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公司经营指北》 1. 穿书 “呼哧——” 容令仪从噩梦中惊醒，惊魂未定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还在隐隐作痛，额角的青筋无规律跳动着，手臂早已被她枕得失去知觉。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桌上遍布各式各样的草稿，显然是在工作中睡着了。她环顾一圈，看着只能容纳一张单人床和一套桌椅的经典留子卧室，不由瞪大了眼睛，喃喃出声，“给我干哪来了这是……” 作为一个作者，她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颤颤巍巍打开手机，看到锁屏上硕大的4040年3月10日和微博的自动推送，“顶流男明星林危与当红小花周可人甜蜜拥吻，疑似因戏生情、好事将近！”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她瘫软地倚靠在椅背上。 天杀的，这不是昨晚她看的吗？回想起中原著一家作为被打脸的炮灰，死的死、抑郁的抑郁，就连本来经营良好的公司也破产了，容令仪就一阵肝疼。 “叮！您好宿主，我是您的经营系统021，021将竭诚为您改变破产的结局。”一个机械小球说完还和她贴了贴。 经营系统？孩子有救了！容令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眨巴着眼盯着小球，虔诚地问道，"那我还有希望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吗？" 小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系统充分尊重宿主的意愿。只要您赚10亿，您就可以拥有穿越时空的机会了。” “……” 容令仪瘫倒在椅背上，面露难色，10亿？这得从秦朝开始打工吧！呜呜呜，可怜她的全款大平层…… 不过她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得振作起来，“021，那我需要做什么？” “叮——” “正在准备，请稍后。”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容令仪解锁后一下就在桌面上看到了一个带红点的APP，名字就叫影视公司经营。图标赫然就是Q版的自己，活脱脱就像一款经营手游。其实APP暂时都是灰的。 她情不自禁戳了戳，脸上相同位置竟有对应的触感，留下一小块浅浅的红痕。 好神奇！ 她不禁对APP本体产生更高的期待。 一点进去，非常“简洁”的ui，更确切地说，这是把谁家半成品抬上来了！ 页面最上方，是流动的一长串数字，时刻提醒她十亿的存在，那零看着比她的命还长。 页面中间，是孤零零的一栋大楼，周围是一片漆黑。 根据容令仪多年的游戏经验，她果断点了上去，果不其然，里面是星禾娱乐的具体分布图，应该是按照现实1：1复刻的。 星禾娱乐分上下两层，第一层主要是员工办公的区域，现在也已经隐于黑暗；第二层则主要是练习室，还有微弱的灯光！ 容令仪点开，三个Q版小人正在卖力排练，配上她们现在的三头身，莫名有种喜感，但有了图标的前车之鉴，这回她不敢瞎戳了。而是先戳了戳系统，“如果我触碰这些小人，他们会有对应的感觉吗？” “不会，该功能仅限于宿主本人。” 容令仪这下满意地诶个戳了戳，霎时，三个小人头上冒出了白色的对话框。 “好热，好想喝冰饮啊！” “临时任务：加装饮料贩卖机，限时24小时。” 容令仪动作一愣，还没收入就要支出…… “走公账。” “买！孩子就这点愿望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容令仪大手一挥，直接一通点。 “贩卖机将于十分钟后安装完成，任务完成，积分+10，可支配点数+3。” 与此同时，练习室的三个艺人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在两个练习室中间过道发现了一台贩卖机！ “神了，公司什么时候在这装了贩卖机？”短发男生边扫码边问道。 “练完喝一瓶冰水简直天堂！”同行的女生发出感叹。 “监测到艺人归属感+5，您的公司评分提高了。” 好像开o小游戏！ 至于首页的底部只有四项：任务、演艺人员、当前工作和我的。 想着时间还早，容令仪逐项点进去。 任务部分主要分为两类，第一类是长期任务，包括提升公司知名度、提高员工归属感等，第二类则是临时任务，主要靠触发获得，目前这一栏是一片空白。 演艺人员大部分是原身父亲容笙早年在剧团的朋友，从剧团解散后便合伙成立了星禾娱乐，目前最小的也已经40，最大的更是已经60，剩下的三男一女则是去年刚签约的戏剧学院的新人。 和大部分经营游戏一样，这款APP同样对艺人、导演按N，R，SR和SSR进行划分，点开来还有每一个人的正比立绘。星禾目前的艺人大部分都是R，属于是演技和资质都还不错但缺乏国民度，只有景川和顾昕玥最突出，景川是SR，妈妈顾昕玥不出意料是SSR。而景川的更为特殊，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容令仪强迫症发作，一下就点了进去。资料详情里左侧为景川的正比立绘，右侧则为信息介绍。 追星多年，容令仪自诩见过不少帅哥。但就算是在帅哥美女如云的娱乐圈，景川也能算得上是第一梯队。盘条靓顺，眉骨精致，丹凤眼，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总有一股无名的忧伤。不过最绝的是他做男做女都很精彩，毕竟是演男旦出身。 【姓名：景川】 【性别：男】 【年龄：22】 【属性：演技70声乐80时尚60舞蹈75知名度30野心70】 【注：该艺人职业建议为idol】 idol？签星禾娱乐？这孩子看着也不像没地方去啊？容令仪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导演则只有两人。一个是早年转行的容笙，评级则是SR。另一个则是她自己，出乎意料的好，也达到了SR！要知道原身甚至没正儿八经拍过商业片，更谈不上有什么名气。 信心大增后，容令仪右滑进入当前工作那一列。 只有寥寥两行。 【《大山的守护者》，拍摄进度70％，缺导演目前已暂停】 【景川《宫心记》，拍摄进度70%】 她轻咬下唇，不出意外《大山的守护者》就是星禾今年的自拍自导自演的剧，也是星禾今年的重头戏，但她万万没想到有其他片约的竟然就一个人！越看，容令仪就觉得身上的担子越重。 等到了剧本，则按照S、A、B、C、D来排列，整体更是滑铁卢。 星禾目前的全职编剧就两人，还是师徒。两人的风格早已固定，擅长的就是乡土或者红色题材，也是这么多年星禾主要拍摄的题材。 容令仪打开豆瓣看了看，其实均分还挺高，接近7！但就是受众实在太受限了，从目前的情况看，停留在这些领域显然是不够的，就算是花样繁多的水果台，收视率也是逐年下跌，更不必说他们拍摄的电视剧了。 不过穿书前她写了不少，其中好几本都改了电视剧，播的似乎还不错，不知道能不能直接拿来用呢…… “可以的宿主，仅需1剧本全部上传到APP！”小球极力推销，容令仪甚至从它的机械音里听出一丝丝的谄媚。 我的上传还需要积分！果然就连智能体到经营上都会变成资本家，容令仪愤愤地想。 我的部分则是星禾娱乐的整个概况。 【公司：星禾娱乐（level1）】 【经营状况：30（再不努力就要破产了！）】 【剩余点数：8】 【积分：60】 【知名度：20】 【员工归属感：45】 【资金：3,000,00 0（危险）】 资金情况不容乐观啊，刚还买了个贩卖机！容令仪惆怅地揉搓了两下小球，简直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发布紧急任务：资金筹集。” 上哪去筹集资金呢？总不能上银行吧？以星禾的体量是高低能贷点款…… 新手引导全部结束后，手机恢复正常。容令仪这才发现原身的微信联系人少得可怜，除了家人外几乎没有别人。 而微信的若干消息无一例外全是已读未回。 “麦麦，你快定机票回国，你爸三天前出车祸，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来自原身的母亲顾昕玥。 “麦麦，剧组那边缺导演你能不能先回来顶一下？”来自原身的表姐顾淼。 …… 容令仪摩挲着下巴，不管怎样，先回国！她边逐一回复了两人，边着手办理休学的手续。 和学业比起来，当然还是完成任务赶紧回家更重要了！ 她麻溜地订票收拾行李，原身的东西不多，不过两个小时她就收拾完准备出发。 临出门，容令仪扫了一眼全身镜，这一扫让她停下脚步，镜子中的女孩身形颀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海藻般茂密的头发被她随意地盘了起来，这分明和穿书前的她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穿书前她早年没有得到充足的营养补充，略比这副身体矮了那么一点！ “021，为什么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小球上下乱飞着，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等宿主完成更多任务即可解锁全部剧情。” 全部剧情？难道她看到的不是完整版？容令仪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快要长脑子了。可不对啊，她向来只看完结文，看之前也确认过更新时间和状态，不太可能是未完结啊…… 在一筹莫展之际，容令仪登机。 刚坐定，她就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坐到自己的邻座。 男人剑眉星目，板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他好几个亿，比自己高半个头左右，看上去接近190，宽肩窄腰，穿着一身定制的西服，容令仪边暼边嘀咕，也不是大众脸，但怎么总感觉在哪见过？ “021，我旁边坐的到底是谁啊？”人的记忆会出错，人工智能的总不会出错了吧！ “是魏从玙。” 魏从玙？容令仪福至心灵打开微信，还真有！头像和微信名甚至都是真实的！这年头真有人实名制上网啊？是留子吗？不过平心而论，魏从玙真人比他的微信头像帅多了。 “那……这个魏从玙和原身是什么关系？”以原身的性格，如果没有长时间的交集，绝对进不去她的通讯录。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021又不回答了。 “那魏从玙是什么身份可以透露吗？”容令仪无奈换了个问题。 “可以，魏从玙是华尔街知名投资人。” 投资人！这不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人嘛！ 容令仪小心翼翼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魏从玙戴上了一副眼镜，正翘着腿专注地看着平板。 她没敢多看，生怕偷窥到人家的公司机密。 近水楼台先得月，没道理机会都送到门前还错过吧！ 她抿着唇，默默打起了腹稿。 “魏总您好，我是容令仪，请问您现在有时间聊一下吗？”容令仪拿出毕生最专业的笑容，小声问道。 魏从玙放下手上的平板，双手交握放在腹前，微微颔首。 容令仪稍稍松了一口气，结合顾淼和系统的资料，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战栗开始汇报。 “魏总，星禾娱乐作为国内老牌的娱乐公司，不管是运营还是影视制作都有其独特的方案，是典型的小而美企业……” 魏从玙嘴角轻勾，抬眸看向正襟危坐的容令仪，“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投资呢？星禾娱乐说到底就是个家庭作坊，对我来说这笔生意不划算。” 2. “资本家”系统 容令仪的大脑一片空白，嘴比脑子更快地回答，“v我五百万，聆听星禾的复仇计划。” ？啊啊啊啊我刚刚说了什么，容令仪一阵懊恼，小脸皱成一团。 魏从玙琥珀色的眼眸含笑，“复仇计划就不用了，两天后早上十点，我要看到你的具体方案。” 峰回路转，容令仪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他。 这就成了？她今天踩狗屎运了…… 她激动地险些跳起来，眼睛也笑得眯成了一弯月牙，点头如捣蒜。这时候就算魏从玙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得去闯一闯！ 看着她异常兴奋的样子，魏从玙怔愣了几秒，嘴角不由自主地跟着上扬。其实无论容令仪说什么，这个忙他都会帮，毕竟这是顾姨和容叔半辈子的心血。 “叮，紧急任务：资金筹集已完成，可支配点数+5，剩余点数13，积分+50，转盘抽奖次数+1。” 惊喜之余，容令仪瞪大双眼看了看小球又瞄了一眼魏从玙，这才回过劲来刚刚魏从玙可能是在逗她。 “宿主是否要使用转盘抽奖？” “抽！” 金光一闪，一个转盘凭空出现飞速转动起来。 “恭喜宿主获得金牌辅导老师*1” 辅导老师？星禾娱乐难道有未成年吗？容令仪蹙着眉，从大到小依次排除，最后得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那就是没有！可恶的转盘，竟敢戏弄非酋。 让人高兴不起来……不管了，先把和剧本传过来再说！容令仪拍了拍自己的脸，眼神坚定地好似要入伍。 “帮我上传全部剧本及。” “剧本上传中，请稍后查看。” 剧本那一栏相应出现一溜容令仪上辈子创作地和改编的剧本，只是那个进度条一动不动，和网盘下载一个德行。她啪地关闭手机，眼里流露出笑意，不管怎样，只要能传输成功就行，反正以星禾目前的资金水平，还开不了新剧。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一晃而过，容令仪拖着快散架的身躯一落地就迫不及待打开社媒。 一打开微博，不出意外周可人的恋情已经挂上了“爆”字，评论区里一水的祝福姐姐，就连男女主超话和豆瓣也是一片祥和。容令仪扯了扯嘴角，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不过离开男女主，剧情的影响就相对较弱。 豆瓣其他组的评论一下就回到容令仪上辈子习惯的画风。 【报！顾影后的老公据传车祸昏迷不醒，这下星禾娱乐危】 【rip，不过顾已经算是大花中婚姻最幸福的那个了吧，没想到她老公会出这种事。】 【毕竟星禾就靠着顾影后吧，她老公也没啥代表作，星禾这两年就跟养老堂一样。只能说赘得明白。】 【可以说吗，其实容导的作品我爷奶都挺爱看的……】 【没眼光的公司活该倒闭，还好我姐没签这家！】 【前面的周粉收收味吧，你姐都宣布隐退了，你还在这叽歪什么！】 骂战一触即发，眼见没什么其他有用的消息，容令仪索性把手机一锁，眼不见为净。穿书前她一毕业就做了全职作家，现在让她这个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人来经营公司，社媒上出现那么多怀疑的声音也不足为奇。 想起凌晨看到的推文，不难推测原书应该已经进展到结尾部分，容婧欣估摸着还在非洲录综艺，剩下来的就是周可人在颁奖典礼甜蜜宣布婚讯以及好几十章甜蜜婚后剧情和生娃带娃番外要走，不过这和她们一家没什么大关系了。 想起微信里顾昕玥的消息，既然回国了，那必然得去一趟医院了。 等容令仪紧赶慢赶到病房门口已经快六点，她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疯狂跳动着，一股莫名的近乡情更怯的心情扑面而来。 “吱呀——”她轻手轻脚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头进门。病房里除了仪器正常工作的滴滴声外再无其他，一眼望进去只能看到顾昕玥颓唐的背影和两人紧紧握住的双手。 顾昕玥回头看到风尘仆仆的女儿，熬得通红的眼睛险些掉下泪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容令仪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像个木桩僵硬地站在那。熟悉的茉莉花香、熟悉的面孔，好像一切都回归正轨了。 足足抱了好几分钟顾昕玥才松手。看着容令仪满脸的倦容，心疼地摸着她的头发。但这次这么着急把容令仪叫回来，除了容笙车祸的事，还有公司，她一个人实在是支应不来。 “麦麦，你爸现在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了，而且这边有妈在，现在就是公司那边得靠你了，你爸车祸前还有一个剧组正在拍……”顾昕玥心疼地看着到现在还需要插着管子的容笙，眼含泪水满脸歉意地说道。 “叮！紧急任务：《大山的守护者》拍摄任务发布，请宿主尽快完成。” 又是紧急任务！这系统要么不触发，要么就是火急火燎的。 容令仪略带生疏地让顾昕玥依靠在她身上，尽可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来安慰她，“妈，没事的。我不就是学导演的嘛……” 眼见天一点点被夜色笼罩，容令仪在顾昕玥的再三催促下回了家。 容令仪走在路上，远近的灯光和天上的繁星，似乎已经连成一片。春日的薄雾让灯光变得跳动，和星星一样。海城和她记忆中的城市相似，都是钢筋水泥铸就的钢铁巨兽，在这里似乎黑夜才是属于自己的一天的开始，哪怕是时不时有刺骨的寒风吹过也不削减半分热情。那座城市见证了自己从一个窘迫、除了成绩一无是处的孤女到成功的畅销书作家，落户安家，没道理在这里不行！更何况这一次不再是她独自一人…… 出租车疾驰而过，连带着容令仪的伤春悲秋。 等到别墅区，又是近一个小时。 这里位于海城近郊，主打的就是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是早年不少富豪的首选。 容家的别墅靠近湖边，即便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显然准备少了。 容令仪一靠近就情不自禁张大了嘴巴，喃喃道，“怪不得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 眼前的三层小楼显然是精心设计过，时隔多年，外立面的大理石历经雨打风吹不见老旧，反而多了几分味道。庭院里到处是各式各样的鲜花，哪怕是倒春寒的三月，也可以看到温室里还有不少鲜花盛开着。走近一看，原身记忆中的秋千也还在，只不过被悉心更换了更结实的绳索，座椅显然也是重新打磨、上漆……容令仪抚摸着院子里的树、秋千，顾昕玥和容笙是她见过最贴心的父母，这本该不是她的人生，是她占了天大的便宜…… 根据身体记忆打开大门，整个别墅黑漆漆、空荡荡的。顾昕玥从原身姐妹出生开始，就有意识减少自己的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容笙亦然。两口子连出门工作都得交叉着，生怕有人会虐待她俩。 容令仪环顾整个别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过兴许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紧绷着的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疲惫感也渐渐涌上来，但精神还是出乎意料地亢奋。 容令仪简单洗漱后，蜷缩在沙发上查看剧本传 输情况。 整整十本，每一本都已经传输完全，每一本的题材都和星禾目前拍摄得不同！容令仪满意地划拉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自己栽树自己爽，那就是双倍舒爽！ 她先打开自己的名片卡。 【姓名：容令仪】 【性别：女】 【年龄：25】 【属性：导演60创意70知名度30管理30】 【资产：5,000,000】 500W，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但一看到是资产又释然地躺下了。按照星禾娱乐的估值和股份比例，分到她头上确实该有这么多，距离十个亿是如此的遥远，这辈子真能达到吗？ 不过既然资质能到B+，那就说明她写得还不错喽？ 容令仪抱着这样的期待点进剧本详情页。 评分最高的是一本双男主探案《民国警署》，足足获得了A+的评价！ 容令仪眼前一亮，探案剧好啊，资金不够还可以先拍一部分，十个案子，分个上下两部不过分吧！她得意地叉腰，“桀桀桀”笑得像个大反派。 排名第二的是一本评分为A的都市职场剧《梦想成为律师的我们》，是她当时追综艺追得疯魔之后写的，光是查律师相关的资料就花了好几个礼拜！一想到那段两眼一睁就是查资料的日子，容令仪就是一阵胆寒，不过都市剧最吃演员配置，光是通告费就是一大笔，她摇了摇头，把这一本也先pass了。 至于第三的则是一本宅斗重生《闺中怨》，评分为B+，是容令仪早年所写，不过现在这种宅斗题材已经没那么容易出彩了，更看中演员演技和剧本质量以及剧组制作，以星禾目前的资金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一点。 …… 容令仪扶额苦笑，看似选择很多，但其实最合适的就那一本，她抿了抿唇，把先发给星禾自己的编剧把一下关。 就在这时，顾昕玥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这让容令仪十分诧异，毕竟她从医院离开也就个把小时。 一点开才知道是星禾的内部资料。容令仪一个个点开，先大致浏览一下，大部分资料和系统给的相重合，只是多了人物关系。 心里大概有个底，容令仪给自己定了个闹钟，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明天实地走访一下！ 看完资料，又是两条消息。 【麦麦，如果你有什么关于星禾的问题可以去问你表姐，她现在时星禾的负责人，至于经营上的问题可以去问你程阿姨的儿子，他是知名的投资人，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星禾没有你重要，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和你爸都支持你！】 容令仪眼眶微红，一股暖而热的情绪在她心中弥漫。 原来有妈妈是这样的感觉嘛…… 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她点进顾昕玥发的微信名片。 正是魏从玙！ 她大脑宕机了一瞬间，也就是飞机上那一出纯属逗她玩吗？！！ 不过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原身一个研究生还没毕业的小女孩能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支撑着一家濒临倒闭的娱乐公司快一年了。 临睡前，容令仪不放心地点进大眼和豆瓣，经过快一天一夜的发酵，周可人的恋情还挂在热搜第一的位置上，就连远在非洲录综艺的容婧欣也被翻了出来，不过到容婧欣这评论就恶臭多了，除了一小部分看不过去的路人和粉丝在控评，剩下的几乎全是嘲笑。 容令仪头一次那么庆幸容婧欣去了非洲，起码现在她看不到这些。 3. 二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阳光照进卧室，浮尘在光线中飞舞着。床上的女孩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翻了一个身接着睡了。 闹钟尽职敬业地滴滴叫个不停，只见一只白皙的手臂从被子中伸出来，“豪迈”一关，上班险些中道崩殂。 容令仪边洗漱边翻昨天记下的备忘录和系统APP的人员信息，虽然知道一晚上加一早上肯定记不下来，但临时抱佛脚能记多少是多少吧！ 九点，容令仪准时到达星禾楼下。 “上班卡，可支配点数+1，剩余点数14。”021此时的机械音宛如天籁。 容令仪像是找到了游戏的bug，试探地问出口，“那下班打卡会有剩余点数吗？” “不会。” 容令仪闭眼苦笑，就知道钻空子没那么好钻。 她又一次抬头看向那栋高不见顶的建筑，虽然昨天已经在APP上感受过了，但真正身临其境，她再一次感叹，星禾虽小，办公地点够奢华的啊！市中心，三层，还地处CBD！每一个拉出来都和小破公司看起来格格不入。 星禾是十五年前创立的，那时候房价虽然也不便宜，但妈妈顾昕玥作为国内公认的四大花之一，买下海城中心三层写字楼也不算奇怪吧…… 容令仪试图说服自己，但还是对自己成了一个富二代没有实感，险些想再掐自己两把清醒一下。周围的人只当她是刚来海城找工作的大学生，早已习惯这样的惊叹。 等前台领着她进星禾所在的15层，她站在电梯门口深深呼了一口气。 15层主要是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位以及开会的地方，星禾虽小，但也算得上是五脏俱全。 顾淼早等在门口了，星禾上下现在是人心惶惶，容笙的车祸打了她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公司账上的钱光是支撑剧组的开销和员工的工资就很不容易了。 “淼淼姐！”容令仪像一只雏鸟飞速依偎到顾淼身边。 顾淼看着眼前靓丽得像一道风景的脸蛋，打了半天的腹稿一下子被她抛到脑后，挽着容令仪就往办公室走，边走边向她介绍办公室的人员情况。 容令仪边听边看，越听越觉得星禾就像一家“家庭作坊”，只不过这个家庭不是以血缘为纽带，而是以师门。 除了艺人，基本都在这了。但现阶段，整个星禾工作量都不大。因此，有不少人也对容令仪一行人行注目礼。 “公司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大山的守护者》的问题，我们之前咨询过几家公司，暂时都没导演愿意接。不过还好你来了！”顾淼也不想让容令仪压力太大，故作精神地说。孩子虽然拍先锋作品水平还不错，但毕竟是第一次拍乡村振兴题材。 “我知道了，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到那边去。”容令仪点了点头，既然决定要做，那就尽快行动。时间就是金钱在娱乐圈里是一点也不假。 “对了，公司里新签的几个艺人暂时有活动吗？”容令仪满怀期待地看着顾淼。 顾淼摇了摇头，苦笑道，“没，倒是陈导上次又打电话过来邀请顾影后上综艺。” 容令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我妈那边我去说。” 现在不管是谁，哪怕是公司的蟑螂也得来干活！ 等看完15层，顾淼又带着容令仪去了16层。 16层整层主要是练习室，目前就还在公司的两男一女在。 容令仪第一天就确认过，这两间练习室都是level1，内含最基础的芭杆和落地镜，可以同时容纳10人练习、上课，自己练习的话每十天会自动增长任意一点属性，直至都达到85为止，而如果有老师授课则不同。 不过她现在太抠了，不舍得请太贵的老师，再加上他们本就是戏剧演员出生，属性虽没有景川那么优越但绝对不差，便宜的也没效果，干脆就任由他们自己练习。 隔着透亮的玻璃，容令仪驻足停留看了好一会。她一眼就认出了是那天APP里那三个Q版人物！ 其中的两个男生饶元、陶奇正是景川同一届的同学，虽然没景川那样的外貌出色，但同样身形匀称，发力时肌肉分明，台词分明有力。 至于女生武然，皮肤白皙透亮，五官立体精致，姿态优雅，一颦一笑都极有魅力，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今天排的是一出《雷雨》，容令仪从高中开始已经看过许多回，但他们排的绝对在她看过的众多版本里算头几名！无论是节奏、台词、感情，都可以算得上无可挑剔。 顾淼看着她满意的表情，笑着轻撞了下她的肩，“怎么样？还不错吧！星禾虽然不是什么行业内顶尖的公司，但在培养艺人方面还是很有心得的。” “淼淼姐，你说陈导有可能答应我们让我妈带着他们仨一起上那个综艺吗？”容令仪打开APP，三人的演技均值超过60！她像是如梦初醒般激动地转身握住顾淼的胳膊问。 顾淼惊喜地看着容令仪，从前她只知道她这个表妹像个机器人，现在她是真的觉得或许星禾能转危为安甚至更上一层楼！ “只要你能说服姑姑，我去和陈导谈！麦麦，你太牛了！”顾淼斩钉截铁地说道，越想越觉得行，掏出手机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容令仪抿嘴笑了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眼见里面的三人停了动作，她敲了敲窗推门进去。 “我是星禾目前的总裁——容令仪，我昨天查了一下你们的社媒，完全没展示出你们的特色，接下来公司会安排人给你们拍个人vlog，不在公司期间你们也需要多产出。”她开门见山，他们三人目前没粉丝没知名度，就算上节目也容易成炮灰，但如果能有一定的话题度，那就不一样了。 三个人显然是被她震住了，乖巧地点头。 又花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把星禾的其他区域都转了个遍。昨晚容令仪特地让顾淼把景川也约在今天，干脆直接在办公室里等。 她这一次回来得急，再加上《大山的守护者》的取景地在农村，一下缺不少东西。 就在她沉迷于购物软件无法自拔时，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一张和正比立绘简直一模一样的脸蛋出现，正是景川。 与此同时，景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虽然已经听同学说过新来的总裁是个年轻貌美的女生，但乍一见还是被惊到了。 容令仪瞥了一眼时间，景川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很好，她生平最讨厌耍大牌的艺人，星禾目前这几个看起来都还行。 她连忙收起手机，戴上包里的平光镜，试图切换成专业模式。 “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对你自己的发展方向有什么想法吗？” 隔着一张会议桌，景川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愣没说话。 容令仪接着补充，“我看你平台上几乎都是跳舞视频，而且粉丝量也还可以。”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转换赛道的景川蹭地站了起来，白皙的脸庞因为激动微微泛红，“姐，我……” 容令仪这下了然，满意地端起桌上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个系统不仅考虑艺人的外形条件更是结合了本人的发展意愿，参考的价值就高多了！ “下个月有一档选秀节目的报名，接下来公司会把你这段时间都空出来，多加练习。”她语气平淡地 甩出一个重磅消息，一下把景川砸楞了。 眼见对面的景川又要站起来了，她眼含笑意，又提前打了个补丁，“不过如果选秀结果不好的话，回到公司还是会优先影视相关的工作。” 景川连连点头，他尚且沉浸在这突然的喜悦中，这个时候跟他说什么他恐怕都说好。 容令仪也看出这小子现在恐怕听不进去更多的，再加上这一次最重要的环节已经结束了，干脆让他出去乐呵乐呵先。 “完善艺人职场规划，可支配点数+1，积分+10。” 容令仪托腮沉思，虽然看不到系统的具体任务，但显然只要和星禾业务相关的似乎都可以？ 景川刚出去没多久，顾淼就推门进来了，她对于这场会面好奇已久，但容令仪坏心眼憋着一点风声都不愿意透露给她。 “你们谈什么了啊？”她依偎到容令仪身边，像一只疯狂摇尾巴讨食的小狗。 容令仪这回没瞒她，毕竟接下来她人在剧组，星禾娱乐这边还得顾淼多费心。 对于景川想转去爱豆，顾淼虽然意外但也没特别奇怪，星禾对于艺人的管理本来就不算严，只要合法合规，就是他说他要去种土豆都行，只要能把星禾投入的钱收回来就行。真正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容令仪刚回国怎么能知道她都不知道的综艺统筹情况呢？ 容令仪也没多解释，毕竟这是原书中一带而过的节目，真要解释起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星禾这边结束后，容令仪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 等到容令仪到病房门口，一个身形高挑，身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的男子正好出门。两人交错而过，容令仪也没看太清楚脸，只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等到了病房坐下后，那道身影还在容令仪脑海中挥之不去。 “难道是他？”容令仪有些怀疑，越想越觉得像魏从玙。 “麦麦，那就是想想啊！你小时候跟他关系可好了，你阿姨还开玩笑说要给你俩定个娃娃亲呢！妈妈昨天给你推的微信就是他的！”顾昕玥边削果皮边逗容令仪。容笙现在病情稳定下来，小女儿也回到自己的身边，她紧绷的神经也缓解不少。 容令仪下意识接过顾昕玥削好的苹果，想想，这名字好陌生，无论是原书还是原主的记忆中好像都没出现过。 她摇了摇头，算了，这不重要。 看着女儿茫然的脸，顾昕玥就知道她没想起来，“就是魏从玙。” 娃娃亲？谁和魏从玙？容令仪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想不到大佬和他们家还有这种联系…… 她话题转得十分生硬，“妈，你知道陈导邀请你去他的新综艺吗？”她边三下五除二啃完苹果边试探问道。 顾昕玥手上的动作一停，抬头看着容令仪。 “我知道，是一档演绎类真人竞技类真人秀。” 她犹豫片刻，又道，“可我已经很多年没上过综艺拍过戏了……” 容令仪听出母亲话里的迟疑，“妈，爸这边情况稳定，而且这个节目就在本地录，完全不影响这边，难道你不想再试试吗？” 从原身的记忆中不难发现母亲顾昕玥其实很热爱自己的事业，只不过一方面是家庭的需要，另一方面是实在没有触动她的本子，因此这么多年一直深耕在话剧领域。 顾昕玥抿着唇，望着脑袋上还包着纱布的丈夫，又看了看女儿期待的双眼，“那我去试试！” 容令仪一把虚抱住顾昕玥，把头靠到她肩上。 “谢谢妈！” 她知道事情之所以能那么顺利，主要是顾昕玥心疼她，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4. 剧组 “我找魏总。”容令仪微笑着对前台说。 她穿着从衣柜里好不容易翻出来了西服，画了一个简单的妆容，虽然魏从玙那天在飞机上小小的戏弄她，但面见投资人，庄重总没错， 前台看着她晃了晃神，魏总？等等，魏总！来找魏总的年轻女孩，千载难逢啊！她内心忍不住尖叫起来，但脸上还是摆出官方的笑容温柔道，“女士，这边。” 办公室里，魏从玙久违地失神望着手里的钢笔。 那是一支万宝龙文豪系列致敬圣埃克苏佩里的限量版，笔身装饰模仿铆钉和钢板的结合，但完全没有粗糙感，反而因冰冷而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十五年过去了，这还是容令仪刚上学那个时候送他的，哪怕他再怎么爱惜，这支笔也有了些许使用的痕迹。 听到微小的开门声，他抬眼，容令仪身穿黑色西装，头发被她绑成了高马尾，随着她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像钟摆，和小时候的习惯一样，他嘴角微微上扬。 与此同时，容令仪第一时间看到了魏从玙手里那根钢笔，充满机械感但又看起来沉稳，和魏从玙整个人的气质相符，不过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和这种大佬有同款！ 魏从玙顺着容令仪的视线定位到钢笔上，嘴角的弧度进一步放大。 那天他去病房探望容笙时就知道，容令仪失去了很多记忆，包括她们俩小时候的，但没关系，只要她人回来了，其他都不重要。 容令仪坐下，有些局促地端起面前的咖啡，无论是温度还是甜度都恰到好处，就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把握不住那个度。 那颗鼓噪的心蓦地安静下来，容令仪从包里拿出方案，推向魏从玙。 这份方案是她和顾淼结合系统给的全部资料连夜做完的。她有信心！ 魏从玙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方案，纤长的手指划过纸面，心里升起几分讶异，方案的质量远比他想象得好，看来这笔投资不一定会亏。 他从抽屉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放在桌上，同样推到容令仪面前。 容令仪翻开，虽然她不是专业的律师，但也知道这份协议的意义！云鲸愿投资星禾娱乐接下来的三部剧，同时保证不干涉任何星禾娱乐的决定，他的条款宽松得让她有些不安，这不能是杀猪盘吧…… “021，可以帮我检测一下这份合同吗？”小心驶得万年船，容令仪边在心里道歉边呼唤系统。 “承惠10积分，目前积分-10。” 我要未成年退款！！！ “检测成功，该合同具有法律效益，且对宿主公司有利。”021对她刚刚的控诉听而不闻，检测完就下线了。 容令仪看向对面男人的定制西服、镶嵌着宝石的袖扣和微微漏出一点轮廓的百达翡丽腕表，心里暗暗唾骂自己小心眼，人哪稀罕星禾的三瓜两枣啊！ 她麻溜地掏出同款钢笔，签上名字。脸上绽开一抹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一只手握紧合同，一只手朝魏从玙伸去。 “魏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魏从玙怔愣了一下，站起身轻轻握了上去。 淡淡的皂香扑鼻而来，没有一丝香精味，清爽干净。 容令仪下意识轻嗅了一下，还怪好闻的，临走前还在暗暗发誓，有机会一定要要个链接！ — 当晚，容令仪就拖着没怎么打开行李箱直接坐高铁前往贵城。 回国短短几天，容令仪就像陀螺一样一直转个不停。 将近八个小时的车程，她把《大山的守护者》的剧本完整看了一遍，看得她又哭又笑的。 《大山的守护者》主要讲的是一个发生在贵城乡村的故事。女主出生于此，父亲外出打工后杳无音讯，母亲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家里还有年迈体弱的祖父母，年纪稍长的哥哥姐姐无一不是早早离家打工，她则靠着捡瓶子卖废品攒学费赚家用，三个人齐心协力供养起这个家。她更是一路咬牙念到了大学。大学里，她选择了免费师范，一路勤工俭学。毕业后，她又回到了村里，年复一年，改变了无数孩子的命运。 和之前的很多剧不同，这一次编剧没有采用太严肃的语言来讲述这个故事，相反，每个人对话时不时冒出几句令人发笑的句子，让人更能看得进去这个故事。 看得出来，星禾这一次是冲着拿奖写的这个本子。既符合主流旋律，又是乡村振兴的题材，再加上星禾本身庞大的乡村题材受众，本是最万无一失的选择。但谁能想到饰演女主青少年时期的小演员突然生病毁约，容笙只不过去海城选个替换人选的功夫就出了车祸…… 容令仪扶着下巴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农田和山丘，拍摄在农村，场地费是不贵，机器和人工反而占了大头，还有需要提前预留出来的宣发等经费……不过好在有云鲸的投资，现在总算可以不用太为钱发愁了。 等到了贵城已经快十二点，《大山的守护者》的拍摄取景地远离城区，今天就算容令仪想去也去不了，干脆在城区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薄雾笼罩，连路灯都还亮着，路上出了零星飞驰而过的车和苦命的大卡车铲屎官，再也没有其他。 容令仪一出酒店，就看到剧组的车等在门口。那是一辆有点年头的五菱，其貌不扬，但车里很干净，除了她的行李箱还有不少剧组人员的日用品。 又是叮铃咣啷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容令仪面如土色，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疲惫。对着车窗一看，感觉自己的眼袋快耷拉到地上。一想到等会全是看着原身长大的叔叔伯伯，感觉缺乏睡眠的头更痛了。 “异地上班打卡，可支配点数+2，剩余点数16。” 这是还有出差补贴？容令仪感觉这一瞬间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痛了！ “是的，但差补需要满足以下任一条件：1.出差地偏远2.任务紧急3.宿主连轴转超过20小时4.任务困难。” 还挺规范……容令仪无语凝噎。 “麦麦！”年近60的章书兰热情地招手。 容令仪一愣，连忙把行李留在车上，小跑过去乖巧问好。 章书兰是容笙的师姐，也是星禾娱乐目前年纪最大的艺人，曾经多次获得过国内三大奖的提名，可惜奖运差了一点。这一次也是由她饰演《大山的守护者》女主的中老年。 “你这千里迢迢过来，本来想让你多休息几天的……”趁着场务布置的期间，章书兰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年过半百，但章书兰声如洪钟，背挺如松，看上去比容令仪这个学生还精神。 容令仪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但胃里还是时不时地翻涌让她说不出话来。 “那我带你去找副导演，他跟着你爸拍了快十年了，有他在你放心。” 章书兰拍了拍容令仪的肩，把重担压在一个孩子身上到底是他们大人的不是。 一坐到监视器后，比记忆先复苏的是肌肉记忆，她下意识开始调试镜头。 作为一个学生，自然不会有人放心她独自掌镜，这次她来本也是辅佐副导演。自从这一次容笙出意外，星禾内部意识到一个导演是完全不够的，起码得有一个备选！ 等副导演大致带她熟悉上手了一下，今天的第一场便开机了。 一上午的拍摄一晃而过，都是配合了无数次的搭档，几乎都是一条过。