英豪道:“谢谢提醒,你也注意点。” “害,我又没帮上啥忙,道啥谢。”张英豪说完,又举起手故意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道:“我这肌肉还能怕了他们?”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非法组织。别大意,有事找我。”林悦严肃道。 “放心吧,哥们儿靠谱着呢。”张英豪也收起了搞怪的表情,认真道。 “那行,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张英豪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凌启现出身形,他盯着林悦被拉过的手腕看了一会,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悦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忙安慰道:“没事啦,阿启,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凌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如果人多或者有人携带武器,还是很危险。” “唔,他们总不能光天化日拿着武器追杀我吧?那不成恐怖分子了?” “而且我知道的只是汤雅洁涉嫌运送,关于那个团体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让他们动手的价值。”她说完看向凌启道:“阿启别太担心啦。” 凌启也知道他想的是最不可能出现的最坏的结 果,但是因为对象是林悦,他总是会想准备得再多一点,不想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芊芊,我们再去一次高尾山吧?”凌启突然道。 “我有一些东西想要确认。” “可以呀,明天周末,我们明天去?”林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之前她的周末都被打工占据,陈清清在的时候更偏向拉着她逛街或者打游戏,她已经很久没有周末外出游玩了。 凌启看着少女期待的样子,不忍心她难得的休息日还要为了“工作”去爬山,他自己去又不放心林悦,最后问道:“芊芊还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吗?” 林悦被问住了,她思考了一会道:“等我回去查查,晚上再跟阿启说。” “好。”凌启说完就变成光球消失了。 说到查查,林悦想起了刚才中断的聊天,她一边推开门往外走一边掏出了手机。 千千:布置得挺好的嘛,欣妤住得还舒服吗? 千千:他有来找你吗? 阿妤鱼:谢谢悦悦关心,住的特别好! 阿妤鱼:他用lone和电话找过我,我没接 阿妤鱼:悦悦放心,我下班有注意有没有人跟踪我 千千:那就好 阿妤鱼:对了悦悦,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阿妤鱼:方便电话吗? 千千:好 林悦的消息刚发出去,就接到了蔡欣妤的电话。 “喂,悦悦。”听筒对面传来了好听的女声。 “怎么了欣妤?” “你这个公寓还有多久到期?” 林悦回忆了一下道:“大概还有11个月。” “是这样的,我觉得你这个公寓挺好的,我想在这里住下去。” “悦悦要退租不是有违约金吗?我可以每月给悦悦打房租,等到期我再搬出去或者找管理公司租下这里。” “这样悦悦就不用交违约金了。悦悦觉得怎么样?” 林悦闻言有些讶异道:“能不用交违约金我是挺开心的。” “但是欣妤真要住那里吗?你昨天给我打房租应该知道,还挺贵的。” “嗯,我其实攒了不少钱。”她顿了一下道:“为了我们未来的孩子。” “但是现在……也不是用不到了,我就是想先对自己好一点。” “说不定之后我又舍不得花这个钱了。”她笑了笑,“但是如果给自己加上一个到期为止的约束的话,至少我会在这个期间里好好对待自己。” “这个公寓真的好好哦,我跟着他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干净、明亮、方便还安全。” 林悦听了沉默了一会,蔡欣妤没有留学生的打工时间限制,所以她每天都挺拼的,却连基础的生活都保证不了,连住一个自己负担范围内的好一点的房子,在她看来都是奢侈。 “好,那你不想住了跟我说,不要帮我省违约金。” “我会的悦悦,真的谢谢你。”蔡欣妤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地道。 “不客气。”林悦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询问道:“对了欣妤……” 33. 重回山顶 林悦穿着一条白色连衣吊带裙,外套一件浅粉色开衫毛衣,脚上是有些透肉的白色短袜和一双银色粗跟芭蕾鞋。 她抓起耳边两侧的头发,用一根粉色丝带在脑后绑了个公主头,看了看镜子又从首饰盒里拿了一条长度超过锁骨的珍珠项链戴上,一个小巧的银制樱花花瓣点缀在珍珠中间,装饰了她略显朴素的裙子。 她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然后走出去对在等待她的凌启道:“阿启,帮我存一下这套~” 凌启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我记下了。” 林悦便又转身回房间,她把身上这一套搭配脱下来,放在一边准备一会儿拿去给凌启放空间。 然后对着衣柜犯起了愁。 林悦有个不为人知,或许应该算她自己觉得不为人知的爱好——她喜欢打扮。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母亲经常不在家,她又得做一个乖孩子的缘故,小林悦唯一的娱乐就是给芭比娃娃换衣服。而芭比娃娃的衣服又很贵,所以林悦还无师自通了给娃娃做衣服。 长大一些后她就开始给母亲搭配衣服,搭配好的衣服会被她一整套地放在一起,方便母亲取用。 可惜的是上大学之前学生都要穿校服,这让林悦没有办法打扮自己,当时她唯一能做的穿搭,或许就是校服外套里面天天换的内搭了。 所以当她终于能穿衣自由之后,林悦就抑制不住自己的穿搭欲了。她每一天都会穿不同样的衣服,当然这不代表她的衣服都是日抛,她只是不会把同样的搭配连续穿两天。 林悦不知道的是,她满足自己的这种行为,让她成为了校园里的一道风景线,有人会偷偷模仿她的穿搭,也有人觉得她娇气做作。 不过为了保护她脆弱的耳朵,她大部分的钱都不得不贡献给房租,这就导致什么风格都喜欢尝试的林悦,不得不有取舍地更多买一些统一风格的衣服,至少这样会方便搭配。 于是现在,没几条裤子的林悦就只能对着衣柜发愁了。 可是爬山总不能穿裙子吧?现在这个天气穿短裤又太冷了。 她在衣柜前面拿了衣服又放回去,就这么纠结了快十分钟,最后也没搭配出一套爬山能穿的。 ——看来之前错怪阿启了。 林悦想着又把刚才那套衣服重新穿了起来。那双鞋子是她还没穿过的,所以在室内走也不会弄脏地板。 “阿启”,林悦从卧室里探出头来,她扒着门框,头发自然垂落,露出半张可怜兮兮的脸,很像那种小猫探头表情包。 “怎么了芊芊?”凌启第一时间回应道。 “可不可以先陪我去买衣服?” 凌启看起来没太懂买衣服和爬山的关联性,但是不妨碍他答应得爽快:“好。” * 凌启站在试衣间附近,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转头,就看到了穿着深灰色工装裤、白色内搭和浅灰色紧身运动外套的林悦。 “怎么样?”林悦期待地问道。 “很好看。”凌启温声道。 “我还是第一次穿运动风呢。”得到夸奖的林悦眯了眯眼睛,转头又进了试衣间。 门再一次被打开,林悦换了一件蓝色薄款防风衣和白色运动裤,内搭没有换。 “这套怎么样?” “芊芊穿什么都好看。” 林悦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把自己夸出花来才行的人,相反她更在乎的是陪伴。 她听着凌启简简单单的夸赞,心里很开心,脸上也很开心。 旁边的导购一脸姨母笑,但是丝毫不妨碍她捆绑推销:“您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我们店里也有男款,这位男士要不要试试和女朋友穿情侣装?” 看到凌启有些意动的表情,林悦拽了拽他的袖子道:“我还有一套没换。” 凌启的注意力马上又被拉了回来,他看着林悦走进试衣间,那副全心全意的样子看得导购只能拎着一袋子狗粮遗憾离场。 门第三次被打开,穿着一件带拉链的浅蓝色短款卫衣搭配浅灰色运动裤的林悦走了出来。 “是不是这套最好?”她问道。 凌启看着她,指尖动了动,然后少女就先一步跑过来牵住了他的手。 对面的镜子里映照出一对穿着情侣装的男女,林悦的脸上正带着狡黠的笑。 她从一开始就准备跟凌启穿情侣装,只不过难得喜欢的人陪自己逛街,直接选一套买了就走未免有点没有情趣。 所以她特地多拿了两套,并且把最想穿的那套混在里面,就为了给凌启一个惊喜。 凌启看着镜子里的二人,感觉有什么感情想要喷涌而出。 他握紧了少女的手,垂眸再抬眼时,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们都要了,身上那套直接穿走,其他两套和她换下来的衣服都包起来。”凌启对着在一旁等待的导购说道。 “啊?” 林悦还没反应过来,导购已经速度飞快地完成了打包,面带职业微笑地问是现金还是刷卡了。 凌启则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很快地完成了付款。并且问店员借了把剪刀走了回来。 “芊芊,我帮你把标签剪掉吧?” 林悦只能乖乖地转身。 凌启的动作很轻,剪刀甚至没有碰到林悦的皮肤,她只听到咔嚓一声,感觉好像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也跟着标签一起被剪掉了。 * 当林悦跟着凌启来到山顶附近,经过了一通七拐八拐之后,她看到了一处奇异的空间。 初春正是适合爬山的季节,更何况正值周末。然而来来往往的人群却仿佛都没有看见那个奇异的空间一样。他们的脚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避开了那处空间,嘴上抱怨着山道拥挤,但没有一个人奇怪山道为何如此拥挤。 那是一个巨大的被遗留在夜晚的场景,仿佛是被巨人挖空然后填满了夜色一样。它蔓延至山道的入口像是星空甜品里的流心,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像游戏bug一样不规则的花纹。而夜色笼罩的场景内部,隐约可见随风摇曳的血红色彼岸花。 林悦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脱口而出道:“蓝星ol终于出bug了?” 凌启把林悦往怀里拉了拉,避开了一个路过的登山客,边护着她向场景入口走去边回答道:“这就是你创造出来的异象。” < p>林悦的脚踩在入口的土地上,手指着自己道:“我,我吗?” 其实这里的土地跟被阳光照耀下的山路没什么两样,但是视觉带来的冲击让她总觉得自己进入了什么秘境。 “等到晚上就和周围的风景一样了。”凌启也走了进来,他身后的登山客对走在前面的两个大活人突然“消失”没有表示任何的惊讶,就仿佛一开始前面就没有人一样。 这诡异的一幕让林悦不禁问道:“我们真不是邪神吗?” “芊芊想当也可以。” “不,我不想。”林悦果断拒绝道。 凌启也扫了一眼离去的登山客,“会自动屏蔽、改写周边生物认知,看来我猜得不错。” “什么意思?” “在芊芊神力的影响下,这里已经形成了属于神秘侧的秘境。” “秘境本身具有隐蔽性,这个秘境更是会帮助进入的人自动改写其他目击者的认知,作为一个秘密组织的集会地点来说,再合适不过。” 林悦听了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她马上想到一个事情道:“你是说,以后每次要交换机密情报或开会,所有成员都得爬一次山吗?” 凌启:“……” “目前来说,只能这样。” 林悦想了想佐藤悠真那看起来就很不擅长运动的样子,不由得为未来的成员们点了个蜡。 她自己托了之前忙忙碌碌的福,体能还不错,至少不至于爬个599米的小山就累趴下。 不过…… 林悦故意可怜兮兮地看向凌启,撒娇道:“阿启,我爬不动怎么办?” “我抱你。”他说完就蹲下身子伸手想要抱林悦,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林悦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被凌启一把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中。 “我,我开玩笑的。”林悦有些结巴地道。 “我也开玩笑的。”凌启稳稳地抱着她,边走边语气里带着笑意道。 林悦:“……”逗人不成反被逗的林悦瞪了凌启一眼,不服气地道:“已经爬上来了,你还抱我干嘛。” “那我下次从山脚抱芊芊上来?” “别,千万别。”林悦丢不起这个人。 “阿启,放我下来。”她在凌启怀里动了动说道。 “别动”,凌启轻声制止道。 “这里的彼岸花是纯神秘造物,被划伤了会陷入幻觉。”他解释着,在夜色下,穿梭在繁密的彼岸花海中。 林悦闻言乖乖地任凌启抱着,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花海,看到有一些彼岸花灯芯一样的花瓣上反射着金属般的光芒,它们藏在普通的花朵中间,行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划破皮肤。 她不由得又往回缩了缩手脚,视线看向凌启的身后,发现那些彼岸花正微微向这边倾倒着,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恭迎什么存在的归来。 “阿启”,林悦突然道。凌启闻言看过来。 “这些是我的神力造物是吧?” “没错。” “造物会造反吗?” “一般不会。” 她瞥见了凌启嘴角的笑意。 “好啊,你又逗我!” 34. 赏夜樱 林悦和凌启站在花海的正中央,借助着新兑换的萤火虫的光芒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虽然这里成了秘境,但是温度好像还是跟外界同步的,只不过没了阳光的照耀,体感会比外面低上几度,但也比她前几天凌晨在这里醒来的时候暖和多了。 温度适宜、安静且保密性绝佳、环境还很美丽,但是—— 林悦看着脚边小心翼翼收拢着锋利的叶片,倒向自己求贴贴的彼岸花,没忍住道:“美是很美,但是别说坐了,其他人来了都没办法下脚吧?” “只要芊芊想,就可以。”凌启突然开始谜语人。 “?”林悦疑惑地看向凌启,少年回了一个神秘的微笑道:“我说过,这里是被你神力影响形成的秘境。” 林悦闻言,又看了看脚下的彼岸花,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圆桌会议的画面。 异变很快就发生了,那些像金属一样锋利的彼岸花突然开始向上生长,彼此纠缠、融合,最后变成了一张泛着光泽的血红色金属圆桌。 林悦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又猛地扭头看向凌启道:“这对吗?” “哪里不对?” “这是我一个普通人应该能做到的事吗?” “哦不对我是神,那没事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张挤一挤能坐十几个人的、像艺术品一样美丽的圆桌,触感像玉石一样冰凉顺滑。 “当神真好啊。”林悦感叹道。 “一般来说没有这么容易。”凌启也用半透明的指尖触碰了一下桌子,他的眼前闪过数据流的光芒,似乎是在分析。 “不过此处形成的原因比较特殊,等于一个小型神国。”似是分析完的结果印证了他的想法,凌启把手收回来继续道:“芊芊就是这里的规则,在此处物质可转换的范围内,你想要的皆会实现。” “简单来说就是——‘俺寻思之力’。” 林悦前面还在认真听讲,听到后面古怪地看了凌启一眼道:“这梗不是我用过的吗?” 凌启笑了笑,“那就是,神说要有光。” “要有光。”林悦只是玩梗一样接话道,结果下一秒就天光大亮,头顶上的夜空毫无征兆地就切换成了白天。 “……” “是不是有点太灵了?万一我乱想怎么办?” “见到主人太兴奋,芊芊包容一下。”凌启忍着笑道。 “……不要光了,换回去,天这么亮怎么密谋。”她说完周围又瞬间暗了下来。 林悦思考了一会,又先后创造了一些精美的红色欧式古典风座椅(其实是彼岸花扭结编织而成的藤蔓椅)、桌椅上方的彼岸花花架凉亭、从入口延伸过来的彼岸花花架拱门等。 看着脚下空了一大片的彼岸花和终于像个集会地点的环境,林悦又把彼岸花挪动地方,造了一个彼岸花花圃。 “大功告成!”林悦满意地道。 “恭喜芊芊”,凌启配合地用半透明的屏幕放了一些电子烟花。 林悦看完了这场小小的烟花秀,问道:“之前阿启放的礼花是不是也是虚拟投影?” 凌启点点头道:“嗯,不然会污染环境。” 那就解释得通了。 其实那天林悦走的时候就想顺便收走,只是没找到,她当时还以为天太黑没看到,原来是压根就没有。 自家统还是个环保统。 林悦给凌启比了个赞,然后又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成果。 红色的凉亭、红色的桌子、红色的椅子、红色的花架、红色的花圃…… 虽然都很精美,但…… “好像有点精污。”她喃喃道。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好人,不对好神。”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不用彼岸花的话就只能用土或者树木了。她想象了一下土黄色或者绿色的桌椅,感觉好像更难看了。 “算了”,她一摊手,“信徒的品味关‘吾主’什么事。” 凌启走过来给林悦递了一瓶橙汁,林悦拉着他在彼岸花椅子上坐下,那些柔软的花瓣甚至还主动为林悦生成了靠枕和坐垫,坐在上面比陈清清家的豪华椅子都舒服。 林悦喝了一口橙汁,轻柔的春风拂过她的脸颊,要不是山里实在太偏僻,她都觉得把家搬到这里也不错了。 两人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这才离开了焕然一新的秘境。 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之后,一抹白色的影子从秘境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抹闪电,却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 “哇~好漂亮!” 身边传来小孩子惊讶的声音,林悦低头看向牵着自己和凌启手的凌墨,询问道:“小墨喜不喜欢这里?” 凌墨圆圆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梦幻的樱花树,闻言抬头看向林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喜欢!” 林悦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帮他紧了紧粉色的小披风,塞给他一个小钱包道:“小墨去玩吧,爸爸妈妈去铺一下垫子。” 凌墨点点头就跑到了小吃摊附近。 仿生人和主人绑定,互相都可以查看对方的位置,所以林悦一点都不担心凌墨会跑丢。 两人选了一棵没人的樱花树,拉开淡粉色的简约野餐垫,把带来的便当盒和甜点饮料摆好。 林悦按着裙子坐了下来,她把裙摆整理好,看向在夜空的灯光映衬下像是打了柔光滤镜的樱花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她正在用修图软件看哪个滤镜合适,耳边突然传来了凌启的声音,“下次我白天陪你来吧?” 林悦知道他又觉得亏欠了,不过看在凌启有好好把她说的话记在心上的份上,她没有重复那些理论,而是抬头看向凌启道:“白天的樱花有什么好看的,路上到处都是。” “我是从欣妤那里打听到这个赏夜樱活动后,特意挑晚上来的。” 她说完又低头调了一会,发现哪个滤镜都不如原色最能展示樱花的美,她头也不抬地凭感觉伸手一拉,某人就自动凑过来了。 林悦把手机举起来,相机里出现了一对穿粉色开衫毛衣的男女身影。 她知道凌启有暗戳戳跟她搭情侣装的习惯,但是当凌启掏出一件粉色开衫毛衣时,林悦还是惊讶了一下。 也不知道该说 凌启衣柜里什么都有,还是准备充分,总之他这一身和自己一样的粉白配色,显得青春又温柔,回头率百分百。 林悦很少能见到适合粉色衣服的男生,凌启显然就是一个。 由于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自拍起来位置关系有点奇怪,林悦想了想从侧坐改为跪坐,凌启显然也发现了问题,微微低了低身子并且更贴近了林悦一些。 林悦调整了一下镜头的构图,轻轻靠在凌启身上,露出一个微笑按下了拍照按钮。 她看了看照片,又弄了一个小猫滤镜,把手机交给凌启,一手抱着凌启胳膊,一手做出小猫拳的姿势,又拍了几张很可爱的合照。 “妈妈爸爸!”凌墨端着几个小盒子跑了回来,林悦松开凌启,从孩子手里接过盒子摆放到野餐垫上。 “来小墨”,她招呼道,然后拿出自拍杆把手机放上去,三人挤在一起,背景是满是食物的野餐垫和远处的樱花树以及树下聚会的人们。 “茄子!”她喊道,记录下了这美好的一刻。 * 一家人在月下边吃边赏樱,美丽的夜景和放松的氛围仿佛让人忘记了救世的重担。 不过这里离家里有点远,小孩子不宜睡太晚,几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些匆忙,不小心遗漏了一盒炸鸡。 当赏花客都离开之后,原本照亮樱花树的灯也被关掉了。 周围静悄悄的,一抹白色的影子窜了出来,它在那盒炸鸡前停住,嗅了一会似是确认没有危险,它用鼻子顶开盒子,大口吃了起来。 那影子几口就吃完了炸鸡,满足地舔了舔脸,转身想窜回阴暗处,结果就撞上了三双发着光的眸子。 “唧!”影子吓得尾巴竖起,上面的毛发炸成了蓬松的一团。 红、金、蓝三双眼睛背后,一团青色的鬼火飘了出来,照亮了那抹影子——赫然是一只宠物犬大小的白狐狸。 狐狸看到那团鬼火,吓得耳朵压低,夹着尾巴就想挪动四根纤细的小腿溜走。 “跟了我们一路,说说吧你是谁想干什么?”林悦手里拿着一株开得艳丽的彼岸花,对着小狐狸道。 “唧唧!”小狐狸一边叫着一边往后退,却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它扭头一看,那个眼睛泛着蓝光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了它的身后。 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裁纸刀,仿佛只要它敢轻举妄动就会用那把刀插进它的脖子里。 它不敢动了,继续对着林悦唧唧乱叫。 林悦有些无语道:“我听得懂动物说话,不要说‘唧唧’了。” 没错,这只狐狸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在说“唧唧”,就好像人类学猫叫一样,“话语”本身毫无意义。 狐狸愣了一下,似乎是惊讶于还有能听懂动物言语的人类,它试探性地又唧唧了几声。 但是林悦这边听到的还是单纯的叫声。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你才不会说话!我聪明着呢!”从狐狸嘴里传出来的,赫然是非常标准的华国语。 林悦和凌启:“……” “妈妈,狐狸说人话了!” 35. 白狐 宽敞明亮的客厅吧台上,此时坐了三人一狐狸。 林悦正抱着凌启给她准备的洋甘菊茶小口小口喝着,对面的凌墨和小狐狸面前则是摆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碗热牛奶。 凌墨眼神犀利地看着狐狸,根本没给牛奶分一点注意力,狐狸则是眼巴巴地看着那碗牛奶,硬是不敢喝。 什么都没给自己准备的凌启默契地接过了主导权问道:“说说你的来历。” 半被绑架来的小狐狸敢怒不敢言,为了不死在那个奇怪的小孩子手里,它只好实话实说。 “我是一只住在高尾山上的普通狐狸,某天突然有了灵智。” “我的先祖告诉我,我被伊邪那美大人选中了,我是大人钦点的神宠!”它说到这里,骄傲地抬起了头颅。 “你胡说,你连狐狸语都不会说,怎么跟先祖沟通。”凌墨皱着眉指责道。 “我,我……我以前会说的!”小狐狸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说不了兽语的?”林悦把洋甘菊茶递给凌启,示意他也喝点,接过话头询问道。 小狐狸低着脑袋思考了一会,有些不确定地道:“应该是伊邪那美大人显灵之后!” 林悦挑眉道:“这些事真的是你先祖告诉你的?” 小狐狸猛地点了好几下头。 林悦和凌启对视一眼,她伸出了手,凌启很默契地伸手握住,然后一身白无垢的林悦出现了。 “伊伊伊伊伊伊邪那美大人!”小狐狸瞪圆了一双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道。 它突然举起两只纤细的小爪子纳头就拜。 场面有点滑稽,林悦考虑到自己“大人”的身份,强忍住没有笑。她故作威严地道:“起来吧,在吾面前不可说谎。” 小狐狸抬起脑袋,一双小爪子规规矩矩地按在吧台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极了被老师抽查的学生。 “报告伊邪那美大人,大人显圣时小兽就在附近的森林里,因受到大人的恩赐得开灵智。” “至于,至于先祖和大人钦点之说,是小兽爱慕虚荣,根据之前登山的人类的聊天内容编纂而来,还请大人恕罪。” 这小狐狸的声音听着像还没变声的孩童,这么一本正经地报告,简直割裂感十足。 林悦看了一眼凌启,对方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就知道这只狐狸是被神国的神力影响了,某种意义上还真算她钦点的。 她又把手伸了过去,在凌启的帮助下换回了粉色的睡裙,她语气轻快地道:“你几岁了?公的母的?叫什么?” “回大人,小兽今年8个月,公的,没有名字。” 好家伙还是个宝宝呢,怪不得个头那么小。 林悦还在思索,小狐狸抬起头来偷偷看她,见林悦没反应,它大着胆子道:“求大人赐名!” 林悦:“……” 怎么又是起名啊,谁来救救起名废。 视线扫过抱着牛奶在吨吨吨的凌墨,林悦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道:“小墨,以后你和小狐狸就是搭档了,可以帮他起个名字吗?” “小白。”凌墨秒答。 “……”林悦还以为孩子也被她传染了,仔细一想怕不是蜡笔小O里面的小白。 “大人,我是狐狸不是狗。”小狐狸委屈道。 “唔,玉藻前?但是你又不是红色的。” “我本来是,接受了大人的恩赐之后就变白了。” 怪不得它一只白狐狸能在山上野生不被发现,原来是本来不是这个毛色。不过她的神力怎么还带漂白作用的? “等一下”,林悦突然打断道,“小狐狸你说个樱花国语让我听听。” 小狐狸点点头,但是憋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它不好意思地道:“大人,我好像只会说华国语,樱花语我听得懂但是说不出来。” 破案了,被点化的灵兽国籍也跟着神明走了,怪不得是变成了白狐呢,华国那边的神话传说就流行白狐狸。 聪明的凌墨显然也理解了情况,他想了想又道:“朔白。” 小狐狸眼睛一亮,连忙道:“这个好,就这个!” “小白,手!”凌墨突然伸出手道。 朔白下意识地伸出前爪放到凌墨的掌心上,然后张大了尖尖的嘴巴,似乎是震惊于自己的行为,它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才开口道:“我不是狗!不是,怎么又叫我小白?” “朔白是大名,小白是小名。”凌墨理直气壮地道。 “好像有点道理……不对,叫我大名!” “小白!”凌墨固执道。 “唧!”小狐狸一脸委屈地看向林悦,似乎是希望林悦为他主持公道。 林悦探出身子摸了摸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它自己爱干净打理得好,还是神力的馈赠,比她曾经和陈清清逛街时摸过的最昂贵的皮草手感都好。 “小白乖,叫小名是表示亲近。” 朔白听到伊邪那美大人都叫它小白,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听到后面又支棱了起来。 大人说和它亲近! 小狐狸美滋滋地昂着头颅,一脸骄傲地道:“朔白明白了。” “说说你为什么跟踪我们吧。”林悦把话题拉了回来。 刚才还很神气的朔白顿时蔫了,它用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林悦,小声道:“我,我看到大人和……” 它卡壳住,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凌启。 林悦最近正好在思考组织相关问题,看到等待介绍的小狐狸,突然灵光一闪。 她往凌启身上一靠,一只手拂过眼睛然后顺着脸颊托住下巴道:“祂是伊邪那岐哦。” 朔白看着眼睛变成金色的凌启,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瞪圆了眼睛。 “难道,难道是创,创创创世神大人?” “难怪会陪在伊邪那美大人身边……”朔白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面对两位神明,它的态度不由得更恭敬了一些。 “我看到二位大人把之前伊邪那美大人留下的彼岸花都变没了,我就以为、以为二位大人是坏人。”它不好意思地道,似乎是怕被训斥把头低得很低。 把她俩当强盗了是吧? 林悦和凌启对视一眼,有些无语。 不过小狐狸还想着帮她保护花朵,也算 得上是忠心耿耿。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是坏人,你要怎么办?” 朔白愣了一下,似乎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它踟蹰道:“我爪子很尖,牙也很利,山里其他小动物都打不过我。” 它越说越顺,甚至还亮了亮爪子和锋利的犬齿。 “你连我都打不过。”凌墨突然打断道。 “我,我……”朔白想反驳,但是发现自己还真的打不过凌墨,只能沉默了下去。 “小白,虽然你开了灵智,但也只是一只幼狐。” “我点化你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 朔白闻言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以后要知道保护自己,思考后再行动知不知道?” 它点点头,郑重地道:“多谢大人,朔白受教了。” 林悦看它是真的听了进去,又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结果刚摸了两下,凌墨突然挤了过来。 “妈妈我也要摸摸。”凌墨不高兴地道。 林悦愣了一下,随后又伸出了一只手,把两个小脑袋都揉成了鸡窝头。 “小墨带着小白回房间吧,小白以后的伙食和教育就交给你了。” 凌墨闻言像是接到了什么使命一样,从吧台上跳下来抱起小狐狸,像一个小小的士兵一样道:“妈妈放心,小墨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就抱着小狐狸回屋了。 林悦看着凌墨的房门被关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真的不用我改天再陪芊芊去一次吗?”凌启突然道。 伸完懒腰的林悦顺势往他怀里一靠,拿起凌启的手机就把自己刚才发给他的合照设成了微讯壁纸。 “我想去哪里不会跟阿启客气哦。”她把手机还给凌启,又道:“阿启怎么还不设置密码?” 凌启抱着少女,接过手机解释道:“重要资料我一般都存在系统里,手机里没什么不方便被看到的。” “唔,那跟我的聊天记录被别人偷看也没事咯?” 凌启:“……”他把手机收回去的动作一顿,当即拿起手机调到设置界面,当着林悦的面输入了一串数字。 林悦看着那一组熟悉的数字,凌启输入的是她的生日。 她嘴角带着笑,伸手阻止了凌启按下确认键,“我们明天去买手机吧?” “清清的手机果然应该还给她。” 没有了昂贵的房租支出,算上她昨天收到的工资加上下个月底会到账的这个月工资,和母亲打来的生活费,就算凌启不去变现金条,她们的生活都可以过得足够滋润,林悦自然就更不准备动好友的钱了。 虽然陈清清一再强调她和家里的关系不好,她自己多少也有些报复性花钱的行为,但那也不是林悦可以随意乱花属于好友财产的理由。 哪怕是住进这个房子,林悦也没有动过除了过期零食之外任何好友的东西。如果哪天好友能回来,她或许会找一个二人都认可的方式支付这笔房租吧。 “好。” “到时候我把清清的微讯登录上,手机放回她的卧室里充着电,当备忘录骚扰。”她狡黠地笑着道。 36. 两个计划 正午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飘窗上摆放着的雅致木质茶台上,林悦躲在阳光照不到的位置,靠着墙端着一个精致的青瓷茶杯品着茶。 香气四溢入口微苦的茶和高高挂在空中的太阳,让睡到快十一点才醒来、刚吃过午餐的林悦整个人暖洋洋的,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凌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陈清清藏起来的茶台,给她露了一手行云流水的泡茶手法,于是林悦就这么欣赏完凌启泡茶又品上了茶。 “不对。”差点睡着的林悦猛地回过神,她把茶杯放到茶台上,轻轻拍了拍脸颊提神,开口道:“我是要找阿启谈正事的!” 如果不是怕被朔白听到,林悦也不用专门拉着凌启回卧室密谈。 凌启给她把茶续上回道:“不急,周末就应该休息。” 林悦不由自主地伸手,又喝了一口茶,她惬意地眯了眯眼睛,觉得凌启说的真有道理…… 有道理但是不行!为了处理自己这边的一些事情,她已经耽搁了很久没有展开工作了,今天必须要好好讨论出一个章程来! 想到这里,林悦放下茶杯,狐疑地看向凌启道:“阿启,你是不是不想我救世?” 凌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眼睫微垂,听不太出来感情地道:“我只是不想芊芊把自己逼得太紧。” 林悦盯着他看了一会,似是相信了。 “我是太优先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她说着从白色睡裤的兜里掏出了昨天那朵彼岸花,它依然鲜艳且美丽,就仿佛是刚采摘下来的一样。 “我想看看摘下来会怎么样,没想到居然不会枯萎,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它还是活的。” “所以没有‘魔力’的大魔法师,到底是怎么创造出这些造物和神国的?”林悦看向凌启问道。 凌启放下茶杯,迟迟没有看向林悦,他沉默了一会道:“现在还不能告诉芊芊。” 林悦闻言没有失落,她反而挺开心的。 如果凌启想要隐瞒或者骗她,可以编出很多理由,但是他没有,对于林悦来说这就足够了。 “我猜跟之前我点的那个追更键有关系?” “有。” “那好吧,我继续期待更新。”她轻飘飘地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我记得阿启之前说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喊我伊邪那美,是因为符合环境背景对吧。” 凌启点了点头。 “唔……”林悦沉吟了一会又道:“我觉得作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伊邪那美有点掉价。” “而且我也不是樱花国人,没有什么文化归属感。” “鉴于我还得继续完成学业,把樱花国当做测试服也不错。” 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茶水喝掉,另一只手蘸着茶台上的水,在茶台干燥的地方写了个“吾主”。 “你觉得我扮演我自己的从神怎么样?” 凌启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昨晚林悦为什么要介绍他是伊邪那岐。 林悦看他表情,就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愉快,跟自己的聪明统聊天超级愉快。 “不错的想法。”凌启夸赞道。 在他们没有神力只能装神弄鬼的情况下,虚构一些比大众概念中的神还要至高的存在,会给整个组织蒙上一层神秘且强大的面纱。 如果发生了什么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都无法解决的事件,或者是无法实现的祈祷,那么自然可以去求助更高位的存在。 不仅可以给她们再次试错、想办法的机会,也可以让信徒安心、稳定信仰。 林悦又在吾主下面画了个简易版的金字塔,“塔尖是‘吾主’”,她说着手移动到第二层,“这里是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以及或许之后因为需要诞生的更多的‘我们’”。 话说的有一点绕口,其实就是林悦她们现在的马甲和以后可能会有的马甲。 她的手移动到第三层,“小墨和小白他们在这里,代表绝对维护和服从的力量,或许还有未来的神眷者们。” 然后是第四层,“这里是组织的中坚力量,目前一个人都没有。组织的运行和任务的执行都需要他们,我们需要从信徒中选拔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最后”,她指向金字塔的底边,“这里就是我们现在需要去寻找、去扩散信仰的信徒们。” 她在旁边画了个1,“目前可以算信徒的只有佐藤悠真一个人,而且还是考验中。” 林悦叹了口气道:“太少了,而且只靠路见不平太撞运气。” “樱花国虽然没有华国太平,但也不是随便走在路上就能碰到什么刑事案件的。” 凌启看着那个用水画的金字塔道:“组织架构不完整,扮演点也不够,一口气吸纳太多人进来恐怕不好管理。” 林悦点了点头,认同了凌启的观点,“阿启说的对,所以我想要做的是,筛选出一些第四层的预备役,后续的信徒发展就交给他们去做。” “芊芊想怎么做?”凌启抬眸看向林悦道。 林悦眨了眨红宝石一样的眸子,“我可以看到‘运’,这代表着我们可以调查过对方是不是好人之后,再进行一对一帮扶。” “甚至可以挑选合适的时机帮扶”,林悦用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跪倒的小人,然后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也做小人状从天而降。 “精准地、恰到好处地救济,虽然听上去有些功利,但是我相信除了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应该没有人会不心存感激吧?” 凌启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合规地、不让人起疑地聚集一大堆人让我去挑选第一批信徒。” “我可以在网络流量上下暗示,只要有人看到,传播方面不用担心。”凌启表态道。 “光传播不行,就好像一个谁都会叉掉的广告突然病毒式传播,也太邪门了。” 林悦摇摇头,她给自己穿上层层马甲疯狂套娃,就是防止以后教徒对她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误解,给她搞成会被屏蔽的邪神样子,要是一开始就这么邪门那她再套多少马甲也洗不清了。 “有什么办法呢……”林悦喃喃道,她拿出手机打开兑换商城滑动屏幕浏览着,然后停留在了2/2的仿生人兑换页面。 “有了!” * “不行!” 星野阳太大声拒绝着,手里攥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外套,像防贼一样看着佐藤悠 真。 “……”佐藤悠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说你先穿我堂兄的旧校服,你把这个”,他指着星野阳太手里的外套又道:“破布条给我,我妈说会帮你试着补一下。” “不行,我只有这一件外套,上学还得穿呢。”星野阳太固执地道。 佐藤悠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刚才开始他已经跟对面这个傻子重复这个对话四五次了。 他忍无可忍地一把抢过那件破烂外套,把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袋子丢到了星野阳太的身上。 星野阳太慌忙接住,但是眼睛还盯着他的破外套。 见他想开口,佐藤悠真把外套胡乱地团了团塞到了挎包里,并且瞪了他一眼道:“知道你家条件不好,我又不抢你的,都破成啥样了还穿!” “你不嫌丢人,总得想想长谷川那个混蛋吧?让他看见了非得说你特立独行不遵守校规,让你叫家长!” 星野阳太闻言蔫了下来,他确实怕叫家长,不是怕母亲失望,是母亲为了养家打了好几份工,如果为了来学校突然旷工,不仅可能会被骂还有被开除的风险。 佐藤悠真见他失落,心里也有点不得劲。 因为他单方面觉得背叛了对方,面对星野阳太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矮他一头。偏偏对面还经常做一些让他气血上涌的行为,弄得他总是不能好好跟星野阳太说话。 佐藤悠真叹了一口气道:“阳太,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星野阳太又想开口,佐藤悠真拍了拍他的肩膀阻止了他。 “我现在做这些事,不是补偿,是我想重新和你做朋友。” 星野阳太忍不住了,他握住佐藤悠真拍他的手道:“我们一直是朋友啊!” “好好好,我们一直是。我见不得朋友受苦,行了吧?” 星野阳太挠了挠头傻笑道:“不苦,我都习惯了。” 佐藤悠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跳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跟自己很聊得来的朋友,其实是个头铁的傻子呢。 哦,他们聊得最多的是特摄啊。那没事了,他这个样子放在特摄剧里只能算热血少年。 “我刚才跟你说的计划你听懂了没?”不是很放心傻子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的佐藤悠真问道。 “懂了懂了,悠真放心,我肯定不拖你后腿。”星野阳太拍了拍胸脯,动作太大把脖子上的黑绳子从敞开的衬衫领口震了出来,上面赫然挂着那个手机挂件。 “?”佐藤悠真的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把手机挂件挂脖子上干什么?”他费解道。 “我没手机啊。”星野阳太理所当然地道。 佐藤悠真的表情凝固住了,他似乎是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买不起手机。 “你家……”他开口说了两个字,又沉默了。 “你说啥?”星野阳太疑惑地问道。 “算了,没事。”在心里第无数次唾弃自己曾经的混账行为后,佐藤悠真伸出手掌道:“阳太,提前预祝我们的成功。” “放心,悠真,我们肯定能做到的!”星野阳太说着,也伸出手用力地拍了上去。 两只手掌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象征着少年们复仇剧的开始。 37. 立绘 “DoorInTheFaceEffect(留面子效应)。” “一种心理学效应,指当你提出一个过分的、别人不愿意接受的要求后,此时如果你再提出一个较容易完成的要求,对方通常会答应这个要求。” “同学们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没错这正是大多数上门推销员会使用的一种技巧……”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看就很社会精英的年轻教师正在讲台上配合PPT讲解心理学术语,坐在阶梯教室较后位置的林悦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不过本子上被记录的并非笔记,而是画在空白页上的一张二次元萌妹的全身草图。 有着一张完成度极高的美萌脸蛋的萌妹,头发和衣服却还是仅仅勾勒出大致轮廓的简单线条。 没有按出笔芯的自动铅笔笔尖轻轻点在本子上,林悦一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现在流行什么样的虚拟主播来着? 林悦回忆着在推上刷到的一些推广和切片,好像是蓝色小鲨鱼、红色海盗船长、金色萝莉画师? 还有一个番剧里的虚拟主播辉夜姬。 她想着在旁边画了一只小狐狸,那小小的身子和纤细的四肢,分明就是朔白。 