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上也太年上了》 1. 封建男主文第1章 二月份,乍暖还寒。 冷冷热热最是教人难受,添衣减衣不尽人意,添多了身上不如意,添少了走着遇到了劲风会冷。 萧居和算是体验了一把寄人篱下的痛苦,做何事说何话都难受。 她父亲要她投奔那位卫四叔,暂时依附别人,委屈她住在他府上。 萧居和立在窗前,看着轩窗外的一景一物,眉眼传了情,让人一看便知了她的哀愁。 这哀怨的是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府上,能感知得到不欢迎她,愁的是她父亲何时接她回去。 她不喜欢那些人,暗中排挤她。 还以为她不知道。 她那是给父亲好友面子,都喊了他四叔了,就当是她认下的叔父,不和他们去争斗。 两婢女走近,其中的一人拿了长衣,边为她披上,边细心说道:“郎君要我等好生看顾您,六娘何需挂念?” 对于主家的孩子,久了的奴仆唤他是用阿郎、郎主、郎君等。郎君的孩子能唤得一声小娘子,或是有几个孩子就按家中的排行来唤。 郎君只有一个孩子,和族亲恩断义绝不再来往后,情况很是特殊,而六娘两字不是排行第几个孩子,是郎君常唤她的称呼。 久而久之,这亦是能唤的别字,是她的别字——萧六娘。 萧居和为父亲的事发愁着,她什么都不知道,掰扯手指道:“那卫四叔毕竟不是我亲叔叔,我不敢麻烦他太多,来到这我见他一共不过三次面,很少的,我想向他打听父亲如何了。” “他今夜该回来了。” “我去见见他?” 她在府上能说得上来的人,就只有那位四叔了。 她来时,他亲自来接待她进府,这是第一面。后两面是她过路碰到他了,他来问她有没有不好之处,有何不好的要告诉他。 总不能在府上,说他亲人的坏话,她能回的话,只有挺好的。 他听罢,就去忙朝事了,长久再回到府上。他们住的离得还挺远的,她就是再想碰到他,都没有能等到他的一日。 能知道他今夜回府,都是好不容易等到的,她想要去问他,又不敢太叨扰。 原因都在那了,不是她的亲叔父,没有血缘上的那一层关系,到底是陌生人不好多说她的家事。 他来和她说话,她莫名倍感有压力,在心里喊他不要再说了,赶紧给她快点走人。 再到他真走了后,她想到是父亲的好友,怎么说都是长辈不能失了礼貌,又后悔没有和他多说,培养感情。 萧居和住下有些时日了,她平时在屋里写写画画,浅试绣花针,高兴了就去绣会花鸟图,到什么都不想做了,就会像现在一样看着窗外。 下雨时的轩窗外,格外好看,水直直流下,风吹雨走,剩下人忧愁。 没雨时,夜色撩人,风过衣裳。 她这带过来的婢女,一名唤去梅,二唤为云春。皆是她用得久的人,能为她考虑诸多问题。 去梅听着她话中掩盖不了的犹豫,笑言:“六娘不必理会,想见就去见,四爷和我们郎君多少有些交情的,他都能给您唤作四叔,是认可郎君的。” “有郎君的情义在,四爷是关心您的。” 也确实是关心的,那三面都是来问她,还刻意交代给奴仆不能怠慢于她。 萧居和更忧郁了,“有他的认可有什么用,多的关心我感觉不到,这里不是我的去处……” 她就喊了他四叔,就被他们不满意,但四叔这称呼是他要她叫的,说和父亲是兄弟情,他就是她叔父了。 根本不是她乱喊。 外头有人的走动声,来头可不小,萧居和噤声,侧目投去眼神,云春接受到,忙走去开了房门。 来人是府里德高望重的老嬷嬷,是老夫人陪嫁过来的婢女,不是一般的奴仆,她说的话都是老夫人的意思,没人敢轻视。 “萧娘子,您可安好啊?老夫人要您过去,说您待久了会闷呢。”老嬷嬷声音很大,人还没走到萧居和跟前,就一溜烟说完了。 这一到了她面前,笑得不见眼睛,看起来和蔼可亲。 萧居和很讨厌去厅堂,那一大帮的人笑面虎,个个有他们的想法。没有四叔在,她去了就是个外人,浑身不自在。 有四叔在,坏消息是还是外人,好消息是她还能跟着他。 那老太太说的话,她听了都不舒服,总感觉话里有话,都找理由说不去,实在没有了,就到那儿去。 萧居和何时有遇到这样的事,都有父亲兜底,无人对她不好。 就到了这,看着四叔对她不错,就收了脾气,忍一时会风平浪静。 到夜里想想他们那些人的嘴脸,就在捶打枕头发发牢骚。 老嬷嬷的架势是不请到她,就不会离去。 这要去了厅堂,就要一道用膳了。 光看着就不想去厅堂用膳,看都看饱了。萧居和厌了多说废话,就道:“我还好,是四叔要回来么?我正好有话要和他说,多谢嬷嬷了,我这就去了。” 老嬷嬷在她的用语上,还是没听惯,眼里有着一些情绪,话都僵住了,可人是站在她的眼前,总要有好话的。 正所谓人前有好意,人后骂上都不知。 这姑娘不是没有身份,父亲还是三州节度使,不是傻子就不会去明面上落下把柄,好好活着非要去找死。 “是的,萧娘子。是四爷要回来了,您去厅堂等四爷回来了,再一起用膳吧。”老嬷嬷又道:“您去了热闹点,老夫人昨日还和老奴提起您。” 萧居和心里发笑,没有去接话。 她看外头不太冷了,就拿下了披上的长衣。 去梅、云春说了好几句,都没有让她收回想法。 她们叹气,没了法子,没有郎君在,六娘还是要风度,不是下雪的冷,能少穿就少穿。 也不知道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觉得穿多了麻烦。 这冷了就添衣,热了就脱下外袍就可以了,还是不想去穿。 云春只能抱着衣物,等何时骤冷了,那时就好为她搭上外衣。 由着老嬷嬷在前方带路,萧居和很快就到了厅堂。 这还没进去,里头就传来了欢笑声,老的小的说着话,笑声不断,好般的温暖,肆意透着家庭氛围。 在老嬷嬷掀开门帘,萧居和敛去表情,叫她的两个婢女紧跟着她。 老嬷嬷进去,还有话在说着。 等她出现了,竟是戛然而止了,仿佛被人掐断了声响,被突然前 来的人止住了话题。 萧居和心里无话去说,都发觉不了他们是为何会这样,她来了就不说了。 当她是什么人? 萧居和忍着,强调自己不要发脾气是能忍的人,不在意这些事。 她只在意四叔归府。 “妹妹,你来了,我正和祖母说话呢,正好提到了表哥幼时的事,那可太有趣了。” 先出声的人是府里的表姑娘习文乐,她坐在秦老夫人最近的一处位置,模样行装都是极为讲究的,和秦老夫人亲切得很,一身的好衣裳看着就是府里出来的姑娘。 而不是投亲来的远房表姑娘。 这秦老夫人让表姑娘喊的是祖母,很是喜欢能和她说话打趣的姑娘,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不合辈分叫法,偏让叫祖母。 萧居和是能看出来秦老夫人的心意,她那四叔久久才回次府,她都能知道是要撮合表哥表妹在一起。 可是,防着她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对四叔没有意思的。 就是有非分之想,对旁人有尚可论公道,她都不对他有。 萧居和一想到这些人防她跟防一头狼似的,想想就好气的,夜里又想捶打枕头被衾再去入睡了。 都当他们的面去叫了四叔了,不可能是她和他能滚在一起了。 这绝无可能的事,还看她的不对。 他们一家人太过分了! 秦老夫人满头白发,精神气十足,面容红润,有钱财的滋养过得自由自在,就算老去都能看得出来身体硬朗,精神矍铄,额头上还戴了吉祥纹样的额带,像一个善意、拥有菩萨心肠的老人家。 到了萧居和的出现,身边逗笑的姑娘转头说了话,才让她知道有了这么个人。 秦老夫人看向萧居和,笑呵呵道:“萧娘子,你来了啊,快过这里来坐坐,我和文乐说着她表哥的事,你也听听看。” 萧居和还未说话,秦老夫人补了句:“别怕生,四郎都要你唤他四叔了,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进一家门。” 习文乐早萧居和一载来到府上投亲,她的母亲和秦老夫人沾亲带故的,让秦老夫人知道是谁,看她无父无母,要是离去不好活着,就做主让孙儿去收留这丫头,给她地方住下。 秦老夫人想着孙儿的终身大事,格外注重规矩,她让他收留习文乐费了不少的话,再加上他母亲也来说,到她试着去说只在府上找个地方住下,才让他松口了。 她反对他要做的事,都会有孝心不做了,惟有和交情颇久的一人有自己的见解,对于好友之女,能自行接到府里,要当没有任何关系的四叔。 秦老夫人想着,又去看了看那萧娘子,面子是笑脸相迎的,心里在想她那父亲名声就不好,偏生孙儿重情。 可别给连累到了。 对于她的事,他不准除了他以外的人插手。 萧居和不说什么,只喊了声“老太太”,隐去神色,没听秦老夫人的客气话真去套近乎,为了不去打扰他们的谈笑,就找了离他们不近不远的位置。 坐下后要了茶水。 府上的茶水,是新贡,皇帝赏赐,茶香四溢,入口回味到茶的苦中甜。 萧居和坐着等,品味这茶叶和父亲那儿的如何。 2. 封建男主文第2章 萧居和还未作出比较,心里正想着好吃的茶是哪些个,在父亲那儿没心思去吃上,如今有事到了这,这里的茶水又是如何? 这一想,有了脚步声匆匆忙忙,是急来、迟来。 门帘那儿就有了婢女挑开,她眉眼低着,迎着外头的人。 这一步入到正堂,还没细微瞧见全部的面容,就被她的声音吸引了去,“我来得稍晚了,太不应该了,这倒是我的不对,你们都在就成。” 来时晚了,开口字字稳当不急、铿锵有力,一展示性情,从话中概知到为何样的人,给人感受到她的性子不容吃亏。 那人是府里的姬氏,她那个名义上的四叔母亲。 萧居和放下茶盏,起身喊了姬氏:“夫人。” 四叔是四叔,又不是亲的,她知道这些人跟她没有干系,再是漂亮话说给她听,如何地和她亲切,她都只会喊“老太太”、“夫人”,称呼是有哪说哪。 就没有真的贴脸傻心眼,旁人说什么就当了真,去变了称呼唤了人。 姬氏为人张扬直爽,眼珠转向秦老夫人,与她笑说道:“还得是萧娘子,比我还来得早,萧娘子乖巧得很,我有数日未得见了,还是这般的美貌,这姑娘就是招人稀罕,婆母有一个仙人样的女娃娃,还有了另一个,当是世间一大好事。” 秦老夫人也笑说:“也是没想到,老婆子我吃斋念佛,没什么好想的,心头里闷得厉害,身边就只缺个能说话的贴心人,文乐来了陪着我,难为她了要陪着我这老婆子,少不了经常夸她几句。” 习文乐陪笑着,露出小女儿的姿态:“能陪在祖母身边就很满足了,我还担心做事不机灵,祖母厌了我,我比其他人都要幸福,遇到了祖母,能有祖母留我帮衬我,想我父母也为我得志的。” “如何会厌你,你母我是见过的……”秦老夫人叹道:“那时多好的一个人,我还想收她为女,然她嫁了人就收了想法,没想到天意弄人,你父你母皆走了,留下你这么个可怜的……” “好在你母记得我们尚是远房的亲人,为了你说于你来府上,要你来此渡难,不然你一个姑娘可怎么活哟。” 习文乐许是被秦老夫人的话触及了心事,眼圈红去,像是要砸吧砸吧有了泪。秦老夫人一见,更是要呵护这朵失去双亲的花儿,由着她搭上了手,两人贴近说着话。 他们说着话,神似一家子的人,没有她说话的事儿。萧居和在想着她是要等着被理会到,还是先坐下了? 没有她在是一家人,有她在是有客人,想着就没有滋味。 她想法多疑,总是要好的去,没想给留下印象,怕到了她快活离去,他们就对她的行为搬弄是非了。 就在萧居和什么都不管了,想着要去坐下。 姬氏回头瞥了眼,嗔道:“萧娘子,你啊别光站着,你快坐下,都是认识的就别客气了,与我们多说说话。” “等四郎回来了,我们不得你一个姑娘想的多,你有何话就去找他。” 姬氏共生育两子,嫁过来没有怀上孩子,反倒是小妾先去生有了孩子,也是幸好那二人生的都是姑娘没什么能顾虑的,危及不了她的地位。 为了固宠,姬氏想要生下孩子,都等了好久,那庶女都有了好几岁了,到了后头她终于才生了一子。 一子出生,后三四载,就又有了一子。 姬氏最先生下的一子十一二岁不幸夭折,按长到幼来算,就剩下了最后的孩子,也就是四郎君。 那些小妾的孩子是记在姬氏名下,她对那两姑娘是不多上心,也没是故意迫害自己的名声,等到了嫁人的年纪,嫌麻烦赶紧嫁出去了,她们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而那些妾室,早被她磋磨得差不多了,官府规定的是有不能随意发卖妾室打骂奴仆,事实真是如此? 天下吃不饱的人很多,也没见去管,倒先写了这些;天下被权贵压迫的人很多,也没见真有按律法行事的。 要真像律法所言,谁会羡慕当官了去,要拿了权力去享受。 姬氏当那些是写来给人看的,宽慰他们的心。真要严格管理,怕是朝中没有人上朝了,除非是有心去治官员,圣人是会袒护某位得眼的大臣,没那么多的心眼瞎管破事。 在姬氏的治理下,不听话的都不见了人影。 她的四郎很少回府,到了他能回来,姬氏会是好心情,为人更大度和善。 到了面对萧居和,劝不过四郎远离,非要管着这个人的住行,有四郎的回归,姬氏是能多说几句好听的话。 也仅仅是好听的话。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萧居和确认自己是用人畜无害的笑容,随着姬氏的话坐下,没去先开口说话。 秦老夫人在和习文乐说话,那两位短时间说不完,姬氏笑着道话:“你看我这记性,萧娘子可别见笑了,你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我没能过问你的情况,四郎更不和我们说道说道,你千金之躯,模样长得是怪讨人喜欢的,我要是有多余的亲人、年龄适合的真想让你们认识。” “在府邸可还住得习惯?要有哪些不长记性的婢子下人待你不好,你要跟我说,不用委屈。” 萧居和接收这些话,试图消化掉,她幼时到大都是和父亲在一道的,不用与未知的男女长者沟通,就是有都是句句说给她好听的话。 那些个把人话,不像目前是笑面虎,真喜欢还是假喜欢,都不表明出来。 不表明出来,她要真去做了,感觉要在背地里说她闲话。 真的厌烦人与人伪善,她没练就识话识人面目的本事,只能大概了解到其中的意思。 萧居和自知处境尴尬且不好说,怪不了谁身上去,越来越想回到父亲身边,吃了口茶垂眸,努力平复下来,去道:“是习惯的,跟我那儿没区别的。” “四叔和我父亲是旧识,我在这他放心。” 真习惯就太天真无邪了。她这说得好听是有个落脚处,有人待她如亲人,说得难听点的话…… 他们是不认可她的。 萧居和尚不知父亲发生了何事,是不是会很危险,以至于要她到好友府上,就是太担忧了,就不想辜负父亲的好意,还有父亲好友的面子。 这里子面子都要给。 要不是见他们跟四叔有关系的,萧居和不想一直好脾气。 姬氏用手碰着发上的头饰,勾起垂珠,轻啊了声,似是惊呼没问到的话:“萧娘子,差点忘了你父亲,听过外人道过你父亲,是个不可多得的才人,萧娘子也是让人心疼的,勿怪我说到事上去。” “你父亲是个专情的人,难怪四郎要放在第一位,这么久了,我闻你就是他在照看的,幼到大不为你有除了你母亲之外的女人。” “这如何说,我不好说,就是怜了你了,除了父亲就没有别的人了,你是个姑娘总要有女长辈在的,亦或是亲近的人。” 妻亡为断弦,要再娶就称为续弦。 意味着断上的琴弦,续有了新弦。 萧居和没有母亲在的记忆,她那时还太小了,根本记不得事。父亲只和她说过母亲是他最爱的人,只不过出了事,才没有在他们身边。 她能知道母亲的长相,是父亲所画的画像。幼时最 多的记忆是父亲在看着她摆弄物件,等她抬头想去喊他陪她玩,才发现他不知道何时,那道目光投去了装裱起来的画。 对于父亲的选择,旁人看来都不理解,她是理解的,还十分地赞同、骄傲。 她父亲做的是对的,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他。 秦老夫人没和习文乐说着话,有看向她这边来,像是听着了姬氏所说,若有所思。 萧居和对这事是坦然自若的,“我……” 一个字甫说,就有一婢女进来,道喜讯:“夫人,老夫人,四爷他回来了。” 一听到是谁回来了,姬氏、秦老夫人忙要过去。 这还没动作,婢女一来说上,就有珠帘被人弄起碰撞的声音。 珠帘一动,男人的身影出现,他远看近看骨相都是偏向冷意,仪容万千令人神往,眼眸瞳色极浅带给人的情绪也是寡淡,官服都没有换去,腰间的蹀躞带随配蹀躞上的七事,鎏金的样纹透亮,全正了衣冠。 他衣冠楚楚,衣袍都被人提高了,不全是衣正人,到了他是有着人正了这身衣来。 卫家四郎、卫四爷——卫汲就是这般的人。 “母亲,祖母。”卫汲方到,就一一唤了他们。 相比较姬氏的静默,秦老夫人激动地长哎着,批训道:“你还知道回来,要能见到你,都很难的,去看看哪个大户人家像我一样,孙儿三天两头不着家,你真是铁石做的心肠,不把祖母当祖母了。” “真想你哪一日都不记得还有祖母在。” 一说着,却是没有真要怪他的气意,吩咐道:“树桃,还站着作甚么,你没个眼力见,还不快去到四爷那儿伺候着。” 因和皇帝去郊外骑马,夜里的风呼啸而过,只有朝中所有的官服是不行的,卫汲还有遮风的长披风,他进了厅堂甫要解开。 秦老夫人所说的树桃,是她满意的婢女,年龄好又忠心,早有意塞到卫汲房中,卫汲知其意,不允女子到他房中。 说是不允,立下的规矩苛刻,要求太高,常人无法遵循。 他对自个也狠。 秦老夫人担忧起卫汲的年龄和何时娶亲,那皇帝是看重了他,处处得了意,一门心思似遁入空门了,得了那戒律清规死守规矩。 要给他有女人,不要、不准,只在意朝廷上的事。 秦老夫人一有机会,就要树桃去到孙儿身边,说不清哪时看对眼了,就得了机缘。 树桃知道秦老夫人的意思,小心看了卫汲一眼,忙上前去要为其伸手解衣。 卫汲在秦老夫人说时没出声,只有手要伸到他了,才慢去抬眼。 这是要她该哪来的退回哪去。 “四爷……”树桃触到,想有了秦老夫人的准能去接近到,还没能得上手,就被禁止了,她讪讪收回手。 秦老夫人看在眼里,不大称心如意,直叹气。 伴在身旁的习文乐,没有第一时间去关心是何事,她有心去看了别处,就连拍着秦老夫人的手,都没怎么上心了。 “祖母,我近日没有时间,走不开的。”卫汲边解开外衣边回话,不变的理由起码是能给出了回复,他将披风交给最近的婢女。 视线有因披风给到婢女,正好对到萧居和的方向。 他无意投过来,似看到了她还是没有视见,就转走了,还是跟着他母亲和祖母。 萧居和在这一瞬,心有一紧,知道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还是会有见到了,会想他们是不怎么认识的。 她疑那道目光,这是看到她了,还是没有看到? 是不是她的幻觉。 3. 封建男主文第3章 萧居和仍是不明那会儿是不是看到她了,疑心是不是多想了,就给衣物到婢女手中,说不准是她这儿看着他去,是像他有望了过来。 要他根本没注意到她呢? 萧居和不气馁,想过他们不是亲叔侄关系,他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算不得什么人。 他没看到没有问题,这倒正常,她找个时间去跟四叔说会话。 她必须要问到父亲的事。 秦老夫人见卫汲态度坚决,和他们说着话执意无视了去,心下无解,就招了树桃过来。 次次错失良机,树桃心不平,作为下人又不能表示出来,低着头回到了秦老夫人身边。 孙子好不容易回趟府,秦老夫人叫摆膳,在桌上用食,她问了很多话。 卫汲挑着话,精简回了。 他在用膳,是贯彻“食不言,寝不语”,若是家里人问事,持有孝心回是会回,也不会多言。 萧居和在这氛围下,默默地吃饭,当不和她说话,就是透明人。 她有时有了食欲会多用膳,多数少吃,吃多了难受。 待用完膳,秦老夫人留了卫汲一会,问到了他是怎么想的,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要看上了就快去提亲,不能再拖下去。 秦老夫人原先没着急卫汲的婚事,她这孙儿哪都好,在仕途上有成就,要有哪家来说了事,不是嫌弃这家粗鄙不堪,那家的姑娘有族亲在败坏道德,结不得亲缘,就是哪家是小官之女不宜交流。 她极看重出身好的姑娘,但又要长在她眼里,是个品相好的女人,会过日子懂得持家有道,不能是个泼辣性格忤逆她,做些破坏家风的事,需要三从四德。 秦老夫人看哪家姑娘,哪都不好。有样貌的官太小,官好的没样貌,这两种中和不了。 这一想还不如房中的婢女,先不说知道为何样的性格,这一来不用去观察是不是个好的,会不会带坏孙儿没有孝道。 有心思也能看出来,好对付。 就想到要塞婢女给孙儿,当暖床的。 谁承想到,选了一个过去,孙儿能亲自来说不会要的,他心底是留位子给以后娶过门的妻子,第一个孩子需得从妻所出。 他要的也得是正妻的孩子,之外的他不关心。 卫汲认死理,只要认了,谁去好言相劝都改变不了。 这也就是秦老夫人老看姑娘出身的问题所在,她不想要一个有很多想法的姑娘嫁给孙子。 想法一多,就会有意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孙子为了个女人和他们吵架,不惜翻脸无情。 可不得找个听话的姑娘,以防不测。 姬氏也愁得很,这当儿子的要急死亲娘,她娘家的人,像他这样的,孩子都有好几个了,偏他没有。 她出言道:“四郎,你上头的两个姐姐还问过你,我如何与她们说清。” “祖母,母亲。”卫汲留下,听取他们的话,依言道:“婚嫁娶妻等我忙完再说,圣人还要我办事,朝中多繁忙,我岂能留恋儿女私情。” “你们不是不知道我的难处。” “这事是急不得的。” 孩子必须要正妻所生,没娶妻不会有妾室碰女人养外室,皇帝派遣他的事,事事完美。 他在外有宅子,长久居住,难处在何处? 秦老夫人气在卫汲这话,他心无旁骛地处理朝廷上的朝事,重心全在为天子办事,没见得有一刻去尝试女色。 等等等等等,要等到何时? 还说急不得,怕是她入土为安了,都不见得他扔下朝事,有弄好终身大事。 秦老夫人是留不住卫汲的,他说完话,就要走。 秦老夫人推出习文乐道:“这还是你表妹呢,你看文乐比你做得多好,我就让她同你一样喊我祖母,她没了父母了,倒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这做表哥的,怎不问问她。” 习文乐不怕生,甜甜地喊人:“表哥。” 卫汲跟没听到一样,只在秦老夫人催多了话,偏眸一眼,应付着。 他看着,没有话要说。 只着了卫汲一眼,习文乐心扑通扑通地跳,不再有话要说。 萧居和在吃茶,不是她有多想喝,是没有事儿就用茶来掩饰自己,轻呷一口温茶,眼神有意无意往他们那处瞟。 她悠闲呷口茶,在想他们话中之意,所处的想法是什么。 这一家,她能看就看,是不会招惹的。 萧居和心想:这卫家四叔没见过几次面,那老太太想给他招女人的想法太明显了,还有那表姑娘来的人,好似看他有心意。 太有意思了,不看白不看。 萧居和有心看四叔热闹,还没有得意多久,报应就来了。 卫汲走出厅堂前,有向她说:“你跟我出来。” 萧居和当时在吮茶,差点呛到了,她觑了四叔,他有看着她,指定的话的人也是她。 萧居和猝不及防,握紧了茶杯随后放下,没看厅堂里的人是怎么看的她,起身带了婢女,强装镇定跟着走。 他们这一走,一前一后的,秦老夫人当着习文乐的面就道:“四郎未免对她太好了,真把那丫头当侄女去了?又不是一家人的,小心驶得万年船,给他招罪受。