片场几乎都是副导演的声音，容令仪坐在边上一言不发。 见此，几个老场务还在那嘀咕。 “这个二小姐和咱老大一点都不一样……” “像顾影后呗！不知道组里费劲吧啦把她整来干吗，还得伺候她一个娇小姐。” …… 容令仪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几人的小动作，她吃着盒饭，回看着早上的素材，心里暗暗嘀咕，副导演的拍摄没什么大问题，那下午她是不是可以顺带拍一些片场花絮，也方便在平台上宣传？ 还没等她去跟副导演商量这个想法是否可行，就看到他捂着肚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卫生间。 一股浓重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果然，微信消息像那颗定时炸弹如期引爆。炸得容令仪两眼一黑。 “麦麦，我身体不太舒服，你先替我两条吗？”副导演一连发了好几个老年表情包，连连恳求。 容令仪咬咬牙，应了这个差事。 即将开拍，看到监视器后面只有她一个人，窸窸窣窣议论的声音传来，哪怕是刚刚不曾注意到的容令仪也听到了。 不过她没多管，准备和上午一样开始拍摄。 临开拍，她蓦地站起来，把几个道具微调了下，黑板上又多蹭了蹭粉笔灰。做完这些才满意地坐回原位。 “她当她是谁啊，一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凭什么乱动！” “就是啊，老老实实拍她的不行吗？” …… “a！”容令仪语气平静，似乎半点没被影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都闭上了嘴，虽然脸上还带有不屑的神情。 和平时不同，兴许是原身的行为习惯影响到了容令仪，她肃着一张脸，眉毛紧簇，唇也抿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剧组也不禁随着她的脸色紧绷起来。 监视器里，章书兰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穿着一双打着补丁的布鞋站在讲台上拿着课本抑扬顿挫地讲着课本内容，温柔又带着些许留恋地看着教室里的孩子们，没有PPT，没有投影，只有一块破破烂烂的黑板。底下的孩子都是从当地找来了，乌黑有神的眼睛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好，咔！”容令仪对章书兰为的表演很满意，台词字字入耳，又足够自然。她绽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现场的氛围随之和缓。 “二小姐那气势，和老容导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叫什么二小姐，叫容导！” 制片人拍了拍刚刚两人的肩膀，警告道，“管好自己的嘴巴，星禾不需要乱嚼舌根的员工！” “员工归属感+5，目前归属感已达50，获得转盘抽奖一次。” 再来！容令仪的非酋之魂被彻底激活了。 5. SSR？！！ “抽奖中，恭喜宿主获得保姆车一辆。” 一发入魂！太实用了以至于让容令仪有一种不真实感…… “车辆将在24小时后过户到您名下，请宿主决定车辆停放位置。” “星禾娱乐地下车库。”虽然贵城也很需要车，但一想到剧组撤离的时候还要有人开回去容令仪就头疼，干脆还是留在海城得了。 与此同时，章书兰环顾现场抖擞的样子，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这孩子，认真起来有她爸爸的风范！ 她难得凑到监视器后，这一幕是《大山的守护者》女主的最后一课，也是全剧的一个重头戏。刚才改动的黑板和道具，虽然小，但恰如其分。且相比起副导演，容令仪更喜欢拍全局而不是怼脸镜头，镜头里光影交错，适当的留白让整个画面都更加和谐。她转头含笑望着女孩略带疲惫的侧脸，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全神贯注的眼神和她时而舒展时而蹙起的眉眼。 老容，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容令仪这两天的行程她也清楚，但她一句也没抱怨过，来了就干活，星禾有这样的掌权人，倒不了！ 没再多打扰，她放轻脚步默默离开。 接下来的拍摄再顺利不过，等到副导演出现，看到片场有条不紊的样子也是一惊，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娘咧，他是不是不该回来…… 容令仪和副导演交代完自己的想法，副导演利落接过这项任务。 三月天暗得太快，不到六点天就已经黑透了，容令仪头疼地翻着剧本，她本想多拍几场，但是本就没有多少夜戏，她想拍也没法拍，干脆提前结束了。 场务陆陆续续开始收拾，在这边的拍摄即将进入尾声，干脆先搬一点走。 趁着个间隙，容令仪捶了捶腿，在田边溜达。 路边偶尔还有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 “叮！支线：签约一位SSR级艺人。”021的机械音像警报在容令仪脑海里werwer叫个不停。 容令仪眼睛一亮，脚下的步伐随之而停，开始四处张望。系统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颁布了这个任务，那就说明SSR就在附近！ 黑夜为寻找又增添了几分难度，容令仪也不敢走太远，毕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遥遥地，她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从湖边那传来。容令仪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去看一看。 “小姑娘，你怎么了？”她努力柔下声，拍了拍女孩的肩。 小女孩抽噎着抬头，一抬头，先是看到一张布满泪珠的脸庞，再一眼就看到女孩红肿的右脸，一个巨大的巴掌印还在脸上。 "叮！检测到S级资质。"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容令仪仔细端详，这女孩看起来也就15岁上下，虽然有些狼狈，但不难看出是个清秀的孩子。 感受到女孩对她有些许抗拒，容令仪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剧组，耐心解释道。 “我是那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找我。” 女孩的眼睫轻颤，眼里的防备少了许多，她拿出手里皱皱巴巴的数学卷子，上面是一个硕大的42，“没什么的漂亮姐姐，我只是考得太差，明明我已经那么努力去学了……” 说着说着，眼泪像串珠一样淌下来。 容令仪蹲下，看到封面上的高二数学和力透纸背的分数，为难地抿了抿唇。 如果孩子是因为学习成绩挨打，那她也没有合适的办法帮忙。 “漂亮姐姐，妈妈拼尽了全力才为我争取到了上高中的机会，可我怎么能考成这样呢？”女孩的声音里早已失去了自信，满是对自己的失望与怀疑。 容令仪抚摸着女孩的头，半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那方便我去见一见你妈妈吗？” 容令仪跟着女孩，一路越走越偏，到最后在与村子有好几百米的一栋平房门口停下。 女孩很单纯健谈，简单几句就交代清楚自己的情况。 她名叫殷苗，父亲在前几年因为事故去世了，家里只剩下母亲一个人在。 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屋里昏黄一片，东西也十分简单。水泥铺成的地面，一张铁制上下铺和一个木头的小衣柜，窗户简单地用报纸糊了糊，窗下是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桌角勉强用废弃书本垫着才使得这张桌子还能够正常使用。整个房间虽然破旧，但看得出来打扫得很干净。 殷苗有些局促地看着容令仪，把她安顿好后连忙高声呼唤她妈妈。 没过一会，一位头发利落盘在耳后的中年女子从厨房钻出来，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局促，看到容令仪，她下意识把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眼里还有些戒备。 容令仪微笑着站起身，握了握殷妈的手，照例先自我介绍，“我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叫容令仪。”说着，还拿出自己的名片。 殷妈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防守的姿态略为收敛，但她还是捉摸不透眼前这个和她们这格格不入的女孩子的意图。 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不断振动着，容令仪知道时间不早了，她干脆开门见山道，“殷苗妈妈，殷苗现在已经高二了，以她现在的成绩恐怕跟上学校的进度会很吃力，您考不考虑把她签到我们公司走艺考的道路，我们会额外为她聘请补课老师……” 容令仪话还没说完，殷妈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她抄起门口的扫帚就要把她扫地出门。 容令仪也知道自己这样挺像个骗子，但她实在不想错过系统认证的SSR。 她边往门外退，边竭力解释道，“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来剧组参观一下，我也可以为殷苗安排一次试镜……” 门“啪”地一声就阖上门。 容令仪无措地抬头看天，贵城的天似乎比海城的清晰多了，没了灯光的影响，星星微弱的光亮同样照人，挖人好难……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村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嘹亮的打鸣声，整个村子都还沉睡着，剧组又开始忙碌起来。 容令仪坐在椅子上，哈欠一个跟着一个打。 “上班卡，可支配点数+1，剩余点数17。”021的机械声每天准时播报。 听到这个，容令仪蹭地坐正，“今天怎么只有一点啊？” “亲亲，差补只有第一天生效呢。”021此时宛若一个客服，丝滑处理投诉。 容令仪一听这话立刻瘫倒在凳子里，可恶的人工智能，怎么比资本家还会剥削！ 她打开手机 ，屏住呼吸点进APP。 【积分：10】 【可支配点数：17】 【资金：1,500,000（危险）】 看来在云鲸的投资来之前，还得省着点花才行…… 与此同时，同样一夜未眠的殷苗和妈妈一早就来到剧组，有些踟蹰地站在树下，看着人来人往的剧组工作人员，陷入了深深地怀疑，她们真的该来这吗？ 殷苗产生些许退意，但殷妈把她的手攥的紧紧的，半分不允许她后退。 两人穿着自己最体面得体的衣服，鞋擦得锃亮，两只手攥得紧紧的，在有条不紊的剧组里穿行着像是误入巨人世界的小人国国民，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局促。 殷苗拉了拉妈妈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嘟囔说，“妈，要不然算了，人家真能看上我吗？” 殷妈心里不住地打鼓，但昨天容令仪说得没错，以殷苗现在的成绩就算考上了大学以她的能力也很难供得起，还不如放手一搏！ 她捏了捏女儿的手，开始四处搜寻容令仪的身影。 没走几步两人就被助理叫住，助理拿着名片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们两眼才带着她们往内维走去。 “容导，这两位是来找你的。” 容令仪放下手中的剧本，眼里的笑意流露到唇边，“跟我来。” 她不是专业的演员，只不过从导演的角度来讲，殷苗这张脸折叠度高，虽不是惊天动地的大美女，但胜在眼中自然流露的故事感。 等到看到章书兰，两人彻底相信容令仪的话，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没人会请这样的大明星来骗人！ 容令仪贴到章书兰身边交代了前因后果，章书兰回头拍了拍她的胳膊，含笑点头。 时间紧张，章书兰没想为难殷苗，找了一段大家耳熟能详的《红楼梦》的选段的一部分，甚至亲自下场为她搭戏。 殷苗手紧张地攥成拳头，在手心印出一道道印子，闭上眼开始默背台词。 再睁眼，只见她虚捏着一片叶子，轻轻转动着，低眸看了看手里的叶子，“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的？”她边问边抬眼直直看向章书兰，等听到回答又冷笑一声。 …… 短暂的测试之后，章书兰朝容令仪抛了个满意的眼神，这孩子一捡就捡了个大宝贝啊！容令仪粲然一笑，眉眼弯弯像月牙。助理及时递来星禾娱乐的合同，殷苗迫不及待在签名那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 “恭喜宿主，支线任务：签约一位SSR级艺人任务已完成，积分+40，可支配点数+5，剩余点数22。” 接下来的拍摄，殷苗同样在一旁围观，助理则开始拍摄剧组的花絮，但拍着拍着镜头就情不自禁对准了容令仪，露出满意的笑容。漂亮孩子就该站中间！ “章老师，贵城这是不是就差小演员了？”容令仪悄声说道。 章书兰微微颔首，盯着容令仪纷飞的眼睫，了然地说：“你是想让殷苗试一试？” 容令仪眼睛一亮，凑到她跟前，“那您说有可能吗？” 章书兰眼里含笑，调皮地眨了眨眼，“当然可以！” 容令仪喜得挽上了章书兰的手臂，连忙安排去了。 6. 好多限时任务 殷苗懵然地被送到化妆间，说是化妆间，但所有的设施都很简陋，妆容也很质朴，只是浅浅地给她打了层更深的粉底，服饰则是换成了带有更多布丁的旧式衣裳。 容令仪忙里偷闲给她塞了本剧本，交代了两句又匆匆被叫走了。殷苗是贵城土生土长的孩子，和女主青年时期年龄相仿、处境相似，理解起来不难。 简单收拾过之后，殷苗像刚离家的雏鸟下意识扎到鸟妈妈身边，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她。 容令仪趁空翻开剧本开始给她讲戏，带着她试机位。 “一定要注意情绪，这个阶段的女主就是贫且不屈，对世界有一股愤怒的情绪。”她边示意动作边细细讲解。 殷苗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她以极快的速度吸收着片场的一切。走位、光影、表情甚至语言的顿挫，容令仪放心地把她托付给章书兰。现成的大师课就在眼前！ “A镜摇过去，推到特写！” 镜头由远及近最后落在殷苗的脸上，她坐在河边，黑白分明的眼睛出神地望着远处，平静的河面倒映出她眼里的无助和愤怒。这个时期，女主的哥姐外出打工近三月，音信全无更别说寄钱回家，村里的人都说他们跑了，女主不信但又无可奈何。 “好，过！”容令仪满意地看着监视器里的内容，虽然殷苗还带着轻微的口音，但第一次拍戏能到这地步，不愧是系统认定的SSR！ 有了殷苗和容令仪的加入，贵城剩下的剧情赶在一周内拍完了。殷妈看到殷苗如鱼得水的表现，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 而容令仪看着APP里的资金直接少了四分之一，长舒一口气。一家公司正常运转起来有多费钱，她算是心里有数了。不过好在陈导的综艺即将开始录制，公司将迎来第一波收入！ 贵城的戏份一结束，容令仪就带着殷苗先回了海城。 飞机上，容令仪盘算着时间，纤细的手指不停掐算着。 按照原书时间线，再过三天就是那场史诗级的颁奖典礼，也就是她姐容婧欣快回来了！对于这个被剧情影响最深的双胞胎姐姐，容令仪也有些不知所措，就连和顾昕玥相处的时间里，她似乎也有在刻意回避容婧欣的存在。这完全不符合容家夫妇的有女万事足的行为准则…… 容令仪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地面，小幅度晃了晃头，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扭头，就看到努力不影响到她，挪得老远的殷苗，她嘴角微勾，起码这一次，已经有所不同了！ “叮！《开拍吧！演员》第一期即将开拍，请确认参演人员为顾昕玥、饶元、陶奇正和武然。” “确定！” “资金+1,800,000，目前资金：3,300,000，目前还款进度0.2%。”021的提示音蓦地响起。 笑不出来，这个0.2%简直是挑衅啊喂！这个家还有必要回嘛？！！ 不过有资金到底入账还是好事，容令仪都想好怎么花了，就等着米下锅呢！ 落地后，她先把殷苗送回了公司。果不其然，顾淼还在公司加班。星禾娱乐一向是奉行朝九晚五的工作制度，但顾淼毕竟现在对接着大部分工作，实在是走不了。 “淼淼姐，这几天公司有什么事吗？”容令仪抄起顾淼桌上的一枚巧克力，边吃还边给殷苗递了一颗。 顾淼揉了揉眉心，“公司给景川请了个老师，不过还好陈导那边今天刚把演出费打到公司账上，不然接下来《大山的守护者》在横店那边的经费都够呛……”更别提后续的发行费用了。 容令仪神神秘秘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份她藏了好一阵的合同，豪迈地放在桌上，“等到周一，我们就不必为钱发愁了！” 顾淼怀疑地扫了扫合同和容令仪，半信半疑地打开合同。 “这合同……”她越翻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说着，她蹬地站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一脸谄媚地把容令仪按进她的椅子上。 这阶段谁不知道星禾娱乐缺资金缺导演，她和几个制片联系了合作了多年的几家公司都被拒了，更有甚者连面都没露，只告诉他们，“想想最近都得罪谁了。” 星禾能得罪谁？它的主营业务和现在的几大公司都不一致，至于创始人，都一把年纪关在剧组，谁也没空出去惹事啊！ 云鲸的这份合同堪称是及时雨！ 容令仪坐在她的旋转椅上，说起合同同样还带着不可思议。 如果所有事都能这样顺极了就好了…… 她话锋一转，“那公司里那几个vlog拍得怎么样？” 提及此，顾淼的情绪高涨了一点，“他们倒是积极，我们的剪辑师已经在连夜剪了，估计明天就可以发了。” 容令仪点点头，额外叮嘱了一句，“别忘了在官号上发！” 顾淼捏了捏手上的解压小玩具，状似不经意地低头问道，“这一次颁奖典礼邀请我们了，你要出席吗？”中间的两个词她刻意一带而过，但两人心知肚明她指的是什么。 容令仪挑了挑眉，斩钉截铁地说道，“去，当然要去！”不去的话，她怎么见证男女主的世纪爱情！ “对了，你没事找辅导老师干嘛？她来公司报道好几天了。”话题一转，顾淼挑眉问道。 容令仪这才想起还有这一号人物，她福至心灵地看了一眼殷苗，下巴一扬，“这不，高中生来了。”看来，系统转盘给的应该都是能用上的，只不过什么时候能用上你别管。 话毕，她摆摆手离开星禾娱乐赶去医院。 顾淼对着不太适应的殷苗，任劳任怨地把孩子送到了宿舍。 那边，当容令仪一手提着饭，一手轻敲进门时顾昕玥果然还在病房陪着容笙。相比起她离开的时候，容笙的病情稍有好转，顾昕玥则带着眼镜仔细研读陈导发给她的第一期台本和剧本。这是她的综艺首秀，哪怕是合作过的导演，她还是有些紧张。 容令仪一进门，顾昕玥就直勾勾盯着她看，盯得她直发毛，让她不由发问。 “妈，你盯着我干嘛？” 顾昕玥边接过饭盒边笑了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好像在确定什么东西，“我只是感叹孩子长大了，其实你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些，一板一眼的。” 她的语调很轻柔，却像雷击般劈中容令仪。她，这就露馅了？ 回到家，容令仪窝在沙发里，回想起刚刚病房里的事还是心有余悸。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 顾昕玥的话砸了容令仪一个猝不及防。她看着女人如水般清澈温柔的眼睛，实在不忍心说谎，本来就是她占了她女儿的身体…… 她盯着顾昕玥，手无意识摆弄着筷子，鼓起勇气张嘴准备说出真相，浑身却好像被电了一下。不重，比起惩罚更像是一种提醒。 “宿主，请勿向他人透露系统存在及穿书事实！”021的机械音像鬼一样突然出现，严肃警告。 容令仪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地看着顾昕玥，想解释但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跳过系统的监管。 顾昕玥朝她笑了笑，往她的碗里夹了根排骨，反过来为她找补，“毕竟你出去读书这 么久了，性格变了也正常。你小时候也这样，粘人、行动力强……” 对顾昕玥的前后反应，她完全摸不着头脑。从落地国内开始算，细数她和顾昕玥相处的时间全加在一起估计都不到24小时，就这她都已经发现了自己不是她女儿，可她为什么又要答应去综艺，又对自己那么慈爱呢？ 容令仪满腔疑问无人解答，只能一脸愁容地把脸埋进抱枕里，试图靠窒息来重置一下自己的脑子。 “宿主不用担心，通过积分商城您可以兑换药剂清除他人记忆。” 清除他人记忆？这药它正规吗？怎么越来越刑了…… “系统保证该药物无法通过当前世界的医疗手段查出。”小球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串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容令仪摆了摆手，这么刑的药还是算了，但积分商城还是可以看一下的。 “积分商城需50积分开启，且积分满100可兑换一次转盘抽奖机会，每10次抽奖保底一次世界碎片。” 容令仪点开APP，看着自己辛苦打工后还是少得可怜的50积分，两行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留下，“激活商城！” “商城激活中，请稍后——” 好了好了，这下回到解放前了。 等待的间隙，容令仪再一次打开3D的星禾娱乐建模，这一次，两间练习室都开着。4个Q版小人对着镜子“吭哧吭哧”地练着。 成功晋升“资本家”的容令仪满意地诶个戳了戳。 “叮，限时任务：加装淋浴间，限时24小时。” “叮，限时任务：增加演技班，限时4时。” “叮，限时任务：更改宿舍门禁时间，限时24小时。” 容令仪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看着任务栏齐刷刷的三个限时任务，恨恨地拍了拍自己的右手，死手让你乱动！这下好了，还没焐热的钱又要出去了。 “021，如果限时任务没完成会如何呢？”她不死心地看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的某球。 “超时完成收取10积分，放弃任务收取20积分。” 呵呵，谁也别想动她的积分！ 容令仪愤而点开任务，依次在走廊尽头新建了男女各一间淋浴间，每一间都可以容纳5人同时洗漱。点开大图，走廊末尾已经被围栏挡住，门口则先一步挂上了淋浴间的牌子。 随即又长按练习室，练习室1，level1，可开设一门课程。 容令仪的手在键盘上顿了顿，论知名度还得是顾昕玥，但她还有综艺要录，因此她思来想去还是填了“章书兰演技班”。 章书兰演技班，level1，可同时容纳10位学生上课。 10位？也就是还有5个空余名额！容令仪心思一动，联系顾淼让她把消息放出去。 这可是多次提名最佳女配的章书兰的大师课，这不得卖1000/节！蚊子肉也是肉啊…… 同样长按宿舍楼栋，宿舍level1，共1层3间，两人一间，每一间大小都是25㎡，包括卧室、厨房和卫生间，和大学宿舍格局类似。 “请确认宿舍开放时间为6:00-24:00，设置后30天内禁止修改。” 是！练，都给我往死里练！容令仪心想，果然人成了甲方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淋浴间将在12小时内新建完成，临时任务：加装淋浴间已完成，积分+10。” “临时任务：增加演技班已完成，积分+10。” “临时任务：更改宿舍门禁时间已完成，积分+10。” 7. 颁奖典礼上 “员工的愿望实现了，员工归属感+10，转盘抽奖次数+1。” “积分商城已开启，请在APP内查看。” 容令仪带着全身上下仅有的30积分点开商城，相比起系统之前说的药丸，她目前解锁的功能正得可怕。 《演技大典》——不要98，只要18，下一个国际巨星就是你。今日特惠18积分。 《舞蹈奇才》——无论你是舞蹈小白还是四肢不协调，只要你看了立变舞蹈大师！仅售888积分。 《导演大赏》——大师！我悟了。你离最佳导演只差一本《导演大赏》！只需998积分。 《最佳公司管理手册》——祭出世一的焚诀，看了野猪都能学会公司管理！仅售1288积分。 《编剧的秘密》——没有好剧本就没有好电影，少侠我看你骨骼惊奇就差一本秘籍，仅售1888积分！ …… 容令仪捂紧口袋，合着她这30的积分，只够买一个《演技大典》，更不要说其他的！被其他的PUA久了，容令仪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大典它正宗吗？怎么只有它比别人少这么多。 “系统积分商城童叟无欺，心动不如行动，今日特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021猛地从沙发上飞起来，绕着容令仪嗡嗡飞着，仿佛她是全世界最香的小花。 今日特惠……容令仪咬着下唇，看见促销走不动路的老毛病又犯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肯定还有bug。 “那是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吗？”她怀疑地问道。 “不是，可以应用于任意员工。” “好耶——”容令仪悄悄比了个手势，直接一个拿下。 “恭喜宿主获得《演技大典》，剩余积分12。” 容令仪一边心动一边划拉着艺人名单，当务之急需要提升演技的是三天后的综艺首秀的参演者，她母亲顾昕玥无疑不用担心，但其他三个小年轻给谁比较合适呢？ 她反复比较着三人的数值，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给唯一的女生——武然。三人中，武然的平均数值最高，留到最后的机会也最高！ “请确认是否将《演技大典》应用于武然。” “确认！” “叮！武然演技+15，达到卓越。接到剧本的可能性增大了！” 容令仪眼睛一亮，技能书的效果比她想得还好。要是这时候有积分能把所有技能书都买下来就好了！ 早说演技大于85还有这好处啊！她美美浏览着艺人名单，干脆利落地把大家的档期都放出去。这个年纪他们这么休息得住，都给她狠狠工作！ 带着这样的愿望，容令仪美美入梦。 — 接着几天，容令仪先是带着团队走访了海城几个影视基地。《大山的守护者》还剩最后一点剧情——女主考上大学，在学校勤工俭学，感受到地区教育资源的差距，下定决心要回到家乡改善农村教育水平。比起贵城的剧情，这部分不需要太多专业演员，只需要请一些群演即可。 容令仪盘算着短租影视基地的费用，干脆厚着脸皮请顾淼去海城戏剧学院招募群演。 100/天，包交通，包食宿，可开实习证明，大公司童叟无欺！ 不出意料，群演很快招募齐全。容令仪叉腰得意了一会，她是不了解商人，那她还不了解大学生嘛！ 与此同时，殷苗也得以从题海中被拯救出来。15岁的她演18岁营养不良的女主同样正合适。 经过短短几天金牌补课老师的小灶，眼神清澈的女孩也染上了疲惫。 一剧组的人熬了个大夜，把剩下的剧情全拍完了。 容令仪累得只想瘫倒在容家诺大的床上，就留系统发放的20加班积分都不足以慰藉她熬大夜的痛苦。 熬夜看，可以。 熬夜上班，达咩！ 【叮！紧急任务：《大山的守护者》拍摄已完成，积分+50，转盘抽奖次数+1】 赌狗也得休息！ 不过第二天，容令仪照旧坐班。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开会，连着好几天才商定下剪辑风格和初步的发行方案。至于花絮，则先一步剪出了部分放到了社媒上。 没买流量，没有流量明星，数据自然不太好看。就连少数几条评论也都是容婧欣的对家粉丝的黑评。 【又是老一套，星禾娱乐要丸。】 【不愧是一家子，rjx挑戏的品味也土。】 【这花絮拍得好一般……导演要不学学其他家呢？】 …… “要控评吗？”顾淼有些犹豫地问，往常星禾自然都是无所谓的，只是她担心容令仪从来没直面过这么多不好的评价。 “没必要，有人送流量没必要还要拒之门外。”容令仪含着棒棒糖，回复道。她并没有太在乎这些评论，这部剧注定不会主走流媒体，花絮自然真实就好，要是真拍上抖舞和cp合拍才奇怪。 容令仪在衣柜里不停翻找着，星禾娱乐这一次无人入围，她自己也只不过是去围观原书的高潮情节，没必要专程借礼服。 她翻了半天，拿出了一套复古的白色燕尾西装和对应的喇叭裤，就你了！就连妆面也由她亲自操刀，简单打个底化了个眼影就结束了。 海城这两天正处于倒春寒，风一吹，叶子簌簌落了一地。天阴沉沉的，除了云半点也见不到太阳。 红毯周边倒是围了不少人，长枪大炮的。不过更多的是千里迢迢来见自己蒸煮的粉丝，个个都穿着精致，容令仪光是看着就打了个寒颤，估计这些女孩一大早就来排队了。她扪心自问，哪怕是上辈子追星最疯狂的时候也做不到这份上…… 与此同时，记者也是哀声哉道一片。 “这个天，估计拍不出什么好照片了！”记者裹着厚厚的棉服，抖索地说。 “就是啊，估计只能靠修了。”另一个记者把相机抱在怀里，时不时跺脚活动一下。 已经有不少人走完了红毯，记者的反应同样平平，甚至连照片也没拍几张。 实时直播里观众也是兴致寥寥，连弹幕也没几条。 【好无聊，多不认识是谁】 【88大家，我等会再来】 …… 容令仪把自己全身包裹起来，还贴了好几个暖贴也无济于事。不过好在她不是女明星，两条腿倒腾地飞快。 “容导，走慢一点。”依靠着和容婧欣有几分相似的外貌，有记者叫住了着急下班的容令仪。 她的脚步一顿，无奈地回头一笑，配合但有些手足无措地摆了几个造型。 闪光灯四起，闪得人睁不开眼。 【我靠，那是谁啊？这都算得上素颜了吧，怎么长得这么牛逼】 【美女啊啊啊啊，怎么感觉比现在的小花都好看】 【抱走我家可人不约，不要登月碰瓷好吧！】 【你们周粉真的超绝敏敏肌，这么能对号入座，我都有点心疼这个妹妹了】 弹幕如游蛇般疯狂流动着，一场 小规模的骂战一触即发。 “这是……容婧欣的妹妹？”周可人的大粉看着相机里几乎无可挑剔的脸蛋，喃喃自语。 她本想拍两张对家的丑图拉踩一下，现在这让人怎么发？发出去到底是谁拉踩谁啊…… 顺利进入会场，容令仪松了一口气，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就那一会感觉脸都有点僵，当明星也是个体力活啊！ 不出意外，她的位置在中间靠后的那一排边缘。 容令仪边走边搜寻男女主的位置，第二排C位和第三排C位，可以说除了第一排的名导和老前辈，已经是年轻一代的最佳位置了。她轻舔上颚，莫名不爽，这两公婆是爽了，把容家写得那么惨，没一个有好下场。 不过偏僻归偏僻，这个位置对于摸鱼来讲绝对是个好位置。 镜头扫过来时，容令仪正专注着，全然没察觉到。 【这个小容是玩爽了】 【颁奖典礼还一直玩手机，呵呵】 【又没开始，孩子玩会咋啦？】 在一众坐得笔挺，脸上连表情都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明星中，容令仪松弛得过分，再加上她清艳的长相，镜头自然多停留了一会，就这一会弹幕又吵起来了。 导播不由感叹，这姐妹俩都是腥风血雨体质啊！但手上的动作很老实，镜头甚至拉进对准了她的脸。 过了好半晌，容令仪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发现了镜头的存在，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不过好在，这时候周可人已经挽着林危进入会场。两人前不久刚合作了一部电影，一起进来无可厚非。弹幕里全是CP粉的狂欢。 【啊啊啊啊，我家可人和林危最配了】 【男才女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得上的！】 两人巧笑倩兮地和前排大佬一一握手，场面一度很和谐。如果容令仪不是倒霉的NPC，看到此情此景也想赞叹一句郎才女貌。 她干脆起身去洗手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你姐最近怎么样？”林危环抱着手斜靠在墙上问道，眼神看上去十分清明。 容令仪不回，自顾自的擦手离开。 没走几步就被林危拉住，她不耐烦地回头盯着他看上去一无所知的脸，讽刺地说，“林大影帝不是和她一个公司，连这也不清楚？她在非洲看狮子呢！有事漂流瓶联系她。” 林危愣了愣，拉着容令仪的手下意识收紧，语气是少见的焦急，“她怎么回去非洲，她最讨厌夏天和虫子了……” 容令仪奋力一挣，下意识后撤两步，活动着手腕，奇怪，林危的反应怎么会是这样的，看上去和容婧欣感情颇深，但他不是要和周可人订婚了吗？ 眼见林危还要纠缠下去，一旁路过的魏从玙快步流星走过来，横插在两人中间，宽阔的身姿把容令仪挡得严严实实的，警告道，“有什么话就这么说，不要拉拉扯扯的！” 事情的走向逐渐奇怪，容令仪拉了拉魏从玙的大衣衣袖，试图解释，但林危突然又戴上那副假面面具，看都不看他们二人，像全然不认识一样径直走开。 容令仪皱着眉，看着林危脸上像假面一样的笑容，林危的人设好像就是温润如玉公子哥，他刚刚是摆脱剧情了？ 魏从玙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随后淡淡说道，“人都走了，别看了。” 容令仪抿唇尴尬一笑。 魏从玙没多过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嘱咐道，“注意安全，下次遇到不讲理的人及时叫保安。” 8. 颁奖典礼下 容家，容婧欣拖着一个大箱子，亦步亦趋地在石子路上挪动。她回来得急，身上只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内搭还是她在非洲穿的薄衫。三月的夜风刮得她脸生疼，冷得她直打哆嗦。像她这样被公司放弃的艺人，身边只有一个小助理，自然没有太多的经验，只草草给她带了件外套。 回到家，她把箱子一撇，蜷缩进沙发里，甚至没有勇气打开电视。你不是特地回来搅黄他们的婚事的，怎么连看都不敢看了？她自嘲地想。 但飞机上的那个梦太吓人了，梦里她爸容笙车祸昏迷不醒，星禾娱乐被yk和其他公司整垮，她们一家再也负担不起她爸的医药费被迫拔管，她在林危婚后抑郁自杀，她妈妈顾昕玥和妹妹仓皇跑到国外贫穷度日。 手机嗡嗡振个不停，不用猜也知道是经纪人。容婧欣把头埋进膝弯，无论是被发配去非洲拍综艺还是坚持给她接烂片，这么多年她都忍了，甚至为此不惜和家里决裂，就为了能和林危在一起，但现在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她是恋爱脑没错，但祸不及家人，他们凭什么！ 出奇的愤怒和后悔萦绕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忽略更让她无法忍受之前十几年她做的蠢事…… —— 颁奖典礼即将开始，容令仪久违地穿了高跟鞋，走起来踉踉跄跄的，魏从玙伸出胳膊示意她挽着，容令仪轻轻搭上他的手臂，感受到他包裹在西装底下不自主收紧的肌肉，轻笑一声，有些人就表面淡定。两人相携走进会场，魏从玙甚至特地把她送到了位子上才回到前排。 摄像精准捕捉到了两人的身影，同样西装革履，不着粉黛，外形高挑，明明没有任何亲密动作，但自有一股氛围感。 【kdl】 【可以说吗（感觉比周林有氛围感】 【前面的，我也感觉，两个人高高瘦瘦的，没有一点卖cp的欲望但就是好磕】 【不带我周林会死啊！这个容令仪是不是想仿照她姐啊。那么想红！】 【容有哪一点比得上我姐，她们这次就是蹭红毯的，屁提名都没一个也好意思来！】 …… 导播满意地看着激增的收视率和弹幕，果然还得是容家两姐妹有话题度啊！ 容令仪努力忍住打哈欠的欲望，看没有可能获奖的颁奖典礼简直就是坐大牢，现在更是连手机也不能玩了。 等到了临近尾声，才到了今天的重头戏——最佳女主角。她微微坐正，看着前排双手紧握的林危和周可人，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让我们恭喜第277届电视节紫荆奖最佳女主角——周可人！” 周可人惊讶地捂着嘴，在众人的起哄声里拥抱了一下林危方才上台领奖。 【啊啊啊啊啊恭喜我宝】 【rjx这下望尘莫及，我姐已经是level】 【这个周林怎么这么甜啊啊啊啊啊，我们小情侣就是好磕】 …… 站在台上，周可人眼含热泪，略带哽咽地感谢了一大串人。在她即将要开口宣布婚讯时，只见她双手死死握住话筒，竭力控制自己的嘴唇，用力到脖子青筋暴起，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隔的老远，容令仪都能依稀看到她眼神里的惊恐和害怕。她小幅度左右瞥了瞥，似乎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这一切。 但她所有的努力一瞬即逝，最后又转回娇俏的样子，饱含爱意地看着林危的方向，甜蜜地宣布，“最后，我要感谢我的爱人林危，正是有他的帮助我才能走到今天！” 听得容令仪咬紧后槽牙，感谢爱人？老妹你先感谢感谢你自己吧！ 你不感谢你自己憋着一口气从大山里跑出来，不感谢赏识你的容家夫妻，给了你机会上了《女团101》，不感谢你自己从早练到晚的努力，也不感谢为你打投的粉丝！ 你感谢一个男的！还是一个和别人纠缠多年的男的！ 如坐针毡地听完了最后几个奖项，容令仪就逃也似的离开会场，回家！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光窗户映在沙发上留下的些许光亮，但隐隐绰绰的啜泣声还是昭示着这个家有第二个人在。 不可能是顾昕玥，她最近都留在医院，就是休息也是在市区的房子里。 那就是容婧欣！ 容令仪没有直接开灯，而是小心翼翼地摸黑走过去，试探问，“你还好嘛？” 容婧欣如梦初醒般擦了擦眼泪，扬起满是泪水的脸，喃喃道，“是我对不起你……” 说着，她跪在沙发上，一把抱住了容令仪就大哭起来。如果不是她，妹妹怎么会被迫休学，回国接手公司！ 她哭得抽抽噎噎，几乎没有声音，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洇湿了容令仪的上衣。 容令仪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顺着她的背抚摸着，安慰她。 容婧欣出奇的瘦，隔着轻薄的开衫，一下就能摸到她的脊骨，容令仪估摸着她170左右的身高也就90斤上下，抱着都有点硌人。 容婧欣这一哭就差把心肝肺都哭出来，隔了许久才风雨初歇。 容令仪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演员的眼泪真是太可怕了。孩子哭得那么可怜，她都不舍得说。 “麦麦……”容婧欣眼睛红红地盯着容令仪，欲言又止，“爸妈还好吗？” 容令仪把她摁到沙发上，两人对坐着开始讲述最近发生的一切。“爸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只是淤血还没消，医生说淤血消了就能醒，妈陪在医院。” 容婧欣听着听着瞪大了眼睛，嘴也长大成“o”形。虽然她和爸妈都在国内，但过去的十几年，她的记忆就像被雾蒙起来了，无论她再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光是在网上搜到的相关事迹她就一阵恶寒，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如果我和华盛娱乐解约，你还愿意签我嘛？”容婧欣绞着手指，嗫嚅道。 容令仪做好了大战恋爱脑的准备，没想到青龙偃月刀拿出来就用来砍了个萝卜。她愣了愣露出一个笑，肯定说，“当然！” 容婧欣虽然黑粉众多，但其实观众缘并不差，她是童星，光是观众对她的滤镜就够她造的。更何况她除了恋爱脑，本身业务能力并不差。就算没有血缘关系，签了容婧欣也是利大于害。 容婧欣抿了抿唇，露出同样的梨涡。 笑容很浅，但总算没再哭了。容令仪彻底放松下来。这回也不敢再问任何有关今天颁奖典礼的事了。 夜半，她独自打开微博和豆瓣，相比起得奖后上蹿下跳的周粉，容婧欣的粉丝一下成了互联网底层，堪称人人都能踩一脚，连广场都被人屠了！ 容令仪粗略估计她这一晚上估计损伤数十万粉丝。 花粉最是慕强长情，也就是容婧欣底子厚，不然凭她之前的操作，粉丝早被作完了。 “叮！支线任务：为容婧欣重新规划演绎路线，重回事业巅峰！” 容令仪挑了挑眉，不过看来星禾现在还缺一位金牌经纪人！指望她和顾淼去做所有的决策显然是不现实的。 “叮！支线任务：招募一位金牌经纪人。” 言出法随啊……如果不是系统什么都要收取积分，她都怀疑系统是天使了！ 不过金牌经纪人可不好找，容令仪绞尽脑汁回忆起来，目前业内公认的金牌经纪人基本都单干去了，不过更多的是已经退居二线享受人生。这时候要找，难度和招募SSR级的演员相仿了。 第二天，容令仪带着容婧欣一起去了星禾娱乐。聊完和经纪公司解约的事，容婧欣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二人。 上次初步开过会后，《大山的守护者》剪辑风格顺利确定，剪辑也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几个剪辑师每天加班加点地赶工，连带着容令仪本人也开始剪。 至于之前几人的vlog，则统统交由他们自己动手。 一下剪辑风格从精装修变成毛坯，反倒为他们增加了一些流量，四人自媒体粉丝都涨了不少！ 【太好笑了，妹妹到底在用她那张美丽的脸做什么】 【这个景川舞蹈力度绝了，vocal也好，天选idol啊啊啊啊，这个选秀到底在选什么，民间到处都是遗珠啊！】 【他们竟然都是一家公司的，可惜物料好少，不够看】 【前面的我才发现他们竟然是星禾娱乐的！星禾啥时候还有这好苗子】 【糊涂啊！