林悦盯着那只Q版朔白看了一会,给萌妹加上了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樱花国人也挺喜欢狐狸的,她想起在各个文学作品里面都很热门的玉藻前,打开桌上的马克笔套装,给萌妹加上了火焰一样的赤红长卷发和耳朵尾巴,又拿出勾线笔补充了一下线条和细节。 设定的话……林悦又想起了某个制造了虚拟主播圈子传说的存在,那个梦想是成为大小姐、其实不是大小姐的紫色身影。 那就设定成想要成为狐妖的coser吧,既然不是真狐妖,眼睛可以保留黑色,倒是不用二次上色了。 随着萌妹的形象和设定逐渐清晰,林悦的穿搭之魂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她按出笔芯,开始在萌妹旁边设计衣服。在精神高度集中下,老师的讲课声成为了白噪音,铅笔在林悦的手中起舞,在白纸上像仙子教母的魔法一样编织着灰姑娘的礼服。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林悦才反应过来,她放下画笔,看着纸上完成的立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手腕处突然传来了冰凉的触感,似乎是凌启在帮她放松因为作画而紧绷的手部肌肉。 她小声道了谢,把本子收起来放进挎包里。 是的她今天为了绘画再一次背起了包。现在里面放着她宝贵的虚拟主播立绘,林悦走起路来都要比平常更小心一些。 虽然凌启肯定已经帮她储存了电子版,但是这毕竟是她亲手画的原稿,感觉上还是不太一样的。 * 听到身后传来的高跟鞋声音,林悦有些无语。怎么有人想害人都不知道静步的?别说是她天生听觉灵敏,这么大的动静但凡不是个聋子都不可能听不见。 她一手护着包,防备着身后某人的靠近,但是还没等她躲避,那人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肩膀。 “看看,穿那么高的跟还走这么快,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你非得摔出个好歹来。” 一个陌生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悦有些意外地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妆容精致、金色披肩发挑染了一缕红发,穿着很朋克的女生正抓着汤雅洁的肩膀,把她牢牢地按在原地。 汤雅洁的脸色很难看,被刘竞杰狠狠教训过之后她确实不敢惹林悦了。但是看到林悦那么宝贝那个包,她就忍不住想里面是不是她那个有钱男朋友送的好东西。 她本来是准备假装不小心摔倒,然后把手里的奶茶洒到林悦的包上的,没想到她刚准备实施,就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女生给“扶正”了。 “放开我!”汤雅洁扭了扭都没能挣开女生,语气很差地道。 女生闻言耸了耸肩松了手,“好心没好报,注意点可别再摔了哦?” 迎着林悦的视线,汤雅洁觉得脸都丢完了,她又不敢跟林悦有交集,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女生,假装没看到林悦一样快步离去了。 “同学你好”,女生看向林悦主动开口道:“我叫殷灼,是刚来没多久的交换生。” “你好,我是林悦。”林悦礼貌地回应道。 “刚才谢谢你。” 殷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道:“怪了,我帮了的人不谢谢我,没接触的人跟我道谢。” “你是发现她想找我茬才按住她的吧?”林悦直接道。 “wow,你耳朵怪好使的,看来不用我帮忙也没事。”殷灼走过来,用戴满了各式手链和戒指、涂了黑色指甲的手拍了拍林悦的肩膀。 一阵存在感极强的融合了烈酒和玫瑰的香味传来,林悦略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睛。 她看着这个像是动漫角色一样的女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找上她。 “我刚才就坐在你后排”,她用大拇指往后指了指,“不好意思啊,擅自看了你的绘画过程。” 她说着露出有点局促的笑容,食指挠了挠脸颊道:“那个,老师接单吗?” 林悦:“?” “啊,我知道有点突兀,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老师的画风,能不能给个机会。”殷灼突然双手合十放到额头前面,低着头祈求道:“实在不行,老师给个ID也行,我可以蹲邀请的。” 林悦的脸上露出了实质性的茫然,“什么老师,什么邀请?” 殷灼闻言也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了看林悦的表情,突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民间大神!” “???” “我的我的,那什么,我看老师画的那么好,还以为您知道……” “就是现在国内很流行养oc,很多画师都在绘绘软件上接稿,我是想有机会的话跟您约一个稿件什么的。” 林悦这下听懂了,原来她自娱自乐的画技还能赚钱的吗?她好奇地问道:“你们约稿都什么价?” “看画师水平和是不是red吧,100-1w不止,有很多还有价无市。” 殷灼介绍了一下,然后问道:“老师刚才画的是人设图吧?还带了服装拆解,老师要是愿意接我的稿,我可以出1w!” 林悦:“……”她没忍住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边,樱花国这边是靠左行驶,所以凌启通常都在她左侧隐身保护着。 她看着凌启应该会在的位置,心里怀疑自己之前那么辛苦打工到底是为了什么。 殷灼看林悦的表情还以为是给的不够,急忙道:“更多也行,老师能接受我分期的话……”,她对了对手指,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这个月生活费都花得差不多了。”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心里哀叹自己错过的钱钱们,摇头道:“都是同学,不用叫我老师,叫我林悦就行。” “很抱歉我现在没什么时间接稿”,看着对方失落的样子,林悦想着好歹别人帮过自己,又道:“不过我可以送你一张黑白半身,下周心理课上你来找我。” 殷灼听了高兴地在原地蹦蹦跳跳,然后猛地抓住林悦的双手,星星眼道:“啊啊啊啊老……不对悦悦,啊啊啊啊啊我这么幸运真的可以吗?” 林悦有些无所适从地被对方拉着尖叫,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个看起来很酷很现充的女生,到底是怎么一秒ooc成这样的。 殷灼嚎叫了半天,终于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过了,她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静止了几秒,然后悻悻地松开手,干咳了一声红着脸道:“对不起我兴奋过头了……” 林悦看了看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计划,她试探着问道:“没事没事,你看虚拟主播吗?” “看看看”,殷灼闻言眼睛一亮,把背在背上的包拿下来,赫然是一个扎得满满当当的痛包。 林悦虽然不认识上面的角色,但是也差不多了解了殷灼的属性,“刚才我是帮朋友画的虚拟主播人设,你如果感兴趣等她直播的时候可以来捧捧场。” “没问题!在哪里直播ID是什么,我这就关注!”殷灼拿出手机一副现在就要蹲直播的样子。 刚画好设计图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林悦:“……” 她默默地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微讯二维码,“先加我好友吧,等她开播我分享给你。” “我超,女神主动加我好友,我是在做什么美梦吗?”殷灼嘴里嘀嘀咕咕着一些林悦听不太懂的词汇,恍恍惚惚地扫了码。 没想到自己还有主动加别人微讯的一天,林悦感慨着,给殷灼发了一个小猫打招呼的表情包。 殷灼回了一个看起来很颠很抽象的表情包,然后又秒撤回换了个正常的红发角色点赞表情包。 鉴于跟对方刚认识,林悦假装没看到撤回前的表情包,她把手机放回兜里道:“我还有课,先走了,我们下周见。” 正不知道给谁疯狂打字的殷灼手上的动作一顿,赶紧抬头不舍地看向林悦道:“好的好的,下周见!” 38. 建模 谎称有课其实跑回了家的林悦,此时正靠着凌启在浏览系统商城。 下午的阳光照不到朝南的次卧,林悦也不用躲在角落,所以她理所应当地跟凌启挤在飘窗的一侧,茶台上此时没有茶具,而是摆了一杯香蕉奶昔。 凌启似乎是对口腹之欲没什么需求,或者说他至今都没对特定的事物表现出过兴趣,总之他一如既往地没给自己准备饮品。 不过林悦总觉得就自己吃吃喝喝显得像什么剥削人的地主一样,所以她自己喝一口就递给凌启喝一口,也不管对方想不想喝。 他不想喝肯定会拒绝的吧? 总之又喝了一口奶昔的林悦,顺手就把杯子递给了凌启。 她纤细的食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物色着合适的道具。 其实她已经找到了几款符合心意的道具,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实惠的,然而系统商城仿佛无穷无尽一样,林悦翻了半天都没到头。 她滑动的动作停了下来,侧头看向凌启问道:“阿启,商城里到底有多少道具?” 凌启金色的眼睛里开始浮现数据流,过了一会摇头道:“算不清,无限接近正无穷。” 林悦:“……” “啊?”她慢半拍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 “因为各方维度的世界都存在复数平行结点,每个结点的发展都会有所不同。” “同一个世界可以产出的物品就已经很丰富了。更别说商城内的可兑换道具涵盖了各个维度的世界。” “芊芊可以把不同世界当做一个家族内的成员,系统商城就是家族仓库,虽然世界本身可能无法制造对应物品,但是可以从仓库里直接取用。” 林悦听懂了,她这个世界的孩子现在等于拿到了仓库钥匙。 但是…… “我拿我家仓库里的东西为什么要付钱?” 凌启:“……” “这是运费。” “不能包邮吗?” “……芊芊看到的那种很便宜的道具就是包邮的。” “所以是象征性收我一点钱吗?” “价保。” 林悦:“……” 她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其实也就是象征性地皮一下,并没有真的想要白嫖。 毕竟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世界给了她这把钥匙她已经很感激了。 知道商城翻不到底之后,林悦就不再继续寻找了,她点开购物车,依次点开详情页面对比着,最后选定了一个只需要5点扮演值的建模动捕二合一软件(复古版)。 据简介上描述,这个比常规版还要贵2点的复古版,主要是因为过于落后导致必须保存在过时的储存器内,导致卖家急于脱手来清理库存。如果不是这样可能还会更贵。 而同样的价位完全可以买更好的建模软件,但是林悦没有这么做。 倒不是她舍不得买更好的版本,主要她担心现在科技水平的电脑跑不动更先进的软件,而且建模太超前太过丝滑灵动的话也容易引起恐怖谷效应。 在询问了凌启这个软件可以在她的电脑上使用后,林悦删除了其他道具点击了购买。 然后快递员凌启帮她把软件装到了电脑上,顺便还帮她把后来补充了三视图的电子版人设图也导了进去。 林悦抱着笔记本电脑,打开那个看起来很像绘画软件的图标,跳出来一个分外简洁的窗口,左边是动捕直播,右边是一键建模。 她点了一键建模,选择了自己那张设计图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一个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角色的小人在进度条上抱着一堆零件在拼小人。 林悦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她在拼的小人赫然就是自己导入进去的设计图。 “居然还是实时演算的吗。”她发出了没见识的感叹,倒也不觉得进度条走得慢了,开始津津有味地观看了起来。 小人把最后一个头饰装好,擦了擦头上的汗,抬起双臂对着屏幕外的林悦比了个很标准的心,然后提起地上的工具打开门走了。 有点可爱。 林悦想着侧头对身后的凌启道:“这小人能买吗?” “严格来说,她是软件的一部分,如果芊芊想要这个角色的话倒是可以在商城买源文件。”凌启很快答道。 “那算了,不是这个就不可爱了。”林悦一听果断放弃了。 她挪动鼠标点击那个拼好的小人,在一个闪光弹过后,一个完成度超高的精致建模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红发狐耳、穿着有些类似女仆装的和洋折衷,头饰繁复的少女闭着眼睛,胸膛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着。 林悦一脸“这是我画出来的”的表情对着建模放大缩小观察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丝瑕疵。 再想到这个快得离谱的建模速度,“你说我是不是可以靠接建模致富了?” “可以。”凌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人真的赚不到自己认知范围以外的钱啊……”林悦感慨道。 从她遇见凌启到现在,也就过了一个星期,她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从前困住她的难题,现在看来不过只是抬腿就能跨过的小小台阶。 “没有白费的努力。”凌启轻声道:“每一个瞬间的你都很重要。” “世界的恩赐同样也是考验,先不提救世的重负,如果芊芊不是一个合格的对象,祂会在派我前来之前,就收回投下的目光。” 不过是随口感叹一句就被凌启一通夸的林悦:“……” 她转过头去以掩饰自己通红的脸,努力稳住声音道:“那我更要好好表现了,不然祂把阿启收回去怎么办?” 凌启温柔地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芊芊放心,我不会走的。” “……”林悦觉得自己的脸此时估计比发烧的时候还要烫。 她胡乱地点了一个按钮,就见屏幕中的少女睁开了眼睛,然后水润润的眼睛微垂,红着脸抿着唇看向屏幕外。 林悦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怕不是把面捕给开了,原来自己现在是这种表情吗? 她想着无意识地看向凌启,就对上了一双翻滚着很多情绪的介于金和黑之间颜色的眸子。 林悦几乎是反射性地抬起双手把凌启的脸捂住了,甚至还推了推。 “我”,她一开口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心脏跳动的声 音好像近在耳边,林悦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我不习惯被人夸。” “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灼热的呼吸打在林悦手心上,她突然回忆起了上一次同样情况的时候。 自己当时到底怎么能那么镇定的?她是木头吗? 狠狠地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两句,林悦总算找回了跑丢的理智。 她把手收回来,略带报复性地重重靠回凌启身上,重新研究起这个模型来。 林悦对着屏幕做了好几个表情和动作,赫然发现这个模型,似乎没有死角。而且还不需要使用快捷键,软件会自动识别并切换爱心眼、黑脸等表情。 比起市面上更偏向平面,哪怕可动性很好也会挑机师的模型,这个软件做出来的模型的可动性达到了可怕的程度。 林悦毫不怀疑就算她现在站起来跳个舞,模型都能完美复现,灵活度高,动捕能力又强。 这东西只卖5点真的可以吗? 没想到佐藤悠真提供的100点扮演值还挺耐花的。 突然觉得自己各方面都很富的林悦,自信心悄悄膨胀了一些。 这么黑科技的美丽建模,哪怕是没有凌启的暗示也会火的吧? 这个念头只维持了一瞬,就被林悦打消掉了。 她的目的是传教增加信徒,可不是成为当红虚拟主播。 所以她需要的是像某个紫色大小姐,不,是比她更迅速的爆红,然后再通过一些手段从粉丝中筛选出第一批预备役。 但是过于迅速且不能细想的爆红,毫无疑问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比如黑粉、比如同行的打压、比如来自政府的调查。 这样不仅不利于组织的发展,说不定还会毁了她用心创造的角色。 虽然她是基于纯粹的目的性创造了这个角色,但林悦没准备只是把屏幕上的少女当做工具使用。 她思考了一会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做一个模型展示视频?” 凌启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少女,这个软件的动捕似乎还有自动锁定机师的功能,哪怕凌启离得很近也没有出现识别错误乱动的情况。 “芊芊做一些表情,视频我来做。” 林悦:“……” 意识到凌启在看着她,刚才试模型时候没有的奇异羞耻感突然袭击了她,而过度灵敏的动捕又把她的表情像照镜子一样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林悦深吸一口气关掉了动捕,她头也不回地问道:“我不录素材能做吗?” “可以”,凌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不过马上又道:“但是做什么表情就由我定了。”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笑意。 “……”为什么感觉比她自己做表情还羞耻? 林悦默默地又打开了动捕,她回忆着刷到的模型展示视频,做了几个表情突然又停了下来。 “阿启,没有bgm看自己演默剧好奇怪哦。”她忍不住道。 “要不……”她说着跳下飘窗,把身后的凌启展露在摄像头前。 看着屏幕里流露出一瞬间错愕表情的少女,林悦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阿启来录吧~”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凌启:“……” 39. 传播 他挑了挑眉,面对屏幕做了几个表情,刚才还很甜美可爱的狐耳少女,顿时就A了起来。 凌启侧头,眼神带着点玩味地道:“这样可以吗芊芊?” 林悦:“……” 也不是不可以吧,漂亮姐姐她也喜欢。 “阿启会伪声吗?” “什么?” “这么飒我可操控不了,到时候只能委屈阿启来当皮下咯~” 凌启:“……”他伸手把林悦捞了回来,抱在怀里在少女耳畔低声道:“很遗憾我不会,只能麻烦芊芊帮我配音了。” 好好一个灵动的美少女,却音画不同步或者表情嘴型和语言对不上的画面出现在林悦脑海里。 “……” “算了我们别互相伤害了。” 林悦老实了,她看向重新锁定自己的面捕,还是觉得干巴巴地做表情很怪。 她打开音乐软件找了一首旋律轻快甜美的歌,手动给自己配了bgm,在歌曲结束前配合着歌词和旋律展示了这个模型的各种表情和可动性。 歌曲结束后林悦多维持了几秒表情,然后侧头看向金瞳的少年问道:“这样可以吗?” 凌启点头,眼睛颜色逐渐变回黑色,他的指尖轻触键盘,一份文件就被发送到了桌面上。 林悦看着,觉得凌启像是赛博魔法师,光靠眼睛就可以提取素材、保存电子资料,还贼高清帧数也高,感觉比商城里售卖的一些高科技都厉害。 看来世界还是很眷顾她的,凌启不仅是她最可靠的伙伴,还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收回思绪,林悦滑动鼠标点开那个视频文件,看完了这个审美极佳且制作精良,像是某大型虚拟主播公司出品的短短几分钟的展示视频。 “……阿启,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她神色有点复杂地问道。 “我不会的有很多。”其实是在林悦昨天提出想法后今天现学现卖的凌启实话实说道。 林悦关掉视频,语气带着羡慕道:“我也好想这样凡尔赛一次。” 少女显然把他的话当作了一种自谦。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让林悦知道对方是现学的,可能受到的打击比现在还大。 林悦在Y站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叫玉藻前/Tamamonomae,头像她还没时间画,先截图了模型展示里的一帧俏皮眨眼的表情上传。 简介则是用樱花国语写着:个人势新人虚拟主播。喜欢二次元憧憬成为狐妖的少女,平常在咖啡厅打工,偶尔会出喜欢的角色的cos,请大家多多关照~ 再把标题内容编辑好,上传好视频,林悦看着上传键思考了一会,看向凌启道:“阿启,可以给这个视频加上暗示吗?” “比如那种看过视频感兴趣的人会当自来水的暗示。” 凌启的眼睛再一次变成金色,不过这回持续了有两分钟之久,他才点头道:“好了。” 习惯了凌启眼睛闪一闪就能变魔法的林悦不由得有点担心,“怎么这么久?不会对阿启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没事。”凌启宽慰道:“考虑到需要扩散的群体比较大,为了防止效用减弱我多打了几重保险。” 林悦盯着他看了一会,确实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才又道:“不许瞒我,有什么不舒服马上跟我说。” “好。”凌启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就像林悦喜欢被凌启关心保护一样,凌启同样也喜欢少女对自己的偏爱。 林悦觉得他笑得有点傻,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少年的脸颊以示警告,然后转头上传了视频。 看着发布成功的页面,林悦又点进去播放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又点开了Y站自带的投放广告页面,了解了一下广告效果和费用。 她看着那个对她的钱包来说算天文数字的广告费用犹豫了一会,最终决定可耻地开挂。 “阿启,可不可以……”她边说边转头,话还没说完就见凌启已经睁着一双金色的眼睛,在虚空中操控着什么了。 “好了。”少年按下最后一个按键,给了林悦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林悦:“……” 林悦头一次觉得自家统太有能力也是一种压力。 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被养废做甩手掌柜,林悦合上了电脑,看向凌启道:“阿启,晚饭吃什么?” “芊芊想吃什么?”凌启反问道。 林悦想了想,最近被养得很好的胃已经处于满足状态,并没有给她想吃什么的信号。 于是她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想法道:“要不今天我下厨?” 她抬眸看到凌启不赞同的眼神,飞快补充道:“不洗菜不碰水,阿启帮我打下手。” 凌启这才点了点头。 林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7:10,正是做饭的好时间。 她本来想放下手机,又想起了什么点开了一个聊天窗口。 千千:下午好~ 千千:分享了一个链接 千千:我朋友发了展示视频,感兴趣可以蹲一下首播 你怎么知道我女神要给我画无偿:啊啊啊我马上观看一百遍! 对面几乎是秒回,林悦盯着那个超长的昵称,如果她记忆没出错的话,上午加好友的时候殷灼还不叫这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女神要给我画无偿:我超 你怎么知道我女神要给我画无偿:好高的质量!!! 你怎么知道我女神要给我画无偿:好美萌好精致好可爱啊啊啊啊我垂直入坑 你怎么知道我女神要给我画无偿:女神什么时候出谷我要暴风购入摆阵 林悦:“……”她头一次知道被微信刷屏是什么感觉,某种意义上殷灼比张英豪还要吵,而且是那种文字自带语音,眼睛和耳朵双重被吵到的奇妙感觉。 对方太热情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复,最后选择回了一个可以读作任何意思的小猫卖萌表情包,就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 另一边,对着女神一通输出后的殷灼,看着那个小猫卖萌表情包,想象了一下女神做这个表情的样子 ,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啊啊啊啊啊,我女神怎么能这么可爱,好想要女神的谷子!” 殷灼是新学期刚来樱花国的交换生,但是因为她打扮新潮又一直独来独往,愣是没人知道她也是留学生,所以没有被邀请加入留学生团体。 今天她一如既往地在后面重温她推的切片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传来了一股十分好闻的香气。 殷灼抬头,正好看到了从她身边路过的少女。 她看着对方那雪白的皮肤、巴掌大的瓜子脸、浓密的睫毛下多情的桃花眼和红润的樱唇、黑长直公主切和一身特别有审美的搭配,直到人走到前面坐下都没回过神来。 我推今天直播了吗:我超 回过神来她已经给好友发去了没头没尾的两个字,然后她顾不上等好友回信,站起来拎起包就鬼鬼祟祟地坐到了少女后排的后排。 本来是被美色魅惑的殷灼没想到的是,对方还是个超级大触,她就那么亲眼看着对方如何创造了一个十分符合她xp和审美的角色出来。 她心痒难耐,又怕唐突了女神,下课了还是鬼鬼祟祟地远远跟着,没想到正好目睹了同样鬼鬼祟祟的女生。 简直是天降良机! 于是她冲上去来了个英雄救美,就得到了美人的联系方式。 嘿嘿嘿。 殷灼抱着手机在床上发出诡异的笑声,笑完了又打开Y站N刷了几遍模型展示视频,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好友一样打开了微信。 被她单方面发了很多意义不明的话语就失联的好友,对面从一开始扣问号到后面因为她不回复给她打电话,现在已经在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人还好吗了。 你怎么知道我女神要给我画无偿:我的我的,我把你给忘了嘿嘿 她发了个傻狗憨笑的表情包,对面给她敲了一堆问号,紧接着就打了电话过来。 “傻猪你脑子没问题吧?”一个颇为中性的帅气女声传来,虽然嘴上不客气语气里却都是对她的关心。 “没事没事,太激动了嘿嘿。” “……不是灼灼你别吓我,我叫你傻猪是开玩笑的。” “没事傻猪也行嘿嘿。”殷灼还在傻笑。 对面沉默了一会突然道:“明早的机票订好了,你千万别做傻事。” “不是,思言你等下……程思言,我真没事!”殷灼被吓了一跳,她揉了把脸控制住激动的心情道。 “真没事?”听筒对面传来程思言狐疑的声音,“算了我还是去一趟吧,就当找你玩了。” 殷灼想了想明天的课,一秒都没犹豫就决定了逃课陪好友玩。 “也行,那我明天陪你好好转转。”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了我女神……” 她边说边把链接分享给了好友,还顺便转发到了好几个群聊里。 抱着手机正在跟好友激动地讲述的殷灼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这个无心的行为,有一些东西正在缓慢又迅速地传播、扩张着。 40. 经纪人 考虑到现在家里人口很多,林悦晚饭做了一大锅放了各种蔬菜的樱花式咖喱,还炸了鸡排和猪排。 份量和热量都满满又色香味俱全的晚餐,让几个人都吃撑了,现在都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悦好久没吃自己做的饭了,因为新鲜感也多吃了点,但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饭量,只吃了一半不到就吃不下了,最后全塞给了凌启。 希望凌启吃不胖吧。林悦想着,有点心虚地给凌启做了一杯自制柠檬茶,她因为太撑了就没给自己准备。 林悦端着那杯柠檬茶,走到凌启身旁坐下,看到对方正抱着她的电脑查看下午上传的模型展示视频数据。 “数据怎么样?”她把茶递给凌启,往电脑那边靠近了一点。 “各大热门网站上的广告投放加上视频的暗示效果,目前播放量已经破五十万,粉丝数也破万了。”凌启冷静地汇报道。 林悦瞪大了眼睛,她不过吃个饭的时间,这个数据不真实得让她感觉在做梦。 不过想到多重黑科技的叠加,好像又显得很合理。 凌启把电脑往林悦那边挪了挪,继续道:“我看了一下后台,大多数人都循环看了三至五遍,其中有大约三十万的播放量来自港区。” “?” 林悦还在想她的视频是怎么火到港区去的,以及港区有这么多人看Y站的虚拟主播吗,凌启就像知道她的疑惑一样补充道:“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挂了梯子的华国观众。” 那就合理多了,毕竟华国人多。她想起之前分享给殷灼的链接,心想不会是经由对方扩散出去的吧? 林悦拿出手机打开微讯,对方的聊天窗口上赫然挂着一个99+的红色提示。 林悦:“……”突然不想点开了怎么办。 感谢殷灼让她知道自己其实还有点社恐,林悦乱七八糟地想着点开了聊天框。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大致了解了情况。 简单来说,在殷灼把视频分享到几个群聊之后,一些本就和她兴趣相投的群友们挂上梯子点开了链接,然后就在暗示的影响下分享到了各种跟二次元有关的大群里,又正好是最闲的吃饭时间,于是她投稿的这个视频就爆了。 不过会用梯子有梯子的人终究是少数,无心吃饭把视频快盘包浆心情激荡的殷灼,就把视频搬运到了国内的小电视网站。 搬运后的视频虽然没有暗示效果,但在视频和模型本身的超高质量下,还是在小电视网站小火了一把,又吸引了更多会用梯子的人顺着账号名找来关注了玉藻前。 林悦没想到她只是临时的一个想法,会产生这样的效果,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想起在殷灼那大量无意义的兴奋汇报的文本里看到的,关于开播时间和官方社媒账号的询问,接过电脑开始创建X上的账号。 倒也不是她没有想到注册账号,林悦本来想让视频先传播一下,再去组建其他虚拟主播需要的配置,谁知道她只是吃个饭,视频就爆了呢? 至于小电视网站的账号,她现在还不准备申请,既然殷灼愿意搬运,她也乐得不用自己翻译做视频省事。 想着创建好账号的林悦,拿起手机给殷灼发了个消息。 千千:我朋友说谢谢你的搬运和对玉藻前的喜欢 千千:她是樱花国人不懂中文,说希望授权允许你进行后续直播内容和视频的搬运 你怎么知道我女神要给我画无偿:!!!!!!! 你怎么知道我女神要给我画无偿:asdhafsjnjgfbf 你怎么知道我女神要给我画无偿:啊啊啊啊好痛我不是在做梦!! 你怎么知道我女神要给我画无偿:狐宝说谢谢我的喜欢啊啊啊啊啊!!! 你怎么知道我女神要给我画无偿:感谢信任!!我一定会努力传播狐宝的魅力的!!! 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语,林悦有点头皮发麻地丢了个表情过去,把手机倒扣在了桌子上。 感觉社恐犯了。 林悦把账号链接贴到Y站简介和视频介绍里,又在推的简介上放了Y站的链接。 她思考了一下直播计划和首播内容等,觉得这些不是她一个偶尔看看切片的人能规划的,而让凌启做这些也有点大材小用。 主要是她不想什么事都让自家统做。 于是林悦今天第二次打开了系统商城——她记得下午浏览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合适的道具。 林悦回忆着之前凌启帮她找全息游戏机时的操作,在筛选器上添加了一些条件,然后输入了关键字进行了搜索。 只能说不愧是接近正无穷的库存,哪怕是附加了重重条件,显示出来的结果也足足有四五十页之多。 不是很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的林悦选择了从价格升序看起。 很快她就找到了合适的道具,一款价值10扮演点,叫做顶流虚拟主播经纪人的软件。 商品详情里显示,这款软件可以根据虚拟主播的形象和设定,帮助定制包括直播方向、直播风格、直播台本、观众互动参考、约稿风格及画师参考(可帮约软件开发世界画师)、自动匹配直播UI挂件和背景(从公用资源池取用)、时间表制作、社交媒体文案等等,全方位覆盖的配套服务,可以流水线培养顶流虚拟主播。 林悦看了很心动,至于软件的升级版——价值100点扮演点的享受专人对接的完全定制超级VIP版本,她虽然也挺眼馋的,但是考虑到她所在的世界并没有第二个人使用这个软件,流水线版本就足够了。 没错,才不是她买不起。 总之当林悦购买了这个软件,自愿当送货员的凌启,依旧兢兢业业地完成了装机服务。 软件安装成功后,她的桌面上并没有多出什么快捷方式,反而有一个穿着老式燕尾服西装,戴着大大礼帽的看不出性别的小人,从她的此电脑图标的屏幕里爬了出来,动作特别的有贞O既视感。 “……?” 林悦差点以为自己买错了软件,就见那小人整理了一下着装,一溜烟地跑到了林悦的电脑屏幕中间,它摘下礼帽,绅士地鞠了一躬,左上角冒出了对话气泡。 【尊敬的主人,虚拟主播经纪人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样子还怪可爱的,这软件难道和建模软件是一个公司出品的吗?”林悦本来是问凌启的,没想到小人竖起了大拇指,对话气泡里的内容也变了。 【不愧是主人,有眼光!感谢主人购买虚拟生活公司的配套产品,如果主人有需要,后续我还可以为您推荐更多我司产品~】 林悦看着那个对话框,突然有种既视感。 那是一种当你和朋友聊天提到什么内容之后,你再打开小电视就发现推送里全是刚才聊天聊到的内容的既视感。 这个小人简直是把当代软件对用户的监听用具象化的方式展现了出来。 它甚至没有请求权限! 看来高科技世界更没有隐私了,林悦有些怜悯地想着。 “你可以打开你们公司的另一款软件吗?” 【当然可以主人,不过我需要您的许可。】 你刚才怎么不要许可呢? 林悦在心里吐槽着,嘴上说道:“许可。” 她说完小人马上跑过去踩了两脚建模动捕二合一软件的图标,直接打开了动捕界面。 【非常完美有特点的模型!主人是需要我按照这个模型为您定制全套服务吗?】 “是的,推和Y站的权限也给你,我计划在明天晚上进行首播,相关的宣传、文案、风格设计就交给你了。” 【完全没问题!感谢主人的信任,正在根据建模特点搜索素材、构建方案中,目前进度1%,预计明天中午12点完成,请主人耐心等待。】 小人说完凭空掏出了一个绿色的进度条,他把进度条摆放在一旁,坐在林悦壁纸上建筑的长椅上,在纸上写写画画。 林悦看了一眼电脑的电量,问道:“我是不是该给你充上电?” 小人抬头,有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个气泡冒出来:【是的主人,能量不足会影响我的运转。我所在世界的设备已经实现了超长续航,是我考虑不周了,请主人原谅。】 “没事没事,你继续忙。”林悦说完,把电脑抱去充电,然后又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所以明天谁来直播?”她看向凌启道。 凌启:“……” 林悦看着凌启,凌启看着林悦,二人就这么互看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凌启无奈地开口道:“芊芊,我真的不会伪声。” “我看到商城里有变音道具了,虽然怎么看怎么像名侦探O南里的蝴蝶结领带。” “咳”,看到凌启有些绝望的眼神,林悦大发慈悲地决定不继续逗他了,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本来我是准备自己上的,但是——” 她指了指扣在桌子上的手机,“殷灼听过我的声音了。” “我不想体验‘我的朋友就是我’的尴尬……” “呃,这个好像不重要,重要的是考虑到我们之后的行动,我不能被盒武器。” “我知道了,那我……”凌启点了点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悦吓了一跳,赶忙伸出了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接着道:“所以,小墨和朔白,这个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俩了!” 41. 狐狸主播 “啊?” “好的妈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回答的内容却完全不一样。 凌墨主打一个对妈妈的话无条件服从,朔白的眼睛里则是露出了“我吗?”的茫然。 “大、大人,我是公狐狸啊。” “公狐狸怎么了?”一旁凌墨的嘴里突然冒出了甜美的少女音。 小狐狸猛地转头,瞳孔地震地看向他,满脸都是三观被震碎的惊恐。 “你、你你,你怎么,你原来是女孩子吗?” “我当然是男孩子!”凌墨的声音又很丝滑很无缝衔接地换了回去,他脸上带着一丝骄傲,还有一丝对小狐狸的嫌弃。 “你怎么连换个声音都做不到。” “我、你、这,这对吗?”小狐狸无措地看向林悦,似乎是想从她这里获取一些安慰。 林悦当然不会暴露凌墨的真实身份,所以她平静地道:“我们家小墨是天才来着,小白你要加油哦!” 小狐狸回忆着曾经懵懂时期听来的人类话语,总觉得天才好像也不应该具备这种能力,但它可是大人亲自点化的,怎么能这种时候就退缩呢? 于是它挺起了雪白的小胸脯,语气坚定地道:“大人放心,朔白一定努力学习,完成大人交予的任务!” “那倒也不必。”林悦忍着笑道。 她拿起手机,买下了早就放进购物车的两样道具。 下一秒凌启就把它们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红色的蝴蝶结领带和一个金色的项圈,分别是价值1扮演点的领带型变声器(儿童玩具)和价值2扮演点的通用型翻译项圈(需要事先录入语言数据)。 凌启把它们组合到一起递给了凌墨,凌墨的眼中闪过了一些数据流,显然是已经从凌启那里了解到了使用方法。 他低下头把这个组合两样功能的道具戴到小狐狸的脖子上,他抓起小狐狸的一只前爪,引导着它摸了摸蝴蝶结后方的按钮道:“小白,你按下这个再说话就可以变声了。” 小白闻言用肉垫按了一下按钮,狐疑地道:“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听着自己说出来的和凌墨如出一辙,但是又比他更活泼的少女音,朔白瞪大了一双狐狸眼睛。 人类的科技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它看电视的时候也没看到这种高科技啊?? 小狐狸还在震惊中,凌墨又道:“这个项圈是翻译器。爸爸已经提前在里面录入了数据,你说切换樱花语试试。” “切,切换樱花语?”流畅的樱花语传到小狐狸的耳朵里,它的表情更迷糊了。 就算是机器难道不应该是从机器那边输出的吗?为什么这两个机器都是直接从它嘴里输出的? 感觉自己是一只没见识的乡下狐狸的朔白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全都是被伊邪那美大人嫌弃然后丢出家门的场景。 林悦看着小狐狸那张毛茸茸的脸上过于生动的表情,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凌启看了她一眼,代替林悦出声道:“这个项圈上有伊邪那美的神力,普通凡器自然无法做到如此地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的小狐狸闻言,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但是它心里的危机感一点都没少,小狐狸想着每天对着电脑努力学习的凌墨,决定自己也要奋发图强,绝对不能被伊邪那美大人嫌弃! 林悦藏在凌启的身后无声地笑了一会,才整理好表情坐直了身子,指了指放在吧台上充电的笔记本电脑道:“那直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俩了,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跟电脑上的小人商量,它也是我的造物之一。” 凌墨扫了一眼,听到林悦的话语,赶忙站起来鞠躬,旁边冒出了【顶流虚拟主播经纪人为您服务】的小人,接受良好地点了点头。 朔白则是瞪圆了眼睛就没有缩小过,此时更是张大了尖尖的嘴巴,一脸狐生受到冲击的样子。 林悦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科技产物的两个道具,实际效果却这么魔法,但是世界那么多,就算有跟哆啦O梦一样科技树的世界存在好像也说得过去。 她从不思考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既然她能用很少的扮演点就买到,那就说明这个东西在它原本的世界确实足够常见,足够低廉。 她只会希望这种道具多多益善。 “我要回屋教朔白了,妈妈爸爸晚安!”凌墨肩膀上站着一只小狐狸,抱着林悦的笔记本电脑,看向二人的方向道。 “小墨真乖!小白也要加油哦!”林悦笑眯眯地对着两小只道。 看着书房的门被关上,林悦靠在沙发上,还没开口,面前递过来了一个杯子。 她抬头看了看凌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柠檬茶,淡淡的柠檬香气和酸甜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感觉逐渐步上正轨了呢。”她说道。 “不愧是芊芊。”凌启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林悦听了伸手把杯子怼到了凌启的嘴边,“别夸,我要飘了。” 凌启形状好看的唇抵着杯子,他眼睫轻垂,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阿启笑什么?”林悦不解道。 “笑你可爱。”他语气温柔地道。 “……” “不许笑!”林悦龇了龇小虎牙,假装自己是一个凶恶的吸血鬼。 凌启顿时笑得更厉害了,震动透过杯子传到林悦的手上,她刷地把手抽了回去,一同收回去的还有她的小虎牙。 “再笑我不理你了!”她故作生气掩饰羞赧道。 “好的,我的伊邪那美大人。”凌启把杯子放下,伸手拉过林悦的一只手,在她手上落下了一个吻。 林悦:“……” “伊邪那岐,你今天不许进根之国!” * “悠真,我可以进来吗?” 佐藤悠真闻言,把刚套过头的卫衣拽下来,对着门喊道:“进来吧。” 门被打开,穿着明显短了一些的睡衣的星野阳太走了进来,他一边挠着头,一边有些局促地道:“不好意思啊悠真,在你家吃了晚饭不说,还穿了你的睡衣。” 佐藤悠真看了一眼他裸露在外的脚踝和手腕,嘴角抽了抽道:“你家那个条件怎么给你养得又高又壮的?” “不知道 诶,可能我见风就长?” “……又不是植物。”佐藤悠真无力地吐槽道。 他说完又看向对方新伤旧伤并存的脸,愧疚涌上心头,“抱歉啊,让你挨这么多打。” 星野阳太顿时就不高兴了,他碰了一下佐藤悠真的手臂,对方顿时发出了压抑的痛呼声。 “悠真不也一样吗?我们说好的,这是我自愿的,又不是悠真打的,干嘛跟我道歉。” “但是我……” “悠真再说我真生气了。”星野阳太板着脸道。 他本来就长得高大,因为常年打工补贴家用身上肌肉也多,平常是个爱笑的阳光大男孩,此时面无表情起来,还挺吓人的。 佐藤悠真看着他的表情,一些长久以来被霸凌的记忆涌了上来,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星野阳太马上就绷不住表情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又急又惦记佐藤悠真身上的淤青不敢碰他,最后只能焦急道:“我没生气,我怎么会对悠真生气,你别怕。” 佐藤悠真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捂住脸,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真是个胆小鬼。”他自嘲道。 “悠真才不胆小!”星野阳太第一时间反驳道:“悠真一直都很聪明,这个计划都是悠真想的。” “好人怎么会有错呢?错的永远都是抱着恶意加害别人的反派。”他说着从衣领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绳子,抓着佐藤悠真送给他的手机挂件伸出拳头道:“正义终会胜利!” 佐藤悠真:“……” 这个傻子简直是最佳的气氛破坏者。 佐藤悠真无力地伸手跟他碰了碰拳头,眼神不由自主地扫视了一下周围。 那个神秘二人组不会因为星野阳太怀疑他的智商,最后不同意他加入吧? 