他们走太近了,会对四郎有影响,你这当母亲的总要跟他说上话,不要一回府了,就去看她。” “还有,他是随了谁了,和那人称兄道弟,连人家的女儿都要护。” “我看是被鬼迷了心窍。” 秦老夫人是看不上萧居和的,她只有父亲教导,失去了母亲不找个人教,自幼没有长辈教着,府上不有一母在教养,能是长成什么好的姑娘。 就这样的姑娘,孙子还能让她喊四叔。 且不说她那父亲为节度使嚣张至极,当今天子能容忍了去? 秦老夫人又不是没听说萧居和的父亲,早有人跟她说了件事,让她更要杜绝从小看到的孙儿与他来往密切。 一个不顾手足之情,能对亲弟下死手的人,孙儿还要跟他当兄弟? 不是鬼迷心窍了,还能是什么。 看小要看老,老的不作为,小的也不是个好东西。 姬氏看还有习文乐在,虽看她不说话,在为秦老夫人专心捶背,还是没细说着话:“婆母,我知道你操心四郎,四郎是我生的,你就别想了。” “四郎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他拿萧娘子当自个儿的侄女,就让他去做吧,他有想过自己在做什么,我们掺和他离我们越远。” 姬氏是自信对卫汲的了解,但秦老夫人的话不无道理的,相反让她惊心吊胆的。 她这儿子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上那姑娘委实年轻,又不知是不是个好的,心思不正,有心去接近四郎。 四郎能忍住,不会犯下大错。 就怕她儿忍不住,要一电光石火间,有了太多接触,私下里产生不该有的…… 他们之 间要有了感情,那该如何是好。 姬氏想过卫汲不会去干这种事,太不切实际了。都是认了那人要当她的四叔,再怎么着都有伦理道德束缚着。 一个称呼喊是喊了,却能当真的。 这厢,萧居和跟到了抄手游廊,前头的人方才止步。 萧居和一跟着卫汲走,就拿出了手帕,这一路没走多久,手揪着手帕都能拧成绳结了。 平整的手帕都有了褶皱。 没办法,谁让他和父亲认识很久了,一举一动在她的眼中,不怎么熟悉,人倒是真的长辈。 她的两个婢女等候,都站得远。 萧居和想逃跑或找人壮胆一起去,都没能如愿做到。 卫汲转过了身,目光放在她这儿,浅色的眸子深深看着她,视线放在她身上久了,眉在皱起,感觉到他对她有话要说。 可他没有开口,就是要她说。 萧居和主动上前,为了表示尊重这个莫名而来的四叔,脸上带着笑,走到了他面前。 也就是这一着走得过了,能闻到她的衣香是何味道,卫汲眉皱得更深,他退开了些,不和她太过临近。 这有了距离,接着道:“不会喊人么?” 对于男人有意的退后,萧居和一开始还不懂,后知后觉到他们一男一女的,他选择的场地都是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他退开,保持距离是为了她好,不侮辱到她的清白,让她遭到非议。 就是说的话,太小气了。她暗嫌四叔思想老旧,比老人还要老,见到他不及时去喊他,就觉得她不记人,当看不到他。 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都能说她不会喊人了。 果然不是亲叔父,就是不好,连理直气壮地说话都不能够有。 萧居和很委屈的,他做长辈的能不能知道她的紧张。不是不想喊他,看到他了还不去他的面前大方地喊人,是她就不是那块料。 她痛恨四叔这样的人,不叫他,就看人没有礼貌了。 能不能允许有羞于见人的人活着。 她见到人是很少说话的,不是天生豪放不羁的。 萧居和把抓着手帕的手贴近到身侧,拧了拧手帕,喊道:“四……四叔。” 一声四叔,使卫汲脸色有所缓和,他讲道:“六娘,你有何话要与我说?” “你用膳时老看着我,我该要找你的。” 他唤的是六娘,意为对她很亲切,跟父亲他们一样的唤字,把她看得很重要,知道她动不动看着他,是有事儿。 萧居和下意识道:“是我父亲,四叔能告知我吗?他有了什么麻烦事了。” “我还很想他的,想他何时接我回去。” 萧居和说着,也没心思去藏着了,也说不知怎么的就两只手揪着手帕,不好意思后,视线低看裙底脚尖。 又想这不看着人,别被他认为没有规矩了,就抬头看他。 卫汲看着萧居和,见她一身粉色的长襦裙,外有大袖衫、同色的披帛随意在着身上手中随清风飘漾,她人是削肩薄背,神情凄哀,眼中带有思念,恰似有着冤屈,受到了很多不公般,有凝着泪。 她还拿着手帕,紧抓着。 美人的一丝表情,专引人疼惜。 卫汲能做的,只有对她好,照顾她一段时间。 “你父亲的事,他不想我与你说。” “你只要知道他日后是会没事的。” “其他的,不是你该要问的。” 4. 封建男主文第4章 在卫汲眼中,萧居和是太想念父亲了,泪意如潮水,又不轻易落泪,朦胧美眸,一看便知是需要人多费心照顾的。 而不知她为何会在面对他时,时时生有的委屈,不是因为太想父亲,是他这个人造成的。 有委屈不鸣,是对着他一人来的。 萧居和攥紧手帕,管理好脸上的表情,语气尽量温柔,细声细语道:“四叔,我真不能从你口中知道么?你就告诉我,我父亲是有什么事需要摆平,大概是要多久啊?你说了我能定下心,我会好好等他的。” 卫汲对萧居和是无感的。 这一个娇弱的姑娘,面相柔情似水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太过瘦弱了,要处处依赖着他,不会独立生活。 每一处是踩着他的底线过,压根得不到他另眼相看。 不谈论容貌出众,就做人这一点太没主见了,保护不了自己,按他看人的标准,是不会过多交涉的。 可她又是萧充冶的女儿。 他与萧充冶有缘相识,几载都没忘过还有兄弟情义在着,这将女儿托付给了他,所说的那些事都明白的。他是能在官职上照拂一二,不会让府里的随意看轻了去。 卫汲对萧居和,是实行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了她,自己身为长辈可以看她做事多责太娇贵了,又想她老实本分,要有不公平的待遇硬要生吞不说又该如何。 萧充冶那等人睚眦必报,眼里容不下沙子,是如何有她这不知事事的孩子。 他识得萧充冶,就从话中得知早娶妻成婚,膝下惟有一女,唤为萧六娘。 那时是年幼不能见到,而今是成了人,方得见到。 萧充冶因妻亡去,待惟一所出的女儿多是溺爱,危险之事不要她触碰到,这一味地娇惯,卫汲是极力不赞同的,明里暗里有规劝。 不是要他改变,而是世上多险恶,必要时还是要教所行的知识。 不要把姑娘家养得太娇气了,不分人的好坏。 再有为何不把姑娘养得知进退,性格开朗,言行直率? 她在他面前,不像她父亲,倒是怯懦畏缩,人算是废掉了。 卫汲没回被问到的事,将萧居和再度看了去,凝视她身上的衣裳,“六娘,你是早过了及笄了,是多久了?” 萧居和有疑问为何要问到这一点,想了下,去答道:“是过及笄,已有一载了。” 及笄有了一载,为二八年华,还是年轻的,少不了多说几句。卫汲道:“夜里冷风多来,你穿得不多,还是要多注意些,你年轻气盛,这时不觉得冷,但多了就知道了,这身子骨受了凉,年岁渐长是不好的。” 末了,又道:“你可以不听我的,以后就知道了,年轻时穿少受冷风,到年岁大了,不年轻了是会受不得一点冷,到时会后悔当初的做法。” 他指的就是她贪图安逸,有爱衣裙,人要漂漂亮亮的,不愿意穿多几件,觉得是累赘。 等年纪大了,手脚冰冷,受多了凉,会在年纪越大时,反噬。 受一丁点儿的冷,都忍受不住。 萧居和被说得不敢回话,只会点头。敢情问年纪是来教训她的,这是知道她多大的,故意来问她,要她说出来的吧? 好阴险,又符合他这种人,借话说事。 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非要说教她。 萧居和快速地偷看男人,心底在想他面相年轻,不去细看,一见侧容活似少年郎般,可真正的年纪是比她大了一轮,说话就是那套思想,老旧又埋汰。 她穿少了,关他什么事儿,四叔要有四叔的样子,不要来管别人穿多还是穿少。 她都不知道怎么和卫汲告的别。 在要离去前,萧居和一咬牙,壮着胆子问话:“四叔,我老是看不到你,你都是何时回府的,我不是想要打听你的行踪,你去哪儿都行,我……我是……” 这越说越乱。 卫汲目光一动不动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萧居和:“……” 完了,糗大了,想不出来话了,她只好硬编了,“父亲不在,我举目无亲,只有四叔,四叔是除了父亲对我最好的人,你要不在,我是很想你的。” 萧居和说完,都想咬舌头自尽了。 这什么鬼话? 她想他……就是为了他盯着她的错处说么? 能不能收回,她重新说啊。 卫汲一听,看萧居和怯意地对上他,心里想她是把他当了亲人,还是个怕生的,总想见到他。 虽然不告知准确的行踪,又给她透露出来一些:“我休沐日都回,不固定的,但你在府里,我会抽空多来看你的。” “不要怕,这里不会有人对你不利的。” “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他除去旬假和该有的节令假日,都在为圣人做事,忙碌惯了,有这么个等他见面的姑娘,还是没能习惯。 既然当了她叔父,那就事事为她好,教她成长,不要去依赖。 萧居和回到房中,让府里给她使唤的婢女都离去,她什么都不去做,只坐在圈椅上,手放在扶手上,心事多到发愁,几息就唉声叹气的。 等唉声叹气了不知有多少次,她就起身去沐浴换衣,洗完了就上床榻。 萧居和没有入睡,在回想到回房前的一言一行,觉得糟糕透顶了。 去梅在整理明日要穿的衣衫,平整放在熏笼上,让衣物待长久一些,沾上了香味后,以此有丝丝暗香。 这些香,是自然的香,闻起来不腻不熏人,六娘就不喜欢太香的,很厌弃难闻的。 她只要闻起来醒脑,又能让她闻到淡香的味道。 去梅多要伺候着,衣裳都交由她熏陶,她做惯了,每夜都要动手,不然这心怎么都压不下去,必须要完成方可睡去。 去梅去看云春,她正在泡安神茶。 有微小的动静传来,她们两人都望了过去。 屋里只有她们在,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了,萧居和在捶打枕头,气道:“父亲怎么认识这么一个人,害得我好苦,四叔又四叔的,忘记叫他了觉得我不礼貌,我问他了,就是不说我想知道的。” “还有他这一大家子的人我就不说了,说都说不完……他还说我穿衣在吹冷风,说就说了,还算账到了我年纪大的时候。” “我不要住了,我要回去!” 不止是捶打枕头,还有被子都不能幸免于难。 打了一会儿,手还是腿给缠住了,自己让被子给绊倒了。 萧居和有脾气是捶打枕头和被子,在外人和不熟悉的人,她是极重面子的,做什么都会去细究,想要做到最好 。 然后全都搞砸了。 她喜怒哀乐不形于表面,受到了气,还有没有说清楚的事,都会在要睡时想起来,一一懊悔到。 怎么不这样说? 明明能追着说好的,怎么不去说? 就应该这样说,才是对的。 萧居和事后诸葛亮惯了,就生气着,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她让被子绊倒后,就不起来了。 在安静地想人生大事,和以后要如何做,尽早为自己打算。 以及怎么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缠着四叔,又不让他反感到,还能对她说出父亲的事。 人方才还在捶打枕头、被子,这会就没声了,一头栽下闷在被褥上,要死要活般不动声了。婢女们闷声笑说:“六娘,咱想开点,那是郎君所知心的人,对您是不错的,他不会去害你的,只是四爷是男人,您是女子,你们不好多说,四爷不懂得六娘的心思为何意。” “我们六娘好,凡事多和四爷去说说?” 萧居和抬起头来,怕道:“我才不要和他多说话,要不是他认识我父亲,我一辈子都碰不到他。” “太……太守旧了……这都能管到我,都不知道不该管的少管,那以后对我岂不会更严格?” 仗着和父亲认识,她喊了他四叔,就为非作恶地管她。 欺人太甚! “难怪至今没有娶妻,我看是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他们的每一面,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她就说前几次,他来到她面前问话会皱眉了,这次一见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是不叫人。 他是嫌弃她不叫一声四叔了。 萧居和是知道在屋里嘴人家是不对的,有什么当面说才是正直的人,但她没有恶意的。 是真的想到卫汲规矩多,哪个女人想嫁给他。 就拿她自己来说,她就不想嫁给他。 萧居和狠狠唾弃自己的想法,乱想些什么,在心里“呸呸呸”,改去不想嫁给他这样的人,不然要哭死的。 去梅云春二人无奈,一起说道:“六娘,别气了的,怎么就说到了四爷娶妻的事上了,这越说越不好了。” 萧居和道:“我只是说说,我觉得这话不是乱说的,他没有娶妻,要说有问题,肯定是他的问题。” “他要这样,神仙来了都难让他娶到一妻,没有人愿意嫁给他的,等着一辈子孤单吧。” “我就说他,说说而已的。” 萧居和很少有嘴碎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四叔要说了。 “六娘,旁人的事少说,郎君要知道了也不让的。”去梅举例子道:“那卫四爷要没有娶妻了,是他的事。要说本来是会有的,给你说没有了,这有因有果的,会拿你赔了去。” 云春剜一眼去梅,“你啊你,住嘴吧,别跟六娘胡说。” 去梅神神道道的故事熟记于心,都会给萧居和讲着听,所说完全是假的,但她讲得精彩,又能吓人。 萧居和被吓唬到,甩手让她别再说了,“你平时爱讲山间鬼怪的,我知道是胡编乱造的。” “但这说得太吓人了,不像山间鬼怪是假的,这是能有真的来,不要说我和他。” “我少说就是了。” 为了防止还会说到他,就不把话说满了。 5. 封建男主文第5章 卫步海结束与同僚的宴席,回到卫府已是深夜了。 眼下府里尚有值夜的小厮。 偶然有一两个婢女撞着他,停下脚步行完了礼,最终提着灯远去。 卫步海一路未停走到正房,一进门,妻子姬氏备好了一桌的好菜,在坐着等他。 姬氏见到卫步海,站起来迎着他,笑言:“良人,外头总归是不好的,你们一行人口味各不相同。我忧心你吃不好,特意让厨娘炒的几样小菜,我算准了你们何时散场,这会儿菜温适宜,吃的合适。” “你还看着做甚么,快去用。” 夜深了,卫步海正疲惫,见此一幕,心中划过一抹暖意,让姬氏拉袖带着过去了。 他用长箸夹着吃了几口,用心地称赞了一句。姬氏唤来婢女斟上酒,自己喝了一杯掷下,后说道:“良人可还记得四郎认下的萧娘子?婆母今日跟我说了一些话,那些话想想也是对的,我是想着四郎大了,儿大不由母了,我不好说什么。” “萧娘子……”卫步海细想中,与姬氏道:“你不说我快忘了这府上还有她在的,我就在她初来时回来碰到过,那是四郎带回来的人,四郎怎么着的,我都忘了的,他这是又做了什么,让母亲说了?” “母亲不是很爱四郎?我要说一句都不能。” 前朝种种,在男女交情上,枵国的民风宽限不少,男女风气开放后,在上巳节乞巧节,都有女郎挑选心仪的夫婿,男女之间看对眼的定情的都有。 但在小辈上,都有一定的自知,有亲缘的亲人,要是异性,自家的叔侄与舅外甥、堂亲、表亲,在要见面都不能随意去往小辈屋里,需要下人进去禀报,待屋里的姑娘知道了,一一去收拾好,亦是换好能见客的衣物,方能得体见到,与双方都有利。 男女到底有别,就算是亲人、同辈,也要有分寸感,这是要有一定的距离,更不要说没有血缘的姑娘了,忌讳得非常多。 卫步海要上朝,除了厅堂一处,无任何能见到萧居和的,因为他们不是亲人,没理由能见到,也没有心思去想见一个外人。 在厅堂,所有人都在,他们见到了有客气话就行了。 卫步海奇异地看着姬氏,好端端的,怎说到了那萧氏女身上。 姬氏心里有数,面上略显为难,因着是他们儿子的事,还有婆母的叮嘱,想是夹在中间做人,难得苦笑了下,“良人纵横官场,你为官我为妇人,事事有事事的难处,有些事是有所不知,需听我细细道来。所谓道那士庶天隔,天壤之别,有言如鱼得水之势,鱼万万不可失了水,明为相辅相成,然水四通八达,形成滔滔不绝的江水,亦会有溪流小河,亦可拥万物。” “你主要在外,要事事交给我,我也就放心了,可这四郎是我们的儿,三郎早已不在了,婆母只能和我说她对四郎的不放心,我是要与你商量的。” 士庶不通婚,向来是不成文的规定,都是默认的。就是圣人有意选拔落魄寒门、庶民、普通百姓,外重用殿试而来的官员,为了不让朝堂只见那世士宗亲,打压世家子弟在做官上的垄断,不让威胁到皇权,再有五姓七望造势。 世族要世世代代做官,大抵是不对,可识字多为掌权富家者,纸和书籍贵重,那时就只有他们这些人能当官,穷苦人家要劳力,无力承担笔墨书籍,连吃的养活自己都是一件难事,一辈子都奢望不到几顿饱饭。可不就是世世代代,子子孙孙能当官。 随着时间,当纸墨书籍不再归为世家能掌握的,随着选拔能者,世家势必会有弱去的一天。 常人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世家是会不像前朝一样鼎盛,却不会消亡,会卷土重来,而不是被连根拔起斩去。 在圣人发难,拔除权臣,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痛的,为了保全自己,不惹祸事上身,朝中大多官员当为默许。 只有到了全部的利益都没有,才会团结。 这做什么都是初时强烈,后面就松懈了,两任帝王疯砍世家地位,扶持得意臣子,到了当今天子,已明白到无用之功,有些不愿做。 忠臣贪官,恨贪官却不得不用贪官,去削弱世家,却发现一个走了另一个会慢慢成为新的世家,这做多了寒了不少臣心,人人不再有积极升官,没有得到利益的分配,身是在殿中心向外,人人心怀鬼胎,皇帝尚对他们狠剥削到了官员,他们亦无人是忠,从而一步步亡国。 同理,这当官的,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官,清官是当不了太久的。 这好官同僚看不惯,皇帝也看不惯,要有一个去顶罪,谁都不想惹到,就是这个人顶了,要他该死。 姬氏似随口说说,没有任何意思。 卫步海手中的长箸,在要夹菜肉眼可见的顿住,他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长箸,放下了长箸不再夹菜,瞧着姬氏,遂言道:“这么久以来,于母亲那儿及府上的大事小事,你日夜劳累,多有辛苦的。” “我在官场,顾不得家,母亲是只会跟你多说了,你听了不要放在心里头,她就是老人,话要多了情有可原,我这当儿子的,可谓是少不得你在家中,这有了你就够了。” 他们尚是如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没有感情,婚后多磨,也同为夫妻多载了,这谁换走了都不会安心,没时间再去相处旁人。 心可以不爱对方,但两家的利益是一起的,不会给外人往上捅的机会。 尤其是都等到了没那么多心思打压世家的时候了,在自家人身上就要多下功夫了,再是相处得不好,都不能失了上进心。 姬氏所言,卫步海是心领神会,他又道:“我最大的幸事是娶到了你这么好的妻子,我在外是夸你做得好,你相夫教子,把孩子们都教得很好。” 他一句未提到夭折的三郎,想起来的是嫁出去两个女儿,还有在朝堂上的四郎。 在室内的灯火盛着,姬氏眼里晕染着火光般,炽热又明媚,她对这么些好话,跟着是一笑:“我做得是好的,你知道就行。婆母在我进门那天就跟我说了,要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可真真是把我当了亲女儿,都当没了儿子一样,她看你是当官的命,而我是在宅院的妇人,她有什么事就只跟我说。” “我全包了去。” “所以,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姬氏说完了,转到了正事上,“我跟你说到萧娘子,又不是无缘无故提到人家,婆母就是有所介意到四郎上心那姑娘,要我这个当母亲的去说,可四郎也是良人和我的孩子,这要只有我去提,我能说个什么知心 窝的话。” “这事还是良人去说,我要说多了,四郎还得是记着我的。” 卫步海凝着姬氏一会儿,确认是那些意思后,才开口:“你们是不是想多了,就拿四郎来说,他什么样子,规矩比我这里的还要多,他还能越界了去?” “他要真这样,我还能说什么,我当不认了他,都拿他没辙的,在官职上,我还少见到他。” “他有孝心,旁的不多见和我们有话多说,我总在想我们教给他的,是不是学过了去了,人是在朝堂上有所作为,却不和我们亲。” 这儿子的官当得比老子的还要大,只有孝道能立到他,要在朝堂上各不相干。卫步海是想多了,这心里老是没有滋味好受。 这三郎一走,就剩下了一个四郎。 他只有在对比四郎,才会想到三郎,那个夭折的大儿子。 这只有一个小儿子了,要对他不好,人还会绝情。 姬氏摇头,说出心事道:“是婆母跟我说的,好像是这么个理,四郎年纪也摆在那儿了。这圣人看重四郎是好事,可也太看重了些,都不看四郎是何年纪了,不为他赐婚,我想等着当祖母,我还没有老去,还能看看孙子的,这三年五载的,他就说忙忙忙,这事就没有能空下去的。” “良人真不知道婆母不看好那萧娘子?我倒不怎么和那姑娘熟悉,要是个孩童就罢了的,这都是及笄的姑娘了,都是能嫁人的年纪了,四郎还顾着她,这次回府了,都把她一道唤了去,我有叫来附近的下人问过了,四郎是在廊上和她说了些话,四郎是还能知道不能在没人的地方说的。” “久了就不好说了。” “婆母是怕那姑娘人不好说,借着认下的四叔名头,眉来眼去的生了情,四郎又喜欢上她,你说婆母哪能放心。” 姬氏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凡事不能看表面,虽然是说的没谱的事,但不能去赌一把。 就她听说的那些男女恩怨痴怨事,大到闹得鸡飞狗跳的,小的就只有亲人是知情的,都是毁人观念的,万不能去学。 秦老夫人要不点明这事的坏处,还有萧娘子的那个父亲为人不仁义,姬氏是没想那么远的,还将人想得不堪。 大多人都是帮亲不帮理,想事儿也是,是自己的儿子,就不会想是他的错,反倒是会想哪个女人是坏的,坏了儿子的官位。 这事要明着去跟四郎提了,要没这个事,就他认着死理,就是作为他母亲都不能污蔑姑娘家的清誉。 反倒适得其反,他们认为与她有事,他会直接娶了去,以此堵住他们的嘴。 可要不说,就只能看着了,但又不是时时能探查得到,人也有不在眼皮子底下的时候。 要说难免会有见多了,双方会各有情,还不是会在一起的。 说了这般久的话,桌上的菜都冷了,卫步海看着没有再要执箸,在姬氏的担忧下倒了胃口,让婢女都收了去。 待婢女收了碗箸,他对姬氏说了话。 “这事再等等,你们再好好看看,我信四郎的做法,这没有根据的事儿,说出来对谁都不好,本来没有的事去说了,四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那萧氏女了。” “要确会有这事,我到时候会跟四郎说的,要他多注意。” 6. 封建男主文第6章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有睡前常念叨的话多了,就会心虚怕被那人知道,毁坏自个的形象。 这一心有所想,便带进了梦事。 青纱帐遮挡住帐内人的身影,火光被婢女吹灭,几声轻脚步后,待看到窗户是关上的,门扉从外关上。 萧居和不知何时沉睡,做了个梦。 她已不在卫府,要嫁给相看好的如意郎君,自己在婢女的调笑声中不免去羞涩,想到那必是她喜欢的郎君,都嫁得很欢喜。 婢女们被她笑骂几句赶走了,你一言我一言地告了退。 萧居和怎么都想不起嫁的人是何样,越想越疑惑,索性就不想了。 这见到了,就知道长何样貌了。 在盖头下,她低头的视线去到相握住的一双手。 是过了多久?她都算不到,应该是在婢女走后,她等了有一刻钟,还是更快的时候来了。 属于男人的手出现,弄开她紧张得互相去握住的手,随即抓上了她的左手,他们手指相扣。 他余下的手在缓缓地拿下盖头,是近着她,距离是暧昧不清,彰显他们都是如此亲近的。萧居和呼吸一滞,满怀期待地抬眼去看男人。 这人一定是她的如意郎君,还能从父亲那里拿下她的婚事,她都没有不答应,今儿就是他们的成婚日。 盖头掉落在地,能见物就多了。 他们目光缠在一起,什么都明了,不可言说。 萧居和一看到来人的长相,晴天霹雳,人当场就不镇定了,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口齿不清:“四叔……你、你、你、你?!” 要折寿了。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怎么可能,她嫁的人会是他? 他们不是真的,一定是假的! 可事实就是真的,跑都不能跑。萧居和哭得哽咽都改变不了这件事,她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要跟他过日子了。 和她想得没有差别,他这人思想老旧,观念与她不同,常拿她的错处,对她穿衣也指指点点的,做错了事非要管着要她改。她有时想到要和他过一辈子哭了,问都不问一下,就只会轻哄几句。 哄完就不哄了,吝啬得要命。 她气得要离开他,一转头周遭都变动了,这次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她远远看到他在书房指点孩子读书写字。 萧居和心都要停了,气愤这辈子赔给他了。 萧居和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处在何地,头顶还是熟悉的青帐,才知道那只是噩梦。 这梦太吓人了,还很真实。 萧居和坐在床上,呼吸几口,庆幸那只是个梦,都是假的。 她一醒来,没再要睡,外头早就等候着人,云春探手弄起两边的青纱上银钩。 青纱一起,云春长呼道:“天啊六娘,您怎会如此,夜里可是梦魇上了?” “夜里怎不唤奴婢?” 梦得心碎,她梦里哭上了,梦外也跟着哭了,萧居和一早起来眼眶红着,有些肿意,只着了就寝的素衣,脖颈肩臂处的褶皱,可探到本身生的纤弱。 云春一说,拿上衣裙的去梅都踏步走来,说道:“是啊,怎不换我们来,这府里的婢女六娘不要近身,要睡了要起身换衣就是我们来,六娘要过不好,郎君知道怕是要责怪的。” 不是她带过来的婢女,萧居和始终是不放心的,怕有人是眼线,就盯着她做了什么,时时禀报。 萧居和低头,不想说到这事上,打马虎眼道:“我没事的,我最近可能是想太多事了,就做了梦,那梦可能是不好的,我起来都忘记是做的什么梦了。” “总之很可怕。” 嫁给叫四叔的男人,还能不可怕么? 她在梦里都跑不了,还跟他过下去了。 就算有说梦是相反的,可这说出去要怎么活啊,在两婢女面前她还要面子的。 萧居和梦完有气,要不是梦里千奇百怪,做什么事儿都迷离扑朔,她才不会跟他过下去的。 去梅没多想,服伺穿衣,转头对云春说道:“这儿不比我们那儿,甚事都不好做,六娘想必是想自己屋院了,要是郎君知道了,该多不忍我们六娘。” 这来到京城,是很多人护送来的,六娘来了卫府只留了她们两人,要另外的都回去,还有侍卫也是,说是不想太招摇了。 只想低调行事。 云春想着也是这个理,“是该多有不忍的,要是那安神茶不好,等到了夜里我再换一服药,这喝了尚可睡好。” 萧居和甚少吃茶,是到了这儿睡不踏实,就喝了安神茶,以此睡得好。 这安神没安到哪儿去,都梦到嫁给不该嫁的人了。 萧居和想想就不好受,一听到还要换一服药给她,就不允许:“我不喝那些的,还有劳什子的安神茶,以后就不用给我煮了,都说了是小事,我只是想太多了。” 在她的话语下,云春打消了这个念头:“那就不给六娘用上了。” 去梅、云春二人分工明确,一人打来热水净面盥漱,再有夜里哭后眼睛红肿着,施粉都遮掩不了太多。 这清晨去打来的水刺骨,不用再去要冰块来敷着消肿。 云春扭紧软巾,细心为六娘擦揉,与她道话:“奴婢看着是差不多了,但还是要明日才会自然些,幸好不去细是看不得太全的。” 萧居和放下心来,这又不是她的家,最不想被他们看出来了,还要被问到,当着他们面又找话应付着。 她不是烦被人问话,是知道不咋欢迎,还要用两副面孔,看着是盼她好,瞬间会话里藏阄,让人真的不懂。 最难受的倒不是不理她,是他们都知道说的是何意思,偏偏是依照好话来说,盛情邀请,要真去当真了,反而是会翻脸背后说你听不出好赖话,真会留下来用饭、一道说话。 除了父亲之外,旁人都好生奇怪,不要人来就不要说出口,说了去推拒,还来邀请,以为是真的,却还是假的。 萧居和为了父亲忍住脾气,不意气用事,不把他们的话记下。 因着卫汲与她父亲交情甚好,她要说他血亲之人如何,怕是不太好。 为了不让他在两头作难,谁都要去顾及到,萧居和决定有来问她话,一律都说过得很好。 萧居和在屋里待了许久,期间有下人来传话要她去厅堂陪秦老夫人等人用膳,都以身子抱恙,没有精神去。 下人闻言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这小插 曲不碍事,萧居和与婢女说了会话,快要过完白日,才想着出房门走走。 …… 萧居和在一处复廊处停留,她坐在廊座,头靠在大红柱子上,这时候已不算早了,快步入夜晚,黄昏时还剩有些微光,打在她的发上和背面。 衣裙都染上了光亮,让人一见,就感觉到发髻衣领都映照有金色的闪光。 这复廊得有此名,是隔有一道墙面,可两面走动,墙上刻好的漏窗可供人视见隔墙的景观,在人的走动下,逐渐变化。 教人见得好景物,走动间寻得墙外的植被。 萧居和在瞧着漏窗,有风吹来,吹在身上,连带着漏窗上探得见的绿叶枝头都乱作飞舞,她觉得很安逸,就一直赖着坐会。 婢女不发一言,依次站着等她。 萧居和不看漏窗了,低头数地面的石砖子,数不好就看哪儿有灰尘。 蓦地,有处衣袍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萧居和傻眼,直愣愣地看着,跟成了石头一样,动都不动。 “六娘。” 一听到四叔的声音,寻思这人还真的是他,萧居和不淡定了。 怎么今儿他还在的? 她都在这了,还能碰见他么。 也太巧了,她做了与他一道为夫妻的梦,如何地痛哭都不能去悔婚,只能和他在一起。这还没能过几日淡忘掉,就出现在她眼前了。 该死的梦,做得乱七八糟的,毁人想法。 真是害她不浅。 这是初次面对男人有困窘到,萧居和局促不安,想着他来了还坐着回话,对长辈没个尊敬样子,她站了起来,喊道:“四叔。” 这声一来,卫汲轻蹙眉,看着她好似有什么要说的。 萧居和不得不怀疑他对她很不满意,心里在想着:“有没有弄错,怎么这人一见到我就这副死人样。” 都喊了四叔了,还来看她,又怎么他了? 该不会慢吞吞地说,也是看不惯她吧? 萧居和只敢在心里嘴卫汲几句,真实的她可不会冒冒失失的,无人冒犯到她,就随意言语。 卫汲看着萧居和,问道:“看你面容哭过,无精打采的,可是病了?” “我回府,正好看到你在这。” 他说着话,眼眸是会对着她一人来看,一身的常服,不再是官服,红袍蹀躞带,衣襟处衣袖上是有团纹,纹样金丝,寻得见,异常显眼。 既见蹀躞带,身高使然,上身衣态松散却有文官感,又没有文官的那般简单,气弱,只需一道目光,便可知到性情。 规矩也多。 就她一人,都怕他了。 萧居和在意起眼眶还红着,想说些什么,又不能说是为何搞成这模样的,想了要怎么回他,才道:“我不是病着,这事我不想说。” “四叔就别问了,要没有事就请走罢。” 她就不该和他见面的,这但凡是要过去几日,心还不会紧迫,令她不敢看着他的眼睛。 倒不是她偷偷摸摸,还是做了对不住他的事。 虽然他们不是亲的,但做梦成了夫妻,就有够离奇的了。 就是有机会,她都无福消受,不想要一个喊了四叔的男人。 7. 封建男主文第7章 在购置了一处清静的宅子,卫汲鲜少有回卫府,只有父母、外祖母多催他归到家中相聚,方要回来用膳,与他们见上一面。 今日他原先不想回的,但想到还有她在,她又依赖着他,说什么当他是亲人很想他,要常不回来怕是不稳妥。 对她而言,是不太好,观她年岁,还有自幼被养成的习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怕倒也正常。 他打算在她能回到萧充冶身边,待她回去的那日,才再回到那套宅子住。 正好以此养好她的性格。 这细看表情是有受到欺负的,都能将眼睛哭红,透露出柔弱可欺无人依靠,卫汲面色凝重,问道:“没受欺负?” 他虽不喜她的矫揉造作,不符合他对她的期望,是要她能真正成长,而不是只会求助到旁人,遇到事情了,只会哭泣,不懂得去自救。 这萧充冶在世上的每一日,她能娇纵,无人敢欺辱她,要有不在的一日,尚可如此不知世道人心? 这不是对她好,而是在害她。 卫汲对萧充冶生有歉意,无法照着他所说的那般去照看,可能今后要为难到他女儿,但不会太长久的。 萧居和被问住,生怕被他猜疑,赶紧摇头:“我没有受欺负,这里很好,我都在等父亲给我写信的。” “我不知他何时给我写信,我很少见不到他,就担心着。” 那梦里的事,看来是做得含蓄了,该说不说的,就他对她的态度,要纠正她,才会和颜悦色。 就他们说话还时不时板着个脸,老以和她父亲是至交,就对她严格要求,属实是没有必要的事儿。 萧居和暗下决心,等回去了再和父亲说这些事,让他提点建议,别让他这个挚友祸害她了。 不然再也不要见到了。 梦里最让她不敢再想的,还是她呜咽流泪,对和他的婚事不服气,在想尽各种办法退掉,他只轻描淡写地哄了下,便看着她哭。 这个人要不得,做的什么破梦,颠三倒四的,害她今后都不敢正眼去看这位四叔。 萧居和抬眼觑着男人,她偷偷关注着他,以为他不会发现得到,就没看一眼就移开。却是在看着他第一眼时就给发现了,缓慢地正眸直视着她。 做人能心无杂念、坦然面对,就是好。 她本来可以是这样的人… 萧居和对上男人的眼眸心里直发虚,只有一个想法深入她内心。 那便是梦里是相反的,就他这样的不近人情,怎么会哄人。 不哄还说她,给她乱立规矩,要见她听着照做了才是本色。 都怪那梦,太惊骇世俗了,只有她在焦虑,在觉得亵渎到长辈,还能做梦梦见他们成为夫妻,连他们日后有孩子的事都不放过,通通给她瞧见了。 这怪不得她,她也很惨的,因为这梦不敢看着他。 萧居和怪来怪去,都差点怪到自己非要睡觉去了,想不清楚为何会做这离奇的梦。 她真的没对他生有一点男女之情的想法,把他当真叔父看待,面对他会紧张,担心话说得不好,也不想被他多问话。 都这样了,还能做和他相关的梦,真就是太紧张了,适得其反了。 萧居和有什么事都赖到想父亲的事上,她以为这事再普通不过了,但她对面的人不那么想。 无形之中,对她的潜在想法又加重上了。 卫汲直皱眉,颇有些刺手,他和她有些距离,却视线极好,能看出她夜里有哭过,现在还是说到了她父亲,事事不离那萧充冶,就评价道:“六娘,你这样的年纪不该如此,正危将你托付给我照顾,我受之有命,于你唤我一声四叔,意在和正危同如兄弟情谊,这离了父亲就要死不活的,夜里是否还要哭?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你该有改变。” 萧正危是萧充冶的字,在何时何地,姓名都有一定的计较,有身份有地位的,都不会让直呼其名的,这要在人的面前直呼其姓名,这会是在挑事、及看不起这人才敢唤其姓名。 萧充冶就很好表达了对直呼姓名的做法,能当面叫他姓名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长了有多高了。 正危,以正止危。他识得萧充冶,只觉得这实在好笑,字为正危,所做之事不是好的,脾性怪、手段残忍,不是一个正直的人,完全错付了这字。 然又了解到为何会是这性格,全理解了。 他为卫家四子,亲近的人和家中人会唤句四郎,外人有时道他四郎君,再有官场上久了,还有旁的称呼。 他同萧充冶,倒是唤字来喊着。 冷不丁地被说,萧居和呆傻住了,她闷闷不乐的同时还气闷,给他教育长短的,那些有的没的听起来就好生讨厌。 她不喜欢听。 什么改不改变的,她就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父亲都没说什么,只要求她平安长大,再有对她不好的,早被父亲处置了。 到了他这儿,就是错的了。 不过几句话,他怎能误以为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是不是在他眼里她就是麻烦,还总想父亲不在身边,就爱哭? 这四叔白叫给他了。 她要收回! 萧居和抵触到,不再去看着卫汲,目光撇开,看什么都不看他。 颇有种下息便会气愤到转身就走。 去梅二人寻见,忙过来说情。 “四爷和郎君认识良久,郎君只有六娘一个姑娘,郎君多有提及四爷,府上人人皆知,还望四爷多要对我们六娘上心。” “四爷能来,倒是念着郎君,以此见六娘。” 不过两语,便把该说的都说了,既给了主家郎君常提及到他,所表示对他的肯定,再说到了主家郎君的孩子,只有这一个。 借情说情,不想伤了和气,要有不对之处,就看在郎君只有一个孩子,是要多多包涵。 在婢女的提示下,萧居和猛然发觉这不是在她父亲的府上,就顺好了脾气,与他道:“四叔,我不会了。” 她不知道有什么错,先认错再说。 他见她态度良好,可不能再去说她了。 见六娘畏畏缩缩的,甚至在某些时候望着她,眼里有显露出惧怕见到他,还有对他有某种异样的情绪,卫汲稍加思考,在探究那情绪是从何而来。 朝中的任何事,他都能参透出走向,并早一步做出对的选择,时至今日没有失手过。直到遇到了 六娘,而六娘较为弱小显得优柔寡断,他没有经验,就只顾着心中的想法,要她成为他所想的女郎。 他知道说她有些僭越了,可他能让她喊四叔,就会当她极为重要的人,不想一味害她,像她父亲娇惯着她。 他不顾家里人反对,极力留着她,因着和萧充冶那一道保留下来的友谊,他断然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只是,他对她终究还是少了一定的了解。 他要以在朝堂上的雷厉风行去对待她,是对她的不公平。 “何来的你不会?不必与我客气。”卫汲放缓了语气,试着用她能接受的话道:“六娘,你不用怕我的。” 他想着,又道:“我不会害你。” 萧居和不怕他就见了鬼了,次次见面,总能给她巨大的压力,老天偏要戏弄她,心里怕什么,就梦什么。 这次就说她了,不就在害她? 下次还要说什么?! 萧居和在心里大骂特骂,但仅仅是在心里默默地骂他一顿,实在是没有胆子骂人。 要是有求于人,那该有多尴尬。 她模样生的太好了,偏向柔弱,一有脾气旁人还看不出来,只有她表明自己在发火,才知道有气。 萧居和微微点头,不用太多的表情,她就说话轻轻的来,都让人不敢大声斥责于她,“我知道四叔对我好,父亲和我说起过,他不让我给你添麻烦,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父亲没跟她说过,是她无话可说了,所编造说出来的好话。 人都喜欢听好话,他肯定不例外的。 萧居和想错了,她看着男人眼里有微末的杂念,微乎其微,却是在意她的话,没有一点儿喜欢。 反倒是让她觉得有说错了话。 萧居和想不出来这话有何问题,直到他说道:“这样吧,我在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书房,你要想见我,有何不懂的或有何委屈可到那去找我。”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萧居和看着男人远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是摆脱掉他了。 怕男人有事再调头回来,真担不起他的第二次说辞,马上带着婢女回房了。 速度之快,跟身后有头狼在追她,足以让婢女小跑追赶,还要劝着慢点。 卫汲与萧居和分开,还在想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有些时候表露出来的情感,再掩藏得很好,都是骗不了他的。 他为长者,是能看出来她对他的不信任。 她是有怕他的,和他在一起就不敢正眼瞧着他。 这怕从何开始的?他没有不重视她,更没有忽视她,扔下她在这就不管了。 卫汲回府带了他的人回来,有事与他们几人吩咐,两目皆是想着六娘为何会怕他所带有的浮躁。 一个小姑娘,他还搞不定,连她为何会怕他都弄不清,那还做什么官。 “表哥。” 这一声,叫得亲切又自然。 习文乐碰到了卫汲,两边相遇,领着婢女行礼问好,没见他有太大的反应,她看着他笑道:“上次的事,我还没多谢表哥,那时我进府,要没有表哥应允,我没有双亲在世,怕是要风餐露宿,活都活不下去了。” 8. 封建男主文第8章 待说完了话,习文乐又行了一礼,她低着眉眼,身上的衣裳随着她行礼的动作有所推移,那白长的脖子就显露出来。 这举动是无意的,又随着她行完了礼,不再明显。 习文乐行礼周到,似真面对自己的亲表哥,她对着男人轻轻一笑,眼睛就只看着他,很感激他。 可他们表兄妹的关系,正常来说是毫无关系的,远房到几乎拿不出手的程度,近无直接的血亲。 这一见面就朝着他道谢上了,卫汲想起来了她所说的那些事,直言道:“你找错人了,这件事不管如何都谢不到我这里来。” “你只需要去找祖母。” 他对她的样子都记不全,因朝中太多事没工夫去记着外人长何样,要不是关联到了祖母,都记不起来有这么个事。 他能允许她留在府里,并非是他心善说要留下的。 是祖母想要找个贴心的姑娘,那时问到他,他不给留只给银钱盘缠让回老家去,要去开店铺做个生意也好、要嫁人也好,都是不能赖在府里。 他看不得闲人,打不着的关系还硬往上凑。 要想活下去,最好的办法是自食其力,而不是浪费在心眼上。 心眼用多了,就会自食恶果。 奈何祖母偏看上了,就要留人找个地方住下,情绪还很不好,老人一闹腾就寻死觅活的,这一不应着她就是不孝,母亲都来说好话。而他不再多说,就让他们随意。 自己也很少会回府。 到现在祖母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不足以让他介怀于心。 廊道风来,树枝狂舞,大有风再狂妄些,这些枝头就会被风给折断。 习文乐看着男人一行人走远,她心里有对他有想法,但不知道怎么和他攀上关系。 他还真是难以接近,能找到碰面的机会可不太容易。不过她喜欢就好,要容易接近,妾室都不知道有几个了,还用得到她去多花心思,只为了与他有个结果? 这攀上的关系要扯不清楚才行,最好是想法子让他娶她,须得要万全之策。 那她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不光富贵,下半辈子就不用愁用钱财了,还可以拥有金银珠宝。 人都不在了,没什么好看的。习文乐抬步要走,忽然注意到卫汲来时的方向是从复廊走过来的。 复廊那儿清幽,府里的婢子下人都不会过去,他一个大忙人去那又是为了什么? 再有他破天荒回府的次数多了,也就增加了她的野心。 何况她哄得了秦老夫人,都有撮合他们二人之意了。 能让卫汲破天荒地回府,再不去宅子住,还能从复廊那头过来。习文乐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人,心里顿时就起了戒备。 她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表面喊卫汲是表哥,又对他千恩万谢的。 实则是想要一举拿下他,让他娶了她,以后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再不济,当不了正妻也要留在他房中,能当什么都不是事,总比嫁到穷人家当他人的妻子好。 这府里又有一个姑娘在,她自个就心不太正,很难想到那人不会主动跟卫汲示好,是不是跟她一道对卫汲起了不该起的想法。 卫汲还总去见,他们还能互动上,要这个人是她就好了,她绝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习文乐眼珠转动,瞥着那悠长走廊,心上多了几分算计。 这个男人是她的盼头,谁都不能接近。 管他们叔侄不叔侄的,认下来的侄女也不行。 …… 萧居和有让府中小厮传了话,说了身体还是有恙,并不能来厅堂一起用膳。 今夜,卫步海提早回来了,他是一家之主,做何事都有条不紊,一同家人用膳,就提了几句,便不说了。 秦老夫人听着小厮的话,长叹道:“可真是千金之躯,留在我们府上是我们薄待了,也是这个理儿,她跟我们不同,本来就是客。” “免得回去了,还想不到有没有对她好。” “这姑娘就是要多细心照顾,是金贵的人没问题的。”姬氏边搭话,边斜着眼看了下不言语的四郎,见及四郎没有何异样的表情。 她方要放心,四郎就唤来了奴仆,跟仆人道:“这是我一人的吩咐,她要是身体抱恙,要不能来,她用膳想吃些什么,不提是何时辰,便让庖屋的厨子过去一个,之后再回来。” 府里人的口味不同,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人偏爱,有的人喜欢清淡饮食,有的喜欢重口味的,都是迁就不得的。再有办宴席,为了有个好兆头,总要有各种南北口味的菜,让宾客用上满意,就格外挑了几个善会做菜的神厨。 这意思就是给她开小灶了,不来厅堂怕她吃不好,还没有要吃的食物。 他还说了很多话,方方面面照顾着姑娘家的情绪,只要求是她想吃了,才让庖厨去那儿一趟,做好了再回到庖房。 奴仆领了话,就出了堂内向庖房的厨子说事去了。 