签了星禾估计只能一直糊着了】 【总比华盛强，艺人都赶上工作人员多了，起码他们还有曝光】 …… 前所未有热闹的评论区，容令仪笑眯眯召集其他部门开了个会，好不容易被流量大神眷顾一次，绝对不能因为公司扯后腿。 “郑姐，记得买几个营销号转发一下，再提一提热度。” “小宋，如果有黑粉ky的话也别控评，找人和他们四个说一下，让他们少刷评论区。” “顾淼姐，在微博挂一下邮箱。我们需要更多编剧投稿！如果有合适的经纪人可以内推。” 一整场会议基本是容令仪的“一言堂”，除了被点名的部门负责人回答声，只有噼里啪啦敲键盘声，开得她口干舌燥。 “最后说一点，以后星禾的工作模式也会有一定转变，不要拿以前的工作方法来完成。” 容令仪肃着一张脸，严厉的眼神扫视着会议室的每一个人。 星禾娱乐之前的工作模式已经越来越不适合现在的娱乐圈，如果接着按照以前朝九晚五，下班失联的工作模式，那星禾完蛋就在眼前。 在其他人鱼贯而出后，她叹了一口气，微博限流太明显了，如果她们能有一个像H国一样的APP生态就好了！ 9. 点数全无 “叮！支线任务：开发一个APP。” “021，咱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容令仪呆呆地看着毫不见外和她坐在一起的小球，怎么她想什么这系统发什么任务。 “宿主，我是正经统。”小球义正严辞地反驳道，但就是不动。 难以抑制地，容令仪嘴唇翕动。 她拿着手机和电脑就准备往外走，小球那对金属翅膀像报废似的，直接往她肩膀上一靠，蹭着顺风车就走了。 难得的，容令仪早退了。 容令仪：当老板不就是为了迟到早退不扣钱！ 等到她回到家，容婧欣围着一条粉色围裙正在做最后的摆盘。 桌上是琳琅满目的一大桌子菜。 容令仪：过年了这是？ 容婧欣擦了擦手，解释道：“我脑子只有你小时候爱吃的菜，不知道你现在的口味……” 刚坐下来没多久，容婧欣就欲言又止地看着大口吃饭的容令仪。 “华盛打算和你续约？这次又给你画什么饼？”她停筷，了然地看着容婧欣。 容婧欣嘴巴微张，和你们聪明人真是！ “S级古偶大戏《寻骨》的女主角。” 容令仪微微颔首，这回真是画饼了，看起来林危应该发力了。不然以华盛对她这个姐姐的关注度，给个A级的饼顶天了。 “男主是林危对吧？” 容婧欣眼睛瞪得溜圆，低头看着碗里的米粒。 看了她的反应，容令仪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你心动了？”她平静地问。 “没。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越说她的头埋得越低，隐约甚至能听到她压抑地吸鼻子。 该死的剧情！好好的小情侣给你拆成啥样了！ 容令仪叹了一口气，想要安慰她但又无从说起。 剧情还没彻底走完，就算林危现在清醒着愿意给容婧欣机会，但如果他又不能掌控自己，那她又该怎么办呢？现在人人都知道林危和周可人是神仙眷侣，那容婧欣不就成了厚颜无耻的小三了嘛…… 场面一度冷下来，小球滚了两圈挤在姐妹俩中间。 “宿主你劝劝容婧欣呢，我任务都发了，撤回我可是要被电的！”机械音里隐隐有些急切，仿佛容令仪是一个不守承诺的家长。 容令仪费了老鼻子劲才忍住笑，虚点了点它的额头，“你是临时工啊！瞧这待遇也不怎么正规……” 听到这话，此球气鼓鼓地滚走了，只留给她一个圆圆的身子。 眼见不解决这个问题是没法安生吃饭了，容令仪有条不紊地开始分析：“林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吗？你之前试图和他聊的结果是什么？如果你一直保持这个状态，还能接着演戏吗？” 答案显而易见，容婧欣抬头，“会变成我之前那样对吗？”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次次痛击爱她的人。 容令仪没有回答。 她的回答不重要，重要的是，容婧欣自己回想、觉悟进而觉醒。 容婧欣像自言自语地说出飞机上的那个梦，“如果我执着得到那个答案，最后我们是不是会落得那个梦的下场……” 一番话在容令仪心里掀起惊涛巨浪。她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 “021，你不是说不能透露系统和剧本的存在吗？为什么容婧欣知道了？” 小球傲娇地摇了摇身后的机械尾巴，“这是本系统为宿主争取到的福利。觉醒的角色可以梦的形式获得您记忆中的原内容。” 它面上风轻云淡，实则也早已是穷光蛋一枚。 “那顾昕玥呢？”容令仪试探道。 “从来没被控制的人谈什么觉醒，自然没有这项福利了！” 容令仪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世界卧虎藏龙啊！ 眼见容婧欣清醒下来，容令仪连忙掏出合同，这回不敢再等了，再等就出事了！ 转眼就来到了《开拍吧！演员》第一期录制当天。 容令仪带着容婧欣同样来到现场，试图靠工作来挤走林危在她心里的位置。 等看到熟悉的身影，容令仪下意识揉揉眼睛，这陈导不道义啊！明知道她们和周可人的渊源，还把顾昕玥和她放在C位。 不过原书里好像根本没提及周可人有接这档综艺啊！这剧情歪的…… 容令仪看着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可支配点数，导师票现在也不占优势，只能靠硬实力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总共28点。 【姓名：武然】 【性别：女】 【年龄：22】 【属性：演技85声乐70时尚70舞蹈75知名度15野心75】 至于饶元和陶奇正，他们的属性则更差一点。 【陶奇正属性：演技70声乐70时尚80舞蹈55知名度15野心70】 【饶元属性：演技70声乐65时尚60舞蹈70知名度15野心70】 演技诚然重要，但声台形表，除了形改不了，其他的同样重要。 她犹豫地搓着衣角，平均分怕一轮游，单独加一个又不公平。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多孩家庭的端水压力。 三人准备的是一部谍战片，武然饰演的女地下党员伪装成歌星，与陶奇正饰演的国党曾经是爱人，但因信仰，两人分道扬镳。久别重逢后，武然利用陶奇正对她残存的情愫躲过搜查给同伴饶元传递情报。 他们的选段为三人在海边酒楼对峙，中途国党破门而入，哪怕陶奇正拼尽全力也没有阻挡住武然被枪杀的命运。 落幕前的最后一幕，是饶元眼含热泪在海边唱响：“去看海上明月，去唱同学少年，去他年和平的午间，去递给下一位少年。” 看着监视器里三人卖力的排练，肉眼可见地，武然的表现已经完全胜过两个男生，和之前的表演相比，简直称得上是开窍了！ 这就是演技卓越吗？容令仪心想。 从表演来说，一山压倒另一山是绝对没有势均力敌来得好看。 当她加完两个男生，准备再稍给武然加一点时，赫然发现一个噩耗。 这可支配点数和提升点数还是3:1！ 抢钱啊！！！ “任一属性达到卓越后，其提升都会变成3:1。” 很符合逻辑，就是对她的钱包不友好！ 容令仪愤愤地把其余点数平均分给两个男生。 “请确认点数是否正确。饶元演技+14，陶奇正演技+14，目前演技均为84。” “武然、饶元、陶奇正晋级的可能性大大增大！” 容令仪心下稍安，忐忑地看起彩排。 加点结束后，被武然一人压制的局面显著改 善！ 脸没变，人没变，但就是莫名感觉他们的脸清晰起来，而不是糊成一片。 容令仪呼了一口气，这才放心看其他组。 冲着陈导的名头，这节目光是选手就高达100位，第一期将以公司为单位组队，任意选择影视片段进行表演，限时10分钟。由导师和媒体代表进行评分，评分后50的选手将直接淘汰。 容婧欣拍了拍妹妹的胳膊，难得靠谱地安慰道：“从表演来说，星禾的那三个起码能拿前三，第一期就把他们票出去，网上舆论得骂死节目组。” 确实，舞台不会说谎。 容令仪从穿书来就一直和演技值大于60的在一块拍戏，这回让她久违回到以前被资源咖荼毒的日子，看得她龇牙咧嘴的。 【小道消息！今天彩排容家姊妹也来了】 【下一个！谁理糊咖】 【srds，这预告看得我，还不如让rjx去呢，起码美貌有演技】 【前面的吃点好的吧，这姐口碑都崩成啥样了？坐一起还没妹妹好看呢！】 【禁止拉踩！我女比你蒸煮好看一万倍！】 【路人，rjx恋爱脑但业务能力不差吧！最小的金樟最佳女主诶！】 …… 节目还没播出，两人的偷拍先一步上了热搜，甚至一路爬高到了热搜第二！评论区几家打得不可开交。 顾淼在公司看到热搜又是两眼一黑。 打包打包她俩出道得了，绝对的话题女王。 另一边，无知无觉的容令仪还咧着嘴在那傻乐呢。容婧欣倒是发现了节目组里有人偷拍，但这种事官不究民不举，反而会给节目带来热度，只要不是绝密内容，导演还乐见此事发生。 第一期足足录到了后半夜，肉眼可见地，评委都两眼发直了。 容令仪：纯虐待老人！ 武然三人以第十名，顺利进入第二期的录制。 名次出来的那一刻，媒体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响。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水平不止于此，但无奈YK、华盛这类大公司给得实在是多。 隔天，顾昕玥得知她们找经纪人的消息。一早给容令仪发了消息。 “我这有合适的人选——我的前经纪人金云心。” 容令仪：世道变了，这年头金牌经纪人也失业啊！ “她本来和她弟弟合伙创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但前两年她弟弟赌博……” 原来是可恶的家庭作坊和拖后腿的弟！ 容令仪欣然答应。对于这类人才，贫穷是她的优点。 两人直接约在了星禾娱乐见面。 金云心看上去也就30出头，一身利落的西装配着打理得当的短发看上去气场十足。 “麦麦，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一开口，反倒是和蔼可亲。 跳过了寒暄，容令仪有些冒昧地问，“云姐，您怎么会想来星禾呢？” 以金云心的地位，哪怕是华盛或是YK都会奉之上座，更不要说一些腰部企业了。星禾说到底还是一家挣扎在破产线上的公司。 金云心没有立刻回答。她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我只是回到了我的旧战场，选择我真正的家人。” “合作愉快！” “叮！紧急任务：招募一位金牌经纪人已完成。积分+50，可支配点数+5，抽奖次数+1。” 10. 发行难 【报！星禾疑似捡到宝了】 【这组改名叫星禾踩踩得了，天天就是她们公司】 【轻置玉臀】 【金云心好像和她们签了！！！】 【ohmygod你吓到我啦，那个大魔王？我怀疑她被她弟坑得退圈了】 【姐钱都没了，还怎么退圈……】 豆瓣里，关于金云心的到来吵得沸沸扬扬。容令仪看着不断上涨的知名度，开朗一笑，自从她发现黑红也涨知名度后，就开始了时不时在组里偷偷打窝。 “叮！知名度达30，转盘次数+1。” 好耶！加上前几次任务奖励，她手头已经攒了4次抽奖，离保底不远了。 阿门，非酋不能没有保底！ “麦麦，目前有档期的我都定好了。章老师的课反馈普遍不错，她也愿意接着开演技辅导，我就干脆接着办了！”金云心进入工作状态就是火力全开，短短两天已经把星禾闲置人员全部安排妥当。 整个公司现在就像精密元件，井井有条地运行起来。 容令仪看着假装不在意实则竖起耳朵的容婧欣，捂着手机来到落地窗前。 “我姐那边是不是不太好办……”她压低嗓子问。 说起这个，金云心也有些发愁。 合约虽然是到期了，但华盛一反常态，拉扯着不肯放，甚至愿意许诺更好的资源。 再加上容婧欣本身的风波不断，这个节骨眼上想找合适的班底不容易。 从金云心的沉默中，容令仪也知道这不是易事，她进一步补充道：“不要求番位和大制作，只要剧本够好，网剧也可以的！” 容婧欣似乎也感知到这件事和她有关。 她一步步挪动到床边，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这回真改了！一切听从组织指挥。” 电话那头，金云心面上浮起一抹浅笑，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开玩笑地说：“那让她过来吧！我检查检查恋爱脑病情如何了……” 容令仪抿着唇，难掩眼底的笑意。 回程的路上，她难得有闲心先去超市买了菜。这家超市开在别墅区里，相对来说更加安全。 “妈呀，这水果都500/斤！” 系统正闹着要坐到小孩专坐的位置，闻言也是一惊。 两人正蛐蛐着贵价水果呢，隔着好几米，她就看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男女一前一后地在货架边挑选着什么。 容令仪：在超市带着帽子、口罩和墨镜，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有鬼…… 她边选边想，公司是不是该开一门如何隐藏自己的课？免得像这俩一样，此事无银三百。 随着三人越靠越近，容令仪觑着那背影，越看越像林危和周可人。 “晦气啊！”她后撤两步，推着小车就准备逃离现场。 车轮急速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是警铃，两人同时清醒过来，错愕地看着交握的双手，随后又像同名磁铁弹开三米远。 林危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放下手上的东西就急急忙忙打算去追。 周可人见此也顾不上错愕和避嫌，一把拉住他，咬牙切齿地问：“你要干什么！” 如果林危这时候去追，把她、把容婧欣都置于何地！她刚刚瞄过了，这周围起码有两个狗仔，她才刚拿了视后，还不想传出什么逸闻。 林危的脚步一顿，望着周可人欲言又止。周可人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他一清醒发现被自己喜欢的人的家人撞见和其他女生一起逛超市同样很无措。 两人就这样中间隔着银河系，快步结账走出超市，甚至连多看一眼对方都嫌。 这剧情歪的，容令仪皱着眉头，目送着两人一左一右各自回到自己的保姆车上。 算了，反正现在的进展对容家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埋在心底，提着东西就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那辆黑色的保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青天白日，郎朗乾坤。哪怕是在别墅区里，也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容令仪加快脚下的步伐，恨不得把塑料袋罩自己脑门上。 求求了，千万不要和他扯上任何关系！她边走边在心里祈祷。 直到快到她家门口，容令仪忍无可忍地顿下脚步，厉声问道：“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林危偷瞄着容令仪的脸色不敢说话。 “我想见见她。” 迟疑了片刻，林危还是抬起头说。 两人心知肚明这个她是谁。 对于林危，容令仪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虽然他做出的一切非是出自他本意，但那又如何，对容婧欣、对容家造成的伤害又有谁能来弥补呢。 “不可以。在你能控制自己之前，不要再靠近她！”容令仪最后一次警告道。 林危落寞地低下头，像个门神一样站着不说话。 没再管他，容令仪提起东西“啪”地一声把他关在门外。 “宿主，你觉得她俩能成吗？”021边嚼嚼嚼边问道。 容令仪一把没收它剩下的番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从老板的角度，她当然不希望能成。但凡她俩在一起了，光是小三这个污名就能把容婧欣剩下那点粉丝全赶走了。 而从家人的角度出发，两人纠缠了那么多年，她既希望容婧欣圆满又讨厌林危的伤害。 小球不懂人之间的门道，自顾自地说，“那还是别在一起了，在一起怪费积分的。” 容令仪一下抓住了系统话里的漏洞，眯着眼睛盘问道：“也就是说，现在与原剧情发生偏移的部分都需要积分？” 系统这下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扇动翅膀离开。 系统：可恶，压力一个球干嘛！ 与之相反地，容婧欣回来时满脸都是笑意。手里还提溜着一只小猫崽子，黑白奶牛，看上去才刚满月，四只小白手套无措地摆弄着。 “哪来的猫呀！”容令仪惊喜地找了个纸箱，情不自禁开始嘬嘬嘬。完全没看到有一只球气得快炸毛了！ 容婧欣温柔地抚摸着小猫崽，低声地说：“我想着结束以后在附近转转，就看到有狗在追猫……” 容令仪连摸好几下，忙站起身，小崽子肚子都瘪了，肯定饿坏了，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就准备去热牛奶。 “不允许！”此时，一颗胖球真的碎了。 横档在容令仪面前就不让她走。 “021，怎么了吗？”眼见系统走哪挡哪，容令仪止步开始哄胖球。 “你说过，只喜欢我的……”小球扭捏着用屁股对准容令仪，“但你这么久了都没认出我！” 小球说着就往容令仪脸上扑。 “！”家人们，遇到猫债了，但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在线等，急！ 她耐心地摸着小球金属的外壳，一下又一下，“这一次原谅我可以嘛？我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耳边传来赛博呼噜声，像一辆大摩托。 容令仪感知到胖球的愤怒有些许松动，接着添砖加瓦，“那只小咪是容婧欣的，你才是我唯一的小猫，我们一人一只，好不好？” 听到这，此球才施施然转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叫：“那你以后不许再忘记我了！我可是巧克力大王！而且我这么努力工作……” 容令仪顿时眼睛一酸，它一只小猫咪怎么成了系统她也不知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为了这场穿书，小猫咪真的很努力！ 等到他们一猫一人腻歪完，小猫已经饿成一摊猫饼，牛奶一来，立刻呱唧呱唧喝上了。 灯光柔和地打在容婧欣的侧脸上，“云姐下午和你说什么了？” 容婧欣嘴角上翘，俏皮地说：“不告诉你～” 容令仪努了努嘴，点了点她的脑门。 小猫就此留在容家，甚至跟了巧克力的辈分起了名，叫奥利奥。 奥利奥一天天的长大，从一手掌大的小咪长成了一只小棉拖鞋，每天喵喵地跟在容婧欣身边。 与此同时，随着定下的剧组一个个开机。 容令仪每天一醒来就是巧克力亲切的声音，起床气都没了。 “叮！资金+500,000，目前资金2,000,000。” “叮！资金+200,000，目前资金2,200,000。” “叮！资金+250,000，目前资金2,450,000。” …… 前前后后，共计1,500,000，目前资金也来到2,700,000，还债进度则进展到0.3%。 而《大山的守护者》剪辑也已接近尾声。顾淼和容令仪开始有条不紊地联系送审和发行公司。 “麦麦，你觉得拿奖的概率大吗？”顾淼心里始终很忐忑。 容令仪看着她沉默，如今的国际电影节，能入围就不错了…… 毕竟《大山的守护者》既不包括多元种族也不包含歧视话题的。 至于发行，越联系两人的脸色越沉，有了云鲸的注资，星禾娱乐这次的预算不可谓不高，但竟然没有一家愿意接！ 电话那头，永远是含糊其辞的说法，甚至连饭局也约不到。 “不对劲！”金云心不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把戏了，皱眉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叮！紧急任务：成功发行《大山的守护者》。” 三人忙碌了好几天，这才锁定了目标——周可人现在的经纪公司YK娱乐。 相比起林危和容婧欣所在的华盛娱乐，华盛娱乐成立时间久，旗下拥有百来位艺人，一直是圈内规模最大的一家公司；而YK是个背靠大公司的新公司，迫切吞并星禾想做个大业绩来证明自己。 顾淼不免有些上火，嘴上冒了好几个燎泡。如果是华盛娱乐，她还能想办法疏通下关系，但YK娱乐她是真没招了。 容令仪也是直发愁，把最后的一线希望寄托给了系统。 “021，商城有发行资源吗？” 巧克力现在已经失去工作热情，落在办公桌上不动，“有，但以宿主目前的积分无法购买。建议宿主去转盘抽奖试试。” 让一个非洲人寄希望抽奖？！！ 11. 路演 YK娱乐，周可人百无聊赖地吹了吹指甲上莫须有的灰尘。 对面的经纪人喋喋不休地说公司对她新电影的支持和付出。 “这是你的第一部电影，公司光在发行上就投了这个数！”男人夸张地比了个手势，接着补充，“这回肯定把同期狠狠踩在脚下！” 闻言，周可人掀起眼皮，踩在脚下？拿什么踩在脚下，三流编剧写的爆米花剧本？她也就是个镶边女主，完全不理解一年前的自己为什么会接这样的本子。 看出来周可人的心不在焉，男人环顾一圈才附耳到她耳边，得意洋洋地说：“这一次的排片近9成都在我们手里……” 一番话在周可人的心里掀起惊涛巨浪。 德不配位是她的第一反应。 如果这样的排片，排得却是一部烂电影，观众怎么想？ 可恶啊，我的前途！ 她愤愤地瞪了一眼嘚瑟的男人，气冲冲地拿上包就扬长而去。 助理低眉顺眼地跟紧了她，全然没管身后男人难看的脸色。 “姐，你这样不给经纪人面子，公司给你使绊子怎么办？”助理担心地问。 周可人兴致寥寥地翻阅着下一部剧的剧本，头也没抬地反问：“YK长久不了，再说了给我的资源多的是金絮其外。”说完，还扬了扬手里的剧本。 越说，她越怀念星禾的好。 再睁眼，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点开那个没有备注的微信对话框，“小心YK，如果可以换个时间上映。” 容婧欣一看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赶到公司。 手机屏幕前挤着四个圆圆的脑袋。 “这谁？” “周可人……” 容令仪：？们不会是女同最后阴她们一把吧？ 她坐回座椅上，假装放空，实则把能兑换的积分都兑了，加上之前任务积攒下来的，一共只有5次机会。 抽！ “抽奖中，恭喜宿主获得练习室升级券*1。” 如果换作平时，容令仪早就高兴地跳起来，但今天她只能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发行。 “抽奖中，恭喜宿主获得50点可支配点数。” ！桀桀桀，孩儿们你们的点又来了。 “抽奖中，恭喜宿主获得废弃剧院*1。” “抽奖中，恭喜宿主获得剧院空调*1” 可恶！剧院和剧院设备竟然还是分开的！光是听到废弃两个字，容令仪就感觉自己的钱包痛痛的。 最后一次机会，她双眼紧闭，连呼吸都怕干扰到它。 “抽奖中，恭喜宿主获得小型发行公司*1。” “yes！”容令仪把笔丢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三人莫名其妙的注视下，长舒一口气。 小型发行公司，半死不活的发行公司一家，与三线城市及以下影院有深度合作，发行成功概率+30%。 下一秒，顾淼的电话响起。 接完电话，她也喜气洋洋地走进来，“有一家小发行公司愿意！但这样估计就勉强保本……” 星禾娱乐想打的是漂亮的翻身仗，现在远远不够！ 容令仪似有所思，凑近顾淼耳边小声嘀咕两句。 “好，那就这么办！”顾淼眼睛一亮，当即拍板，风风火火联系其他人去了。 —— “boss，星禾娱乐发行上遇到一点问题……”助理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 魏从玙指尖轻扣桌面，声音沉缓，每一下都敲在助理心上，敲得他声音越来越小。 半晌，他薄唇轻启，语气中带着些困惑：“是谁做的？” 打着云鲸的旗号，有他作保，竟然还有人会中途使坏。 “是YK娱乐。” “YK?你是说魏家那小子新搞的副业？”魏从玙食指推了推眼睛，沉静的眸子泛上些许厌恶。 助理不安地伫立，小心地觑着魏从玙的脸色。心里大骂魏闻魂淡，一回国就阴魂不散。 魏从玙摆摆手，声音显得愈发沉闷：“去告诉魏总，让他儿子识相一点，不要再动我的东西。” “容小姐没对外宣称是云鲸注资……”助理艰难地补充道。 魏从玙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那你私下解决这件事，尽快。” 他预想到魏家的人会不老实，但没想到会对星禾娱乐下手。星禾是没有对外宣布，但魏闻真的查不到吗？如果魏闻的实力止步于此，那他爸也不会在一众私生子中挑中他！ “打电话告诉我母亲。”魏从玙嘴角一扯，冷冷地说道。由他母亲来整治老魏总，保管他药到病除。 大洋彼岸的A国，席含玉接到电话怒不可遏，下一秒就拨通前夫的对话一顿输出。 “你个老鸭子，当年精卵结合融进去的是什么，尿素吗？私生子都舞到我头上来了！你问问谁不知道星禾是我罩的，是你儿子的半个娘家，你倒好！”席含玉火力全开，得着他就是一顿喷，房间里全是鸟语花香。 大半夜，老魏总睡眼惺忪被电话吵醒，又是被一顿骂，骂完不等他反驳电话就被挂断了。 等到他想再打过去，早就被拉黑了！ 老魏总胸口剧烈起伏着，把手机“啪”地掷到地上，发出令人牙痒的声响。 “打电话给我助理，让他查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边穿衣服一边交代瑟瑟发抖的女伴，“让他半小时后来接你滚。” —— “你是说去学校和其他城市路演？”金云心忖度着这个方案，便宜但未必有效。 以她对小型发行公司的了解，多半只能撕到一些比较尴尬的时段，比如大半夜和早晨，学生们真的愿意起个大早去看一部没有什么流量的电影？ 容令仪指了指系统传来的发行公司资料，耐心解释：“这家发行公司的主阵地在三四线城市，也是我们的主要受众的所在地，增加路演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学生，学生们是最容易受到触动的，尤其是亲情、友情和师生情。” 金云心赞同地点点头，对于她这样的打工人，如果真有时间看电影，她情愿看一个喜剧或者合家欢，起码娱乐到了，而不是看一部可能会让自己心堵，苦得稀里哗啦的电影。 “那我去联系之前合作过的演员，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我们转发宣传。” “我也转！” 听到自己能做的，容婧欣第一时间举手参与。 别的不说，她这一转发，半个饭圈都吻上来了。至于怎么吻，这她管不着。 —— “我做错什么了？”魏闻依旧犟嘴。 “老魏总说如果您不愿意改的话，会调整您在集团 的职位。”助理不卑不亢地回答。 被戳到要害，魏闻呵呵一笑，破罐子破摔地说：“你告诉老头子，我还偏要和他作对！难道只有魏从玙是他的儿子？只想要那一个儿子怎么不管好自己的下半身！” 助理错愕地看着魏闻：“如果这是您的意思的话，我会照做的。” 魏茵推门而入，一进来只看到满天乱飞的文件碎片。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明知道爸不喜欢你这样。” “那又怎样？他魏从玙哪比我们高贵，真说起来那个女人还是闻家大小姐呢！他妈不就是个戏子！”魏闻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因愤怒泛着粉红。 魏茵叹了一口气，蹲下一张一张捡起文件，“都跟你说了别这么叫妈妈，难道妈妈不丢脸吗？” 他们的母亲闻家大小姐自幼体弱，被家里娇惯长大，大学里认识老魏总后被他的皮相和所谓的体贴所迷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席含玉和老魏总的小三，还生下了他们姐弟二人，等到她知道席含玉的存在时，孩子也塞不回去了，闻家也不愿意他们两个继续破坏他们女儿的一生，干脆把孩子留给了刚离异的老魏总，送女儿出国去了。 “我不管！”他摔门而出，气冲冲地准备接着去找星禾娱乐的麻烦。 魏茵慢慢站起身，拨通桌上的座机电话。 “让YK负责人过来找我。” —— 初步定下第一批路演的地区和学校，整个星禾忙得像陀螺一样。 容令仪也不例外。 第一站就是海城戏剧学院。 作为星禾娱乐深度合作的院校，路演当天，大礼堂里挤满了缺学分的大学生。 容令仪上场的一刻，会场里出现一阵难以忽略的“嘶”声。 “这是主演吗？好漂亮！” “是导演啊！门口不是有易拉宝。” “现在我想听了，美女贴贴！” 她清了清嗓子，是和外表天壤之别的烟嗓，“大家好，我是电影《大山的守护者》的导演容令仪。” 会场里传来排山倒海的惊叹声，震得外面路过的同学吓了一跳，不乏抱着看戏的姿态围在礼堂门口。 随着主持人和容令仪的一问一答，场上的气氛变得欢乐起来，越来越多的学生参与到互动里。 戏剧学院里，自然不缺想跻身娱乐圈的年轻人。 “容导，您一个学生接手这么大一个组是怎么顺利拍完的？” “容导，请问星禾还招人吗？” …… 第一场路演顺利结束，容令仪狠狠松了一口气。 “叮！个人知名度+10，紧急任务：成功发行《大山的守护者》进度40%，您的排片增加了。”小球现在心安理得地趴在容令仪头上，全然不管播报的清晰与否。 还没等容令仪喘口气，就被顾淼塞回保姆车，开始跑映后见面会。 光是第一天，就足足跑了四场，等到最后一场结束，已经快到凌晨一点。 就连小球都已经进入待机状态，而容令仪和顾淼还在路上。 夜幕笼罩下，顾淼看着容令仪耷拉的眉眼，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寻求她的答案，“麦麦，光靠路演可以吗？” 容令仪摇了摇手上地手机，使用过度的嗓子彻底低哑，但还是咧嘴笑了笑，“底牌在这呢。” 12. 得奖？ “什么？云鲸下场了？”顾淼同样破锣的嗓音再度劈叉，不可置信地侧过身。 云鲸不是向来只投钱，不管经营上遇到的任何困难。 容令仪点点头，把魏从玙的事完整地告诉她。 顾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迟疑问：“那我们还要接着跑路演吗？” “当然！” 容令仪打开和魏从玙的对话框。 今天第一场路演结束，魏从玙就发来了消息。 “麦麦，YK这么做和云鲸也有关系，我已经派助理去解决了，但可能他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会追加部分投资。” 容令仪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神人打架，小鬼遭殃。 更不要说这个小鬼也没那么无辜。 蒜鸟蒜鸟！ 按照原计划，容令仪和章书兰兵分两路开始大范围路演。 考虑到章书兰年纪不轻，分给她的地区相对较少，整体安排也更为宽松。 至于容令仪， 超级特种兵，勇闯天涯！ 等到路演结束，光是积分，积分足足来到了222，可支配点数也达到了57！ 穷人乍富，真想一口气全花了！她恶向胆边生，但很快理智归来，狠狠打了下悬空的左手，发行的事狠狠给了她一个教训，没有存款根本无法应付歪到西伯利亚的剧情。 十二天三十城七十场路演，《大山的守护者》热度在网上进一步发酵。任务进度拉到了60%，排片也相应增加。 不过真正扭转局势的是，《大山的守护者》入围梅湖国际电影节主赛场！ 【李涛星禾新电影】 【我真要孝了，这可是十年来第一次入围主赛场！】 【这下真成国货之光了！】 …… 网上的轩然大波暂且不提，星禾娱乐内部也乱套了。 接到入围的消息，他们就开始忙碌了。当初没人预料到《大山的守护者》真能入围，谁知道真这么争气！ 四月底的梅湖，樱花全开了，一路上全是扑簌簌的花骨朵。到处都是青葱的绿芽，生机勃勃，灰白的外墙上到处是自由奔放的涂鸦，配上本地哥特的屋顶，别有意趣。 容令仪带着一行人在梅湖到处溜达，开幕式即将开始，到处都是电影人的身影。 能入围已经是三生有幸了，众人干脆就当来梅湖旅游了，一天天有无数网友偶遇她们。 【这个星禾是不是有点过于松弛了】配图是一行人在吃当地料理。 【btw，星禾能拿奖的概率本来就不高吧！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拍电影，中间还出了那么多幺蛾子……】 【代入容令仪爽死了，研究生还没毕业就入围三大奖！】 …… 一行人这下彻底玩爽了，完全没顾忌社媒上的言论，甚至连开幕式，也没特意去借礼服，而是选择了传统的水墨旗袍，殷苗头上还戴着一顶斗笠。 容令仪挽着章书兰的手，身旁跟着的是青涩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摆的殷苗。 【旗袍！好特别啊】 【借不起礼服别找借口！穷鬼就是抠搜】 【点了，真丢脸】 【人起码是入围来走红毯，你主子呢？】 【你跪了别妨碍别人站，认主请赶早，下辈子早点投胎】 开幕式结束第二天，就是《大山的守护者》首映。 就算是没妄想得奖，顾淼也急出了一串燎泡。 容令仪也在房间里踱步。 麦麦走过来，麦麦走过去。 “咚”她应激地掏出手机，是魏从玙。 “恭喜入围。” 容令仪嘴角扬起一抹笑，这人怎么后知后觉的。 “同喜。” 看着手机屏幕里官方的回复，魏从玙失笑，“我给你们找了一位中间人。” ！容令仪笑意盈盈，惊喜地手脚乱晃起来。 没想到魏从玙这么忙还记得她们！有了中间人，拿奖是不是也不无可能，她心中怀揣着一丝希望。 首映礼上，容令仪扫过电影院里的面孔，大多都是华人，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也是，华语片再加上这样的题材，外国人不爱看也正常…… 哪怕早已通晓剧本，也亲身参与后半程的拍摄，但每一次看，容令仪都有全新的体验，她把手机调到最暗，把可以提高改善的想法全记下来。 悲与喜无缝切换，看得观众一会哭一会笑，数次破涕为笑，容令仪环顾周围，心里一安，《大山的守护者》，说不定成了！ 豆瓣甚至有人专程开了实时贴，一度到了几千楼。 【我真要孝了，剧本怎么写得这么牛！已经预备上映后二刷了！】 【我也，而且每一个都不出戏，连小演员都那牛……】 【拍得也牛好吗！尤其是那个伴随着女主喃喃自语的声音，镜头由远及近拉近最后定格在小演员眼睛上，视觉语言绝了】 【请那么多水军有什么用？到时候票房见真章！】 【就是，制作班底这么一般，宣发也穷穷的，票房药丸】 【入个围买这么多水军，票房回的了本吗？】 …… 任凭网上吵翻天，魏从玙介绍的中间人带着容令仪在EFM上顺利找到了海外发行。 而她翻看着发行公司预测的排片，还是心有不甘。 同档期一共10部影片，除了周可人的那部爆米花电影外，她们的预约远超第三名！但即便入围了梅湖，排片也只涨到了三成，三四线城市还有正常时段的排片，但一线城市还是几乎都在清晨和午夜，少数其他时段则是在饭点。 就连灯塔等预测软件对《大山的守护者》票房的预计也终止在8000万，还不到周可人新电影的零头。 小球蹭了蹭容令仪的脸颊，试图安慰她：“8000万也不错了，起码发行也属于你，再加上一开始你留给发行的资金，还债进度起码可以前进1%！” 容令仪：并没有被安慰到，谢谢你能工智人！ 像是接受票房不高的命运，她们干脆放下琐事，安心看起其他入围的电影。 “叮，容令仪导演+5，创意+5，目前属性为导演65、创意75、关注20、管理30。” “叮，殷苗演技+5，目前演技80。” 点数的增加纯属是意外之喜，容令仪轻轻扯了扯小球的尾巴，“我们什么也没干怎么也可以加点数啊？” “欣赏也是上课的一部分啊！”小球理直气壮地甩了甩尾巴，尾巴尖调皮地掠过容令仪的鼻梁。 容令仪了然地点头。 统里有猫 就是好，什么都能回答一点。 小嘴一歪，邪恶麦麦上线。 “那……” “世界真相免谈！”小球怒气冲冲地竖着尾巴，也不赖在容令仪头上了，两只机械翅膀扇啊扇。 容令仪嘿嘿一笑，就是爱玩。 —— 另一边，来自各个国家的评委对着最后的大奖吵得不可开交，这时候的会议室，和清晨的菜市场没两样。 艺术没有国籍，但是奖杯有啊！ 席含玉英语说得飞快，全然看不出是个非母语者，说得激烈的地方还情不自禁敲了敲桌子。 “席，这是一部好电影，但它太含蓄了！也不够时尚……” “Bob，没人规定拍电影一定要时尚，一定要先锋，它很real！” —— 在梅湖呆了接近半个月，即便没有报太大的希望，一路吃吃喝喝看电影，但回国的心还是达到了顶峰。 闭幕式当天，星禾一行人还是选择了轻装上阵，选择了新中式的织金马面裙。 “那是不是席含玉！”顾淼率先发现席含玉的踪影，兴奋地摇了摇容令仪的胳膊。 容令仪一回头，就看到她穿着C家当季高定——一袭低调的黑裙，向她们款款走来。 “恭喜你们入围。”席含玉笑着拥抱了一下容令仪，“替我问候你妈妈。” 清爽的香柠檬味从她鼻尖一瞬即过，又随着她的离开迅速消散。 她们四个挤坐在一起，像四只小鸡仔。在一众金发碧眼的候选人中，她们四个是如此格格不入却又足够特别，因此导播时不时会“临幸”她们几个。 随着奖项逐渐公布，容令仪再也没有办法维持她戴了一晚上的假笑面具，紧张地咬住下唇，左手紧紧握住顾淼。 在和煦的四月末，两人的手像冰一样冷得毫无知觉。 小球早已偷窥到了答案，坏心眼地憋着不说。 “对每一个细节的以及叙事的巧妙构图，观察与叙事优雅的平衡，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视角体会世界，让我们恭喜第八十届梅湖国际电影节最佳故事片——《大山的守护者》！” 巨大的惊喜砸得容令仪缓不过神，直到顾淼掐了她一下，她才如梦初醒般站了起来，依次拥抱了几人来到台上。 光直直地打在她身上，耀眼、夺目，她接过奖杯，声音略显颤抖。 “感谢剧组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 “叮！发行进度70%，排片大大增加了！” “叮！知名度+20，目前公司知名度40，转盘抽奖次数+2。” 荧幕里，三位从小到年长的女性含笑看着她，手鼓得“啪啪”作响。 她们，即将迎来一场盛大的翻身仗！ 魏从玙难得地守着直播，看着屏幕里稍显稚嫩的女孩，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弯了弯，由衷地感叹。 “麦麦，恭喜你。” 恭喜你实现了你的梦想。 同样蹲守着直播的网友早已炸开了锅，直接干上了热搜第一。 “时隔十年的梅湖最佳故事片” 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紧跟其后。 “席含玉撕奖” YK娱乐的总裁办公室，地面上硕然躺着一具手机的残骸。 “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13. 票房大爆！ 拿到奖的第二天一行人火速回国，到达国内时接近午夜。虽然已经料想到会有很多人接机，但当直面人山人海扛着大炮的记者和粉丝，四个人不约而同傻眼了。 耀眼的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一支支话筒就差怼到她们脸上，问题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请问这一次星禾获奖有什么感想吗？” “请问容笙导演现在情况如何？” “请问小容导第一次参与的项目就获得国际奖项，有什么感想？” …… 容令仪和顾淼对视了一眼，将章书兰和殷苗两人护在中间，一前一后护送着两人离开。 不算热的天气里，4个人都出了一身大汗，瘫倒在保姆车上说不出话来，显然她们回国时做的心理准备还是少了！ 顾淼更是感叹，“早知道走VIP通道了……” 难得见铁公鸡拔毛，容令仪轻笑出声。 但这半点没有影响她们拿奖的喜悦，反而终于有了获奖真实感。 她们，真的拿到了梅湖主赛道最佳故事片！ 回到家，发行公司第一时间发来了最新的拍片预测！不仅排片大大增加，所排的时间段也明显优于先前。 容令仪看着这份报告，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感觉多日来往返的疲惫也一并消失，浑身酸痛的身体一下恢复如新，又浑身都是力气。 容婧欣同样为她感到高兴，只不过在午夜时分一个人躺在床上时心里也有几分落寞。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她先前的恋爱脑到底让她失去了什么。 那是一个女演员宝贵的青春期和20s的前半段，是她作为童星积攒已久的路人缘和圈内口碑，更是电视圈和电影圈井喷的十年…… 她把头埋到枕头里，小声地啜泣。 哭完她把眼泪一擦，用略显沙哑的声音，点开金云心的聊天对话框，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云姐，我愿意去试镜！” —— 自从星禾娱乐拿到梅湖主赛道的最佳故事片，整个发行的形势攻守相易。 国内知名发行公司纷纷抛出橄榄枝，甚至愿意降低分成，顾淼的电话直接被打爆了，手机都欠费了。 看着顾淼站在办公桌前吞吞吐吐的样子，容令仪秒领会她的意思。 “发行公司不用换了，现在我们拿了奖，哪怕是一家小公司也照样能撕到好的排片，至于宣传，那就更不必说了。”那还不如选一家雪中送炭的，容令仪交叠着手解释。 “我倒不是怕《大山的守护者》卖不好，只是我们总会有下一部电影……” 如果拒绝，就怕得罪了发行公司，连累之后的项目。 容令仪含笑不语。 利益才是他们永远的朋友，商人之间不需要太多感情，只要有钱赚的地方，哪怕是悬崖峭壁，他们也会吻上来。 与此同时，魏闻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摔碎了多少杯子，隔着百叶窗，他咆哮的声音还是清晰可见。YK上下被低气压笼罩，每个人都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去触老板的霉头。 闻家因为抛下他们这件事对他还有所愧疚，到底还是暗地里出手，给他抢了不少排片回来。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首映当天，魏闻到底还是不甘心，硬是把周可人的新电影挪到和《大山的守护者》同一天上映。 魏茵也没有心情哄这个巨婴，冷冷地等着他摔一个大跟斗。 同样的出身，两人在集团里的待遇天差地别，明明她比弟弟强那么多，但是她却只能作为副手，天天给这样的蠢货擦屁股。 她真的受够了和蠢货共事的日子，气得她都停经了！ 她才26！！！ 她又不是魏闻的亲妈！ 另一边，容令仪没再关注周可人。无论她们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大山的守护者》不是传统商业片的事实，这个世界也不可能给这样的一部片子太多的排片，哪怕她刚得了一个国际大奖。 因此她放平心态，反而给所有留守在公司的同事们都点了夜宵和奶茶。 “大家这么长时间以来辛苦了！《大山的守护者》的呈现已经远超我们的预期……” 办公室里的气氛随之放松下来。 