他担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最终还是舍不得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朋友。 算了,只要能靠这个计划摆脱霸凌,不能加入就不能加入吧。 他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星野阳太想到。 “对了悠真,你说要带我见两个人,是什么人啊?” 佐藤悠真回过神来,他想起了自己的计划。 依照他这几天观察下来的鬼火的行动轨迹,佐藤悠真思考着,伸出手探向了星野阳太的斜后方,果不其然碰到了什么冰凉的物体。 “??”星野阳太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佐藤悠真的动作,怀疑自己好友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然后就见到佐藤悠真突然抬头,看着他的头顶道:“零号,一号,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明天我会在同样的时间和地点等你们。拜托了,请务必赴约。”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星野阳太其实是想打断好友的,但是对方的表情太过认真,他没敢开口。 佐藤悠真说完,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气,不过既然要做就要全力以赴。 虽然没有二人组的帮助,他也有预备方案,不过如果可以用最优解来解决他所遭受的校园霸凌问题,那肯定是再好不过。 “阳太”,佐藤悠真将视线移回到星野阳太的脸上,“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42. 莫比乌斯 充满自然氛围的咖啡厅里,两位穿着学生制服身上带着伤的少年正坐在一个四人座位的一侧,他们对面的空位置上摆放着两杯造型非常精致的花茶。 体型高大头发略长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的男生坐在靠里的位置,可能是因为身材原因有点挤,也可能是因为很少来这种看起来比较贵的店,他局促地坐在那里,两只带着厚厚茧子的手搓来搓去地缓解紧张。 坐在靠近走廊位置的短发男生则是隔几秒就探出头去往店门口张望着,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在佐藤悠真第不知道第多少次探出头去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本来就心里着急的佐藤悠真扭头,看向自己坐立不安的好友不耐烦地道:“又怎么了?我不是说你渴了可以随便点吗?能不能安分点。” “悠、悠真”,星野阳太的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有些颤抖的手指向对面,结结巴巴地道。 “?”佐藤悠真疑惑地朝着星野阳太所指的方向看去,就对上了两双眸子,一双戏谑一双平静。 “你们……”佐藤悠真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就想质问,反应过来不妥之后猛地吞下了剩下的话语,速度太快以至于他咬到了舌头。 血腥味在他的口腔中扩散,强行帮助佐藤悠真维系了理智,他吞下了一口带着血的口水,努力保持冷静道:“感谢你们愿意帮助我们。” 他看向身边还在宕机状态的星野阳太,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友星野阳太。” “相信你们也通过鬼火得知了相关情况,我想你们没有阻止我,应该就是默许,所以把他也带来了。” 看起来像是凭空出现在座位上,实际上是凌启用暗示让对面忽略自己,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二人,其实已经观察了他们有一段时间了。 毕竟林悦不是一个会迟到的人。 穿着黑色吊带背心外搭红色领口镂空长袖短罩衫,裙边拼接了红黑格纹荷叶边的高腰黑色牛仔裤裙,左右腿上穿着长短不一的黑色过膝袜,脚上是黑色厚底堆堆靴的林悦,翘起了二郎腿。 她身体前倾靠近桌面,一只手勾着自己颈间的长款金属项链把玩着,一双红宝石般的、十分有侵略性的眸子盯着佐藤悠真道:“耍小聪明利用我们?” “胆子不小”,她轻笑一声接着道:“你怎么确定我们愿意帮助你?” “我不确定,但是我愿意赌一把。” “哦?从一开始就假定我们会出手的赌博吗?” “既然要赌,就要赌把大的。”佐藤悠真说着,眼中带上了一丝疯狂,“不把自己逼到绝境,我说不定又会懦弱退缩。” 林悦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很好懂的大个子,“那他呢?把人卷入你的豪赌,有没有替他考虑过?” “我一开始没准备让他参与”,经过这些天的筹备计划和实施,佐藤悠真的眼里已经没有了迷茫,他条理清晰地回答着:“不管我的计划成功与否,阳太都会是一个没有瑕疵的可怜受害者。” 他说完拍了拍星野阳太的肩膀,阻止了听到关键词大脑终于开始运转想要反驳的好友。 “但是昨天,当我想要通过鬼火借用你们的力量时,我发现这样的隐瞒对阳太来说很不公平”,佐藤悠真的眼睛扫过星野阳太的胸前,似乎透过衣服看到了里面的手机挂件。 “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我都不应该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擅自帮他做决定。”他说完抬头看向星野阳太,对上了对方灿烂的笑容。 “所以我跟阳太摊牌询问了他的意见。” 林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几天前救下的那个唯唯诺诺的高中生,能变化这么大。 她假装很无趣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淡淡的道:“真不错的友情。” 少女说着,手按着卡扣把金属项链取了下来,随手丢给了旁边的少年。 “真没意思,你赢了。” 出于某些执着,穿着黑色长袖潮卫衣,下身是红黑格子裤加短靴的凌启,看起来远不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不近人情。他接过项链戴到脖子上,项链上的金属装饰品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眸,伸手去掉了那个黑色的口罩,佐藤悠真惧怕的诡异脸庞并没有出现,少年年轻俊美的脸上缺少表情地道:“我没答应和你赌。” “那你戴得这么顺手?”少女白了他一眼,放下了二郎腿,扯着少年袖子上装饰性的红色带子把玩了起来,似乎对接下来的对话失去了兴趣。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零号,她是一号”,少年说完,手掌朝内对着佐藤悠真做出了一个招手的动作,一抹青色的火焰凭空出现,乖巧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上。 “这,这是……”星野阳太没忍住震惊出声,很快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眼中的震惊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兴奋取代,那神色活像是头一次近距离见到特摄演员的小男孩。 凌启没有理会星野阳太,鬼火上像走马灯一样冒出各种记录的片段,速度快得惊人,但是身为当事人,佐藤悠真还是认出了上面的画面都是自己经历过的。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猜对了!他想,这场豪赌到这里为止基本上算成功了。 “我可以”,他一边调整着措辞一边缓慢地说:“请求一份影像数据吗?” 佐藤悠真记得少女,也就是一号曾经说过,鬼火会忠实地记录他的行为,而经过他多次的碰触,这个触感冰凉的非现实产物与其说是火,不如说是一种拥有着鬼火外观的机器。 所以他猜想鬼火或许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高科技摄像机,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看过很多漫画的佐藤悠真接受度良好。 他没有因为某些神秘力量变成了科技力量而觉得失望,相反这个年纪的少年谁不向往拥有一台自己的高达呢? 所以他想要加入的欲望反而更加强烈了,眼前的这一幕无异于印证了他的猜想,而他的计划,需要这些“证据”。 少年没有看向佐藤悠真,他的目光盯着那团鬼火,似乎是在验证些什么。他右边袖子上的带子全被少女解开了,现在少女正在专注于把那些带子都系成蝴蝶结。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在佐藤悠真几乎要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想一个遍的时候,少年开口了。 “你能付出什么代价?”他说着 手掌往回一收,青色的鬼火就不见了踪影。 少年抬眸,宛如深不见底的潭水一般的眸子充满审视地看着佐藤悠真。 “我”,佐藤悠真的脑子宕机了一瞬,这不是他设想的剧本。 终于把少年右手上的带子都绑成了蝴蝶结的少女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她靠在少年身上,一手抱胸一手撑着下巴,玩味地道:“怎么?你不会以为张张嘴就能拿到吧?” “我、我没有……”脱离剧本的发展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的只有苍白的下意识的反驳。 “零号是救过你,或许是他一时发善心,也或许是他当时心情好。”少女看了少年一眼,从他空空如也的手里接过了一团青色的火焰。 她一边把玩着那团火焰,一边抬眸道:“救人的人或许不要求回报,但是不会有人永远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也没有这个义务。”她补充道。 她竖起一根食指,把那团火焰转成了青色的陀螺,“你说你想加入我们,那我们姑且算考官吧?” “我还没听说过需要借助考官的力量通过考试的呢~”她戏谑地道。 佐藤悠真那点还没开始膨胀的自信心又忍不住缩了起来,一些不好的记忆开始在他脑海里浮现…… “我付。” 一个坚定的声音将他从负面情绪里捞了出来,佐藤悠真下意识地扭头,星野阳太就像一个真正的英雄那样,没有丝毫犹豫一往无前地道:“不管是什么代价,我来付。” 他没有说“我替他付”,在这个永远积极向上坚决不向恶势力服输的少年心里,或许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事。 少女的目光移向这个一直努力保持安静的男生,她问道:“哪怕我要的是你的灵魂?” 星野阳太闻言愣了一下,佐藤悠真还以为他终于知道怕了,没想到对方下一秒就喃喃道:“好酷……” “哈?”佐藤悠真不可置信地道。 一阵笑声传来,他扭头就看到少女已经笑倒在了少年身上。 “……” 他昨天说什么来着?这个傻子真是最佳的气氛破坏者。 星野阳太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尴尬地挠着头道:“愿意的,我愿意。” 笑够了的少女坐了起来,她把那团火丢了回去。 佐藤悠真手忙脚乱地接住,才发现那火焰的内部是一只造型可爱的萤火虫。 “考核通过~”她语气夸张地道,并且用双手张开模拟了一下炸烟花的动作,然后少女双手之间就真的炸开了一朵迷你的虚拟烟花。 “听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她笑得狡黠,“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同样的,现实不存在犯规,只要是你能借用的力量,何尝不算你的能力呢?” 少女说完食指虚点了几下脑袋,“不要被你的思维局限。” “而你”,她转而看向星野阳太道:“多跟着你的朋友学学怎么怀疑别人吧。” “我可不想哪天你就被忽悠到我们对立面去了。” “总之”,她张开双手道:“欢迎加入莫比乌斯~” 43. 会面 佐藤悠真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里的一份使用说明书,突然一股大力传来,他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茫然地抬头,就见到一个金发的女生瞪着他,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拉着另一个短发女生跟他擦肩而过。 拽他的是星野阳太,显然他刚才因为过于专注没看路,差点撞到对面过来的二人。 佐藤悠真反应迟钝地道了歉,不过两个女生早已走远估计是听不到了,听到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道:“抱歉阳太,我没注意路。” 星野阳太摇了摇头,他担心道:“悠真你没事吧?” 佐藤悠真看了一眼时间,离他和记者约好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但是他显然还没能掌握鬼火的用法。 那个可爱的萤火虫此时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兜里,等待着使用者的激活。 这是一号预支给他的报酬,等他了结了自己的事情后,要通过为组织完成任务进行偿还。 一号说完这个之后,就带着零号消失了。要不是他手机里多了一份鬼火的使用说明书,他都要以为自己是没通过考核了。 虽然那份使用说明书足够保姆级,佐藤悠真研读理解起来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让记者多等一会倒是无所谓,不过是影响对方对他的印象罢了。 但是万一对方是个急性子,多等几分钟就走了的话,他想要再找到一个愿意来和两个高中生见面的记者就难了。 他侧头看向星野阳太道:“一会阳太先跟记者聊天,帮我拖延时间。” “哦”,星野阳太下意识地答应着,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佐藤悠真让他干什么。 “啊?”他用手指着自己,“我和记者聊天??” 星野阳太一脸你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看着佐藤悠真,发现好友是认真的,他硬着头皮道:“悠真,你也知道我学习很差,我都不知道跟记者能聊什么。” “随便你聊什么,聊你怎么头铁跟那群山田的跟屁虫硬刚都行。”他说着注意力已经又回到了那份说明书上。 星野阳太见他这样,只能一边护着佐藤悠真别撞到人或物上,一边绞尽脑汁想着一会要和记者聊天的话题。 * 相原彩步履匆忙地走在路上,神色有几分焦急。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但愿那个寻求帮助的学生还没有离开。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怒火就又一次燃烧了起来,如果不是她恰好路过听到同事在讨论,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绝望的孩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她平日里很尊敬的前辈居然在休息时间拿这件事当做谈资,说什么不过是同学间下手重了点就想拿这个投到记者这里火一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容人之心又想红想得要命。 相原彩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比起对前辈的幻灭,她更多的是心疼和愤怒,他怎么可以把来自一个被霸凌孩子的SOS恶意揣测成想要红呢? 她当时就冲过去抢走了资料,并且拿到了接头地点和时间——那个前辈压根就没准备赴约,但是他却在回信中表明了他会去。 而由于举报和回复都是用的邮寄服务,没有联系方式的相原彩只能拿起包就冲出了办公室,她甚至没顾得上说那个前辈两句。 她在地铁上戴着耳机听完了从附在投稿信封里的存储设备里提取出来的音频文件,翻过了伤情照片,没忍住在lion的聊天框上激情问候了前辈,然后又默默删除。 没办法她还需要这份工作糊口,也需要通过这份工作完成她的梦想——通过揭露真相帮助弱势群体的梦想。 她跟着导航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总算是见到了碰头地点的家庭餐厅。 相原彩气喘吁吁地走进去,向前台询问道:“请问有没有一位高中男生来过这里?” 前台想了想,往窗边看去,那里正坐着两个穿着学生服的男生。 相原彩紧了紧包,快步走了过去,有点不放心的店员一边喊她一边跟在她后面。 “请问你是佐藤吗?”相原彩掏出记者证拍在桌子上,说话时还带着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正在吃大份薯条的星野阳太茫然地抬头,那张淤青还没消散的脸跟相原彩看过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她松了口气,一点没有客气地坐到了二人对面。然后对着店员道:“麻烦来杯冰果汁,什么口味都行。” 店员看到她的记者证,打消了疑虑,记下了她的点单便离开了。 相原彩看着对面的“佐藤”,他比她想象中的要高大许多,不过霸凌者选择对象也不一定会根据体型,所以她也没有表现出诧异的表情。 她看了看除了大份薯条外特别干净的桌面,又看了看另一个一直低着头看手机的也挂着彩相对瘦弱的男生,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菜单。 相原彩把菜单调转过来递了过去道:“想吃什么随便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光吃薯条呢?放心,姐姐请客。” 满脑子浆糊的星野阳太下意识地接过菜单。 季节限定樱花焦糖布丁——看着好像挺好吃的样子。 不对,他的手重重地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啪的一声,因为遗传常年在外体力劳动都没晒黑的皮肤顿时红了一大片。 刚接过店员递来的果汁猛喝了一大口的相原彩吓了一跳,差点没喷出来。 “那个”,星野阳太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佐藤。”他说着指了指旁边还在看手机的佐藤悠真道:“他才是。” 相原彩顾不上品尝赶忙把果汁咽下去,看了看瘦弱的男生又看了看星野阳太问道:“那你是?” “我是星野阳太,悠真的朋友。”高大的男生傻笑着道。 “……”还没问全名的相原彩,她有些担心这个傻孩子以后会不会被卖了还帮着坏人数钱。 不过这个名字怎么好耳熟的样子,相原彩想着试探性地问道:“你认识星野刚吗?” 对面马上露出了伤心的神色道:“是我父亲。” 相原彩愣了一下,她只是觉得星野这个姓比较少见,所以出于职业素养问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就是眼前这个学生的父亲。 星野刚的新闻她当时负责撰写过初稿,算是比较了解的,那个卡车司机 是因为车上查获到毒品被捕入狱的。 想到这个相原彩明白了星野阳太为什么会被霸凌了,她放缓了语气道:“你父亲的案件我也了解一些,据说他还在主张自己的无罪,相信警察很快就会查明真相还他清白的。” 不过她的话看起来并没有安慰到对面的男孩,星野阳太苦笑了一下道:“借您吉言。” 然后场面就这么尬住了。 菜单还放在星野阳太的手边,但是他好像忘记了它的存在,跟相原彩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才好像想起来该干什么一样开口道:“啊,那个、那个什么,布丁……对,布丁好吃吗?” 相原彩:“?” 她茫然地看着对方,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上读懂什么,最后视线扫过桌子上摊开的菜单,看到了那个限定甜品。 “你想吃这个吗?”她招手喊来店员点了三份樱花焦糖布丁,又询问道:“还有别的想吃的吗?别客气。” 只在特殊节日才会和家人出来吃饭的星野阳太压根不知道点什么好,而且菜品的价格都不便宜,他实在不好意思白吃别人的。 于是他摇了摇头,正要开口,旁边突然传出了一声巨响。 “砰。” 几人包括店员都吓了一跳,纷纷往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原来是桌子上收纳菜单的金属架子倒了。 猛踹了一脚桌子底板的罪魁祸首佐藤悠真,趁着几人的注意力被架子吸引,淡定地顺着桌子下方把鬼火丢到了记者那边。 他总算是弄懂了鬼火的使用方法,也知道之前自己能碰触到鬼火,并非偶然,而是零号故意留给他的漏洞。 佐藤悠真假装也被声响吸引,皱着眉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他抽过菜单翻了翻,毫不客气地追加了两份定食套餐。 “悠真,这不好吧?”星野阳太不太赞同地道。 “我自己花钱不能点吗?”因为前几天跟父母促膝长谈,现在零花钱比较充足平时活动也很自由的佐藤悠真财大气粗地道。 相原彩看着对面两个男孩的互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佐藤悠真加入后,星野阳太明显自在了很多。 “不好意思我去下卫生间。”她面带抱歉地站起来,拐去了前台提前结了账,然后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才回来。 等她重新落座时,佐藤悠真已经在吃那个点缀着樱花花瓣的颜值颇高的布丁了。 旁边的星野阳太则是想吃但是不舍得破坏布丁造型的样子,拿着勺子迟迟没有动手。 佐藤悠真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道:“给你存下了,快吃。” 星野阳太马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一勺子盛起了大半个布丁,眯着眼睛细细品味着。 已经吃得差不多的佐藤悠真抬眸,“你好,相原记者。” 显然他看过了桌子上的记者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给我回复的记者应该姓渡边才对。” 相原彩看着对面这个成熟得不像一个学生的男生,笑着伸出手道:“初次见面,我是相原彩,帝都新闻社会部的一名普通记者。” 44. 传奇V的开始 “刚才那个学生怎么回事啊!”殷灼气愤地道:“那么窄的路还看手机,差点就撞到思言了。” 正在研究菜单的程思言闻言,抬头无奈道:“你怎么还在说这件事,又没撞到。” “撞到了不就晚了吗?”殷灼不服气道。 “这是我们脾气好,要是碰到了那种飞机头不良他非得挨揍不可!” 脾气好专门用华国语骂人家两句啊? 程思言想着嘴角抽了抽道:“灼灼,不要把现实和二次元混为一谈好吗。” “好好好,我不说了,服务员怎么还没来啊?”殷灼又按了一下服务铃,显得有点不耐烦。 “灼灼”,程思言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看到对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后问道:“怎么这么急?这不像你。” 殷灼闻言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不好意思道:“我女神设计的皮套人今晚首播,我怕一会吃完饭回去来不及……” “对不起哦思言,我是有点着急。” 程思言想起对方昨晚激动地拉着自己煲电话粥的女神,和那个转发视频里的虚拟主播,了然地点了点头,“你早说啊,也不用特地来陪我吃饭。” “倒也不是特意”,殷灼一点都不委婉地道:“本来我也想尝尝这家日料的,你来了我们俩还能多点些不同的菜品,多尝尝。” 说完她叹了口气,打开一条推文展示给程思言看。 一张精美灵动的宣传插图上面写着晚上7点首播,再一看推文的发布时间却是下午3点。 怪不得。 殷灼是中午去接的她,然后二人在原宿吃了点小吃就跑去逛秋叶原了,估计也是才看到这条推文不久。 “那你还吃不吃了?”程思言问。 殷灼露出了纠结的神色,过了一会坚定道:“吃!赶不上了我就赖在店里看,边看边加菜!” “我就知道。”程思言一点都不意外,她重新拿起菜单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好听但是口音略微奇怪的女声用樱花国语询问道:“让您久等了,请问是需要点单吗?” 程思言听不懂,殷灼倒是马上用樱花国语回复了。 然后隔扇被小心地推开,一位穿着整洁干净的工作服的服务员弓着腰走了进来。她面对着二人把门关上,恭敬地跪坐在了靠近门边的程思言旁边,等待着二人的点餐。 “我选好了,思言你好了没?”殷灼合上菜单问道。 “我再看看,你先点。” “先来一个这个季节限定套餐吧。”殷灼用樱花国语说道。 服务员看了一眼程思言,突然用中文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看菜单的程思言唰地抬起了头,她看向身旁这个服务员,对方一头柔软的棕发在脑后扎了个很短的低马尾,偏棕色的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像只温顺的小鹿,她只化了淡妆,但是左眼上却扑了厚厚的粉底,隐约可见一些青紫的淤青和伤疤。 她不由得拧起了眉头。服务员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慌忙地又道了一次歉,看向殷灼继续道:“您预约时有备注对螃蟹过敏,而您刚才点的套餐里,有道菜里使用的酱汁是包含螃蟹成分的。” “我可以跟后厨说帮您换一种酱汁,虽然可能会比较影响口感”,她顿了顿又给出了一个方案,“或者帮您把这道菜换成别的也可以,您看怎么样?” “我超!”殷灼脱口而出,她虽然看错菜单了但是只看了名字和做法,没想到还有这种刺客存在,她忙道:“换换换!” 她说着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你看看哪些思言能吃”,又对着程思言道:“思言你再看看里面有想吃的没。” “我还以为不点海鲜就没事了,早知道带你去吃烤肉了。”殷灼懊恼道。 程思言摇了摇头道:“没事,我随身带了过敏药。” “而且”,她看向在翻阅菜单的服务员,“这不是有好心的小姐姐提醒吗?”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服务员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客人会跟她搭话,她把菜单放到客人面前,手指着推荐菜品,看到对方视线移向菜品,她才道:“我叫蔡欣妤。” * “大家好,我是玉藻前~”甜美的少女声音传来,美萌的脸上表情却是没什么表情。 朔白:“……” 站在桌子上的小狐狸仰着头,看着仿佛面瘫一样的小男孩,难以置信地道:“已经一整天了!整整一天!马上就要开播了,你怎么还是不会做表情?” 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大人中午就出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朔白从中午的不着急慢慢来,到后来着急上火恨不得自己马上能化形取代凌墨,再到现在已经是没招了。 “二位大人在的时候不是很正常吗?” “爸爸妈妈不一样。”凌墨一秒变脸。 “那你就想象二位大人在看着你不行吗?” “做不到。” 于是对话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眼看着离直播时间越来越近,画面上的经纪人也坐不住了。虽然面瘫萌妹反差萌也不是不行,但是这和主人要求的职业方向不符,作为一个专业的经纪人,他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它从长椅上跳下来,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跑到建模软件的UI里翻找起来,一些像烟雾一样的漫画特有的夸张特效出现在它的身边,没一会经纪人就站起来擦了擦汗。 【小狐狸你过来!】 一行气泡冒了出来,但是朔白的注意力都在凌墨身上,压根没看到。 经纪人叹了口气,掏出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复古喇叭喊道:“小狐狸你过来一下!” 分不出男女的中性声音突然从音响中传出,给朔白吓得蹿到了凌墨身上,像个大围脖一样卷在他脖子上,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打量外面。 凌墨侧了下身子,让小狐狸面对屏幕,它才反应过来说话的是经纪人。 “找我吗?”朔白探出头来道。 “一会你来直播。” “啊?可我是狐狸啊?”朔白茫然道。 “相信自己!玉藻前的设定也有狐耳狐尾。” “可是,你们说的那个面捕,能捕捉狐狸的脸吗?” “可不要小瞧我们虚拟生活公司的软件!虽然是复古版,改一下也是没问题的!”经纪人说着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但,但是”,朔白的耳朵变成了飞机耳,它看了看凌墨很没有自信地道:“我没有凌墨那么聪明,背不住台词……” < p>“没关系!”经纪人把喇叭放下,转身从背景里拽出了一个黑色的边角。然后它换了好几个方向,使出了吃奶的劲,总算把那个物品搬了出来,赫然是一个比起实物迷你了很多的提词器。 经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旁边又冒出了对话框:【帮我搬一下,太沉了!】 朔白看到马上跳到了电脑旁边,但是它不知道怎么帮忙,急得绕着电脑转圈圈。 凌墨也随后走了过来,他拿起鼠标按住左键“捡”起了那个提词器问道:“放哪儿?” 经纪人指了指屏幕正中央的模型,【放玉藻前头上,再把她的位置往下挪一挪。】 凌墨照办,很快下一个指令也来了。 【小狐狸你站到电脑面前,盯着提词器看。】 小狐狸乖乖听话,经纪人走过去观察了一下又让凌墨微调了一下位置,保证小狐狸哪怕一直盯着提词器,看起来也像是在看镜头,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它转过身,面对着屏幕外做了一个优雅的鞠躬动作,像一个专业人士又像一个世纪末的魔法师。 一朵小小的烟花在它头上炸开,化为了一个倒计时的数字10。 【准备好了吗,玉藻前?让我们一同来见证奇迹的诞生吧!】 电脑前的朔白愣愣地看着数字变换成5,猛地回过神来甩了甩头,眼神坚定起来。 “大家好~我是玉藻前,感谢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 元气满满的少女声音从小小的屏幕中传出,没开灯的房间里,两个人影正靠在窗边,就着月光看直播。 放在茶台上的另一部手机里,则是截然不同的画面,赫然是一只正在直播的白色狐狸。 小狐狸丰富的表情显然大大降低了软件对非人形主播动作表情的捕捉能力,本来就很元气活泼又直率的小狐狸,在变声器的帮助下也十分贴合屏幕中的可爱少女。 林悦瞄了一眼监控里一直偷看“摄像头”的凌启,感觉他像是个讨要夸奖的小朋友。 没错,本来应该从中午就出门至今未归的二人,其实早在凌墨的配合下偷偷回到了侧卧。 而多亏了侧卧良好的隔音,朔白压根没发现屋子里有人。 提出这个主意并自导自演的不是别人,正是凌墨。 虽然林悦一开始就准备让朔白主导直播,这只还是个孩子的小狐狸,需要了解更多人类的世界,做直播正是一个最佳的机会。 但她设想的是让凌墨带着它慢慢熟悉业务,没想到凌墨直接给朔白来了个脱敏疗法。 “这不是直播得很不错吗?”林悦抱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喝着,夸赞道。 凌启看着画面里从生疏紧张到能跟弹幕打成一片的玉藻前,赞同地点了点头。 余光扫过又又又一次偷看镜头的凌墨,林悦给凌启使了个眼色,监控镜头开始天旋地转,不一会笑得开心的凌墨就重新出现在了镜头里。 也不知道佐藤悠真他们怎么样了,林悦的思绪逸散了一下。 把鬼火交给佐藤悠真后,凌启就主动切断了后台的权限,只保留了定位系统,以防成员遇到什么事故还可以想办法营救。 她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同接数,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新时代的开启。 45. 首播效果 三面高刷4K大显示屏呈包围状将周一鸣护在其中,他的视线、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屏幕。 屏幕上面正分布着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几个窗口,全都是外表性格各异的虚拟主播的直播页面。 平时能让周一鸣沉浸式体验的二次元空间,现在他只觉得无趣。 他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任由屏幕发出的各色光照在身上,连抬头看一眼直播间的兴致都没有。 一条新消息传来,他点开一看,是某个虚拟主播的私信。 对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最近不来自己直播间了。 这个虚拟主播还不错,他回忆了一下。 皮套可爱声音也够甜,还很照顾金主情绪,就是怎么说呢……很没意思。 他给对方回了个“三次忙”,就熄了手机屏,抬头仔细看了一遍三个屏幕上的直播间,最后叹了口气全都关掉了。 没意思,要不去找兄弟玩吧? 他想到就做,拿起手机给手机里备注“豪大儿”的人打了个电话。 “喂?”听筒里传来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听起来对方应该是在外面。 周一鸣想着,提高了声音道:“喂,兄弟,你说我明天去找你玩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一会,正当周一鸣以为他是没听见想要重复的时候,一声叹息传了过来。 “不是,周一鸣你要是闲,你找个主播看行不?哥们我正打工着呢,忙得要死哪有时间陪您这个少爷玩啊?” “我给你钱,你陪我。”周一鸣不以为然地道。 “滚,爷不收男人的钱。”对面嫌弃道。 “好兄弟,帮帮忙,我都快无聊死了。”周一鸣开始撒泼打滚。 “你不是一大群虚拟主播的榜一吗?你会无聊?” “腻了。”周一鸣无情地道,然后他就听到了深呼吸的声音,“……你tm看妹妹看腻了,把老子当替代品?” “噫,你别告诉我你去樱花国上学变男娘了嗷。”周一鸣想象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一鸣”,对面停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地道:“你等着,老子今晚回去就扎你小人!” 周一鸣刚想回怼,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串听不懂的语言,然后他就听到自己发小回了一个他听得懂的“私密马赛”。 “不跟你扯了,害我被店长骂。”对面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周一鸣拿着手机,颇有一种“都忙,忙……忙点好啊”的感觉。 但是很快一道提示音就打断了他的悲春伤秋。 离壕就差个土:分享了一个链接 离壕就差个土:你要实在闲就去看这个,听说是今天开播就爆火的虚拟主播 一名金人:不是,兄弟现在是真养胃啊 消息发过去等了几分钟发小都没回,周一鸣知道对方估计是真的很忙了。 他看了看那个链接,感觉就跟一口气喝了几升快乐水一样,讨厌快乐水是不可能讨厌的,但是现在真有点反胃。 不过想着这主播是好兄弟给推的,周一鸣咬了咬牙,决定就算喝吐了也要再炫一瓶! 他用正中间的大屏幕打开了链接,然后他就被一张精致美萌的完美脸蛋怼了脸。 周一鸣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楚楚可怜地向上方往屏幕外看的脸,差点以为自己无缝穿越到了二次元。 “啊嘞?”似乎在找什么但是没找到的红发少女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她向后退了退,说出了一串标准的樱花国语,瞬间给周一鸣拽回了现实。 虽然在二次元里,是个人……哦不不是人也行,是个会说话的都要说樱花国语,但是总不至于他一个华国人穿越了对面也说樱花国语吧? 他回过神来,虽然看着屏幕中少女漂亮的建模和灵动的神情,还是觉得很心动,但是语言的墙壁还是让他的热情消散了一半。 周一鸣是一个非常重视沉浸感和互动的观众,所以他对主播的情绪和感情也十分敏感。 也不是他国籍歧视吧,或许是因为语言不通的关系,他之前捧过几个樱花国主播,总觉得对方对他很敷衍,或者说对华国人很敷衍。 态度虽然足够好,但是总有一种流水线作业的机器人感,没什么感情,有一种“谢谢惠顾”的营业笑容感。 当然那些根本不在本国直播,活动平台在小电视,努力说着蹩脚华国语,奔着来华国市场赚钱的主播除外。 但是满口大佐味的华国语,他又实在听得难受。再可爱的建模都会因为口音变了味,让他看着有种耳朵和眼睛边吵边打架的奇异感受,所以最后他选择不和自己过不去,让耳朵和眼睛和解。 别看他天天到处撒钱,一是因为他家里有钱,二是因为他撒钱的主播确实为他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 他看主播从来不看人气度,有时候也不那么看模型,他只看对方是不是真心实意感谢他,跟他聊天有没有敷衍他。 只要达到这两个条件,都能得到周一鸣不少的打赏。所以他也是虚拟主播界的一大传奇人物,最好也最难讨好的金主。 不过周一鸣又从来都是一个大方的金主,所以他愿意为那一瞬间的心动买单。 于是他很爽快地打赏了五万樱花币,一个红色的留言很快冒了出来,直接挤开了其他颜色的留言,挂在了最前面。 红发少女看起来正在读弹幕,然后她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镜头外的一处,接着就捂着嘴(麦)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下一秒她就对着屏幕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着流利的华国语道:“感谢一名金人的打赏~谢谢你对玉藻前的肯定和支持,玉藻前会一直在这里陪伴着你的!” “噗通。” 什么啊,原来是心跳停了几拍啊,我还以为死了呢。 周一鸣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完蛋了。这都不推他还是人? 虽然少女在感谢完他之后,马上又换回了樱花国语,但是已经被俘虏的周一鸣半点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凭着感觉点开语音输入,几乎是大叫道:“豪哥、 豪爹、豪爷爷,我要学樱花国语,教我,求你!!” “wow!” 林悦看着后台的打赏数据,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玉藻前的首播圆满结束,小狐狸除了一开始紧张得只会念提词器之外,慢慢适应后本性就露了出来。 它看不懂人类玩的梗,也分不清哪句话是玩笑哪句话是真的,所以它会充满好奇地询问,也会认真地道歉。 完全没有表演痕迹的赤子之心,配合上高精度的建模,让认真观看的观众们都会觉得,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人们总能很轻易地对素未谋面的网友恶语相向,但如果人真的坐在身边时,没有几个人能真的继续输出。 小狐狸代播的玉藻前也一样,当她带给观众亲近感和非比寻常的活人感之后,她的直播间就成了一个和谐友爱大家庭。 小狐狸直播到后面,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在直播,它把屏幕对面的观众们,当做了人类老师,认认真真地学习了好多新知识。 看的目的达到了的林悦有点哭笑不得。 而另一个看得见的收获就是,后台那一个手数不完零的打赏。 这让林悦真实体会到了赚钱好难和赚钱好容易的二象性。 她很想打开门去客厅好好夸夸小狐狸,不过考虑到骗孩子不好,为了维护孩子纯真的心灵,她决定明天再夸。 才不是怕被孩子谴责的目光看得良心痛呢。 “阿启”,她往后一靠,把喝完了牛奶的空杯子递给凌启,突然道:“我这个神是不是暂时又没事干了?” “一个合格的领导要懂得把工作分出去。” “芊芊,你做得很好。”凌启把杯子暂时收回系统空间,秒开夸夸模式。 “完了,我感觉我要对夸夸免疫了怎么办?”林悦表情复杂地看向他。 “那我再多夸夸?”凌启笑着道。 “不许夸,骗你的,没免疫。”林悦马上三连拒绝,然后抱住了凌启的一只胳膊。 “要不,我们去当新宿区热心群众吧?” “?”凌启疑惑地看向她,显然没听懂什么意思。 林悦伸手拿起了桌子上那只胖乎乎的萤火虫,打开了开关,青色的火光跟窗外的月光融为一体,照得二人像什么密谋的神秘的怪盗二人组一样。 “就是”,她把萤火虫抛了起来,“靠这个小东西,到处投稿报警,做好人好事!” 凌启:“……” 他脑海里莫名浮现了一副开门,神明送温暖的诡异场景。 “好”,他最终还是没舍得驳了少女的热情,“芊芊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月光照进那汪深潭,映照着月亮的水面温柔又安静,林悦不由得看入了迷。 然后就这么错过了解释自己只是开玩笑的时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踏上了神明□□的短暂旅途。 而被无名英雄搅得水深火热的警局和报社,以及崇拜英雄的网民和民众们,无人知晓那些能上新闻的事件的起因,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46. 女孩子们 “啊啊啊——” 殷灼刚尖叫了一半,就被紧急跑过来的程思言捂住了嘴。 她把程思言的手扒拉下来,不满道:“思言你干嘛呀?狐宝正读我弹幕呢!” 程思言双手抱着她的脑袋,带着殷灼看了一圈四周道:“大小姐,我们可还在店里呢”,她向着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这隔扇看起来就不隔音,你别嚷嚷的让人家给我们赶出去。” 殷灼压根没在听,她把任务栏拉下来确定还在录屏,松了口气道:“这都几点了,刚才那个湾岛女生不说过了吗?”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她还在加班等我们。” “……让人家加班等你,你还挺骄傲?”程思言无语道。 “那怎么了?我吃饭付钱,她加班赚钱。”殷灼头也不抬的道。 没错她们还是没能赶在直播开始前吃完回家,殷灼边吃边抱怨没办法用电脑录直播,但是吃的又比谁都开心。 要不是她非要点那个复杂的季节套餐,恐怕两个人早就吃完回家了。跟法式套餐一样一道道按顺序上的菜品,看起来精致美丽又好吃,唯一就是上菜时间久吃起来也久。 又因为量也很“精致”的关系,殷灼没吃饱又点了一堆其他的菜,彻底断了她回家看直播的念想。 于是在别的客人和服务员都走的差不多的现在,店里就留下了会做一些不复杂菜品能服务也能结账的老员工蔡欣妤一个人了。 程思言几次想拉着殷灼走人,都在对方的哀嚎中放弃了,只能对着细心又温柔的蔡欣妤表达了歉意,那个说话很好听的女生只是柔软的笑着说没事。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程思言的思绪被又双叒叕发出奇声的好友打断,她将最后一口清酒喝掉,敷衍的问道:“又怎么了?” “结束了呜呜呜呜,狐宝下播了呜呜呜呜,我还没看够呢!”殷灼捧着手机伤心着,屏幕上显示着录制内容保存中。 程思言拿起手机屏幕对着好友,食指的指腹轻触屏幕道:“我的大小姐,这都十一点了,再不下播你的狐宝要累死了。” 殷灼闻言看了一眼好友的手机屏幕,注意点完全跑偏的飞快的把手机的屏保、背景、微讯名、头像全都换成了玉藻前,然后开始抱着手机激情打字。 程思言:“……” 她把手机拿回来,看了一圈好友的各大社交媒体头像,感叹要不是玉藻前稿件够多,都不够殷灼用的。 “叩叩。” “请问客人还需要追加点单吗?不需要的话我要打扫厨房了。”隔扇外传来湾岛女生特有的柔软腔调,程思言直接走过去拉开了门。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华国人,不讲究这些。”她说着把跪坐在门口的女生扶了起来。 