卫汲吩咐完跟没事人一样,似没有开过口再无言语之意,继续“食不言”上了。 秦老夫人的眼神可见的凝住,再无开口之时的表现,她看着卫汲,有口难言明白。 习文乐有因卫汲的话,目色惊讶地看着他,后想到了何事,这事不能表达的太过招摇了,就强忍着不看。 心里则七上八下地,在想他们的关系怎么那般要好,他都能当着一家人的面为她出言。 用完了晚膳,一家子各有异心,卫步海夫妇先行一步。 秦老夫人则找了话头,让卫汲留下与她多说说话。 习文乐还想要像之前那样,留在秦老夫人身边守候,却见秦老夫人笑弯了眼,与她道:“丫头,今儿就不用你陪着我了,我这老身骨啊,多亏有了你时时照顾着,这次回去早些休息,赶明儿我们唠唠嗑。” 习文乐跟着一笑,道:“祖母高兴就好,我原是想陪伴在祖母左右,好为祖母取乐,有表哥在这,我也就不多待了。”言罢,虽想知道他们要说何话,不能去听着心中是带有惋惜,自知不能留下,就依着秦老夫人的话离开厅堂。 厅堂只剩下些婢女,秦老夫人凝视卫汲老一会儿,见他终是不先开口,她道:“四郎,他们都走了。祖母丑话说在前头,我从知道你和他是有交情,我甚不理解也不想你交有这种不义之人,你们不是一路人趁早远离,你要知道你祖父不在了,他对你很欣慰,你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人该有交情。” “不要一味地仗义执言。” 这孙儿不说,他们都还不知道,要不是他把人带到了府上,哪里得知和萧充冶交情甚好。 卫汲只回道:“他并不是那种人。” 秦老夫人又好生劝慰:“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是想 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了,他那个官位还需要把女儿交给你?我看他是保不全自己了,想拉你一块下水,这是什么朋友?!他要是保不了自个儿,你要是硬要护着还去求情,可有想过不只是你一个人?” “你还认下萧氏女,可有想过我们这一大家人?” 好不容易圣上对她孙儿青睐有加,她绝不能坐视不理让他走错路,看着他为了一个乱臣贼子白白丢下大好前程。 再有圣人果真要开刀节度使,那必定是最大权力的萧充冶,要真如此了,他一个罪臣,可不能再让孙儿随意交往了。 那萧居和是他的女儿,要成了罪臣之女,孙儿又念情义,向圣人求情不了大的肯定要护着小的,这要收留了,那他以后的婚事该要如何? 圣人是不是会对他颇有微词,也不得而知。 秦老夫人想及,对萧居和是愈发不喜了,“你也是,给她找个宅子住着就好,还带来。” “他不会出事的。”这一说就说到了忌讳,卫汲敛去眸里的情感,无端说着前一句,又言:“祖母要真不让六娘住,我是六娘叔父这一事是不会改变的,她我就带走了,和我一起吧,我那正好有能住人的。” 这在眼皮子底下还可以看着点,要走了还得了了,秦老夫人不答应:“就一个姑娘而已,要留就留了,你带着又是要怎样。” 秦老夫人退一步,卫汲也退一步,和她讲和道:“朝廷上的事孙儿自有定数,不论是人还是事,我不会让家族蒙羞的,您担心的事,我会有掌握的。” “不会祸害家族里的人。” 卫汲都说了这些话,再说多就会弄巧成拙了,秦老夫人自是不满,可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她挥挥手,让人走了。 夜里,屋里的灯光终不灭,人的走动一遮挡,就照出了颀长的影子。 人一动,影子也跟着动。 在要不要去书房找那位四叔,萧居和踌躇不决。她拿不定主意,去问了两个婢女,她们都说让她自行决定,奴仆不能多说给主子,干扰她的选择。 萧居和被难到了,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是不是看她什么都不做,在府里吃的用的太碍眼了,就要她去表示表示? 要她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让萧居和对这想法深信不疑的,还是过了三日,从厅堂离开,回房的路上又遇到了四叔。 他们离得挺远的,她给了身旁婢女一个要走的眼神,转身正要偷摸地溜走,就被男人给喊住了。 “六娘,你不是看到我了?有何事急着要走。” 啊,这什么人!看到了就看到了,喊她就喊她,不当看不到就算了,还说出来都看到他了!存心不让她走?!萧居和有点生气了,但不好爆发出来,因为这是父亲的好友。 她的叔父。 萧居和在想应对的话,男人早已走到她近处。 待她侧身一望,就触及到卫汲,见他拧眉不语眼眸沉着,就知道是在批判她的行为。 看到他了,还装作看不到。 他这个人,她惹不起也躲不起,运气极差。 萧居和顶着压力,唤道:“四叔,我无事要走,是想你都很忙,我不敢叨扰到。” 她说着好话,卫汲眼神转变,态度好道:“你要这么想我,该是我没和你说清楚,不用觉得叨扰。” “你要来找我,我是在的。” 9. 封建男主文第9章 他都在,她就会去找他了? 萧居和是疯了才会去找卫汲,想受虐就去找他才对。 因此自那日分别后,她当他的话是乱说的。 在府里走到哪都要看看有没有他在,生怕转头遇到四叔把她给吓死。 可不想见到的人,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怎么躲都能见到。想见到人,隔得不远,再怎么打听踪迹见都见不到。 总而言之,讨厌的人以及怕见到的人,天都要戏耍无数遍,让她一次次遇到。 有一日出了屋子,还没多走几步路。萧居和又又碰上卫汲了,还是迎面撞上的,没个地洞给她藏身。 她蒙得一直盯着他看,就见着了他乜了一眼她,不满之意暴露无遗。 萧居和暗中抽气,这个人怎么回事,她就是在想都这样谨慎行事了还能遇见他。 不就是没喊四叔吗? 又不是不喊他,就这般急迫当她叔父,要真就是她的四叔了,怎就爱跟她计较上了?! 他别太过分了!要知道他不是她亲叔父,他只是认识她父亲,还敢来管她?! 要知道亲的她没有,不是亲的来管她做甚么! 萧居和想让他滚蛋,又得了男人投来的目光。 直压得她无处遁行。 算了。 她喊就是了。 “四叔。” 简直就是心里面生气,想给他冷脸看,却没骨气的说了。 萧居和有理由怀疑这个四叔是对她有意见,还是像他思想老成的人都是一个想法的,皆认为小辈碰面了,没喊着他就是失了礼节的问题,就会不高兴了。 而她一喊,他就没有意见了,目光都柔和起来。 萧居和:“……”这人变得好快,好恐怖。 接下来的几日,不出门不行,可只要出了屋门都能碰到他,跟撞邪似的,一旦怕他就老遇到。 萧居和实在是怕卫汲的目光,像刀子割在她身上,浑身都很难受,做什么都拘谨。 于是,她主动出击。 她每时每刻都担惊受怕的,害怕遇到他,也的确是遇到他了,这就引得她心颤,更怕跟他说话。 这一想,再这样下去人精神就会出问题,还不如总见到他,见习惯了就不怕了。 到了休沐日,萧居和去了卫汲书房。 下人一见到她,快步跑进房中告知给家主,再把她带进去。 书房里,都是墨香和满架的书籍。书案上就有读书人盛有的文房四宝,这读书人和官史所需更多,书香门第者在笔墨纸砚上追求精致,都有收集稀笔、好墨、贵纸、名砚。 物以稀为贵,这文房四宝同意,这收集多了,就让人追捧千金难买的。 卫汲在处理公务事,这时的他是文人所穿的宽敞衣袍,宽长衣袖,要提笔露出了手腕,脸型眉骨显出无欲无求,相比较他给人当官严肃的感受,也有文人之感,欲望极低。 萧居和想起来父亲和她说过的。 卫汲是状元郎出身,一举步入朝堂封官,原为太子冼马、太子中舍人,隶属于东宫,是太子党。 太子病终,与太子对立的魏王得势。 先帝过后,魏王即位,为广纳贤臣,不看卫汲原先是太子的人,扬言早就欣赏他的才能,数次提拔。 这一来又当了当今皇帝的左膀右臂,为中书省中书令、尚书左右仆射兼上州刺史,皇帝对他很放心,当之无愧的重用。 官职造就他,他以圣人事事为先,天子门生、朝中忠臣的表率。 他是状元,自然是读书人的那套理论了。 她就说他一套理论亘古不变,以前就是书生意气。 她真怀疑他到老了,会不会更不可理喻。 还有皇帝看重他,就一个人当两个人用,这给的官位,总感觉是要累死他,重则劳累成疾英年早逝,轻则让他忙得抽不开身,连风花雪月都不会过问。 萧居和瞎想中,有觉得她的想法是对的。 “六娘。”卫汲有看着她,唤道:“你来了?” 萧居和也看向他,她是怕见到他的,可这时候他唤着她,在这书房里,少了那当官的盛气凌人,竟让她听着听着就着了他的道。 他有着读书人的样貌,有着读书人的腐朽;那声六娘,是她的字儿,唤得极为缠人好听。 萧居和有误会到这是现实还是梦境,那个不为人知的梦里,他们成了夫妻,他也唤着一声声的“六娘”。 令她着道到有想上前跟他哭诉,诉说他们怎能当夫妻,要不知多少次求他许诺他们分离。 萧居和怒了,都怪那梦。 早知道会有这一劫难,就不睡了。 就做了一次梦,让她觉得自个不是个人,跟他一对视就心虚。 这下好了,他唤她轻轻地,只要让她不紧张,就教她误会这是不是在梦里。 梦里他欺她年轻不懂事,她哭任她哭;到了这也欺她,喊甚么六娘。 还是当她最讨厌的样子好了,一不给她讨厌的时候,会瞎想到忘不掉的噩梦。 看来他说她,那一副长辈教诲小辈的模样是对的了,她少了生气。 “我是来了,我无事要说的。”萧居和道:“四叔,我来这没什么能做的,你是要用到水墨的,我来为你研墨吧。” 她勤劳起来就行了,给他研墨当小辈,有点心眼儿跟他说话给他解闷。 要日后惹了何样的麻烦事,还是说守不到他的规矩,可不能说她太过了。 她也可以不用有心理负担,在心里骂他。 她可是好人,就是在心里骂人也要给他干活。 卫汲没说什么,默认了萧居和的话,而她也就大着胆子来了,开始着手为他磨墨。 出名的墨条,样式很多,无一不漂亮都印有图案字迹是所属的州产,更要看表面的质地是不是泛青紫光,砚台可以不重要,但用到的墨是重要的。 研磨出来的墨,字画能用到的便是浓墨,不可是稀墨。 萧居和学过,是知道怎么研磨的,她仔细磨墨,力道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了,完全是静下心气的活,要力道均匀。 初时用的水不可多,就只有一两滴水便好。 待研出了墨样,可加水继续研墨。 这研磨久了就觉累,萧居和坚持下去,到够用了,适才望去,视见男人的侧容,说道:“四叔,我有个不情之请,我还是想知道我父亲的事,你就跟我透露一下,就几句可以吗?” 这不能怪她老来问,是她想知道,等来等去都不见父亲给她书信。 那她能如何,当然要找人问问的。 这能问的人就是卫汲了。 他们二人可是认识好几载了,定能信得过的人。 卫汲放下笔,轻压着眉,声音清冷道:“六娘真想知道?我确有跟你说过了,他不会有事的,我和你父亲探过口风了,他到了让你回去的日子自然会跟你说的,你等着书信就好。” “其他的,问再多都是无用功。” “我不会跟你说的。” 这越不能被她知道的事儿,不说出来,心里就会惴惴不安,萧居和试着讲情面:“可是我就是 想知道父亲好不好,你不是我四叔么,有什么是不能说出来的。” “这里也就只有我们。” 一次问不到,那就再多问。 这次问不到,那就日后再说,总有一天能让他心软的。 她就不信每日来,就不会让他心软,跟她说了。 卫汲未有言语,萧居和只好去说道:“四叔说我父亲会没事的,可要是……我说的是只是可是,要他有事,四叔会帮我父亲吗?” “我想听四叔说实话,我不会有怨言的。” 她只是不确定,想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卫汲观着萧居和,眼中显而易见的是赤诚,他道:“六娘,人总要长大的,你要问我这一事,我是能与你说的,在此之前我需要跟你说明,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结果,而在利益关系上,双亲、亲人、夫妻尚有,每人难做之事各不相同,当尽力而为。” “你要和我一个年纪了,甚事都看得多了,你便会懂得坏人容易好人难当,我更不想你明白这些,但世间是容不得有人不明白的。嫁娶都要看双方有没有拖累的亲人,亲人有难要去料理亲人了,用到钱财贴补了,夫妻一方就会源源不断地翻脸不认人,会问帮了他们自己这一家该要如何,就是自己最亲近之人,都有到抛弃。” 世间难得无算计的夫妻,少有真情实意的亲人,论冷血论漠不关心,谁都有过,与其把命交给他人,倒不如说信得过的只有自己。 “帮是会帮,要看是何事,人的自私是说不得的,不只有自己还有族亲在,何事有何事的轻重,不可以鲁莽从事。” 他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要考虑到的不仅仅是父母,还有整个家族的族亲,这太过危险的事,他不会去做的。 世家兴荣,成与败就在一瞬,任何决定都能改变成败。 他都活到了这样的年纪,并不会让一家人受难,言尽于此。 萧居和是料到了最终的结果,她说不得何话,其实也能明白的,要是真帮不了的话,还是大祸临头,最终是会选到自己家里人,为了保全家族荣誉,不能再去帮助了。 也许会拉开彼此的友谊,当从未相识。 要说她的心情,是阴郁的,沉闷到提不起任何意识来。 只要一想到她只有父亲,要是父亲出事了,她可怎么活,留她一人在世上是最残忍的。 真到了那时,她想这辈子有父亲在,受够了好的生活,还不如就此去了。 那样的话都能见到父母。 萧居和唇动了动,道: “我知道了,四叔。” 卫汲嫌萧居和的娇容,他并不喜欢她时而显露出的娇气,正好踩了他看人的标准,那便是不能太过娇气。 可他真把她当自己人来看待,要不然不会说真心话,也让她早些明白事情的本质,有对错,还有人性的薄凉。 世上多了双亲互相盘算,无论是多亲的兄弟姐妹,最不易的是便会互帮互助,多的是为了钱财反目成仇。 他不知道她以后会嫁给谁,当他冷漠是好的,可能听了去,便会懂得如何做了。 他倒祝愿她能有个美满的婚事,有个好的夫君。 一个娇惯的姑娘,没做何错事,卫汲是再多不喜欢她,都会舍不得想她有不容易的事情。 他自己,娶不娶妻倒无所谓了。 真娶了是会认真对待的。 卫汲惟恐萧居和会因这些话远离他,又道:“我和你说的,是不会危害家族,但我能与六娘承诺,我作为你的叔父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不认正危的,我们还是知己。” 10. 封建男主文第10章 他能跟她承诺便是极好的人了,句句说的是实在话,不打算蒙骗她,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感情用事。 就是太实在了,她听得不是很好受,明知是这样的道理,人怎么都压不住心底的低落。 萧居和要消化听到的话,收好了未用到的墨条,就道:“四叔,我先走了,我改日再来为你研墨。” 一语完后,萧居和头也不回,再不听他说了,急步出了书房。 卫汲盯着萧居和远去的背影,他想喊住她都喊不上,想她该是要被他的言语给伤痛到了,想后便就作罢了。 她可能不知道他为何会说得明明白白,在利益交换和自己亲人的事上,说得太自私了,一点都不有作为。这对她一个温室里养大的姑娘,太过残忍着实接受不得,难为她都不想留下了。 而他何尝不是为了她好,要对她不是真心的,那是不会多说一句话的,任其自生自灭,一有了真心就说着,对她以后好。 连带着对夫妻之间的距离都说了,谁比谁自私,又能说得清楚?要她知道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相爱才能成为夫妻的。 枕边人、亲人及所认识的人是人是鬼,将要用一生去辨识。 在要不要为了友人倾尽所有,且要搭上仕途的事上。 这是不可取的。 这是他和萧充冶的共识,他们互相说好了的,而且萧充冶尚能了然,也跟他谈论过是非,无论两人一方落难,尽力就行,凡事量力而行不用搭上性命和官位。 他们认识的事,还是知己,这事很少人知情,都默认不去说。 之所以把她送过来,只是先打最坏的打算。 萧充冶是忍不得他女儿流落在外的,在信中所说的话大有忍痛割爱之感,也确乎有要处理的家事。 这连书信都不写,是系念着女儿,要写给她了,她又写上了,萧充冶要看到信里的只言片语,又想接她回来了。 这一狠心,是不给写了,只要与她说要接她回去了,再给写信。 卫汲想着,还能看到那封书信般,以及他在读阅之后的所感,有无奈、惊诧,却也习以为常了。 他摇头轻笑。 “要信得过我,我不负所望是会照看好她的。” 萧居和出了书房,带着婢女走了,她们三人要回屋去。 途中,没看到廊里一侧有人经过看到了她。 萧居和只顾着回屋,好好和婢女说道今日的事情,都没观察到还有人。 待她们走远,习文乐出现问着身边的婢女:“你且看看,她们这是从哪里来的?” 婢女寻看着方向,她们都是府里伺候的奴仆,万事都要机灵,不然要被赶出府外的,都会记得哪条路去往哪儿的。 她看后说道:“回姑娘的话,萧娘子是从四爷书房那儿离开的,这条路就是途径之一。” 习文乐摇着手中的团扇,不甚在乎地喃道:“是么,都从书房进出了,表哥对她还真是偏心,怎么都不给我去。” “表哥真对她好,倒比我这个表妹还要好。” “我们……还是表哥表妹的,他就当没有我在。” 要真的是叔侄俩就好了,无血缘关系还能得到他的珍视。 他们至少还能提到是远房亲戚的,而他所认下的姑娘,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他很奇怪,怎么对一个外人比能说得出口的远房表妹还要更好。 她跟秦老夫人关系提高了,在府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和那些出了名堂的姑娘无异,在吃喝用度上,都是极好的。 在府邸的一载,一有客人来了,他们一见到了她,都会误把她认为是府里真正的姑娘,来喊着她。秦老夫人就会笑着说不是,说出来她的来意。 来客的人赞扬秦老夫人眼光好,要人的眼光毒辣,身边的姑娘在着久了,都会沾上她的容貌,看着像是有着血亲的。 不是府里真正的姑娘,也胜似了。 秦老夫人得了那些漂亮话,自是喜不自胜,与来客说道事,因此看她更顺眼了。 世家一族,要的就是能让后代做官。 不能做官的世家不是好世家,都无脸面见列祖列宗。 府里的婢女小厮比小门小户的公子姑娘还要好,所穿的衣裳和人是代表府里的门面,自然不会太简朴的,教人看了笑话去,都没银子给下人张罗一身得体的衣裳,看着就寒碜。 习文乐方来投奔,就被府里的奴仆惊艳到了,个个都比她穿得好,到见了秦老夫人,她使出了所有的招数,提及到了过世的母亲思念着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一知道她母亲死时,仍然记着她,惆怅失意,说起了她们的往事。 这人一老了,就听不得生生死死的,尤其还是年纪比她小的,一走了,果真是人生苦短,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到老。 生老病死,谁能料到? 习文乐靠着母亲让秦老夫人起了同情,初在府里的那几日,为了能让秦老夫人开心,记得住她,常围着转。 她有自己的目标,因为知道秦老夫人想要懂事得体的孙媳妇,她处处留心去做,还真让秦老夫人有了想法了。 秦老夫人还有个婢女,也是要给送去卫汲房中的。 虽只是要拿来当暖床丫头的,也令她有些抵触,一个人要怎么分了去。 她做不了去分享。 习文乐在想计谋,该要做点什么,才能让那按规矩处事的表哥娶了她。 这还真是难事,特别是卫汲这样的男人。 秦老夫人对她是有想法的,但还有那个树桃的婢女。 她绝对不能给一个婢女踩在头上。 要快速的法子,能不能用药? 习文乐蓦地有着的想法,她恐慌到了,这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药的手段。 但用了,也好。 …… 萧居和回到房里,照旧说退府里的婢女,坐在椅上和自个的婢女细说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她进了书房,留下婢女在外等着。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她最想问的了,还说了不少的话。 去梅和云春彼此看着,还是云春先开了口,“六娘原是在想着这,难怪一 路回来面上急躁,都不跟我们说话。四爷的话,奴婢是知道一些意思的,六娘听着会有自己想到的道理,奴婢是以个人的见解来说。” “六娘说到四爷对您说的话,您有些意思是不懂的,奴婢倒觉得郎君选对了人,四爷是真爱护着您,都和您说的真话,让六娘知道另外的立身处世。” 萧居和有父亲在,很少有面对待人处事的准则,都是他们要好好跟她说话,以此讨好到父亲。 这还是离开了父亲后,她能想到人心难测,人心隔着肚皮,能装得出善意好坏。 这个四叔所说的话,都是给她说的吗? 云春笑言道:“四爷说到了夫妻的事上,以他的年纪看得明白,又看六娘还没有嫁娶,就做了主给你提到了,是希望您能记下。” “想来世上有真感情的夫妻,可最多的是搭伙过日子,没有那么多的情爱,为了生计,大祸临头之时,倒不是夫妻了,算计是会常有发生的,都是人也想害着对方而活。” 去梅这时候说道:“奴婢也是想四爷是这个意思,要六娘您擦亮眼睛看人,还有不能太期待另一半太过完美,事事不会以您为先,都是有着心思的。” “况且,四爷是想让六娘嫁个好郎君,正人君子那般,通常这样的人是不会太坏的。” “他不想您过得不好。” 去梅一说到了嫁个好郎君,萧居和害臊上了,这又让她想到了梦中的如意郎君是四叔。 她所想的如意郎君,兴高采烈地等着嫁给他。 等见到了要嫁的人居然是他,给她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想要被雷劈到。 这梦搞的什么。 太好了,她的人生一眼望到头了,只要提到嫁人和好郎君,都是想到了四叔。 对于梦里他们是成了夫妻忘都不能忘,感觉要给她带进坟里去了。 生记得,死也记得。 她太惨了,没做坏事就做了恶梦。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他了?”萧居和不接受好意道:“他一个大男人和我说什么说,夫妻算不算计我自己会知道的,怎么就不是我算计旁人了?用得着他来跟我说么,我父亲不会不管我的,他少操心,我就多谢他了。” “他就是……就是……”萧居和想了很多诋毁他的话,但又不想说了,她本人也不想当这种不好的人,“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反正他说的话,我不信!” “他的话是有一点点对,但不是全是对的,我才不会听他的。”萧居和说着声音愈发小了,甚为羞怒,最后说都不想说了。 自己在生闷气中,谁都劝不好。 去梅、云春皆纳闷上了。六娘这是怎么了?她们所说的四爷是顶好的人。 六娘看样子是应激到了,哪些话说到她心窝去了? 