对接发行公司的陈姐最先发现，手里还拿着小吃，“出了！” 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 “多少！”顾淼手死死捏着容令仪的手，身体紧张地不停战栗。 “1500万！”陈姐结结巴巴地说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1500万……”容令仪喃喃自语，惊喜已经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一下抱住了身边的顾淼，1500万这个成绩显然是远超他的预期。 如果不是在大同大庭广众之下，她都想拎起小球跳一曲探戈。 顾淼同样惊得开始胡言乱语。首日1500万那10天就是1亿5000万。再加上她们签的那家发行公司是一家小公司，分成不算高，四舍五入，星禾这一次可以入账近一个亿。 一个亿！ 她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容令仪打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她打开社媒，《大山的守护者》依旧挂在热搜高位，甚至因为有席含玉的转发，热度更上一层楼。 星禾的官方号这辈子都没这么热闹过，短短几天，直接涨粉十万！ 刚刚发布的首日票房图十分钟内评论过千！ 就连演员超话都多了好几个！ 估计章书兰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年过花甲，还能焕发事业第二春。 她当机立断，交代宣传部接着把之前剪好的花絮视频逐一发放。并且召集了还在海城的其他演员一起开庆功会，更重要的是录制更多的海报。 一时间，办公室里到处是敲击键盘和打电话的声音！ “叮！紧急任务：成功发行《大山的守护者》已完成，可支配点数+5，剩余点数80，积分+50，目前积分272，转盘抽奖次数+1。” “麦麦，我有预感，你要发财了！”小球紧紧贴着容令仪，操着毫无变化的机械音。 容令仪摸了摸它，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好奇发问：“巧克力，你们系统的语音包和皮肤可以更换吗？” “需要积分。” 明明声线毫无变化，但莫名听着很委屈，配上此球切换成x的眼睛，更是可怜。 容令仪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死嘴，让你乱说话！ —— 解决完一切，容令仪回到办公室，饶有兴致地看起了官媒的评论和影评博主的评价。 【今天难道是什么日子？都选今天上映】 【事实证明，拿了奖也没什么用！论票房还不是比不上周可人的新电影】 【拿了梅湖再加 上那么好的排片竟然首日票房才1500万！我都不敢想我姐要有这么好的排片，首日票房估计都得过亿！】 【你们周粉能不能去自家广场，天天来我们这干甚！】 【你姐那电影投资多少？光大咖都请了好几位！】 【期待更多花絮！话说小容导真的没有出道的打算吗？这花絮里都美成那样了……】 同一天上映少不了纷争和比较。 官媒和广场上周粉叫嚣的身影暂且不表，就连影评博主的评论区也没能幸免，到处都是硝烟满满。 气得不少大V下场怒斥周粉的ky行为和霸道，还写了一篇万字长文分析为什么周可人的新电影是一部烂片。 就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周可人工作室和周可人本人也没下场约束，任由粉丝冲锋陷阵。 一系列操作惊呆了容令仪，她默默把后援会管理加入公司监管的常规日程中。就连艺人那也不例外，人人都加了一门新课《如何和粉丝和平相处》。 她打开豆瓣和购票软件，从评分上来说，《大山的守护者》评分高达9分，此为一胜；从上座率来看，《大山的守护者》首日上座率高达98%，此为二胜；星禾两胜，而YK零胜，此为三胜…… 简而言之，《大山的守护者》赢定了！ 她的自信心前所未有的爆棚，自信得像个男人。 2000万，3000万，5000万，1亿……随着《大山的守护者》口碑进一步发酵，票房一天天逆跌，排片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放映时间拉长到近一个月，票房更是高达20亿！是近十年文艺片票房冠军，也是今年迄今为止的票房冠军！ 而周可人的新电影以5亿票房的成绩惨淡收场，就连评分也才将将到5分！哪怕粉丝拼尽全力包场、组织打分也无济于事。 “我估计连本都没收回来……”难得的空闲，顾淼小声蛐蛐，有一种“小人得志”的快乐。 容令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一流的导演加上大流量和需要大量后期制作的电影类型，容令仪捂紧巧克力的机械耳朵，光想想就可怕。 “叮！资金+190,000,000，目前资金200,000,000，还款进度19.7%。” 容令仪数了好几遍零，难以置信地揉了好几遍眼睛，多少？！！ 两个亿！！！ 发财了……容令仪感觉自己晕乎乎地，像浮在空中，毫无实感。 “叮！主线任务：资产达10,000,000元已完成，积分+50，可支配点数+5，转盘抽奖次数+1” “叮！主线任务：资产达100,000,000元已完成，积分+100，可支配点数+10，转盘抽奖次数+5” 与星禾气氛截然相反，YK娱乐压抑地让人喘不过去。 魏闻冷淡地看着妆容精致的女人，“公司这一次损失我想你也知道。” 周可人拿开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水润的杏眼，言笑晏晏地打断了他，“魏总，我就是个拿片酬的，公司给我接了这一部戏，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心里暗骂，赚钱想不到她，现在亏了来找她了！ 见女人油盐不进的样子，魏闻的脸色更臭了几分，办公室霎时冷了下来。 等到周可人一走，办公室又损失了几个摆件，“臭娘们……都给我等着！” 14. 清点ing 难得的休息日，厚厚的窗帘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窗外的樟树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容令仪把头埋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 奥利奥蹲在床头，尾巴时不时甩过她的鼻尖，除了被她的呼吸弄得痒痒的，毫无作用。 “咪——”奥利奥等得快饿成小猫毯，后爪蹬被一跃而起，精准地落到了容令仪身上。 “奥利奥！”容令仪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肋骨，掀开被子，试图绑架小猫和自己一起睡觉。 奥利奥呼噜着不肯动，容令仪这才感觉有些不对。 巧克力是个占有欲爆棚的系统，向来不允许奥利奥和自己单独相处，今天是怎么回事？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开手机。 “麦麦，我临时有事，奥利奥拜托你照顾两天可以吗？”——来自容婧欣。 容令仪了然，这小巧克力还怪知情达理的咧！ 她上手摸了摸小猫的肚子，瘪瘪的。果然是饿了！她横抱起奥利奥就往客厅走。 等到小猫开始吧唧吧唧喝羊奶，容令仪给自己做了杯咖啡，拿着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浅浅抿了一口，苦了她一激灵。随即开始清算之前剩下的工作和战利品。 首先就是废弃剧院。 APP上新增了一栋帆船样式的建筑，位置显示在城郊，面积约1公顷，目前除了主厅可以点开，左右两侧的副厅均未解锁，还是灰白无法点开的状态。 主厅点开后，只有观众席上方头顶的射灯的光线，看上去有些晦暗。整个映入眼帘的是硕大的半圆形大舞台，大约能同时容纳100人同时演出。容令仪依次点击舞台上的设备，每一个都需要花钱解锁！ 【剧院舞台设备，包含音响、灯光、收音等，解锁需2,000,000】 【剧院休息室，可同时容纳30人休息，内含卫生间、化妆台等刚需设施，解锁需100,000】 【舞台外观改造，可自定义舞台样式一次，每次需500,000】 【剧院清洁，无论多邋遢，还你一个崭新剧院！每次收费100,000】 【剧院闸口，绝对安全，解锁需500,000】 …… 容令仪：泻药，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如果不是《大山的守护者》资金到账，她也就可以改3次外观的。 至于座位，一楼阶梯式座位约1000个，二楼均为包厢，可容纳约500人。座椅布料看上去不新不旧，有年代的痕迹。容令仪长摁，果然出现升级界面。 【破旧剧院座椅，可升级成皮质软座椅，升级需500,000】 皮质座椅竟然和休息室一个价！ 它明明可以抢，还要给她几个椅子…… 1500人次的演出，以星禾的状态，估计只有容婧欣和顾昕玥的粉丝见面会可以支撑起这样的场合。那干脆租出去！不管是见面会还是脫口秀，都可以，她不挑！ 她说干就干，联系顾淼让她寻找合适的演出场合租赁。 不过，如果租赁，剧院的基本设施得配齐…… 容令仪肉疼地解锁，合计4,000,000，就连座椅也连带着升级了。 刚破完财，她也不愿再看到剧院，眼不见为净地一关。 她接着翻了翻背包，背包里目前只有一张练习室升级券。 容令仪没多想直接使用。 【练习室，level2，可同时容纳30人上课、练习，每10天增加3点任意属性点，升级设施含VR演示，落地镜可自动录制练习视频。】 【练习效果增加了！请合理安排训练】 30人！那又多20个名额，虽然刚入账2个亿，但蚊子肉也是肉嘛。 她笑眯眯地揉着吃完饭爬到她膝上的奥利奥，就这个升级爽！ 【叮！小型发行公司已升级，目前为中级发行公司。可招募更多员工，发行质量提高了！】 容令仪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就一张升级券还是练习室的，这个发行公司是怎么回事。 巧克力此时才现身，这回它没占据她的脑袋，而是气鼓鼓地扇了扇翅膀。 “发行公司为转盘产物，升级有两种方式。一种即升级券，第二种则是通过认可度和资金升级。” “噢～”容令仪了然点头。 虽然发行公司也是她的，但为了和星禾娱乐分隔开，还是正常分成。这一次《大山的守护者》的成功，自然是名利双收。 “那发行公司能不能接其他公司的业务？” “当然可以。”巧克力涉及专业知识还是非常靠谱，不情不愿地回答。 容令仪宠溺地捏了捏巧克力的机械耳朵，“是不是吃醋了？” 巧克力尾巴甩了甩，有些别扭地回答，“它是毛茸茸的……” 懂了，这是觉得自己的机械皮比不上毛绒绒的手感了！ “那你换皮肤需要多少积分啊？”她试探性提问。 一个合格的宝妈，绝对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巧克力这时候不别扭了，眼睛成了圆圆的样子，甜甜地贴了上来。 “其实你做任务我也有抽成的……” 容令仪憋着笑，小咪也有私房钱了，她接着引导：“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咪想要，咪自己攒！”巧克力昂起圆圆的下巴，尾巴竖得高高的，像一根小天线。 咪自有咪的傲气！ 容令仪扑哧笑出了声，咪傲天竟在她身边。 和两只小咪玩了好一会，她才又干起了正事。 目前积分422，除了各式各样的贵价宝典，有不少可以买的东西。 【娱乐公司软件基础，更适合中国宝宝的泡泡，仅售200积分】 【综艺策划，当你还在发愁怎么开办一档有新意的节目，那就是它了！售价100积分】 【地推，超次元地推，让蓝星人见识到科技的力量！售价250积分】 【周边制作，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售价500积分】 …… 选择困难症崩溃在当场，怎么可以每一个都这么刚需！ 只可惜她兜里的积分太少…… “巧克力，商城里还有无法解锁的商品……”容令仪贼心不死，试图把手里的积分利用到极致。 “这部分商品超出蓝星的承受水平，总部会自动锁的，宿主端无法解锁。”巧克力慌忙从 奥利奥的小鱼玩具中回神，解释说。 你们城里统还怪贴心的咧！ 容令仪狠下心，把视线从其他几个商品上挪走。byebye宝宝们，等姐姐下次再来找你们。 【恭喜宿主获得娱乐公司软件基础*1，剩余积分222。】 和系统之前下发的娱乐公司经营APP类似，一经兑换，容令仪的手机上便多了一款朴素的APP。 图标是星禾娱乐四个大字，看着让人没什么点击的欲望。 【请为上述APP更改名字，如无更改，将保留默认名：星禾娱乐】 改改改，必须得改！容令仪咬着下唇陷入沉思，叫什么好呢？ “麦麦，第一次软件设置是免费的，后续更改均需付费的！”巧克力提醒道。 容令仪后怕地摸了摸小猫，不由感叹。真的是一点空子都不留啊！ 她干脆退出APP，三下五除二做了一个问卷调查发到了星禾娱乐的工作群里。 “@全体成员请于今日完成问卷调查内容。如果有其余需要补充的内容，可以邮件抄送给我。” 问卷调查内容很简单，半个小时内，容令仪就收到了全部问卷，还有好几封邮件。 越看越觉得，她的员工可能和她一样都是起名废。没一个好听的！！！ 跳过起名，整体软件布局倒是有了大致的思路。 她顺势打开APP，先是注册。 对于娱乐公司，第一要紧事就是实名登陆，并且需绑定一个微博账号。 相比起idol和歌手，如果没有综艺的话，演员的曝光相对更弱，定一个高价绝对不现实。 她干脆分为两档，第一档是普通会员，无需额外购买，只需要认证登陆即可。可正常订阅聊天室、购置周边和购买门票，只不过花絮会晚一周更新。第二档为高级会员，年费128，除正常功能外，每月还可以写3封信给任意艺人，购买门票可享9折优惠，订阅后还能获得任意艺人的手写信（无法指定版）。 至于一对多的聊天室，暂定为18/月，并且星禾保证每一个月该艺人出现不少于10天。 周边商城中除了官方发布的产品，各数据组也可交纳一定保证金后上架商品。 并且在该栏目中还可以进行二手交易，平台不收取任何手续费。 容令仪刚想点确定，就想到了最关键的一件事！在登陆后设置提醒： “当前APP已设置无法截屏，请勿外传软件内容，违法将追究法律责任。” OK，容令仪满意地看了看成品。 万事俱备，只欠名字。 她在调查问卷里翻啊翻啊翻，“Strawish”，就你了！ 连带着图标她都想好了，是黑夜里闪烁的群星。 “是否确认对Strawish的更改？” “确认！” “叮！恭喜宿主，支线任务：开发一款APP已完成，积分+40，目前积分262，可支配点数+5，剩余点数100。” “叮！支线任务已更新。” 容令仪打开一看，原来的开发一款APP已被新任务取代——推广Strawish，拥有100位高级用户！ 15. S级剧本 100位付费用户…… 这看着还是个系列任务！ 容令仪边腹诽边在群里和微博转发最终的成品。 星禾如今的热度如火如荼，下载量没到半个小时就过千了，但愿意付费的显然是寥寥无几，就连豆瓣都开始新一轮讨论。 【这个星禾想赚钱想疯了。。。】 【到底谁会付128买她们的会员啊！】 【只有我觉得定价还可以吗？前提是你有心肝在。。。】 【我家心肝都60了，放过老太吧！】 …… 容令仪大致扫了扫，和她预想的差不离。等到下载人数几乎不变后，开始kuku上传物料。从《大山的守护者》未发花絮到武然她们之前练习排练的视频，一口气全传了。 看到物料栏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她心里不由升起一阵满足感。 “麦麦，剧场订出去了！”电话那头，顾淼的声音还带着些喘，听上去刚经历一场恶战。 容令仪眉眼间染上淡淡的愉悦，竟然这么快。 顾淼缓了缓，掩盖不住的兴奋，“是凌崇的生日见面会！” 凌崇？那个和林危齐名的凌崇！ 凌崇idol出身，白玉般清透的皮肤配上权威骨相，靠着一支直拍逆天改吗直接登上出道位，因此哪怕他唱跳水平平平无奇也顺利出道，一度被称为“脸蛋天才”。出道后，他没有选择往影视方向发展，专注于音乐，光是演唱会都已经开满五大洲，是当之无愧的大流量！ “他怎么会这么临时？”容令仪喃喃自问，不敢相信这么大饼落她们头上。 凌崇的生日就在一周以后，以他的咖位绝对不存在被公司遗忘的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淼自然没漏掉这个关键信息，她特地把办公室的百叶窗拉死，悄声说：“听说凌崇要和观序娱乐解约了！” 容令仪一惊，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重了重，奥利奥“嗷”了一声从她身上跳走了，留下黑白两色的毛毛。 解约！这种机密也是她们这样的小卡拉米能知道的吗！ “观序能放他走？”容令仪转念一想，观序目前70%的利润都靠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解约。 顾淼也唏嘘不已，摇了摇头回答：“怎么可能，观序就是把他毁掉也不可能放他走。”她话锋一转，“那我们还接吗？” “接！”容令仪当即拍板。观序还犯不着为了这种事和她们翻脸，更何况她们也没有要接手凌崇的意思。 不过瞧瞧人家这票价，1440的见面会，1500个位子秒空！现在黄牛票早已过万，容令仪边刷边长舒一口气，如果不是星禾刚好转，她高低也得去争取争取！ 顾淼的电话一结束，星禾的编剧紧随其后。 “容总，关于您上次发的剧本，我们有一点想法。” 编剧大爷，你这“一点”太谦虚了吧！ 这可是是高达10MB的PDF！一打开全是花花绿绿的标注，还有大段的信息补充。 容令仪默默咽了咽口水，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原剧本好像才3MB吧…… 一个小女孩的假期又泡汤了！哈哈，她狰狞着脸打开文件。 吓得巧克力扇动翅膀默默离远了两米。 和原剧本相比，改动不可谓不大。 容令仪越看越觉得心虚，星禾的两位编剧年事已高，这一本好像、似乎有点朦胧的基友情…… 果不其然，两位编剧把主角团里的感情线改得更隐晦了些，连她抖机灵的包袱也删了不少，但主线没有打动，只是把细节完善了不少。 《民国警署》是以嵇向明、柏正卿为首的主角团的欢喜探案剧。 柏正卿是荣城银行的二少，打小就是个上房揭瓦的皮猴，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谁知道出国留洋后有了正形，回国后考上警署；而嵇向明则是东部军阀家的私生子，自幼不受家里重视，成年后才被接回嵇家担任警督一职。 入职以来，嵇向明就看不惯柏正卿吊儿郎当的姿态，对他态度冷淡，偏偏柏正卿就爱逗他那张死鱼脸。两人因案子感情逐渐升温，偏偏这时候军阀打起来了，被迫分隔两地。 这十个案子，囊括中山狼杀妻案、公寓爆炸案、自杀救子案和密室杀人案等等，写得时候容令仪差点没揪光自己的头发。 时下星禾经费充足，还有云鲸的投资，是时候开拍一部新剧！ “是否重新上传剧本进行评级？”巧克力一个漂移就出现在容令仪眼前，圆眼睛扑闪扑闪。 容令仪早已深谙系统的套路，“多少积分？” “仅需20积分！” 20？之前上传所有剧本加上评级才100！ 她想也不想地讨价还价，“10积分？” “成交！” 容令仪脸上的笑转移到了巧克力身上，可恶啊！还少了…… “剧本上传中，请稍后——” “恭喜宿主！您的剧本《民国警署》已达S级，建议投资1亿！” 还来不及庆祝《民国警署》剧本升级，容令仪光听见那1亿！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呵呵两声瘫倒在沙发上，像被生活掏空的小狗，合着这2亿根本不经花啊！ 她坏心眼地把剧本转发给顾淼和金云心，这么烦心的事绝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承受！ 发完，她心情阴转多云，盘起腿，把头发挽成一个小揪，抄起桌上的平板就开始算。 探案剧，光是置景和演员的费用就压不下来。哪怕分两季拍，保底也得找30个演员，再加上两倍以上的群演……星禾内部的年轻男演员就3个，从气质上来说都差点意思，可如果真要找其他公司的，她又不甘心，两厢比较，推进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yue——”比头脑先反应过来的是手脚，等容令仪回过神，她已然双膝跪地捧着手开始接奥利奥的呕吐物。 慌慌忙忙拿上东西，她就带着奥利奥狂奔出别墅区。 原身一成年就去了国外，而容令仪上辈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家里蹲，自然也没有驾照，除了打车别无他法。 奥利奥在猫包里还在不停地反胃 ，声音一声比一声虚弱，容令仪的心急得像在烤炉上煎炸，她一次又一次打开手机反复查看，但只有一辆又一辆取消的专车。 伴随着宾利平稳地停住，熟悉的皂角香萦绕鼻尖。 “怎么了？”降下车窗，魏从玙低沉的嗓音响起，看到容令仪额角的汗珠，他想也没想地说：“上车吧。” 开车的助理瞪大了双眼，顺着后视镜觑着魏从玙的脸色。 老板，你还记得你要去开会吗？！！ 他正要张嘴说什么，魏从玙抬眸，锐利的眼睛扫过，助理连忙转头闭嘴。 容令仪火急火燎坐上来，顾不上看两人的眉眼官司，毫无铺垫地说：“我的猫病了……” “去宠物医院。”魏从玙把猫包放在两人中间，隔着猫包递上一块手帕。 容令仪接过那块格纹手帕，瞥见他古井无波的眼神抿了抿唇掩饰自己的诧异。 助理的车技一绝，不到半小时就到达宠物医院。在容令仪的错愕中，魏从玙提着猫包下车。 “魏总，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伸手就想接过猫包，腹诽道，人家这分分钟几千万…… 魏从玙没说话，头小幅度一歪，像是在问容令仪还不进去吗。 容令仪抿唇一笑，笑意中带着几分费解。但奥利奥的情况胜过一切，在助理的目送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快步进入宠物医院。 “小猫没事，就是有些积食。”医生一通检查，看着小猫平稳下来的状态笃定地说。 容令仪感觉自己的眼睑不由自主地抽动，她点了点奥利奥的小猫头，“真该给你改命叫饕餮！” 奥利奥像是毫无察觉，还好脾气地朝她呼噜，像一辆小摩托。 “今天的事谢谢你魏总。”提着猫包，容令仪刚要开口说些客套话，魏从玙脚步一顿，开口打断了她。 “星禾这一次给云鲸创造了那么大的利润。”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一摊深潭水，难探深浅。 容令仪讷讷，握着猫包的手紧了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容叔怎么样了？”车上，魏从玙睁眼，转过头看容令仪端正地能去评比的坐姿，颇有些无奈，“M国有一个脑科圣手近期来海城讲座，我请他来给容叔评估。” 闻言，容令仪眼睛倏地一亮，手紧紧攥成拳，眼神触及到他琥珀色的瞳孔后猛地低头道谢。 容笙和顾昕玥到底是对魏从玙有多大的恩情啊！ 医院走廊，席含玉拍着顾昕玥的胳膊拍的“啪啪”作响。席含玉武打女星出身，手上的劲自然不小。 “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席含玉少见地有些恼了，手上的劲也没多收着。 自知自己无理，顾昕玥乖乖挨着打，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席含玉打了两下也累了，两人并肩站在病房门口半天没说话。 半晌，席含玉才开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孩子说？” 顾昕玥视线向上飘，眼睫快速颤动，“都过去了……” 只要孩子回到自己身边，其他一切她都无所谓！ 16. 挥金如土 京城，容婧欣赶了最早一班飞机抵达试镜地点。 走出机场时，天还蒙蒙亮，她下意识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裹紧了身上的驼色大衣，跺了跺脚站在停车场等候提前约好的车。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黑色人影，不知道第几次感叹，她好像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今天是文听春导演剧组试镜的最后一天，乌泱泱全是人，容婧欣刚一下车就感觉各式香水混杂的味道扑鼻而来，呛得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这不是容婧欣吗？她怎么也来试镜？” “文导最不喜欢剧组里天天有人请假，她指定不行！” “那你怎么不说文导还是她的第一部作品的导演，高低有点面子情！” “狗屁面子情，真要有面子情至于和我们这些无名小卒一样在这等，你看刚刚周可人不就是副导带进去了？” …… 最后一天，面试的多是一些配角，来试镜的也多是一些不出名的小演员，就指着一炮而红，说起酸话来也是酸中之酸，简直就是老坛酸菜。 容婧欣视若无睹地领了号牌，安静地等在最后，脑子里只有金云心昨天在电话里耳提面命的叮嘱和临走前奥利奥格外凄厉的喵喵声。 “既然选择去试镜，那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靠真本事拿下，能做到吗？” 她从包里拿出薄荷糖，含进去的那一刹那感觉世界都清晰了。容婧欣你都在奥利奥面前发誓要拿下这个机会了，绝对不能掉链子！ “下一个，容婧欣。” 文听春转头看向副导，唇角抿成一道直线，眉心是深深一道纹路，眼神冷得像冰，无声地提问。 副导擦了擦额角莫须有的冷汗，拉了拉头上的棒球帽，低下头不说话。 瘦了。 文听春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眉间的纹路深得像沟壑。 没有听到让她出去，容婧欣悄悄松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偷瞄文听春的脸色。 不出所料，黑得发亮。她讪讪地移过眼神，和同样被眼神杀的副导对视一眼，露出一个苦笑。 试镜拢共进行了快40分钟，等到容婧欣出去，外面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更重。 “不是，面这么久，文导不会真选她吧？” “你是说她抢得过周可人还是三金影后陆虹星？这不谁来了都知道怎么选？”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那不就是抢我们的饭碗！” 殊不知，里面也吵得热火朝天。 “你说容婧欣哪不合适？她哪里比不上周可人和陆虹星！”副导拍案而起，帽子被她抄在手里，露出光洁的额头。 “可她名声差！”制片同样据理力争，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 “不管是演技还是人设适配度，明显都是容婧欣更合适！”回味起刚刚她的表演，副导激动地脸红脖子粗，就差把帽子丢制片脸上。 “她名声差！”制片也是分毫不让。 眼见其他人纷纷点头，副导没忍住肘击了一下文听春，疯狂给她使眼色，导演你倒是说句话啊！ 文听春淡淡一瞥，四周的工作人员都噤声。 “去协调一下角色，尽可能都争取。” 副导演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下一秒文听春的眼刀就到了，“再自作主张，你也滚蛋！” —— 容令仪奔波了一早上，刚坐上沙发打算接着喝早上的咖啡，热搜上的鲜红的爆字就映入眼帘。 “容婧欣周可人试镜” “容婧欣文听春冰释前嫌” “星禾草台班子” 最后一个显然是容婧欣的粉丝和乐子人刷上去的。 她无力地瘫倒，扶额苦笑，这下总算知道容婧欣去干嘛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顾淼的电话就打来。 “米米这是怎么回事？文导的剧组不是早开始试镜了吗？”她的语气听上去远没有那么焦急。 容令仪对此也是一无所知，什么角色，什么剧本，乃至于她怎么去的她都不知道。 金云心提着一兜子新鲜蔬果进门，“我知道。” 不到一个小时，三人齐聚在容家餐厅，桌上是新鲜出炉的四菜一汤，还腾腾冒着热气。 顾淼憋不住一点，边kuku夹排骨边问道：“云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自从《大山的守护者》之后，星禾上热搜是常事，但和草台班子联系起来还是头一回。 金云心不急不缓地给两人夹菜，解释说：“文听春的副导是我的发小，你们也知道文导对米米的感情很复杂，我们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允许米米去试镜，好不容易让副导搞到了这次机会。” 容令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文听春是容婧欣处女作的导演，也是当代最有名的导演之一，更是其中唯一的一名女导演，尤其擅长拍摄宫廷剧和调教演员，据说木头在她组里也得开三份窍。 她为人方正但是脾气火爆，不过自从离婚后最无法接受事业为感情让步，而容婧欣作为她心爱的后辈，如今混成这样，自然是怒其不争。 原书中，周可人同样犯了这个忌讳，根本没有参与此次试镜的才对，拿下女主的应该是陆虹星，果然剧情又变了。 “我不是反对米米去试镜，但闹得这么大，试镜失败了怎么办呢？”顾淼掏出手机，容婧欣的超话里早就吵得不可开交，即便星禾已经联系大粉稳住了局面，还是有不少其他的声音。 金云心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看都没看就回答：“她改变她的态度，文导自然会改变。更何况谁说米米是去面试女主的？” 听到这话，两人哪还坐得住，两张小脸直往金云心面前凑。 她苹果肌不自觉上扬，推开两人的脸，“安心吃饭吧！”她怒了努嘴，手机锁屏上赫然弹出了文听春的消息。 “一周后过来签合同。” “下次再玩这种把戏，你和副导一起滚蛋。” “可以安心吃饭了吧？”金云心乘胜追击，接着调侃两人。 容令仪和顾淼对视一眼，都露出甜甜的笑，像小仓鼠一样开始进食。 酒足饭饱，司机也到位了，容令仪干脆拉着两人去剧院实地考察。剧院坐落在太溪江边，三人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才抵达。 巨型金属造就的白色帆船反射着阳光，耀眼而夺目。门口的广场上是一座三米高的喷泉，看上起也有年头了。周围的人好像早已习以为常，只留下她们三个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剧院除了已经解锁的正厅，其他地方都被围挡团团围住。 “你也没说是这么大的剧院啊……”顾淼眼睛瞪得溜圆，像捕捉到猎物的小猫，直接锁定了容令仪。 就连金云心也站不住了，她做经纪人这么多年，没听说过顾昕玥和容笙两口子还有这种级别的投资啊！ 总不能说是我抽到的吧？！！容令仪求助地看向巧克力，面上则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她假咳了两声，领着两人穿过蓝色围挡进入剧院。 基础设施都已经解锁完毕，顾淼也和凌崇的助理对接过，迟疑着说：“凌崇那天的生日会要办一整天……”吃饭显然是个问题。 容令仪一拍脑袋，左侧厅就是特色餐厅啊！餐厅，多么有盈利的项目。 “在他们线下布置之前，左侧厅的餐厅应该可以装修完成。” 顾淼松了一口气，如果可以，这笔钱她是真不想让别人赚！ “大屏呢？”金云心绕着舞台转了一圈，这么大的剧院，如果只有主屏，肯定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更何况还有二楼包厢。 容令仪脸上笑容一僵，得，她的钱包！ 等到她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容令仪打字的手快出残影了，表面上看上去人还在，实则像草船借箭的船，走了有一会了。 回到家，她照着两人的意见依次解决。 【舞台四面屏，让360度的观众都能看清你的脸。解锁需500,000】 【初级剧院特色餐厅，吃过的都说好。解锁需5,000,000】 【剧院洗手间，你也不想你的观众出去上厕所吧！解锁需500,000】 …… 零零碎碎又是8,000,000，容令仪捂着心口躺倒，怎么感觉是个赔本生意呢！ 【叮！您的票价上限已提高】 【叮！恭喜宿主，您的废弃剧院已升级为初级剧院，请继续探索】 【叮！剧院繁荣度增加，您的游客增加了】 游客！容令仪垂死病中惊坐起，那还可以卖周边！ 打开3D地图，容令仪转了又转，还是觉得最合适的位置是大厅右侧，但再一口气画500,000，她怕顾淼提刀来砍她。 退而求其次，在特色餐厅的边角，她开辟了一间大约15平方米的单间，用来前期应急应该足够了。 满意地拍了拍手，容令仪谓叹一声，被罚禁食两天的奥利奥呲溜一下蹦上沙发，在她腿上踩起奶来。 一向秉持慈母原则的容令仪也不为所动，撸了撸它的脑袋拒绝，“今天绝对不会给你吃任何东西的！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想起监控里奥利奥黑白中分的猫猫头埋进猫粮里，像推土机一样埋头苦吃的场景她就觉得好笑。 她点了点小猫湿润的鼻子，安心地刷起了题。 17. 选秀开播前 “莫？你在说什么糊话！”容令仪拿着薯片的手一顿，用另一只手贴上容婧欣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容婧欣笑着拂下她的手，自从试镜结束，她就又恢复到需要控制体重的日子，这个时候只能看个吃播。 “不然文导为什么会选我？”她自嘲地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像被云遮住的天空，灰蒙蒙的。 《宫墙锁》是文听春时隔十年的影视剧，改编自知名，光是前期筹备就花了两年多，饰演女主的是红遍两岸三地的大花昌一雯，就连饰演镶边男主的任遥更是提前半年已经进组培训，这一次容婧欣、周可人和陆虹星三人能有机会试镜还是因为原定的女二因为怀孕辞演。 女二宸妃出身簪缨，自幼性格娇蛮，是皇帝的青梅竹马，一度是整个皇宫最受宠的妃子，也是整个皇宫里唯一一个真心爱皇帝的女人。但在皇权面前，皇帝毫不犹豫给她下了绝嗣的药，更是砍了她们全家，废了她的妃位，最后她自缢在冷宫。 容令仪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唇，正在她不知道她该如何安慰容婧欣时，奥利奥施施然迈着小猫步路过，她灵光一闪，把小猫抄起来就往容婧欣怀里送。 热乎乎的小身体一贴上来，容婧欣脸上的惆怅就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热源从掌心一路漫延到心底。 “只不过星禾的公关组可能又要因为我加班了，这一季度额外从我的片酬里给她们发一笔奖金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容婧欣眼神飘忽，声音中略带歉意地说道。 “不会是……”容令仪眼神紧紧追赶着容婧欣，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容婧欣笑得甜甜的，尾音拖得绵软，像撒娇，更像是讨饶。 可恶啊，把我的心搞得乱糟糟的还在那萌萌地笑！容令仪愤愤把奥利奥抢回来。“事后报备的不配摸小猫，你说对不对啊奥利奥。” 奥利奥顶着一张小V脸，莫名地看着两个把它挪来挪去的铲屎的，淡定地喵喵叫。 提前进组这天，金云心被其他事绊住了手脚，只能由容令仪这个闲杂人等带着助理把容婧欣送到剧组。 遥远地，容令仪一眼就看到文听春。她个不高，鬓角斑白，穿着一身轻松舒适的运动装，带着顶黑色的棒球帽，在到处都是摄影器材和道具里本不好找，但她嗓子极亮，隔二里地都能听到她刚刚不满的批评声。 亲眼看到周可人先一步围在文听春身边时，容令仪感觉自己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不然怎么会罪孽深重到天天和她搅和到一块去。 她大义凛然地把一脸无辜的容婧欣护到身后，三个人像老鹰捉小鸡里的队伍缓慢像文听春挪动。 遥遥地，文听春就听到她们俩的死动静，余光止不住地往她俩身上瞟。 顺着她的视线，周可人也注意到依偎在容令仪身侧的容婧欣，眼里不着痕迹地流过几分艳羡。 这一次她来文导的剧组试镜，可以说把经纪人和YK的高层都得罪完了，最后也只落了个女五的角色，就连原先的助理也全被撤走，打发了一个新来的跟着她。她都可以预料到剧播出的时候她会被嘲成什么样。 再怎么远的路都有到达的一天，更何况本来就没几步。 周可人刚想先走一步，就被文听春叫住，正色说道：“我不管你们在剧组外有什么恩怨，在我的组里都给我安分着拍戏。” 容婧欣像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站得笔直，还第一时间给出反应。 看到她连连点头的谄媚样，文听春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细纹像花一样绽开。 而容令仪则厚颜无耻地跟着文听春，有这么一位大导演在，偷师偷到什么算什么。 对于所有想向上学习的女孩，文听春都持一个开放的态度。她甚至领着容令仪一项项解释起来。 《宫墙锁》的规模是《大山的守护者》的好几倍，她们甚至连衣服都是亲手制作的！ 光是容令仪跟在文听春身后的这几分钟，就有超过一只手的人来找她，上到预算审核下到服饰妆造，每一个问题她都能在最短的时间给出一个回复。 “记住，这是你的组。要学会放权，但不能完全放。技术和审美都可以提升，但只有一件事——完成比完美更重要。”文听春一字一句地说。 “叮！接受到大导的私人指导，导演+5，目前属性导演70，创意75，管理30，知名度40。” 知识从左耳溜到右耳又怎样，看来还是有点用的！ 刚出门，助理就把手机递到容令仪手边。 【惊！周可人和容婧欣同剧组拍戏】 截图是微信聊天记录，还特意把两人的头像都截去了。 【信你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抱走我家可人，糊咖别来沾边】 【弱弱的说一句，这消息是真的，而且容婧欣的番位还比周可人前。。。】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简直捅了周可人粉丝的心窝。如果说仇恨值有排位，那容婧欣在她们那绝对是夯中之夯，拉第二名一百倍的那种。 哈哈，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邪恶小麦恶向胆边生一整个直接转给文听春，治你们蒸煮的来了！ —— 不出意外，景川成功入选《少年企划》，领着包裹就从星禾宿舍搬到节目组准备的宿舍。 时隔三年，《少年企划》还是一如既往的穷养选手，富养导师。100位选手住的是大通铺，导师则是大单间。不过这年头还有节目是把导师也一起关进去的，也是少见。 至于赛制，初选采取的是直播形式，以公司为组，先是团体表演再是个人表演，至于像景川这样的独苗，则可以选择和其他公司的耀祖一起组队，也可以选择solo表演。 正当容令仪打算蛐蛐导师肯定都是老腊肉借机翻红，就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物——凌崇。 节目组这是下巨巨巨本了，他一个人的通告费比《大山的守护者》一剧组所有人加起来还多！ 等到第二个导师出现，她的下巴是彻底合不上了。 席含玉？！！这可是席含玉啊！ 比她妈妈更 加神龙不见尾的人物，除了每年梅湖电影节能看到她，平时基本神隐。 她悄悄拿出手机，“加预算！” “？”顾淼秒回。 容令仪手指纷飞，“给景川买营销号，能买多少买多少！” “？？？你出去一趟脑子被驴踢了。”顾淼立刻对线，大规模请一次营销号的费用顶景川三年给公司赚得！ “凌崇和席含玉是导师。” 容令仪抛下重磅炸弹就跑，手机一锁就决定去找凌崇。 “！” 看上去只有一个感叹号，实则手机那头的顾淼被吓得够呛，发出和容令仪如出一辙的感叹，“这导演组洗钱啊这么敢请……” 这下她也不敢扣问号了，老老实实安排着把景川之前的花絮上传到Strawish，把星禾娱乐压箱底的营销号全掏出来，就等着米下锅。 容令仪到后台休息室时，凌崇还在为第一期的导师才艺展示做最后的准备。 她在门口欣赏了半天才舍得敲门。 要是这尊大佛能是星禾的就好了，我都不敢想星禾娱乐股价能有多好看！ 虽然垂涎凌崇的流量，但容令仪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本来已经和YK娱乐结下梁子，真要和凌崇扯上联系，观序下一秒就要撵上来了。 “凌老师，我想和您对接一下生日会的具体布置。”容令仪拿出包里的IPAD，一张一张划过展示大剧院的实景。 凌崇虽然流量大但并不桀骜，相反很好相处，“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去布置。” 这一番话显然是把容令仪打成别有用心之人。 容令仪也不恼，她抿起嘴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假笑，“我有一套方案，绝对独家绝对有新意，您想要了解一下吗？而且落地非常快……” 一旁的助理撇了撇嘴，不用猜也知道是把她当成一个坑蒙拐骗的大骗子。 凌崇回头看了一眼，助理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显然心里还有意见。他略带歉意地朝容令仪笑了笑，示意她接着说。 没把两人的眉眼官司放在心上，容令仪拿出系统商城的3D示意图。整个剧院是蓝色的海洋，连座椅都更换成了贝壳的造型。除此之外，还采用了全新显影技术，哪怕坐在最后一排也可以完整看到凌崇的表演。大厅门口，还有两尊海神像，那是凌崇出道时的官方设定。此外，特色餐厅也是海洋元素。 凌崇这回坐正了，和助理两人凑到平板前，“这这能在这周内完成？” “可以！”仅需500,000还你一个别开生面的见面会！ 凌崇全然忽视助理疯狂的眼色，当场拍板定下这套方案。 “yes！”又进账一笔，果然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一个低头，提示音就传来，“您的支付宝到账500,000元。” “那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具体方案我发给你。”容令仪竭力掩饰自己的喜悦，补充道。 或许，还会有意外之喜呢？ 18. 大贪小容 凌崇这人真好啊，如果能扒拉到自己碗里就更好了！ 就在容令仪思索有什么办法可以强抢时，直播开始了。 