程思言的视线扫过女生戴着白手套的手,又在她扑了厚厚粉底的左眼上停留了一下,装似不经意的问道:“这么晚了,有人来接你回家吗?” 蔡欣妤摇摇头,她翻过胳膊,看了一眼表盘戴在手腕内侧的手表,神情有些失落。 “怎么了?”程思言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当即问道。 “没事,就是可能赶不上末班车了。” 现在是11:05,还得去打扫厨房检查餐厅最后锁门才能走得蔡欣妤,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末班车了。 她心里想着今天的加班费估计都要变成出租车费了,就听前面的人用中性帅气又很御姐的声音道:“你一个女生打车也不安全,我们送你吧。” 蔡欣妤愕然的抬头,就见一头青木棕的短发,脑后渐变薄荷绿的较长发尾挂在锁骨上,左耳戴着一枚简约又时尚的黑色耳钉的帅气女生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的专注的看着自己。 她有些慌乱的侧了侧身,把左眼藏在了刘海下面,想了想自己还没有离婚的丈夫,最终答应了对方的提议:“那我们拼车吧”,她拿出手机向着对方展示了自己的二维码。 “好啊。”程思言没有提出车费自己包,她轻笑着加了对方好友,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蔡欣妤把手机收好,有点抱歉的道:“我还有一些工作要收尾,可能要麻烦你们等我一下了。” “不麻烦”,程思言向着殷灼的方向轻轻甩了甩头道:“我们家大小姐也没忙完呢,你收拾完正好。” 蔡欣妤闻言,神色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她告罪一声离开去忙了,一直低头很忙碌的殷灼突然开口道:“思言,别忘了你是来旅游的。” “没忘啊。”她意味不明的道。 殷灼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算了反正我管不了你。” 她说完开始把吃完的盘子叠到一起,看样子是想帮蔡欣妤打扫。 程思言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她好友虽然看起来好像很凶又不好接近,其实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刺猬。 她从夹克的兜里拿了一块个包装的薄荷糖,丢给好友后也加入了收拾。 在两位好心客人的帮助下,很快就完成了最后的打扫的蔡欣妤关上员工入口灯,把门上了锁,急匆匆的向着正门走去。 生怕让二人久等的她,没有注意到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 “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拎着大包小包的蔡欣妤跑了过来,程思言很自然的伸手把她挂在手臂上的最大的那个包接了过来。 蔡欣妤愣了一下,“不用不用,怎么可以让客人帮我拿东西”,她边说着边想把包拿回来,程思言倒是没闪开,但是也没松手。 蔡欣妤拽了几下没拽回来,她抬头莫名其妙地看向程思言,莫名有种被拦路抢劫的荒诞感觉。 “你手受伤了吧?还提这么重的东西不利于恢复。”程思言表情都没变淡淡的道。 “我,我没……”蔡欣妤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又被程思言打断了。 “看来你们工作挺辛苦的,别勉强。”程思言手上一用力,就把包拽走挎到了肩上。 蔡欣妤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默许了程思言的行为。 虽然她不觉得有必要隐瞒家暴的事情,但是刚认识就和别人说这些事多少有点冒昧,而且她自己选择导致的结果她会自己承担,并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喂,这边!”殷灼在对面的路口一边招手一边喊道,她旁边还停着一辆出租车,看起来刚才人不在是去叫车了。 “走吧。”程思言说着,人却没动。 蔡欣妤疑惑地看了看她,见对方还是没动,才有些犹豫的迈出了步子。 程思言的目光扫过蔡欣妤身后的一个角落,这才抬腿跟上。 * “阿姨,真不用给我买衣服的……” 星野阳太穿着一身灰色的十分合身的睡衣,手里还捧着标签都没拆的崭新的卫衣和运动裤,有些局促的站在佐藤悠真家的客厅里。 “跟阿姨客气什么!”佐藤悠真的母亲裕子一脸慈爱的看着这个高大懂事的男孩。 自从和自家儿子推心置腹之后,她对这个为了保护悠真没少挨打的孩子十分心疼,得知他家里条件不好到都买不起手机和新衣服,买手机又怕吓到孩子,所以她趁着商场打折给星野阳太买了好几套衣服。 看着这个跟自家儿子截然不同的男孩,穿上她精挑细选的衣服,裕子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佐藤悠真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瞥了一眼对方终于不再露脚踝手腕的衣服,感觉顺眼了不少。 “我妈给的你收着就行,过意不去有时间就多过来帮我妈干干活。”他随口道。 却不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因为他这一句话,佐藤悠真往后的日子开始频繁在自己家看到星野阳太的影子,太过勤快的男孩得到了裕子加倍的慈爱,倒是显得他这个正版儿子像是别人家的了。 后话暂且不提,总之佐藤悠真再一次领着星野阳太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坐到床上,把一管伤药丢给星野阳太道:“感觉怎么样?”问的显然是加入组织的事。 星野阳太熟练地接住,一脸兴奋地到:“太酷了!” “……”佐藤悠真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 他打开手机里那个新装的蓝色鬼火图标的app,切换到实时监控看了一眼,下午见过的记者正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他扫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感慨了一下上班族真不容易,心里对自己父亲佐藤诚的敬意又多了一些。 这个凌启随手搓出来的简装版组织共用版app,显然没有林悦用的那个那么贴心,里面除了实时监控就是分时间段的全量录像文件,想要知道什么都需要使用者自己拖动进度条去寻找。 佐藤悠真简单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新的信息,就关闭了app。 已经涂好了药的星野阳太看他忙完了,开口道:“悠真,你说等我们还完了代价,也能获得像零号和一号那种突然出现、突然消失的超能力吗?” 星野阳太看不懂鬼火的说明书,对于他来说搞不懂的高科技约等于超能力,所以现在他对两人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搞明白了鬼火的使用方法的佐藤悠真却是猜测,二人使用的可能也是像鬼火一样的光学迷彩科技。 不过那又如何呢?如果不是骨子里有着热血,他也不会向往英雄了。 于是他笑着说:“肯定会的。” 47. 不能发表 “喂,醒醒!” 伴随着肩膀上传来的力度,一声男性的呼唤声传入相原彩耳中,她睁开眼睛就被阳光刺激得瞳孔一缩,相原彩伸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站在她工位旁边的赫然是社会部主编宫本俊介。 “宫本主编?您怎么在这里?”尚未清醒的大脑让她脱口而出道。 穿着针织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哭笑不得地道:“现在是早上8点,我不在公司应该在哪?” “早上……8点……”她喃喃着重复道,视线扫过胳膊下压着的稿子,才猛然清醒过来。 “我,我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她猛地站起来边道歉边鞠了一个躬,然后她就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宫本俊介赶忙扶了她一把,担心道:“没事吧相原?年轻肯拼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 相原彩尴尬地笑了笑,扶着桌子缓了一会因为猛然站起导致的眩晕才消散。 “不好意思,我想弄完就回的,结果一不小心就……” 宫本俊介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在训你,身体是记者的本钱,万一现在有个大新闻需要取材,你这个状态能胜任吗?” 相原彩羞愧地低下了头,“我下次不会了!”她保证道。 看她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宫本俊介也就不再多言,他看向桌子上的稿子问道:“这就是你努力了一晚上的成果?” 相原彩闻言,赶忙拿起稿件飞快地确认了一眼,然后双手捧着递给了宫本俊介。 “是的宫本主编,请您过目!” 宫本俊介接过稿子,拉开她旁边工位的椅子坐了下去开始仔细起来。 8点对于帝都新闻的记者来说,也是一个很早的时间,此时办公室里除了两人再没有其他人,相原彩心情忐忑地等着主编阅稿,不由得回忆起了昨天的面谈。 * 相原彩震惊地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面播放的正是刚才佐藤悠真连上店里的wifi发给她的霸凌“证据”。 视频内容没什么问题,确实是真实地记录了几名还未出社会的少年人的暴行。 问题是这个视频的质量太高了,佐藤悠真发给她的十几个视频她都点进去粗略地看了一下,每一个视频的清晰度都高得像是什么昂贵的单反才能拍出来的质量。 甚至还会自动跟随霸凌对象,将对方丑恶的嘴脸和肢体动作、言语捕捉得一清二楚,却没有露出被霸凌者的哪怕一点身体特征,只能从偶尔的求饶声模糊地判断性别。 没错,就是模糊的,因为视频里甚至对被霸凌者的声音做了处理,如果不是相原彩知道被霸凌者就是坐在她对面干饭的两个男孩,仅凭这几个视频她是断不可能特定到二人的。 她一边痛恨那几个霸凌者,一边心里浮现起了一丝疑惑。 这样的视频真的是被霸凌者能偷拍到的吗?会不会真如前辈所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霸凌剧,对面两个男孩就是想靠这个爆红? 她忍不住越过屏幕看了二人一眼,目光接触到他们身上脸上那些新的旧的伤疤时,猛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能跟前辈一样恶意揣测受害者呢? 于是她开口道:“这个视频……是你们拍的吗?” 沉迷干饭的星野阳太头都没抬,佐藤悠真放下筷子,盯着这个看起来就很新的记者小姐看了一会,突然笑道:“是不是我们拍的又如何?” “无论你拿到这些素材,批判的是霸凌者还是被霸凌者,我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相原彩愣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什么目的,马上又反应了过来。 只要她能作为媒体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可以引起社会的热议,那么无关霸凌者愿不愿意,他们都必须终止霸凌行为。 至于没人关注怎么办? 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说校园霸凌一直都是被社会广泛关注的热门话题,就算不是这几段堪比电影片段的镜头也会吸引很多人观看,而能拍出这样视频的人,恐怕也不会看着它们沉寂下去。 所以当她坐在这里……不,当她那个前辈假意赴约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有了定论。 这么看来,她前辈的玩笑话居然也成了真? 相原彩有些心情复杂地想着,手上却是十分郑重地将U盘收了起来道:“我会好好撰写这篇报道的。” “无论你们的做法是否有问题,霸凌者都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伸出手去想和这位聪明冷静的男孩握个手,结果刚炫完饭的星野阳太听到她那句话,激动地伸手跟她击了个掌。 相原彩:“?” “正义必胜!”星野阳太笑得很灿烂地道。 佐藤悠真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地低头研究那半个没吃完的布丁,嘴角是强行憋住的笑意。 * “稿子写得很不错。”宫本俊介的声音把相原彩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但是……”宫本俊介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盯着配图看了又看,“你这个照片怎么来的?” “是线人提供的。”她压下了两名受害者的名字,就算是前辈那里也只知道投稿人姓佐藤,而这个姓在樱花国到处都是并不能特定到对象。 听到她的回答,宫本俊介没有继续追问,他的手指摩挲着其中一张照片上看起来就不像高中生的人的背影,突然问道:“这人是?” 相原彩闻言,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回忆了一下看了好几遍的证据视频,最后摇了摇头道:“应该是路人。” 从她这里没问出答案,宫本俊介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突然叹了一口气把稿子递给了相原彩。 “很抱歉,这篇稿子不能在帝都新闻发表。” “为什么?”相原彩忍不住问道:“不要好的板块也行,只要能发表就可以,这些可怜的孩子需要帮助!” 宫本俊介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这篇稿子不能在”,他加重了音节,“帝·都·新·闻发表。” 说完也不等相原彩反应,起身走回了主编专用的独立办公室。 相原彩愣在原地。 不能在“帝都新闻”发表? 她慢半拍接收到了主编的言下之意,她抓起那篇稿子,仔细地盯着那个只有背影的男人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相原彩脑海里闪过那两个伤痕累累的男孩,她咬了咬牙,发了一封申请事假的邮件,抱起笔记本电脑和稿件,急匆匆地离开了公司。 * 人来人往的新宿地铁站门口,一个循环播放着潮牌广告的大屏幕旁边,站着一个深棕色长发芭比卷,戴着复古浅棕色贝雷帽,穿着燕麦色做旧毛边露肩毛衣,下身是水洗蓝微喇破洞牛仔裤,脚上是黑色厚底松糕鞋的整体很美式复古辣妹风的少女。 她一手绕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她站在这里的短短十几分钟,已经有好几个人上前搭讪了,但是都被少女随意打发走了。 一个穿着鲜艳、打扮夸张的男性自信地走了过去,他已经观察了少女有一会儿了,已经大致上把握了目标的类型。 “小妹妹,第一次来新宿吗?” 少女闻言抬起头,露出了一抹诧异的神色,“你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道。 “大哥哥我什么都知道哦?”他故作神秘道。 果然对方马上就提起了兴趣,追问道:“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那是,大哥哥从不说谎。”拿下了,他心想,已经在考虑要把少女卖到哪个店里好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少女轻笑一声道:“那你知道自己的死期吗?” 男人呆滞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当他仔细看去的时候,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少女,只有散发着冷光一遍一遍重播着广告的大屏幕。 他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在周围人奇怪的目光中,抱着手臂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人群另一侧,借助凌启的暗示实现了“瞬间移动”的林悦,正抱着凌启的胳膊假装一个黏人的女友。 同样一头短卷发,戴着棕色棒球帽,穿着白色T恤和燕麦色磨毛牛仔外套,下身是做旧牛仔裤,脚上穿着黑色工装鞋的少年宠溺地看着女友,一只手压着帽檐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离开人群后,凌启才开口道:“找到了?” “找到了。”林悦点点头,思索了一下又道:“我好像进化了。” 凌启:“?” “我之前只能看到黑气,现在还能看到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红气。”她说着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直觉告诉我,刚才那个不是好人。” “不用直觉,那人一脸拐卖犯的样子。”凌启接道。 林悦闻言看了他一眼,这人绝对是因为她拿自己钓鱼生气了。 她抱着凌启的手臂用力了一些,对着凌启投来的目光,林悦灿烂地笑着道:“阿启,我这个造型好不好看?” 凌启:“……” “好看。”他诚实道。 林悦笑得更开心了,“阿启也好看~” 凌启看着少女的笑脸,那点不高兴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她化解了。 48. 角色扮演 “要跟进去吗?”凌启问道。 二人正看着手机上萤火虫传回来的直播画面,刚才那个散发着红气一脸人贩子样的男人正揽着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往酒吧里走。 林悦本来只是准备利用萤火虫记录证据并曝光的计划,因为这个女生的出现,不得不改为亲自上场。 她从包里掏出了两个透明保鲜袋,里面装着像哈O波特里面的怪味豆一样的东西。 林悦仔细对比了一下,分别从两个保鲜袋里挑出了两颗外表一模一样的糖果,往凌启嘴里塞了一颗,然后自己吃掉了另一颗。 藏在角落里的二人的发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最后林悦的头发变成了红色bobo头,凌启则是变成了有些中性的红色中长发。 林悦看不见自己的发型,她看着因为这个发型显得张扬又桀骜不驯的凌启,发出了wow的惊叹。 然后就从凌启拿出来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新造型。 “这个糖也太好用了!”她把糖收回兜里,边脱毛衣边道:“便宜又好玩,味道也不错。” 凌启看着又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少女,哪怕提前知道她下面还穿了一件长袖紧身T恤,也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头疼。 林悦把脱下来的毛衣和帽子递给凌启,然后把因为穿露肩毛衣褪到手臂上的一只袖子拉起来穿好,嘴上抱怨着:“这才不到两周就这么暖和了,好怪的天气。” “穿两件差点热死我,阿启都不知道我刚才忍得有多辛苦!” 凌启把衣服收回空间,无奈道:“所以我才推荐芊芊买个随身迷你制冷贴。” “我才不要,那多浪费扮演点!”林悦马上否决道。 “那这个”,凌启指了指自己的发型道:“不也是一样的价钱吗?” 林悦又开始帮助凌启(被迫接受)脱外套,“那怎么能一样呢。” 她一手抱着凌启的外套,一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短短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新奇道:“我还没留过这种发型呢!” 刚才的那两袋怪味豆,是林悦为了□□新采购的道具。 这种不知道来自于哪个现代魔法世界的怪味豆,虽然味道并不怪,但是效果很随机。 一袋里面装有20颗,只要吃掉糖果就可以拥有一种随机的发型和发色,持续时间一小时。也可以通过再吃一颗来刷新时长,就是没办法维持上一个发型。 这个神奇的怪味豆正式名称叫做:怪模怪样发型豆,除了单独售卖的个包装外,还有姐妹/兄弟套装、情侣套装(男男/男女/女女组合自选)的两袋捆绑组合。 只要两人同时吃下外表一样的怪味豆,就可以收获颜色款式相近的发型。区别就是前者基本上颜色造型会一模一样,而后者则会是颜色一样各有特点但一看就很搭的发型。 小时候没收到来自猫头鹰的录取通知书的林悦,看到这个道具的图片就已经心动了,等她看到描述直接就进行了一个购买。 因为本质上是一次性道具,并且算是一种益智糖果,一袋仅仅需要1扮演点,套装购买也不会更贵,所以林悦就花2扮演点买来尝尝鲜。 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不仅十分符合她的扮装需求,还满足了她对其他发型的自己的好奇心,顺便还收获了各种造型的凌启。 简直是一举三得! 以芊芊开心为核心驱动的凌启还能说什么,他轻轻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脸颊,接过自己的夹克收了起来。 林悦趁机掏出手机记录下了今天第二张凌启的新造型。 换了发型和衣服(上衣)的二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看上去和之前那对小情侣简直判若两人。 戴上了凌启同款棒球帽的林悦捏着帽檐俏皮一笑道:“新宿区热心群众,出动~” * 佐佐木健揽着一脸害怕但又不敢反抗的大学女生,刚才经历的诡异事件早就被他忘到了脑后。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女学生的相貌和身材,虽然长相一般但这个身材很加分,他的目光在女学生的某处停留了许久,终于等来了工作人员。 他点头哈腰地谢过了工作人员,看着对方离开帮他去传信,手有点痒,又想着这是要上供的货物,强忍着没有对女学生动手动脚。 但是他的头离女学生很近,粗重的呼吸全都打在了女学生的颈间,那里立马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佐佐木健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臭表子还敢瞧不上老子了,他狠狠地推了一把女学生,对方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女学生跪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地道:“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给你介绍工作啊!”看到对方惶恐的样子,他的施虐心被满足了一些,心情好了不少地道。 被以有条件不错的调酒师打工骗进来的女学生绝望地看着他,其实她从走进这家酒吧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甚至都甩不开对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她颤抖着手,趁男人抽出一根烟点火的时候,在身后用手机凭着记忆给学姐拨去了一个电话。 女学生无比庆幸自己坐地铁的时候有戴耳机的习惯,此时她的手机是连着蓝牙耳机的,也就是说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没过多久,从她被头发遮挡的耳夹式耳机里,就传来了学姐令人安心的声音—— “喂,小鸟?” 小鸟游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在男人走过来的时候道:“我要见月影亭酒吧的负责人,介绍工作总是需要面试的吧?” 男人嗤笑一声道:“哟,这么急着去卖啊?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宁死不屈的呢。” 他黏腻的视线又一次停留在小鸟游雏身上,轻佻地吹了个口哨,“早说啊,装什么清纯,害我都没敢碰你。” 拿着手机的九十九真白听着听筒传来的对话,她忍不住把手机拿开又确认了一下,是学妹小鸟没错。 又是酒吧又是卖身的,学妹的性格她知道,不 是会做恶作剧的人,那么可能性只剩下一个了。 九十九真白从柜子里拿了一把□□装进包里,边向外走边给好友把位置和情况通过lone发了过去。 * 佐佐木健扯着女学生小心翼翼地进了门,抬头却没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坐在宽大真皮沙发上的红发男人和他搂着的红发女人,不由得质问道:“你是谁?孝一大哥呢?” 正在和女人嬉闹的男人一脸被打扰了的不快,他转过头来扫了佐佐木健一眼,嫌弃道:“什么小喽啰也想见二把手,看来得好好查一查组里的人了。” 佐佐木健闻言气得涨红了脸,但却没敢反驳。 他质问出口之后,马上就觉得坏事了。能进来并且敢坐在孝一大哥专用沙发上的人,肯定不是他一个普通组员能得罪得起的。 虽然他通过经常献上优质女性给孝一大哥,和对方搭上了关系,但也只是混了个眼熟并且被允许进入到这个房间而已,其他的好处他是一点都没有拿到。 ——如果不算他狐假虎威从别的组员那里骗钱的话。 “来干什么的?”红发男人连佐佐木健的名字都没有问,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佐佐木健选择把气撒到女学生身上,他故意狠狠地踹了女学生一脚,把她踢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害怕地站在距离男人半米不到的地方动也不敢动。 “我来给孝一大哥送女人。”他讨好道。 男人看都没看女学生,他抱着红发女人脸都埋在女人身上,颇有点急不可耐的意味。 “人留下你走吧。”他不耐烦地驱赶道。 佐佐木健急了,人留下大哥怎么知道是他的功劳? “我找孝一大哥有点事,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在这不吭声也不动,不打扰您。”他说着没忍住视线移到红发女人身上,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极品,结果红发男人把女人整个都抱在怀里,女人除了那头存在感极强的发型,其他地方全都被男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滚!老子的女人也敢肖想?”男人侧头露出了狼一般凶狠的眸子,佐佐木健被看得一哆嗦,差点没直接跪下。 “我滚,我滚,您别生气,我马上就滚。”他不敢再提功劳的事,哆哆嗦嗦说着扭头就跑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地带上门。 小鸟游雏也吓得不轻,她也想走,但是没被允许,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耳机里传来学姐安慰的话语。 “小鸟,再撑一会,我刚下车马上就到!” 她极小声地发出了一个“嗯”的音节,突然就听到前方传来了甜美的少女声音。 “耳夹式耳机?还挺聪明的嘛~” 小鸟游感觉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她惊恐地抬头看向那个红发的少女,就好像看到了什么魔鬼一样。 电话对面的九十九真白跑步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瞬,然后就开始加速狂奔起来。 她顾不上等待好友到了再一起过去了。 49. 证据U盘 当九十九真白气喘吁吁地穿过好多拉客的男男女女,来到月影亭酒吧门口时,看到的就是一个人站在逼仄的小楼入口旁边的小鸟游雏。 她气都顾不上多喘一口,迈着有些酸软的腿跑到了小鸟游雏身边。 “小鸟,你没事吧?”九十九真白抱着她的肩膀,担心地查看起来。 “学,学姐……”小鸟游雏有些恍惚地看着九十九真白,给对面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被喂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九十九真白掏出手机挂断了和小鸟游雏的通话,马上又打给了好友。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真白,你人在哪?怎么不等我一起?” “我到店门口了,诗羽你快过来。” “好,你千万别冲动,我马上就到。”女声很快答应道,然后又飞快地补充道:“电话通着,别挂!” 九十九真白答应下来,把电话又放回了外套兜里,知道好友马上就到,她安心了不少。 小鸟游雏一直乖乖地看着她打电话,见她好像忙完了才小心翼翼地道:“不好意思学姐,让你担心了……” 九十九真白看到学妹的状态正常了不少,松了口气,慢慢平复了一下因为剧烈运动而紊乱的呼吸,这才问道:“你真的没事?” 小鸟游雏知道学姐想问的是什么,她摇了摇头道:“我真没事学姐,她们、她们不是坏人。” “……”九十九真白真想打开自己这位天真单纯的学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从挎包里拿出一瓶迷你装的茶递给小鸟游雏,又拿出一瓶水自己喝了起来。 夜已经深了,但是对于这条街道来说,夜晚才刚刚开始。 来往的形形色色的男女看到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她们,都会好奇地投来目光。 九十九真白早就习惯了别人的视线,但是显然小鸟游雏并不习惯,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用自己的身体把学妹护在了她和墙壁之间。 “再等会再走,我朋友马上就到。”她怕诗羽一会找不到二人,也怕离开了人多的地方,学妹招惹到的那些人会来找麻烦,只能安慰小鸟游雏道。 “没事的学姐。”她宽慰道,抱着那小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真白!”元气十足又很有穿透力的声音传来,九十九真白马上回头看去,就见到好友穿着一身警服正向这边跑来。 九十九真白:“……” 现在说不认识这个人还来得及吗? 显然对一个游走在法律边界的街区来说,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是太显眼了一点,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九十九真白一手拽着学妹,一手抓住跑过来想说些什么的好友,带着两人离开了这条繁华街。 把二人拖上出租车,又带回了位于新宿区边界的一个小小神社——九十九神社之后,九十九真白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她让二人在前厅的矮桌前等着,自己去厨房煮了一壶热水,沏了茶端出来放到了二人面前。 “家里现在只有茶,凑合喝吧。” 高桥诗羽毫不客气地端起来就喝,速度太快以至于九十九真白没来得及阻止,她瞪大了眼睛伸长了手臂,似乎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惨剧。 “还是热茶最好喝了。”然而高桥诗羽一口气喝掉大半杯茶,半点被烫到的反应都没有。 “?”九十九真白疑惑地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就被烫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刚才喝了一小瓶茶不渴,而且不喜欢喝热茶的小鸟游雏一脸状况外地看着二人的互动,突然觉得学姐伟岸的形象离她近了一些。 她缓了好一阵才开口道:“你的食道是铁做的吗?” “啊?”高桥诗羽显然没听懂。 “我刚沏的茶,你不怕烫吗?”九十九真白只好直说道。 “哦哦,这不烫啊?我在爷爷奶奶家经常喝。” 九十九真白:“……” “你这样小心得食道癌。”她最后还是劝阻了一句。 高桥诗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跟我妈说一样的话?” 九十九真白:拳头硬了。 我是巫女我是巫女我很温柔我很亲切我不能生气我不能打人。 九十九真白在心里念了一会自创的咒语,开口把话题强行拉了回来:“小鸟,那之后到底怎么回事?” 她当时通过电话听到那个少女的声音之后,就跟信号不好一样,后面再也没有传来过其他的声音了,所以她当时才会那么着急。 被点名了的小鸟游雏没有说话,她掏了掏从包里翻出了一个U盘,放到了矮桌上。 “那之后……那个红头发的女生教育了我几句,说让我找工作上正经网站,天上不会掉馅饼,薪酬特别高的都是陷阱。” 说得真是太对了,九十九真白想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 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好友正抱着手臂痛得脸都变形了。 “……你是不是莽?”她不可置信地道:“这可是实木桌子!” “我想……”高桥诗羽痛得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我想说,说得真好!” “你们樱花国就是反诈宣传不够才会有人上当受骗!”她总算缓了过来一口气道。 “什么你们樱花国,你不是樱花国的警察吗?”九十九真白莫名其妙地道。 “哦对,我给忘了,没事小鸟你继续说。”高桥诗羽尴尬地笑了笑道。 小鸟游雏左右看了看,用两根手指将U盘推向了高桥诗羽。 “这啥?给我的?”高桥诗羽虽然没搞懂情况,还是很老实地接了过来把U盘拿在手里观察着。 “那个红发女生说,这是‘证据’。”小鸟游雏回忆了一下道。 “证据?什么证据?”九十九真白追问道。 “好像是那个男人的犯罪证据”,她顿了一下,有些不安地道:“还有刚才他诱骗我的视频。” 高桥诗羽观察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小鸟游雏说:“你把这个给我是想要报警吗?” 她斟酌了一下又道:“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删去视频 部分的。” 小鸟游雏摇了摇头,有些固执地道:“我要他被绳之以法,我不想以后有别的女孩子再遇到这种事情了。” 九十九真白似乎没想到那个胆小怯懦的学妹,居然能做出这么勇敢的事,她欣慰地笑了笑,轻轻地拍着对方的肩膀道:“没事,学姐在,不会让别人说你坏话的。” 高桥诗羽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把U盘郑重地装了进去收好,然后又问道:“对了,那个帮了你的红发女生叫什么?” 小鸟游雏闻言,面色有点古怪地道:“她说、她说她是新宿区热心群众。” 她显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然而刚喝了一口水的高桥诗羽听了,却是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喷的一瞬间扭过了头,倒是避免了二人被波及。 “草。”高桥诗羽吐出了字正腔圆的华国语。 * “噗嗤。”林悦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和凌启此时正坐在神社院子里那棵百年古树上看戏。 虽然是小城市但也是城市出身的林悦没爬过树,当然也不会爬,所以她是被凌启抱上树的。 凌启抱着她轻轻一跃,就轻巧地带着人上了树,林悦坐在树上的时候都还有些恍惚。 她没忍住追问凌启是不是会轻功,得到了这也是神力的一种使用方法的答案。 林悦想凌启怕不是能出一本《关于神力的一百种使用方法》的书了,虽然她不是很想看,很大可能还看不懂。 总之高高在上(就位置来说很符合神明)围观了整个始末的林悦,看着下面的人员配置,也不由觉得命运这个东西怕不是真的存在。 主角组有警察、巫女、大学生,反派则是暴力组织,感觉是热播时间段的日剧配置。 她这个“新宿区热心群众”才刚开始活动,演员们就擅自登上了舞台,看来未来一段时间有的热闹了。 她想着,用手梳了梳已经变回黑长直的头发,略微有那么一点舍不得刚才的造型。 嗯……主要是舍不得凌启的造型。 刚才凌启扮演的那个阴晴不定的恶势力小头目,还挺带感的。 如果是在动漫里,他八成会在未来为了心爱的女人洗白然后加入主角团。 虽然她和凌启聊的时候给他设定的是花心的干部,然后借由这个设定把小鸟游雏扣下来着,结果凌启因为太护着她直接OOC成了痴情男人。 林悦看了一眼下方小小的神社的内部建筑和鸟居,又抬头看了看很圆的月亮,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月亮和建筑都能入境。 然后她拿出手机,拽了拽凌启的袖子道:“阿启。” 凌启闻言看过来,林悦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来,亲上了他左眼下的朱红色泪痣。 相机上的画面定格,将睁圆了一双丹凤眼面红耳赤的少年和笑得狡黠的少女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谢谢我很凶的红发小骑士~” 带着笑的话语融进了夜色,而凌启的目光里只剩下了少女的身影。 50. 各方的行动 “叮咚当咚——” “起立,行礼!”下课铃声响起,在班委的带头下,学生们感谢了老师的教导,然后纷纷开始自由活动。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佐藤悠真和星野阳太也随着众人来到更衣室,换了运动服。 一个体型比较健硕的小麦色皮肤男生目标明确地走了过来,星野阳太看见了,默不作声地走到佐藤悠真一侧,帮他挡住了男生的恶意撞击。 “哎,你怎么撞人呢?”男生开始倒打一耙。 星野阳太也不让着他,他挠了挠脑袋,低头看了他一眼抱歉地道:“对不住,你太小了没看见。” 男生马上就红温了,他撸起袖子看起来想现在就动手,后面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阻止了他。 “干什么呢翔?这么多人都等你呢还不快点?”看起来只比星野阳太矮了些许的很阳光的体育系男生笑着道。但他的语气很冷,是很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被称作翔的男生就像被主人拽了链子的恶犬,不满地啧了一声直接走了,路过的时候还不忘又撞了星野阳太一下。 星野阳太看着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小声问道:“今天怎么走得这么痛快?” 佐藤悠真看起来什么都没拿的手对着那群人的背影做了个丢的动作,淡淡地道:“人太多不好发挥罢了,别忘了山田那个家伙可是惯会装好人的。” 他昨天放学回家查看过记者那边没有什么新动作之后,跑到帝都新闻的大楼下面把鬼火接了回来。 其实也可以像无人机一样远程操控,不过佐藤悠真最多只能让鬼火下个楼,一路飞回自己家这种事,对于行动轨迹只在自己家到学校的高中生来说难度还是太大了。 在他没有记熟帝都新闻到自己家的路程之前,还是得用笨办法进行使用和回收。 顺便一提虽然使用说明书上写鬼火拥有着一年的超长待机,但是因为他也不知道鬼火上一次充电是什么时候,app上也不显示(本质上就是个玩具商家也没想到有人会给一次性物品充电),生怕哪天鬼火突然就嘎在外面找不到的佐藤悠真,昨天给鬼火充了一晚上的电。 然后一大早电力公司就打来了电话,接电话的是裕子,对面问他们家怎么突然一晚上用了一周的电,怀疑她家是不是在进行什么违法犯罪行为。 看着餐桌上僵住了的儿子,裕子只好赔笑说家里小孩子不懂事,晚上把所有空调都开到最大,又开了暖气,在被子里假装末日来了,好说歹说才糊弄过去。 闹了个大乌龙增加了家庭支出,并且看着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的鬼火,佐藤悠真决定等下次见到零号一号,一定要抓住他们多问一些事情才行。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跟着山田的鬼火传回来的画面,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教导主任兼体育老师的长谷川茂的身影。 一旁的星野阳太也看到了,他马上就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如果没有这位偏心偏帮的老师,山田拓海他们的暴行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长谷川茂在当上教导主任前,一直就是体育老师。这位出生于昭和年代的老师一直信奉的都是“爱的鞭子”教育,据说曾经被家长教师协会强烈谴责过几次,才收敛了他的老式教育。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观念也改变了,他骨子里还是瞧不上宽松教育的,这也就导致他会更偏爱那些“有男子气概”的学生,并认为他们对其他学生的过分肢体接触是男生间沟通方式的一种,甚至会教育被霸凌者男子气概不足。 显然这套理论虽然适用于佐藤悠真,但并不适用于星野阳太这样的高壮学生,所以他又拿出了另一套理论来教育星野阳太,比如说他脾气太倔不合群。 总之长谷川茂为了维护他心爱的足球部精英山田拓海,已经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所以佐藤悠真一开始就将对方的阻挠也规划进了计划中。 值得一提的是一号除了帮他剪辑的那十几个证据视频,还把之前鬼火跟随他时记录下的视频也毫无保留地全部丢给了佐藤悠真,然后他在那数量和体积都很庞大的视频里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求助信息”,而鬼火的镜头语言也完全取决于操控者的水平,他这才真实地感受到自己和二人组的差距有多么大。 佐藤悠真最近回家晚上都在熬夜学习视频剪辑,但是收效甚微,不过好歹是剪辑出了几个新视频,他都当做新证据存在手机里了。 他把手机塞进柜子里,然后从换下来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叠洗好的照片,分给了星野阳太一半,把剩下的一半塞进了运动服的裤兜里。 “走吧。”佐藤悠真说着打开了更衣室的门,阳光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像是一位即将要奔赴战场的战士。 星野阳太在背后看着他,突然很想谢谢改变了好友的零号和一号。 他追上去揽住好友的肩膀,露出了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 正在上课的林悦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扮演点到账通知,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这是凌启特意帮她新做的推送功能。 她点开查看了一下明细,发现是星野阳太提供的,表情就更迷惑了。 这个看起来很好骗的头铁男生,给扮演点那叫一个扣扣索索,都正式加入组织了也只提供了20点,半点都没有佐藤悠真大方。 佐藤悠真可是没加入前就一口气给了100,加入后直接又给了100,对组织的归属感都写在了入账履历里。 林悦甚至都怀疑这20点是看在佐藤悠真的面子上才给的,这次怎么突然一口气给了30点,到了普通民众的上限? 难不成又是因为佐藤悠真吧? 好奇的林悦打开lone想问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装得太过根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她思考了一下,似乎没必要为了这 种事就让凌启出手。 嗯,突然也不是很好奇了。 * 相原彩坐在浅色的二手沙发上,好奇地观察着前辈的工作室。 昨天早上她带着东西跑来找前辈,结果扑了个空,不仅前辈没见到,工作室都是锁着的,相原彩只好给前辈发了lone然后撤销了事假申请,回公司继续上班了。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她收到了前辈的lone回信,对方表示因为取材整个团队都在外地,第二天上午才能回来,问她可不可以约到下午见面。 相原彩当即又写了一封第二天下午的请假邮件,然后今天第一次踏进了前辈自己建立的灯影新闻社。 这间位于东新宿的房龄50年以上的名叫“CorporateSunrise”的杂居楼里,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小公司和事务所。 