都没问题,哪里出错了。 她们常在六娘身边,没见得四叔有对六娘不好。 四爷的为人,郎君是知道的,要是不好相处的,总不会让六娘来。 这是为何在气? 去梅两人都想不出是为何,去问着她,都没得到一句话。 11. 封建男主文第11章 萧居和不愿说是何事教她格外气愤,两个人再好言地来问她,始终闭嘴不语。 两婢女见此,深叹息。 转而各忙各的,让她们姑娘好好想想。 略莫一刻钟,萧居和听到门外有动静,还没知道是谁来了。 就听到女子轻快的笑声,直传到了里屋来。 “妹妹,姐姐今儿来叨扰了,想着你在府上久了的,我都没来和你多说几句。” “你勿要怪罪。” “我左右思来想去,想你这里是无事的,我这就不请自来了。” 习文乐踏进室内,所着的衣物靡丽,看着布料便知是不便宜的,外有的一身半臂下着裳,显得整个人风光利落。 她来了,展颜隐笑:“早就想来和你说着话了,老太太离不得我,我就只有今儿能来和妹妹聊会天。” “我还担心会叨扰到。” 萧居和想了想就道:“不叨扰的,我于房中确是无事,你来了便来了。” 她们的称呼都用不上,一个喊卫汲是表哥,一个喊他为四叔的,要真较真上了,非要排好叫法的辈分,都不好称呼为何许人。 不按那等辈分说事了,那是说不对的,她们就看谁大谁小了,唤个姐姐妹妹就好。 习文乐推拒房里的婢女给她上茶,摇着团扇说出来这里的事:“妹妹,明日就是上元节了,我看你总是一个人的,府里都没有姑娘在,我以前可想要人陪着说说话了,这不你就来了?你初来乍到的,对府外是不熟悉的,就斗胆要妹妹和我一道出府了。” 上元节是元宵日,前后的三日是金吾不禁夜,让百姓不再规守宵禁,能夜里出行。 不是金吾不禁夜,就要遵从宵禁,晓暝时听鼓归家。 所谓宵禁是很严格的,黄昏后关闭城门,金吾卫为京畿长安城禁军,他们街衢晓暝传呼,让其归家闭门,不能再有人外出。 就是夜里要做何事,都要在家中摸黑。 在晓暝击鼓几百余,城坊闭门。金吾卫巡逻待命,一发现有走动外出者,立马捉拿归案。 能在夜里奔走的,除非是公务需要,和要去丧葬、战事传递等,这些特殊的要紧事都会有皇帝的文书。 金吾卫一见官员所持有的文书,就会放行。 而没有文书的,还宵禁出门,对犯下宵禁者,捉拿后是要鞭笞二十下才方可离开。 这还是捉拿到的人鞭笞二十余,要是拒捕,逃跑还是跟金吾卫有去还手,情节更为严重。金吾卫可以弄伤拒捕者,他们所受到的轻伤、重伤、死活,都不论结果。 宵禁到了元宵日,圣人会敕令金吾卫弛禁。 所谓弛禁,就是三夜解开宵禁,百姓可去夜行。 金吾卫会巡视,不会多管。 萧居和未知习文乐安的什么心,她们都是在厅堂见着了面,才会有言语上的交谈。 那些交谈,不过几句话就了去了,并没有多熟稔。 到这会来了,就和她很熟悉了,要跟她说明日是上元节,金吾不禁夜,约她一起出府观看上元节的热闹。 萧居和想着就出个府,没什么问题的。 她正好想去看京畿街衢的繁盛,要错过了上元节的夜行,就是宵禁了。 待那时夜里都要在府里度过的,不能出府。 下一个金吾不禁夜到来,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这人都到了她屋里说事了,总不能推掉了,一个人出府,被看到了还要说她在故意避着走。萧居和应道:“那我们一起出府,明儿入夜了就出去,那时候外面一逛都是灯光,我们就在正门口会合。” 习文乐笑笑,不禁点头,也道:“妹妹答应就好,我们说好了就在府门口,你可别急着先走了。” 习文乐说完了这件事,再说了五六句关心的话,就扬长而去。 很快就到了明日,都到了春日了,夜里还有冷意。 她们各带了跟随的婢女奴仆,相遇在卫府正门口,互相唤着一声,随后提步。 上元节,到处都是灯火,游街灯,观灯猜灯谜。重要的节日王公大臣都有出门,因为今夜人太多,有马车都转不过去,只能前行。 成群的人架着龙灯、鱼灯,那步伐一快,有似大型的龙急速飞在人群之中,而鱼无水戏游,皆若空游无所居所。 观灯者无不见即,惊呼沸腾。 萧居和留在原地看了会游灯,一转头发现和习文乐走散了,方才还有看到的,就这么一下人就不见了。 还有那些个仆人。 她看着拥挤的人,没想去找人了。 能碰就碰到,碰不到就算了。 萧居和不想被挤到,在婢女抬手护着她走,去了一小摊贩,唤着店家,给她来了几碗汤圆。 今夜是元宵日,父亲不在,她是打算和婢女一起吃的。 店家是一对夫妻,已经年老了,一个负责吆喝,一个负责煮着汤圆,看着不慌不忙,还能笑着和食客谈论事情。 萧居和吃着芝麻汤圆,叹这世上料定不到的事儿多了去了,在去岁的上元节,也就是这时候她还在父亲那儿。 父亲虽人多在府署,常会在节日里清闲,和她一道过节日。 这还是第一次在外头,是一个人。 萧居和用完了,云春上前给店家付完了文钱,再回来道:“六娘,我们还要去哪里么,这会人太多了,要不先去酒楼雅间避避。” 萧居和允了,走了几大步还买了降纱灯。 她看着京城所做的降纱灯好看,给她把玩,持着灯盏还有身上的长衣所展示出仪态万方。 萧居和朝着城中开得最大的酒楼走去,有人唤停了她,未等她回头一看,那人走至她的面前拱手道:“在下唐突,姑娘如何称呼?” 这是想认识她。 今儿是上元节,也有男女见之生情的,还有像这样的,想上前与之交谈认识的。 腻大胆了,都不想会不会被落了面子。 萧居和出府就有以白纱覆面,她对此没有所想,也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份。 她看着眼前的人,是纨绔子弟的打扮,年纪是比她大个二三岁的,还是年少之态,也快是到那弱冠之年了。 这陌生的人拦住了去路,去梅二人大不悦,护着她们六娘与这男子的距离。 眸子要生了火焰,直望着那人。 这也不是在郎君的地盘了,这京畿里外的错综复杂,盛有那些有父辈有功劳又不着好的公子哥。 这样的都有狐朋狗友! 要在郎君的地盘,有人敢接近到六娘,早被护兵提着后领扔老远了。 欧阳初见那姑娘的 婢女都上前将人护在身后,眼神在提防着他,他不好意思地摸着头,憨厚老实道:“你看着怪好的,我只是想和你认识,想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娘子,我无恶意的,我看着是有些不是个好的。” “不好的是我那几个兄弟,但我其实还算好。” 萧居和没见过有人这么形容自己,她笑着道:“不用认识了。” 父亲的事还没完事,她无心结交外男。 萧居和正要走,就再有一道声音说:“好啊,你原来在这,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把你迷得都跑过来了。” “你真够兄弟的!” 欧阳初摸着头的动作都放下了,他看着那两人扒开人群朝着自己走来,神色慌张。 他想过去跟他们说走了。 他们不买账。 其中他认识的百里修双手抱住,眼神扫视着那姑娘,最先道:“你可别说了,我是来找我舅舅的,还没找到呢,你不是陪我的吗?” “他真够没意思的。” 站在百里修身边的纳兰越莲接话道:“我早就知道他乱看,就说眼睛直往那儿看,背着我们来认识姑娘!” “他肯定认识了,不会跟我们说!” 欧阳初就是过来跟看着好看的姑娘说话,能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心里有遗憾。没想到他们两个人有注意他走了。 他们三家分别是父母有相知,所以欧阳氏、百里氏、纳兰氏,他们三兄弟从小一块长大,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要说京城最为纨绔的,反而是百里修,后一个是纳兰越莲,他们一个天天不干正事,老去认识和他臭味相投的,一个性情急躁,一点就爆发。 “你们来这做什么?走了走了,她都跟我说了不用认识了。”欧阳初道。 这不,欧阳初还没让他们走了,纳兰越莲就显现出脾气,朝着那姑娘说道:“看你这没用的样子,我来为你问吧,你最好是学着点,我这话从不外传的,都要拜我为师的。” “小娘子家住何处?我们好像从未见过你,这京城何时出了国色天香的美人来。” 百里修三人是真没见过萧居和,看着她所穿的衣裳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来的,浑身的气质就没有受过一点苦过,不是大臣之女说不过去。 不可能是小官和不入流的寒门,寒门就是没落的家族,必不会在衣裳上舍得多下工夫,废银子又不能次次有这方面的奢易。 可朝廷上的那些大臣儿女,他们不是认识,就是有见过。不说全记得,可要有这么个小娘子在,绝无可能不记得的。 萧居和不说话,不想理会这些人,和婢女就要走。 百里修轻啧了声,出声道:“你知道我舅舅是何人吗?我们就是想知道你是谁,你至少要说句话啊。” “怎的,没名没姓?” “你这戴的什么,不能见人?” 今夜来夜市,萧居和搭上了对襟的罩衫。那罩衫长度快拖地了,静看人千娇百媚,一走动间罩衫底摇拽生姿,这罩衫是罗布所制成,风乍起就轻盈盈的。 她出门有所顾虑,就戴上了面纱。 以面纱遮去面容,面纱雪白,跟着微风一走,微微露出些面容。 她手持降纱灯,轻声劝慰气炸的婢女,与他们道:“小人得志。” 她是谁与他们有何关系。 12. 封建男主文第12章 她的一句小人得志,使得百里修怔住了。 他兴许是初遇到被姑娘称为“小人得志”,都忘记要说话了,还是被两兄弟给轮番拍到肩膀,才回过神了。 百里修朝她言道:“一派胡言,这就叫小人得志了?真正的小人得志你还没碰到呢。” “我是真有舅舅,你敢说你是何人?” “怕是你不敢说。” 萧居和可没乱说他,这一来就跟她说知道他舅舅是何人,搞得神神秘秘的,要她怎么知道是何人? 问题是,她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说他舅舅,她就知道了? 一来就说知道他舅舅是何人么,不是小人得志是什么。 就算他真有个厉害的舅舅,那也是他舅舅厉害,到这来行狐假虎威了。 她没来京城前,自幼再得父亲的呵护,都没蛮横无理地说过知道她父亲是何人的话。 这都多大的人了,还比不得她还小的时候。 他倒拿他舅舅来欺压旁人了,行的什么特权。 为了防止被纠缠上,要给他们个止步于此的来历,萧居和道出话:“你想知道我是何人?这很简单的,我的名讳就不跟你们说了,只是那卫家四郎是我叔父。” “这么着,你可懂得了?” 萧居和不想说出她父亲是何人,也不想对这些人说出真实的身份,就拿了卫汲来说。 她都唤了他四叔了,那就能说了。 萧居和一说出何人是她的叔父,欧阳初及纳兰越莲张口欲要说些什么。 可张了口,都默契十足地看向百里修。 百里修眼神倏地一冷,完全无视了他的两兄弟,就盯着她看,要把她给看透,“你说的哪家的卫四郎?要是最出名的那家卫四郎,你就是在瞎扯了,那卫四郎可没有你这么大的侄女。” “不方便说就不说,何苦来欺诈,你真好意思拿他的名头招摇撞骗,还敢说他是你叔父。” “不说以你的年纪是不是了,他就没有侄女在世上过,你骗人也不找个不出名的。” 萧居和还想阐释清楚为何是她叔父,听到这人说她是骗子,气上来了,暗骂自己也是无聊,跟这些人废什么话。 她要走了! “又不是我拉着你们说的,问我我就说了,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 萧居和还要去酒楼的雅间坐坐,再跟他们扯下去,怕是天都大亮了都离不开。 “你把话说清楚。”百里修作势要挡着她的去路,好像她说了多不着理的话来,“你拿着他来说是你叔父,就是不行。” “你发誓不能再用他的名头,来说是你叔父。” 他挡着不让走,还要让她说清楚要来发誓,态度就是混球一个,她说什么都不肯再去说了。萧居和则是轻巧一跨,从他身侧快速过去。 婢女也跟着一道走了。 百里修没话要说了,保持着动作,一动都不动。 欧阳初与纳兰越莲互相投了个眼神,都在奇怪着,无声张嘴问着他是怎么了。 这要不知情的过路人瞄一眼,看到了都以为这是被甩了,在苦熬情伤。 他们之中就属纳兰越莲性格压不住,斗鸡走狗的事没少和百里修干过。 这一看好哥们不说不动,甫要去跟他说话。 可别是长这么大,只遇到这一个不畏惧强权不给他面子的姑娘,还拿作假的身份诓骗于他,就痛不欲生了。 他知道的,人嘛。太顺风顺水了,一碰到挫折了,总是容易想不开的。 但要那小娘子没说错,他们不就是亲人么?用得着冒火? 但又不对了,他兄弟有没有这么个亲人,他们不识,他还能见不到? 那定是假的。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怪不得他揪着不放。 “你……”纳兰越莲甫说了一个字,那人就没给他时间说完。 百里修重重“啧”着,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反而是看向那小娘子远去的方向,“问都不回话,我倒要看看她去哪里。” “要跟就跟过来,不跟你们都回去。” 纳兰越莲亲眼看着百里修朝那方向赶去,震撼道:“不是!这人比我还混蛋了吧?不是说好了要改邪归正了,他舅舅不是批评他好多次了?都说了再干混账事,就不要他叫舅舅?” “他一干坏事,他舅舅对他可是很严苛的。” “我每次都见他垂头丧气的,这次是哪一出。” “要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我就不来找那小娘子了,他可别给我动手动脚的。”欧阳初哪里能待在原地,急得都跟上去了。 就百里修那不看是男是女的人,不管多不着道理,照样去一顿修理,就够他不寒而栗的了。 太不容易遇到这么个心仪的姑娘,给他这么一遭,以后别说能认识,看到都不好再出现在她眼前。 “你不想去,就自己回去,我去看看他要干什么事!我好拦着他,可别把我心肝打到了!我就说他小的时候就是霸王,大了不安生惯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也不好说的!” 欧阳初扔下话,就跑了。 “不是!你们?!”纳兰越莲一见两人都走了,这叫他怎么回府。 就是回府也睡不着的。 他当然是跟过去一探究竟。 …… 萧居和去了开得最好的味珍楼,在进门步入到楼中,意觉疲倦了,就把降纱灯给婢女拿着。 跟跑堂的说了声,跑堂的找来了能带人上楼到雅间的伙计。 伙计点头哈腰,道:“客官,您几个这边请。” 她要上到三楼,就上了几脚的楼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身后毛毛的,好像有种不好的视线在盯着她。 去梅靠到她身旁,压低声来跟她说道:“六娘,他们跟来了。” 萧居和稍侧目,就撞到百里修玩味的眼神。 她定了定心神,当作没有看到,继续上楼。 这种人越理会越上心作弄人,还不如当没看到,他觉得没有意思了,自然就走了。 萧居和心里坦荡,把她恼火了,她就会发脾气的。 她又没做坏事,为何怕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百里修要跟着上楼,就被人给扯住了。 欧阳初累得要没命了,他直不起腰,还不忘拉住他的手臂,牛喘着气般,边喘气边道:“啊,我的天啊,累死我了!我的大哥……我的……好兄弟!我的……好祖宗!你要干什么啊!” 他们走得这么快。 为了追 上他,愣是不敢停留。 这上元节出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稍不留神,那碰撞到人多了去了,还差点就被人收拾。 欧阳初真想问那些人,就过个上元节而已,又不是没过过,全家都出来干什么。 出来就算了,还他丫的手拉着手! 手拉着手,也就算了。 老的大的小的都在。 那排面,横着走路,当整条街衢都是他们家铺开的啊?! 欧阳初想想就气,要在平时可得好好理论,“走!走!走!你消停会儿!我们去找你舅舅去!” 他们找完了,就回去睡大觉去。 “你催什么催,我舅舅又不是不在了,我何时找他不行?”百里修扒开欧阳初的手,不怀好意道:“倒是你,你祖宗知道你认我为祖宗了吗?给你父亲知道了,你不怕回家被鞭子伺候,给你父母打个半死。” “什么祖宗不祖宗的,我祖宗要知道我在做好事,会保佑我的,我父母要抽我,他们会托梦的。你别找那小娘子的麻烦,你就是要找要好好跟人家说……”欧阳初煞费苦心道:“我可跟你说,你要把她给揍了,不说你要找你舅舅了,我去跟你舅舅告状!” “我就说你不干好事!” 他们说话都不回避着人,楼下吃饭喝酒的人望了过来。 原来还吵闹着,这会八卦心熊熊燃起,都不说话了。 欧阳初意识到楼下的那些人在听着,都不大声讲了。 “我们要还是兄弟,就当这算了。” “告呗,你当我真在意舅舅的看法?你去说,我以后揍人连你一块揍了。”百里修耸耸肩表示这不能算了,上楼了。 “喂、喂、喂!”欧阳初睁着眼睛看着他上楼。 他弯着腰,两只手都放在腰上,正想要上去,再把百里修拉住。 纳兰越莲就赶来了。 “他人呢?” 欧阳初回道:“上去了,他这人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纳兰越莲来得逍遥,不像欧阳初的狼狈,他还有心情说:“我都跟你说了,别跑得那么快。你看你,哪里还有欧阳家长子的模范,你说你胳膊肘往外拐,我们一起长大的,你就为了一个小娘子拦你兄弟?” “说你不够意思,还真不够意思。” “你挺行啊。” “走了!”欧阳初懒得说了,他翻了白眼。 等他们一赶到,就见到百里修大胆到拉着小娘子的手,婢女都乱作一团。 欧阳初指着他,手都发抖了,是被气到的,跟纳兰越莲说:“这还是不是人了?有没有一点道德底线了,道德在哪?底线在哪?我哪里胳膊肘往外拐了,我要他迷途知返啊。” 百里修可真行,他去交好的要跟小娘子好好说,竟然在不客气地拉扯。 这要他怎么办。 “是不是人……”纳兰越莲琢磨着,“我们有手有脚的都是人,总不能他不是,那就当算是人吧。” 欧阳初都要晕倒了。 为了替兄弟辩解,也是绞尽脑汁了。 虽然在上元节可以不用畏手畏脚的,男女还能互诉爱意,那是在男女都有情的情况下。 但不是在没情时,还能拉着姑娘的手。 这叫什么事? 13. 封建男主文第13章 给伙计带到了三楼,一路相安无事。萧居和还想着不会有人再跟着她了。 等一回头,就发现了百里修还在跟着她。 他寻见了她的目光,还有心思同她笑着,长得人模狗样,白瞎了一张年少恣意的脸,偏用来做坏事。 人不正经,全家都教不好他。 他舅舅到底是哪个人?不认识,通通归属为烂人一个。 她骂人,就骂他舅舅去,教不好人还给他出来晃悠。 一天到晚的,就会跟人说知道他舅舅是谁么,一看便知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你还想要如何。”萧居和不走了选择正面刚,问他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说我骗人,我所说的话信不信皆由你,你追着我是要做什么。” 她看到就烦,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百里修径直走向萧居和,“我不是要做什么,你都说了卫家四郎是你叔父了,那正好,那卫四郎我可是认识的,熟得不能再熟了,我们太有缘分了,我也和你认识认识?” 他想到了她会从身旁过去,懒得再跟了,就抓着了她的手臂,好让她待着别动。 他就要个说法。 婢女见百里修来势汹汹,都在提防着,谁都没想到他会抓着手。 “你什么人,快放开我们六娘的手!”去梅二人一合计,要拉开他们。 他为所欲为,没人能治得了,男女有别在他眼前无差别,说抓就抓。 萧居和被这突发状况,弄得脑子发蒙,好半会才知道有人敢对她上手。 这京城盛有什么,她不知。 但盛有登徒浪子,她是亲身体验到了。 百里修说到了是和卫汲认识的,熟得不能再熟,定然不是点头之交。萧居和在想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一时没想到那点子上。 百里修直哼道:“都走开,这是我和她的事,你们要先动起手了,给我一激动了,我一不小心起来,我要伤到了小娘子的手,都在所难免的,那就不能怪到我了。” 他这话起了作用,赤裸裸地威胁她们,无人敢动手,惟怕他真弄伤到人。 伙计见着,来说好话:“这位客官,今儿是上元节,咱们有什么事大事化小了,您就别拉着姑娘的手,这多不好。” 百里修横一眼伙计,“瞎掺和什么,忙你的事去,我不想看到你,没见到我们在要认识?” “听到没有?” 伙计大惊失色,左看这位右看那位的,衣着布料都不简单,发现帮谁都是惹不起的,他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哪能多说,说再多还要给记恨上的,给他们自行处理得了。 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百里修态度强横,招起了在场人的顾虑,都有在想他是何样的身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这种事太过轻车熟路。 萧居和交给婢女放心的眼神,她回话道:“你说是会说,有种你就不小心,这大庭广众之下,像你这般的人真是少见。” “你快放手,我当没有发生过,不会报官。给人看到了,我的脸往哪里放。” 萧居和嫌弃到他,鄙弃着:“你平时要都是这种人,就当了去,我跟你可没有深仇大恨的。” “你来拉着我的手,谁瞧见了都要误会我们了。” 百里修道:“我这样的人少见,你还不是见到了?再说了你这不是没露脸么,我长得又不丑,何至于给你脸放不了?不是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么,我意在生情于窈窕淑女,指不定是我亏了,你不能见人,要你露了脸会是我脸往哪里放。” “且说这是隔着衣物抓的,我只能感受你这衣袖的质量还行,旁的没有道理说我的。” “真有人误会了,我亏点,我跟他们承认是我在追求你?” 他说是轻佻的,前头的话是正常的音量,到了后头是同她窃窃私语,特别压在“窈窕淑女”,要她知道他不是好色之徒。 不是什么人都觊觎着。 百里修说是说到了萧居和戴着面纱,暗讽她没有模样才以面纱见人。可他看着她的一双眼睛,发觉到这不是一般人生有的眉目,有从她眼中看到她腾起的怒意,是觉得被他侮辱到了长相。 他看少女的眼眸灵动,是极为吸引人的,她眼中的怒,他一个外人看着倒是不觉得这是怒。 很奇怪,也很新奇。 百里修想到了欧阳初那个浑小子,想他观察力就放在姑娘身上,要放在科举的事上,都一举成名带着家人更上一层楼了。 哪能跟着他们瞎混,比他们做人还好些,被父母联合起来打一顿了,还能说他们儿子还有个优点,不能打死。 百里修比萧居和长得高,又看她穿的衣裳和罩衣都能透露出身子纤瘦。 这人长得不结实,他不担心没说完能跑得了。 这一下的想法,在听到欧阳初与纳兰越莲讲话彻底破裂,前者说他不是个人样,还有没有道德底线了,后者还维护他算是个人。 