节目组临到直播前半个小时才公布了导师名单，此时直播间早就被不信邪的粉丝占据，连带着《少年企划》也上了热搜，被骂得够呛。 【别以为姐的粉丝老了就可以蹭姐的热度，我直接一个举报】 【抱走我哥，我哥忙着生日会和新专，谁有空来这个破节目】 【天天就知道举报，一键三连送你不谢】 …… 果然，谁看了这阵容不说一句节目组爱蹭，容令仪摇了摇头，这流量让他们玩得。 毫无预兆，随着升降台上升完毕，一束强光划破黑暗打在舞台中央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藏蓝的西装，镜头刚一聚焦在他脸上，他嘴角一勾就是一个wink。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我老公】 【老公我舔舔舔】 【老公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爬墙啊啊啊】 …… 凌崇出现的那一刻，弹幕以指数形式上升，在线人数直接飙升到10W+。 “makesomenoise！”伴奏响起，舞台上的凌崇换了一副面孔，手麦随着手腕翻动，沙哑的嗓音登时就抓住了所有的注意力。 “夜色纵容这场试探，目光缠绕，我们不肯走散——” 凌崇修长的四肢大开大合，旋转稳定轻盈，落脚稳稳站立在舞台上。肌肉跟随旋律起伏，在节拍处利落定点，肩颈、腰腹连贯wave，声音完全不随动作的开合有剧烈变化，恰到好处的高音更是一下攫取了容令仪的注意力。 镜头定格，汗流顺着脸颊一路沿着肌肉纹路隐入背心，随着凌崇的呼吸起伏着。 没有夸张的舞美，不依赖高级的音响，就他往舞台上一站，就让人情不自禁地专注。 容令仪羡慕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但也不禁为景川担忧。有这样的前辈打样，粉丝真的还能看得上他吗？ 事实证明，可以！ 100组选手表演接近尾声，直播也来到12个小时，除了年纪较轻的凌崇看上去状态依旧，其余几位都有些萎靡。就连在线人数也在不停下跌，只有导师的粉丝还在死撑。 【好无聊，我感觉已经睡了两觉怎么还在播】 【此男已经达到最佳赏味期，完全消肿了】 【再不休息又该肿了。。。】 【我有预感明天切片又该满天飞了】 【车祸切片吗？那很难听了】 难得的，容令仪和弹幕达成一致。她扪心自问，大晚上的看这个是有点太奢侈了，她好几次差点睡过去，然后又被破音的车祸现场唤醒。这些选手的实力让她开始怀疑原书内容还是否可信，不是说是近五年最好看的选秀节目吗？就这…… 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直到熟悉的身影从舞台的准备区走出。 景川今天这一身看得出是私服，松弛的西服配上白色内搭，同色系的黑色西裤配上白色的球鞋，青春满满。 容令仪微微坐正，把身旁开始小鸡啄米的顾淼捅咕醒，两人像X光从上到下扫描。 妆造OK。 穿搭OK。 状态OK！ 随着舞台再一次归于黑暗，容令仪感觉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分外有力，耳边只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 幽暗的红蓝灯光交错，低沉的前奏缓缓响起，清脆的响指一打，景川利落转身。 “冲破沉积的黑暗——” 嘹亮的一嗓子，景川轻松饱满的高音让四位评委的脸色转霁，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戏谑地望向凌崇。这是凌崇出道之后的第一首ep，少年义气，歌词自然是少见的张狂与放肆。 在众人的打趣中，凌崇脸上温度一路上涨，连耳朵都红透了。 这是一首快节奏舞曲，舞步又碎，鼓点又密，但景川依旧能做到在唱的同时保留大量的动作细节，手臂随着鼓点重重锤击；每一个转身、顶胯、wave都流畅连贯，不会出现多余晃动，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稳稳落到花蕊上，张弛有力。 除了台风还尚显青涩以及舞台设计的不足，但作为初舞台，景川的表现绝对值得一个A！ 【啊啊啊啊啊总算有个帅的了】 【竟然选我老公的歌，你小子有胆】 【这谁家艺人，看上去还可以诶】 【又是星禾，她家现在真会蹭。。。】 …… 看着重新开始爬升的在线人数，导演对着监视器，拿起对讲机，心情很好的样子说：“多给景川几个镜头。” 席含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观众席里的媒体评审，一眼锁定容令仪的位置，若有所思。 台上，其他两位导师正Q景川让他来一段自我展示。 景川小范一起，就是一个三连翻，席含玉这下彻底确定了，笑意直达眼底，越看越满意。 四人几乎没有任何异议就把初C的位置给了景川。 “叮！您的艺人景川得到行业认可，知名度+5，目前属性演技70，野心80，声乐80，舞蹈75，时尚60。” “叮！支线任务：拥有100位高级用户已完成，积分+40，目前积分302，可支配点数+5，剩余点数105。” ！该说不说，还得是偶像的粉丝氪金意愿高啊！ 容令仪这个任务卡了好几天，一度寄希望于容婧欣新剧预告发布后。 “叮！支线任务更新，Strawish交易额达100,000元。” 酣畅淋漓地数完零，容令仪又是一个躺平的大动作，步子这么大怎么就不怕扯着蛋呢…… 还没高兴多久，随之而来的是YK娱乐的四人组AT，容令仪此时恨不得把高倍望远镜拿出来，对手来了。 四人都是经过多年海外训练，离正式出道只差一线，这次是被YK特地挖来，简而言之，专程来给她们添堵的。 不过哪怕容令仪以挑剔的眼光来看待这个舞台，也无话可说。他们四个磨合了数年，经历了系统的训练，舞台远比其他人成熟，动作整齐划一，声部完整，每一个人都不拖后腿，和成熟的偶像团体没两样。 宣布评级时，顾淼紧张地抿着嘴，手无意识扣着容令仪的衣角。容令仪也不遑多让，两手捏得发白。 凌崇拿起话筒 ，坏心眼地在宣布前停顿了几秒，“我们的选择是，全员A。” 舞台上的四个男生肩一松，在A区座位席里逡巡，像雄狮巡逻自己的领地，势在必得。 A区只有7个位子，这意味着他们的到来势必要和其中一位进行battle。 那个人选不言而喻——景川。 “我们的挑战对象是——景川！”队长俞固刚一宣布，现场就一片哗然，连两位导师也有些错愕。 这时候不都是挑软柿子捏，怎么到AT这还特地选硬茬。 席含玉了然，但这是YK和星禾的恩怨，她无权插手，更何况她来参加这档节目，本就是为了还人情，不合适多生事端。 景川下意识望向容令仪的方向，嘴巴微张，显然还没缓过神。 趁着AT讨论的间隙，容令仪火速开始加点。 “请宿主确定是否提升景川的属性为演技85，野心80，声乐85，舞蹈85，时尚60？” “确定。” 点下去的那一瞬间，容令仪感觉自己心在滴血。那可是足足30点！ “检测到您的艺人景川多项均达到卓越水平，艺人评分升高了，工作机会增加了！” 机械音的出现，适时抚平了容令仪加点后的心痛，三项达到卓越就有这样的buff，那如果所有属性都达到呢？她跃跃欲试，恨不得当场下场试试，但残存的理智制止了她。 舞台上的battle即将开始，AT不出意料地派出了万能队长俞固，这一场是freestyle，对于仅有几个月特殊训练的景川来讲显然是不占优势。 伴奏响起，如嗟如搓的古筝和琵琶音加上轻盈通透的笛声，是中国风！ 这一波优势在我！ 容令仪激动地四处张望，难不成星禾还有这人脉，这一波属实是雪中送炭了。 听到音乐的那一刹那，景川身韵婉转，俯身下腰宛若张开的弓箭，蓄势待发，扬起手臂跳跃凌空舒展，像浮在空中的绸缎，一张一弛柔中带刚。 而俞固则呆滞了一瞬，多年的舞台经验让他很快反应过来，手臂如无骨游蛇，却能精准在变奏处震颤，脚下的太空步灵活切换，半点不影响上半身的稳定性。 容令仪belike:都到我碗里来！ 这么好的苗子，好好运营的话，不说成为下一个凌崇，但至少可以改变YK娱乐青红不接的现状，可惜了，被用来和她搏斗。 俞固的表现不差，但景川珠玉在前，这个名额注定属于星禾。 容令仪突然没了接着观看的欲望，叹了一口气回到后台。 等看到休息室里的金云心，容令仪诧异地接过她递来的水。 “云姐，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把AT一起挖来？” 金云心：？ “这样我们的偶像部门就可以独立门户，加上巡演、综艺和发歌，全年都有曝光……” 这一下给容令仪说美了，再加上爱豆们普遍更高的营业素质，不愁Strawish的业绩上不来！ 金云心：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只是想来和席含玉叙个旧，怎么还给自己找了个活干！！！ 虐待老人！！！ 19. 剧院升级 “废物！”桌面上的文件、摆件被魏闻一扫而空，噼里啪啦全落到地面上，办公室外瞬间噤声。 魏茵如救世主般出现，在众人崇拜的眼神中走进办公室。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闹到闻家也不愿意管你？”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淡淡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室内。 魏闻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愤怒的牛犊，不可置信地看着魏茵，就差用角去顶她。 “连你也觉得我没用？” 魏茵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大把的资源、钱、人才都喂给你了，结果YK在这半年里股价跌了四次，跌停了一回，这不叫没用叫什么！难道算你善？ 魏茵的沉默狠狠刺痛了魏闻弱小的心灵，他咆哮地吼道：“出去！”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像是想起了什么，给人事发了个消息。只说不用她管，没说不让她添乱对吧？ “搞定！”金云心嚼了嚼嘴里的薄荷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容令仪：？ 怎么就搞定了？她不是昨晚才说的吗？们老中的速度简直吓死人。 “不过他们现在还在节目组里关着，合同变更得等等。”金云心补充道。 她灵光一闪，“是魏茵吧？”语气里带了几分笃定。 这回换金云心诧异了，容令仪回国以来一直在剧组和公司的事物里奔波，应该没接收过这些信息啊！ 容令仪：孩子就是这么聪明（叉腰骄傲脸.jpg 事实上，从上一次YK娱乐在排片上阴了她们一手后，她就开始有意识调查这些竞争对手。 YK娱乐明面上背靠魏家，但实际上，闻家也没少出力。闻家是老牌影视公司发家，虽然现在影视业务占比逐渐降低，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话语权减弱。而魏闻，他都叫这个名字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耀祖一名，而闻家最是重男轻女，偏偏本家第三代只有两个女孩，只能捏着鼻子开始培养唯一的男丁。 至于魏茵，眼看着不学无术的弟弟可以占着大把的资源，而自己一个常春藤毕业的高材生只能每天给他擦屁股，心里没有落差感鬼才相信。 不过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也远超容令仪的想象。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在洁白的脸上留下浅浅的红印，不行，看两篇论坛冷静一下。 景川超话，20万关注，10W今日互动。 手机啪地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容令仪呆呆的声音，“啊啊啊啊啊云姐，景川好像火了……” 金云心面带怀疑地捡起地上的手机，“大惊小怪”，等到看到数据也瞪大了眼睛，“这不才一晚上……” 就连景川最新发的微博自拍都达到了100W点赞，更不要说其他平台的vlog和舞蹈视频，评论区全是裤子飞飞的评论，容令仪感觉自己的脑袋更晕了，像是踩在云上落不到实处。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开会。”金云心回过神来，回到专业态度。 “有谁可以告诉我，那个粉丝是怎么回事？”容令仪坐在首位，把平板一抛，视频里，是一周前景川上班的拍摄，粉丝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录的，甚至还要求他签名。 艺人部门的负责人越看越冷汗直流，不停地瞥下属，见没人愿意替他背锅这才心死，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可能是我们艺人第一次遇到狂热粉丝……” 金云心眉间紧拧，打断了他，“我记得我入职之后就交代开展过这方面培训，这件事是在培训之后吧？”她食指轻扣桌面，侧身去看负责人的脸色，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我们公司也是时候补充一些新鲜血液了。” “叮！随着宿主公司知名度增加，需要更多的人才来运营公司，主线任务：招贤纳士已发布，请宿主尽快完成。” 容令仪默叹点头，“其余部门也需要尽快完成岗位申请。” 会议室里瞬间警铃大作，人人都害怕成为那只杀鸡儆猴的鸡，个个都盯着笔记本不说话。 金云心率先支持，“经纪人这边我会负责招聘。” 这下容不得他们沉默以对了，纷纷接下这个任务。 与此同时，容令仪也陷入困境。她一个全职作者，别说招人，连应聘经验都没有……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系统商城上新啦！”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容令仪本来还想攒积分兑换周边制造公司，看看吧，看看不犯法！她一下就说服自己，有津有味开始看起来。 【《识人大典》，你还在发愁辨认不出人才吗？有了它，立变最强HR！仅售188积分】 【24小时智能HR，永不遗漏一位人才。售价388积分】 【剧院高清监控，24K高清，360度全覆盖，还你一个安全的剧院！售价88积分】 【舆论监控，您是否还在为了各平台的舆论而担忧，仅需舆论监控，实时监控报警。售价128积分】 …… 买得起的不刚需，刚需的买不起。 容令仪：老实人出局.JPG 她愤愤地把手机一关，大不了不买了，我硬招！ “叮！剧院施工已结束。” 容令仪两腿一蹬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剧院gogogo！ 鉴于昨晚发酵的舆论风波，容令仪带着星禾的摄影团队直接去了剧院。 与3D图类似，剧院外支起了定制的易拉宝，20m的曲面大屏上是凌崇的新歌MV片段，画质、音质都是一绝！已经有不少粉丝开始打卡，摄影师也是咔嚓一顿拍。 容令仪满意地看着这个效果，不由升起更高的期待。 一走近主厅，首先看到的就是雕像，没有采用传统的技法，而是细致到每一片鱼鳞都栩栩如生，但刻法流畅自然，没有刀刻的钝挫感。 天花板则已经全部更换成星光顶，星光自然流转的同时不影响正常采光。 窗户也做成了传统渔船舷窗的风格，就连玻璃都换成了彩色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射出梦幻的色彩。 向内走，所有的座椅转化成贝壳状，地面则是海浪的图案，在凌崇正式开场前，会场内更是会一直伴有海浪声。 舞台是个重头戏，边缘变成了不规则的海浪，地面同样是大海的蓝，打开显影设备，更会有类真人的VR投影。 值！这50W太值了！ 顾淼悄悄扯了扯已经开始傻笑的容令仪，附在她耳边说：“你这 真改造真能挣回来？”傻子都能看出来这笔账不划算。 “山人自有妙计。”容令仪臭屁地晃了晃手指，在顾淼准备上手扇她的时候一溜烟跑开。 凌崇看到实物图的瞬间，眼睛放光，像看到美味三文鱼的暹罗猫，就连之前制止的助理也说不出话来。 铁子，错怪你了！没想到你不是图片仅供参考，你是图片1:1复刻啊！ 与此同时，论坛上也有不少图片流出，一下子就给了之前被骂粉丝的底气。 【唱衰的滚出来！谁再说我们哥哥捞钱的！】 【就这布置，收我1440我都觉得良心！】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破大屏，我是本地人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场馆】 【那你现在知道了，没品味的土包子】 …… 多方下场，直接把这条帖子吵上了2000多楼，更是一路吵到了首页。 这就是大流量的威力嘛！容令仪摸了摸下巴，有这么个案例打样，看样子剧院下半年应该是不用愁了！ 转眼就来到了见面会当天，“凌崇见面会”稳稳挂在热搜第一，容令仪一整天光是听见系统叮咚叮咚响——全是餐厅进账。 【是仙境啊！回家路上一直在反刍，我宝有史以来最高级的布景！】 【姐妹我懂，那个VR一出来谁能忍住不伸手摸一下】 【一人血书，以后能不能演唱会也在这开啊？】 【那不行，太小了……】 【跪求我哥生日会改到这行不行，我也要高科技】 …… 好消息：剧院档期一直排到下半年。 坏消息：根本排不过来！ 随着舆论进一步发酵，顾淼的手机早已被打到关机，连金云心的也未能幸免于难。两人现在一听到电话声就是一激灵。 容令仪就这样搓搓搓搓到厌倦，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把系统方案发给合作方，就连定制价格也悄悄地涨过一回，从50W涨到了80W。 容令仪：这就叫中间商赚差价！叉腰狂笑.JPG “叮！检测到剧院知名度上升，可升级为高级剧院。是否升级？” “是！” “剧院将在凌晨12点进行更新，将在12小时内完成。” 当天午夜，剧院被一团白雾笼罩，发出叮当作响的敲击声，仿佛真有人在里面工作。 容令仪先一步在APP上看到了升级后的剧院。 不，说是剧院有些不够确切。 主厅已升级为足以容纳4000人的中小型场馆，完全足够支撑一场演唱会的规模！ 左侧的餐厅还保留在原地，只不过面积相应扩大，成了上下两层。 右侧的纪念商店同样扩大成上下两层，除了特殊时期兜售周边，在日常也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只不过解锁价格也水涨船高，来到了15,000,000！ 多少？！！ 容令仪还清楚记得左侧解锁价格才是现在的三分之一！而且升级后也没有另外收费，亏大了…… 不过她360度看了一圈又一圈，越看越满意。如果这时候能解锁周边制造就好了…… 20. 十连出金！ “麦麦可以抽奖啊！”奥利奥暌违几天重新现身，机械的身体更加精致，连带着原来那对和身体尺寸没那么匹配的翅膀也优化到原先的两倍，起码让容令仪不在怀疑奥利奥会不会飞不起来。 容令仪一拍脑袋，小脸懊恼地皱成一团，对哦，攒了足足十次呢！ “叮！是否确定抽奖十次？” “确定！” “抽奖中——恭喜宿主获得世界碎片*1、特供咖啡机*1、时尚封面杂志机会*1，剧院驻场演出合同*1、剧院扩建工程*1、APP推广*1、油桃台综艺通告资源*1、金牌法务*1、剧院会员系统*1，积分+300” 机械音飞速播报，但容令仪还是一下捕捉到了咖啡机的字眼。 这转盘咋还有这玩意？到时候不会还有洗衣机、烘干机最后给她凑一个家政间吧？ 想到星禾娱乐到时候专门开辟一间屋子来放这些她就气笑了。 奥利奥连忙解释：“不是的麦麦，这个咖啡机可以消除疲惫，提高精力，很适合加班熬夜。” 谢谢，现在听起来像是周扒皮特供了…… 背包里，容令仪依次查阅了每一项的属性后，兴奋得都想原地转圈，没想到非洲人还有脱非入欧的一天！不过真论起实用，还得是那300积分，直接原地圆梦！ “请确认是否兑换周边制作公司？” “确定！”确定以及肯定，孩子整这一出就是为了你！ “盛惠500积分，目前积分102。” 来不及心痛积分的流去，现在是周边大王——小容的诞生！ 在APP底部随之而生周边制作一栏，第一款周边容令仪已经想好了，就做毛绒！ 128的20cm娃，包含两套衣服，一套正装一套休息装，再加上一张小卡，堪称最良心官娃！ 她把系统生成的设计图发到工作群，一片死寂的群里立马复活，消息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容总，这娃娃你找谁设计的？需要备案版权吗？” “目前是只做了景川的示意图吗？摩多摩多” “128！！！你把谁家毛绒厂打下来了！” …… 顾淼边在群里嚎，下一秒电话就打来了。 “你疯了，这才第一期你就卖周边，粉丝又不是韭菜长这么快！” “我很冷静，这就是出道后期准备的，我还准备了AT的，只不过先不发在群里。” 容令仪心知肚明，哪怕是表面上和谐的星禾娱乐也不可能真拧成一股绳，魏茵卖了魏闻，保不齐她们公司会有人卖了这个消息。以魏闻的性格，真要有人跟他抢，这个人还是她，他肯定不会放手。 顾淼不自觉耸起的肩慢慢放松，松了一口气，她差点以为容令仪被眼前的数据迷昏了头。 容令仪：已老实.JPG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奥利奥，世界碎片会抽到重复的吗？” 非酋的最后希望——保底不重复！ 奥利奥蹲坐在容令仪肩头：“当然不会！” 如果重复的话，以麦麦这个运气估计下辈子也抽不齐…… “世界碎片一共十片，会关联你的记忆。”奥利奥补充说。 “那使用世界碎片！” 容令仪不但非而且头铁，虽然不知道世界碎片是什么，但系统总不会害她！ 黑雾笼罩住容令仪的眼前，脑袋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几乎站不住脚，瘫软地摔倒在沙发上。 再一睁眼，她以魂魄的形式出现在坤地寺内的千年古树下。 只见一位满脸皱纹却眼神清亮的僧人与年轻了起码十岁的顾昕玥夫妻俩同样站在树下。 她一出现，僧人就像感应到了什么，往她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双手合十微微俯身颔首。 容令仪一怔，下意识回了个礼。 她的出现半点没有影响三人的对话，准确来说两个看不见，一个故意放任。 顾昕玥眼含热泪，眼神都有些呆滞，手里紧紧握着一串佛珠，说：“净觉大师，我们这样把孩子送走真的可以保全她的性命吗？” “阿弥陀佛，天机显示这是唯一的机会。”净觉面露不忍，但还是平静地回答。 “那连记忆……”顾昕玥退了一步，恳求道。 净觉叹了一口气，“施主，那孩子带着记忆去异世界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一听这话，顾昕玥朝净觉一俯身，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垂直落向地面。 画面到这直接黑屏，像是老旧的厚底电视机，发出次擦的声响。 容令仪醒来头还胀胀地晕，她抿着唇开始搜净觉大师。 [20年前净觉大师圆寂于坤地寺] 20年前？不就是碎片里的时间点？也就是说那场会面之后没多久净觉就圆寂了…… 异世界……她下意识不愿去细想。 如果她原就属于这个世界，那她上辈子在孤儿院受的苦算什么呢？为什么送走之后又把她送回来…… 太多的疑问堵在容令仪心头，闷闷的，让人喘不上气。 兴许是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奥利奥和巧克力难得和谐地挤在她身边，温热的小猫伴随着呼噜声让容令仪从原先的坏情绪里抽身开，她摸了摸小猫的肚皮，自言自语道：“我们巧克力真是圆润了。”说着说着又把脸埋到小猫的肚子上，而此奥利奥还在她脑袋上赛博踩奶。 顾淼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和一辆初具规模的小卡车，一人一猫难舍难分地缠在一起让人忍俊不禁。 她艰难举起包里的简历在她眼前晃了晃，打趣道：“这位容大皇上这是要从此君王不早朝？” 容令仪手一挥，“哪里的话？”感受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她傻眼了，“你这带了点什么啊……” 顾淼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一人一猫，笑得格外奸诈，“这不是您要的部门简历吗？” 这么多？！！容令仪彻底宕机，两眼一翻就准备享福去了。她没记错的话，星禾娱乐能开的条件就是业内平均水平，顶多就是保险交的是六险二金，有加班费和补休…… 顾淼：你简直是在小看六险二金的诱惑力！！！ 眼见逃不掉了，容令仪认命地盘腿坐起来，开始一张一张翻看。 顾淼则熟练地给两人做了杯冰美式，打算彻夜鏖战。“你别看现在有这么多，这已经是人事筛过一遍的了！”一想到今天公司各部门大战人事的画面，她就啧啧称叹。 “怎么这么多YK娱乐的啊？”容令仪越看越纳闷，这简历简直像捅了YK娱乐的老巢，看了一张还有一 沓。 顾淼摊了摊手，“摊上一个情绪不稳定的耀祖，谁不想赶紧跑。” 容令仪一时语塞，干脆把YK的前员工加现员工分开放，果然那一大摞简历一下子就薄下去了。 两个人咖啡就着简历一直看到了夜幕时分，屋外时不时传来风吹树叶的呼呼声，窗外从热闹又归于安静。 “终于……”容令仪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放任自己瘫倒。这活计真不是人干的，等债务一消，她高低得请个职业经理人，然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在她的无意识中，穿书前的世界好像在慢慢被她淡忘，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 顾淼也累的够呛，但她还不能下班，这些简历明天还得用呢！这两天HR忙的像陀螺，也估计恨不得把她们几个当陀螺抽。 等到容令仪亲自面试时，只剩下最后二十位候选人，哪怕她们尽力回避还有近一半是来自YK娱乐。 见此，容令仪也是彻底摆烂了。虱子多了不怕痒，薅YK的总比薅别家强，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了。 “叮！检测到S级资质。”奥利奥实时播报。 容令仪不动声色地盯着刚进门的年轻女孩，这是20位候选人里唯一一个无经验的，她顺势再仔细看了看简历。 从简历来看，也没什么特殊的啊！除了会的语言多一点…… 等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女孩也不是外国语学院毕业的，那就是追星女！ 娱乐公司其实没那么待见追星的，毕竟谁知道她会不会是对家潜伏来的卧底，哪怕是追自家的，执行指令时多半会有自己的想法，效率自然相应降低。 “都查过社媒账号了吧？”以防万一，她脚下一动，凑到顾淼耳边耳语。 顾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孩子死了你来奶了。”人都来了她才想到！星禾对追星人没那么大恶意，不过相对而言还是更喜欢无粉籍或者追环内娱的。总的来说问题不大，哪怕是内娱的粉丝，多干两年也就祛魅了。 这个小容就在那悻悻地笑，老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邬淑蕊有着与自己名字相反的开朗，等拿出她的作品集，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顾淼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年头连国内外知名大粉都需要来找工作了嘛！ 邬淑蕊爽朗一笑：“你们的官摄真的很烂诶。” 没头没尾，但在座的莫名一下了解她说的是什么——Strawish里发的练习室花絮！ 一提起自己专业的，邬淑蕊反客为主地讲起来：“花絮的清晰度、运镜还有剪辑都需要提升，还有物料里应该明确引导泥塑……”没有官塑，到时候粉丝塑得乱七八糟多影响周边的售卖啊！ 说起花絮，容令仪低头不语。总不能说第一批花絮都是她直接把监控里的内容导出来剪了剪…… “你怎么看？”顾淼的水笔在邬淑蕊的简历上点了又点，迟迟无法抉择。 好消息：应聘者能力很强。 坏消息：魔丸来的。 “招进来再说呗。”相比起顾淼，容令仪就从容得多，好像刚刚被批得一无是处的不是她。“反正她环内娱追星，也符合我们招聘的目的。”至于其他的，只要能力强、人品好，耿直就是她最大的优点，不然人家为什么会选择她们这样的小企业。 21. 新剧初印象 夜黑星稀，整个星禾再也不是几个月前到点只有艺人在练习的状态，整层楼锃光瓦亮，和周围的建筑融为一体。 两人累了一天，但还是身残志坚地决定去吃火锅。 蒸汽袅袅升起，伴随着锅底浓浓的番茄味，闻得人食欲大开。她们选的这家是老字号，环境算不得多好，但食材绝对新鲜美味。 "铃铃——"门口的铃铛又一次响起，魏从玙一进门就看到躲在纸质菜单后面的容令仪，不自觉勾唇一笑。 “哟，这不是星禾的嘛，不去跟小妹妹大声招呼？”魏从玙身边的年轻男子顺着他的目光，戏谑地挑了挑眉，满脸揶揄地看着他。 魏从玙面不改色地捅了他一下，回怼道：“你出来吃饭希望遇见投资人？” 男子闷哼一声，嘴巴比蚌壳还硬，“如果是像你一样的天使投资人，我就是赴汤蹈火去求也得求一求，别说是吃饭了！” 魏从玙失笑，两人就这么插杆打诨进了包厢。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容令仪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对于严肃得像她长辈的人，她一向不知道该怎么打交道，公事还可以硬着头皮莽一把，私下恨不得像鸵鸟一样埋进沙子里。 “这是看见谁了，和见鬼了一样？”顾淼一边调侃，一边kuku往锅里下肉。 “魏总。”容令仪双手托腮，像被吸干了魂魄，只有靠美食才能抚慰她弱小的心灵。 “魏总也会吃火锅啊！”顾淼一秒get到她说的是谁，由衷地感叹道，“我还以为像他们那样的精英男，非五星级餐厅不吃呢！” 魏从玙：？为我花生 容令仪深表赞同，后知后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你说《民国警署》这部剧的方案要现在就出给他们吗？”容令仪夹肉的手一顿，直到被溅起的汁水烫了一激灵才缓过神来。 最近星禾除了招聘，其余核心人员都在忙新剧组的事，连主演都定下了两个，可惜就是男主角迟迟无法确定。为了这事，恨不得三天吵九顿，就连一向只管在外撕资源的金云心也没少为了这事烦心。 顾淼不说话，只是一味给她夹菜，“吃你的吧！”就该把她发配去和魏从玙一起，吃饭谈工作一律叉出去。 不过话说到这，顾淼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民国警署》是我们从来没涉猎过的领域，虽然说电影上映以来我们挣了点钱，但肯定不能全花了吧。但那么好的剧本，谁也不舍得找两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来演主角……”而且剧播出，总需要有基本盘，星禾做不到像程颐出品一样只做精品剧，靠口碑取胜，没了主演粉丝的保障，更是难上加难。 容令仪最发愁的也是这个，双男主剧，男主选的不好谁来看呢！这年头酒香还怕巷子深呢！ 目前当红小生中有档期的林危显然不合适，指望自己旗下的艺人又不现实，毕竟老的老，小的气质不符，既不够混也不够正，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她宁可多花点钱。 “先问问，万一他们要参与选角呢。”顾淼彻底放弃挣扎，放下筷子加入讨论。 回到家，容令仪抱着奥利奥在一楼来回溜达，把小猫颠得直犯困，心里还是不停纠结。 作为资方，云鲸堪称无法挑剔。因此她也不希望把半成品发给他，但选角这件事，在星禾内部吵了无数次，到现在也没吵个所以然出来。 “发还是不发？”最后的希望被寄托在奥利奥身上，容令仪伸出两只手，蹲在小猫面前，肩膀上的巧克力还在不停说酸话，“这傻猫一看就不会握手！”主要是你们也没教啊！ “咪～”奥利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直地奔向代表“发”的那只手，把两只爪爪都放了上去，蓝色的眼睛亮亮的。 容令仪心一横，发！今晚就发！ 消息提示音响的那一刻，魏从玙就打开手机，这一套丝滑小连招看得一旁的男人一愣。 这人还能有两幅面孔！自己的消息半天不回，给别人还设置特别提示音！ 他动作缓慢地凑近，下一秒就被魏从玙一掌拍飞。 “麦麦的消息啊！我瞅瞅呢，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男人死不改性，还在一旁挣扎，像活蹦乱跳的大鲤子鱼。 “安子，你就别挣扎了，等会老魏腾出手就扇你来了。”两人对面，一个穿着皮夹克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崔致说。 安缙理了理衣服，满不在乎地说：“他打我我就告家长！”谁还没有个可以主持公道的人了呢！ 两人插杆打诨半天也没见魏从玙有半点回应，这才发现不对劲。 “你小子不会出来玩还要工作吧？！！”安缙无法忍受一点，作势就要去抢手机。 “容、令、仪”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妹妹这是给你发了什么，看这么久？” 果不其然，迎接安缙的又是一肘击。随之结束的还有魏从玙的沉浸式。 “策划案。”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虽然他是工作狂没错，但和容令仪，也没那么想聊工作。 两人噗嗤笑出声来，一时间包厢里充满了快活和嘲笑。 “没想到你堂堂魏总，也有不想聊工作的时候！”安缙大声嘲笑，把大腿拍得啪啪响，只不过不是拍的自己的，是魏从玙的。 魏从玙面不改色，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就是一饮而尽，热辣的口感让他暂时忘却刚才的郁闷，“是影视策划案。” 一听到这个，安缙是头也不晕了胃也不痛了，扒着魏从玙的手臂说：“说说呢。” 魏从玙一阵恶寒，半点没有犹豫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剧本还不错，董事会应该会同意加大投资。”毕竟《大山的守护者》这一部电影，短短几个月投资收益就达到了400%，哪怕是老古董也得为钱让步。 眼见安缙跃跃欲试的样子，魏从玙没忍住打击他，“你都宣布退圈了，就不要想这些了。安叔等着你去接替他的位子。” 安缙不以为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有我哥在，老头这是自己不肯退，关我什么事。至于退圈，我要真喜欢，那条微博我删了不就行了。” 崔致但笑不语，作壁上观看戏为妙，免得引火烧身。 —— 容令仪则抱着手机，对着对话框里的已读，陷入沉思。成不成倒是说句话啊！ “啊啊啊啊啊魏从玙说话！！！”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还是无法忽视这件事的存在感，恶向胆边生，恶狠狠地打算让此男感受一下异次元的科技。 “巧克力，有没有能够感知到其他人此时此刻的状态的道具啊？”她举起一旁玩iPad玩得起劲的圆润小球，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100积分或者5,000,000。”深谙容令仪的抠门本性，巧克力甚至眼睛还没从平板上移开，连作用都没详细介绍。 抢钱啊！！！而且她不是扣，她这是把物资花在刀刃上！ 果不其然，此女就地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春卷，卷着睡就不会烦躁了。 与此同时，魏从玙刚回到家，打开门是寂静、漆黑的一片，只有窗边映进的远处CBD残存的光亮。 屋子通体采用黑白灰的装修风格，硬朗的线条、简约的家具，没有半点人气，也没多少使用痕迹。 洗去一身的酒气，换上十几年如一日的黑色丝绸睡衣，他又打开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空中，少见地犹豫。 在没有那些记忆的情况下，他和麦麦不就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哪有合作伙伴大半夜给人发消息的？ 勉强说服自己的魏从玙全然忘记以前自己凌晨还在回邮件的前科，关上手机就是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魏从玙端着咖啡坐下又看起了昨晚的策划案。以他的经验来看，《民国警署》这个项目稳赚不赔，甚至都多余让云鲸掺一脚。 还没进到办公室就听到一阵动感的BGM和ai短剧的配音，魏从玙不动神色地瞥了一眼助理，眼见他头低得都快埋进图里，这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淡淡警告道，“下不为例。” 助理如蒙大赦，狗腿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你来干什么？”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办公桌旁，一手把赖在他凳子上不肯走的安缙薅了起来。 “还能干什么，你昨天吊我胃口不就是想让我陪你上班？”安缙吊儿郎当地倚靠在桌上，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表情。 魏从玙没接话，抓起桌上的电话就准备叫保安。 安缙这下老实了，诶诶诶地拉住他，“我就求你让我看一眼呗！我保证不走后门……”还作势拜拜。 魏从玙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得到容令仪允许后才把剧本打印出来给他看，“不允许带出这间办公室，也不许外传。” 他眉毛一挑，抬手在嘴上虚虚一拉，如获重宝似得躺在沙发上看起来。 等到魏从玙处理完所有文件，他抬手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快一点了。沙发上的安缙竟然还在，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剧本，时不时还哈哈大笑几声。 连午饭也不吃了，魏从玙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揉了揉眉心不敢发一言。 “我要演！”见魏从玙起身，安缙像一条明知自己犯错的大金毛，如果他真能长出尾巴，估计早就摇成螺旋桨了。 22. 试镜 “我就要演！”安缙从沙发上翻身而起，拿起夹克外套作势就要去星禾娱乐毛遂自荐。 魏从玙扶额无语凝噎，他就猜到可能这样。他瞥了一眼助理，助理心领神会，直接在外面把门堵死。 “你干嘛！不要成为你兄弟成为视帝的绊脚石好吗？”安缙把外套甩在肩上，朝着魏从玙嚷嚷。 魏从玙叹了一口气，三两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愤愤，告诫道：“如果你还是只打算玩玩，不要去她的剧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安缙向来有着小动物般的直觉，察觉到魏从玙眼里的警告后，他低下头，颓废地就近找了张沙发坐下。 “我快30了想想，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我爸的掌控下。你也知道当年的事不全是我的错……” 当年安缙一头热血扎进娱乐圈，发誓要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顺风顺水签上荣氏影业，处女座《小家大梦》横空出世，一出道就斩获百乐最佳视帝，之后更是连拍好几部大制作，蝉联三年最受喜爱的男艺人。 但那又如何？在资方的把持下，他照样被送到大导床上，逃走后还要求他陪酒……他那个暴脾气哪忍得了这些，直接掀桌，把酒泼到投资人脸上，直接在微博开刚宣布退圈。如果不是他出身安家，早被套麻袋打八百回了。 魏从玙拍了拍安缙的肩，声音沉稳地像一台永不出错的机器：“所以我没有完全拒绝，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 安家已经逐渐过渡到由安缙同父异母的哥哥掌舵，再也不可能像当年一样为他的所有选择买单。星禾根基不深，本质还是个小作坊，真出了什么事只会是两败俱伤。 —— 星禾内部，一群人几个脑袋挤挤围住容令仪的手机，看着她和魏从玙的对话，齐齐陷入沉默，会议室里除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再无其他声音。 [魏从玙：剧本能不能给我的一个朋友看一下？] [就要麦cp：当然可以！] 短短两行字，这几位常年和文字打交道的人琢磨回味了一下又一下。 “魏总这是有人选？”金云心率先打破寂静，眉心拧成深深的川字。 “真有人选至于这么委婉？”顾淼下意识反驳，那可是资方！这年头资方塞人不就是一句话的事，虽然合同写了不干涉，但他真要塞，她们还能去告他吗？ 容令仪环抱着胳膊，依靠在窗边，“说明这个人身上有雷呗。” 而且这雷还不小，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顾淼鸡皮疙起了一身，她上下摩挲着自己的胳膊，被容令仪的猜测吓了一跳，反驳道：“魏总又不是慈善家，暴雷了不也影响云鲸？” 金云心摇了摇头，补充道：“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拟一个名单，素人也比瓜人强吧！” 几人纷纷点头附和，干脆把范围进一步扩大。 虽然一线都不合适，二三线总有合适的！ 抱着这样朴素的期待，几人各自抱着一个平板选起来。 “闵玚怎么样，刚爆了一部古装剧，通告费应该还能压一压。”顾淼屏幕一转，一张精致的高P照片印入眼帘。 几人不约而同在胸前比叉，金云心更是翻了个白眼，“他那个经纪人拽得二五八万，宣称非S级、名导演不接，还不接受平番。” 容令仪的回答则直白得惊人，“他那演技演偶像剧都丢人。” 顾淼悻悻然转回屏幕，发了疯地划动着。可恶的男明星，怎么个个事这么多。 一时间，办公室又陷入沉寂。每个人都看得焦头烂额，容令仪一度想把双男主改成双女主得了，起码女演员靠谱不作妖。 “屈野呢？”