老旧的房屋理所当然地没有电梯,爬上狭窄的楼梯来到4楼的尽头,就能看到一块跟这个房屋风格格格不入的简洁大方的金属名牌——灯影新闻社。 这就是相原彩曾经憧憬的王牌新闻记者叶山莲离开帝都新闻后,一手建立的新闻社。 这个差不多30平米的狭小办公室里,只放了四张桌子和一个比较大的L形桌——相原彩猜测那个L形桌是前辈的。每张桌子上都摞满了厚厚的资料,靠窗的白板上还贴着一些人的照片,写着事件和关系推测,看起来像极了影视剧里警察们用的白板。 刚才带相原彩进来的高瘦青年现在正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摆弄相机,他刚才自我介绍说叫谷口健太,是团队里的摄影师。 相原彩看着对方并不健硕的臂膀,有那么一点怀疑他能否高强度扛着摄影机工作,不过青年看起来不是健谈的性格,她也就只礼貌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就坐在这里等前辈回来了。 “吱呀——”老旧木门特有的开门声传来,相原彩扭头看去,就看到了一头深棕色自来卷中长发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穿着略微有些发白但是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黑色西装的前辈走了进来。 “叶山前辈!”她激动地站了起来道。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叶山莲抱歉地说着,示意相原彩坐下,然后把抱着的文件夹放到自己的桌子上,又把其中一张桌子整理了一下,把另一只手上拿的盒装速溶咖啡放了上去。 相原彩这才发现,原来这张桌子上面还放着咖啡机和微波炉,显然是一个小型的茶水间配置。 “慎也那家伙又乱放东西。”叶山莲一边收拾一边无奈地道。 显然让这张桌子被资料覆盖的是那个叫慎也的记者,看样子应该是那种很不拘小节的人。 相原彩想着,从包里翻出了自己写的稿子和装了证据的U盘。 她看着前辈差不多收拾好了走过来,赶紧把东西递了过去。 “叶山前辈,这就是我在lone上说的校园霸凌事件相关的资料,请您过目!” 51. 复仇的开始 山田拓海倚在仓库的墙壁上,重复着把裁纸刀推进去推出来的过程,不是很大但是挤了不少人的体育用品仓库里回荡着刀片划过推钮造成的“咔咔”音,他漫不经心地问道:“说说吧,谁给你出的主意?” 星野阳太警惕地站在佐藤悠真身边,一只手臂伸出护着对方,对山田拓海的询问置若罔闻。 山田拓海还没生气,刚才被叫做翔的男生又冲了出来,只是这次他的主人似乎没有给他绑牵引绳。 他像头愤怒的野猪一样冲了过来,伸手就想抓佐藤悠真的领口,结果被早有防备的星野阳太一把拽过来按在了地上。 佐藤悠真瞥了一眼地上疯狂挣扎但是无法起身的男生,脸上一点惧怕的神色都没有。 这些人真的是一点新鲜的招数都想不出来。 让长谷川茂帮忙把他们几个都分成一组去搬运体育道具,简直是复古得不能再复古的招数了。 但是这种影视剧上常见的手法,山田拓海却是第一次对他们用,他之前在学校里有多嚣张跋扈由此可见一斑。 佐藤悠真的视线扫过门口,他用脚想都知道门肯定上了锁,门外说不定还有放风的。 还真挺校霸的,他嘴角扯出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什么意思?”他明知故问道,假装擦汗其实是对着鬼火挥了挥手。这个儿童玩具还是有一些符合它定位的傻瓜式操作的。 “别跟我装傻。”山田拓海抬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暴虐和怒火,跟刚才那个阳光男生简直是判若两人。 “怎么?被你爸骂了就拿我撒气?”他故意提高声音道,生怕门外的人听不清。 没错,佐藤悠真前天让自己父亲跑了一趟山田拓海父亲的公司,也没拿出什么实质性证据,就是明里暗里把山田拓海在学校多么霸道,他这个父亲教育得多好嘲讽了一遍。 那个据父亲说很爱炫耀的高管男人,丢脸丢了个彻底,看山田拓海两天没来找他麻烦就知道,估计对方父亲发了不小的火。 山田拓海阴沉着脸,猛地将裁纸刀一推到底,他挥舞着锋利的刀尖威胁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吧?” 然后他就满意地看到了佐藤悠真骤然放大的瞳孔,他哈哈笑出了声:“果然还是那个怂货。” 其实是看到刀尖撩过了一片青色的火焰,担心自己鬼火的佐藤悠真:“……” 他不能,也懒得解释,直接从兜里拿出那一叠照片,“刷啦”一声丢在了地上。 山田拓海和他的跟班们高清放大的狰狞的脸庞纷纷扬扬铺了一地,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众人愣了一下,有的试图查看照片上有没有自己,有人则是慌忙捡起来扯得粉碎,山田拓海则是沉默地看着他的跟班们,脸色难看得吓人。 佐藤悠真看着他们把照片或撕或藏起来,地上剩下的照片不多的时候,给星野阳太使了个眼色。 星野阳太马上会意,松开早就脱力的翔,站起身把他那份照片也掏了出来,然后用力地丢了出去。 他的力气比佐藤悠真大多了,这一丢好几张照片飞到了霸凌团体里的好几个人的头上身上,甚至还有一张飞到了山田拓海的脸上,给了他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一巴掌”。 佐藤悠真的眼角抽了抽,想尽了悲伤的事情才把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 很显然山田拓海也觉得丢人,他终于绷不住平静,取下从脸上滑落的照片狠狠地丢在地上,还碾了几脚。 他刚要张口,盯着地上那张照片看了又看的星野阳太突然插嘴道:“你踩的好像是你自己的脸。” “……” “……” 场面顿时安静得可怕,佐藤悠真深呼吸了一次,又深呼吸了一次开口道:“这种照片我要多少有多少,想撕还是带回去销毁,随便你们。”他的声音还带着颤音,傻子都能听出来他在憋笑。 但是他是因为录像原因不能笑,其他人则是不敢笑。 山田拓海的足球部精英可不是走后门来的,学习不行的他全靠在体育方面的成就从他爸手里要零花钱。 佐藤悠真也是因为跟他同班却学习成绩优异,经常被他爸拿来和他对比,这才招了山田拓海的嫉恨。 他打架又凶出手又大方,这才聚集了这么一群跟班,每天靠折磨他们不顺眼的人出气解闷,曾经佐藤悠真就是被欺负得最狠的那个。 佐藤悠真又天生相比别人对疼痛要不敏感一些,这才忍着他们欺负一年多之久,长久地霸凌磨平了他的性子,打击了他的自信心,忘记了自己该有的样子,异化了周围人的眼光,如果不是二人组的出现,他一定会就这么坠入深渊。 他看着对面恨不得撕了他又不敢轻举妄动的山田拓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笑的是曾经的自己。 “原片我交给了某个人保管,只要我没有定时给他发信息,他就会把这些东西”,他指着地上带着鞋印的山田拓海的照片,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道:“散布得到处都是,尤其是你父亲的公司。” “让你那个好面子的父亲公司里的下属们,好好了解一下他引以为豪的热情、阳光、善良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畜生。” “当然”,他的视线移动到那些跟班身上,“你们如果也想试试社会性死亡的话,大可以多搞些小动作。” 他的话语落下,整个仓库内再次安静得落针可闻,这次却气氛沉重。 真没意思,这就怕了?做坏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这么胆小。 佐藤悠真想着,眼神越发冷了下来,他拍了拍星野阳太的肩膀,看着那些人道:“你们之前撕毁、毁坏的阳太的东西,三天之内全都补偿给他。” 眼看着对面几人脸上出现了不忿的神色,他捡起一张照片弹了弹灰,轻描淡写地道:“我还有视频版,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观看一下?” “佐藤悠真”,山田拓海终于开口了,他一字一顿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哟,这就过分了?”他把手里那张照片从中间撕开,仿佛连照片里那个丑恶的人也一起撕开了一样。 “还有更过分的, 你想试试吗?”碎成两半的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上面赫然也是山田拓海的脸。 山田拓海盯着那撕成两半的照片看了很久,终于猛地一锤墙壁,沉重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内回响,他咬牙切齿地道:“收好你的照片,我答应了。” 佐藤悠真轻轻地笑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开始。 星野阳太看着掌控全场、说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正派英雄的好友,突然觉得英雄好像也不一定非要站在光里。 就像现在的佐藤悠真一样,他站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却也耀眼得好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 “叮。” 正在吃凌启特制意大利肉酱面的林悦放下叉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愕然发现佐藤悠真和星野阳太又一人贡献了50点扮演点。 “到底什么情况?”她把手机拿给旁边的凌启。 凌启看了一眼,平淡地道:“估计是复仇成功了吧。” “哦!”林悦恍然大悟,她想起了佐藤悠真的那个计划。他做计划的时候可是在鬼火的监控下的,林悦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动作蛮快的嘛。”她随口夸了一句,莫名有种不成器的学生总算开窍了的感觉。 不知道警察那边有没有行动。 她想着看了看窗外的雨幕,又看了看热热闹闹的家里,愉快地决定新宿区热心群众今天休息。 * 高桥诗羽把自己摔到椅子上,发出了一声大大的叹息,惹得周围正在工作的同事们都向她投来了目光。 “高桥巡查,今天这么忙啊?”负责内勤的青年探头问道。 “忙吐了,真心的,我现在就很想吐,但是太累了不想起来……”高桥诗羽夸张地道。 青年做出一个恶心到了的表情,打趣道:“要不我给你把垃圾桶拿来,你仰着头直接吐?” 高桥诗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真的犯恶心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挥挥手撵走了青年,拿起要处理案件的资料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高桥诗羽盯着手里的资料看了半晌,猛地一拍手掌,把旁边困得打盹的女生吓清醒了。 “抱歉抱歉”,她挠着头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昨天小鸟游雏给她的U盘,插到了电脑上。 很快驱动安装成功,U盘被识别了出来,高桥诗羽点开我的电脑,看着上面写的容量128G。 还挺大的嘛,她想着就想点开,然后猛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点击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好像,显示容量的条是红色的? 她张大了嘴巴,到底是什么证据这么大? 高桥诗羽开始觉得事情严重了起来,她双击鼠标点进去,看到了以人名分类的视频文件夹,一页展示不下的那种。 她选了一个点进去,只看了几分钟就面色严肃地退了出来,然后拔掉了U盘。 她得找她师傅聊聊,高桥诗羽想着站起来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52. 多重准备 相原彩神色振奋地从杂居楼走出来,回头看着这座老旧的建筑,仿佛在看什么圣地一样。 前辈果然还是那个前辈,一点都没有让她失望。 相原彩上大学的时候,本来是想做一名文教记者的,结果因为参加了一次优秀毕业生演讲活动之后,崇拜上了叶山莲。 于是她申请了帝都新闻的实习,然后在实习期拼了命地卷,终于拿到了内定,成功在毕业后进入了她所憧憬的职场。 但是好景不长,她加入后短短一个月不到,她崇拜的叶山前辈就和总编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辞职离开了帝都新闻。 因为这件事相原彩很是茫然了一段时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目标,虽然她很快就为了梦想振作了起来,但是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直到宫本主编驳回了她的稿子,她想起了据说自己开了工作室的前辈,她想帮助那两个孩子,也想看看前辈现在怎么样了。 说实话看到事务所内部之后,她是有些失落的。不过之后前辈的专业性和为受害者设身处地考虑的姿态,又让她深深地感动了。 “我想加入前辈的事务所”这句话,她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下来的。 因为她知道自己还不够优秀,而且前辈的事务所显然不像能再负担起一个人的样子,她可以在前辈离开的地方继续努力。 相原彩相信只要努力的方向是对的,那么她和前辈总有一天,会到达同一座峰顶。 收回有些感伤的思绪,相原彩掏出手机给佐藤悠真发了一个汇报情况的lone。 * 佐藤悠真看着lone上来自他早就不抱希望的记者小姐的消息,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那位以敢深挖真相、文笔犀利直击要害出名的叶山记者。 曾经他还是好学生的时候,有跟父亲一起晨读新闻的习惯,那时候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位叶山记者的报道。 因为他敢说敢揭露,那一腔热血又为了民生做实事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用笔尖战斗的英雄。 对方的文章不再刊登在帝都新闻上之后,他还失落了很久。 仔细想想他被霸凌好像也是从那之后开始的,这是一个纯粹的巧合,但不得不说叶山记者的文章也带给了他很多的勇气,如果当时叶山记者没有离开,说不定他也不会堕落成那样。 意识到自己又有点将希望和责任寄托到他人身上的倾向,佐藤悠真咬了咬唇。 看来某些伤痛带来的后遗症,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去克服。 总之虽然本以为没戏的路子又一次走通了,也不会影响他继续启用后手。 毕竟他要做的,是完完全全地处理掉自己学校的霸凌事件,而不是针对山田拓海一个人的报复。 他点开了一个页面,指尖在对方的粉丝数那里划过,又放下手机,继续剪辑起视频来。 还没熄灭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红发狐耳的少女。 * “今天也很感谢大家的陪伴~” 小狐狸端坐在电脑屏幕前,屁股下面是林悦为它特意花2扮演点买的自适应软垫,可以保证它长时间直播也不累。 它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现实里毛茸茸的狐狸脸上也笑弯了眼睛。 今天是它直播第三天,但是人气已经飙升到同接好几万人了。 虽然其中很多人都是来围观“新神”的诞生的,还有一些人是好奇所谓的黑科技皮套/神机师到底是什么样的而来。 那些把玉藻前皮下当神机师的,一部分是不认为当前的live2d模型可以做到这么灵动,一部分是因为喜欢玉藻前,所以觉得肯定是机师足够了解皮套,准备做得足够周全,才能展现出如此完美的效果。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大部分的人进入玉藻前的直播间后,就这么留下来成为了忠实观众。 或许也还谈不上忠实,毕竟朔白才直播了短短几天而已。 所以经纪人根据玉藻前的角色定位,和观众的类型以及诉求,今天为朔白安排征集了一些观众投稿的问题,并在直播时进行和回复。 这样不仅可以和观众互动,还可以在答题过程中补充玉藻前的设定,可谓是一举两得。 唯一的问题就是,观众们太热情了。朔白收到了非常多的问题,哪怕刨除掉一些非提问类留言和重复问题,也远远不是它一个晚上能回答完的。 但是朔白又舍不得刷掉一些问题,所以它纠结了很久才跟经纪人商量分两天答复。 不过朔白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专业能力,在直播观众的插科打诨和针对问题的追问下,它今天的直播时长比前几天都长了很多。 等朔白终于完成今天的问答之后,时针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它不好意思地说让大家陪它熬夜了,然后说出了代表下播的话语。 然而在它一如既往地等待几秒后经纪人切断直播时,突然发现一些陌生的话语弹了出来。 【@狐_kitsune_0329:实在太无聊了,再也不来了】 【@莉莉-owo:腻了退坑了】 【@喵喵咪_nyawa:刚醒总算结束了吗?】 【@独行侠小杰vvv:真不懂到底靠什么火的】 【@鸽子咕咕TT:吹太过了吧?】 【@哪里有兽耳?:我看都是水军吧】 【@玉藻前今天直播了吗:主播声音怪怪的,感觉有点像男娘】 【@shuaige000:不说华国语不看了】 “诶?”朔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它很急但是顾忌到直播还在进行,怕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所以更不敢说话了。 它甚至忘记了去找经纪人求救,小狐狸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一条条评论看过去,豆大的泪珠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安静地哭成了一只小泪狐。 【@玉藻前今天直播了吗:我超】 显然哭唧唧的小狐狸被面捕成功捕捉到,屏幕上那个一直元气可爱的红发狐耳少女,也一样嘴角向下,一声不吭地哭成了我见犹怜的泪美人。 看到玉藻前这样,评论也慌了,一些安慰的话语开始增多,很快一条红色背景的打赏就冲上了置顶。 【一名金主:**吧你们,玩笑开过了啊。玉藻前别哭,今天是愚人节,大家跟你开玩笑的。】 朔白看着那条来自它忠实粉丝和金主的打赏,脑子有点懵,它歪了歪头疑惑道:“愚人节?” 观众们 看到它的表现,刚才还有一些愚人节弹幕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那几个打头开玩笑的更是都纷纷用打赏留言跟玉藻前道起歉来。 在一旁围观家里孩子工作的林悦看不下去了,她拿起一张雪白的手帕,走过去给小狐狸擦了擦脸和被眼泪打湿的毛毛。 “谢谢大人。”朔白有点羞赧地道。 本来就被罪恶感淹没的粉丝们,看到眯着眼、好像在擦脸,之后突然脸红红道谢的玉藻前,顿时又炸锅了。 【@玉藻前今天直播了吗:等会,大人是谁?】 【@狐_kitsune_0329:不要啊别塌房啊】 本来只是给孩子擦个脸的林悦:“……” 她只能无奈地探身,短暂地穿走了玉藻前道:“家里孩子比较笨,说什么都会当真,大家多担待。” 清冷的女声(林悦装的)和玉藻前之前截然不同的神色,显然为观众们解释了“大人”是谁。 【@一名金主:没事了是妹妹,应该是经纪人吧】 【@玉藻前今天直播了吗:嗯?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营养均衡_all:大人声音好好听捡一口】 林悦只看了一眼评论什么都没回复,她离开屏幕前,把皮套还给了朔白,然后指尖隔着一段距离轻轻地点了点屏幕上举着一大堆气泡跳来跳去的经纪人。 朔白这才想起来还有经纪人在,它仔细看完了那堆气泡,顿时脸红得更厉害了。 当然狐狸的脸上是不会变色的,是识别到了它情绪的面捕将这些感情忠实地反映到了模型上。 【@哪里有兽耳?:不好意思,我有点想欺负玉藻前……】 【@玉藻前今天直播了吗:楼上的变态我已经报警了】 【@莉莉-owo:不行了太可爱了呜呜,妈妈以后再也不骗宝宝了】 【@狐_kitsune_0329:到底是哪个混蛋出的馊主意?】 【@玉藻前今天直播了吗:哥们我往上翻了半天,你贼喊捉贼?】 朔白看着弹幕开始吵架(?)终于想起了主播的身份,它甩了甩头,开始按照经纪人的指引和粉丝互动,并在十分钟后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大人……”小小一只狐狸迈着四只纤细的小腿,跑到了林悦和凌启面前,它耷拉着耳朵一脸羞愧地道:“朔白让二位大人失望了。” 林悦:“……”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凌启,总觉得这种常觉亏欠的样子好像在某人身上见过好几次。 “咳”,凌启轻咳了一声,假装没注意到少女的视线。 “小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伊邪那美的目的是靠直播筛选一些信徒,不是让你做一名合格的虚拟主播。” 林悦闻言点了点头道:“所以小白不需要感到愧疚,如果有人骂你骂回去就行。” 她伸手摸了摸瞪大了眼睛想要反驳的小狐狸,“你可是我的神宠,骂你就等于骂我。” 小狐狸顿时眼神就变了,它猛地点了点头,坚定地道:“朔白一定会维护好大人的名誉!” 林悦:“……” 她扭头就看到嘴角微微上扬的凌启。 “伊邪那岐,你今天也不许进根之国!” 53. 热搜 墙上挂着的老式时钟的时针已经越过了数字1,依旧在埋头工作的叶山莲下意识伸手拿过杯子,他的眼睛还注视着桌子上的资料,仰头想要喝一口咖啡,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他愣了一下,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看向了墙上的时钟。 叶山莲伸出大拇指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放下杯子又拿起了那份检查得差不多的资料。 这是他听完相原彩的描述,看完她带来的资料后,写好的新闻稿。 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报道校园霸凌相关的新闻了,但是很显然有些时候少年人的恶意要更加纯粹和恶劣,哪怕社会关注度再高,相似的情况也总是周而复始,无法根治。 不过这种证据像是电影片段一样高清、艺术以及齐全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于是他在处理完手头的紧急工作后,马上加班加点观看视频并撰写了这份稿件。 灯影新闻社是他因为一些事情和老东家帝都新闻闹掰之后,个人出资创建的新闻媒体公司。 由于资金短缺和其他一些情况,灯影新闻社的主营业务是网络新闻,实体新闻刊物只会在有大事件时才进行印刷发行。 所以就算相原彩把她撰写的稿件带来,他也只能帮她发表在灯影新闻网上,而考虑到他们网站的知名度,或许这篇报道在短时间内都无法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也无法帮助到受害者。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新写了一篇报道的原因,相原彩写的那篇稿件,他已经交给慎也让他拿去他爹开的报社发表了。 而他写的这篇,他决定利用愚人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通过一些可能会比较恶劣的宣传,把热度和社会关注度炒起来,来帮助受害者。 在他进行最终的检查时,一只白得血管清晰可见的手伸过来,抢走了他的稿件。 一头乱糟糟的白色中长发,发顶已经长出了不少黑色发根的瘦削青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叶山莲的工位旁边,他歪歪扭扭地站着,一手撑着叶山莲的桌子,一手拿着稿件快速浏览着道:“你真要这么做?这么舍不得你那个妹妹?” 叶山莲看到对方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头疼,他扫过对方那头存在感极其强烈,每次采访都会被怀疑专业度的发型,感觉强迫症又犯了。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梳子和一顶棒球帽,站起来给他把到处乱翘的头发梳通顺,然后用帽子盖住了青年黑色的发根。 “什么妹妹,别瞎说,那是我后辈。”他反驳道。 青年看完稿件却没有还给叶山莲,他看了叶山莲一眼道:“好好好,后辈。” “哎,这个给我发呗?”他突然道。 “别添乱。”叶山莲想都没想就回绝道。 “怎么是添乱呢?我可不比您叶山大记者,就是个无名小卒。”他说着拿起叶山莲的笔,把稿件上对方的名字用一条笔直的线划掉,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铃木慎也。 “让我蹭个热度呗,好主编~”铃木慎也夹着嗓子撒娇道。 叶山莲为了工作方便,衬衫袖子是挽到小臂处的,此时那些没有被衣服覆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别闹。”他轻声呵斥着,就想伸手去抢稿件,结果铃木慎也眼睛转了转,直接拉开衬衫领子把稿件塞了进去。 “你有病吧?”叶山莲不可置信地道,也不知道是怕没干的笔墨沾到对方衣服和身上,还是怕自己的稿件受损,他想都没想地就伸手扯起了铃木慎也的衣服。 “我买咖啡回来了,有人要——”提着一袋咖啡的谷口健太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行为粗鲁的主编和衣衫不整的同事,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外还传来他很大声的自言自语。 “我好像把东西落在便利店了,也可能是落在家里没带,我去找找,今天的班就上到这里吧。” “不是,你回来!”叶山莲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他顾不上和铃木慎也掰扯,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追了出去。 而铃木慎也则是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 佐藤悠真走在上学的路上,手上却在刷着推,他的手指在看到一条动态时停了下来。 他好久不联系的初中同学转发了一条推,评论是“我有罪”,还带了一个话题——#玉藻前哭泣。 佐藤悠真回忆了一下那个已经面目模糊的同学,没想到那个很古板的学委居然也看虚拟主播。 他点进那个话题,大致浏览了一下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佐藤悠真想起了昨天自己投稿的问题,觉得对方这个突如其来的热点,简直是连天都在帮他。 他又从关注列表点进了玉藻前的账号,然后从对方的直播预告里跳转到Y站,点下了通知我按钮,突然就开始期待起今晚的直播了。 * “妈妈!”凌墨边喊边跑了过来。 林悦正靠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写报告,凌启坐在旁边拿着一个透明的碗,在给少女喂蓝莓,她闻言叼着一个还没咬下去的蓝莓抬头看过去道:“怎么了,小墨?” 凌墨递过来一个平板,林悦接过来往中间放了放和凌启一起看了过去。 自从朔白开始直播后,家里又多购置了一些电子产品,这样也不用都等着用同一台电脑了。 “小白刚才在准备答案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投稿,经纪人觉得这个题材直播不太合适,让我来问问妈妈的意见。”凌墨说着,小手点了一下平板上的文件,一个视频播放了起来。 林悦刚看了几秒,就一脸古怪地看向了凌启,凌启也看着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投稿人是佐藤悠真。” “他歪点子真多。”林悦感叹道。 她把平板递回给凌墨道:“跟小白说可以播,最好引导一下舆论。” “既然他这么努力,我们也顺手帮一把吧。” * 星野阳太看着被堆得满满当当的书桌,有点无从下手,最终选择扭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佐藤悠真。 佐藤悠真:“……” 他看着星野阳太桌子上堆放着的校服外套、T恤、铅笔、笔记本、教科书、瓶装水、保温杯、饭盒、甚至还有零食水果等等,陷入了沉默。 他本来以为那些人还回来的东西应该是一两件赔偿的校服和敲诈的钱财,没想到却是这么一桌子“垃圾”。 也是,星野阳太那个家庭情况估计 也拿不出钱来。 他转念想到,又觉得连这些东西都要抢的那群跟班真的是没救了。 佐藤悠真叹了口气,翻找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之前被勒索去买饮料问店员要的塑料袋,丢给了星野阳太道:“拿这个装起来带回家吧。” 星野阳太点点头,先挑出大件装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男生冲了进来,他怒不可遏地喊道:“佐藤悠真,你说话不算数!” 班里其他同学的视线都不由得聚集到了佐藤悠真身上,佐藤悠真闻言皱了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翔一手指着星野阳太桌上的那堆东西,一手握拳道:“东西都还给他了,你为什么还要把事情闹大?” 佐藤悠真这次是真的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不过他确实没准备就此收手,干脆回道:“那又怎么样?” 做了错事就应该承担责任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对方就捏着拳头揍了上来。 来不及了——佐藤悠真想着闭紧了眼睛,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巨响,但是自己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佐藤悠真睁开眼,就见到星野阳太把翔按倒在地上,翔的背后是倒了一地的桌椅板凳。 平常乐呵呵的大男孩此时面无表情,他的一只胳膊压在翔的脖颈处,对面的眼睛已经开始向上翻起。 佐藤悠真吓了一跳,他连忙喊道:“阳太,松手!” 星野阳太回过神来,他松开手无措地站在原地,好像做错了事被批评的大型犬。 佐藤悠真伸手把他扯了过来,看着已经失去了战斗欲望在地上躺尸的翔,又看了看四周害怕的同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惊讶中带着愤怒的男声传来,佐藤悠真看过去,就看到了带着山田拓海走进来的班主任大野克也。 就是这位还有一年就要退休的、本该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在他父亲主动询问时选择了隐瞒——因为不想这些小事影响了他的退休。 佐藤悠真没有开口,在对方带着山田拓海回来时,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是,是他突然冲进来要打人。”戴着眼镜的班委指着地上的翔,如实说道。 大野克也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个他一直很器重的班委这么没有眼力见,他假装没听到一样质问星野阳太道:“星野,是不是又是你惹的事?” 星野阳太翻了个白眼没理他,他早就看班主任不顺眼了。 因为他转校的理由,大野克也从一开始就把他当问题学生,对他有偏见,所以星野阳太清楚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就干脆懒得说了。 “你!你们!”大野克也看到他们的态度,气得差点仰倒。 班委连忙走上去搀扶住老师,一脸担心地询问道:“大野老师,到底怎么了?” 大野克也气得伸手拍着自己的胸膛,怒道:“你们不是爱玩什么推吗!自己看!” 同学们闻言,都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佐藤悠真也一样,不过他刷了几下动态没发现哪里不对劲,赶忙又切换到了搜索页面。 那里赫然挂着一个热搜——#校园霸凌愚人节。 54. 舆论传播 “呜呜呜呜呜我有罪——” 殷灼一边发出奇怪的碎碎念,一边动作利落地给剪辑好的视频加字幕。 程思言喝着樱花国星巴克的限定饮品,早已经习惯了周围人投来的奇怪视线。 结果她咖啡都快喝完了,殷灼还在呜呜呜,程思言感觉自己脑袋上跳出了一个代表愤怒的符号,忍不住吐槽道:“你到底是在忏悔还是在馋她身子?” 殷灼抬头,下垂的眉眼下赫然是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明白了,馋她身子。 程思言扶额,突然觉得玉藻前被她喜欢上也真是糟心。 “可是狐宝哭起来也好可爱啊啊啊啊,我忍不住,我有罪呜呜呜呜呜——” “停!”程思言伸出手像对猫一样掐住了她的两个腮帮子,制止住了殷灼的发癫行为。 “你再这样下去,店员要报警了。” 她侧头示意了一下一脸紧张地看向这边的店员,接着道:“我可不想被遣返。” “你不是来看我的吗?还能待几天?”殷灼打掉对方的手,想起来这茬问道。 “早着呢,我来一次能待90天。”程思言淡定地道。 “啊?”殷灼目瞪口呆。 “这么久我会挂科的。”她不由自主道。 程思言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又没让你陪我,今天你不也是下课了来找我的吗?” “哦,那也是。” “不对,你不找我你留樱花国干什么?”殷灼突然反应过来道。 “来度假不行啊?”程思言模棱两可地道。 “……”殷灼脑海里闪过某个身影,她好像猜到为什么了。 “今晚去哪吃饭?” “还去那家日料吧,挺好吃的。” 殷灼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看吧,果然让她猜对了。 “你们是不是想造反?” 叶山莲揉着眉心,他面前的电脑上正是推的热搜界面。 昨晚他追上谷口健太,好不容易解释清楚把人带回来之后,铃木慎也已经在工位上呼呼大睡了。 他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稿件,也就没多想,准备等京华新闻的铃木主编,也就是铃木慎也的父亲那边给出回复之后,再发布自己的稿件。 结果他中午刚吃完饭,想要检查一下邮箱和实时的时候,就被谷口健太以某个事件的证人终于愿意接受他们采访为由骗了出去,等回来就发现推上已经吵翻天了。 而策划了这一切的当事人,铃木慎也正吊儿郎当地半靠在墙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谷口健太看了看二人,尴尬地道:“主编,你也别怪慎也。他也是为了你好。” “这种挨骂的宣传方法,不适合由主编你去做,对我们新闻社影响不好。”他继续劝诫道。 叶山莲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个破烂新闻社仅有的两个成员都是为了他考虑,但是—— “铃木主编嘱咐我好好照顾慎也,结果我昨天才利用完别人,今天转头就把人儿子卖了,你让我怎么面对铃木主编?”他说着看向铃木慎也道。 “以前怎么面对以后也怎么面对呗。”铃木慎也无所谓地道。 “老头子知道我性子,这事本来就是我能干出来的,也是我想干的。” “文章风格措辞都是我的,你就当我想出名吧。”没错,铃木慎也还费劲吧啦地自己又重写了一篇报道。 “至于你那份,把那些引导性文本改改,再加上对这次事件的总结什么的,不就又能发了?” 叶山莲:“……” 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办呢?他挥了挥手让成员们各归各位,思考了一下措辞给铃木主编发去了一份说明情况的致歉邮件。 然后按照铃木说的那样改了改自己那篇报道,发到了灯影新闻网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去冲咖啡。 路过铃木慎也旁边时,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靠在椅背上脸上盖着书的青年没有回应,嘴角却是偷偷翘了起来。 * 佐藤悠真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没想到离相原彩给他发lone到现在,24小时都不到的时间里,叶山莲的新闻社就利用愚人节这个特殊的节日,玩了一波黑红营销。 叫做铃木的记者在大家比较闲会刷点推的时间,用灯影新闻社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推文,并且附了报道链接。 本来是一条很正常的宣传行为——如果不看那条推文的文案和视频、以及打的话题的话。 灯影新闻社@toeinews:学生自制第一视角校园霸凌题材即将上映,请看宣传PV![链接][视频]#校园霸凌#高中生#愚人节 在社交媒体发达的现今,愚人节这一天本就有各种商家媒体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搞一些乐子来和消费者互动。 随着科技的发展和人们对娱乐的需求,这些“玩笑”也被包装得越来越精美、越来越高质量。 理所当然地就会有乐子人专门去搜索这个话题,去看看那些商家和媒体都搞了什么新花样,于是这条推文就这样理所应当地火了。 而当这些人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播放视频后,事情的发展好像不对劲了起来。 让人身临其境的第一视角镜头、从未见过的演员、和过于真实的霸凌场景,让一些点进视频的人又点开了新闻报道的链接,然后就发现除了推文是愚人节,内容都是真实的。 一些人开始转发、扩散、声讨霸凌者,一些人已经在开霸凌者的盒了,一些人觉得霸凌者还是孩子不给打码是否太过分了。 还有人因为灯影新闻的报道形式产生了分歧,有人认为这个引流手法太过消耗读者的信任——证据就是有人真的把这个视频当做电影宣传了,有人觉得只要能扩散吸引到社会的关注方法并不重要。 总之,争论越多代表的就是这条推文的扩散度越广,短短一个中午的时间,这条推就上了热搜榜前三,甚至还有继续爬升的趋势。 翔之所以发癫,大野克也之所以带着山田拓海过来,都是因为拜高清视频所赐,所有视频内参与霸凌的学生已经全被开盒完毕,学校的官推也已然沦陷。 怪不得山田拓海躲在班主任后面乖巧地像个鹌鹑,原来是发现事情闹大了他处理不了了。 “长谷川教导主任呢?”佐藤悠真把手机收了起来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大野克也听到他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安然退休的梦已经破碎,也就不再维系平日里那份好好先生的面孔了。 “视频里出现了长谷川老师的名字,他正在应对学生家长的质问。” 干得漂亮! 佐藤悠真简直想吹个口哨,但是他忍住了平静地道:“这种事情一般不是由教导主任出面的吗?” “ 我只是好奇,请您不要乱扣帽子。” “什么叫我乱扣帽子,你把学校搅得一团糟,现在在这里装什么不知情!”大野克也激动地把黑板拍得啪啪响。 “那老师是认为视频里的被霸凌者是我咯?”佐藤悠真一脸无辜地道。 “除了你和星野阳太还有谁,我们班就你们俩天天带伤!”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大野克也脱口而出道。 “哦?原来您一直知道啊~”佐藤悠真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他的视线扫过教室里窃窃私语的同学们,继续问道:“你们也知道,是不是?” 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佐藤悠真并没有对同学们说出什么你们也是帮凶的话语,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站出来的,也没有这个义务站出来。 明哲保身是人类的本性,只要不真的成为加害者,我不怪他们的袖手旁观。 但是大野克也不行。 作为一个教师,引导学生形成正确的三观,调整学生间的矛盾,本就是他的责任。 他可以因为能力不足做不到,但不可以为了一己私欲刻意隐瞒、忽视、甚至为霸凌者提供便利条件。 看着笑得很张狂的佐藤悠真,大野克也的理智开始恢复,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强行弥补道:“我只是说你们两个调皮捣蛋,经常受伤,什么霸凌我不知道。” “好吧”,佐藤悠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既然我们不是被霸凌者,那我们怎么可能是视频提供者呢?” 大野克也沉默了,他一时想不到怎么打破这个局面。 “我作证。”一直站在大野克也身后的山田拓海突然开口道。 他沙哑着嗓子,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仇恨地看向佐藤悠真,又重复了一遍,“我作证。” “对,山田跟我说了对面就是你们两个!”大野克也马上跟着道。 “好吧,那就当是我们俩。” 佐藤悠真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那证据呢?” “老师觉得我们这种可怜的、被霸凌的穷学生,能买得起如此高清还隐蔽的设备吗?” “不就是用手机拍的吗?你刚才不还用过。”大野克也皱着眉反驳道。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顿时更大了,佐藤悠真都有点怜悯对方的智商了。 “大野老师,您是不是都没看过那些视频?” 班委没忍住把手机递了过来,大野克也看了几秒,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默认了视频是用手机拍的,就仿佛他亲眼看见过那场面一样。 大野克也确实见过,还销毁过证据,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次也是跟以往同样的事件,只不过因为山田拓海的失误,没有把视频拦截下来罢了。 凡是看过视频的人,没有人会认为这个视频会是两个高中生能拍出来的,但是心里太过有数的他什么都没看就直奔罪魁祸首了。 “老师您慢慢看,我们得回家好好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了。” 佐藤悠真的声音传来,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的大野克也猛地抬头,就看到之前来询问自己儿子是否受到霸凌的男人正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许许多多的家长。 男人目光冰冷地看了他一会,最终对着两个孩子伸出了双臂道:“走吧,孩子,我们回家。” 大野克也麻木地看着两个孩子扑进男人的怀抱,视线对上了男人身后愤怒的家长们,他知道,他完了。 55. 现场直播 “高桥巡查,山本警部补找你——” 刚出完外勤趁着办公室没人偷偷在工位上休息的高桥诗羽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速度太快以至于她的膝盖磕到了桌板。 “草!”她抱着腿像汤姆猫一样原地跳了几下,呲牙咧嘴地就往警部补的办公室赶去。 没办法,谁让她昨天去找师傅师傅不在,急性子的高桥诗羽这一天多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师傅!”推开门的同时,她就对着里面大喊道。 然后她就对上了东新宿警察署的老大——警视神崎诚一的视线。 “警、警警警视,您、您怎么在这里。”她刷地一下站直了身体,结结巴巴地道。 “你师傅去拿资料了。”神崎诚一点了点头,并没有介意高桥诗羽过于跳脱的行为。 他的视线落在高桥诗羽手里的证物袋上,问道:“你拿着的是什么?” 高桥诗羽反射性地就做出呈递状把证物袋捧在手心上,嘴上还解释道:“是我前天从热心群众那里得到的举报资料。” 她说到热心群众时嘴角没忍住抽了抽,实在是很想找个人吐槽一下这个名字,奈何樱花国的人不懂这个梗。 “举报什么的?”神崎诚一的视线又移回到手里的资料上,随口问道。 “我打开查看了一下,虽然像是边缘组员,但应该是黑雾会关联无误。” 