是不是兄弟,都见分晓了。 百里修不欲理会,哪预料到欧阳初越说越不好听。 “这还能算是人?你别给他脸上贴金了,他是什么人,你我都一清二楚,我敢说城中就属他最当不得人,他好意思拉着人娘子的手,要还是个人回去就砍手。” “没到这种程度吧?” “就到这种程度,是我要认识的,他做甚么拉她的手。” 百里修黑着脸,看向他们:“那个谁,姓欧阳的,我当我耳聋是吗?说我坏话离得远点,是不会吗?” “我全都听到了。” 他一转头跟他们搭话,抓住的手臂就给挣脱开了。 萧居和什么话都不说了,一挣脱开就跑,这不跑就要和他说到天昏地暗去。 她以后少出门,免得再遇到他。 跟有毛病的人没话要说。 百里修想要再抓上,只想要捉弄她,视线一去,视见了何人,面上挂不住了,反而是去到了他两兄弟那旁。 要他们替他挡挡。 最近的一间上房,门扉被推开了,从里走出了八九个人,全着长衣,最为明显的还是最先出来的男人,与他们而言,有着天差地别,他们在说着话。 他则少言回复了几句 ,多为在听他们说事。 萧居和看到救星了,身至卫汲,不看他见着她是何神情,情难自控抓到了他的宽衣袖,不想和他面对面对话,就躲到了他的身后。 然后道:“四叔,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就跟他说了些话,他乱抓我的手,他还纠缠着我,我害怕他对我图谋不轨。” 她还少说了,就出门戴个面纱,还能被人嘲弄到长相差。 太气人了,她不知道自己长得如何,但戴面纱,就是不想被人看到,她又不在长安城久住,还是要回去的。 怎么什么人都有,就戴个面纱,还能嘲笑她。 这会运气不太差,都碰到了卫汲。萧居和有底气了,再去看那个人,发现了他在他兄弟那儿,要他们遮挡。 他的兄弟还配合着,虽然说是在掩耳盗铃,可他不想见到谁,不要太明显。 萧居和:“……?”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敢确定。 她的婢女见及,都走过来了,也跟着说道:“四爷,就他拉着我们六娘,我们要拉开,要他放开手,他还恐吓我们!” “四爷,你可要为我们六娘做主,郎君都没让六娘受过冤屈!” 卫汲目光在他身后的人儿,视线盯在抓住他衣袖尾摆的手,一两息后,抬目望向被指控的人。 一目了然。 欧阳初同纳兰越莲,面对着卫汲的目光,回以讪笑,不知要说什么,心里骂着身后的人,要被他给害死了。 卫汲站着,不说一句话。 他的那些府署同僚,都出声询问发生了何事,要不要紧。 卫汲道:“是家事,他们误会了,都先请回吧。” “我能解决好。” 府署同僚不太明白哪来的现成家事,但看到了百里修那三人,明白了过来,就说:“那卫相公,今夜就到此为止,我们下次有机会再相聚了。” 相公一词是对位高权重的朝臣的称呼,他们是府署的同僚,而官位的上级是卫汲。 在府署里多数是称呼为卫相公,少数说事要高兴了,会喊卫四郎或是四郎君。 卫汲回应着下次再相聚,待他们都走了,无之外的人要上楼,话对着那三人之中的人说道:“你还有什么话,是要对我说的吗?” 百里修不再躲躲藏藏的,他挥开欧阳初二人,低声让他们先走,再提起笑容跟卫汲道:“舅舅,你原来在这啊?” “误会,都是误会。” 还想再说话的去梅、云春都停了声。 萧居和被一句舅舅,惊得说不出话。 这还真是他舅舅? 萧居和闭着眼睛,想了一秒钟再睁开,只能叹气。 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她就说提到了谁是叔父,还跟她急眼,是能理解到了。 要她听到谁拿父亲的名讳来说事,她也不乐意。 可是,还是不能原谅他。 跟她说是他的舅舅,有这么难吗?别是存心来愚弄她的。 “我说是误会,你就真当是误会了?”卫汲沉下脸,“丢人现眼。” 14. 封建男主文第14章 有官署同僚在,卫汲不方便多说,究其原因是到底是一家人,有喊他为舅舅,他再多想斥责,也会说是误会,遣人离去之后再说。 他能说是误会,是不想当着同僚的面责问于外甥,该给的脸面会给,就找了话来表达抽不开身,不能和他们一道走。 而误会是片面之词,不是真的让当闹着乌龙事来打发。 卫汲有两位姐姐,都不是同母所出,自出嫁后,非必要不会回家,她们只有回门看望父母,才会见到。 百里修是长姐所生,他待同父异母的两位姐姐是没多少感情,他出生后,他们三人的年龄差距都有些年岁,玩不到一起说不到一起去,就跟有几岁之差的兄长多有感情。 自从兄长走后,世上少有他看重的真情。 虽说无再多的姊弟深情,但会看在是有血缘关系上,不会多计较得失。 两位姐姐若是有难办到的事说到他跟前,他是会看事的难度,会不会干预到朝事,惟一的要求是不能助纣为虐。 再来要为了夫家而来,有为夫家哪个近亲之人求得一官半职,他为朝臣大多是不会答应的。 她们也知不能为了夫家的事来找他,就不会再说了。 这姊弟间的情分,大多数就跟交好的挚友一样,终有一日会消耗殆尽。不能事事麻烦到,要有一定要做的事,才要来说。 百里修所犯下的大错,是卫汲所知的随意抓姑娘的手。 不说是不是抓了他六娘的手,就是旁的姑娘,都不能乱去接近到,还随意抓着手。 这是大忌。 这外甥还不知悔改,不跟他说做错了,真当他所说的话是误会。 说一句丢人现眼,都不为过。 他们是舅外甥,百里修一听卫汲所说,就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了,他启唇道:“舅舅说我丢人现眼,我认下了。你这哪有的侄女?太突然了吧,我真不知道你们也认识的,不然我不会捉弄她。” 幸好没捉弄太久。 留给他的罪名不会太多。 萧居和打算原谅百里修的无礼行为,她也不想要事情再发展下去,先前的事就算了。 就跟卫汲说道:“四叔,我想是误会的,他不知道我是谁,我误会他是那等人了,都是误会的。” “我们说清楚就好了,你不用再为我说了。” 她是有震惊于他们是舅外甥的关系,想卫汲还能有这样的外甥? 也是,要不是舅舅是卫汲,能狂妄自大到谁都不放在眼里?她不知道舅舅是何人时,还骂过。 骂了就骂了,只要她不说谁能知道?萧居和有些内疚骂到了卫汲,可骂都骂了,总不能当没骂过。 百里修讶异地望向萧居和,他们发生的事只有他们知道,他没想到她没再说出来,反而有为他说好话。 要把他乱说她的容貌,觉得她其貌不扬,还去挤兑她要被误会了就说是追求她,全添油加醋一番。 舅舅知道了,二话不说会扔他下楼清醒的。 因为犯下了很多错,舅舅不容许随意揣测他人样貌,更不用说对一个小娘子说误会就跟人说是追求。 萧居和:“……”这什么眼神啊,她又不是绝世圣人。 她让步,可不是为了给百里修说话,而是她不想要斤斤计较,也听到了说他是丢人现眼,她就没气了。 丢人现眼对她来说,都算重话了,在父亲身边,见到父亲的属下,他们的那些子女都没有被这么称呼过。 萧居和还拉着卫汲的袖摆,都忘了要放下,直等他再度偏眸,视线向着她的手道:“不是误会,这事你不会懂的。” “轻易拉姑娘家的手,我看他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欺男霸女的事不会少做。” 男人说得不以为然,语速慢着,显得语气轻柔。 话中的意思,倒不是。 他确实是在意自个的外甥,不顾及男女授受不亲,私自拉扯。 萧居和在想她都不介意了,还用得着说么,而且说得很严重,都讲到了欺男霸女。 她被他带去了拉姑娘家的手,有感觉到这句话是不同寻常,忽地惊觉到还抓着他的袖口,原来这句是有对她说的。 就稳了稳心,不着痕迹的放下。 她才不会慌忙松开,这样太招摇了。 显得她心虚,舍不得放开他,一到他提醒了才要放下。 卫汲收回视线,向百里修问道:“我们有三月不见过面,每次一见都令我难以忘怀,舅舅是看好你的,与我进去谈谈人生感想?” 他们是舅甥,能见到面却是很少的。一载见一次,几月见到一次,多是不稳定的,久的话,朝事一多起来,都要留夜在府署,宿直一来就是家常便饭,一载多是见不到的。 百里修敢跟他说不么,话是问着他,意思是不容置疑的。 他要一走了之了,以后就给除名了,舅舅会真不认他。 他惹大麻烦了,谁来捞他? 只能皮笑肉不笑,假装很欣喜道:“这是当然的,舅舅要跟我说什么,我定会知无不言的。” 他们一谈事,萧居和是想要回府了。 她都没想法再逗留在外了,可和婢女脚步未动,就听到卫汲留话道:“六娘,我就和他说会话,你等着我。” “我与你一道回府。” 萧居和看着闭上的房门,想忤逆他,为何她就要听他的话,说等他就等着了? 就是他这个人,害她乱做梦,梦得至今心有余悸。 等他做甚么,她偏要走。 萧居和只会心里想想,有考虑到这一走日后相见了,会被问到为何要走,为何不等着他就先一步回府了。 这想法一冲进脑子里,她犹豫又纠结,气得不行,转身就到了要好的雅间。 她又不是等不起,等他就等他! 一到雅间,她就要用膳,点好了要吃的菜,边吃边等着。 另一处,卫汲回到和同僚相聚一场的地方,他坐在位上,因是上元节日,有三日的节假日,他们都有饮酒。 他饮得不多不少,就刚刚好。 一见到了百里修,这个不省心的外甥,他难得是揉了揉眉骨,似在散着生有的醉意。 他敛眸,垂着视线,幽幽道: “说吧,你为何不见长?真不会做人?” 人要有成就,就先学会做人。 人做不好,还能学得什么。 百里修都听惯了卫汲的言语,他以前都听了不少的话,这会被批骂,挺正了身板,不再嬉皮笑语。 不是他不想笑,要在这场合笑了,他这舅舅会认为他没听讲,故意笑的。 百里修在沉默。 “你为我长姐之子,我是你舅舅不错,有些话你真的是无知还是没有容人之心?”卫汲道:“我不让你欺负弱小,收收你的气性,你倒觉得这不是重要的事。” “到了今夜,你又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你以往的小打小闹,你是腻了,就要玩大了是吗?” “我本不欲多说,更不想管教你。你母亲倒和我说过你,说你不会再如此了,但我的忍耐不是很多。” 他上边的两姐姐,长姐嫁到了百里氏,数载一过,是只育有一子,就是百里修。 二姐是和其丈夫生有的一子一女,那两外甥,他不多见,也不多亲近。 倒是长姐的孩子,不和他生分,有想找他就找他,并不怕他。 就是太不生分了,总拿他做官的身份来欺压旁人,惹到的麻烦事还不少。 那些人一看是他的外甥,想不伤及要害,是小擦伤就不要说法了。 卫汲幼时书读多了,常以书籍为伴,到了当官就在处理圣人所说的事,事一多就扎堆在朝堂,没啥多的亲情感情,只要犯错了,他不会觉得是舅甥就网开一面。 在百里修是不是拿他的身份来恃强凌弱,卫汲是会看是不是都有错,要这个外甥没事找事。 那就够他说的了。 长姐对其无以言表,有来找他,是说她没教好孩子,可这么久了只有一个孩子,再多骂不能当没生过。她儿子又对他很憧憬,真当他是舅舅。 要他看在她的面子上,以姊弟的情义理解、通融一下。 自家人都说了,还来求情,都不想是长姐,还能客气道着话。 都做到了这份上,不允诺倒是他太冷血了。 百里修不想沉默了,再沉默就不好说了,他道:“舅舅,你听我说,你说什么都好,我不会反驳,但我没那么不堪设想,我是不该拉她的手,但我没摸她的手,我没乱来,我就抓着了她的手臂,就那手臂是隔着衣物的,没有肌肤之亲,这我做错了,也不会占人便宜的。” “我为何抓着她,她说你是她叔父,我哪里能忍得了,你就没有侄女好不好,我以为她是跟我胡说的,我一气之下是气过头了,我想她不能再走了。” “我可不是那种抓人姑娘手的浪子,我就只有一次。” 俗话说得好,士可杀不可辱。 他不是个好的外甥,怕不自证了,舅舅一多想,该想他根本就做不得人了,今夜被说拉着那小娘子的手。 那这事就没少做,只是被撞见了,不得不承认。 那他要吐血了,不是他的黑锅他不认下。 他真的就只拉着那小娘子一次。 15. 封建男主文第15章 男人的相貌甚好,姿颜清明正人意气风发,可观善会神机妙策,他一笑而过,眼眸化有几分微不可得的零碎柔和。 “只有一次。”他甚是好笑,靠着一把椅子来,有了不严厉的时候,抬眼视人道:“这么说,我还要夸着你了?” “要不要我夸你做得好,下次还要做给我看到。” 卫汲视人微露着下颏,容颜甚好,双目明亮有神,是天生当官的人,天佑着他般,幼时显相,到长成了人,何事便有了他要做成的道。 这当官的就没有丑陋的,都有看样貌进朝廷做官的。 再不济样貌的好坏,不是所有成官者都是好样貌,都不能惨不忍睹。 这好声来问着他,可是有坑要给他跳下的,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一着不慎便会被骂死。 百里修都能想象得到他说错了,要打死都不悔改,舅舅勃然大怒的模样。 他不是不知道舅舅最厌屡教不改。 要耍小聪明,也要看场合对不对的。 “不用夸,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改过自新,我离她远点。”百里修说着,添话道:“不!我说得太少了,是不会再乱抓姑娘家的手,我从今往后不近女色,我要抓了就回去砍手。” 他用了欧阳初的话,听着就心里发苦,想想就要苦笑了。 都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要知道会搞成这样,打死他都不在上元节找舅舅。 人还没找到,就遇到了克他的女人。 也怪他手痒,去抓个什么劲。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卫汲看着百里修,言道:“要认为我小题大做,是借题发挥了,你可知我做到如今的官位,是靠倚势凌人?还是说我当得容易,就能无缘无故地欺凌,随意拿我的名义来使坏。” “我要你明白的从不是我吝惜名声,你要将心比心,你做得太多,看不惯的人太多了,朝有一日家族无人能支撑,便知事难,人人一口唾沫便能将其淹死。” “旁人要不惹到你,你不能去打骂,都是有父母的人,各有各的活路,怎知他们父母兄弟姊妹不会心疼到?” 卫汲又不是少年人了,天底下丧良心的事不是坚持正义就能解决好,有关系的,去用了,会被说用权力谋利给亲人。 然,不去用关系了,倒没有逃脱得了被背后骂一句:“有关系都不用,怕是个傻的。” 人无完人,不必事事到位。 人分好人恶人,好人之所以难做,是大多数人以极其严苛的要求拟定好人,又以最低的要求看待恶人。 好人做错了一件事,就千夫所指;恶人做好了一件事,能回头是岸就是好人。 好人面对的还不只有恶人,还有披着人皮作恶的人,他们骂其权贵,要给他们成为了权贵,做得更过。这类人是会表面骂着,却在贬低同样穷苦之人,只会拥护权贵去分人的高低贵贱,想着会有权贵的亲戚,为他们的杀人放火、强抢民女进行辩护。 不平等的关系,穷人互相看不起。 何其悲哀,何其不幸。 人是复杂的,有善良有罪恶。 他都给圣人做事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道出他就是个好人? 卫汲仍心怀些善意,是不多的善意,但看不惯一个人何事都没有做错,就要被人欺负。 他对外甥要求不高,他们之间是舅甥,真要大公无私了,那些人会道他连亲情都不顾。 当称赞一个人铁面无私,是看着恶人被消灭,大快人心。 反之,有站出来说要顾念亲情,这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在为恶人辩解,他们渴望的是有这样能带来权力的亲人,从而到自己做恶沾上人命了,能有人去帮忙掩盖。 他能做官,从来不是侥幸,而是知道人性,从不会在朝堂顾念谁是好官。 百里修干站着,忍不住为自己寻找理由,道:“这些我都知道,可要是别人欺负我呢?我总不可能不还手吧,这样太憋屈了,传出去有影响你的名声。” 卫汲问:“还有人能欺负得了你?太了不起了。” “你能知道我还有名声要留,有长进了。” “舅舅,你说什么呢。”百里修干笑几声:“没这么严重的。” 都给他说成刻板印象了。 …… 萧居和吃得很慢,过了很久都不见来人,她夜里吃得多了就不好消食,罢了木箸就让伙计都收下去了。 自己戴上进食时摘下来的面纱,想着不要再等了。 去梅和云春在说着话,对那两位是舅外甥从不相信到相信了,她们都在感叹说话时,没往更坏处的说。 不然,真不好交代。 萧居和朝着她们二人道:“我们走了,我不等那个四叔了,我等不起了。” 他要问起她。 她就说有事走了,傻乎乎等他做什么。 他又不是她的谁,就是挂名的叔父,等她离开了,恩情都清除完了。 到那时了,她能再见到他,名字就倒着写。 “他有什么好等的,急死人了,好意思跟我说要一道回去,我才不要跟他回去,你们别干愣着了快跟我走,有甚么话回去再说。”萧居和边说边朝外间走去,手甫要拉开合上的门扉,那门扉就开了。 一着不慎,就差一步给他投怀送抱了。 她视线所及,是男人的衣襟和他衣上掩着都能看出显瘦有劲的肩颈,文官所穿都是宽敞的衣袍,却给他加上了欲望很低的感觉。 他们距离太近了,她能体会到属于男人成熟稳重的气息,没和外人接近过,就这么一次,就快要让她涨红脸。 萧居和不敢正视,就微低着头。 他这人不发出一点声音,专门等着她? 萧居和有暗喜没走太近,这要给他投怀送抱了就不用活了,她举目忽笑:“四叔,我就知道你来了,我正准备迎着你。” “你说我是不是很好?” 不见人就嘴碎一下,见了人有她的另一套说辞。 正随着她走的婢女二人:“???” 她们六娘方才可不是这副模样的。 萧居和为了不挡着来人就退开几步,卫汲就走进来几步,他眸子对着她来,继而道 :“六娘,不用来迎我。” 萧居和不说话,只瞧着他。 她就是随便扯来的话,他还当真了,真对她说不用这么做。 他难道听不出来?真当她乐意迎接他。 百里修还有话没问到,就走了进来,看到了萧居和,见她还是戴上面纱,因有卫汲这个舅舅在,不敢太放肆了。 他第一次好言好语道:“你是……我舅舅的侄女?” 萧居和:“……” 好诡异的话。 在真有关系的舅外甥面前,要能说的话,她想说不是了。 她有点想说出自己姓甚名谁了,可还有一些顾虑在着,最终未说出口。 厚着脸皮不否认,就认下了。 百里修洒脱道:“我们不打不相识,也不是不打不相识,你当我手欠,那事就过去了,我未得知你的姓名,该怎么称呼你?我舅舅也不跟我说你是何人的女儿,我不好乱去定夺。” “我总不能小娘子小娘子的唤你,太疏远了。” 百里修想的就是这个事,去问着都不与他不说,他要小娘子小娘子的叫,好不爽利。 有姓名知姓名,有字唤字,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他好想清楚是何人。 萧居和思索着要不要告知,还未想好,就有人替她做好了决定。 卫汲看向未走的百里修,想起家中人常唤着称呼,攒眉道:“我不是让你快些回去?问了一次不够,还跟着我过来还要再问,你要想知道,就唤她为萧娘子。” 六娘二字,他是唤着来,就不与外甥说了。 而萧娘子这称呼,唤得更多,未尝不可说与外甥知情。 萧娘子,小娘子。这两称呼在百里修耳中,就没有变动过,这是哪个萧字又不说,那读音同音的字多的是。 要听错了,说错了就不好了。 他还是唤小娘子得了,既简单又不会出错。 百里修嘴抽动下,无辜又很清白地说:“行吧,舅舅说什么,我就唤她什么,但是……” “她长什么样子,你能不能让我瞧一瞧?” “你为何要瞧她什么模样?不给你瞧又该如何?” 一去问就被反问了。 百里修直面着他舅舅投来的眼神,摆摆手,就怕误会他在有心思乱看姑娘家的容貌,手足无措道:“我没什么意思的,你想啊舅,我这个人虽然说一无是处,有辱舅舅你的名声,你侄女我都不知道长的什么样子,我要只记得她戴面纱,那有一日碰巧遇到她了,她没戴面纱,我怎么知道是她。” 和何人当的挚友,都不跟他说一声。 他这外甥当得跟没有一样。 百里修是有自己的算盘要打,那仅仅是只想知道这位是谁,而不是要被认为是对姑娘垂涎欲滴,才想看她的全部的长相。 卫汲徒手扯下腰间蹀躞带銙上悬挂的一块玉佩,看都不看便抬手给了萧居和,抬目视着百里修道:“这我给她了,多少载了,你多见我佩戴这块玉佩的,你不可能不认识,你见到这玉佩不就认识了?” “何来现在要看她的样貌。” 16. 封建男主文第16章 回到府中,早已是深更半夜,这会儿府上僻静,和外头街衢游灯的欢乐一比,截然不同,处处皆是阒无人声。 一进府,过了那垂花门,视野范围开阔,只有道路旁的一盏盏天灯有照亮前行的路线,而那些陷入黑暗的,不被照亮得到。 凭空给了府邸夜里阴森,可怖到府里的一景一物会有种人藏在暗处,悄悄地注视着进到府里的每一个人。 这府上的主子似无心关心门外事,就算到了金吾不禁的节日,还是早早地入了睡。 所指示要奴仆留的灯也没有全要亮着,而照着要走的道路,莫名生有此行遍地寂寞孤独。 萧居和听着府正门这时才被阖上的沉闷声,她望着与她一同回来的男人,见他步子沉稳有力,离她远去。 真是要一道回来,就不再有言语上的交流了。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它没有人该有的温度,却能烫手,怎么都平不了心中的事。 那时能接下来,都是不经意地伸手,只知道有人要给她何物。等反应过来了,都不知道怎么还给他,就被说到是给她的了。 她还未说要,就意外得来了这块玉佩。 萧居和回想着百里修的表情,惊愕到说不出话,明摆着是他看了好几载,就这么地拿下给了她。 这块玉上的图案不似祥瑞的龙凤成双、虎鹿鹤鱼,只是一方所展示出的青莲,有道君子爱莲,爱莲的益清净植,惟有以示高尚的品德。 于父亲那儿,萧居和有一屋子的玉佩,自幼看得多的便是繁琐浮雕的,那些复杂的杂佩做工精细,玉佩上的纹路教她喜爱。 到年岁渐长了,又爱环佩作响,所选来的玉佩种类便多了,都是好玉,无一是来搭上衣裙的。 她就听着丝带系有的美玉清脆悦耳,那随着她的走动所弄出的声音,无意外让她痴迷,意在罗衣轻裙摆,腰上系有的配饰,不管人走得轻快,都作出了声。 年岁渐长的姑娘,舍弃了那些少年纪所有的玉佩,爱容貌,爱世间所美好的事物。 就不爱舍弃了的物件。 而这,不是她的,亦有他佩戴已久不是一件俗物可以言说,要拿着了都不好处理。 这要时时都佩戴,还是拿软布包好放在柜子里? 萧居和心上过意不去,不想夺人所爱收下玉佩,她还有可能会放在柜子里吃灰。 不跟她提及到,都不会记起来。 就对着婢女言语几句,要她们留在原地等着她,疾走到男人跟前,将玉佩拿给他:“四叔,这我不能要的,还是物归原主好了,是你的就是你的,我在永州都有很多,我没拿来的,我冒冒失失的,父亲也不会让我拿你的。” “你要回去罢。” 永州就是她的家,父亲任职常留,气候宜人居住,暑期不会太热,不受蚊虫叮咬,到入了冬季,有是有雪,她倒不觉得冷。 她至九岁前,就爱在结冰的湖面上看,是自家府里所建造的,及其湖面覆上了不知薄厚的冰层,就只敢在湖边上用手戳着一小片的冰面玩耍。 这戳着力度大了,有一日冰面结的太薄,就裂开了,手就浸在水里,衣袖边都浸透湿了。婢女即刻拉起了她,与她说着话要去换衣,她苦着脸转身去找父亲。 她要蹲着在湖边,去戳冰玩乐,父亲就在身后看着。 