小何编剧把唇抿得发白，紧张地期待着众人的反应。 “经纪人是他姐姐，看中剧本和安全，可以一试。” “也没有公司的干涉，屈野口碑不错，没有轧戏的前科，也没有过激粉丝闹事的先例。” “演技也不错，我记得是不是拿过最佳男配？”容令仪托腮，努力回忆近几年的奖项，艰难把脸和奖项对上。 屈野长得是很周正的帅气，剑眉星目，三庭五眼比例均衡，五官锋利，面部留白少，是内娱难得一见的狼系帅哥。 最重要的是，他有档期、便宜不贵而且擅长演正经人！ “先联系一下，把试读发给他们工作室。”容令仪当即拍板。 制片比了个OK的手势，“那柏正卿这个角色呢？” 比起嵇向明的正派，内娱愿意接公子哥形象且演得好的更是凤毛麟角。 “其实安缙真挺合适的……”容令仪叹了一口气，手指停驻在他的图片上迟迟不愿划走。 金云心和顾淼对视了一眼，齐刷刷摇了摇头，“暂且不提他宣布退圈这码事，光是他得罪了荣氏影业就不值得我们冒险。”荣氏影业有岛区背景，做事向来是荤素不忌，谁知道惹恼了他们会不会被套麻袋…… “那薛若呢？他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打着小安缙的名号……”制片屏幕一转，屏幕上的男人五官偏圆钝，看上去才20出头，笑起来眉眼弯弯，“只不过他是华盛娱乐的。”制片默默补充。 几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容令仪，毕竟之前容婧欣和华盛之间有龃龉，如果真的介意也正常。 “试一下吧。”容令仪面不改色，连视线都没动一下。既然最合适的不能选，那差不离的就行。 果然ddl是最强生产力，把名单初步定下来后，容令仪直接发给了魏从玙。 “定下来了。”魏从玙当场宣判安缙的死刑。 安缙：？ 安缙：你赔我好剧本！ —— 开机在即，因此容令仪在一天内分别约见了屈野和薛若。 和第一印象相似，屈野和其经纪人在试镜全过程给人印象良好。哪怕是早高峰的时间，两人还是早早到达，对待每个工作人员都很礼貌。未着粉黛的脸上看得出脸部状态良好，哪怕只是穿着一件修身的白T，也能清晰看出锻炼的痕迹。谈论起剧本也是有理有据，甚至还自己设计了一些小动作来丰富情绪内敛的嵇向明的表达； 而薛若，迟到了几分钟不说，全程带着墨镜，好像被别人窥见真容会损失什么一样。 “不好意思容导，迟到了几分钟应该没事吧？”经纪人笑意不达眼底，嘴上说得很客气，但总让人感觉怪声怪调的。 “如果是文导的剧组你也敢迟到吗？”容 令仪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们，盯着剧本淡淡地说道。 他们约的下午两点，根本不是所谓的高峰时段，迟到十分钟比起安排失误倒更像是想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果不其然，经纪人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得悻悻出门。不满地想，不就是爆了一部电影，还敢拿自己和文导比，来试镜都已经很给面子了！ “说说你对剧本的理解。”老何编剧率先发问，试图挽救一下场上尴尬的气氛。 薛若施施然摘下脸上的墨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容令仪，“从星禾目前发给我的试读，我觉得柏正卿是个爱国的富家子弟……” 容令仪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对这个答案显然没那么满意，尤其是有屈野珠玉在前，薛若给她的感觉就是通勤路上粗略一扫就来了。 “那你试一试第一幕开头。” “可以请一个人来给我搭戏吗？”说是一个人，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长桌中间的位置。 容令仪没搭腔，眼睛示意助理上去。 看到站起来五大三粗的男助理，薛若的表情一愣，随即很快调整成往日的和煦。 薛若理了理身上的成套西装，用手摸头发的瞬间，眼神里原先的油腻不翼而飞，单手插兜，走路半步颠，配上口哨声，真有点纨绔公子哥的意思。 “姐，我考上警署了，牛吧！” 台词一出，容令仪刚转晴的心情又转阴了，这黏糊的京腔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暼了一眼顾淼，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这个台词在偶像剧里可能还凑合，但她们组多的是戏曲出身的苗子，除非是失聪，不然不可能听不出这巨大的差距…… 等到试镜结束，几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比起剧本，薛若似乎对掌握剧组权利的人更感兴趣，几次三番把话题往导演和投资人身上扯，就连经纪人，话里话外也透露着一股高傲，好像接这部戏是他们纡尊降贵。 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合适的选择，容令仪肯定不会选薛若！就连一开始推荐薛若的制片心情都不是太美妙。 试镜表现就这样，以为自己十拿九稳，那正式拍摄呢？ “要不再挑挑？实在不行找个素人也行啊。”顾淼忍不住一点，对于花花架子，她的忍耐度一向很低。 “不太现实，屈野的档期挺紧张的，等也只能等我们半个月。”制片也是一张苦瓜脸，有口碑的艺人向来不缺本子，只不过屈野一直在男二的角色里打转，他们才能捡这么个便宜。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半天商量不出一个结果，最后齐刷刷看向容令仪。 “定吧！把通告费压一压，他肯定需要配音。”容令仪揉了揉眉心，感觉头又开始突突地疼，像是一把钻头不停地在钻。 与此同时，薛若刚坐上保姆车，经纪人回想刚刚他隔着玻璃一个劲地盯着容令仪，狐疑道，“你不会想……” “男欢女爱，露水情缘，在正常不过不是吗？”薛若甚至嘴角上扬，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手机。 “你昏头了！你以为那是你之前约的素人？”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警告道。 薛若把手机一放，捏了捏经纪人两侧的脸颊肉，“安啦，我肯定最爱你！” 23. 《民国警署》正是开拍 “妈！你怎么也来添乱。”魏从玙一打开家门，客厅亮堂堂一片，沙发上端坐着一位身形优雅的女子，仅从身形来看，根本无法看出她已经是一个年近60的人。 席含玉从容地抿了一口桌上的花茶，眨了眨眼，俏皮地说：“我这怎么叫添乱，你明明知道我还是很喜欢演戏的。” 很喜欢演戏？魏从玙突然觉得自己听不懂中文。席含玉已经有十年没有拍戏了，上一次出演的还是国际知名导演的动作片，她饰演一名功夫高强的华裔，一举夺得榆金最佳女配。这十年来，无论是国内外哪位导演的邀约，她都置之不理，一心操持种地大业，今年回国接那档综艺节目已经够让人意外的了，结果还要接戏！ 他肃着一张脸，只是定定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珠里全是不赞同，一句话也不说。 席含玉在他的眼神下，莫名升起了几分心虚，挣扎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决定回来发展了嘛……” 魏从玙叹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kuku灌了几口冰水，沉下气说：“你知不知道你参演意味着什么？” 哪怕如今影视寒潮，大导拍摄的意愿也逐渐降低，但这并不意味递到席含玉面前的机会少。可以这么说，只要她说她准备复出，大把大把的剧本会像雪花一般飞过来。 而如果她选择《民国警署》，先不说她演不了主角，光是班底和电视剧，她粉丝就第一个不乐意。用国际影后给流量抬轿子，不用想也知道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毕竟她粉丝当年也是出了名的善战，现在的周可人粉丝和她们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席含玉置之未闻，只要有打动她的剧本，无论番位她都会接，更不要说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公司的剧组。 魏从玙眼见劝不回她，干脆把容令仪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她。如果容令仪愿意收，那就随她去，大不了多花点钱降热搜。 —— 由于《民国警署》含有一定量的打戏，因此容令仪特地约了星禾合作多年的武术指导给屈野和薛若进行了为期接近三周的指导，武术指导一结束就正式进入试装、做造型的阶段。 该说不说，虽然薛若给人的印象不佳，但在拍摄定妆照时，容令仪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时尚拉满的含金量，怎么会有人这么懂得在相机面前表现自己呢？她费解地想。 和薛若比起来，屈野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取景框里，薛若一身定制警服，肌肉把衣服撑得格外有型，此时是初出茅庐的锐气。 而换上中山装，配上折扇，头戴一顶黑帽子，胸前挂着一枚澄澈的玉，自有一股风流公子哥的韵味。 都是站，但细微的动作差别完美彰显人物不同时期的心境。 容令仪原先的顾虑一扫而空，心中悬着的那颗大石落下，由衷开始期待正式拍摄的那一天。 农历七月廿三，大吉，天公作美，《民国警署》正式开机！ 天是洗净的蓝，云懒懒地飘过，时不时驻足片刻，为众人带来遮去半晌阳光的毒辣。梧桐叶晒出油亮的绿，在石板路上映射出星星点点的痕迹。空间里散发着点点潮意，正是雨过的证据。 容令仪、屈野、薛若和武然堪称复制黏贴的穿搭，人手一个墨镜，上身是《民国警署》的定制文化衫，下身则是简洁的一条黑色长裤。一人手里擒着三支香，虔诚地拜了拜，齐整插入香炉中。 而容婧欣还在文听春的剧组中作最后的收尾，因此暂且缺席。 简单的开机仪式就到此结束，没有请媒体，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回避媒体，只为了能够让保密的时间更长一点，因此开机仪式上所有的拍摄和照片都是由星禾内部的工作人员自己拍摄。 一行人马不停蹄开始正式拍摄。 相比起《大山的守护者》的全实景拍摄，这一次《民国警署》几乎都是在横店拍摄，日均成本大大增加。 每到这个时候，容令仪都格外期待能在系统转盘里抽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拍摄基地，这样两眼一睁就是数钱，谁得罪她统统发卖！ 巧克力狠狠打碎她的幻想，“麦麦系统转盘抽奖的实物都需要审批报备的。”现在谁还批得下来这么大的影视基地？！！批了也不知道哪辈子能回本…… 第一镜没有选择剧本里的第一幕，而是柏正卿考上警署第一天与嵇向明会面。 调整完走位、光影和道具，容令仪在讲完戏后回到了监视器后。 “一场一镜，a！” 薛若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摇摆着身子，哪怕身上穿的是警服，但还是一股混子味，他用折扇推开办公室门，下意识皱了皱鼻。 被与往常不同的动静吵到，屈野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眉心隐约可见川字纹，脸冷得像千年寒冰。 “谁让你来的！这里是警署！” 等看到男人身上的警服，屈野的脸色更臭了，拿起外套就准备去找上司说理去。他这里是警署，不是阿猫阿狗的托儿所！ 薛若神色自若，一把折扇横在门口，“本公子自己考进来的，有何指教啊嵇大都督。” “cut！不错。”容令仪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剧组里凝滞的气氛也相应缓解，开始有细碎的聊天声。只不过容令仪看着监视器里两人近距离同框的样子，总感觉少点CP感。 《民国警署》中两人是没有明显的感情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俩可以没有CP感啊！不然她为啥不找老戏骨来演，便宜还演技好。 她摇了摇头，努力把这件事置之脑后，人都已经定下来了，现在再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转场后，又拍摄了几场，除了事先早已感受到的薛若的台词问题，基本没什么大问题，把通告单上所有内容拍完才不到六点。 “好了，今天可以早点下班。明天需要早起，大家不要迟到！” “导演万岁！”拍戏向来没有一个准确的下班点，但往往只有没日没夜加班的份，因此遇到能够提前下班，大家不约而同欢呼起来，声音响彻整个剧组，时不时还有路人探头看看这边什么情况。 和屈野及薛若大致沟通完第二天的难点，容令仪带着统筹和执行导演又开始调整之后的拍摄。 第一案剧情并不复杂，讲述的是万家米行的独女早年招赘后退居二线相夫教子。丈夫在金钱和权利的腐蚀下，渐渐变心，在心腹的撺掇下，决定杀妻伪装成 妻子因意外去世，然后骗取保金，继承万家米行。 但实则他的心腹早年行乞时受万家父女诸多恩惠，早已归顺二人，撺掇只不过是试探，妻子伤心于丈夫要把自己和女儿一网打尽，决定假装让丈夫觉得自己得手后出来拆穿，将丈夫和小三绳之以法，却没想到丈夫被小三用铁丝扎丝。 容令仪在星禾的演员里扒拉了半天才找到了合适的，两人对于这样的角色自然是手拿把掐。 和成熟的演员搭戏，最舒适的一点就是拿起来就用。短短三周，她们就把这个案子拍完了。 “导演，我们今天要不要去庆祝一下？”薛若戏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就三两步挤开统筹和执行导演，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容令仪下意识就要拒绝，在拍戏期间她向来秉持不喝酒不宴会的准则，喝酒误事还容易影响演员的脸部状态，太影响拍摄。 “我知道您的规矩，就是聚餐，绝对不喝酒！而且今天是中秋，明天也不拍戏。”薛若就差举起三个手指头发誓，就连一旁的几个导演也开始附和。 容令仪狐疑地扫了几人一眼，叹了一口气答应道：“那干脆不回家过节的都一起聚聚。” 薛若嘴角的笑一僵，一度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在容令仪身上失效了。但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横店附近到处都是代拍，容令仪对于不泄露剧组本身内容的拍摄一律持无所谓的态度。就连屈野和薛若两个流量小生也习以为常，带了个口罩和帽子就去了，乌拉拉前后到了四桌人。 容令仪刚一落座，薛若就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她右手边的位置，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朝武然使了个眼色，让她坐到自己左边来。落后一步的屈野有些诧异，干脆坐到薛若的另一边。 虽说需要共事超过三个月，抱有怀疑之心不利于工作，但容令仪还是下意识把茶杯放到自己的左手边。 薛若含笑的凤眼看到这一幕冷了一瞬，但下一秒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张罗起来。 到了饭桌上，他长袖善舞的性格就凸显出来，三两下就把气氛炒起来，嘴巴不停的同时还能注意到容令仪的茶杯空了这件事，兴许是怕容令仪感到不适，他依次给屈野和自己的茶杯里都满上才给容令仪的杯子里添水。 容令仪没多想，把一直稳稳在自己视线里的杯子交了出去。 “谢谢。” “导演这么点小事不用谢。”薛若嘴角微微上扬，把杯子递回去时像一只终于露出尾巴的老狐狸。 容令仪抬眸看向他，黑而亮的眼珠似乎早已看穿他的把戏，把薛若看得直发毛，半晌才勾起嘴角，笑着说：“你们辛苦了，接下来还得跟着我们熬大夜。” 薛若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就说他这手法怎么可能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看穿！端起杯子就向她表忠心，“导演还得是你最辛苦，这剧组上上下下哪都离不开你。” 屈野旁观着两人言笑晏晏，总觉得哪不对劲，他和薛若打过几次交道，没听说是这么阿谀的性格，想起之前他姐姐说的小道消息，他眉心紧锁，借着出去上厕所的理由给容令仪发了一条消息。 “导演，水可能有问题，别喝！” 24. 抓了个正着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早在屈野的消息前，巧克力在容令仪耳边早已werwer地拉响警报。 “麦麦，这个混蛋往你的被子里下东西了！” 容令仪拼尽全力才维持住表面的风平浪静，实则早已在心里问候薛若的祖宗十八代。 上班就好好上班，这是要干什么啊魂淡！不要对领导霸王硬上弓啊！她看着像饥不择食的那种人吗？！！ “下的是什么啊？下在杯子上还是饮料里？”保险起见，容令仪还是问了一嘴。 “催情的药物，下在饮料里。” 计划在容令仪脑子里渐渐成型，看小女子装唐，阴他一手！ 她假装抿了一口，余光瞥见薛若露出得逞以后逐渐放肆的眼神，心里的厌恶早已达到巅峰，只觉得觥筹交错的场面分外碍眼，一眼都不想多看。 “走的时候把我的杯子带上。”没坐一会，容令仪就假装不适提前离场，边走还边扒拉自己的衣襟，稳健的脚步也逐渐混乱起来，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要装就得装全套的，她趁空给武然发了消息，这可是重要物证，绝对不能丢！ 果不其然，眼神一路尾随着容令仪纤细的背影，薛若喉结微动，按捺不住心里的躁动，连多坐一会的耐心也没有，装也不装地直接离席。 经纪人脸色一僵，也顾不上心里翻涌的酸水，留下来给他打圆场，这里可是星禾的主场，他是小头决定大头了，如果不成，他们都要卷铺盖滚蛋！ 武然一收到消息就觉得不对劲，虽然星禾内部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但身在娱乐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第一时间把茶杯撤下，联系了顾淼和金云心，拿上东西就追上去。 顾淼看到消息的那瞬间心都快停止跳动了，强烈的愤怒包裹住她，金云心带着她一路压着限速赶到酒店。 这边，容令仪边走边实时和巧克力更新薛若的行踪。 她的演技不算好，不过好在薛若下的也不是烈性药物，勉强圆得过去。 剧组定的酒店就在聚餐的附近，她赶在薛若追出来之前回到酒店房间，一路上甚至刻意把地毯踩得乱七八糟，只为了能顺利引狼入室。 不好意思了工作人员，等事成之后再来道歉哈！ 薛若颇有些闲情逸致地欣赏着这一切痕迹，红底皮鞋特意踩在地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一下一下打着响指，昭示着他的到来。 不算好的隔音让容令仪清楚听到外面的一切，她无语地撇了撇嘴，透过猫眼，薛若没有一点伪装，甚至在门前摘下那顶棒球帽，徒手理了理自己的发型。 令人作呕！ 敲门声一响起，容令仪没有半点犹豫打开门，手机全程录像对准薛若的脸。 猝不及防对上镜头，薛若下意识捂住脸，雷达开始疯狂预警，“导演，你这是干嘛，不是您让我来找您聊剧本？” 不愧是出道多年还没翻车的演员，那个语气和倒打一耙的速度如果不知情的话，估计真以为他才是受害者。 眼见他就要跑，容令仪一把抓住他，不多时，武然带着顾淼和金云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了，随行的还有薛若的经纪人和屈野。 薛若心想完蛋，但表面上还在演，甚至声泪俱下，只要不是捉奸在床，那就还有机会！ 他不停朝经纪人使眼色，试图让她来救他出去。 女人不为所动，甚至往人群里躲了躲。她是挺喜欢薛若，但哪比得上喜欢钱，为了他得罪前程大好的星禾娱乐，她又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顾淼和金云心一人一边控制住薛若，两人眼神像X光一样上下扫描容令仪，看她有没有事。 容令仪安抚性地给了她俩一个眼神，从人群中叫住薛若的经纪人，“我可以不报案，但薛若必须退出《民国警署》，违约金由你们这边支付，且必须声明是薛若的原因！”语气斩钉截铁，半点不给讨价还价的余地。 经纪人面露苦涩，心知这回是跑不掉了，一想到接下来面对的损失心里就是一阵滴血，“能不能……”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容令仪看上去没有真的喝下去薛若下的药，也没有实质性证据，只不过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视频…… “不能！如果你们要争辩的话，那我们的法务也一定奉陪到底！”金云心眼神锐利，不着痕迹地和顾淼站到容令仪身前，不容他们说情。 经纪人眼看几人坚定不移，态度硬得能去砍树的样子，默叹一口气，越过人前，抓住薛若的衣领，“你们放心，刚刚的条件我们答应，最迟明天早上我们会宣布退出剧组。” 薛若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崽，被经纪人提溜着离开，等到拐弯消失在人前，依稀还能听到高跟鞋踹击小腿后薛若发出的闷哼。 眼见事情结束，人群四散而去，只留下星禾内部的几人。 “茶杯里的东西到时候送去检验，以防万一。”容令仪让出了房间里仅有的几张座椅，盘腿坐在床上补充道。她始终不相信薛若会这么容易认输服软，安分退出剧组。 “还有酒店走廊的监控……”她特意把薛若引到房门口，就是因为她的房间靠近电梯，有一个高清摄像头可以全程记录。 顾淼扶着她的肩，心疼地说：“你就放心吧！这些我们都会办妥当的，你就好好休息！” “不过话说不说他那个经纪人还不错，身段够柔软，能伸能屈。”事情初步告一段落，金云心的职业病又犯了，咣叽咣叽吃着桌上的果篮，越想越觉得不错。 顾淼脸颊不自觉抽动了一下，顿了顿说：“不过我听说她和薛若的关系不清不楚……”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不是，领导。这万一招进来一个恋爱脑，到时候背刺她们一下怎么办？ 金云心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开朗一笑：“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不合适的，你看今天这种场面在前途和爱情面前，她有犹豫吗？” 两人说着说着齐刷刷看向容令仪，这还有位苦主没发话呢！ “可以接触一下。”容令仪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好像整件事和她并无大关系。 星禾娱乐这么多艺人只有金云心以及原先的经纪助理两个人撑着，工作量早已爆炸，只不过一直没找到让金云心满意的。 用金云心本人的吐槽来说，“全是想做男/女明星的！” 曲线救国，怎么不算一种新型职业规划呢？ 难得有她看得上的，容令仪也不想泼冷水。而且这件事一看就是薛若起意执行，毕竟如果是经纪人动手，不会挑这种场合。

得到满意地答复，金云心哼着小曲施施然离开。 夜半时分，吃瓜人最活跃的时段里，薛若工作室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就开始装死。 [因薛若先生个人原因，将无法参与剧组正常拍摄，为了保障双方利益，遂退出拍摄@星禾娱乐] 声明刚发布几分钟，就开始有粉丝不停地质问工作室，等到薛若的微博一更新，更是火上浇油。 一张疲惫但精心构图的怼脸照。 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薛若辞演”、“心疼薛若”等类似的词条就一路攀升直达热搜榜前三，后面跟着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 【？？？你疯了，那可是刚拿梅湖的星禾】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今天代拍都拍到一起聚餐了……】 【能发生什么事，肯定是被资源咖挤下来了！心疼我哥】 【我觉得是剧组给我哥使绊子了，我哥可是连武打片都没叫过累的硬汉！心疼我哥】 【抵制不良剧组！】 【星禾娱乐道歉】 【容令仪道歉】 …… 浩浩荡荡足足在星禾娱乐官方微博下刷了好几万条，全是大字报，就连容令仪自己的号也不例外，打开微博就是999+，全是薛若的粉丝团建的结果，看得人眼睛疼。 好消息：讨厌的演员被换掉了还平白得了泼天富贵。 坏消息：之前三周白干了…… 容令仪一想起这三周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痛，真的是太痛了！ “睡了吗？” “没。” 容令仪刚回复完，顾淼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我就知道那个龟孙没那么容易老实，真当老娘吃素的！这次我不把他搅黄我就不姓顾！” 连珠炮似的打抱不平听得容令仪直好笑，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安慰顾淼：“我们防备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嘛，现在正好，先安排营销号放一波料，然后等舆论发酵一下，明天一早我们放视频！对了，化学检测加急做，争取明天一起出。” 电话那头，顾淼边回了个“好”，边开始在豆瓣上发黑贴。 【李涛我觉得笑容哥这次辞演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 随之附上的是之前华盛花了千辛万苦压下去的若干爆料，全是他和亲亲宝贝的截图和照片，高清□□。 【还以为只有我比别人多这段记忆，还有跟富婆的】 【他不是圈里出了名的爱玩嘛，尤其擅长向上社交，至于怎么向上，请看2L】 在高清的聊天记录和照片轰炸下，楼越堆越高，不停被转载到某书和微博上，没多久第一个贴子就被封了。 不封还可以说捕风捉影，一封倒显得确有此事。 越来越多的小明星、网红、甚至素人出来爆料，全都是高清微信截图，甚至还有视频。 网友们就像瓜田里的猹，这捡一片，那捡一片，哪哪都有瓜吃。 “联系一下出来爆料的那些女生，声明如果是被强迫的，星禾的法务可以帮忙代理诉讼。”容令仪同样高网速冲浪，她可没忘记之前还抽到了一位高级法务。去吧皮卡法务，让他们见识一下系统认证的金牌法务的威力！ 25. 狠狠打脸！ 瓜条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夜越深瓜越大，等到后半夜，连打着厚马的多人视频都出现了。 等到经纪人接到了公司的电话时，微博到处都是薛若的名字，她顺着一切扒到了薛若的微博，瞬间怒不可遏。完全顾不上已经是半夜，咣叽咣叽就拍他的门。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经纪人把照片贴到他的脸上。 薛若睡眼惺忪，顶着一个鸟窝头，还沉浸在睡前讨伐星禾娱乐的胜利中，吊儿郎当地说：“你这个人就是太谨慎了，现在是法制社会，他们又拿不出什么证据，能把我们怎么办？”卖卖惨，自有粉丝为他冲锋陷阵。真要是露馅了，就说是粉丝解读的，与他无关。这一套他熟谙套路，完全不以为意。 “怎么办？收拾收拾准备去踩缝纫机吧！”看着男人不知悔改的样子，经纪人都后悔来这一趟，气冲冲地掉头就走。 薛若后知后觉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打开手机才发现，外面的舆论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焦急等待辟谣的粉丝当中，越来越多的人倒戈，尚未倒戈的也在不断@工作室和他。 这下完蛋了，他心想，跌坐进沙发里。工作室由经纪人全权把控，早知道他是什么货色，这时候哪还敢发什么辟谣声明。 “不行，我不能就此放弃。”薛若像是想起了什么，顾不上现在是凌晨，手直哆嗦地打电话给魏闻。 短短几分钟，YK娱乐官方工作号就发布了辟谣声明和律师函。 白纸黑字一出现，薛若的粉丝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虚张声势地叫嚣起来。 【相信我哥】 【抵制不良公司，抵制PC导演】 【工作室都不发声，肯定是和星禾娱乐狼狈为奸，构陷我哥】 【怎么构陷，难道这些照片是容导让薛若和其他人拍的？还是裤子是她扒的？】 【就是就是，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还怪别人污蔑。】 …… 越来越多的网友不买账，相比起之前似是而非的瓜，薛若的堪称4K高清，哪是这一套组合拳能打服的。 加急的化学检测成分报告一出，星禾立即发布了走廊和饭店监控以及化学检测成分报告，并且声明将无偿帮助其他被薛若下毒手的女孩起诉。 正好是早上8:30，正是大家通勤摸鱼的高峰时段。这条微博一发布，马上就冲上了热搜榜，看得吃瓜网友目瞪口呆。 魏闻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整张脸热得发烫，“哗啦啦”又碎了一批家具，咬牙切齿道：“该死的薛若！竟然敢骗我！”YK的辟谣声明就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但他现在和薛若绑在一艘船上，哪还跑得掉！ 清清楚楚的证据一出，大部分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粉丝，现下也明白自己是被当枪使了，哑然无声装起死来。就连大粉也开始默默删除自己发的有关薛若的微博，只有少数脑残粉还在坚信薛若是无辜的。 【视频可以剪辑，你们容家混了这么多年，谁知道这份检测报告是否真实，就算真实，检测的就一定是我哥给的那份饮料吗？谁知道有没有被换了！】 【反正我是不相信一个每年捐那么多款的善良男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支持我哥】 【还视频是p的，这可是星级酒店的全程监控视频，时间还在右下角！】 【如果星禾娱乐有这么大的能量，之前还至于闹到要破产的地步吗？有的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给你们下药了】 【白纸黑字，医院公章，这都能造假，星禾比你哥先去踩缝纫机】 【退钱@薛若，粉丝辛辛苦苦给你做商务，你就这么对待粉丝，拿着粉丝的钱去给别的女孩子下药，你对得起谁】 【向星禾道歉，向容导道歉】 …… “叮！紧急任务：扭转公司声誉已完成，可支配点数+5，剩余点数13，积分+50，转盘抽奖次数+1。” 任务一完成，容令仪瞬间松了一口气。星禾娱乐上上下下，为了这件事情，几乎是一晚上没睡，现在总算是解决了。 顾淼还是气不过，试探地问：“反正都是起诉，要不我们连那些造谣你的一起起诉了吧！正好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星禾娱乐不是好惹的。” 一直以来，星禾的形象就像脚下的泥土，灰扑扑的，好像谁都可以踩一脚。正好借这个机会，挫一挫其他几家公司的锐气，展示一下他们的变化。 金云心的回复直白了当得多，“如果要告，昨天一晚上，光评论区底下就有那么多可以告的，怎么告得完。” 她这么多年带过的艺人不知凡几，早就知道在这个行业混，哪怕你本身不是艺人，只要沾边就不可能不被骂。如果每次都要告，那一年到头就没安生时候了。 经过前几次的小打小闹，容令仪也早已明白这个道理，她之所以在社交平台上开通自己的官方账号，不就是为了让网友们有一个发泄的去处。为了赚钱，挨点骂怕什么？到时候APP一删，手机一丢，外面闹成什么样都跟她毫无关系。 “你就饶了星禾的法务吧，咱一共也就那么多人，还要代理那么多的受害者，再加上起诉网友，这是要把他们当牲口用才行。” “得，你们都大度，就我一个人小气，行了吧！”顾淼气得像炸开的河豚，小脸鼓鼓的，叉着手坐在两人对面。 —— 大洋彼岸的另一头，魏从玙刚结束股东会议，就看到了这出闹剧。 “降薪三个月。”他的眼神锐利，像一支闪着银光的箭簇，直直地扎在助理的心上。 助理哑口无言，他原以为星禾的事再重要，也不可能比云鲸的股东大会更重要。更何况，这件事发生才短短几个小时，他也不可能全天候监控着星禾娱乐。 订了最早的一班机票，魏从玙第一时间赶回国，临到容令仪的办公室门口，一向杀伐果断的他反而犹豫了。 此时此刻的他能以什么身份慰问她呢？投资人？显得像来问责的。青梅竹马的哥哥？ 她又还没有记起这段记忆…… 左右为难之间，助理先一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看着短短几周就瘦了一圈的容令仪和她脸上毫无遮盖的黑眼圈，魏从玙眼里闪过一丝不留痕迹的心疼，像在看一只外出流浪，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灰扑扑的家猫。 “魏总，你怎么来了？”进门的人半天不出声，容令仪费解地抬头，一眼看到风尘仆仆的魏从玙，眼里闪过几分惊讶。 “我正好结束出差，知道了这件事情，赶来看看你。”话在魏从玙心里斟酌了几番才说出了口。 助理无语地低下头撇了撇嘴，还正好结束出差，明明是特地赶回来的。天塌下来，还有某些人的嘴顶着，以这撬棍都撬不开的嘴，到底哪辈子两个人能成？ 容令仪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这次到来是为了公事，信心满满的开口：“魏总您放心，目前事情已经解决了，虽然柏正卿这个角色面临重新选角，但是咱们《民国警署》这个项目也获得了偌大的关注，肯定不会影响后续的播出。” 魏从玙一怔，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努力扮演起一位合格的投资人，但语气还是难得的温和：“你处理得很好，不用担心钱的事，云鲸从不姑息劣迹艺人，之后我们会进一步加大投资。” 容令仪心中一喜，没想到投资人竟然这么好说话。看来网传的魏从玙是个不近人情、一心向钱的人设应该是假的。 还是你处理的好。助理一听这话，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是能从魏魔王的嘴里说出来的？他做魏从玙的助理已经快五年，这五年他只听到无数次，重来，重做和勉强可以。果然，人不同就是不一样！他心里默默地把星禾相关的重要度又提升了一等，看来还真得成立一个专项小组专门负责他们！ 眼看着因为他们的到来，容令仪完全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眼神中始终闪着疲惫，魏从玙完全忘记了之前安缙嘱托给他的事。 助理连使了几个眼色，都没能让魏从玙想起这件事，只好不停的在口袋里敲击着手机屏幕，发出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咔哒声。 魏从玙一回头就看到助理脸上的焦急，和变幻的嘴型。 他像是如梦初醒般想起，抿了抿唇问道：“你觉得安缙怎么样？” 安缙？那个她心仪，但是迟迟没有勇气定下的候选人？容令仪心里一咯噔，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无论从演技还是知名度来说，安缙都是比薛若更合适的存在。只不过……”容令仪欲言又止，不住地用余光去看魏从玙的脸色。如果资方能够同意安缙出演，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和荣氏影业的矛盾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魏从玙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嗓子略带沙哑地说：“那就他吧，荣氏影业那边我会去解决。” “好！”一听能选自己心仪的候选人，容令仪眼睛亮亮的，笑成了弯弯的一轮弦月。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魏从玙默念。 但有些事，容令仪不计较，不代表他不计较！ 26. 出气 “砰——” 一声巨响传来，YK总裁办公室的门不堪重击，摇摇欲坠。金属锁芯“铛”地一声落地，在瓷砖地面上砸出一个不小的坑。 在一股莫名的情绪驱动下，魏从玙干净利落地收腿，除了西装上浅浅的褶皱，平静地好像刚刚踹门的不是他。助理早已目瞪口呆，他这辈子都没幻想过还能见到老板这么不理智的样子。 “谁！”魏闻狼狈地套上外套从休息室里面出来，显然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脸上还带着枕头的痕迹。 “是我。”魏从玙毫不客气地坐下，在男人怒火中烧的眼神中，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是不是再三警告过你不要动星禾娱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魏从玙翘着腿，杯子收到身前，抬眼冷冷地看着魏闻。 魏闻哪能听这话，他这辈子最讨厌受人摆布。更不要提是受魏从玙摆布。梗着脖子就要反驳，被着急忙慌赶来的魏茵揪着衣领往后扯。 “哥，啊不，魏总……”魏茵结结巴巴地改换称呼，连忙补救地说：“我进来之前已经交代过了，马上就会在社交平台上澄清这件事……” “不够。”魏从玙慢条斯理地放下水杯，把手臂张开，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身后的魏闻动作越来越激烈，魏茵因用力脸上越发狰狞，嘴是一点不敢停，“除此之外，星禾剧组这一次的经济损失和后续的诉讼费用也由我们一力承担。而且我以我在闻家的地位发誓我保证闻氏影业之后绝对不会在排片上做任何的手脚。” 魏茵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偷瞄魏从玙的脸色。眼见男人的神色还是如出一辙的平淡。动作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她就知道他对这个方案并不满意。 魏茵咬了咬牙，“《少年企划》成团后的运营权我们也可以让出。” 这话一出，魏闻挣扎的动作越发激烈，不可置信的看着挡在他身前的魏茵：“你难道是疯了？你明明知道YK在这上面投了多少钱才抢到这个机会？” 魏茵也有些累了，从助理告知她这件事开始，她就知道，这件事没这么容易了结。千里迢迢地赶回海城，就是怕魏闻把事情搞得更糟。她以气声威胁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退出YK！” 魏闻一听这话，挣扎的动作微滞，脸上闪过一个受伤的表情，但到底没再说反对的话。 魏茵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件事情就此打住，那他们大不了就是损失一点钱，反正今年YK也不是头一次丢这么大的脸，重要的是不能得罪魏从玙这个魏家唯一承认的继承人。 “写进合同里吧。”得到理想的回复，魏从玙施施然从沙发上坐起，不过片刻，白纸黑字的合同上就签下了两人的名字。 “记住你们今天的说的话，如果下次再犯，那我保证YK就没有必要存在，你们也别想再从魏家拿到任何的东西。”撂下狠话，魏从玙扬长而去，徒留两姐弟在原地凌乱。 —— 一回到办公室，魏从玙就火速召见了公司的法务部部长。 拿到厚厚一沓的记录着微博ID和发言的起诉名单，这位年逾五旬的男人显然还有点懵。没听说公司什么时候还有这方面的业务啊？！！ 他不着痕迹地瞟了两眼助理，助理低着头，是一点眼色都不敢使。 “老板，这些名单是都要起诉吗？”男人犹豫地问出口。他知道这个问题有些不专业，但是这和他们平部门平时的工作内容大相径庭，他没办法像往常一样，什么都不问就接下来。 魏从玙揉了揉发闷的脑袋，点头示意。 不是，这么多，到底要干到哪辈子啊？！！我千辛万苦跳槽到这里，结果怎么案子比律所还多呀！！！ 看着老板不容置喙的脸色，男子愁眉苦脸带着一大摞名单走了，看起来像是又老了几岁。连背都驼了。 —— 时间来到一周后，容令仪睡了个懒觉来到公司，就看到顾淼等在自己的办公室。 “怎么了？”她边撂下包边问。 顾淼也不意外她这个反应，直接了当地把私信里的消息展示给他看。 【我真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们放过我】 【你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追究这点小事】 【这下好了，你把我和我哥的一生都毁了，这下你满意了？！！】 对面得不到回复，发的私信从求情到诅咒，一条比一条言辞激烈。到最后更像是破罐子破摔，直接放弃挣扎。 容令仪有些费解地问：“这是什么？” “之前在你微博底下乱说话造谣的网友，好像都收到了法律传票。”顾淼收回手机解释说，“我估计你的私信里应该也有不少这样的内容，只不过没有得到你的回复，最后又私信我们的官方账号……” 容令仪脸上闪过几分错愕，薛若的事情不断发酵，这段时间不仅是她的微博评论区还有她的私信都炸了，卡得她都登不进去。自然也无从知晓这些事。不过她更奇怪的是，到底是谁会去起诉这些网友呢？ 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顾淼，狐疑地上下扫视着她。 一看容令仪的眼神，顾淼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第一时间摆了摆手说：“提前声明不是我！” 那还能是谁呢？容令仪想了一圈，也没锁定一个可以怀疑的对象，干脆先把这件事放一边，像是漫不经心地说：“关于柏正卿的演员，我和魏总已经定下来了，是安缙……” 一听到这个名字，顾淼的脑子嗡嗡响。她三两步绕过办公桌，来到容令仪身前，双手扶上他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了两下，“你们俩是脑子进水了吗？我承认这个角色是有点难找，但也不至于自暴自弃成这样！” 