神崎诚一翻页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接过了那个证物袋,直接就塞进了兜里。 高桥诗羽:“?” 头发都白了一半的老警视站起来就走,路过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道:“案子我接手了,不用跟你师傅说了。” “一会你师傅回来,你就说是因为这个找他的。”神崎诚一说完,把手里的一沓文件塞给了她。 高桥诗羽看了看那沓文件,再一转头警视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快得简直像幻觉。 “不是,什么情况?”她忍不住吐槽道。 “什么什么情况?”一个低沉的男声回应了她。 高桥诗羽抬头,惊喜地道:“师傅!” 高大帅气的中年男人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道:“都说了在署里要叫警部补。” “找我什么事?听小林说你昨天就来找过我了?”他边说边越过高桥诗羽坐到了工位的椅子上。 “对,我找……呃”,高桥诗羽话说了一半,想起来东西已经被警视没收了,她顿了一下强行改变了话题。 “我想师傅了。”鉴于她还没看那沓资料,高桥诗羽怕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决定说出一个不会出错的答案。 “……就为这事找我?”本来一副洗耳恭听姿态的男人闻言,收回了看向高桥诗羽的视线,开始看带回来的文件。 “哦对了,之前警视也在我办公室吧?”男人想起了什么问道。 “在的,警视给了我这个说让师傅看看,就有急事走了。”高桥诗羽说着,把那沓文件递了出去。 男人接过来,正要翻看,一个青年男警官就冲了进来道:“山本警部补,荒木町高等学校那边有紧急任务需要您处理一下!” 男人闻言把文件又塞给了高桥诗羽道:“高桥,把资料带上,跟我出警。” “啊?”高桥诗羽一脸搞不清状况地抱着文件,但是身体还是遵循命令地迅速收拾好了东西,跟着师傅离开了警署。 * “请各位家长不要推搡,保持冷静!” 电视屏幕上传来警察维持秩序的声音,林悦抱着一个平板,边翻阅上面被整理好的情况报告,边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上的鬼火直播。 凌启在她旁边检查着少女需要的“行动道具”。凌墨则是坐在侧边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每当小孩有些许轻微的动作时,镜头也会随之进行变化。 没错,在现场跟拍的鬼火正是凌墨在进行控制的,林悦手里的报告也是他实时监控网络舆论后分析撰写的。 ——据说是他这段时间学习人类文明的成果。 这些都是凌墨自己主动请缨做的,因为林悦认为现阶段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凌墨帮助,所以他就主动给自己找了些活干。 不得不说他完成得都很好,那份报告也专业到了林悦光是看着都要被传染班味的程度。 林悦这边刚粗略了解完情况,凌墨就已经调试好了鬼火,不用他再实时操控了。 确认没问题后,小孩马上就跑过来挤着林悦坐下了。 林悦抬头看了一会,发现鬼火全面进化后的自动追踪和镜头语言,分明跟凌启操控时的鬼火一模一样。 凌启显然也看到了,他的手越过林悦摸了摸凌墨的脑袋,夸奖道:“小墨学得真快。” 于是林悦也加入了摸头行动,“报告也做得很好~” 凌墨昂着头接受爸爸妈妈的夸奖,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对了妈妈,我还追踪到了爸爸揍过的那个人的位置!” 他说着眼睛上闪过蓝色的数据流,一行定位消息就通过虚拟用户发到了林悦的微讯上。 林悦惊讶地看着那个不存在的微讯账号和像活点地图一样会跟踪用户移动的定位信息,侧头看了一眼凌启道:“阿启你的黑客身份是不是能退休了?” 凌启还没说话,凌墨就摇了摇头道:“我跟爸爸差得还很远。” 他用小手指着那个默认的用户头像道:“我只是将需要的数据通过妈妈常用的软件展现了出来,并不是真的发送了一条信息和定位给妈妈,本质上来说这是本地消息。” “而爸爸获取那个人资料的时候,是真的黑进了对方组织的网络直接进行截取的。” 凌墨解释得很通俗易懂,林悦马上就理解了,不过这不代表她会觉得凌墨就不厉害了。 “那我们小墨也很厉害!”她轻轻地捏了捏小孩软乎乎的脸蛋,“你还小,可以慢慢学习,我们小墨以后肯定能成为比爸爸还厉害的黑客!” 凌启也投来了肯定的目光,凌墨看看爸爸妈妈,本来就很强烈的学习欲望顿时燃烧得更旺了。 “我会努力的!” 他跳下沙发给了二人一个拥抱,就噔噔噔地跑回书房学习了,路过的时候还薅走了坐在吧台上吃水果的小狐狸。 林悦点着平板上的定位问道:“ 改变计划今天继续当热心市民?” 凌启对上少女兴味的视线,无奈道:“芊芊是想给警察再添点乱吧?” “我这叫帮他们维护城市治安!”林悦熄灭了平板的屏幕,大义凛然地道。 * “让开,拦着我们算什么警察!” 高桥诗羽跟着师傅急匆匆地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愤怒的家长和焦头烂额的同事们。 刚才在警车上的时候,她已经了解了事件始末,说实在的她也想加入那些家长。 但是作为一个警察,她不得不站到家长们的对立面,防止群情激奋的家长们引发暴力或踩踏事件。 “大家冷静一下,我是东新宿警察署的警部补山本隆司。” 高桥诗羽转头就看到师傅正一边快步走向家长们,一边大喊道。 她也忙快步跟上,家长们见总算来了个能管事的,都把视线移了过去。 “警部补怎么了?警部补就能阻止我们讨回公道吗?” “你家里没孩子吗?我们家孩子不登校都一年多了,问什么都不说老师也说没有校园霸凌,你们这些吃公家饭的也要包庇无良学校吗?” 家长们开始对着山本隆司输出,有人想让警察主持公道,有人则希望警察可以让开别拦着他们给孩子讨回公道。 “大家的心情我们都理解!”山本隆司回应道,眼看着家长们的神情愈加愤怒,他忙补充道:“但是各位家长这样做是无法为孩子们讨回公道的,请大家冷静一下,走合法流程。” 山本隆司的视线扫过挤在人群里的几个明显不是家长的人,高声道:“各位媒体朋友也是,取材请走正规流程。” “我们警察不会包庇坏人,但是有些行为确实在法律层面上构不成犯罪。” 他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有几个聪明的家长已经反应了过来,拉住那几个记者就要提供情报。 “烦请大家通过正规、合法的渠道维护自身利益,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如果你们因为一时的愤怒做出什么事情,我们也只能秉公执法,请各位想想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情,家里的孩子怎么办?” 嘈嘈嚷嚷的人群顿时安静了许多,山本隆司见状拍了拍手,招呼警员们放开群众退了回来。 “好了,都是一场误会,大家也不要聚集在这里了,都散了吧。” 山本隆司给在现场维护治安的领头的警员使了个眼色,对方马上带着其他警员去疏散引导家长们离校了。 高桥诗羽崇拜地看着几句话就解决了群众聚众闹事事件的师傅,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就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草!” “你说什么?”山本隆司没听懂,询问道。 “没什么!”高桥诗羽想着会第二种语言真方便,嘴上继续道:“师傅我好像看到了我朋友,我去问问她什么情况!” 说完她也不等山本隆司回复,就急匆匆地追着那个背影离去了。 “这孩子,还是这么冒冒失失。”山本隆司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教学楼,想到躲在上面不敢露面的学校高层,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 56. 扩散影响 【@wakotsu_92社畜版:直播辛苦了!我是新来的,请问这是在做什么?】 “欢迎欢迎~这是玉藻前的提问箱环节!现在正在回答前天征集的观众问题!” 正在准备下一个问题的朔白没有漏看这条弹幕,也不知道是不是伊邪那美的神力影响,它的眼力显然要比一般人类都好上不少,只要不是弹幕多到一闪而过,它就能把弹幕捡起来并回复。 同样的它的记忆力也很不错,基本发过言的观众它都会记得,所以这个很眼生的ID毫无疑问确实是一位新观众。 刚才凌墨被二位大人夸奖的时候,它也听到了,这让本就自信心不足的小狐狸更加紧张了起来,这就导致它今天直播起来比往常更卖力更有活力。 【@玉藻前今天直播了吗:狐宝今天好努力啊,是发生什么了吗?】 朔白当然不可能说出真实的理由,它想了一下大人交给它的任务,严肃道:“玉藻前收到了一个让人感到很难过的问题,所以想要好好地跟大家探讨一下!” 【@一名金主:什么问题?谁问的问题让我们玉藻前难过了?】 “大家稍等一下哦,玉藻前找一下视频和问题截图。” 朔白微微低头,装作在寻找文件的样子,其实是在看屏幕角落里的经纪人。 经纪人此时正坐在朔白特意换过的带露天温泉的豪华樱花式别墅背景中的小软凳上,抱着一个超级迷你笔记本电脑,在上面飞快地输入着什么。 随着经纪人的操作,朔白的电脑也在自己运行着,帮它调整窗口,截取投稿内容,打开视频在一旁备用,并且在旁边展示了相关文案和舆论方向引导建议等等。 【ok,开始吧。】经纪人抬头,旁边的气泡上冒出了文字。 朔白看到,马上抬头开始认真地起投稿文件来。 “玉藻前你好,我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我正在接受长达一年以上的校园霸凌。” 朔白读到这里忍不住顿了一下,虽然它为了不读错早就提前预读过好几遍这篇投稿,但是还是忍不住为这短短一行文字里隐藏的内容而感到难过。 红发狐耳少女漂亮的眼睛里开始积蓄水光,实时留言中开始冒出安慰的话语,还有一些则是表明了对校园霸凌的厌恶。 【@脑筋锻炼ING_333:这有什么我也遭受过,不要怂打回去就完了!】 也有人开始讲述如何脱离校园霸凌的“经验谈”。 朔白这次没有再实时回复弹幕,它认真地盯着那份投稿,继续道:“起初我激烈地反抗过,但是换来的是更多的人和更过分的霸凌。” 【@小小早川日记_HK:为什么不告老师呢?】 “后来我找了班主任反应情况,一直说我是他的骄傲的、从来没有翻过脸的和善老师,突然就变了脸。” “他严肃地质问我为何污蔑同学,教导我要和同学友好相处,不能这么不合群。” “我失望极了,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的教室,那之后他们甚至开始向我勒索起钱财。” 【@看到我请催我开工:没有想过告诉家长吗?】 “因为他们的霸凌,我的成绩一落千丈。我看着父亲失望的目光,我不敢说,我害怕父亲也像老师那样训斥我,我也怕影响他工作。” “好在我平时不怎么用钱,总算是用攒下来的零花钱瞒过了父母。” 【@生活不易@A@:哎好难,如果有朋友能说一说就好了】 “后来我交了一个朋友,因为他长得比较高大,还有一些传闻,所以我难得的享受了一段没有霸凌的日子。” “但是好景不长,很快他们就忍不住再次对我出手,被我朋友看到了,然后我朋友也成了他们的霸凌对象。” 【@流行最前端_65:等一下这个剧情有点眼熟】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受到霸凌,为什么大人说有事要找他们,真出事了却不肯帮我们。” “我们应该怎么做?希望你可以为我解答这个问题,谢谢。” 读完这篇并不是很长的投稿,放了几个视频后,玉藻前的两只小爪子抱着口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涌上来的泪意。 红发狐耳少女的鼻尖和眼睛红红的,一副努力忍住不哭的样子,看得一些共情能力比较强的观众已经开始替她掉眼泪了。 吃饭吃到一半的殷灼此时就抱着手机屏幕在嚎啕大哭,吓得来上菜的蔡欣妤捏着一张手帕不知道要不要递给她。 “呜呜呜呜呜,好惨啊呜呜呜呜呜,霸凌者都去死呜呜呜,我要打死他们呜呜呜!” “狐宝别伤心呜呜呜,妈妈帮你哭呜呜呜呜呜。” 程思言:“……” 她觉得好友的病情又加重了,叔叔阿姨当时同意她做交换生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霸凌吗? 程思言的脑海中浮现出扎着一个辫子、另一个辫子散开,一边哭一边拽着她哥帮自己伸张正义的好友的小圆脸,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正想把手帕递给程思言,让她一会帮忙递给殷灼的蔡欣妤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维持着递出手帕的动作直接愣在了当场。 “谢谢你。”程思言顺手接走了手帕,手臂用力精准投掷到了殷灼的脸上。 “呜呜——唔?”殷灼不可置信地伸手取下那块手帕,红着眼睛满脸泪地怒视程思言道:“你干什么啊!” “别哭了,怪丢人的”,程思言一边说一边抽了好几张纸塞给她,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手机屏幕对着她道:“想帮忙看看这个。” 殷灼接过纸,直接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清晰了不少的视线里映着一条推文,下面还显示着谷鸽翻译。 “这啥?”她疑惑道。 “八成是直播里那个投稿人。”因为殷灼公放听得一清二楚的程思言道。 “是吗?”殷灼说着就想接过手机,结果她拿着的手机里传出了玉藻前的声音。 “这位投稿人今天还补充了一个新视频,让我们一起来看一看。”她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元气,显然是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你说 话不算数!”视频开头就是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矮小男生冲进了教室,他喊的人名被做了消音处理,教室里其他学生的脸也被打了码。 殷灼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回去,程思言听到也不由得坐到了她旁边,顺便还把蔡欣妤也拉了过来。 三人凑在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看到开头出场的男生要揍人时捏了一把汗,看到全身打码的朋友救下投稿人之后忍不住叫好,看到班主任进来不闻不问就诬陷投稿人时气得牙痒痒,看到班主任知道一切却不作为还维护霸凌者之后气得捏紧了拳头。 “这都什么人啊,什么老师啊??他们怎么能这样!”殷灼气得不行,她突然拿起叉子把餐盘里的章鱼戳得稀巴烂,然后狠狠地塞进嘴里,好像那个章鱼就是视频里可恶的老师一样。 蔡欣妤也很心疼视频里的孩子,她毕竟结过婚,思考过很多未来当母亲的事情,当时她最担心的就是孩子身为混血会不会受到霸凌,看到这个难免比他人代入的情感要更多一些。 不过想到比起外界霸凌,孩子更可能受到家暴,她的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更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程思言要比她们两个都冷静许多,她从视频里看到了投稿人稳定的情绪,他一直在引诱施暴者和庇护他们的老师犯错,让他们自己说出、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 她能看得出来那个投稿人已经走出来了,这个投稿是他的自救,也是他的复仇。 扪心自问如果她处于投稿人的环境,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程思言不由得有些欣赏这个还没出社会的男孩。 然后她抬头,就看到了非常情绪化的好友和一脸惨白的蔡欣妤。 “你没事吧?”程思言伸手握住蔡欣妤的手,希望借由体温带给对方一些安慰。 “我没事,谢谢你。”蔡欣妤回过神来,她笑着道了谢,然后轻轻地把手抽了回来。 蔡欣妤看了一眼程思言手机页面上那条推文的投稿账号,默默记在了心里,抱起托盘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还得回去工作,如果需要追加其他菜品,可以通过呼叫铃找我。”说完她就迈着小碎步退了出去。 程思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后无奈地抬头看向又开始哭的好友道:“大小姐,别哭了。” 她扫了一眼好友拿着的手机,看到那个红发少女正在气愤地说些什么——她听不懂只能观察表情。 玉藻前也没哭啊? 程思言又抽了几张纸,一边给殷灼擦眼泪一边问道:“这回又是怎么了?” “我,我气的!”殷灼一边哭一边打嗝,看来确实是气得不轻。 头一次见到有人真的把自己气哭了的程思言:“……” “要不我给那条推还有你狐宝买点推广?”她试探性地道。 “买,狠狠地买!我要霸凌者身败名裂!”殷灼闻言突然抢过程思言的手机,就开始大卖特卖推广。 程思言:“……” “你怎么不拿你手机买?” “我还要看狐宝直播啊!”殷灼理直气壮道。 57. 再次结伴 “受到霸凌不是你们的问题,不管霸凌者说出什么样的理由,都是他们施暴的借口。” “不要因为被霸凌就怀疑自己、放弃自己,大人不帮你是那个大人有问题!” “那就换一个大人求助,还不行就再换一个,总有人可以、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玉藻前也会用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的帮助你。” “不要怕,玉藻前和直播间的大家都会一直在。” 朔白一口气说了好长一串回答,虽然是它提前准备好的答案,但也是它绞尽脑汁,和经纪人商量后能给出的最佳答案了。 它有些气馁自己只能说一些假大空的话,不能为那个受害者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不过想到二位大人,它又打起了精神。 二位大人一定会帮助他,帮助许许多多的人! ——就像伊邪那美大人点化了它并收留了它一样。 它想着看向已经播放完的视频窗口,想起了投稿人临近直播的时候突然联系它,发来的新投稿视频。 因为时间紧急,它没有来得及看,所以刚才播放的时候,它跟观众一样都是初见。 它记得大人出门时的那个笑容,它还以为这个视频是什么报复霸凌者的大快人心的视频呢,没想到是让人看了更加气血上涌的视频。 朔白不知道的是,大快人心的视频确实有,只不过佐藤悠真压根没打算提供。 因为他知道不论是什么新闻,总会有心疼施暴者的脑子拎不清楚的人存在,如果在视频里施暴者看起来有一丁点“可怜”,那心疼施暴者的人更会成群结队地出现。 【不管怎么说做的也太过了吧?】 【不过就是小孩子打闹至于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活该被欺负!】 【到底谁才是霸凌者啊笑。】 佐藤悠真都不用思考,曾经在其他新闻评论下看过的内容就会争先恐后地复现在他脑子里。 所以他需要创造完美受害者,哪怕受害者本来就不用被辩论是否完美,该被辩论的永远只有加害者。 当他看到一号交给他的视频,那独特的视角和被加密保护起来的自己时,这个聪明的男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必要展现自己被霸凌得有多么惨,他应该展示的是霸凌者得有多么残忍。 于是他在家熬夜修改了原本的计划,准备了好多种备案,最后才完美地导演了这部影片。 这,就是他参加莫比乌斯入学考试的答卷。 林悦和凌启就是在他的草案阶段,看到了他的这份聪慧和心性,才提前认可了他的加入。 因为林悦毫不怀疑,这个还未成年的男孩,未来会成为组织的中坚力量。 【@一名金主:我让我朋友帮我查了,投稿人是不是在荒木町高等学校?】 【@玉藻前什么时候直播:你怎么开人家盒啊?】 【@一名金主:不是,这学校下午家长们闹事,警察都出动了!】 【@玉藻前什么时候直播:真的假的?】 回过神来的朔白看着这两个熟悉的ID,和他们讨论的内容,忍不住问道:“那是不是说明投稿人得救了?” 它刚问完,下一秒一个红色的付费留言就挂在了置顶。 【@一名金主:链接】 三面屏幕对面的周一鸣正带着昂贵的开放式耳机,急得嗷嗷叫。 “好兄弟,你翻译快一点啊,我很急急急急急。” 对面很快传来了烦躁的男声:“别催了我靠,我tm樱花国语本来就是散装的,你发的这话我还得边查边翻译,还得给你同声传译玉藻前说的话,你把我当超人啊?” 没错,在跟好兄弟学了半天五十音之后,周一鸣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樱花国语这东西看文字很简单,多半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问题是他要学的是能听懂,那难度就大了。 没个一年半载他是别想能无障碍看玉藻前直播了,更何况一个本地人说话不会像教科书上教的一样那么“规矩”。 可能会夹杂很多流行语、当地人特有的表述方式、词汇的缩写、助词主语的省略。 所以周一鸣他悟了,马上高薪聘请了好兄弟给他当同声传译。 张英豪虽然说不要男人的钱,但是他凭本事赚来的另说。 于是这几天,周一鸣看了几天直播,张英豪就被折磨了几天,他一边悔恨推了玉藻前给他看,一边又在周少的汇款中咬着牙坚持,几天下来樱花国语的水平倒是突飞猛进,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而且因为玉藻前看得懂中文,周一鸣发评论都是直接用中文的,谁承想他刚才突然犯病要帮助受害者,让张英豪查新闻还不够,现在又为了扩散消息让张英豪给他中译日。 这可难倒了张英豪,要知道把外语翻译成母语,和把母语翻译成外语,两者的难度天差地别。 更何况他还得听着玉藻前说话并同声传译,张英豪满头大汗地处理完了老板的临时需求,刚把文本发给周一鸣,对方马上就发到了直播间。 张英豪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一个语法错误,他啪地一下捂住了眼睛。 脚趾都快挖出三室一厅的张英豪掩耳盗铃般地想着,然后他就听到老板大叫着让他翻译那篇报道给自己看。 张英豪:“……” 草!钱难赚*难吃! * 程思言刚拿到自己的手机,还没捂热呢又被殷灼一把抢了回去。 “?” 她疑惑地看向好友,殷灼头也不抬地道:“刚才光记得买宣传了,没看内容!” 此时玉藻前的直播间已经完全被霸凌相关的话题侵占了,看到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义愤填膺,玉藻前也不好继续回答其他问题。 她只能抱歉地表示剩下的问题明天继续回答,如果直播时间不够到时候会在观众里面随机挑几个回答,并且宣布了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 所以刚才还看一眼新闻看一眼玉藻前的殷灼,此时也终于能全神贯注地看新闻了。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气愤地拍了下桌子道:“这学校离我们大学不远,就这还是东京的高中呢!” “简直是欺人太甚!” “好了好了,别气了。”程思 言一边安慰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机解救出来。 “既然热度都这么高了,这件事肯定会有个结果,你就别担心了。” “不行!等我回家剪直播的时候,一定得把这篇报道也翻译好了加进去!”她突然想起家里开着录屏的电脑道。 “国内的校园霸凌问题也挺严重的,我得好好做这个视频。” “不仅能帮狐宝宣传,希望也可以引起一些社会关注度。” “好好,做!你做完了我给你买推广。”程思言马上跟着道。 殷灼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她这才像是发现周围很安静一样地问道:“几点了?” “十一点零五分。”程思言平静地道。 殷灼:“诶嘿。” 于是二人又一次跟被迫加班的蔡欣妤一起收拾了餐具。 等殷灼要一如既往地从正门出去的时候,程思言突然开口道:“我们能不能也从员工通道离开?” 蔡欣妤愣了一下道:“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程思言闻言马上接道:“在没丢东西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人闲得翻监控,就为了看看有没有非员工从员工出口出去吧?” 蔡欣妤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那就带我们走一次呗?我俩都没打过工,很好奇员工通道长什么样。” 员工通道有什么好看的? 殷灼想着,在一旁用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盯着程思言看,但是并没有出口戳穿好友。 显然蔡欣妤也不是很理解,不过她贴心地没有追问,想到程思言上次拼车说什么都不收她的红包,她开口道:“那你们一会出去别抬头,老板看到了应该也认不出来。” “好好好,我还带了帽子,保证认不出来。”程思言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两顶不同颜色的针织帽,先把其中一顶黑色的扣到了殷灼的头上,自己戴上了那顶白色的。 突然被扣了帽子的殷灼:“?” 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把那句“你怎么准备的这么周全”问出来。 三人就这么一路穿过了员工休息室,来到了员工专用的出入口前,程思言一路上还真就表现得很感兴趣的样子,让不习惯好友这么“活跃”的殷灼全程一脸复杂。 蔡欣妤依旧很贴心地回答了程思言的所有疑问,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大门,伸手就想拉开。 然而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程思言一把拽了回来。 蔡欣妤:“?”她疑惑地看向程思言。 “哇,这个门,好复古!”程思言憋了两秒,突然用夸张的演技道。 殷灼:“……”她已经开始在微讯里翻找心理医生了。 那边程思言已经开始上手摸门了,她嘴上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语,说一句停一句的,很显然注意力不在这边。 当她再一次把耳朵放到门上之后,突然眼神一凛,站直身体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围观了好一会她发疯的二人被吓了一跳,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巨响和男人的痛呼声。 二人对视一眼,赶忙跑了出去。 58. 美人救美 “高桥巡查,有任务需要你出一下——” 吃完晚饭后刚写完下午的出警报告的高桥诗羽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道:“我吗?我正准备下班呢……” 来通知她的内勤女生露出了抱歉的表情道:“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是——” 她指了指除了几个内勤空空如也的办公室道:“学校那边不放心,请求调动了很多警员去守着,目前署里能出警的就只有高桥巡查您了。” 从早上到现在连轴转压根没休息的高桥诗羽:“……” “我知道了。”她说着拖着疲惫的身躯站了起来,一边穿警服一边带好装备,问道:“地点和任务详情呢?” 内勤女生递给她一份文件,敬佩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怪不得大家都夸高桥巡查呢……” 因为报警地点在附近,高桥诗羽很快就来到了现场,然而根据报警电话的内容,本应该在这里斗殴的小混混却不见了踪影。 她在手机地图上确认了一下是这附近没错,怀疑是不是有人报假警,等她再次抬头时,面前赫然多了一个紫色鲻鱼头短发的少女。 高桥诗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掏出警棍做出防御性姿态质问道:“你是谁?是你报的警吗?” 穿着一身紫黑色系的地雷系衣服,身上叮叮当当带了很多小饰品的少女没有说话,她摸了摸自己紫黑条纹的猫耳针织帽,做出了一个猫咪招手的动作,然后转头就向小巷内跑去。 高桥诗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到对方要在小巷内拐弯时,她才慌忙追了上去,一只手还拿出手机给师傅拨了个电话简单汇报了情况。 ——情况有点诡异,她担心有诈。 高桥诗羽一路追着少女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条死胡同,然后她就看到了堪比邪教聚会一般的场面。 八个脸上挂彩的小混混低垂着脑袋,四个为一组的分别站在死胡同的两侧,拱卫着中间那个坐在二手沙发上的少年。 少女一路小跑,半点没有犹豫地就扑到了跟她穿着很情侣装的少年怀里。 男人抬头,同样是紫色的三七分短发下,露出了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环住了怀里的少女,少女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猫一样缩在那里对着她笑道:“欢迎,高桥巡查~” 被盒的恐惧让高桥诗羽感觉到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她吞了口口水道:“你们是谁?” 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少女的笑点,她笑了一会带着玩味的表情道:“我们是——” “新宿区热心群众。” 高桥诗羽:“……” 熟悉的荒诞感又来了,有很多话要讲又不能讲的她最后神情扭曲地,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吐了句脏话。 “哎呀,说脏话可不好哦?警察要给小朋友做榜样才行。”然而少女却没有漏听,她用一根食指比了个嘘的动作,俏皮地道。 高桥诗羽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道:“你是华国人?” “你猜~”少女用流畅的华国语回道。 “你、那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玩梗可以吗?”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请求的语气问道。 “好呀,我们是……”少女歪头,靠在少年的颈窝,笑得狡黠。 “莫比乌斯。”两个声音异口同声道。 “莫比乌斯?”高桥诗羽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语。 一阵强风吹过,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再睁开时少女和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话随着风传入了她的耳朵。 “这些人涉嫌贩毒哦,建议严查~” 高桥诗羽还在思考那句话,站在两侧的小混混突然齐齐摔倒在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她不由得望过去,就见沙发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反射着金属的光芒。 “?” 高桥诗羽走过去,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了那个物件,赫然是一个U盘,不过比起之前她拿到的那个,这个U盘做工要更精美一些,没有一丝划痕的金属表面上还刻着一只鳞片左金右红的呈∞形状的衔尾蛇。 “高桥,你没事吧——”顺着GPS定位前来支援的警员刚拐进来,就看到了站在一地“尸体”中间毫发无损的高桥诗羽。 他吞了吞唾沫,结结巴巴地道:“你、您、您没事就好。” 另一个警员慢了一步,他奇怪地推了推站在入口不动的同事,然后一抬头也化作了一座雕像。 莫名其妙背锅的高桥诗羽:“……” “我超!” * 当殷灼和蔡欣妤冲出来之后,见到的就是撞到了垃圾桶躺在地上缩成虾米一样的男人,和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把绳子出来,正要把男人捆起来的程思言。 “这什么情况?”殷灼说着,手上已经开始按110了,只是没按拨打键。 蔡欣妤看着地上那个有点眼熟的身影,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被殷灼扯了回来。 “你干什么?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我,我觉得”,蔡欣妤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好像是我老公。” 殷灼:“……” 我说人家老公是坏人是不是不太好? 不对,思言已经把人家老公给揍了,看样子估计还是攻击的下三路,现在正准备捆绑人家老公。 殷灼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当机了。 蔡欣妤趁她不注意,挣脱了殷灼的手臂快步走了过去。 她借着昏暗的路灯看了又看,确定是她老公没错。 “亮平,你怎么在这里?”蔡欣妤看着压根没顾及她继续捆绑男人的程思言,没有开口让她住手,她看向地上那个疼得一头汗的男人问道。 西田亮平痛得缩在地上,任由那个罪魁祸首把绳子一圈一圈地绕在他的手臂上,不是他不想反抗,实在是那一脚又快又准还很沉,他都怀疑自己的那个部位是不是碎掉了。 自从之前他打听到蔡欣妤的工作场所,偷偷来埋伏但是被两个女人坏了事,他又耐心等了几天,这才等到了蔡欣妤又一次排到这里的班。 他听不懂中文,但是之前看蔡欣妤的态度,那两个女人八成跟她不熟,西田亮平想着今天总该能堵到她了吧? 没想到当他听到门内传来声音,靠近的时候,那门突然被大力推开,门板拍在他的脸上好悬 没给他拍晕过去,还没等他站稳,就冲出来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女生。 他以为那是蔡欣妤,就伸手抓住了她,他正要开口,那女生就突然抬头露出了一个笑,快准狠地给了他弱点一脚。 实在是太痛了,痛到他撞翻了垃圾桶都毫无所觉,直到他能听懂的、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小鱼……”西田亮平忍着痛做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虽然他现在确实很“可怜”。 他知道蔡欣妤最是心软,只要她看到自己这个表情求她,总是会忍不住原谅自己。 然而,这次对方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他熟悉的心疼,而是混杂着一丝冷漠问他:“你叫我什么?” 西田亮平愣了一下,犹疑道:“小鱼?” 蔡欣妤闻言突然笑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叫什么?” “你”,西田亮平沉默了一会,突然嘴硬道:“华国名字太难发音了,我说不出来。” “你看”,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曾经深爱的男人道:“你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我走?” “我为什么要放你走?你是我老婆!”他挣扎着坐起来,似乎想要伸手抓蔡欣妤,但是手被绑住了没有成功。程思言听不懂二人的对话,见他表情狰狞就又给了他一脚让他躺了回去。 蔡欣妤:“……” 程思言被蔡欣妤用复杂的表情看着,摊了摊手回道:“暴徒还是躺着比较安全。” “你不问我为什么认识他吗?” “其实我上次就看到他在跟踪你了。” “谢谢你。”原来对方刚才那些奇怪的行为都是为了她,蔡欣妤想着对着程思言露出了一个就比哭好看一点的笑容。 程思言看着蔡欣妤的笑容,又想踹地上的男人了,但是她只是后退了一步,为二人让出了沟通的空间。 蔡欣妤转头,看向再一次狼狈坐了起来的男人,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是你老婆,我已经委托律师协议离婚了。” “你疯了吗?”西田亮平有些气急败坏地道:“你还没有拿到永住,和我离婚了就凭你怎么在樱花国待?” “别忘了你是为什么跑到樱花国找我的。你的家人可不会欢迎你回去。” 蔡欣妤看着对方,不由得想嘲笑曾经的自己。 她的家庭确实不算和谐,母亲为了讨好继父一再压榨她的生存空间,但这不是她选择抛弃一切跟一个异国男人在一起的理由。 如果她只是想要一个永住资格,她甚至可以协议结婚,如果她想赚钱,她也可以在湾岛多找几份工作。 她现在站在樱花国的土地上唯一的理由就是,她曾经爱过这个男人。 很爱很爱。 突然她感觉到身后环上了一只手臂,紧接着一只手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珠,蔡欣妤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内一片模糊。 “别哭了,为了个渣男不值得。”程思言揽着她,轻柔地帮她拭去眼泪,语调和表情都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头脑风暴错过了加入时期的殷灼也走了过来,她把之前蔡欣妤给她的手帕又递了回来,她用手指了指手机道:“放心,我已经报警了。” 59. 小鸟小鱼 “师傅!” 看到山本隆司从入口处走来,高桥诗羽眼睛一亮赶忙冲了过去。 “听说你一个人无伤撂倒了八个青壮?”急忙赶回来的山本隆司用讶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徒弟,不可思议地问道。 高桥诗羽:“……” “师傅,怎么连您也调笑我!”她有点崩溃地道。 “署内都传遍了,真不是你打倒的?” “真不是!不信您问犯人!” 不知道解释了多少遍的高桥诗羽说完,就推着师傅催他赶紧去审犯人了。 刚才同事跟她说犯人已经醒了,但是作为巡查的高桥诗羽是没有审讯的权力的,而其他警官又不在,所以她才一直守在门口等山本隆司回来。 “您快点去,现在只有您能帮我证明清白了。”她跟着山本隆司一路来到审讯室门口,又一次重复道。 “别急,先跟我说一下到底什么情况。”山本隆司摆摆手,没有急着进入而是询问道。 “我不是给您发信息说了吗?您没看?”高桥诗羽不敢置信道。 “说神秘地雷男女在死胡同里搞邪教仪式,然后凭空消失给你留下了一个证据U盘吗?”山本隆司说完一言难尽地看着高桥诗羽。 “……” “不好意思师傅,我太着急了就……”高桥诗羽听完也觉得自己报告的挺抽象的,这要是发给其他警官肯定要挨骂。可能是师傅平常对她太好,她一着急就按跟朋友聊天的语气汇报了。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虽然简略了点不正式了点。”她小声地道。 “行了,U盘呢?” 高桥诗羽连忙掏出一个证物袋递给师傅,山本隆司看着那个精致的像是天然产生的科技造物,拇指隔着袋子摩挲了一下上面雕刻着的衔尾蛇问道:“这就是那个叫莫比乌斯的组织的标志?” “应该是吧”,高桥诗羽不确定地道:“上一次我接触到她们时还没有这个标志。” 山本隆司装U盘的手顿了一下,“上一次?” 坏了,高桥诗羽想着警视的吩咐,硬着头皮道:“就是之前朋友的朋友被强行拉去了酒吧,然后好像也是这个组织救的她。” 一会得给真白发个lone让她跟小鸟游雏对个口供才行,高桥诗羽想着,没有注意到山本隆司一直在盯着她看。 “怎么没带来署里做个笔录?” “啊,小姑娘挺害怕的,我就想反正人也没事就没让她来。” 似乎是确认了她没有撒谎,山本隆司终于移开了视线,他转身拉开了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明天带人来做个笔录,既然是跟那个神秘组织有关,也算重要线索人了。” “好的师傅!”高桥诗羽答应下来,瞅着四周没人赶紧给好友发了条lone。 “不对!忘记让师傅给我旁观许可了啊啊啊啊!” 不敢大声喧哗的她站在门外小声地抓狂了一阵,还没等她尝试用lone联系师傅,一个内勤女生小跑了过来道:“高桥巡查,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 高桥诗羽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刚才接到报警说有跟踪狂埋伏女性,麻烦您去处理一下。”女生说完也不等她回话,就把记录文件塞给高桥诗羽又急匆匆的走了。 没办法她今天值班不敢离电话太远。 高桥诗羽伸着尔康手,很想就地发癫。 但是她不敢,于是只能认命地再一次离开了警察署。 * “警察怎么还没来啊?”殷灼看看地上小声骂人的怂男人,看看路上,再看看一旁沉默不语的二人,她觉得自己在这个空间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实在是太尴尬了! 似乎是神听到了她的祈祷,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对面一辆警车冒了头。 “来了来了,警察来了!”殷灼激动道。 男人听不懂她们的对话,在尝试了站起来被程思言踹倒,骂蔡欣妤不救他被殷灼踹倒之后,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放弃挣扎了,只不过嘴里一直在骂两个踹他的女人。 他正骂得起劲呢,一个人站到了他的面前,西田亮平抬头,就看到了一位身穿警服的女警。 “这人就是想要施暴的痴汉?”女警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问道。 “对对,警察姐姐就是他!”殷灼秒答道。 女警听到女孩明显带着口音的樱花国语,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 还没等她开口,地上被吓得愣住了的西田亮平忙解释道:“不是痴汉不是,我是她老公,我来接她下班的!” “谁老公?”女警看着站在一起的三个女生,转而问道。 “就她,小鱼!”西田亮平急得不行,他想指认但是手被绑在身后做不到,只能盯着蔡欣妤高声道。 前天刚救了只小鸟,今天怎么又来条小鱼? 高桥诗羽心里吐槽着,声音还是冷冷地问道:“全名叫什么?” “全…全名”,男人直接被问住了,他突然憎恨地看向蔡欣妤大喊道:“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意跟你离婚!” 他转而看向高桥诗羽道:“我们有结婚证的,我真是她老公!” 啧,渣男! 高桥诗羽看懂了,老公八成是真老公,但是这个老公肯定不是个好老公,既记不住老婆名字,老婆还在跟他闹离婚。 她不着痕迹地挡住后面的蔡欣妤,上前帮男人解了绑。 “起来,跟我去一趟警察署。”她又看向三人道:“他老婆也跟我走。” 按理说动手的那位也得跟她走,但是高桥诗羽故意把对方漏掉了,虽然大概率带回去也会按正当防卫变成口头教育,但是她不想让正义人士寒心。 蔡欣妤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就发现另外两人也往前走了一步。 高桥诗羽:“……” “你们三个都是他老婆?” “不是的,警察小姐,我是他老婆,这两位是店里的客人。”蔡欣妤赶忙解释道。 “那你跟我走。” “我们陪她去!”殷灼赶忙道,然后转头小声跟程思言解释了现在什么情况,程思言也点头同意。 “行吧,那都跟我走。”高桥诗羽多看了二人两眼,心想果然是华国人。 她想着一会得敲打一下家暴男,让他别乱咬人,带着几人上了警车。 高桥诗羽这边查证了西田亮平和蔡欣妤的夫妻关系,让二人做了笔录,但是今天 因为有程思言的帮助,没有实质性证据不能逮捕西田亮平,所以高桥诗羽只能严厉地口头教育了他。 等高桥诗羽把几人送走后回来时,正好碰上了结束了审讯的山本隆司。 “师傅!”她看了一眼手表,都十二点多了,可算又见到师傅了。 “高桥你怎么还没走?”山本隆司讶异道。 高桥诗羽的嘴角抽了抽,心说我也想走,这不是好奇了一下审讯结果慢了半步,又被抓壮丁了吗? “我比较好奇审讯结果。” 她怕师傅突发奇想去检查她工作,然后发现她没有提审见义勇为的那位来日旅客,所以故意没提刚才出警的事。 “都是点小混混,随便问问就招了。”山本隆司随口道。 高桥诗羽算了算时间,八个人快两个小时,那确实招得挺快。 “是跟黑雾会有关吗?”她想起紫发少女说的他们涉及贩毒的事,追问道。 “嗯,不过都是底层成员,不怎么接触组织活动,据说平常都靠敲诈勒索学生为生。” 高桥诗羽听着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感觉师傅在岔开话题? 