到她被浸湿了袖子,急找他吐苦水,父亲见她转身,就这么点距离已是全都看到了,给她跑了几步到他这儿,俯身摸着她的袖子,“要你母亲能看到,该有多爱你,这般的天性,快去把衣裳换了,免得湿了衣袖风寒感冒。” 他并没有责备她做了什么,几乎是没有过,都是看着她做事。 萧居和一想到,只会想她那会是呆傻的,爱做的事都是出其不意的,父亲看着她,倒是怕她玩着玩着就到湖中央去了。 她还没去做过,要做了,父亲就在那看着,婢女就算拦下来了,可能都会把湖填平了。 这也就是她为何对和父亲交好的人,不会发脾气,全包容了。 父亲对她的好,她大了想事情总能知道的。 萧居和送还玉佩,礼貌地说着话,她还递交给他,要他拿回去。 卫汲也仅是看着她手上的玉佩,无甚不舍,目中的所见和其视线都在她的手上,从不在她人身上,“这给了六娘的,我就不会再要回来了,我那外甥我是说不出好的话来,你出门就佩戴着,总归是好事的,他看到了就知道是你。” “不会再冒犯到你。” “那是误会的,不会冒犯的。”萧居和道:“我觉得不用的。” 卫汲道出玉佩的来历,“这是我初为官,志同道合的人赠送于我,我看着甚好,也是他的心意,过后就终日佩戴。他道他不过是吟诗作对的诗人,做官做不好,无牵无挂的,就不再求得一官半职的,那偶然得到的玉佩就给了我,他就携带妻儿老母回了故乡。” “我们无联系了,想来我得的玉佩,我能带在身边数久,就是我所珍视的,如今我送给你,我亦有所想,要为六娘所得。” “六娘且安心收下,当我给予六娘,我要想再有,是能有的。” 路途车马慢,万般无奈皆为过往,是生是死都不重要了。 人与人都是不同的,怀才不遇,种种原因在着,一分别就不再有联系,是看他们的阶级划分了,再多说都是无意义的。 不如不再有往来,给留些体面。 想必这送给他的玉佩,有旁的道义在着,是望他为人人称赞的好官,不失去从前的心,特意赠予。 卫汲知情,能当面收下,他是无看不起,也知道这次一见不会再有相见之日。 面对有阶级的人,再是相识,若无利益关系,最好的结果,是有自知之明,弱的一方逐渐淡出。 这一物,他不是有多喜欢,之所以佩戴在身侧,是有收下就不会抛弃,他不是见利忘义的人。 而送给他,望他成为好官的期望,是不能存在的,他不能当好官,也不能去当一个好官。 这留着也是徒增不快,他并不是能留玉的君子。 萧居和见卫汲送意已决,她不再说了,就当是她的了,伸出去的手放下。 “四叔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我的了,我会好好保留的。” 萧居和近着卫汲来看他,那张脸格外迷惑人,他还笑着,见着侧容是年轻的,到见着全貌,他的眉眼和唇上展现出的笑意,无故给她多长着年纪不都是坏事,所受到的阅历、见识、经历,都不是年少人能拥有的。 她连同龄少年郎都不去挨近,在永州都是和女郎在一处同席,更不要说是年长她的男人了,颇是心不在焉,紧张着。 他跟她告别道:“六娘,太晚了,有何话明日寻我,我要走了。” 这是不说了,他们要分别了。 上元节,官员都放有三天的假,明日仍然不是上朝日,不会去官署料理公务。 萧居和愣愣地点头,就看着卫汲走了。 她看了一会儿,就不再想了,回到婢女身边。 陡然间,她见到了习文乐。 习文乐进了垂花门,眼睛一侧望,望到了她们,迈步过来,抓起了她的手,喜着说道:“妹妹,你回来了就好,姐姐对不住你,我遇到了相熟悉的几位娘子,我和她们多说了话,有跟她们走着去买摊子上的绣品,不知何时就与你失散了,我有去找你,可你也见到了,外头人太多了的。” “人山人海,我找不到你。我想你是会回府的,好在没有出事的,否则我都不好与表哥交代了。” “也是怪我的,我说着就忘了还有你在,只记得要和相熟的几位娘子说话。” “你一定怪我的。” 习文乐似乎和她一见如故,形同亲姊妹般要好,抓着手诉说。 对于丢下她的事,后悔不已,出言有愧疚。 萧居和被抓着手,十分不自在,她不表现出来,听着习文乐的那些话,有道:“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劳烦姐姐的,你有熟人就和熟人说着就好,我有到处看看的,方才我是与四叔回来的,你且放心。” 她说了和卫汲回府,正门有奴仆在,他们是正大光明地进府,又不是不能说。 可这话一出,她感觉抓的力度有所松懈,还向她说道:“是表哥?都这么晚了,他还在么?” 萧居和道:“我有碰到四叔的,他是要回来的,我就和他一道回府了。”她转念一想,想到了这人看着就有对她叫的四叔有情,那府上的老太太也有意,还有一个婢女树桃。他们能不能成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为了不被怀疑到有事,就又说:“我也不知道四叔怎么想的,我是原来想再多看灯的,碰到了他,我不好说着,就也回来了。” 管谁对谁有情,莫挨到她身上来就得了。 要怀疑来怀疑去的,有挨到她,她会发疯。 萧居和不想说,就道着些话,就带着婢女回房了。 习文乐面上的表情,顷刻间全无,她抬起衣袖,摸了摸袖中暗袋里的东西。 17. 封建男主文第17章 第二日,无事发生。 萧居和是睡到自然醒的,她夜里睡得晚了,一起来整个人都还不太有人该有的意识,看何处都在想现在是白日还是睡到了暮夜。 她就坐在床上发懵,待着久了就想重睡。 为了避免再要去睡,就唤来了婢女,在婢女口中得知过了正午,起来没多久,还不想用饭,就没让人去庖房使唤厨子做些要用的饭菜。 萧居和一直对用早午晚膳,都不太遵守,在永州何时睡醒了,就用何时的膳食,无人说她的不对。 也无人去说她。 太不规律的用膳,父亲起初是要她多用饭,见她对饭食多为没胃口,硬要她正常用,都蔫了,吞进一口饭都要嚼着很久,看是为难到了她就作罢了。 就是到了这,她很不习惯,还见到很多人,用膳也是。 盥漱完毕,萧居和安静坐着,云春为她梳发,由于是起来着还没过去多久,心里还懒散得很,对有人梳发感觉到了惬意。 就让云春再多梳会发,不着急出门。 云春笑笑,应承着。 萧居和出门前,想到了昨夜的话,她在镜台上找到了那块放好的玉佩,犹豫着要不要佩戴。 几番犹豫下,还是系在了腰间的丝带。 收下了就是麻烦,要放着吃灰又不太好,若是日后问起她这块玉佩的踪迹,她还要想话去说。 她当日日都带着,给他知道她有说到做到。 能让知道好好保留的,没什么是亲自看到她系上再好不过的了。 萧居和穿好衣裳出门,看到了天是阴沉沉的,看样子快要落下雨来,就和去梅二人笑说着今日会落着雨。 她去到四叔书房,在为他研磨墨,窗外稀稀拉拉下着小雨,缓了大概是有几十息,那小雨就往大了去。 窗外雨水潺潺,槛窗正开着,不知雨有多大,淅淅沥沥,敲进人心里,一会儿心跳快,又给雨的淅沥镇静下来。 雨滚砸着窗牖,室内浸透了雨般,清清凉凉,这月份一落雨,很快就降下温度。 所以然,室内就给雨和风侵染到了,嗅着空气便有雨味。 萧居和对落雨谈不上喜欢和讨厌,她开心时看雨就是愉悦的,不开心见雨就烦躁不安,恨不得将这些雨许愿许到别处去。 而在永州,有时会正值雨期,会连下十数日,她就只能看着雨,出不了门,会念叨着这雨日日下,何时会停? 但雨在她的记忆里,自始自终都保留着亲情的温情。 倒不是多大的事,是她年幼时,就算记忆再多差,总能模糊地想起她要去用手接雨。 父亲牵着她的手,是不让的,在见到她执拗的样子,又让了。但还是拉住她的一只手,不让她踏出去被雨给浇透。 衣裳一浇透,都很难受,成人尚能有一病不起,医术再好,有的就是风寒发热逝去,这是说不得病的轻重,就不去重视起来。 还小着年岁的孩子最好是能不病到。 而她就将手伸出去,手心向上,去接着雨。 雨在她手里,她想要接多些雨水,就聚拢着手,做了后就只能再接些,那些雨水都流散开了,有在接着的雨中迸溅开,还有的沿着她的手流下去。 她看着只有笑,还回头看了父亲。 从书房进来的门是长窗,这式样的门很少见,在大户人家的所用到的还有过路常见到窗牖是直棂窗,别说是能见到隔扇门了,可就是有人造好的,能作为窗也能当门。 她一来,卫汲就唤人全推开了,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来了人都能瞧得到。 说不得他们的行为有无不好之处。 萧居和窥看着卫汲,看他神色平和提笔务事,虽不用上朝到府署,可还是在处理外事,闲不下来的。 因为要写字,用笔的那只手的衣袖要抬动蘸墨,是会显露到手腕骨的位置。手骨和长指都像他给外人的感受,有偏瘦显出骨型,无所追求,淡泊名利。 他要真淡泊名利,就不是高官了。 哪有当大官的人,还能扯得上不计名利。 萧居和在想着如何去跟他交好,不让他认为她是别有所图。 她是有少许的所图,都不是为了自个儿,是有私心没有迫害到人,是想他和父亲相知,他们又不是一般的交情,为何不能更好些。 为了父亲的事,她大不了收脾气,要真有不好的一日,她就百般求他。 萧居和一窥视,瞥向他的时候多了,一分心了,那墨就不好了。 研磨得太轻,简直是没磨着。 卫汲写着就止住了,他一止笔就从文章上移开,看向她问道:“六娘,你可是有心事?” “可能说与我知道?” 人磨着墨,墨也磨人,太急着去磨不行,要静下心来,力度轻重恰当。 可太轻了,就是在走神了。 她与他旁,又不隔着多远,视线一转能视到她磨墨的手,是能看得出来有没有将心放在磨墨上。 没放在磨墨事上,一见便知。 萧居和被卫汲看个正着,有虚着心,一跟他对视着了,心魂跟着一颤,她不知他有没有看出她的不对,找话说事:“四叔,也不是有心事的,为你磨墨,这会还下着雨,我想起来在永州的日子。” 她话到此为止了,不多言语是想到了哪些日子。 说多了,要用无数的话去补救。 她越说越乱,还是只说这么点好了。 卫汲将笔搁置在笔架,道:“让你为我磨墨,是沧海遗珠,磨墨是有多养着心性,我才让你来。我未得见到你,早几载听闻你敏而好学、秀外慧中,正危与我提及到的,仍然是你如何的聪慧过人。” “我是不愿你明珠蒙尘,就此埋没了,要只给你磨墨,我是不忍的,若你有意,不排斥我,我想指点你一二。” 萧居和寻思着,这是何意思?她哪时是这种人了,事情发展超乎她的想象。 他还用惜才的眼神看她,真觉得她和他是一样的人吗? 太令她惊奇了,父亲是不是太吹嘘她了? 要说聪慧,幼时都是好几位夫子来府上教导她,幼时是记忆好的,学什么都快,背会的书,那几个夫子各各称赞,意思都指向一件事去。 说是都没见过像她一样的孩子,喜欢得不得了。 他们要有这样的孩子 ,就捧在手心里。 这能算吧? 能…吧? 幼时跟长大不是一个样的,她还比不得幼年记忆好,看几下就能明白,出口成章。 萧居和长着年岁,有想过教导她的夫子是真觉得她有才华,还是为了说给父亲知道,让父亲满意他们。 她都一无所知了。 按对父亲的了解,他是听不得说她有不对的,能有好话便来好话。 她仔细去想,就只能记得到父亲在和教导她课业的夫子说事,他们倒是都在极力赞扬她。 可有一个很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她大了,记忆更不好了。 要他来看她,是有爱才如命,她没多大的才华都不好去明说。 谁能说得出口自己是无才华的,他是误解到了,她反正是说不得出来的。 他这书生之见,一成不变,往前那几载是状元郎又如何了,还想指点她。 她偏不答应,他就想去吧! 他说得容易,来做了又不是这意思了,她就排斥他! 萧居和有死要面子,不要面子的时候是在生气,会想要甚么面子,那面子能值几个钱?她都气着了,那就都别想好过。 可要面子的时候,又很看重外人对她的眼光,她需要脸面。 或许是听多了赞言,受不得批评,对有人能看好她,是说不出自己不擅长的。 萧居和揭穿不了自己的短处。 她挂在嘴边的话,不随心里想的,反而说道:“四叔要有此意,我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我比不得从前的,我幼时是好,大了就去琴棋书画,那些不过是会着,不是多熟练,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对得起四叔对我的期待。” 她还是有在推辞。 要给他指点她,她就听他多说了,总想忘却的梦,实打实地记牢了。 她都说到了这种程度,他该当玩笑话的,要揭过去。 卫汲却跟她说:“如果我的话使得你多想了,那太不应该了,人人长于拿手之事,各有千秋,本就不是要相同,则学会的时长就会有差异。六娘不足为虑,我是相信六娘耳闻则诵。” 这相信她有什么用,又不是信她,她就是有才华的。 他要幼时过目不忘,还能举一反三,能不能知道还有人不是像他的。 他有没有见过笨手笨脚的人? 她真的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萧居和还想挣扎一下,“那会不会太麻烦四叔了,我父亲说了四叔有要事为先,我能不打搅到四叔就不要打搅到。” “四叔多劳碌,不该为了我减少闲暇。” 她只好拉父亲来救场了。 没说过,想要什么话就硬编。 而她只得到了他一句:“不会。” 萧居和当场石化。 好吧,她认命了,他要教便教。 在她磨好了这一日要用到的浓墨,要溜之大吉时,卫汲抽空拿出他少时所看的书籍,给她道:“这几本你拿回去看吧,我有时间再来问你。” 萧居和莫名得到了一堆的书:“???” 等会,他认真的吗? 现在拒绝他,还算晚吗? 18. 封建男主文第18章 要不是遇到了卫汲,萧居和此生都想不到,她最厌烦读书人的迂腐。 那读书人,只针对他一人。 要热衷于文学著作,习得什么品行端正,别拿来给她看,跟给她布置课业似的。 世上怎么能有他这般的人?还懂不懂得不是所有人都勤学好问的,她幼时能看下去,不代表大了能沉淀下心。 她没有耐心去看书,等人也是。 幼时都没有夫子敢这般不客气,对她都是以要说好话,从不给她说过要看何书籍。 他要是夫子还了得?幸亏他是去做官了,这人过于腐儒了,别是只会纸上谈兵。 她对他,只有一个感受。 就是总想发脾气,再看他是何样的神情。 萧居和闷着话,想把这些书当面扔下,这事她说反悔就反悔,还没有与他亲口答应下来,做甚么要真听他的。 他比她大一轮,以他的年纪何事都见过,定是不能来和她一般见识的。 她想完就想去尝试。 可视到他话尽又去务事,书房里的光线与来临的暴雨相挥动,灰暗暗的,只有近到全推开的长窗,那门窗的一处,才有大亮着。 黑压着亮,视线向到长窗那头,会感受得到雨来的沉闷,不断地压光成黑,而那儿则会光线多亮些。 风雨欲来,为之倾覆,窗牖中窥视外景,屋外绿叶被震落,状若到了人生的最后一日,今日一过便会再无明日,好不悲哀。 与之不同的是,在处理案中事务的男人,风流儒雅,越是这般的情况,愈发从容。 外有倾倒的风雨,而他只关注所看到的文章内容,不与外事有任何的联系。 偶尔有文章翻页,偶尔有提笔动字向纸上擦动别出的沙沙细声,那风雨竟是遮盖不住,教人醉生梦死,浮有这片天地安得安宁。 萧居和还没走。 她微抱着书,不动一步,也不有言语。 卫汲忽然抬眼,他眸中的神情是那样的平和,去舒缓着她,恍若隔世般,只来看着她:“六娘,你若是还不想走,可到那坐会。” “何时想走了,就回去。” “可我会想你要等风雨弱些,再要离开。” 他惯是会想的,还能给她提议着,这书房里还有容人观阅书籍竹帛,方案席地而坐,有帘子、座屏在着,谁都看不到谁,就是自己的天地。 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 他所说的话,没有何心思不正,只是他这人本来就是这种的性情,在要关怀的人身上,行得是眷注。 他也是希望她能等雨小些,再走。 不是要她真如他所说去行事,一切的选择都在她手里,要走要留,都看她。 雨来渐大,都是雨声,狂砸窗牖,黑影吞没日光,影响着室内的感官,人一看便知外面的风风雨雨,黑沉的天,宛如毁天灭地,坠入无尽的深渊。 虚无又飘渺,天山鸟飞绝,命运早已注定。 萧居和神乎地想到了他的目色,熟悉又很陌生,很像上次的梦里,他只需要一眼,就令她百感交集。 她觉得醒来所记起来的梦不是全貌的,会记得一小部分,而梦本身就是光怪陆离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去做的事都很奇怪。 等醒了过来,会懊恼梦里的自己,怎么会弱小。 为何是梦得吓人,不是梦到她事事好。 她要疯了。 想忘记的梦中事,到头来都记得,梦事奇异,他们之间的鸿沟无法跨越,又在这里回想到。 她在这雨天,有因为他突兀地抬眸,会发觉到梦里和现实的他是同一个人,她也就是接近过他,所展示出来的也就是他这个人罢了。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怎么会不熟悉着,随时随地都能让她记起来,如何能忘得掉。 萧居和很矛盾,她对他的气,也不是他的错,而她没有过相爱,就会颇为恼于他,意在她不可能和他扯上关系,梦里吓到她了,那她就不会对他有好感。 应该是下着雨,室内映着来雨时的暗,让她恍惚不清,将现实和梦境分不清。 那梦有跟真的去亲身经历,真实得不像一个梦,全扯在一起。 分不清的后果,就是她竟有一刻认为是真的。 他们真的发生过,只有她记得,只有她知道。 他要再能和梦里一样,他们还有成为夫妻的机会,她尚能原谅他的守旧,再回心转意。 她的心竟是有悲戚的。 卫汲言语完,就又投身到案上的事,并未看着她。 “我要走了,下次再来。”萧居和抱紧得到的书,说完这话就走了。 她逃离了这里。 身影一从门消失。 这时,卫汲从文章上移目,看着那些推开的长窗,她所离开的门口。 落雨沉下的天色,似掩去了他目色所能流露出来的情绪。 人能有的七情六欲,他就不该有,只该是在政事上有所成就,有所感悟。 他正随着所想,去看着。 …… 各处都有遮雨的廊道,她们走着长廊回房,萧居和要拍醒自己,怎么能看着他,想到那些事儿。 她在悲伤什么劲?又没有自虐的爱好。 真要给她像梦里过,恨不得去当寡妇了。 她看着廊外的雨,心里正烦着,那些雨随着风要往廊里飘洒,有飘到她的脸上、脖子,都凉丝丝的。烦得说道:“我今天最讨厌的就是下雨,为何不是明日才下?” “明日下不更好?” 她的婢女听着奇着,还想要问今日的雨怎么惹她烦恼了。 可话没问出,就见到她似生气了去跺脚,平生最爱的穿搭是长裙到脚跟处,美感与娴静,有在轻步慢步所动的裙边所透出。 一有跺脚,腰裙边有扬动,看着背影是俏皮灵动。 萧居和生闷气,脚步加快。 去梅及云春都要看着她走远了,被人气走般走得很快,才纷纷追随而去,嘴中喊道:“六娘,您小心些,等等我们——” 萧居和一回到房中,将手里的书随意放在箱子里,讨她的嫌,就眼不见为净。 等她想看了,再开箱拿来看。 萧居 和要吃没用到午膳,想用食物压去心底的不平衡,就唤了云春。 云春要去时,去梅想到了正事,与她笑道:“六娘,您要不要再多说想要什么口味的菜?奴婢记得先前去过庖房,与那些厨子聊得投缘,他们告知过,四爷还想您不去大厅用膳,要是真不适应,就让其中的来我们这。” 去梅厨艺不行,她喜欢厨娘的工作,总希望自己能拥有一身厨艺,想法是很好的,做出来的菜不大行,就不再去想,就做着侍女的活。 虽是做不得厨子,但她对厨子是很热爱的,因为太喜爱,都和做厨子的打成一片,她去早了都能进去看他们做菜。 顺便和他们谈论,还能知道府里的事,没有全部知道,但都是保证真的。 每当发出她的赞叹,厨子都会挂不住要笑的嘴脸,话是谦虚着,那笑压不住。 “什么时候的事。”萧居和被这话说得一怔,再听到去梅提及是何日,她喊住了要走的云春,“算了,我不想吃了,我要睡一会。” “要有人来了,记得拦下,我不想被打扰到。” 萧居和换好要休息的衣物,就去睡了。 她就随口说要有人来,就还真有人来了,去梅和云春拦着人,与那奴仆说了几句。 奴仆告知了她们,是姬氏遣他来的,为的就是要请萧娘子到厅堂多聚聚。 到了入夜,萧居和去了厅堂。 她还是看着秦老夫人与习文乐笑说事,就姬氏一人多和她说着话,没说多久,卫步海就来了。 卫步海一进到大厅,原是想待会就要走,他看到了什么,一过到萧居和就看着她所佩戴在腰上的配饰之物。 他就只看看,没有话要说,就到秦老夫人那儿去了,与秦老夫人说着官员之间的乐趣。 习文乐向卫步海问好,得了他的回应,就退到秦老夫人身后,给她捏背捶背。 她不打搅他们母子的对话,只做自己的事去。 姬氏从卫步海进到厅堂里,就注意着他,有注意到他似是看着萧居和,那些视线定格在大带系挂的何物,这反常的行为,让她也想去看看。 正好有婢女端着茶水,姬氏起身,提笑去到婢女跟前,“我来吧。” “我来给萧娘子,你去老夫人那儿就好。” 婢女领着话,就去到秦老夫人,为他们端上茶。 姬氏去给萧居和送茶,萧居和受宠若惊,也是没想到她会这般做,这一行为让她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有血缘的亲人对她好,她不会多想。 要不是,她就不好受着,就站了起来,要接过来道:“我怎敢劳神夫人,我自个来。” “无事的,萧娘子。我们这里没太多的规矩,你坐着就好了。”姬氏要萧居和放松别太端着,又挡不住她要接过去,就给她了。 她随之去看着,看到了腰裙上的配饰是玉佩。 可那玉佩她又如何识不得。 姬氏问出声:“萧娘子,你这玉好生眼熟,这是从何买到的……” 四郎从做官就佩戴的青莲,已有数载,换都不换,怎么在她这了? 19. 封建男主文第19章 姬氏以裙腰上系带着的玉佩引出话题,她眼里含有少量的笑意,言谈举止步步得体使得身影优雅大方,所出言论,自是显现出她的性格。 不骄不躁,心素如简体现出笑容,自成一派。 说到了玉佩,不说是不是所想的四郎常见玉佩,明知道就是那块玉佩,也不会当面说出怎会过到她手上,这话要旁人来自行来说。 去说着这物是主人家所买的,是主人家的东西,就是要说像,有着眼熟着,也可进可退,不开罪人。 姬氏一贯是八面玲珑心,话有两种意思,通常都会留给自己道出好话的余地。 常人都不觉得这问得有何奇怪的,要说有何不对之处,还得是看到了玉佩,她表露出来的心绪。似那湖泊冻成的冰,太过于猛然,有看着了不寻常所熟识到的物件。 独这一心绪,有昭然若揭。 萧居和心想这事不好乱说,这留都留了,都是他的一家人都见过这玉佩,又怎会不觉得眼熟,做甚么不说? 她要去说那么多的空闲话还不如直接说出来,就道:“不是买来的,这是四叔的,他说了是送给我的。” 她一说,就握着那块玉佩,手指揉摸着玉佩所刻画的青莲,看着就很珍视。 莲花栩栩如生,经过她手的触摸,白与青玉的碰触,视觉冲击,不经意间就是一幅美景。 姬氏叹道:“难怪觉得眼熟,我还以为是看错了,真就和四郎那块玉很像,我想这玉佩还有如此相像的?真就是一块玉佩般,我看四郎多佩戴着,想他是重视着的,要说能买到,就去买来了,我好给他。原来就是四郎的那块玉佩,想他都送给萧娘子了,美玉配美人,四郎倒想得周到。” “也舍得忍痛割爱,倒教我高估了四郎。” 她们在说着话,那一旁的秦老夫人就听着了,她笑问:“都说的何事?一个个的都在说着,我老了,听不太清,说出来让我老太婆乐呵乐呵。” 