薛若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安缙难道是吗？虽然当年那件事，确实是荣氏影业和导演的问题，但是他拍完撂挑子，在互联网上直接曝光导演和公司，选择退圈，难道又很合适吗？ 那个导演的坏名声不是第一天，之前有那么多次机会他可以选择放弃，偏偏是在电影结束拍摄之后，让那么多人的心血付之东流！ 虽然她们的剧组没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哪里触怒了他，要是再像之前一样，荣氏影业家大业大赔得起，可他们星禾不行！ 容令仪没想过顾淼的反对意见会那么大，在她看来，最大的问题就是荣氏影业。现在这个问题也交由魏从玙解决，那就显得安缙颇有性价比。 金云心一推门就看到这样的情景，迈进来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就要退后一步关门走 人。 容令仪连忙叫住了她，试图给自己找一个盟友。 金云心的态度中立，对于安缙这种顺风顺水的公子哥，确实是没办法让人放心。但既然年近30还有重新回到娱乐圈演戏的打算，这就意味着他在继承权上不占优势。倒是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担心他随时会跑路。 两人连番开导，顾淼的情绪才稍加好转。不过她坚持，如果由于安缙的个人原因使得《民国警署》没办法正常上映，需要由安缙承担换脸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 与此同时，安缙得知自己能够参演，激动地恨不得自己倒贴进组，哪还管得上什么补充条例，龙飞凤舞的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容导！” “合作愉快。” 容令仪满意的用食指指关节敲了敲合同，以一个更低的价格签下了正版安缙，爽！ —— 薛若一退出，网上关于柏正卿的演员人选吵得沸沸扬扬。上到顶流小生林危，下到最近出名的网红都被他们遛了一遍，生怕不能给星禾娱乐拉仇恨。 因此定妆照拍摄一结束，容令仪就火速官宣安缙的加入。 照片上的男子五官明显比薛若量感更大，也更精致。由于人设，安缙在一周内极限减脂，再加上他之前的锻炼痕迹，紧身的军装一包裹，更显得他肩宽背阔，腰细腿长。 【这人谁呀？星禾这是找了一个薛若的替身？】 【前面的是不是未成年啊？到底谁才是替身？这可是正主！薛若当年可是被称作小安缙出道的！】 【走了个花花公子，来了个任性大少爷，虽然知道拍摄任务重，要不咱还是再选选呢？】 【看这个选角，心疼我哥，好好的档期被浪费成这样！】 …… 一时间，乐子人、薛若的脑残粉、荣氏影业旗下的营销号和屈野的粉丝打成一团，战火在评论区一触即发。 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安缙：很抱歉，当年由于我自己的年少不懂事莽撞行事，最终导致了剧组和公司的若干损失。同时也向当年因为我草率退圈而伤心的粉丝致歉。我已将当年的片酬全部捐献，希望能帮助更多的失学儿童。此时此刻，我将铭记当年的过错，改过自新，在接下来的拍摄中，恪守演员的职业责任，期待大家的批评指正。 配图是一张手写的道歉信和皱皱巴巴、看上去有点年头的捐款明细。 不是公司或者工作室出品的千篇一律的声明和道歉，安缙的博文很短，但看得出来是自己写的。年少的肆意在他身上早已无影无踪，年近30总算是有了成年人的担当。 和曾经大相径庭的形象，再加上在如今的娱乐圈里还算真挚的道歉，一下虐回了不少老粉。 #安缙捐款# #安缙道歉# #还安缙少年意气# #安缙星禾娱乐# #妈妈我又爱上了# 一连串的热搜连着上，可想而知粉丝苦高高在上的哥哥姐姐们久矣。但凡有一个人能够稍微真诚一点，就能够迅速俘获他们的芳心。安缙沉寂已久的站子和大粉从冬眠中复苏，放出不少以前稚嫩的照片，更是圈了一波妈粉。 顾淼看到这样的结局，心下稍安。对于安缙的加入也没有那么反感了。 27. 你说谁？！！ 眼见局势正好，容令仪火速整合好团队再次开拍。 也是凑巧，这一番风波结束，正好赶上容婧欣从文听春的剧组里杀青，接受了基础的医学培训，可以无缝接入她们组。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一个案件的拍摄顺极了。容婧欣和安缙谁也没有拖后腿。 容婧欣这一次饰演的是一名法医华枝，出自名门世家，早年远渡重洋去国外学医，学成归来却因为选择成为法医和家里闹翻，带着仅有的几件行李四处求职，却步步受挫。还是在柏正卿、嵇向明和老法医的力荐下，才成功入职。 第一个案件，死的正好是她租的房子的邻居，也是她第一个判断出万家米行老板一案作案工具的特殊。 安缙的演技和他这个人相反，一看到他演戏就像是把秋衣扎进秋裤里，踏实的同时又不乏灵气。再加上柏正卿这个人设前期和他在家的定位高度相似，他就像和这个角色融为一体，在拍摄现场称得上是如鱼得水。甚至容令仪有时候有些恍惚，和自己对话的到底是安缙还是柏正卿…… 播音专业出生，拍摄现场再也没有像含了一口水在嘴里的黏糊台词，取而代之的是字字分明、强弱有度的青年音，一分不厚一分不薄，衬得屈野的台词反而有些刻意不够自然。 更重要的是，容令仪终于迎来了她梦寐以求的CP感！安缙比屈野略高半个头，因此哪怕是在同样的对峙戏份中，他的表现明显从容更多，被质问又如何，照样可以嬉皮笑脸地俯视他。 就这个看不惯我又干不过我的感觉爽！ 而容婧欣经过文导的特训后，不仅体重和自身状态保持良好，演技更是更上一层楼。三个人日常对戏，看得人热血沸腾的。 而屈野自然也听出了他与两人之间台词的差距，没少带着东西请教安缙。还是容令仪发现两人不可避免地发胖了几斤以及远比她想象的熟络，才遏制了下戏之后的小灶现象。 整个剧组其乐融融、良性竞争，戏份自然拍得快且好，这一次拍摄足足比上一次拍摄快了一周！欢乐的小花絮更是拍了一个又一个。 之后的几个案子，容令仪选择转场去了湖城横店。这里是全国三大横店之一，无数代拍齐聚，不是她们之前在的横店可以比的，要想真正保密，恐怕是天方夜谭。 不过能抢到这部分时间，容令仪已经很满意了。 [都给我麦：魏总，请问您上次说的第二案主角是？] [魏从玙：席含玉] 魏从玙几乎是秒回，容令仪看着那三个字，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轻轻就眼睛花了，这是她想的那个席含玉？国际影后席含玉？！！ 老大，咱有这关系不早说！为您量身定制一个角色都行啊，还至于演单元剧女主嘛？！！ 此时此刻，容令仪痛并快乐着。 “看什么呢？笑那么高兴。”席含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扭头去看她那个冰块脸儿子。 下一秒，男人又切换回平时的状态，下意识把手机息屏，回答道：“没什么。” “一点也没有小时候有意思。”见从那张冰块脸上看不出什么，席含玉当机立断转回，如饥似渴地又看起剧本。 这一次她饰演的是一位为了离婚和家里闹掰的单亲妈妈，为了赚钱疯狂画画拖垮了身体，病入膏肓之际想起自己曾买过一份保险，将自己的死伪装成火情从而给自己的女儿谋得一份保障。 装置也很简单，她在家里布置了若干玻璃和金属制品，利用光的折射点燃原本就充满可燃物的画室，从而伪装成自己是没能逃出火灾身故。 但就算是这样的剧本，也很少见了。她拿到的，如果是外国导演的，基本是武打或是传统东亚妈妈的压迫；如果是国内导演的，那题材更是保守。反而是这些网剧的剧本，还有点意思。 “我们真不会被影后的粉丝打鼠吧！”顾淼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在片场里来回踱步，焦灼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可是席含玉时隔多年的第一部剧，代入一下粉丝的视角，自己地位超然的影后回归荧屏的第一部剧竟然是一部网剧？她不手撕了公司才有鬼！ 容令仪坐在监视器后，被她转得直发晕。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紧张，这可是她第一次和国际影后合作！她挑剔地看着饰演丈夫的男演员，叹了一口气，这本来是星禾内部出了名的绿叶，用来衬影后，到底还是卖相差了一点。 那头的男演员被盯得直发毛，摸了摸脸上莫须有的胡渣，怎么莫名感觉自己被嫌弃了呢？ 一辆低调的保姆车稳稳停住，席含玉几乎是什么防护都没带，穿着白T牛仔裤就下车了，远远看上去就和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容令仪放下手上的一切，三两步穿过人群让出来的一条小道，就准备亲自去接。 就看见一只锃亮的皮鞋缓缓落地，顺着往上，是包裹在西装裤下饱满的小腿、大腿，和一丝不苟衬衫扣子系到脖颈的上半身——是魏从玙！ 投资人现在还负责押送？？？ 容令仪脚下的步伐一乱，险些自己绊自己，这两人怎么会同时出现？ 席含玉到达目的地，正打算和自己难得殷勤的儿子道别，出乎意料地看到他下车的一幕。 看着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容令仪，不禁失笑，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到了“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啊！ 还想着谁这么大咖位，导演亲自去接，等看清楚来人，剧组里瞬间沸腾起来，像进了花果山，全是猴子的叫声。 等到和席含玉简单寒暄，她进入单独的化妆间后，容令仪再也忍不住，摘下耳机就凑到一旁叉着手，站姿挺拔得像松树的魏从玙身边。 “魏总，席老师这边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尽全力去照顾好她的。”容令仪就差举手发誓，好把这尊大佛请走。 “席女士是我母亲。”风牛马不相及的交代，魏从玙低头，就看见容令仪翕动的嘴唇和像眨得闪光灯一样的眼睛，露出小小的一颗梨涡。 容令仪眼睛瞪得溜圆，讪讪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啊啊啊死嘴，人家母子情深，要你掺和干什么？！！ 兴许是在席含玉的激励下，不管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态度，每一场质量都极高！ 容令仪看着监视器里的席含玉，由于饰演的是常年病弱又吃不上饱饭的女子，她这次特意减重了接近10斤，脸颊瘦削，粗布的麻衣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镜头伊始，昏暗的地下室里，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天光，不准确来说是地光。这是一间半地下室，透过窗户，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在这个城市，享受阳光本身就是一种奢侈。镜头聚焦在她通红的指尖，她轻轻拂过一张张亲笔绘就的画作，喉间压抑着咳嗽声，在这间杂物丛生的画室里徘徊，像是留恋更像是告别。 随着她的脚步，镜头一步步拉远，在镜头里露出她的整个身影。 “你确定吗？”一道不甚清晰的女声响起，她似是站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影子。 “又要麻烦你，这次还是帮我收拾后事。”席含玉的语气很淡，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 阴影里的人像是再也忍不住，哽咽着跺了跺脚步履匆匆地离开。 “cut！很好。” “叮！获得国际影后的认可，导演+5，目前属性导演75。” 容令仪回味了几秒才叫停，什么叫臻至化境，大约就是席含玉这样！她好像有那个演戏牛逼症！每一块肌肉都身随念动，哪怕是在夏天拍秋冬的戏份，都能完美呈现出那样真实的生理反应。 入戏入得毫不费力不说，在镜头里她好像就是那个角色本身，但同时，她出戏也能够做到轻而易举，镜头外，你不会有任何的疑问。 席含玉接过助理递来的杯子，看着某些人跟个愣头青一样杵在那不说话，不躲避，像个路障一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下一秒，就看到魏从玙的助理拎着两份竹制的保温盒走来。 眼见容令仪被一众工作人员团团围住，魏从玙把其中一份交给了她的助理，自己则带着另一份来到席含玉跟前。 “这可是桂园居。”席含玉调侃地看着魏从玙。 桂园居从不接当天预定，也很少有外卖，谁知道这小子是从哪抢到的两份。 魏从玙脸上是难得的粉红，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你慢慢吃”就先走了。 一直等到快七点，容令仪才诧异地接过助理热过的饭。 一道腌笃鲜、一道开水白菜还有一道糖醋排骨。 汤色莹白如牛乳，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哪怕过了一个多小时，一打开还是热气腾腾。鲜肉、鲜肉和春笋，浸润在汤里，增添几分色彩与意趣。看得容令仪食欲大开。 她残存的理智一直到得知是魏从玙送的彻底瓦解，她茫然地往嘴里送饭。思绪在“饭真好吃！”和“魏从玙到底要干啥”之间来回横跳。 或许人家这是贿赂自己这个导演，好让自己多多照顾席含玉！试图说服自己的容令仪把这件事暂压在心底。 28. 偶像业务正式启航~ 另一边，薛若的经纪人看着手里的合同陷入沉思。 啥意思，追着杀？难不成黄鼠狼真能给鸡拜年？！！ 金云心不疾不徐地端起美式，就这小姑娘变换莫测的脸色抿了一口，苦得一哆嗦。 “金老师，你不是在逗我玩儿对吧？”经纪人颤颤巍巍的翻开合同，看了几遍，都没有真的看进去。 金云心失笑，反问道：“我看起来很闲吗？还是说你有价值到让我可以放下星禾的一大堆事来咖啡厅和你叙旧？” 接连两个问句，态度称不上太好。但确实让经纪人松了一口气，“您也知道，除了薛若，我手底下没有什么特别知名的艺人……” “这些我都知道，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解决星禾娱乐经纪人短缺的问题。你的能力并不差，但据我所知，你现在在YK内部应该没有什么工作了吧？”金云心胜券在握地说，她翘起一条腿，整个人的姿态格外轻松。 经纪人脸上泛起一抹苦涩，薛若临了还坑坑了公司一把，再加上她曾经和薛若之间的恋爱关系，被边缘化自然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我签！”她咬了咬牙，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吗？ 金云心满意地接过合同，“等会儿就直接去公司报道，接下来由你负责D7少年团。” D7的运营权不是在YK手里吗？经纪人喃喃自语道。曾经公司也想让她接手，但她当时考虑到薛若的情况，最终拒绝了。 金云心勾了勾唇，“现在在星禾手里就够了。” 作为一档现象级综艺，《少年企划》集均收视率更是突破5%，收官的那一集更是突破8%！可惜的是，D7少年团更像是昙花一现，除了原来节目的粉丝还在苦苦坚持做数据，所有人好像只是预备大捞一笔就此跑路。 出道半年来，只发行了一张ep，歌甚至还没出道曲来得耐听，更没有大量的舞台，只有一个又一个的综艺和商务，粉丝流失速度堪比泥石流。 “接下来的半年里，我要求你把他们运营到国内男团Top1，你能做到吗？”金云心神色不变，好像只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经纪人自然是在心里叫苦不迭，国内男团情况复杂，限定团和养成系各自占据了半壁江山。但她唯有放手一搏，才能握住最后的机会！ “好！” “接下来公司会上架一款官方周边，具体方案会由顾总和你交接。”金云心丢下一颗重磅炸弹就拍拍屁股走人，徒留经纪人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情况都这么糟糕了，还要上架周边吗？！！ D7少年团比经纪人先一步知道经营权变更的事，等经纪人到达星禾娱乐时，他们早已在练习室开始训练。 虽然已经接近半年没有正式的舞台，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唱跳水平没有明显的退步。配合程度也比较高，经纪人在心里默默评估，如果这半年星禾能够砸大量的钱，那荣升男团top也不是没有希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淼已经走到经纪人身边，“是不是看起来还不错？” “对，只不过这支舞似乎不是之前专辑的。”经纪人下意识回答。 顾淼转过头，经过不到一周的训练，他们显然把这支舞消化得很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整齐划一，景川的vocal实力也大幅上升，再加上AT本身的vocal和rap，让这支男团的声乐实力达到与top媲美的标准。 “这是Ellie做的曲，歌词由成员自填。” 一听这话，经纪人如梦初醒般转头，“顾总……这是新专辑？！！”还是国际知名作曲家作曲，看样子筹备已久。 YK半年都没做的事，星禾接手一礼拜就开始了，怪不得他们训练这么卖力呢！ 顾淼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恶魔般低语：“距离专辑和周边正式上线还有半个月，希望你好好规划这段时间的行程，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与此同时，隔壁的另一间训练室里，陶奇正脱力倒地，在地板上砸出砰的一声。 他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问饶元，“你说我们这么卖力训练到底有什么用呢？公司就像看不见我们一样！” 扪心自问他觉得他的资质不比景川低多少，大家同期进入公司，但人家现在一举飞升，而他只有一档综艺的资源，还在第三期就被淘汰了，就连公司的自制剧也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饶元伸手去拉他，却被他啪地一下打开。他能够理解陶奇正的不满，但他很满足现在能领着基础工资，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没有任何人逼他的状态。更何况也不能说是公司放弃了他们，只能说由于受限于人员紧张等问题，他们的优先级被降低了而已。 “你愿不愿意换一个公司？”话在陶奇正嘴边犹豫了很久，早在半个多月前就有其他公司的经纪人联系他，开出的条件简直让他无法拒绝。他已经受够了在公司里处处不如人的状态。 饶元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陶奇正。 陶奇正想他大概知道饶元的答案了。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饶元的背影，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练习室，点开通话记录的那个电话，直接回拨过去。 —— D7少年团换经营权和经纪人的事星禾没打算瞒，也根本瞒不住。 偶像团体粉丝的强度远超一般演员，这段时间来，光是保安就扩招了原来的两倍，就是这样，每天上下班还是造成了莫大的拥堵。 “叮！检测到您的公司已对周围公司的正常运营造成影响，紧急任务：重新为公司选址已发布，请尽快完成。” 容令仪人在片场，看到这条消息更是两眼一黑。 她哪知道有什么合适的地点？！！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打工，连闲逛的机会都很少！ 事已至此，紧急任务不能不做。容令仪只得白天拍戏，晚上开会商议新办公地点。 连轴转这么几天，她脸又小了一圈，海城郊区被她们挑了个遍，也只是暂定了几个地点。 首先，得是个整栋出租且可以改造的办公楼。如果再是单层，恐怕还得搬。 其次，还不能太偏。考虑到粉丝打卡的需求，如果真去大郊区，既存在交通不便的问题又怕晚上太晚不安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D7少年团还没给公司赚一分钱！现在的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巧克力，可不可以给这几个候选点一个评分？”作为一个选择困难症，容令仪还是决定花积分办大事。 “叮！检测到三个候选点，积分-50，评分上传中——” 还好还好，容令仪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深呼一口气。 “检测结束，详细报告请登录APP查看。” 系统出具的报告从地点、交通、面积、改造方向、改造金额等方面综合评估，城北的独栋办公楼不出意外得到了最高分。与之相对应的，是堪称高昂的租赁和改造费用，光是年租金就来到了40,000,000！ 长痛不如短痛，容令仪当下就把最终选择发给了顾淼，合同当晚就确定下来。星禾正式进入大搬家时代。 —— < p>#D7少年团mv# #D7新专辑终于要来了# 看到热搜，容令仪才后知后觉，今天是D7少年团发布MV的时间。 由于星禾内部的导演都跟随她在剧组，这次的MV是由知名导演容笙亲自拍摄。 没错，容笙在国内外专家的精心照料下，终于醒来。醒来的他自然闲不住，这才有了他亲自上阵拍摄音乐MV。 【啊啊啊啊啊新专辑，该死的YK，到底是贪了多少钱！前半年竟然一张专辑都不发】 【太帅了，怎么可以每一个宝宝都这么帅！完美适配中国风啊，果然中国人还得唱中文rap！！！】 【这是换公司了吗？我看制作是星禾娱乐】 【前面的泡泡是刚从学校被放出来吗？是的，已经换了快一个月了】 【星禾你是我的神！！！这个MV简直吊打市面上现有的唱跳MV】 【不管了我先孝了，从此以后谁在骂星禾，我第一个不同意】 容令仪满意地翻着评论区，已经可以预想到专辑发布之后Strawish营业额爆炸，她徜徉在金钱的海洋里的场面！ 她捧着手机露出了嘿嘿的笑容，看上去没那么聪明。 屏幕的光正照在她脸上，身旁忽然压过一片阴影，连同她一道笼罩在内。那人就静静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但熟悉的皂角香早已出卖了他。晚霞被他的身躯阻挡在外，隔出一小片净土。 第二案已经拍摄基本结束，席含玉的戏份也早已杀青。但魏从玙还是三五不时地来到剧组，每次来还都会投喂一些奶茶咖啡，改善一下剧组的伙食，久而久之，大家对这位投资人变得不再那么畏惧。容令仪也渐渐习惯他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甚至还能斗着胆子跟他开玩笑。 “魏总，您这是又来出差呀？”容令仪头也不抬地调侃他。 魏从玙也不反驳，只是盯着她像蝴蝶翅膀一样上下翻飞的眼睫一味浅笑。这是他最早往返剧组的借口，拙劣地像三岁小孩第一次撒谎，一戳就破。 魏从玙自己也不知道频繁往返剧组和公司是为了什么，但他清楚一件事，哪怕只是见容令仪一面，哪怕一句话也不说，但他从准备的那一刻就被开始期待。 “今天有你最爱的石斑鱼。” 容令仪眼睛一亮，两腿一蹬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像听到开饭指令的小猫，前所未有的配合。 她先前一直和星禾的其他演员一起挤在保姆车上或者直接在片场吃，但自从魏从玙来了，她的吃饭环境直接从路边摊进阶成星级餐厅，今天也不例外。 看着她吃得眯起来的月牙眼，魏从玙也跟着勾唇，经过这几周的实验，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容令仪的食谱，跃升为半个小猫饲养达人和猫饭烹饪大师。 “不过今天我过来确实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啊？”饭还含在嘴里，容令仪被他郑重的样子吓了一跳，险些噎着，接过魏从玙递来的水就是一顿猛灌。 魏从玙一直等她调整好，才郑重其事地开口，“你要做好准备，有两家公司几乎同时开了民国探案题材的本子，而且据我所知，有不少猎头和经纪人在接触你们公司。” 这是，要围剿她们？容令仪拿着筷子的手顿住，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除了YK和她们有深仇大恨，她自问没有侵犯到其他公司的核心业务啊！ 看来她有必要上一点管理课了！容令仪看向魏从玙的眼神恳切起来，挤出两个酒窝。 “魏总，您有兴趣收徒吗？” “荣幸之至。” 29. 风波又起 MV的宣传效果远超她们的想象，截止到当天晚上，光是高级用户就新增了接近10000人！平台预约更是突破了五十万。 星禾上下不禁对这张专辑产生了更高的期待。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专辑正式上线前一天，星禾公布了专辑配置。 数字专辑，包含15首新歌，售价10元。 实体专辑，包含CD、PB、台历和随机3张小卡，售价128。 【128的实体专，小七你们也是发达了。。。】 【这价位我怎么不去买海外专辑？！！起码还保证质量！】 【前面的别太媚外了，这配置搁你哥手里起码麦200+】 【但还是很贵啊！泡泡本来就有很多未成年】 事先预料到这个价格可能会有很多粉丝不买账，容令仪倒也不急。 对于D7少年团，她计划的就是逐渐提高粉圈的平均年龄。毕竟说是少年团，此团的平均年龄也超过22，往熟男方向发展显然可以更长久地运营。 而价格，自然是一种筛选方式！ 第二天晚17:00，不止是星禾内部，就连其他几个主营偶像业务的公司也在翘首以待。 五分钟，电子专辑销量15万张，实体专辑足足有10万张！ “叮！支线任务：Strawish交易额达100,000元已完成，积分+40，目前积分142，可支配点数+5，剩余点数85。” “叮！支线任务：Strawish交易额达1,000,000元已完成，积分+50，目前积分192，可支配点数+5，剩余点数90。” “叮！支线任务：Strawish交易额达10,000,000元已完成，积分+100，目前积分292，可支配点数+5，剩余点数90。转盘抽奖+1。” 容令仪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反复刷新着屏幕，随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每一次这个数字都在成百上千地增长。 【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成员们自己作词！】 【啊啊啊啊啊好华丽的声音，老公余生多唱歌】 【这个景川和俞固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搭！】 【不是说不买？怎么我都进不去！】 【不买是泡泡的谎言。。。】 【韭菜就在我身边】 【有钱给哥哥花也不见你们给谁捐款】 …… “你说多少？！！”躺着的天娱总裁也不淡定，她做养成系发家，这样的销量早已是司空见惯，但星禾踏足这个业务才多久，从综艺海选开始也就不足一年，这要是放任下去…… “打电话给丝语老板，就说我有生意要和他谈！” —— 容令仪对她们的惴惴不安完全不知情，专辑销量在半个小时后增速放缓，但也分别来到了数字专辑为20万张，实体专辑为15万张！ 掰着手指头算完这笔钱，容令仪老大宽慰地躺在酒店床上，像一直横行霸道的大螃蟹，挥舞着钳子。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胳膊伸到极致，总算是够到了随手丢掉的手机。 “近期有什么音乐节和打歌综艺吗？把D7拉上去遛遛！” 拴Q，孩子不是驴也不是马，纯牛马来的。 事急从权，经纪人愣是快把电话打爆了也只能约到两个月后的音乐节。至于打歌舞台，不存在的。 容令仪后知后觉地张大了嘴，对哦，这个世界的娱乐圈和她穿书前还是有细微差别的，穿书前的娱乐圈早已实现影视、偶像多栖发展，她没记错的话这本书也是即将改编成电视剧的之一。 “那我们的剧院最近有演出吗？” 谈起这个，顾淼还真反应了一会。自从凌崇的演唱会之后，剧院的排表快被抢疯了，要不是这次升级后，对演唱会规模较小的艺人不太友好，估计得约到明年。 她划拉着鼠标，“这周末？但会不会卖不出票？” 容令仪石破天惊，“谁说我们要卖票了？”就一首专辑加几首ep的量，怎么撑的起演唱会的体量。 “我们在Strawish高级用户和实体专辑的购买者里抽500张票，然后线上直播……”容令仪回忆着脑子里的偶像公司方案，一个全新的想法逐渐成形。 “！”顾淼仅用0秒就接受这个方案，以小搏大，还能进一步促进专辑销售、提升粉丝好感，损失的那点钱算什么！ —— 第二天一早，正值第三个案件发展到紧迫关头，整个剧组清晨就集合准备开拍。 薄雾笼罩下，整个剧组的建筑都像是在仙境里一样，朦胧中露出尖尖角。 容令仪打着哈欠来到监视器后，边咬着三明治边活动颈椎，做开拍前最后的确认。 昨天她们定方案细节定到快十二点，她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闹钟叫醒，现在正是眼皮一阖上就要昏迷的状态。 “容导，大事不妙！”执行导演小跑着，气都来不及喘匀就开始说。 一嗓门给容令仪的瞌睡虫都吓跑了，剧组里不少人都开始用余光瞟，试图靠唇语解读出什么。 “第四案的女主辞演了！”他一抬头，嘴角急得冒了一圈燎泡。 容令仪：？ 第四案的女主她没记错的话是星禾内部的女演员？！！这都能出幺蛾子…… 一时之间，她甚至不知道是该无语还是该生气，还是化身一张无形的饼图。 自从魏从玙透露后，她就有意识开始防范，所有演艺及工作人员都补签了一份保密协议。没！想！到！会是她们自己人反过来捅一刀。 “怎么回事？”容令仪胸口上下起伏着，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彻底清醒了。 “荣氏影业愿意给她提供女三的角色，还许诺会给她老公同等的资源……”执行导演边说边偷瞄容令仪的脸色，声音是越说越低。 呵，这下是真把脸递给别人打！不用想都知道这会成为她们的一个嘲点。她边想边撕扯着嘴唇，微微的刺痛让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 “第四案的剧本整个大改，演员需要在开拍前正式就位，要求一周内全部结束！”几次深呼吸后，容令仪眼神带着些许凌厉，不自觉模仿魏从玙的样子。“还有！按照保密协议的内容起诉她。” “容导，这都是我的错……” 等到周围的人都散去，安缙脸带歉意地再三鞠躬，对于荣氏影业做的一切，他下意识就归咎于自己。 容令仪拍了拍他的肩，没料到自己还要兼职心理医生。 如果说荣氏影业这么做是为了膈应他，那只能说明他钱多烧的。更多的，只不过是想通过在同类题材上击败他们，以抢回面子以及大赚一笔，最好能把他们一起击败。 “其实我有一个人选……”刚做完造型的容婧欣默默地举起手，插在两人之间。 安缙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往容令仪身后躲，硕大的身躯藏不下一点。 容令仪被两人前后夹击发出一声闷哼，连忙张开双臂拦住他俩。 “你觉得周可人怎么样？” “谁？你不应该站在这，你应该去灵山。”一听这话，安缙直接跳了出来，忍不住阴阳怪气。 “你认真的吗？”容令仪咬着下唇，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情况是不太好，但也没糟到那个程度。” 有了保密协议，法务会让那个背叛者把该吐的都吐出来，再加上云鲸额外的投资，就算耽搁一两天也没事，只不过是她希望抢占先机。 探案类，尤其是民国探案，受众太垂直且重合，先上线的显然是更占优势。 容婧欣叉着腰，心里清楚两人是担心自己才这么说，昂着下巴就说：“她是个不错的演员，够敬业也够拼……”而且容婧欣始终觉得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和周可人无关，她始终不敢相信她们俩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到那份上。 一见她那个神色，容令仪瞬间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好。” —— “你说什么？！！”丝语负责人脸气成了猪肝色，手哆嗦着指着助理。“星禾是疯了不成，改名叫慈善家得了！”他急得在办公室里直打转，大滴大滴的汗水打湿他为数不多的头发。 丝语学习N国，实行的是每周线下汇报表演加上每季度的打投PK的形式，门票收入虽然少但稳定，是他们的根基。 现在好了，星禾这次的免费新歌试演简直就是在打他们嘴巴子，显得他们像是满脑子只有金钱的下等马。 被免费的表演惯坏的观众，真的还会买账他们的贵价票吗？不用想都知道答案。 果不其然，微博早已闹翻了天。 #星禾格局# #D7少年团新歌试演免费# #丝语退钱# 热搜榜上前所未有的统一，星禾和丝语二分天下，再无其他人的一席之地。 “有一种被丝语骗钱的感觉。。。这下我成冤大头了” “btw星禾这个也是需要抽的吧！这敲锣打鼓得我还以为直接送呢！” “已经彻底爱上我仪姐，离了你我上哪去找免费抽选的演唱会！” “连直播都是3r全视角，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 “路人，这么便宜我也想尝尝咸淡了！” “@丝语传媒，给你娘来学，别天天整你那个PK了！！！” …… 丝语负责人何总眼睛早已通红，瞪得像是铜铃，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说：“告诉天娱，合作我答应了！” 30. SSR+1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周可人当天傍晚就带着一名助理就来到片场，身上还穿着一身白色丝绸礼服，脸上化着精细的妆容，比起剧组倒是看上去更像是逃婚来的。 “你怎么想的？！！今天可是周可人的订婚宴！”顾淼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容令仪没忍住把手机挪远，捂着耳朵揉了揉。 谁知道这姑娘突然成了个实心眼啊！ 不多时，周可人就换成常服出来。第三案还没正式杀青，没有她的戏份，但她还是照例来到容令仪身旁。 “其实我们没有那么着急，你完全可以处理完订婚的事宜再进组。”容令仪盯着监视器，猝不及防的出声，声音只能不大不小，刚好够她们两个人听见。 周可人脸上完美的假面皲裂开来，她出神地望着正在拍摄的容婧欣，出乎意料的坦诚。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订婚，我也知道他也根本不想和我结婚。但事情总是朝着我们两个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周可人有些惶恐，好像回忆起了某些灵异事件。“哪怕前一天我故意淋冷水洗澡，发高烧进医院，而林危甚至逃去了国外，但到了那个时间点，我们就齐刷刷的刷新在了宴会厅……” 回忆起今天早上，两人在化妆间对视，除了眼神里的惶恐透露出两人的不情愿，一举一动，甚至连做什么表情他们都无法控制。那种无力感，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 周可人转过头，眼神里还有逃出生天的庆幸。“所以您知道吗？当我在化妆间接到您的电话，发现自己可以动的那一刻，我是一秒钟都不敢多等！至于订婚宴，林危会处理好的。您放心，没到那些时间点，我的行为举止完全是可控的。”又不是真想订婚，林危巴不得她跑路呢。 平A换大招，容令仪心想剧情对原男女主的影响远比自己想象得大。哪怕已经进入到原书结局部分，两人还是无法改变，就连人生自由都难。她仔细回忆着剧情，订婚宴之后，有很长的一段空档期，完全可以。 不过周可人说的话，还是在她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当天凌晨，一回到酒店，容令仪就迫不及待的呼唤巧克力。 “巧克力，你说周可人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吗？”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怀疑。 接连两个问句，但都没有得到巧克力立刻的回答，只有它发出的呲呲电流声。 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容令仪渐渐感知到了不对劲，不由地再三呼叫它，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担心。 和巧克力绑定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升级以外，它几乎可以说是秒回，像今天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巧克力你还好吗？” “我没事。” 巧克力的机械音里透着说不上来的疲惫感，好像大病初愈的病号。 “麦麦，这两个问题我恐怕没有办法回复你。” 没有回答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回答。容令仪心里有了一个底，这大概又和世界碎片有关。 看来收集世界碎片的进度得加快…… —— 在剧组加班加点拍摄的同时，星禾内部正式开始肃清行动。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陶奇正和其他几位骨干。 看着手里接近一张A4纸的名单，顾淼和容令仪相顾无言，心里都不由升起几分莫名的情绪。 这里面有不少人都是从星禾刚成立时就加入的，陪着星禾度过了无数个艰难的时刻，到底还是抵不过利益的诱惑。 “你把这份名单发给我爸。”容令仪从上往下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名单，还是决定让容笙来做这个决定。 毕竟容令仪加入不到一年，论起情分，自然是没有容笙深。 快刀斩乱麻，容笙拿到名单的第二天，就依次发起了解约通知和诉讼，甚至连面都没露。只留下顾淼的办公室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个个都笃定了老容总念旧，不会对他们下狠手，做起事来自然无所畏惧，但律师函一收到，没几个不腿软后悔的。 “魏总，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了……”陶奇正仍在求饶，整个身体弓得像一只虾，卑微地求情，但电话那头早已传来挂断的嘟嘟声。他怒向心来，捏着手机的手直发白。 周围的议论声和眼神，像刀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他的额头却布满冷汗。他没脸再多待，蒙着脸就跑出去。 作为第一个卖公司跑路的，他甚至已经在新剧组拍了有一段时间。但律师函一出，剧组第一时间就把他飞了。 这件事一出，他手上原有的还在接洽的剧组几乎是同时拒绝了他！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他真的完蛋了！没有公司还会愿意接纳他，更不要说找他拍戏了。 “饶元求求你，看在我们多年同学的情分上……”到底还是不死心，陶奇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饶元开着免提，把手机推向顾淼，生怕自己被牵连。 顾淼自然不会客气，“陶奇正你给我听好了，我们不是垃圾回收站，像你这样的不可回收垃圾，最好是就地掩埋！” —— 入夜，昏黄的台灯照射下，在屏幕上印出一个小小的灯点。容令仪戴着一副平光镜，反复划拉着邮箱里的新文件。 《少女练习生》……从名字来看，不难发现是一档女性选秀综艺。但发给她意欲何为呢？ 选秀市场那么大，再加上D7少年团的销售神话，新的选秀节目诞生，容令仪是一点也不意外。但这份文件，比起是通知她们参加，更像是一份明目张胆的提醒。 毕竟发的人根本就没打算隐藏，邮箱还大咧咧地公布着。 她在心里默念，天娱…… 等等，丝语联合举办！容令仪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意会到天娱的意思。 如果说D7少年团的再就业对谁影响最大，那不出意外就是天娱。毕竟大家都只有男偶像，而丝语不同，他们自成立以来就主营少女偶像，本可隔山观虎斗，但既然艳羡这笔快钱，选择和天娱一起办综艺，就注定要被瓜分走一部分受众。 容令仪端起一旁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看来，天娱这是想彻底干掉丝语，全面霸占养成 系了。 她把眼镜向上一推，固定在头上，笑得甜美。对于商业斗争，她不擅长也不打算多掺和，但给讨厌的人添乱，那在所不辞！ —— 【报！你仪新剧好像又出问题了】 【轻置玉臀】 【是第四案女主辞演吧。圈里人都知道，自己公司的演员都不相信能播好，你细品】 【想赚钱想疯了】 【虽然星禾上一部电影成功了，但题材跳跃那么大光有野心了】 【容笙导演都醒了，还得是老导演靠谱】 【涉猎多方面有什么问题，容导虽然年纪小，但实绩又不差】 【品个屁，明明是她自己毁约在先】 …… 不出意外，哪怕剧组及时进行补救，但还是被爆料。 如果说星禾内部的内鬼好查，那这种似是而非的瓜最难找。谁也不知道是剧组内部爆料还是代拍。 事到如今，容令仪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和她毫无关系。辟谣干什么，赶紧发预告啊！ 第一季总共就五个案件，余下的拍摄粗略估计就一个月左右，加上剪辑也就两个月。现在正是开始宣发的好时候！ 一个又一个花絮和预告往上发，也不管评论是好是坏，此女就这样发完就睡，徒留一地物料和空中凌乱的网友。 【srds，屈野和安缙cp感强多了！台词也好牛，完全听不出是两个南方人。】 【谁能懂一下容婧欣的事业粉看到这一幕有多激动！！！孩子终于振作起来了】 【+1，看得我都想回坑了。只要她别和那个男的再扯上什么联系，我就还能溺爱】 【就这么点花絮能看出什么？