她想着偷偷观察了一下师傅的表情,发现他似乎有点不高兴。 “那毒品呢?”她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 “什么毒品?” “哦,就是,黑雾会不是在贩毒吗?我就想他们会不会也知道什么。” “靠敲诈勒索学生的一群小混混,你指望他们能接触到毒品吗?”山本隆司反问道。 “好像是哦哈哈。”高桥诗羽陪笑道,她感觉气氛有点紧张,下意识地转移话题道:“那他们敲诈勒索的学生是谁?有没有可能是灯影新闻报道的那位?” 山本隆司挑了挑眉,笑着道:“很聪明啊,对,也有他。” 高桥诗羽在心里为那个可怜的高中生叹了口气,不过好消息是坏人阴差阳错地被捕了,想必如果他能知道也会开心一点吧。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好友,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傅,我能告诉我朋友吗?她是记者。” “就你下午去追的那个?” “对对。” “按规矩来说是不行的”,山本隆司停顿了一下,“不过,看在你今天这么辛苦的份上,含糊的一句情报的话可以。” “好耶!感谢师傅!” * 女警官为了保护几人,先赶走了西田亮平,所以三个女生此时正站在警局门口面面相觑。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蔡欣妤看着二人抱歉地道。 “噗嗤”,殷灼闻言笑了出来。 “员工通道没什么意思,警局倒是头一回。” “而且还是樱花国的警局,长见识!”她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灼灼不是个怕事的”,程思言笑着拍了拍蔡欣妤的肩膀,“我也一样。” “这么客气是不准备把我们当朋友了?” “没有,我只是……”蔡欣妤慌忙想要解释,却被殷灼打断了。 “我叫的车来了,我们车上聊!” 蔡欣妤看着两个人热情的笑容,突然释怀地笑了。 “好!”她答应着,迈开了步子。 60. 胜利结算 橘红色的夕阳慢慢被地平线吞没,一座老旧的大型集合社区住宅的一间屋子里,星野美香正在为晚饭忙碌着。 她今天打的那份工因为一些状况加了会儿班,导致她回家晚了不少,为了不让体弱的女儿饿肚子,她回来的时候忍痛买了半价的猪排和一些半成品,保证能让孩子们在饭点吃上晚饭。 “开饭了!” 当她端着对于这个家庭来说过于丰盛的晚餐来到房间里时,星野遥正乖乖地跪坐在矮桌前看着一台老旧的电视。 “你哥哥呢?”星野美香把晚饭在桌子上摆好,询问道。 “哥哥去悠真哥哥家了,还没回来。”星野遥的视线被那块炸猪排吸引,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道。 “这都过了饭点了怎么还不回来”,星野美香嘟囔了一句,看着女儿那拼命忍住馋意的样子,她叹了口气,用刀叉切了一半猪排放到女儿碗里,继续问道:“你哥哥没说要留在那边吃饭吧?” 星野遥摇了摇头,“哥哥说今天会回来吃饭。” 小姑娘看着碗里刚出锅的金黄酥脆的猪排,又咽了一口口水,把那个碗捧起来递给妈妈道:“妈妈你先吃吧,我不饿,我等哥哥回来再吃。” 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星野美香快速眨了眨眼睛忍住涌上来的眼泪,她把碗推了回去,把剩下的一半猪排放到了自己碗里道:“小遥先吃,妈妈还有点事一会再吃。” 星野遥看着空空的盘子想说什么,星野美香马上又补充道:“你哥哥去你悠真哥哥家肯定没少吃好东西,今天猪排就不给他吃了。” 小姑娘低头想了一会,觉得有道理,这才高高兴兴地端起碗吃起猪排来。 只一口她眼睛就亮了,“好好吃!” 星野美香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道:“好吃就多吃点,你身体弱得多补充营养。” 她说完准备找点事干来圆谎,毕竟她舍不得真吃掉那半块猪排。 因为星野遥自幼体弱多病的原因,她们家一直攒不下什么钱。星野阳太为了弥补家用天天奔波于各个地方打工,因为没钱更是几乎不参与同学们的活动,所以被认为不合群瞧不起人而在上一家学校受到了霸凌。 星野阳太既不想让家里担心,又倔强头铁,最后在跟霸凌者打了几架之后,反而是霸凌者因为受伤找了老师,星野美香这才知道儿子在学校受到了霸凌。 她看着得意洋洋的霸凌者和“得理”不饶人的霸凌者家长,当时就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家孩子乖巧懂事、热情善良,在家里别说打了,她都舍不得唠叨他几句,居然因为如此荒唐的理由,就要站在这里被对面联合攻击。 这个一向说得少做得多、恪守本分的家庭妇女,在那一瞬间化成了厉鬼,她冲过去一边骂一边攻击了所有维护霸凌者的人。 因为她的样子太过可怕,一时之间居然没人敢上去按住她,最后还是星野阳太抱着母亲的腰,哭着说他没事,这学他不上了,星野美香才冷静了下来。 那件事之后,怕影响学校名誉的校方主动帮星野阳太办理了转学,星野阳太又认识了佐藤悠真这个朋友,脸上的笑容总算又多了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自从丈夫入狱,她们家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前段时间开始星野阳太身上又开始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星野美香一看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但是儿子跟她说,这是保护朋友的荣誉勋章,还说爸爸现在在监狱里,他不能惹事,说他自己会想办法处理,让妈妈别着急。 星野美香想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佐藤悠真那种品学兼优家里条件也不差的孩子,又是因为什么惹了霸凌者不喜。 她就再等几天,大不了这学不上了也不能让儿子受人欺凌。 星野美香刚站起来,准备去厨房看看明天的便当做什么,就听到电视里传来了新闻主播的声音。 “欢迎回到每日新闻,接下来为您报道一起发生在荒川区荒川町高等学校的严重霸凌事件。” 星野美香愣住了,这不正是儿子在读的高中吗? 她不由得又坐了回去,一旁的星野遥也放下了筷子专心观看起来。 “据调查,该校高二年级的一名男性学生,在过去一年以上持续遭受校园霸凌。” “而当该学生向班主任求助时,却遭到‘是你误会了,你要学会融入班级’的敷衍回应,导致事态进一步恶化,该学生的好友也沦为了新的霸凌对象。” “这,这是悠真哥哥和哥哥吗?”星野遥也不是瞎子,浑身是伤的哥哥不可能瞒得过她,此时听到记者的报道,她一下子就把事情连了起来。 星野美香没说话,她宁愿不是。 能上新闻报道的那能是什么小事吗?她开始担心起那两个孩子了。 “陷入绝境的学生,最终选择将好心人‘莫比乌斯’提供的,记录了霸凌画面的视频提交给了‘灯影新闻事务所’。” “4月1日当天,该新闻的记者借助‘恶作剧’的话题在推上公开了这段影像,视频迅速引发热议,众多家长在目睹后勃然大怒。” “昨日傍晚,数十名家长聚集至校门前进行抗议,警方不得不紧急赶到现场维持秩序。” “推是什么?”星野美香询问女儿道。 “就是手机上的应用,可以发送文字图片、和别人聊天什么的。”星野遥想了想解释道。 她其实也只是有这么一个概念,没拥有过手机的小姑娘并不是十分理解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平台。 星野美香沉默了,她们家唯一的一台手机曾经在从事运输行业的丈夫手里,他被捕的时候手机也摔坏了,星野美香舍不得修,现在打电话都是通过家里的座机实现的。 这也导致星野阳太只要不在家,除非他在佐藤悠真家,她就完全没办法跟儿子取得联系。 而因为儿子转校的原因,家长们都跟她保持了距离,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她身为当事人家长居然还是通过新闻知道的。 她看着懵懂的女儿,算了一下家里的存款,已经在考虑是否要修好丈夫那部手机,再买两部便宜的二手机了。 此时电视上已经播放完了昨天学校的镜头,和对一些家长的采访,新闻主播继续报道起来。 “在事件的持续发酵中,该学生还同时通过向新人虚拟主播玉藻前的直播环节‘提问箱’投稿,公开了另一段关键视频。” 星野美香看着视频里被贴心地打了码,但是平日里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全然不见,面目可憎的班主任,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视频中,学生的班主任竟不慎承认早就知道霸凌一事,这一视频的 二次扩散引发社会热议,相关话题迅速登顶各大社交媒体热搜。” “群众纷纷谴责‘学校与教师竟然站在加害者一方’,‘对无法保护孩子的教育体系感到愤怒’等等。” “目前,帝都教育委员会已启动调查程序,并计划对包含荒川町高等学校在内的多家学校实施突击调查,并委派了心理医生为该学生和其他受害学生进行心理辅导。” “校方则以‘相关细节正在调查不便评论’为由拒绝接受采访。本台将持续追踪此事件进展。” “接下来的新闻是……” 星野美香关掉了电视,她已经没心情继续看其他的新闻了。 她的视线扫过狭小的各种物品摆得满满的,墙纸泛黄榻榻米翘边但是收拾得很干净的房间,突然被愧疚感所包围。 “妈妈!”星野遥突然出声,她从背后拿出了一幅画在笔记本上的彩笔画。 星野美香的视线被那张画所吸引,明明是在有线格的薄纸上用小孩子玩耍用的彩笔绘制,那幅画却色彩艳丽,包含着强烈的积极向上的感情,哪怕是她这种不懂画的人,都能看出来能画出这幅画的女儿多么有天赋。 “我……”她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甚至不能让女儿去学画画。 “我自学的,你看我画得好不好?”女孩把那张画递给母亲,面露期待地看向她。 “好,特别好!要是妈妈能让你去培训班……”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星野遥打断了,“我才不去呢,我跟着朋友去看过了,老师都没我画得好!”她一脸骄傲地道。 “所以你可不可以给我买几本美术书?二手的就行!”因为身体不好脸色比常人还要白的女孩,脸上没有一丝生活带来的阴霾,她对了对手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攒的钱给哥哥买碟片了。”她从矮桌下面抽出一盒DVD,封面上赫然是某个特摄英雄。 “傻孩子……”星野美香伸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买,都买,手机也买!”她想起丈夫结婚时给自己买的钻戒,应该能当不少钱。 “妈,我回来了!今天吃什么这么香?”一道元气满满的少年音从门口传来,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星野阳太动作利落地脱了鞋走了进来。 “吃猪排!庆祝你和悠真的胜利!”星野美香笑着道。 * 新宿区某处—— 伴随着某个新人女警再一次被迫加班的崩溃叫喊,新宿区热心群众……不对,莫比乌斯又一次做了好人好事,然后依旧选择报警让警察处理后续。 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和服,梳着十分像某以花为名的女性同款巫女头的林悦,正坐在一座无人的神社鸟居上悠闲地晃动着双腿。 今天的好人好事跟神社无关,跟巫女也无关,但谁让她随机到了这个发型呢? 梳着高马尾武士头的凌启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武士服,站在旁边护卫着少女。 林悦自己玩够了,又开始拉着凌启拍照。 “效率有点低了呢。”把手机装了回去的林悦突然道。 “阿启”,她说着环上了凌启的脖颈。 少年十分熟练地俯身,把少女抱了起来,二人在月色和落樱中缓缓落下。 “我们开启下一阶段吧?” “好。” 61. 新的联系 “喂!苍!”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没等九十九苍转头,肩膀上就多了一只手臂,他肩膀一沉,这下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了。 “陆,一大早有什么好事吗?” “上学能有什么好事。”狮子堂陆露出一个厌烦的表情,转而靠近九十九苍的耳旁低声道:“你听说过莫比乌斯吗?” “有点耳熟,感觉好像在新闻里听过。”九十九苍思考了一下回道。 “哈?不是,你居然看新闻?”狮子堂陆像第一次认识九十九苍一样震惊地看着他。 “?你小子是不是欠揍。”九十九苍挥舞了一下拳头,“我看新闻怎么了?我成绩又不差。” “谁也没说你成绩差啊,你要是不这么混日子怎么说也得跟土御门争一下学年第一。” “等一下……” “别告诉我你跟土御门一起看的。”狮子堂陆想起最近九十九苍的行为,一脸便秘地道。 “猜对了,就是跟rei一起看的。”他莫名骄傲道。 “不是,你们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嘿嘿,就没有你苍哥处不好关系的人!”九十九苍撩了一下并不长的刘海,用着动漫台词的语调道。 “不是你到底为啥非要招惹他?我之前就问了一下他的名字怎么写,那眼神好像想杀了我一样!”狮子堂陆心有余悸地道。 问rei的名字怎么写…… 九十九苍嘴角抽了抽道:“没真杀了你已经算rei温柔了。” “我不就是好奇嘛!他转校过来的时候,考试的时候都没写过名字的汉字,rei这个发音对应的字那么多!苍难道不好奇吗?” 有幸知道土御门的名字是哪个汉字,并因为这个被划入了朋友(封口)里的九十九苍什么都没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你该不会知道吧?” 肩膀上的手臂突然伸长,狮子堂陆一个用力就夹住了九十九苍的脖子,“说,坦白从宽!” 九十九苍一手拍着对方勒着自己脖子的手,一手在嘴上做拉拉链的动作,明摆着要抗拒从严。 “别在校门口打闹,很碍事。”一个清冷的男声传来,本来准备加大力度的狮子堂陆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刷地松开了手。 学习成绩在及格线徘徊的他,看见学年第一的土御门就头疼,他妈的念叨声就跟紧箍咒一样见到这人就自动在他脑内播放。 “那什么,你们聊,我先去换鞋了哈。”他说完就想脚底抹油,结果被九十九苍一把拽了回来。 “等会,你话还没说完呢!” rei最近很在意这个叫莫比乌斯的组织,既然狮子堂陆有相关情报,他自然是不可能放狮子堂陆走的。 梳着乖巧的黑色学生头,眼睛细长,五官清秀中带着一些艳丽,右耳上戴了一枚勾玉状的耳饰,身材纤细但走动起来很有力量感的男高中生停在九十九苍的身侧,开口问道:“怎么不走?” 九十九苍跟对方身高差不多,他的视线被那枚耳饰吸引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开始戴耳饰了,还怪好看的。” 男高中生拧着眉道:“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哦哦”,九十九苍空着的手挠了挠栗色的短发,他们学校比较开明,并不会规范学生的发型发色还有着装,所以他看到rei的耳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也整一个戴戴。 “陆刚才跟我聊莫比乌斯来着,我就想问问他还知道什么。” 闻言土御门锐利的眼神落到了狮子堂陆的身上,狮子堂陆马上就跟被吓到的猫一样汗毛都竖了起来。 土御门看了看腕表道:“离上课还有时间,你们跟我去屋顶聊。” “啊?屋顶不是锁着吗?”狮子堂陆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那是对你锁着。”九十九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也不怕狮子堂陆中途溜走,直接跟上了先一步离开的土御门。 狮子堂陆站在屋顶的平台上,看着土御门拿着开锁的钥匙把门落了锁,忍不住问道:“不是,就说个莫比乌斯的事,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有。”转过身的土御门认真道。 “说吧,你都知道什么?”九十九苍接话道。 “你们俩审犯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霸凌了呢。”狮子堂陆无语道。 “最近拿这个开玩笑是不是不太合适?” “对不起,我的。”回忆起前一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霸凌事件,狮子堂陆马上就滑跪道。 “就是最近那个霸凌事件你们也知道,闹得挺大的,而且霸凌这个事吧,其实挺普遍存在的。” “只不过大人们一般不太当回事,尤其是对不涉及身体接触的冷暴力。” “然后因为这件事,很多受害者也跟着在网上发声、求救……” 他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但是程度不同,真的里面还混杂着单纯的同学矛盾和刻意报复,就挺混乱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实在不是他们普通学生能解决的,九十九苍想着,就听狮子堂陆继续道:“其实已经有人因为这个吵起来了,你们刷到了吗?” 九十九苍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土御门也道:“没有。”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我是当事人……呃,参与吵架的其中一人。”对上二人诡异的视线,狮子堂陆马上改口道。 “我正跟对面那个说‘这年头被霸凌也是时尚标签’的人吵着呢,对方的账户突然就查无此人了。” “我吓了一跳,以为大半夜的遇见电子幽灵了。” 眼看着土御门的眉头又要皱起来,他忙继续道:“然后我就去联系其他参与吵架的,发现大家都跟我有同样的遭遇。” “后来我们又去看其他推文,发现那些吵得最凶的、看起来不像霸凌的推文,全都消失了。” “简直是都市怪谈!” “说重点!”土御门忍不住开口道。 “不是,这就是重点啊?”狮子堂陆有些不忿道。 “行了你说快点,再讲下去都要上课了。”九十九苍出声当和事佬道。 “好好,就是我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联系了几个霸凌受害者,都没人理我。 ” “我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其中一人给我发了一个链接……” “发给我。”土御门言简意赅道。 “你都不问问是什么链接吗?”狮子堂陆控制不住讲述欲地道。 “我自己会看。” 狮子堂陆:“……” 他挫败地掏出手机把链接发给了土御门,还不忘顺手也给九十九苍也发了一个。 “哎,看吧看吧,都没人爱听我说话,我走了。”他说完慢吞吞地往门口移动,但是他的手都接触到门把了,二人谁也没有出声挽留。 拿到东西就翻脸不认人!太无情了! 他愤愤地想着,把气撒在门把上狠狠一拉……无事发生。 “噗嗤。”身后传来了隐忍的笑声。 “哗啦。”这是土御门掏钥匙的声音。 哈哈,忘了门上锁了。 * “门锁了吗?” 刚出家门的凌墨突然问道。 他怀里的朔白仰起头,就差伸出爪子指着自己说“你看我有手锁门吗”了。而且它记得大人家里不是密码锁吗? “正在进行安全检测……” “检测成功,‘家’的安全等级已达最高等级。无需启动保护程序。” “???” 朔白瞪大了一双狐狸眼,小脑袋左右看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声音是哪里来的。 “在这。”凌墨用指尖点了点夹在狐狸细长耳朵上的一个小小的造型朴素的红色耳环道。 “啊?这不是你送给我的……”朔白愕然道。 “这是一个小型耳夹式耳机,本来是妈妈的东西,我改造了一下。” “如果我们分散了,你可以用这个联系我和妈妈爸爸,我也能通过这个找到你。” “只要你不摘掉,里面的声音只有你能听到。” “可是凌墨你不也能听到吗?” “因为主程序在我这。” 小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不是另类狗绳吗? “那你帮我打个耳洞吧,不然丢了怎么办?”朔白没太在意刚才的想法,担心地道。 “没事,我基于它原有的功能上写了一个保护锁,只要不是你主动摘下,怎么甩都不会掉。” “如果是被别人强行摘掉,也有自动报警和追踪功能。” ……好像更狗绳了。 “如果你想自己回家,这个耳机也等于门锁,它联动了我编写的家里的防护程序,自带一定程度的智能AI,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都可以问它。”凌墨继续道。 朔白看着侃侃而谈的一点都不像小孩子的凌墨,再联想到他轻描淡写地说出的那些自研高科技,一边自惭形秽,一边道:“怎么感觉大人们不在,你性格都不一样了?” “我本来也不是小孩子。”他轻飘飘地道。 “哦,怪不得。” “……” “等会,你刚才说什么???” 凌墨看着小狐狸震惊的样子,不由得起了玩心。 “顺便一提,也不是人。” “啊???” 62. 分头行动 “喂,小墨你们到哪里了?” 林悦此时正站在居民区的一座一户建房子的房顶,她手里拿着电话询问道。 “妈妈,我和小白已经到目标家附近了。”听筒对面传来凌墨严肃的声音。 “不愧是我们小墨,第一次出任务就这么棒!”林悦马上夸夸道。 “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迷路的。”凌墨羞赧地道。 “我知道,我就是想夸夸小墨~” “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好的妈妈。” 挂断了电话,林悦把手机放好,看向一旁穿着黑色连帽卫衣黑色工装裤,头戴黑色棒球帽,一头黑色凌乱短发挑染一缕粉紫色,刘海盖住一半眼睛,还戴着一个粗边黑框眼镜的凌启。 “阿启你看起来好不像好人耶。”她笑着道。 凌启垂眸,看向穿着自己小好几号同款穿搭,长度到锁骨的低双马尾绑成鱼骨辫,穿插着粉紫色发丝,大大的帽子斜扣遮住了半张脸的少女。 “芊芊像个叛逆期少女。” “喔,所以你是拐走我的坏男人?” 凌启:“……” 林悦这张嘴他是说不过一点。 “好像被拐走的是我吧?” “好哇,原来你就这么看我!”林悦顿时控诉道,故意装作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更像叛逆少女了。 凌启伸手捏了捏少女的脸颊,心想自己要是说“是”,等着他的估计是“原来你是坏男人”之类的话。 “我的神明大人不要戏弄下属了。”他嘴角带笑,说的是求饶的话,语气却温柔且纵容。 林悦偏头,用柔软的脸颊像猫儿一样轻轻地蹭着凌启的掌心,明知故问道:“你生气啦?” 凌启被她蹭的手心和心里都痒痒的,他微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女,陪着她胡闹,“如果我说是呢?” 林悦眨了眨眼睛,突然环住凌启,踮起脚尖一边用又甜又腻的声音轻声在他耳畔说“对不起嘛~”,一边手伸进他的衣兜里掏了什么东西出来,然后翻脸不认人地一转身靠在了凌启怀里。 “唔,要用什么道具呢。” 她看着手里那些被放在胶囊里保管的超小型道具,一秒切换工作模式道。 这个胶囊是她换来试用的,同样物美价廉1扮演点就能兑换1个,里面有微缩型亚空间,可以存放一件物品,不限重量和大小——只要你能拿起来,一辆卡车也装得进去。 前提是你能拿在手中。 林悦自己和凌启的东西都能存在系统空间,所以她兑换这些胶囊主要是为了给未来的信徒们使用。 总不能让信徒们每天背着大包小包跑来跑去吧?又不是动漫里,也太折腾人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日常维持锻炼的,林悦自己也没什么体力。 但是她有凌启,诶嘿(^▽^)。 咳咳,回归正题。 普通人每天带着武器走,万一被警察抽查也是麻烦事,毕竟林悦是个空有神格的神,万一信徒被抓进去了,她也只能想办法给人捞出来当个逃犯。 所以一个便携式“背包”还是很有必要的,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比如空间戒指、手镯之类的,但是太贵了买不起。 那个价格看得一度以为自己很富有的林悦猛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很贫穷.jpg。 还好她有凌启,诶嘿?>?o?。 这么炫耀是不是会被人打?但是她只是在心里想想,又没说出来应该不算炫耀吧? 给这个胶囊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有人形挡风器而且4月中旬的天气也暖和了不少,林悦靠得很安心,她看着手里圆滚滚的半透明可以看到内部物品的胶囊,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半透明的精O球。 ——要不,就叫装备球? “就决定是你了,万圣节幽灵特效!”她大声道,然后点击了胶囊球中间的圆形按钮。 扔是不可能扔的,这要是滚下了房顶,这么小一个她去哪找? 至于大喊被听到,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和凌启都戴着10扮演点一对的耳钉式屏蔽器,只要开启就可以屏蔽身影、声音、摄像机和卫星捕捉等等。 不然她可不敢在21世纪大半夜老在这个房顶那个树顶窜,就算樱花国的摄像头不如华国多,也没这么明目张胆。 当然因为屏蔽器还是挺贵的,林悦没舍得买两对,她和凌启一人一个,她戴右耳凌启戴左耳。 虽然戴单只效果也会打折扣,不过对于科技水平远低于售卖世界的她所在世界来说,足够了。 造型简单但是细看表面光滑浑然一体的金属耳钉,因为附赠定制服务,让林悦改成了两条小蛇,此时正攀附在二人的耳垂上。 这个实际功能是隐匿的耳钉,不想显眼的时候隐蔽性高,需要搭配的时候还能改色当做时尚单品,虽然不是很便宜,但是很值。 不过因为昂贵的价钱,目前大概无法作为制式装备提供给信徒们了。 ——倒是可以当做奖励或者可兑换物品。 林悦想着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凌启=大光球,做任务兑换商品=积分商店。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不对串台了。 不过倒是有可以参考的地方,林悦多想了一遍巩固记忆,准备之后思考一下怎么实现。 她从打开的胶囊里拿起那片薄如蝉翼的头纱一样的东西,东西在离开胶囊范围的时候毫无预兆地无缝变大,林悦双手捧着那像新娘的头纱一样长的纱,又展开观察了一下,也挺宽的。 本来准备一人一个的林悦,顿时起了勤俭持家的念头,她举起头纱对凌启道:“阿启,帮我戴上。” 凌启:…… 虽然时间地点场地东西衣着没一样是对的,但是这个行为和洁白的头纱结合在一起,凌启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他没舍得驱散那个画面,接过头纱就要摘掉少女的帽子。 “别摘,直接戴!”林悦赶忙用手按住帽檐阻止道。 凌启只好就这么直接给少女在棒球帽上叠了层头纱,什么气氛感觉全都没了,不过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他这么想着,林悦已经踮着脚尖揪着另一头准备往凌启头上戴了。 凌启怕她摔倒,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少女的腰,主动俯下身方便少女动作。 不一会一对裹在透明的头纱里的叛逆小情侣就新鲜出炉了。 “……”凌启看着在他怀里笑得满足的少女,很想说自己不用戴这个也能用神力做到类似效果,包括耳钉也是。 但是面对喜欢跟自己凑对的少女,凌启是断然没有拒绝的 道理的。 “啊,这个怎么用来着?”林悦等了一会头纱都没有变化,她不由得觉得胶囊还是不够方便起来。 说明书怎么就不算同一件物品了?真小气! 凌启闻言,双手在林悦的身后扯住头纱的两端,动作利落地打了个漂亮的结,结成的一瞬间,头纱就化成了很有科技感的发着淡淡光芒的透明光幕落到了他们身上。 很美的一幕,但是林悦的关注点显然在另一个方面。 “这道具是一次性的?”她有点不可置信地道。 不对啊,她买道具的时候都有仔细看过产品说明的,应该没买过一次性道具才对。 “有效时间一小时,时间到了之后又会变回头纱。”凌启贴心地解释道。 还好还好,看来自己的记忆力没出问题。 “那就,出发吧!” 林悦看着在特效的覆盖下,脸色白得透明,手脚都变得透明的凌启,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又环上了少年的脖颈。 凌启抱着她,动作轻盈地落在了二楼的阳台上。 * 昏暗的室内,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坐在发着白光的电脑面前,看着又一次突然消失的账号,气得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可能是动静过大,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个担忧的女声询问他有没有事。 男人烦躁地让女人滚远点,门外重新安静起来,他又不服气地点开了推的注册界面,他就不信了那个神秘黑客还能一直盯着他删号! 他用新注册的账号又在刚才的推下面一通输出,想了想又回复了一条:那个删我号的家伙,你敢删我号敢不敢出来跟我对峙,有本事穿过网线真实我! “好呀,我穿过网线来找你啦。” 一个女声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男人下意识地大吼道:“不是说了我没事,不吃饭,不要随便进我房间吗?你是不是聋?” “你妈妈乖乖听你的话没进来哦,啃老族先生。”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像是定格动画一样一点一点扭头看过去,只见他背后赫然站着一男一女。 “你,你们是谁!擅闯民宅是违法的,我要报警!”男人狼狈地挤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摆在桌子上的保温杯当武器指着二人道。 少女不为所动,她举起透明的手捂着惨白的脸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既然懂法,就要知道恶意诽谤和网络霸凌也犯法哦?” 少女话音刚落,少年伸出了同样透明的手,穿过了男人的胸膛,掏出了一颗漆黑的心脏。 男人瞪大了双眼看着那颗心,在他吓得昏死之前最后听到了一句话。 “这次就放过你,还不好好做人的话,下次就送你去投胎~” “海人,海人你醒醒,别吓妈妈。” 男人在女人焦急的呼唤声中睁开眼睛,之前的记忆闪现在他脑海里,吓得他坐直了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他看到女人后也没有如以往一般大吼大叫。 什么啊,是梦啊。 男人这么想着伸手想要喝水,就抓到了一个冰凉的形状奇特的物件,他定睛一看,赫然是跟梦里一模一样的黑色心脏,上面还写着一句话。 【神在注视着你——莫比乌斯】 63. 神秘论坛 “啊啊啊——” 凌墨抱着小狐狸,在房屋外听到了想要的惨叫声,满意地转身离开,仿佛刚才的停留只是小小地迷了一下路。 如果说林悦那边的惩戒方式是精神恐吓,凌墨这边就是纯粹的电子幽灵了。 他会站在目标家门口,黑进对方的网络,像病毒一样破坏掉对方非重要财产的所有电子数据,并在对方的手机或电脑屏幕上,挂上不可通过包括重启等任何手段解除的警示画面,这个画面会持续到相应设备没电为止,并且包含了凌启出手的特殊打码技术,用其他设备拍照无法记录。 而因为此方世界科技水平的限制,哪怕对方报警,警察和科技人员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对电脑进行检查也只会看到手动删除的履历,再闹下去警察只会觉得对方有癔症,所以他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林悦那边就更无懈可击了,除了家里多了一个造型特异的摆件,其他什么痕迹都没有,就连警示语也是凌启的暗示留下的效果,等过一段时间再看就会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文字。 总的来说这次行动除了费人力了一点,低消耗且效果不错,成功震慑了几个冥顽不灵的网络喷子,维护了网络环境,阻止了热门话题给“校园霸凌”带来的负面影响。 而在她们在外执行任务的同时,由凌启和凌墨一同开发的“净网黑客AI程序”还在无间断地自主且自动地追缴目标话题下的喷子们。 抛开神明的身份不谈,在华国长大的林悦根正苗红,本身就看不惯罪恶,只是之前她一个普通学生没有能力也做不到。 现在有了能力和伙伴,不管是为了救世还是履行一些神明的职责,她都会尽力去维护信徒和受害者们的权益。 不过这次的行动倒也不光是惩恶扬善,同样也是一些新体系的试运行。 * 一座巨大的樱花式庭院别墅的一间宽敞、明亮、装修复古但却极致雅致的房间里,九十九苍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而土御门已经在摆放在榻榻米上的矮桌上,打开了电脑。 九十九苍一转头,看到这复古和科技并存的极不和谐的画面,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难受。 “rei,我之前只知道你家挺有钱的,没想到这么有钱。”他感叹道。 “简直像是动漫里会出现的那种家族,我头一次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庭院!” 他走过来坐在土御门旁边,八卦道:“说真的,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家怎么样与我无关。”土御门冷淡地回道,手上已经打开了早上狮子堂陆发给他的链接。 其实白天二人已经点进网站看过,适配了手机浏览器的网站做得十分便于浏览,UI简洁大方,以黑色为底的网页设计做得很酷,简直像是哪个游戏或者是黑客设计的论坛。 没错这个网站名叫“莫比乌斯论坛”,其他的信息二人一概不知——因为他们没有账号,午休的时候九十九苍问了狮子堂陆,他也没有账号。 据说是拿到网址就急着来炫耀,发给二人链接的时候,狮子堂陆甚至都没有打开过。 九十九苍对对方的行为表示了无语,然后催促他联系了给他网址那人,得到了目前论坛不开放注册,想要创建新账号的唯一方式是实名邀请制这一情报。 那人猜测是防止混入一些搞事或者心存恶意的人,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那个神秘的版主除了发过一个置顶的版规之外,从未现过身。 于是几人也自报身份,约了那人线下见一面,结果对方不在东京,所以他们拿到邀请资格回到东京时,已经是晚上了。 狮子堂陆怵土御门怵得厉害,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陪二人调查,到了东京直接就坐电车回家了,只有九十九苍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跟着土御门回了家。 九十九苍没在意对方刚才冷淡的回答,他凑过去看着土御门注册成功,点击了进入。 主基调为黑色夹杂着繁复的看不懂的文字和花纹的背景里,突然出现了一金一红两颗璀璨的宝石,九十九苍还在想“这是什么UI吗”的时候,那对宝石突然动了起来,他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整个背景都是一条蛇的身体。 那条蛇挪动着身体爬到了画面边缘,一个全新的世界就此展开。 【欢迎来到莫比乌斯论坛】 一种全新的没见过的字体像是倒流的沙子一样汇聚、形成、然后消失,留下的是论坛真实的模样。 “好酷炫!”九十九苍双眼放光地道。 旁边的土御门却是皱起了眉头,系统学习过家族传承的他,总觉得刚才那条蛇——是活的。 “想什么呢?”九十九苍看土御门没有动作,不由得询问道。 “没什么。” 觉得自己的猜想太过不科学的土御门选择了不说,他拖动鼠标查看起了论坛内的功能。 首先吸引了土御门视线的就是一个有着白色伸开双手的女性剪影,下面用华丽的字体写着“神罚”的UI,对“神”很敏感的他毫不犹豫地就点击了鼠标,然而随后跳出来的“无权限不可访问”提示打碎了他的期待。 “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九十九苍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 “……” “那你进不了神罚版块干什么这么失落?” 土御门转头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道:“我信神。” “???”信神跟你在意神罚有什么联系吗? 九十九苍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倒也没有因为着急去抢土御门的鼠标,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袋薯片吃了起来。 盐味薯片的咸香味顿时飘散开来,土御门头都不抬地伸出没握鼠标的手就夹了几片,动作迅速但是优雅地放进了嘴里。 九十九苍捻起一粒土御门的手经过时掉在他鼻子上的盐粒,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你居然会吃薯片的吗?我以为你只吃健康和食。” 土御门一脸莫名其妙道:“我又不是五六十岁的老爷爷,凭什么不能吃薯片。” “草。”九十九苍感觉土御门在他心里的人设塌了一半,但是离自己的距离又诡异得近了一半。 眼看着土御门又要伸手,九十九苍不想自己可怜的鼻子被盐焗,赶忙把薯片袋子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选了一个两人中间的距离放在了桌子上。 “话说我也没见你屋里有零食啊?”他也跟着捏起几片薯片边吃边道。 “父亲不让吃。”土御门动作很快地一块又一块地吃着,回答的时候一点口齿不清都没有。 “懂了,以后我请你吃!”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的九十九苍用 干净的手拍了拍土御门的肩膀,同情地道。 土御门看了他一眼,放开鼠标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万元大钞塞进了九十九苍怀里。 “你采买。” 九十九苍:“……” 我刚才跳钢管舞了吗?为什么突然有老板给我身上塞钱? “你”,他说了一个字又停下,土御门等了一会没等到他后话,不由得看了过来。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rei到底是知识学杂了还是天然呆? 九十九苍把这个想法划拉进他的未解之谜收藏室,若无其事地道。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九十九苍岔开话题道。 “只有讨论板块和求助板块能进,其他UI都显示敬请期待。”土御门总结道。 九十九苍想起狮子堂陆说的赛博幽灵,和今天见到的那个学生说的话,问道:“看看求助板块?” 土御门点了点头,进入了求助板块。这个板块的UI上是一个跪在地上祈祷的剪影,也不知道怎么画的,简单几笔看起来虔诚异常。 网页跳转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关于网络喷子恶意留言的求助标题,土御门点开几个帖子搜索账号比对了一下,毫不意外地发现那些账号下的评论现在都十分干净。 “这莫比乌斯看起来像是什么好心的黑客组织。”九十九苍在旁边看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除了黑客技术,他们至少还有十分精通拍摄的人存在。”土御门补充道。 “为啥?” “你忘了被霸凌学生提供的视频了吗?” “他可是在采访中亲口承认视频是‘莫比乌斯’提供的。” “哦!”九十九苍用拳头敲了敲掌心,“或许还有不错的变装或者潜入技术。” “?”土御门扭头意外地看向他。 “你有别的情报?” “周末在家跟我姐聊天,聊到她学妹,我姐说那个学妹就是莫比乌斯从暴力集团占据的夜店里救出来的。” “据说当时就明目张胆地坐在他们二把手在的房间里,把诱骗女生的底层组员吓得屁滚尿流。”九十九苍语气带着点八卦地道,一看就知道这话有艺术加工成分。 “不过可惜了,莫比乌斯留下的证据U盘,诗羽姐提交后到现在都没有出警的命令,看来是要不了了之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发网上曝光呢。”九十九苍有些不忿地道。 “你想得太简单了。”因为家世原因,多少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土御门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 他的目光盯着一个求助帖,突然道:“你说如果我们冒充莫比乌斯去接任务怎么样?” “哈?” 九十九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土御门,“我们一个剑道部的一个弓道部的学生,除了比别人体力好点能干啥?” “别人求助黑客,我们总不能拎着练习用的武器去蹲别人套麻袋吧?” “……”其实想的是掏钱雇人解决问题的土御门,听到他这话也觉得好像不现实。 “那我们”,他点开那个帖子,指着上面写得很详细的地点道:“去跟踪莫比乌斯怎么样?” 九十九苍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眼中都是蠢蠢欲动地道:“这个……好像可以诶。” 64. 提上日程 “干杯!” 在能看到百万美元夜景的落地窗旁,多了一张崭新的白桦木圆桌,两大两小三人一狐正围坐在桌前,举起装着不同液体的酒杯庆祝第一次集体行动的圆满成功。 今天心情不错的林悦没有让凌启帮她去冰,双手抱着冰凉的黑加仑橙汁小口小口地喝着,她旁边的凌墨端着同款但是度数高了不少的黑加仑橙汁,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凌墨杯子里的液体是褐色的,表面偶尔还冒着气泡,八成是可乐。而朔白则抱着一个装满了乳白色液体的玻璃碗,狐狸嘴上沾了一圈白胡子,一看就知道喝的是牛奶。 餐桌上摆满了各色烤肉、烤蔬菜、烤蘑菇,因为烧烤没什么技术含量,这是几人一起做的,没有人手的朔白帮忙递了签子。 林悦的盘子里都是凌启挑好的烤肉和菜,她拿着一只小巧的银质叉子插起一块烤肉,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在论坛上放的假任务怎么样了?” 因为佐藤悠真之前在采访上的提及,目前在小范围的圈子里莫比乌斯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她们的论坛也没禁止外传,而且这东西想真正意义上的禁止传播也做不到。 呃,佐藤悠真。 林悦想起这个装过头,目前从属于组织但是又联系不到组织的可怜高中生,决定明天就联系一下对方。 说起来采访的时候他都是自发提及莫比乌斯的呢。 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帮助组织传名,总归结果都是好的,也应该给些嘉奖。 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积分和想买的东西,林悦决定先给对方把鬼火的贷款免了。 凌墨闻言,拿起放在一旁空椅子上的平板,眼中蓝色光芒闪过,往平板内传输了一些文件。 他把平板对着大家,播放了几个视频,那是一个瘦削得不正常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出门,然后被其他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跟踪,最后两方人因为“意外”撞到一起,在大街上吵架的视频。 “他果然还是不死心。”林悦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上一次尾随不成的西田亮平安分了没几天,不知道又从哪里打听到了蔡欣妤打工的其他店,他是怕了那两个外国女人,但是不代表他放弃了找蔡欣妤“聊聊”的想法。 他不知道的是,即便程思言她们不在附近,他也不可能威胁到蔡欣妤。 因为接到了妈妈任务的凌墨一直在操控鬼火保护着蔡欣妤上下班。 只要西田亮平有异动,被改造过的鬼火就能给他一发电击,让他当场拥有一个高质量睡眠。 所以那天程思言英雄救美看似凶险,实则她不在蔡欣妤也不会有事,只要不是二人正面碰上,蔡欣妤都不会知道有人跟踪她。 而最近因为“莫比乌斯论坛”的搭建和完成用户的求助比较缺人手,凌墨也顾不上随时监控。 