姬氏转过身,直面着秦老夫人,言道:“婆母,也没个什么事的,就是四郎常带在身上的玉佩,送给萧娘子了,我看着挺好的,四郎送给了萧娘子,定是有他的道理在着。” “我看四郎也晓得姑娘好,都能送给萧娘子。” 萧居和从小就得好玉,她见多了玉,大了就不稀罕了,不爱在身侧挂各类的玉佩了。 要说最特别的,还得是这一次得来的玉佩。 她没觉得有什么,真给了她的就是她的了,不会管这是何意义的玉佩。不给放到柜子里吃灰,就是因为它是不同的,是有人当面送给她的。 她要给随处扔,哪一天问起她来了,还找不到就够闹心了。 不想找到的,都能看到,哪一天急着找了,就是记得放在哪里,就是不见踪影。 习文乐还在为秦老夫人捶背,她似乎不闻不问,只专注于自己的事。 卫步海停了话,不插话,要她们说道说道。 秦老夫人一听姬氏的话,道:“姑娘好是好,四郎就只在朝廷上多有关注,他毕竟是男人,哪里懂得女儿家的心,这送的也不看看对不对,哪有带在身边久了,就送人的道理,要送给萧娘子,就拿新的去,拿甚么旧物。” 她太过苍老了,精神是好的,都有力气,然而人是无法抗衡过衰老,面庞上早留有岁月的痕迹,皱纹又多又深,消散不开,要去笑就更明显了。 老伴早早就离去了,偌大的府邸,就只剩下她一人在着,依仗着孝大于天,她还在,也只有她的话最有分量。 萧居和没去细想,为其说道:“我要这就好了,这也不是旧物,是四叔对我的心意,我应当要拿的,我也很喜欢着。” “既然四叔终日带着它,有四叔的眼光在,就算物归我手,换了我来,我也会的。” 她看玉佩不是俗物可以言表的,玉是好玉,也不便宜的,哪里称得上旧物给了她。 她不看新的旧的,只看价值。 有时不是新的才好,旧的历经沧桑变化,所拿到它的人是朝臣,是新物不能比较的。 秦老夫人再道:“萧娘子喜欢就好,我还担忧四郎就对那玉佩钟情的,都不见他换新的,这玉佩有什么好的,我是看不出来,问过四郎,他是跟我说这是哪个人给他的,他带在身边久了,就都习惯了,自然就都日日有它在。” “我们没少见。” “要给了萧娘子,算是给他机会再得新玉了。” 秦老夫人还想等着卫汲来,可下人来通传了,说是方才出府了,今夜他不会来大厅。 卫汲不来大厅用膳,自有他的事要去做,这会一出府,不用问都是和同僚有约了。 萧居和用完晚膳,就离开了。 她回到房间,去沐浴换上了新的衣裳,给婢女绞干了长发,披着头发去到存放书籍的箱子,打开后看着那些书,深思着。 她在纠结要不要看。 人总要掩饰自己的不足之处,能蒙混过关就蒙混过去。 萧居和拿起一本,翻开扫视着,没几眼下去,就不耐烦了,都没记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就合上了。 这里每一个字,她是认识的,可它们组合在一起就烧脑经了,有感觉到她变笨了,不认识字了。 甚至看一个字多了,盯久了,突然就不认识这个字了。 本来就没多聪明,再看就不得了了,老怀疑人和人的智商差距太大了。 萧居和嫌弃地扔回去,她做不得才女,书是看不进去去的。 她就赌他不问,过了这上元节的假,日日上朝的,不信他会记得清清楚楚。 她才不会做吃亏的事,能捡漏就捡漏。 萧居和一打算不看,后头的日子就悠闲自在的,每日一起来神清气爽的,有时会去到厅堂,回屋了就轻松了,只有自己在。 而研墨,就只有在他散朝了回来,她去为他贴心研磨出墨,就做完这一件事,不会多待在书房,就会走人了。 萧居和见卫汲散朝,都是挺忙的,她来了不会抬头看,她说要走了也不会抬头看,多数是不说话,少数会回她一个“嗯”。 萧居和感觉自己存在感挺低的 ,他真就常处理朝事,人来不来,是不是她,他根本就不在意,眼前最重要的便是案上的公务。 那他都记不得给了她什么了。 萧居和更不把那些书放在心上了,都忘记了有书籍,要么出府玩,要么没睡够,就去睡午觉的。 可等他休沐日,她从他这里知道了一个道理。 赌徒是不值得同情的。 但她值得被同情。 卫汲休沐日,就不会注重朝事了,该处理好的,圣人交代给他的事都办好了,不会在休沐这一日有突发状况,就有心想之前的事儿了。 “六娘,你都看完了么?” 萧居和在磨墨,哪里知道会被问,她手抖了一下,不想暴露出来,就说了句含糊其辞的话:“看完了吧?” 她压根就没看。 鬼知道他还记得,搞真的。 “六娘。”卫汲道:“什么叫作看完了吧?这看完便是看完了,没看完便是没看完,有何不好说的。” 他这个人!还抠她字眼?! 她就是不说诚实的话,他当官要没人说,别带给她啊。 萧居和气得想走了,她想给他面子,她尽力去心平气和,说道:“我没全部看完,但差不多了。” 卫汲又道:“差不多了,是多少?这差不多是差的哪些没看完。” “六娘都看了哪些,我能和你谈上的,那些我都记得,要只说些概括,我能寻得是哪本的。”男人说着话,视线向她而来,微微蹙眉,似是知道她所说没这么简单。 萧居和:“……” 别再说了! 她不求大富大贵,能不能让她做梦踢他一脚。 这问的是人话么,步步紧逼。 故意的吧? 萧居和想卫汲是故意的,可她左右为难说了一些句话,才从他的表情中知道不是故意的。 “四叔,我是看得差不多了,但你不知道我和你不一样的,那些我明明记得,仔细一去想了,我就都忘记了。” “六娘,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我短暂性失忆,四叔改日再问吧。” 别问了,再问就都招了。 她编不出来了,早知道就多看看了,记得哪些就说哪些,当这些是差不多的。 差不多,但差得很多。 没丢的脸,都在今日丢完了。萧居和在心里呐喊,只有她知道的绝望。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在他跟前很要面子。 她还不能装得好。 短暂性失忆一词,卫汲一愣,他观着她,眼里有懂得了她为何有的这些话,知道她都没看过,只是没说出来,他与她道:“这有什么,忘了就忘了,那我改日再问六娘。” 萧居和没再研磨墨条,手揪着衣袖,也听出了他这是在给她保留情面,上一刻还能因为她不说出一个准确的话,就来说她的。 她这些话漏洞百出的,他当官都听的更复杂的话,还要为圣人去办事,都是人精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20. 封建男主文第20章 在书房闹了笑话,卫汲是没有戳穿她的谎话,还当作没有看出来。 但她记忆犹新,以至于回了房,他目中的神色,还有所说的话都在给着机会,不断地回想到,在眼前放大那些行为,觉得没有留到面子,在长吁短叹的。 萧居和想过要一雪前耻的。 谁还不能记得那些书的内容,和他掰扯掰扯了? 说不定他乱说的,他自己都没记得全,就想让她看。 她就不把书带过去,他问就问了,要都记牢固,她心服口服。 可她懒惰又不够格,遇到挫折了,容易一蹶不振。 想要证明实力,无力施展抱负。 总的来说,她能享福,不能去吃苦,更讨厌让她吃苦头的人。 她最最讨厌的人便是卫汲。 心里都不知因他起了多少次的气了,在自行消化中。 夜里燃着油灯,屋里还亮堂着,说退了婢女不用灭灯。萧居和没有早早入睡,把书都从箱子里搬出来,一一放在书案上。 她下定决心,把这些全看完了再睡。 想法是很美好的,现实很骨感,硬逼着自己成才,是成为不了才女的,还有可能怀疑到自己的记忆在退化。 没人承认自个是傻子的,只会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真的有人记性很好? 好到都记得? 萧居和只看了大半,人就不行了。 她不是困的,是看了大半,脑子好痛,看了好几页,都记得好好的,一回想,惊觉前面的忘完了。 只记得现在看的这一页。 她还比不得小时候记性好,早知道会这样,记性好的时候就多背一点了。 大了还能记得,一听便知,出口即是文章。 萧居和想把这些书给扔出寝屋,又担心给府上的奴仆瞧见了,要都七嘴八舌的,还给说了去,让那人知道了。 他们见面,她会尴尬的。 私底下扔就扔了,气消了会去拾进屋的,就是不能让正主知道。 就是对他有意见,就偷偷摸摸地来,她见他还能正常说话。 要不然,被他知道了,她恨不得收拾行囊当天就飞速离开这里。 那不能扔出门外,扔到地上总行吧? 萧居和转念一想,又不能去干。 她这要一倒霉起来,就是把书扔到地上,还能给扔成废书,她可不想还回去了,书有残缺不全的。 那她的形象就没有了,还给他想成她是不爱护书籍的人。 给了她,一还回来就成废书了,他不多看她几眼,就怪了。 萧居和无能一怒,什么都不去做,还给手上的书籍小心翻一页看着,收起了火气。 他们除了性别不同,年纪也有差着,可有一点是一样的。 那就是—— 都是人! 她不信差距赶不上,今夜还看不完了! 屋里一直亮着,从没有灭过,也没有一点声发出吩咐到外头的人。 门外的婢女整齐站着,那些人都是府里的婢子,从萧居和来了府邸后,就被分给了她。 屋里的人,她们不大知道是何来历,只知道不差着钱财,衣裳首饰物都成箱装,府里的老太太和老爷夫人都唤着萧娘子。 这萧娘子是好伺候的,被说给了她,就是她们的主子了,没端过架子,比起各院子的奴仆,这里干活还轻松很多。 能去萧娘子跟前近身伺候,被常带着的人只有两人。 都是跟她一道来到府上的。 而她们的工作没有给她置换衣裳,少有能进到屋里等候她吩咐。 只有打扫庭院、烧热水、有时要端着膳食进入房中。 她们小声交流了下,窃窃私语着。 去梅一来正好看到,喊住:“都做甚么呢?全挡在门外不回去歇着?” 婢女扎堆着,她们之中有人回答:“去梅姐姐,我们在想要不要进去劝娘子早些安寝,这哪一夜会这么晚过。” “这都子时了。” 唤的一声姐姐,就是敬着她的资历,看着老练,分外地气魄。 往那一站,总能一眼看出她的傲气,这一傲气也不是令人看着生厌,看她不是个好的。 “不用了,你们各回各的屋里去,好生去睡着去。我们娘子有自己的事,不用去劝的。”去梅挂着脸,她说实话没多看好她们,都来跟她抢活干。 有几个都看得出是要抢着上位,还要跟她问能不能让她们来给六娘熏衣。 这熏衣的活计都是她在做,六娘喜欢熏衣衙香,要衣裳吸收香味,都会用到熏笼、熏炉。 这年头,活都要被抢。 她心里能痛快地接受她们么。 她和云春才是待在六娘身边最久的,不允许再多了。 在永州,都有自家的奴仆婢女,用不着卫府的来。 去梅一发话,她们皆不再多言,如鸟兽散。 她看着轻轻摇着头,再去看那还在亮着的屋子,没离去,反倒是推开了门。 这一推开,就见着了六娘双臂压在案上,懒懒地看着书。 去梅一闭上房门,云春后脚来了就给推开了。 她们相视一笑,给阖上门,都步到六娘案前。 许是这娘子愁苦着脸,看书太过痛苦,她们一左一右席坐在她身旁,视野皆是陈列的书籍。 她们虽作为婢女,却有识文断字,眼界不庸俗,方跟随六娘许久。 也轻声说道:“六娘,书中自有颜如玉,这死记硬背不会好,要劳逸结合,何不去休息?” 萧居和早就想睡了,婢女一跟她说,她一合计道:“也对,不急这一时半会,我先睡了。” “有什么,明日再看。” 等到了明日,萧居和没去看,她出府去了书铺,本意是想看有哪些书,指不定是她看错书了,别的她能看懂。 只要习惯了看书,不愁看不进去书了。 去梅、云春观望着,还说了哪些是容易看的,适合她。 但她看着看着,瞎选了两三本薄书,远离那些厚本的。 厚的太恐怖了,她看着就头晕了,不去看都知道自己不行。 萧居和买完就回府,没用膳,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看书。 这不看还好,一看越来越不对劲了。 一翻开,不是大道理,和一眼望不完的古人云及那些收录的民间歌词,开头就是在描写故事的节奏。 一看著作人,这署名是 :人间一狂妄自大的人。 萧居和一看这三本,太有缘分了,都是人间一狂妄自大的人写的。 看了就能狂妄自大了? 萧居和接着往下看了几大段:“?” 这根本就是写男女故事的书,谈情说爱的! 她买的什么! 她要成才的!看这就更傻了! 萧居和心里万分嫌弃,眼睛就没移开过,她买都买了,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故事。 她第一本看的是关于一个道士和父母都无一人活于世上的及笄少女,那个道士是姓悲,少女是姓莫,她有个不知所终的舅舅也是当过道士的,父死之时送剑,为最后的遗物,她是要去寻找他。 一开始,还算正常。 直到这故事的发展越来越不对。 萧居和爱情观念塌陷中,扶都扶不回来了。 这跟她以往对爱情的想象很不一致,她一看才知道还有这样的。 爱情不是很美好的?能嫁给想嫁的男人,举案齐眉,相爱到老? 怎么这……? 她以为道士是好人,还愿意帮人寻舅舅,其实是坏的,原以为他们的情事水到渠成,事实的真相是他在占主导地位。 这对么,一个道士不心怀天下,是坏的?还能霸占到人? 坏就坏了,怎么还逮着一个人薅,不是在推倒的路上就是在要被推倒的路上,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盯上这可怜的姑娘很久了,专门等她一个人就收入囊中。 萧居和看久了,都不知道自己看得瞳孔都在放大,脑子乱得很,在震惊地想:“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产生了怀疑。 不是,这书正经吗? 写的人有没有一点良心? 难怪署名找都找不到人,写的什么鬼玩意的书,来祸害像她一样纯真无邪的人。 她要看的是正经书,这是搞哪样啊,必须都烧了! “我见鬼了。”萧居和愤怒得合上,要喊人进来收走拿去烧火做饭,可她怎么都喊不出来。 她再去打开,一下子找不到自己看到哪了。 正急得想要找到,翻了一页,一寻思着这有什么好看的? 萧居和咬牙,停止自己再要,她要看正经人该看的书。 她推开书,找到昨夜的书籍,找到自己隔开的书页痕迹,拿开书签。 她一翻开,头都大了,还是看故事有意思。 萧居和心在放空,越看越不想看。 她目光瞥向被推开的故事书,心里痒痒的,想要把这给看完,很好奇后面怎么发展的。 她犹豫着。 要照她的唾弃,她是不想看不尊重另一半的,可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一般的书有意思多了。 能吸引人,接着看。 她有罪,还想看,不看完没有欲望要干正事。 萧居和骂自己心思不正怎么可以想看,正确的做法是抵制,该去谴责书里存在的道德问题。 毫无底线,毫无道德在。 不行,她必须狠狠谴责! 萧居和想着就重新拿到手上,找到看到的地方,开始看。 边看边狠狠谴责。 她不看怎么知道要谴责哪里? 21. 封建男主文第21章 此前,萧居和都将重心放在好看的衣裙上,腰间的衣带也是要相配,给人看到她最好的面貌,喜欢被人夸奖。 而对于衣裳布料的选择,外衣要轻盈,喜欢多用上罗衣。 在看书这一事,她只觉得上面都是字,看得眼睛疼。又无耐心,看多了就会看不进去,老眼昏花般,头痛到想出门玩。 她不明白废寝忘餐是何状态,无法得知书有什么好看的,要是看多了,看什么字都不认识了。 那些书有用上太多的典故,深含君臣及礼数道德,她一看脑子不够用,想多了就会头疼,不想去理解。 到了看人写的故事,故事线跌宕起伏,她看了没头痛眼睛疼的,甚觉有趣,放纵自己。 萧居和没看完,用膳时就草草扒拉几口饭,便不再吃了。 照常闭门不出,倚靠凭几在看书。 这几日过了龙抬头,再过了花朝节,就快到了上巳节。 萧居和才知道语句的美妙,尽管是写故事的,比起那些她每一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理解不了的书籍,这些就有意思得多了。 不光有意思,她记忆在这儿是很好的,都记得前言。 可这记性好用错地方了,心上痛骂不能再看下去了,还是很诚实地翻页。 早已把该要看,甚至该要记会的书抛到九霄云外,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萧居和看它们太挡着案面了,影响到她看书了,就把它们给收掇进箱。 她看得面红耳热,经不住地用手捧着红热的脸。 不是看不下去,而是被一而再,再而三震惊到的。 居然……居然还能那样子?她怎么不知道还能这么搞。 原以为第一本就够狂野的了,书中比她还小一岁的莫女在找到亲舅舅后,到选择和舅舅离开,说到永远不想再见到那个道士,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最后有没有和那道士一刀两断都没有点明。她看完还回味着,到了第二本第三本,又改变了她的认知。 萧居和看得都烦恼上了,这书里的男人一动情,就难缠得很。 这下好了,她讨厌书生之见的人,又看书讨厌上了胡搅蛮缠的男人。 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样子,都好不要脸。 他们该断则断,爱得死去活来的,好烦人。 早做甚么去了。 第二本是关于权势滔天的朝臣和迎娶家里势均力敌的美娘子,一个是早有爱着的女人,有了权力就为所爱之人铺路,心爱之人早嫁给了别人,他还为她多有用权力助长威风,后来娶的美娘子是他们有计谋去娶的。 另一个是倾国倾城绝代佳人,一道圣旨嫁给早就有心爱女子的大臣,早知道她温柔如水,不会在意这些事,总能去原谅别人的过错。要她不要在意自己的丈夫心去哪了,做好妻子的身份,大臣保她事事都能得到。 美娘子倒真不在乎,也似是知道在乎没有意思,因为绝色的容貌,是有夫之妇,性格太好,总能救到未来的新贵。 新贵纷纷爱慕着她。 几个男人深情爱着美娘子,对再遇到美娘子,都会在心中刻画她的模样,和上一次遇见是瘦了点还是长了些肉?对能成为她丈夫的人恨之入骨,嫉妒到想把他宰了。 而被恨之入骨的人不知是吃错了药,还是和美娘子过多了日子,也有真感情,对她开始上心,又想把她所有认识的男人弄死。 所写就止步于大臣想把妻子认识的男人给灭口,坐了一夜想还是他们二人相处的好,改日看着美娘子,有对她表达心意。 他的感情诡异又充满怪异。 第三本,则是关于一个深宅女人,从她小到大,都有描写得很欢快,把她的天真善良都展现出来,和外人的命运一样,早早就嫁了人,两家都很满意。 命运眷顾着她,又不眷顾着她,给她嫁给相貌好的郎君,她真心相待着他,他也待她好。 到了他一个兄长死了,只剩下了没有孩子的寡嫂子,日子久了后,全家人都希望他把嫂子娶了,还说都是一家人,与其是让他嫂子再嫁了,还不如他们又是一家人。 算是亲上加亲。 他没有说话,没有答应,同样没有反对。 他们这地方对弟弟娶兄长的遗孀没有忌讳,反而很认同小叔子和嫂子在一起,一起过日子。 除了他们一家,很多人都觉得没有问题。 女人很恶心这种行为,说不想妯娌的关系变为另一种关系,她厌恶,恶心小叔子娶嫂子。 女人这些话,没有被认同,被说那嫂子做错了什么,又不是坏的,为什么她就不能接受。 是不是她不能接受身边看久了的,和她同有一个丈夫。 日复一日下,女人有怀疑是不是自己道德感太高了,去厌恶小叔子娶嫂子。 可她就是很恶心这种事,真的很恶心,强迫自己去接受,每时一想到,都会恶心到干呕。后来她太抑郁了,日日寡欢,她就去和丈夫说要分开了,她该要回家养养了。 这丈夫是真心是爱着她的,并不想放她回去,以后就难相见了。 最后止步于女人都不知道自己在泪流满面,只跟丈夫说请允许一个人有道德、有绝对厌恶之事,她就是听旁人的小叔子娶了自家的嫂子,也会不接受的,不会和那家人打交道。 女人的丈夫还是没有放手,跟她说最爱的就只有她,她做大,嫂子做小。 皇帝对民间画本子和抒写故事类的书籍,管控不严,管也管不了太多。要避开帝王名讳不较以前,当今皇帝有放宽避讳,要说就写个大胆的故事,只要不暗中辱骂当朝天子,就不会有牢狱之灾。 萧居和算是知道了,第一本不是正经的书,第二本第三本都不是。 通通不正经。 真就人间一狂妄自大的人,署名甚好,不顾他人死活,淡淡的疯感。 写出来是让人看得冒火气的。 萧居和看完了这三本书,想起来为了好好看这几本故事,这几日都没有去四叔那磨墨了。 原来还想日日去的,就断在这了。 那可不行,那之前就白去了。 她再睡了一日,就又要日日去他那儿了。 萧居和去时,正好是卫汲的休沐 日,他还有空问她,都记得哪处的文献。 萧居和开始思考,她都记得哪些来着。 说一句也好。 可她想了很久,确认自己越去想,脑袋越空空如也,反是她看完的故事记得清楚,都能记得那些故事的人物对话,和他们的爱恨分明。 萧居和:“……” 她看的书不正经,怎么都记得住。 难道看书的情绪过大,记忆更好? 萧居和憋不出一句话:“四叔,我……” “我……” 只说着我,说不得其它的了。 别的她都能编一下,这她编不出来。 太有文化的,她一下编不出来。 卫汲原是在看文章,还有回信官署同僚所办之事,他想边听边回话,因都记得,顺便提点着她。 可这人只会说一个我,别的就没有了。 卫汲难得改变想法,他抬头望着萧居和,生平第一次眯眼笑问她:“六娘,你又忘了?” 又字就耐人寻味了,这说得她很蠢似的。 萧居和手指在相扣玩着,低着头说道:“没有忘,我只是没有看。” 卫汲问上:“那你又为何不看?” 萧居和道:“我不舍得看,我舍不得翻书页。” “我很爱护四叔给我的书。” 卫汲再有心给她找理由,都被她一句舍不得翻书页,给整出了好笑,他看不惯她低着头,不敢来看着他,唤好她别低着头,这样成什么样了。 再与人说道:“六娘,你做事安排的定力不够,答应好的事,就要做好了,不能办到的事就别答应下来,我这里是事不过三的,你这是第二次了,我再多想给你放过,都不会过三,我知道你对我所说都是真的,爱不爱护有何区别,书原就是要给人看的。” “可别再有下一次,可能懂得我是为了你好?” “下次我再问你,你能记得吗?” 卫汲方欲要说她,见她今日前来穿得一身的浅绿,那绿不深不难看,春意盎然,给她穿得年岁是更小些了。 见六娘听着他的话,都不再低着头了,只是眼眸是如那懵懂无知的孩童,不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就没有说她,要难听的话说了,她还得难过,要去掉眼泪,他是不喜欢的。 也只跟她说了这些,并未有批评她蹩脚的话,说了真信她所说的话是真的。 真真假假,他是知道的。 不说出来,也是缓解他们的关系,气氛要太沉重了,总是不好的。 萧居和不低着头,还在玩手,她回应他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会记得的。” 萧居和怎么想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到要踏出书房,她还差一步就走出书房,发觉有什么不对。 哪儿不对,她不是跟他说会去记了? 萧居和这才想到她在他面前为何要委曲求全的,她又不欠他的。 她生着气,想杀回去跟他说:“才不会记得!” 可脚步还是踏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