虽然自动巡护也可以,但是毕竟涉及蔡欣妤的人身安全,容不得一点过失。 林悦看着论坛里越来越多的用户们,生出了一个鬼点子。 ——发布一个假任务,让论坛里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去纠缠西田亮平。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都有,纯实名邀请制也不能保证用户都是清白的,加入后因为一些事情心态和性格产生了变化也不罕见。 有人对论坛的管理者莫比乌斯心存感激和敬畏,就有人会因为贪欲想要铤而走险。 那么想要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莫比乌斯,最快的办法就是在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直接接触或跟踪。 巧的是她们正好知道西田亮平的住所(别管怎么知道的),他尾随可怜女士的任务内容也是真的。 于是,一个面向非莫比乌斯成员的、长时间未解决、有详细地址的求助帖子就出现了。 简直是两全其美! 只不过有两个单纯对莫比乌斯感兴趣的高中生,也自主自发地咬了饵。 但是现在的林悦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她在确认过视频之后,发现这边的计划也很成功,开开心心地吃掉了烤肉,又抿了一口酒。 “嗡嗡——”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林悦放下杯子拿起手机一看,是蔡欣妤打来的。 “喂,欣妤。” “晚上好悦悦,没打扰你休息吧?” 一行人出任务回来后,天色已经很晚了,正常来说她们吃的算夜宵,所以蔡欣妤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林悦还没吃饭。 “没有,是西田那边有什么情况吗?”她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嗯,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他埋伏我下班被我朋友识破然后报了警吗?” “嗯嗯,我记得。” 蔡欣妤沉默了一会,继续道:“我以为他会长长记性,没想到刚才居酒屋的同事打电话找我,说有人来店里打听我的消息。” “有一个跟我不和的同事把我的班表给了他,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一点颤抖,看来虽然有人出手相助,西田之前的埋伏也并非对她全无影响。 “你这周哪几天排的居酒屋的班?”林悦思索了一下问道。 “我看看”,她说完没一会从听筒对面传来了翻阅纸张的声音。 “周三、周五和周日。” 林悦看了一眼凌墨,小孩动作很快地查看了什么,然后给她比了四根手指。 这是代表那些人还能拖西田四天的意思。 今天是星期一,林悦准备周六约一下被放养的佐藤悠真二人,那就周日把西田亮平这个定时炸弹处理了吧。 打定了主意,林悦对着电话道:“那你这样……” * “怎么办?” 星野阳太看着那个高端大气但是进不去的论坛首页,询问道。 佐藤悠真:“……” 身为一个莫比乌斯的正式成员,却从其他网友处得知组织论坛,且因为没有账号进不去论坛,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到底加没加入组织。 “阳太。”他扭头严肃地问道:“那天一号是说欢迎我们加入吧?” “是啊。”星野阳太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道。 很好不是他出现幻觉了。 但是还是没办法联系一号,佐藤悠真想着头疼得很,伸手捏了捏眉心。 “我草!”星野阳太突然惊呼出声。 “怎么了?”他一边问着一边抬头,就看到网站页面上的背景动了起来,一条看起来很华贵的蛇蜷起了身子,伸长了蛇头,发着冷光的金红异瞳正在盯着屏幕外的他们。 “我草……”佐藤悠真也没忍住发出了跟星野阳太 同款的震惊声音。 蛇宝石般的双眼闪了闪,似乎是确认了什么,用尾巴卷来了一个穿着格子衫、戴着黑框眼镜、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的小人,然后把小人抛了出来。 小人在屏幕上摔了一个屁股蹲,他一边扶正摔歪了的眼镜,一边揉着屁股站起来。 【你们就是莫比乌斯的成员,佐藤悠真和星野阳太吗?】 小人双手扶着眼镜框调整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屏幕外的二人,他的脑袋旁边冒出了一个气泡。 “他,他他是在跟我们说话吗?”这一波演出震撼了没有见识的星野阳太,他磕磕绊绊地问道。 佐藤悠真还没张嘴,小人又嫌弃地冒出了下一个气泡。 【除了你们还有别人吗?莫比乌斯怎么会招你这样蠢的人。】 “……”见过世面但是没见过这种世面同样很震惊的佐藤悠真。 还好我没说话。 “你是谁?”佐藤悠真看起来很镇定地问道。 【我是论坛管理员,一号让我来给你们送账号,顺便传个信。】 佐藤悠真的脑海内闪过少女玩味的笑容,一时不知道感谢对方终于想起了他们,还是埋怨对方才想起他们。 或许,对方是故意晾着他们的? 佐藤悠真将纷乱的思绪扫清,开口道:“管理员你好,我是佐藤悠真”,他侧头看向旁边还张着嘴的星野阳太介绍道:“他是星野阳太。” 管理员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随意地拍在了佐藤悠真的桌面上,那张纸瞬间就变成了一个TXT文档。 【这是你们的账号密码,一会自己看。】 小人看起来很怕麻烦的样子,他见佐藤悠真要开口,马上又冒出了一个新的气泡。 【各种说明和须知也在里面,别问我,自己看。】 佐藤悠真:“……” 这程序谁写的?真实是真实,但是这工作态度和性格是不是有点问题? “那一号让你给我们传的信是?” “这个不会也在文档里吧?” 正要离开的小人脚步一顿,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 【一号说4月23日,也就是这周六,约你们在高尾山上一见。】 小人说完又掏了掏兜,拿出了一个橘黄色的文件,这次都懒得拍了,直接随手一丢,文件飘落在桌面最下方任务栏上面,变成了一个PPT文件。 佐藤悠真看着隔得很远的两个文件,感觉强迫症都要犯了。 【详细地点和前往的方式都在里面,图文的。】 【你们不会这样都找不到吧?】小人用怀疑的视线看了过来。 “找得到。”虽然还没看文件内容,但是不想被看不起的佐藤悠真马上回答道。 【ok,那我任务结束了。】 小人闻言肉眼可见地露出轻松的神色,他转身走了几步,主动把自己塞进蛇尾中,甚至抱起蛇放在地上的尾巴尖,又转了几圈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蛇蛇,我们回家。】 他用裹在蛇尾里仅剩的露出的手掌,拍了拍蛇尾,蛇吐了吐猩红的信子,卷着管理员就消失在了论坛深处。 佐藤悠真和星野阳太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难掩兴奋地打开了那两个文件。 65. 跟踪渣男 “rei!”九十九苍一边喊着好友的名字,一边十分顺手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那个帖子更新了。”他神神秘秘地道。 正准备把对方的爪子扒拉下去的土御门闻言,停下了动作。 他抬眼还没说话,面前就多了一个手机,亮着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想知道的情报。 【我今天在大和屋居酒屋有班,他应该会来。】 很好。 土御门露出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 自从前天他们打算跟踪莫比乌斯成员,已经过去了两天,帖子总算是更新了。 他本来第二天就准备去的,但是被九十九苍拦下了。 对方说求助人还没有给出明确信息,现在去了多半也是扑空,并且从有着一个侃侃而谈的人的剪影的论坛板块里,找到了一个抱怨的帖子。 那个帖子虽然没有明说,但在抱有同样心思的二人看来,显然是在说蹲点失败的事,并且好像当事人还跟男人吵了一架。 土御门马上就同意了九十九苍的提议,二人这几天一直关注那个帖子。 直到刚才,九十九苍在下课的第一时间打开论坛后,正好发现了刚刚更新的帖子。 九十九苍左右看了看,确认能听到二人谈话的范围内没人,这才继续道:“我刚查了大和屋居酒屋的位置和运营时间。” “还顺便问了我姐,居酒屋的服务员一般几点下班。”九十九苍骄傲地道。 土御门看着对方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万元大钞,塞到了九十九苍学生制服的领口里。 九十九苍:“……” 不是,到底谁教你的? 他刷地伸手抓住那张万元大钞塞进了兜里,速度快成了一道残影,然后做贼一样环视了教室一圈,确认没人看着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啥意思?”他忍不住问道。 “奖励你的。”土御门一脸无辜地道。 “……” 九十九苍的脸色变了又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便秘了?”土御门看他脸色奇怪,也问道。 “你才便秘呢,我身体健康着呢!”九十九苍下意识地反驳道。 “不是”,他反应过来,叹了口气道:“下次能不能别这样给我钱?” 土御门闻言思索了一下道:“那我直接塞你裤兜里?” “……”怎么感觉更不对劲了? “要不你把钱包都给我吧……不对你有钱包吗?”九十九苍开玩笑地说着,又想起了对方两次都是直接从兜里掏钱的行为,好奇道。 “钱包太大了,碍事。”土御门说着又伸手掏了掏,这次直接拿出了一叠万元大钞,他犹豫了一下把那一叠钱都拍在了桌上。 “这样行了吧?” 或许是他拍钱的动静有点大,几个同学的视线开始移向这边,九十九苍急了,他慌张之下一屁股坐到了那叠钱上,假装被土御门的发言逗笑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九十九苍一如往常的样子,那几个同学笑着骂了他几句“你小声点嗓门太大了”之类的话,就移开了视线。 九十九苍做贼一般把那叠钱从屁股底下运出来,就要递回给土御门,然后发现对方一脸嫌弃。 “都给你了,不要了。” 九十九苍:“……” 好像有点想打人怎么回事? 不行这是金主……呸,这是自己贴回来的好朋友,不能打,打坏了难受的是他自己。 九十九苍掏出钱包,把那一叠钱连同刚才的万元大钞一起塞了进去,他的钱包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再塞回兜里之后兜也膨胀了起来。 “看吧,我就说太大了碍事。” 不知道为什么从土御门脸上看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九十九苍:“……” 要不就打一下,就一下。 * “你打啊,怎么不打了?” 握着两只鼓棒正在跟着屏幕上的谱面打鼓,突然发现冒出了一堆miss的九十九苍一扭头,就发现土御门正双手离开大鼓不知道在看什么。 土御门一脸复杂地看向他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来干什么的了?” “玩太鼓达人?”也不知道是玩嗨了还是把刚才的气都发在大鼓上的九十九苍道。 土御门闻言,用鼓棒打了一下那颗栗色的脑袋。 “好痛”,九十九苍抱着头痛呼道。 他伸手想揉揉头,碰到了鼓棒,这才发现土御门打完他没有把鼓棒收回去。 他顺着鼓棒的方向扭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男人。 那根鼓棒终于从他头上移开了,九十九苍尴尬地笑了笑,也放下了鼓棒。 “可惜了,刚才那局说不定能全连呢。”他嘟囔着拎起挎包和土御门两个远远吊在男人身后。 碍事的钱包已经被他塞到了包里,此时走动起来颇为顺畅。 “他打小钢珠怎么这么快?”九十九苍小声询问道。 “没几把就输光了,能不走吗?”土御门嫌弃道。 “呃。”九十九苍也不知道说男人运气差还是技术差了。 “他不上班的吗?”土御门忍不住又道。 他们两个为了以防万一,最终没选择直接去居酒屋,而是放学后就去了男人家门口蹲守。 没想到他们刚到就看到了打着哈欠出门的男人。 然后一路跟着男人来到了这家游戏厅,看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起了小钢珠。 “哪个公司这么自由四点半就下班并且到家了?我以后也想去。” “那确实,不过我还以为他会直接去居酒屋蹲守呢。” “他但凡有这个毅力,就不会变成家暴赌博的社会蛀虫了。” “……不是,rei,你以前嘴有这么毒吗?”九十九苍目瞪口呆道。 “对人我还是有基本礼貌的。”土御门淡淡地道。 意思是渣男不算人。 ……好像也没毛病? 总之前面那个不算人的生物在街上游荡着,他捂着肚子,看起来好像饿了,但是又因为刚才打小钢珠输光了没钱吃饭,干脆往路边一站就开始打起了电话。 “喂 ,妈,再给我打点钱。” 男人的声音不小,离得有段距离的二人也能听到。 “银行下班了?啧,我还以为现在是早上呢。” “行吧,那明天给我打点,挂了。” 男人挂了电话之后,一脸阴沉地掉头,目标明确地开始向某处走去。 二人跟了一会,九十九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定道:“是去大和屋的路。” 土御门闻言,拉开挎包确认了一下里面的某项物品道:“我们跟紧点。” “不然一会发生什么了,不好救人。” “好。”九十九苍答应着,和土御门一起加快了脚步。 当男人拐过一个路口时,前面突然传出了碰撞声和另外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时,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就越来越近,九十九苍在远离路口和馊主意之间纠结了半秒,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一手按着土御门的肩膀让对方身子向下矮了一点,一手撑住了土御门身后的墙壁,来了个壁咚,然后凑近到想用眼神杀了他的土御门耳畔,开始“甜言蜜语”。 “rei,你忍忍,很快的。” 土御门垂下目光,一只手报复性地隔着学生服狠狠地掐着九十九苍的腰,注意力放在余光能看到的路口处。 一个看起来很健壮的男人一手揪着他们跟踪的男人的衣领,把他强行拖着走,嘴里嚷嚷着什么“你走路不看路的吗?”、“今天这事没完你给我出来好好理论”之类的话。 健壮男人出来看到墙边有两个人,眼神凌厉了一瞬,又在看到是两个男生你侬我侬的时候,厌恶地皱了皱眉,快步拖着不敢吭声的男人走开了。 九十九苍护着怀里的“小情人”,带着一脸被撞破的尴尬地笑了笑,目送着男人远去,这才和土御门拉开了距离。 “还跟吗?”他问道。 健壮男人那一瞬间的眼神,不像是走在路上倒霉撞到人,然后看到路人的眼神。 更像是怀疑他们是不是“同行”。 土御门没有回话,九十九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见土御门正盯着二人离去的地方发呆。 九十九苍挠了挠头,又伸手把腰侧被土御门拽皱的衣服理了理。 他长得比较娃娃脸,但其实是剑道部出身,肌肉也很发达,只不过不用力的时候看不太出来,所以土御门掐那几下根本不痛不痒。 “不对劲。”土御门终于开口道。 “什么不对劲?”整理完衣服的九十九苍抬头好奇道。 “我刚才看到有一缕青色的鬼火,从健硕男人身上移动到了我们跟踪的男人身上。”他严肃道。 “啊?”九十九苍闻言伸出手就想试试土御门是不是发烧了,被对方一巴掌无情地拍了回来。 “我说真的,你爱信不信。”土御门有点不高兴地道。 “……信信信,虽然听着不像真的。” 九十九苍停顿了一下又道:“那还跟吗?” “跟。” “我需要确认一下。”土御门说完,就率先追了上去。 66. 论坛整改 “我们需要改革!” 瘫在沙发上的林悦突然道。 在得到帮助的受害者们的扩散下,“净网行动”也引起了一波小小的热度,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道莫比乌斯,并对这个会做实事的网络黑客组织抱有好感,论坛的注册用户也迎来了一个小高峰。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加倍、五花八门的求助内容。除了新用户,还有一些曾经持观望态度没有贸然发帖的老用户。 凌墨光核实求助人的求助信息是否真实,每天就要花不少的时间,更别提她们还要根据优先级亲自去处理。 就连本应该专注直播的小狐狸,最近也缩短了直播时长,在帮大家分担工作。 在连续处理了几天诸如猫丢了(显然对于把猫当家人的主人来说并不是小事)、我邻居可能在进行非法活动(邻居在家里开轰趴口嗨说有好东西)、老年痴呆的爷爷走丢了(跟父母去旅游投稿人粗心忘记了)、打工的地方克扣工资(迟到早退)、我朋友可能被霸凌了(朋友谈恋爱瞒着他)等等乱七八糟的事件后,之前打三份工都没这么忙的林悦受不了了。 她这几天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跟佐藤悠真二人交换联系方式。 ——虽然就算交换了,两个普通高中生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昨天在筛选出最后一批求助之后,林悦让论坛管理员暂时关闭了求助版块的发帖功能,并挂上了整改中的黄色小牌子。 论坛管理员此时也在林悦家第二个永不会关机的电脑上,在本人亲自挑选的豪华大别野壁纸内,小人正缩在沙发上敲敲打打。 这个看起来跟经纪人很像的小人,同样也是虚拟生活公司的产品,售价5扮演点。 能一手搭建论坛,并可以7x24小时全年无休实时监控论坛所有板块(蛇是凌启编写的),并及时管控论坛的小人,工作能力毫不输给经纪人,但是因为他的性格原因,直接比经纪人便宜了一半。 没错,论坛管理员的性格并非林悦设置的,据经纪人说,它们这种是虚拟生活公司的AI生命,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性格和习惯,从事什么职业也是要自己竞争上岗的。 所以经纪人在得知林悦需要一个论坛管理员的时候,果断推荐了这位因为脾气不好已经失业了很久的好友。 于是这个不知道曾经从事什么工作的AI生命,就成为了林悦的论坛管理员。 林悦也好奇过它们这种“买断制”要怎么赚工资,经纪人解释说他们是烧token的,而且工作时的相关数据都会传送回公司,作为学习资料喂给下一代AI生命。 所以等于用户分担了AI生命的工资,虚拟生活公司得到了训练数据和买断费用,顺便如果用户因为更新换代等退货(款项不予退还),公司还能二次出售AI生命,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林悦当时听到这段说明时,小声询问凌启“自己买过token吗?”,得到少年的世界不同这边的token不通用,所以实际上AI生命在她这里只吃电脑的算力和电量的回答后,不禁有些怜悯起这些小人来。 凌启见状又补充说明,这同时也相当于它们自由了。 林悦顿时觉得自己是解放农奴的好同志了。 ——虽然好像工作时间一点没减少。 咳咳,所以就算是为了管理员,也需要对论坛进行改革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名声已经打响,同时在警方那里也有了名气的莫比乌斯,已经不需要再开展这种类似于开业大酬宾的活动了。 在她明天见过组织现在唯二的成员后,管理员就会开放新的“委托”模块。 以后求助模块会仅限于用户间的求助,面向莫比乌斯成员的求助都需要发布在委托模块才会被受理,其他用户无法查看,且委托人需要提供实名认证和签下委托内容绝无虚假的保证书,这样可以在减轻凌墨工作量的同时,也能在兼顾保密性的同时,让用户在发布委托时更深思熟虑一些。 刚开放时,委托不需要花费积分、不限次数、不需要提供报酬,但是随着论坛人数的增多,管理员会根据相关因素判断自行施加限制和调节所需条件,完全不需要林悦操心。 不得不说手底下有几个全能打工人,作为老板的林悦还是挺爽的。 不过这几天忙飞了的神明大人,还是好好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她在凌启的大腿上翻了个身,打断了帮她揉肩放松的凌启的动作。 林悦仰面看向上方这个角度都很好看的凌启,问道:“阿启不问我需要什么改革吗?” “芊芊都想好了不是吗?”凌启显然对林悦比她对自己还自信。 “……那我要没想好,只是乱指挥呢?” “我陪你试错。” 林悦古怪地看着凌启,总觉得身边有这么溺爱自己的系统,她想不飘都难。 “我有完美主义,不想错。”她故意道。 “所以芊芊想怎么做?”凌启看着胸有成竹的少女,一点都不意外地询问道。 “明天先见见他们再说。” 她说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又道:“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 “妈妈——”还没等她继续说,凌墨突然举着平板跑了过来。 林悦坐起来靠着沙发椅背问道:“怎么了,小墨?” 凌墨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两个高中男生,其中一个黑发男生正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这个人发现了鬼火。”小孩严肃道。 “嗯?”林悦讶异地挑了挑眉毛,又不是佐藤悠真控制的鬼火,应该不可能显形啊? “我确定鬼火没有显形,还故意切换回手动模式控制着无序移动了几下,但是这个人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鬼火。” “哦?” 林悦来了些兴致,鉴于她自己就是个能看到特殊事物的人,林悦当然不会觉得这世上有特殊能力的只有自己一个,于是她道:“小墨帮妈妈调查一下这个哥哥。” 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栗色头发娃娃脸的男生道:“这个也顺便查查吧。” “好的妈妈! ”凌墨说完接过平板又跑回了书房。 “芊芊刚才想说什么?”凌启追问道。 “唔……先保密~”林悦笑眯眯地又躺了回去。 “阿启”,她翻了个身趴在凌启腿上,一只手轻拍纤细的腰肢道:“这里也要!” “好。” * “好像啊,全都好像啊……” 星野阳太看一眼手机上PPT里的图片,看一眼外面的风景,边重复这个过程边念叨着“像啊,太像了”。 佐藤悠真嫌他烦,把手机夺了回来塞进了兜里。 “哎,悠真你别拿走啊,没手机我怎么对比?” “用你……”佐藤悠真话说了一半,想起阿姨给他新买的翻盖机并没有阅览PPT的能力,强行改口道:“用你的大脑里的记忆对比。” 星野阳太局促地挠了挠已经变成短发的头道:“你不是知道吗,我脑子不好使。” 他的新发型是前段时间得知他留长发是因为舍不得去理发店的裕子亲自剪的,不直接带他去理发店是裕子怕孩子过意不去,没想到效果还不错,现在完全是一个清爽体育生。 “……你再拿脑子不好使当借口放弃思考,就别想让我给你补课了。”佐藤悠真瞪了他一眼道。 佐藤悠真也是最近重新捡起学习的同时,帮星野阳太补课,这才发现对方接受新知识还蛮快的,并非脑子不好使而是单纯的懒狗作祟。 “嘿嘿,我想,悠真别生气。” 星野阳太看糊弄不过去了,马上道歉然后开始认真找路。 “……悠真”,他避开一个登山客,看向佐藤悠真道:“真找不到啊。” 佐藤悠真:“……”其实他也找不到。 管理员给的PPT上确实指引得挺详细的,但是—— 这里是山路,风景基本都一样,而且一号要他们去的地方在临近山顶的一条岔路。 两个人跟着指引已经从山脚下爬到山顶,又从山顶往下走边走边找了一路了,硬是没找到那个岔路到底在哪。 问就是看哪儿都觉得像,实际上哪儿都不是。 佐藤悠真已经开始后悔之前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了,万一因为两人迟到一号不耐烦走了怎么办。 按一号那个性格来说,下次再想起来他们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唧唧——” 一声清脆的动物叫声唤醒了满腔愁绪的佐藤悠真,他循声望去,就看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这山上怎么有狐狸?还是白狐。”星野阳太也看到了白狐,他看着小狐狸那带着光泽的顺滑的毛发,不由得靠近想摸一摸。 结果他刚一伸手狐狸就轻巧地躲开跑到了远处,边跑边唧唧叫着,似乎是在叫他过去。 佐藤悠真还没来得及制止,星野阳太已经跟了上去,不出意外地狐狸又跑掉了,但是看他们没跟上来又停在了原地唧唧叫着。 这下连佐藤悠真都觉得不对劲了,他和前面的星野阳太对视一眼,也迈动脚步跟了上去。 67. 组织驻地 “小狐狸,等等!” 星野阳太一边喊,一边和佐藤悠真保持一样的速度追赶着狐狸。 他没有发现的是,自从二人开始追赶狐狸,周围已经好久没有登山客路过了。 但是佐藤悠真显然是发现了,所以他的脚步也不由得慢了起来,而单纯以为他是体力不支的星野阳太不忍心催他,又怕狐狸跑掉,急得直冒汗。 “别急,这狐狸明显是来引导我们的,不会突然消失的。”佐藤悠真看着星野阳太的样子,开口安慰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拐了一个弯的狐狸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二人的视野内。 “……” 佐藤悠真对上了星野阳太震惊的目光,头一次体会到了秒回收fg的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寻找狐狸的踪迹,他率先走到了狐狸消失的地方,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迈出去的左脚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星野阳太吓了一跳,赶忙跟了上来,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道:“悠真,你没事吧?” 佐藤悠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左腿应该在的位置,视觉反馈回来的信号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尝试挪动左腿却能清晰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种视觉和触觉的割裂让他的大脑混乱了一下,慢慢的一个想法浮上了他的脑海。 佐藤悠真又向前迈了一大步,然后他整个人都消失在了星野阳太的视线内。 “悠真!”星野阳太惊呼一声,不管不顾地也追了过去。 当他的脚下传来与土地不同的平坦、结实的触感的同时,星野阳太的视线内,出现了一片澄澈的夜空和精美的由不知名花卉构成的拱门,佐藤悠真正站在他靠前一点的位置,入迷地看着那些花朵。 “这,这里是……”星野阳太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光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是11点没错,怎么突然天都黑了呢? 星野阳太想着,后退了几步,明媚的阳光和石质阶梯的山道、绿色的树木呈现在他的眼前,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就进入到了那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谁能想到几步之隔内居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呢? 这也太神奇了! 星野阳太的脸上因为兴奋红彤彤的,好像喝醉了一样。 不远处的凉亭内,引导他们前来的小狐狸正一脸奇怪地看着星野阳太的动作。 欣赏完了美景的佐藤悠真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自己好友像个头一次进游乐园的小孩子一样,在那里进进出出。 为了避免组织里的人把自己二人当傻子,他上前扯着星野阳太开始向拱门连接的凉亭走去。 没错,从他进来看到这不真实的一幕时,就放下了防备,能做到这种事的存在,在他心里只有莫比乌斯。 ——如果还存在另一个组织,并且知道他们二人身份,还为了两个普通的高中生摆出这么大阵仗的话,佐藤悠真会觉得这个世界没救了。 等他扯着星野阳太进入凉亭后,果然看到了刚才在视野盲区没有看到的零号一号,和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的没见过的成员。 总不能是零号和一号的孩子吧? 这个荒诞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了一瞬,又因为年龄差被他摒弃了。 但是她们穿亲子装啊……不对这肯定是组织制服! 佐藤悠真看向三人想到。 此时那张看起来精致又冷硬的暗红色圆桌旁,一张欧式古典风座椅上挤了两个人,小男孩靠在椅子旁边站着,圆圆的脸上表情严肃。 穿着黑色花苞裤裙的一号,穿着绑带靴的脚正一只脚抵在桌腿上,一只脚踩着椅子腿,长短不一的黑色袜子上还有绑在腿上的皮质袜带,带子上插着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饰品的短匕首。 视线上移,上半身穿着胸前有着层层叠叠的大荷叶边设计的红色华丽宫廷缎面长袖衬衫的少女,头上斜斜地扎了一朵丝带系成的彼岸花,纤细洁白的手正抛着几个半透明的球状物体。 她身后被她坐着大腿的少年,则是穿着贴身的黑色高腰西裤和看起来就很贵的西装鞋,和少女同款的长袖衬衫领口扯得很开,露出一些洁白的胸膛,好像哪个电影里走出来的吸血鬼贵族一样。 旁边站着的小男孩则是穿着红边黑色短裤和黑色长袖衬衫、红色马甲,戴着一顶繁复的红黑相间的小礼帽,像是那家贵族的小少爷。 甚至连蹲在他脚边的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也戴上了金色项圈和蝴蝶结领带,左耳侧面还戴了一顶迷你小礼帽。 “……”仔细观察完的佐藤悠真,感觉又被那股荒诞感袭击了。 星野阳太看完,也忍不住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们是不是穿的太随意了?” 佐藤悠真闻言低头扫了一眼自己二人的穿搭,简单的T恤配宽松的运动裤和运动鞋。 ……确实像误入贵族舞会的无知平民。 “愣着干什么,坐呀!”看着二人来了之后就一直站在原地发呆,林悦忍不住催促道。 “哦哦,好。”星野阳太率先选了一个离得不太近也不太远的椅子坐下了。 “悠真,你坐我腿上?”佐藤悠真本来准备坐他旁边,刚要路过就听到了好友这句雷霆发言。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侧头看去就见星野阳太一脸认真。 “你们……”少女奇怪的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是那种关系?” “不是!”佐藤悠真当即反驳道。他没忍住踹了一脚因为个头大又壮坐在那里很占地方的星野阳太,示意对方给他让个路。 星野阳太一脸懵地收回了腿,看着佐藤悠真在他身边坐下,凑过身子不确定地问道:“原来不是两人一个椅子吗?” “谁跟你说两人一个椅子的?”佐藤悠真不解地问。 “一号不是坐在零号大腿上吗,我以为我们也得那样。”星野阳太答道。 佐藤悠真:“……” 他就差把“你是不是傻”这五个大字写脸上了,人家俩是一对爱挤在一起,我们什么关系? 考虑到不能在组织成 员面前丢脸,佐藤悠真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扭头看向一号,刚想要开口,就对上了少女玩味的视线。 ……忘了这人耳朵贼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道:“一号,今天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见到没有瓜吃,一号很明显失去了兴趣。她把抛着玩的球随意往桌子上一放,整个人都缩回了零号怀里,而零号只是小心地拥着一号,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佐藤悠真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已经开始绝望了。 组织里难道就没有能好好说话的人吗?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吉祥物一样蹲坐在地上的小狐狸动作灵活的经由空着的椅子跳上了桌子。 它用两个小爪子像猫洗脸一样挠了挠有点歪的蝴蝶结,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二人道:“你们好,我是朔白。” “我草!狐狸说话了!”星野阳太脱口而出道。 佐藤悠真压下已经到喉咙的话,突然觉得星野阳太冒冒失失地也不是坏事。 ——至少帮他挡去了很多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你好朔白,我是佐藤悠真。”跟星野阳太一比顿时显得聪明很多的佐藤悠真打招呼道。 “我是星野阳太!”虽然还在震惊但是也没忘了打招呼的星野阳太也跟着道。 小狐狸矜贵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我可是伊邪那美大人亲自点化的神宠,会说话有什么稀奇的。” “伊邪那美?”佐藤悠真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询问道。 身为一个樱花国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伊邪那美,他只是不确定伊邪那美在朔白嘴里的含义。 难道……这世上真有神? “你怎么可以直呼大人的名字!”小狐狸气呼呼地道。 “抱歉,我是想问伊邪那美大人是真实存在的吗?”佐藤悠真马上滑跪道。 “那当然,伊邪那岐大人也在……”小狐狸昂着头说得正起劲,身后的凌墨突然碰了碰它的小爪子。 小狐狸一个激灵,知道差点闯祸。 “呃,二位大人都是我们莫比乌斯信奉的‘吾主’的从神。” 佐藤悠真没有在意朔白的改口,他想可能是有什么组织的秘辛不能让他们知道。 他震惊的是朔白承认了神明的存在,并且樱花国的两位创世神,竟然只是另外一位神明的“从神”。 这让他不由震惊于组织的强大,也对自己能机缘巧合获得加入组织的机会而感到庆幸。 “伊邪那美是谁?”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星野阳太忍不住问道。 “……” “……” 他错了,这个傻子的气氛破坏者属性还是不要发挥比较好。 佐藤悠真在骤然冷下来的气氛里狠狠地瞪了一眼星野阳太,下定决心回去要给他补习加倍。 “噗嗤。”熟悉的笑声传来,佐藤悠真都不用抬头,就知道对面的少女肯定又一次笑倒在少年怀里了。 他现在真的很想不认识星野阳太。 68. 御三家 “请成员回去严肃学习。”朔白清了清嗓子道。 做虚拟主播这段时间,朔白的沟通能力在和观众的交流和完成经纪人布置的日程中有了长足的进步。 林悦把场面交给小狐狸掌控,除了为了维持人设,也是存了让它历练的意思的,绝对不是她懒。 总之星野阳太不合时宜的问题虽然蠢了点,但是同样也打碎了场上过于严肃的气氛,看对面放松了不少的佐藤悠真就知道颇有成效。 所以这个头铁的大男孩到底是真憨呢还是装的呢? 林悦看向星野阳太,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并没介绍什么的朔白已经开始结束总结了。 佐藤悠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很想问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都是从神的组织,介绍就这么草率真的可以吗? “那个,朔白,你好像还什么都没介绍?”星野阳太再一次代替佐藤悠真问出了他想问的。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介绍?”小狐狸理直气壮道。 “你不会以为情报和你想要的会从天上掉下来吧?” “加入组织这么久,你们连这个都没学会吗?” 佐藤悠真发誓他在一只狐狸的眼睛里看到了鄙视的情绪。 朔白回忆了一下剧本,看向林悦身后的凌启,到底是没敢把嘲讽的神情演出来,所以它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小爪子背到身后道:“零号还是这么心软。” “……”心软的没有台词的零号继续装酷哥,扮演林悦的板凳。 佐藤悠真哽住了,他之前也因为这个被一号骂过几次,没想到现在还要被一只狐狸骂。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话头道:“是我的问题,我的心态还没有调整过来。”他诚恳地道歉后继续道:“请问我们平时需要做什么,一号预支给我的鬼火要怎样进行偿还?” 正在玩零号手指的一号突然抬头,懒洋洋地道:“看在你之前帮组织宣传的份上,鬼火的费用不用还了。” 佐藤悠真有些惊喜道:“真的吗?” “本来也是走申请流程可以借用的物品,直接给你一只也无妨。”一号说着又低下了头去,把自己的手塞进零号的指缝中,跟他十指交握了起来。 “……”正高兴得到了新情报的佐藤悠真看到这一幕,突然感觉吃了一大口狗粮。 他将视线锁定在朔白身上,假装看不到那边的动作,等待关于“做什么”的回复。 朔白看到大人又不说话了,知道轮到自己发挥了,它看着面露期待的二人道:“目前组织属于重启状态,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是你们能做到的很少。” “重启状态?” “你难道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组织里现在就这么几个人吗?”朔白反问道。 “好奇过,我以为是我们阶级不够接触不到。”佐藤悠真如实回答道。 或许是因为一号零号和莫比乌斯拯救了他,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组织和二人,也没有考虑一些很阴谋论的东西。 这个崇拜英雄但在本质上有些扭曲的聪慧男生,比起行动原因和过程,更在乎结果。如果谁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他可能会比单纯直白的星野阳太更加忠诚,相对的如果他就此坠入黑暗,造成的破坏力也会更加强大。 他未来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指挥者,一个团队的外接大脑,还是会成为一个不择手段的狂徒,一把无法控制的利刃,全看领导他的人如何指引和教导。 这也是为何林悦帮助他的过程中,更多的是放任他自主行动,并且比起甜枣更多的是给予大棒的原因。 林悦微微抬眸,看向对面那个愈发成熟正直的男生,很不明显地勾了勾唇角。 身为伊邪那美的神宠,朔白当然不会漏看主人的动作,它的语气也平和了很多解释道:“莫比乌斯只会在世界需要它时出现。” 小狐狸想着剧本里那几个对于对面的大个头来说,可能过于难懂的例子,最后选择了最大众的传说道:“诺亚方舟听说过吧?” 它的视线移向星野阳太,看到对方一脸茫然的时候哽住了。 “对不起,我回去就给他恶补相关知识。”佐藤悠真尴尬地道。 小狐狸人性化地叹了一口气道:“恐龙灭绝总知道吧?” 它就不信有男孩子不喜欢恐龙。 “这个知道!”星野阳太像是终于碰到自己能回答的问题的差生一样赶忙道。 小狐狸很捧场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每当一个物种发展到一定程度时,伴随而来的就是进化。” “进化是神明的恩赐,也是考验。” “所以恐龙是因为没通过考验才灭绝的吗?”星野阳太好奇道。 “没错。” “莫比乌斯的存在是神明对人类的偏爱,祂们会给予组织成员启示和方向。” “我们成员要做的就是基于这些指引,通过但不限于完成任务、排除不稳定因素、引导人类走向正确的进化方向等等手段,去拯救这个即将面临跨不过去进化这道坎就会灭亡的世界。” 朔白一口气说了很多,但是很显然星野阳太只提取到了“救世”这一条信息,向往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英雄的他,眼睛亮晶晶地就差变成星星眼了。 佐藤悠真则是陡然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他只是一个刚绞尽脑汁还借助了组织的力量摆脱了霸凌,正在追平落后的知识的普通高中生。 救世这么大的事,他真的能做到吗? “不要想太远,做好你们现在能做的事。”一个男声突然响起,佐藤悠真抬眸,就看到那个沉默寡言武力超群但心软的零号,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敲了敲桌子道。 “妄自菲薄和好高骛远一样不可取喔。” 一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抬起了头,她扬了扬头,示意二人看向桌子上的球状物道:“桌子上有三个武器球,你们二人都可以选一个作为自己的制式装备,在今后的任务中使用。” “御三……”星野阳太话说了一半,就被佐藤悠真捂住了嘴。 “不好意思,我们可以近处观察一下,或者请您帮忙说明一下吗?” “可以。” 故意选了三个这个数量,看到了想要的效果的林悦眼中 闪着恶作剧成功的光芒,吐出了三个词:“力量、伪装、诱导。” “至于哪个对应哪个,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佐藤悠真看着少女的表情,合理怀疑这个环节是她临时加的,但是他不敢反抗,只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近前认真观察起来。 桌子上放着三个食指和拇指圈起来那么大的半透明圆球,透过透明部分可以看到圆球里的迷你版物品,分别是一个透着金属光芒的五指握力器一样的物品、一个像是狸猫的脸的又像眼罩开了两个洞的面具、一对像没有发光的荧光手环一样的饰品。 看起来好像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连线题,但是如果这么简单好像不符合一号的性格,佐藤悠真想着抬头想询问什么,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拿走了那个装着五指握力器的球。 “我要这个!这个肯定是力量系。”星野阳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的武器精灵。 佐藤悠真:“……” “你和他选一样的也行,组织还没穷到制式装备都是独一份的。”一号抛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新的装备球道。 林悦看着一脸纠结的佐藤悠真,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其实组织还真就穷到连制式装备都是独一份的。 她抛着的那个球里装着的其实是之前用过的“万圣节幽灵特效”,桌上的三个道具也是为二人量身挑选的。 林悦敢扯谎的理由就是,她知道二人不会选一样的道具,万一真选了她现场兑换就行,省得多换了道具压舱底她看到会心痛。 这也代表未来的其他组织成员们,可能偶尔有人会拿到其他人选剩下的道具,但是通常来说他们每个人的“制式道具”都会是独一无二的,至少在加入组织的人超过一定数量之前都会如此。 这算不算神明的独家定制服务?道具和服务都免费是不是太良心了点? 林悦想着只希望对面的两人离开秘境之后,可以多交点“会费”来回报她。 总觉得里面有诈的佐藤悠真看着已经等不及想要打开装备球的星野阳太,叹了口气拿起了装着他觉得外表像诱导型的手环的球。 “我要这个。” “确定了?”林悦像是某博士一样询问道。 “确定。” 不确定能怎么办,星野阳太看起来不像是会听他的话换别的道具的样子。 佐藤悠真看着手中的球体,想着最坏的结果就是看起来和功能完全相反,这样他还能跟星野阳太换一下。 “朔白,说明交给你了。”看完好戏的一号一如既往地失去了兴趣,她换了一个坐姿,开始摆弄起零号胸前的荷叶边。 “好的,一号大人。”朔白认真地点了点头,显然没有改口成功。 林悦也不在乎它这点小小的失误,让佐藤悠真误解她和凌启的马甲身份,也有助于她去引导佐藤悠真。 对面的男孩显然没有漏听这个信息,他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二人,又自然地垂下视线看向装备球。 朔白举起了一双小爪子,轻轻拍在一起道:“那么,请点击装备球中间的按钮,召唤你们的武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