没吃过好的】 顾淼：姐，真是我唯一的姐！大半夜还给她找事做！！！ —— “你说我们要不把周可人一起签下得了？”容婧欣拱了拱看得入迷的容令仪，打趣道。 她第一次看周可人演戏也这样，恨不得贴中间去看，周可人虽然长得不是顶美，但论起演戏，绝对是新生代里数一数二的，有灵气！唯一可惜的是，没经过科班培训，也一直在偶像剧里打转。 “人家愿意吗？YK愿意放？”容令仪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显然是没考虑过这件事。 没明显反对就是有戏！ 容婧欣毫不客气地抱住妹妹的胳膊，紧紧地不留一点空隙。 “她愿意得很！而且你看YK对她也不上心……” 一听这话，容令仪哪还不明白两人这是早已达成一致，专门来做她的思想工作的。 “我就一个要求，分成和你相同，补充条例也一样，可以谈，但是不能炫！” 说到底，两人同组拍戏这么久以来，剧情之力对容家的影响微乎其微，最大的苦主容婧欣都不在乎了，那她也没什么可避讳的，谁还会嫌自己旗下的流量多的！ “叮！SSR艺人+1，主线任务：招贤纳士进度百分之二十，积分+50，目前积分342，可支配点数+5，目前点数100，抽奖次数+1。” 31. 试唱 专辑首唱当天，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石板路上发出嘀嗒的响声。空气里氤氲着黏腻的气息，哪怕伴有徐徐的海风，也难逃汗湿的命运。 哪怕是恶劣的天气，还是有前所未有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入剧院，把剧院附近挤得水泄不通。 车被迫停在两公里外，姗姗来迟的容令仪看着成群结伴的女孩，打扮精致，挎着不同心肝的应援物，说不上来地怀念。 穿书前，追星像是她贫瘠人生里唯一的慰藉，所以哪怕自己穷得叮当响，打工累得恨不得倒头就睡，还是每天花大量的时间打投反黑…… 只可惜没一家公司给她留下美满的追星体验，要么早早塌房，要么就是贫瘠的制作！这辈子，轮到她当家做主，决不能发生类似的事件！ “叮！检测到宿主对经营管理公司决心上升，管理+5。”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下颚，容令仪停驻在原地，这个属性加成，有点太随机了吧！ 废了老鼻子劲，她才挤进了会场。 哪怕她小心翼翼，但行进间，积在会场外石板的雨水还是时不时溅起，裤腿上湿哒哒得惹人厌。 翻开系统商城，果不其然有不少限时商品。 【智能烘干系统，无高温无强风，无感操作，售价2,000,000】 【瓷砖地面，平整防滑，售价1,000,000，花纹可自定义，每次定义需额外付费500,000】 【环境监测平台，可在APP上查看实时天气，并预测半个月天气，保准！售价2,000,000】 …… 感觉全世界和天气相关的用品都被系统翻出来，就等着她来清库存呢！ 容令仪碎碎念着，大手一挥直接一键毕业。这要换几个月前，早被顾淼老拳伺候了。 低头，地面上干净如新，毫无泥印，而女孩们湿漉漉的裤腿也瞬间干爽起来，发尾的水汽也蒸腾开……巧克力的工作效率还是那么高！ 这一次演唱会，除了正式演出卡票之外，她特地把整个场馆都布置了个遍。就连周边商城也不例外，除了系统出品的一系列样品，还高价约了不少设计师的定制。 她满意地环抱着手臂，臭屁得认为这次活动仅从规模上来说凌崇那次都没太大区别！ 【我发誓这个星禾简直是菩萨，免费的演出还有伴手礼！】 【已傻眼，是热敏的！小女子一捂，老公腹肌就水灵灵出现了prpr】 【啊啊啊啊，这我是真想要！西装小景我笑纳，腹肌小景我更是笑纳】 【+1，有没有人愿意出啊！】 【一票求星禾开通贩啊啊啊啊】 观众入场没多久，容令仪的微博就被彻底攻陷，全是嗷嗷待哺的粉丝。 星禾娱乐容令仪：本次伴手礼为特别礼物，不会通贩。如果有喜欢的泡泡可以去周边商城看看其他的。 【赚钱也赚不明白！俺就要热敏小卡】 【当我掏出128的20cm官娃，阁下又当如何？】 【还是发展中国家吗？这个小容你不乘噢】 【128还有两套衣服，随机小卡！妈妈我遇见天使了】 【我承认我刚刚说的有点大声……小仪yyds！】 【@天娱，你小子学学同行，不学我真要跑路了】 【+1，星禾什么时候开始小男孩养成啊！D7对我来说年纪还是太大了】 …… 顾淼气喘吁吁地跑到二层，撑着膝盖半晌说不出一个整句。 “你……” 容令仪适时制止了她，“如果你是说微博和周边上新的事，那就别管了。库存管够……” “我是说线下售空了！”顾淼浑身透着一股喜气，嘴角就差和眼睛肩并肩。 容令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三层小楼，加上她提前准备的库存，竟然全部售空了？！！ 灯啪地一下全部关闭，只留下舞台上那束聚光，七个身穿西装的男子摆好造型缓缓登台。 容令仪情不自禁顺着灯光看过去，这下真成财神了…… 台上的七个个子相仿，静态时是一个赛一个瞩目。别的不说，选秀出身，起码外貌上没有明显的劣势。但当音乐响起，舞蹈正式开始时，就可以明显看出，有两个人在划水。 框架小，动作力度不到位，就连vocal也是勉强盖过垫音，如果说放在其他团体里，还算勉强可以，但有景川和AT的金玉在前，他们俩就像坏了一锅好粥的老鼠屎，让人说不出的膈应。 捏着围栏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指尖泛出微微的白色，容令仪脸上的喜意被凝重所代替。她悄悄走出会场，找了个稍显僻静的休息室，拨通那个没有备注的电话。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容令仪容总嘛，怎么有闲工夫和我们打电话？”电话那头女人好像是早已料到她的来电，戏谑地问。 容令仪深吸一口气，“何总，您这有点不太地道吧？舞台划水对于您公司没有任何的好处啊。”更何况她们都已经联合决定给丝语添乱子，这是意欲何为啊！ 何总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小容，哪怕我们合作了，但你们今天确实给天娱造成了无法预料的损失，更何况这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 听到这话，容令仪一时愣住，他原以为合作可以保证D7少年团在剩下的半年里能够顺利进行，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但现在看来，就连这个最基本的愿景，恐怕也很难完成。 “怎么说？”顾淼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失落，但还是不信邪地问了一句。 容令仪摇了摇头，身子倚在栏杆上望着舞台的方向。那两位在D7少年团里本是卡位出道，对于他们的划水，底下的粉丝时不时传来阵阵嘘声，除了他们本就稀少的粉丝，恐怕没多少人会真心实意地为他们应援。 “准备一下吧。”对于这种情况，星禾内部早就做了PnB。他们俩一个是副rap，另一个副舞担，离开他们就像水里的鱼失去了自行车。对于星禾顶多就是承受些许粉丝的反噬，但如果硬留他们，不仅需要受到其他公司的限制，还可能会大大影响D7少年团刚转好的口碑。 “可惜了，不是两个聪 明人。”容令仪默叹了一句。对于D7，她是想长期运营下去的。而且重要的景川和AT，合同也牢牢握在她手里。 —— 试唱顺利结束后，容令仪留下进一步和顾淼及经纪人沟通。 “我开放了Strawish的权限，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目前的KPI整体都是不达标的。粉丝订阅图的不就是一份情绪价值，论实力比你们强的还多的是。” 一盆冷水浇下，浇得这7个男生心有戚戚，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看到还算听话的成员，容令仪心里的愁绪缓解了些许，只是一味地叮嘱：“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音乐节和舞台演出，回公司后不要放弃训练，公司每周会按时在平台上发布练习室花絮。” 这个年纪的男生，又获得了如此多的赞誉和追捧，不紧紧皮迟早要上天。 此话一出，成员们顿时又惊又喜。除了那两位合同还在其他公司的，脸上是难以掩饰地惊慌失措。 和天娱的协商都无法达成一致，更不要说其他公司了。容令仪直接把相应的工作交给顾淼和经纪人。 “两周内解决掉这件事。”容令仪下最后通牒，“如果能以原公司事务为由或者说是健康状况最好。” 如果不能，那她也不介意让粉丝见证一下什么叫商业竞争毁了我的欧巴。 留下顾淼和经纪人面面相觑，门口，返回拿东西的景川和AT握着门把的手一顿，一时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 直到和正要出门的容令仪撞了个正着，慌不择路地低头试图假装没听到。 “容总，这件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吗？他们也是初犯，之前的训练也从未缺席……”到底是于心不忍，景川和他们一起训练了一年多，最是清楚每一个人的舞台梦。 经纪人颇有些为难，正要上前拦住几人就被顾淼拉住。 顾淼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管。 少年时期的情谊最是珍贵，更何况景川等人看来，划水虽有罪但罪不至此，更何况还有几个月就到限定日期，每个人都希望能够以一个完整的形式结束。 容令仪立正，抬眸望向萎靡不振的五人，叹息道：“不是我不给他们机会，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舞台意味着什么，组合对他们而言远没有公司的指令来得重要。” 容令仪可以理解他们的选择，毕竟他们只能顶着D7少年团这个名字活动最后几个月，到时候还得回归公司，归公司管束。 “那如果我们可以劝说他们，或者让他们把合同转到我们公司……”俞固作为队长，最后试探说。 一听是俞固说这话，容令仪还有些意外。AT在海外训练多年，队友的去留对他们来讲早已司空见惯，没想到也会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可以。”或许是余心未泯，容令仪点头答应，看着五个男孩脸上难以抑制地兴奋，没忍住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他们答应不能是口头答应。” 至于合同转接，她想都不敢想这件事能成，毕竟打从一开始，她就去接洽过，直到被巨额违约金吓退。 32. 杀青 台风一过，风呼呼地吹着，赶走夏天的余热，烦人的蝉鸣也暂时告一段落。清早，甚至透着几分寒意。 容令仪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步履匆匆。 “叮！试唱会大获成功，资金+50,000,000,目前还款进度22.2%。” 看着这个只有个位发生变化的数字，容令仪几乎是脚下踉跄了一下，两眼一黑就要享福去了。助理一把扶住她，还以为是剧组熬得太累。殊不知她这是心累。 她记得光专辑加上周边就远不止这个数额啊！而且直播才用的是Strawish，还不用给平台分账……容令仪掐着手指，怎么也算不明白。 把脑中的不解暂时压下，容令仪晃了晃脑袋，靠着苦得涩嘴的咖啡才勉强清醒起来。 试唱一结束，她就火速赶回横店补进度，全组开启了水深火热的连轴转，不过成果也格外显著！ 两个月的拍摄被压缩到一个半月！ 只不过还是出了点小插曲。 “容婧欣！你手抖什么！”容令仪几乎是立刻叫停，莹白的小脸冷下来，声音经过扩音器显得更加愤怒。 这是第三次喊cut，她可以理解容婧欣的压力，毕竟道具组把道具做得如此逼真，以至于真有解剖的压力。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容婧欣几乎没有多少重来的机会。这样的一个道具做起来起码需要三天，哪怕考虑到余量，整个道具组也就额外准备了三具。 哪怕是嘈杂的片场此刻也鸦雀无声，所有人乖觉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生怕下一个狗血淋头的就是自己。 容婧欣耷拉着，小跑凑到监视器旁，手乖巧地合在身前，像是在等待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 指着画面里她握着手术刀颤抖的手，容令仪移开扩音器，毫不留情地说：“这一幕是她第一次解剖尸体，但她不能露怯！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如果不成功，她就要被逼着回家结婚了！背水一战诶……” 尽管已经喊暂停，但她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哆嗦，容婧欣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不争气的胳膊，眼神坚定起来，“给我五分钟！” 注视着容婧欣快步离去的背影，屈野恨不得把脖子伸出二里地去，连一旁的安缙在说什么也听不到了，满心满眼全是那个决绝的背影。 “看什么……”安缙挎着他肩膀的手一顿，话说到一半就闭麦了。 转头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兄弟没想到胆这么大！那可是星禾高度防控对象，就怕她再度陷入恋爱脑的情况。 五分钟转瞬即逝，容婧欣的脸蛋泛着不自然的微红，隐约透着点痕迹。 容令仪头一点，化妆师自觉上去补妆，所幸这点痕迹和这一幕说不出地相配，干脆就保留这一点。 容婧欣朝妹妹重重地颔首，示意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447场第4镜，a！” 容婧欣此时此刻沉浸在这片刻的死寂中，法医室是她的绝对领域，只见她下手快、准、狠，利落切开道具的皮肤，血噗呲噗呲地往外涌，逐渐染红她的塑胶手套，落到深色的地砖上。 但她动作不见半分迟钝，对准两边就是一个用力，露出一比一仿制的内脏。 很好，表情没有崩坏，眼神未曾闪躲，动作虽然青涩但不见胆怯。 紧紧盯着监视器，容令仪反复检查着容婧欣的一举一动，紧绷的脸庞缓缓放松，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cut！过。” 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响起，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安缙无语地扫了一眼藏不住一点，把手鼓得震天响的屈野，很难想象这样的男人是怎么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发现恋情的…… 度过心理难关后，接下来的拍摄一路顺利到杀青。 等到杀青那天，不管是容令仪还是几位主演都是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魏总为大家定了杀青宴。”魏从玙的助理像是鬼魅般出现，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专业。 安缙激动地一拍屈野的肩膀，只听屈野闷哼了一声。 “还得是想想靠谱！我这几个月累得想死……” 想想？ 古早的记忆在她心里不断翻涌，那个曾在他们家住了四年的男孩？联想到魏从玙那张好像别人欠了他几个亿的冰山脸，她不由打了个寒颤，谁能想到当年的自闭少年能变成投资人。 容婧欣下意识转过头去瞄容令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前的女孩像是早已知情，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看上去交情不浅的样子。 她凑上去，轻轻撞了撞，好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想想的？” 容令仪皱了皱眉，下意识反问：“什么想想？” 合着她根本不记得这一段……容婧欣直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但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多问，只好暂时放过她。 庆功宴上，屈野自然地坐到了容婧欣身旁，在一众人打趣的眼神里红了耳朵，但半点不耽误他的动作。 容令仪的警铃当即敲响，一晚上往两人身上瞟了无数次。 这小子绝对不对劲！这一晚上她就没见容婧欣杯里的饮料少过，两人还时不时说两句悄悄话。 容令仪努力回忆上一次屈野应酬时哑巴的模样，脸上的神色不自觉凝重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无意识加重。 怎么白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有猪来拱！ 安缙顺着容令仪挥刀霍霍的眼神，一下就看到了分外殷勤的屈野，那双含水的眼睛笑意更盛，“放心，还没在一起。” 容令仪恶狠狠地叉起碗里的肉，“怎么放心！”说完，又狠狠撕咬起来，像是要把屈野撕碎。 “屈野不是他，你姐也不是以前的自己，更何况还有你们一家看着……”安缙尽职尽责地劝道。 容令仪转回头，难得的严肃，像是在说给他听，但好像是告诫：“女演员的巅峰期就是这几年，等她再恋爱，你觉得粉丝还会再溺爱她，到时候她除了演自制剧还有什么机会。” —— 等到一行人收拾利索回海城已是三天后，容令仪马不停蹄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到公司 。 七个身着同款棒球服的男生像罚站似的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把门挡得严严实实。 “进来说吧。” 几个人你拖着我我拖着你，战战兢兢走进办公室，一进门就是一个90度鞠躬，给容令仪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对不起容总，我和小可已经决定了，我们愿意赔付违约金和原公司解约。您说的星禾愿意和我们签署合约，还作数吗？”说话的男孩面带忐忑，声线抖得堪比超声波震动，头埋在胸口始终不敢看她。 显然，以他们几个的能力没能争取到和平转公司的机会，也不敢信任现公司所谓的配合团体的鬼话，只能出此下策。不过，出道半年，以他们的收入愿意付高额的违约金本就是一种态度。 到底是心软，容令仪强装的严肃瞬间土崩瓦解，看几人的目光也柔和许多，“我的承诺还作数。违约金公司可以先垫付，只不过需要在后期的分成里扣。” 顺利得超乎几人的想象，就连先前准备好的台词都没说话，七个男生显然震惊得很，齐刷刷抬头，眼睛亮亮的，好像被主人摸摸的小狗，就差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叮！艺人们对公司的认可大幅增长，归属感+10，目前归属感70，转盘抽奖次数+1” 容令仪简直没眼看这几人的傻样，带着笑意挥了挥手，“音乐节上，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表现。” 自从试唱结束，D7少年团的实力也得到了初步认可，音乐节自然对他们敞开大门，只不过出场顺序一般般。 失神地看着海报的她完全不曾注意到顾淼推门而入，直到顾淼轻咳出声，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太累了……”顾淼伸手就准备去探视她额头的温度，担忧地看着她开始絮叨，“都说了公司这边有姑父，你还不放心你亲爹下手。” “不是这回事。凌崇已经沦落到来演音乐节了吗？”容令仪像个刚从保密机构出逃的2G老人，情不自禁地问出声。 顾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句，在她恼羞成怒的眼神下秒跪，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就在半个月前，他的合同临近到期，没续签。” 容令仪仅用0秒就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睫毛上下翻飞间，佯装不在意地问：“那……那些黑料属实吗？” 半晌没听到顾淼的回答，容令仪一抬头就看到人几乎快凑到她身上，如恶魔低语般反问：“你不会是想签他吧？” 被猜到小心思，容令仪绞着手指，“谁不想公司新增一个大流量啊！”那可是蝉联多年的大top，有自己审美、有创作经验且粉丝粘性极高的活财神！ “抽烟以及和家里闹掰是真的，其他的pc之类的应该是P的。”顾淼点了点容令仪的额头，罕见地严肃，“不过我不建议你签，谁签他都可能被他那个粉丝闹个底朝天，再加上观序也不是吃素的……” 顾淼的絮叨被容令仪置之脑后，她满脑子只剩下那两个看起来无足轻重的黑料，疲惫的身躯瞬间又充满斗志。 孩子想要，孩子得到！ 33. 谈判破裂 诚如顾淼所说，凌崇身上的黑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是在某些艺人身上，可能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但那是凌崇，出道多年零绯闻零黑料的敬业王！ 因而哪怕时隔两周，容令仪还时不时能在广场上刷到他的脱粉小作文。 比起一看就是p的桃色新闻，粉丝显然是对他抽烟和与家里断绝关系这两点更加介怀。毕竟那对父母哭得可谓是涕泗横流，大肆控诉凌崇的不孝，甚至还有围观群众发出的凌崇当街恶语相向的视频，这和他一直以来冷脸善良的人设大相径庭！ 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容令仪就找到了这两条黑料的源头。 看到日期，她浅浅地震惊了一下。这两条显然是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和家里决裂是因，抽烟是果。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凌崇愿意说出和家里决裂的真正原因，开诚布公地和粉丝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就能过去呢？ 容令仪悬在对话框上的手停顿了片刻，右手无意识捏着不锈钢吸管，这么显而易见的公关策略，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想到。那么唯一的问题就出在凌崇本人不愿意。 顾淼斜靠在沙发上，欣赏着容令仪前后表情变化，这才施施然起身，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问题就在这儿，他本人倔得很，云姐已经跟他沟通过两次，都没能让他松口。”而星禾显然是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够坦诚的艺人去面临更大的风险。 容令仪举起食指，郑重其事地许诺说：“我们就是最后一次，如果他不愿意松口，我就当根本没提过这件事，怎么样？” 为了强行达成一致，她微微把头歪向一侧，另一只手拽住顾淼的衣角晃了晃，睫毛轻颤如蝴蝶飞舞。 顾淼强忍着笑意，点头答应。 照例是约在星禾内部的会议室，整个公司忙着搬迁，到处是乱糟糟的，顾淼废了老大工夫才给她腾出了一间干净、宽敞的会议室。 来人显然比上次见面会看上去憔悴许多，整个人被黑色所笼罩，一直等到容令仪把咖啡推到他面前，他才如梦初醒般把口罩和墨镜取下，露出眼角的青。 很难不注意到他眼角的痕迹，凌崇先一步开口解释：“自己磕的。” 顾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容令仪，像是在证明她没说错，凌崇如今的戒心就是这么强。 开口前，容令仪一圈又一圈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口，眼神直勾勾地上下打量着凌崇本人。 没有助理跟随，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像是前几年的代言，早已有洗过的痕迹，比起说是来谈合作，到更像是大学生被迫听讲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细看，握着纸杯的手一刻也不曾松过，好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烫。 “我可以和您单独谈谈吗？”凌崇抬眸，率先开口，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在顾淼灼灼的目光中，容令仪淡然发问：“你把顾总支走，看来对星禾是有想法的吧？” 一如自己想象中的直率，凌崇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目前联系我的公司里，我确实最属意星禾。” 说完，他话锋一转，“只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容令仪下巴轻抬，示意他接着说。 “第一，我的专辑不允许公司恶意插手。第二，黑料的事我不希望细究。”凌崇额外补充说，“如果你们同意，前三年分成我愿意作出让步。” 果不其然，在原生家庭的事件下，凌崇很难做出让步。 容令仪含笑靠向椅背，右腿翘起，仿佛他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凌先生，不需要提醒您，您的黑料中最有影响的就是什么吧？”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闲适地抿了一口。 “就算你想逃避，但起码得让公司知情，不然会对后续公关很不利。” 见凌崇作势背起黑色双肩包就要走，容令仪不慌不忙补充道。 男人转身的步伐一顿，手无力地垂在两侧，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几乎可以说是破罐子破摔，他把帽子之类的遮掩全部摘下，露出青紫的淤青和道道伤疤。 “这都是我继父打的。” “也就是说，出来控诉你的是你的继父和母亲？”容令仪凑近了些，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得这些伤痕的可怖。 但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呢？离异家庭多的是，不慈的父母也不是罕事。她穿书前在孤儿院见得多了，多的是打孩子打得鼻青脸肿的，冰天雪地把孩子就地一丢的父母。 完全没有预想中的同情或者好奇，容令仪的反应平淡地惊人，好像是在看一块猪肉，毫无变化。 凌崇局促地端起桌上的纸杯，一口闷，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曾经我觉得，只要我努力赚钱，填上他们的赌债，供妹妹上学，我们那个家还可以维系下去……” 不知道该笑他的天真还是叹他的苦心，容令仪用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以几乎是叹息的声音说道：“赌徒是没有理智的。” 一个家，只靠一个人维系，迟早会迎来解散的一天。更不用说还有两个赌徒在，人一旦沾上赌，离恶魔也不远了。 “以公司的角度，还是希望你能够跟粉丝解释清楚。我理解你的自尊，但显然你的粉丝也在为了你承担着莫名的骂名。”容令仪没有明显的拒绝，只是单纯陈述利弊。 凌崇是个成熟的艺人，她对他的印象也不错，更不希望靠欺骗把他骗来公司。 凌崇人一走，顾淼就顶着一个鸡窝头火急火燎冲进会议室。 “隔着一堵墙，我都感受到他松口了，你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 “你之前不还不赞成签他的？”容令仪气定神闲地坐着，还有闲情逸致调侃她。 “这能是一回事吗？只要他愿意出来澄清，就凭他那个业务水平，就不可能被取代！” 容令仪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食指扣着桌面，用玩笑说出真心话，“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愿意把自己的伤疤揭开供所有人说道。” 去而复返的凌崇握着门把的手倏地收紧，在下唇上咬出一个牙印，突然失去了进门的勇气，转身离开。 果不其然，凌崇回去后便再无音讯，好像那天的见面就是一场梦，就连在互联网上也销声匿迹，偌大的华夏，竟没有一人偶遇。 一时间，没有公关的黑料愈演愈烈，颇有几 分墙倒众人推的意思，就连粉丝也在这样的沉默中走向崩溃，短短几周，容令仪就看着他的微博粉丝从过亿掉到了七千万，并还有接着下降的趋势。 —— 顾不上惋惜凌崇的事业，容令仪和一众剪辑忙得昏天黑地，恨不得把咖啡当水喝，二十四小时住在公司。 《民国警署》作为一部民国剧，所需要的后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起码不需要送去特效公司，容令仪豪饮一大口咖啡安慰自己。 这样颠倒黑白的日子又过了接近一个月，整个组都熬得面黄肌瘦的，就连容令仪也憔悴了不少，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 剪辑送审后，她靠着最后一点意识把电脑数据备份，爬上办公室的行军床，被子一蒙，蜷缩着睡了个天昏地暗。就连顾淼频频进门探查都没能把她叫醒。 顾淼估算着时间，带着家里提前准备好的晚餐，轻轻推门，在扑鼻的饭香中，行军床上的人影皱了皱眉，鼻子轻嗅，四肢开始复苏，在狭小的空间里打了一套组合拳，莫名像还没睁眼的小奶狗。 被自己的想象逗笑，顾淼干涩的唇微微上扬，露出这段时间的第一个笑容。 “怎么了？”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容令仪艰难地坐起，浑身上下像被谁重拳出击，酸胀而眩晕。 “真的只网播？”顾淼踌躇着在桌上勉强找了个地方安置保温袋，担忧地问。 容令仪边点头边随手抄起桌边的水笔挽了个头发，凌乱的发丝被她随意摩挲至耳后，“如果要上星，就意味着得那些尺度稍大的画面删掉，那可是道具组千辛万苦做的诶……” “可……”顾淼的眉心皱成一团，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我知道，你是怕我被骂呗，毕竟是星禾第一部未上星的电视剧。但是淼，它真的适合上星吗？它上星了真的能播得好吗？”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容令仪打开饭盒的手一顿，抬眸盯着顾淼。 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顾淼的脸颊，照亮她所有的想法，无影遁形。 她晃了晃神，释怀一笑，“也对，不管怎么样，就算挨骂还有那么多人顶着，没道理赖在你头上。” 而且星禾这段时间不管是电影的成功还是D7少年团的销售神话都支撑得起一次失败的尝试，更何况还不一定失败呢！ “宣传呢？”顾淼照例询问她的意见，往年星禾的宣传偏传统，甚至是无网络宣传。 “正好让容婧欣和安缙亮亮相，综艺、杂志和剧宣小视频都上！”容令仪一想到自己即将迎来以月为单位的空档期就兴奋，安排起来自然是毫不手软。 两人一对视，坏点子如泉水般爆发。 “但为什么你不回家呢？”顾淼像是无意提及，但四处乱动的眼珠早已暴露她的心思。 生硬得能砍破大楼的话题转换让容令仪哭笑不得，她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假装云淡风轻地说：“住在公司多方便赶工啊！” “你在怕什么？”顾淼的直觉一向准得惊人，这一次也不例外。 是了，好不容易拥有了亲生父母，她到底在畏惧些什么呢？容令仪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暂时将自己隔离开。 34. 后遗症 顾淼一走，容令仪也没了胃口，放任自己蜷缩在椅子上，出神地望着窗外。 天气是前所未有的好，秋高气爽，朵朵白云在蔚蓝的天空中游弋，留下道道痕迹。推开窗，徐徐的秋风吹在脸上，吹乱了发丝。 这让她不由自主想起杀青后回家的那天。 容笙醒后，夫妻两人搬回了城郊的别墅，四人的家庭群里不时有两人的消息，不是新鲜脆嫩的自种蔬菜就是愈发像小猪的奥利奥，其乐融融的样子让容令仪不由有些退缩。 她从小便没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如果说在之前，她没看过那片世界碎片，她大可以装疯卖傻混过去，正如她之前所做的那样，反正不是她的身生父母。但现在情况不同，容笙和顾昕玥真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父母，那原来的状态便不太合适。 因此，杀青宴后，她便假借剧组的事物拖着，直到拖无可拖，而容婧欣也顺着她，陪着她待到了最后。 回容家那天，也是个罕见的晴天。姐妹俩一人拖着两个半人高的行李箱，颇有几分狼狈。 容笙一听庭院里吱嘎的轮子声就知道女儿回来了，忙不迭接过两人手里的行李。 男人虽已四十许，接近五十，但看上去也就三十多，身姿挺拔，五官清俊，自有一股诗书气，看起来和顾昕玥颇为相配。 “怎么不跟爸爸说呢，我们好来机场接你们。”话里带着些许嗔怪，但脸上却笑开了花。 容婧欣熟练地挽着容笙的一边胳膊，撒娇道：“这不是怕您大病初愈，再说了有助理送我们回来。”话毕，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那麦麦呢？”容笙一碗水端得很平，平和的眼神中带着些惊讶，转头注视着驻足在原地的容令仪。 容令仪小跑了两步跟上，想模仿容婧欣的动作，但手怎么也挽不上去，讪讪地装酷。 桌上，摆着两人爱吃的菜，热气腾腾的，看上去是刚刚出炉的。顾昕玥身上围着围裙，显然是亲自筹备的。 一看两人的脸色，心疼地依次摸了摸两人的脸蛋，“一看在剧组就没好好吃饭，面黄肌瘦的。这回回家肯定得多补补！”说完，就把两人往餐桌边一摁，说什么都不肯让她们动。 两人一个劲得往姐妹俩碗里夹菜，容令仪仿佛丧失了发声的能力，埋头苦吃；而容婧欣则巧笑倩兮，时不时夸一下顾昕玥，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明明是最向往的家庭生活，再稀疏平常不过，也理应温暖她的内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容令仪总感觉格格不入，心里无端生出逃避的情绪。 不敢去看顾昕玥夫妻俩关怀备至的目光，她低眸看着碗里不断垒高的菜肴，伴着泛酸的情绪专注地咀嚼。 她，真的可以融入容家吗？那个女孩就真的是自己吗？ 万千思绪汇聚在她脑海里，逃避成了她的第一选择。 借着剪辑的借口，她早出晚归，尽可能避让和容家所有人接触的可能，除了夜猫子奥利奥能见到她外，一切进展得还算顺利。 可今天，她还能逃吗？ 容令仪泄气地磕在桌子上，一时半会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自己接着逃避。 —— 而另一边，收到顾淼消息的夫妻两人相拥坐在沙发上，显然也有些发愁。 “你说今天麦麦会回来吗？” “会的吧。” 容笙回答的语气中也带了些忐忑，作为父母，他们怎么可能没发现孩子的异样，更何况他们拥有比容令仪更丰富的信息。 只不过两人一致认为需要给孩子一定的适应时间，这才没多掺和，只是三五不时地让顾淼送自家做的小菜去。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容婧欣伸着懒腰蹦蹦跳跳从楼梯上下来，三两步就蹿上沙发靠着顾昕玥撒娇道。 顾昕玥摸着大女儿乌黑顺直的头发，心理陷入了两难。 最理想的状态其实是让他们俩和容令仪单独相处一段时间，让孩子融入以后再接触容婧欣，可谁想到容令仪回归的时候，正巧赶上容笙出车祸，所有的安排都被彻底打乱。 容笙似是察觉到她的想法，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事已至此，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以容婧欣的工作性质，总会有他们三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没必要急于一时。 容婧欣几乎是下意识就怀疑爸妈有事瞒着自己，狐疑地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逃无可逃，容令仪像是被推着进了大门，毫不收手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切换成应酬时的笑脸。 一如第一次见面，似乎每个人都在体谅她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很多寒暄，只有一个劲的夹菜。 等到饭后，容令仪回到房间，一看就是重新打扫过，新换的四件套，桌上、床头、地上一尘不染，莫名让人安心。 或许，做不成容婧欣那样亲密的女儿，像这样也可以？ 第二天一早，容令仪睡得饱饱的，被奥利奥的毛绒脑袋拱醒，她下意识想要掀开被子让奥利奥留下陪她，但小卡车也不进，嗷呜嗷呜就要下床。见她没动作，嗷呜的声音越来越急。 “她的意思是——你该起床吃饭了。”巧克力难得靠谱，当起了小猫翻译。 容令仪揉搓着小猫头，那点起床气早就不翼而飞，“还是只早睡早起的健康小猫。” 一下楼，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早餐，容笙带着围裙，看到发丝凌乱的容令仪，笑着招呼：“庆祝你正式结束工作，开始休假！” 桌上就他们三个，显然容婧欣已经戒掉了早餐。 容令仪低着头，头脑风暴试图想出一个合适的话题，一直到快结束也没想出合适的。 “麦麦，等会和爸爸去书房一趟。”容笙先一步开始收拾碗筷，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容令仪慢了一拍，连声答应，慌慌张张跟着他的步伐往厨房走，但刚端起就被容笙拦下，被顾昕玥推着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两人忙碌的背影。 一进书房，第一印象就是好大、好多书！书架上叠着好几层或新或旧的书本，最外层放着全家的合影，从牙牙学语一直到青葱少女时期，还有一看就是亲手做的简陋手工品。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她 ，这本该是一个多么美满的家庭。 “关于公司，你有什么想法？”容笙沏着茶，像是闲聊般开启了话茬。 到底是熟悉的领域，容令仪大胆开麦，只不过听起来和当初向魏从玙汇报没两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之后公司的事物都交给你可以吗？爸爸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容笙笑着满上了茶，谓叹出声。 容令仪就差弹起来，这位看上去快比她年轻了，退休？！！看上去和他八杆子打不着。 “爸爸也想专注于导演工作上，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没有那么擅长经营公司，而且你这半年多做得比我好多了。”容笙慈祥的目光抚平了容令仪满心的疑问，“而且一家公司不需要两个决策者，你只需要知道爸妈会给你兜底就好。” 容令仪抿唇，一种莫名的情绪萦绕在她心头。 兜底，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听到这个词…… —— 比适应容家先一步到来的是荣氏影业和乐闻出品联合拍摄的民国刑侦片《民国大侦探》先一步定档上线的消息，光从名字看就知道是抬上来和他们对打的。 日落时分，金灿灿的余晖一览无余地映入会议室里，但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欣赏落日。 会议室里，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凝重，论速度，星禾娱乐自以为不比任何人慢，再加上她们开始得就早，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能先一步定档。 静得连叹息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让人无端心慌。顾淼捅咕了一下容令仪，示意她说点什么来振奋精神。 容令仪默叹一口气，手指停在那张海报上不说话。 刑侦剧最重要的是剧本，《民国警署》的原光是前期准备就快两个月，连载更是持续了一年多，后续改成剧本更是经过了星禾原编剧和系统的双重认证，而《民国大侦探》满打满算筹备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就算是成品剧本，估计也是粗制滥造的赶制品。 至于林危，倒更像是俩家存心来膈应她们的，毕竟周可人和容婧欣都参演了《民国警署》。 她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一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不要被他们影响，按时上传宣传视频和照片，平台和时间已经定下来了，预告也该发了。” 经过这段时间容笙的小班课，此时的容令仪脸上的青涩褪去了不少，就连管理属性也上涨了五点，来到了35！ 会议室里各部门的负责人像是老鼠见到了猫，容令仪每提到一项就是一哆嗦，这下什么恐惧都没了，一人领着一兜子代办回去。 看着众人“精神抖擞”的背影，顾淼扯了扯嘴角，不管怎么说，这样也算振奋了吧…… “不过《民国大侦探》都上了，为什么我们的会晚快十天？”如噩梦般降临的女声附在顾淼耳边响起，登时顾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瞬间共情刚刚一溜烟跑走的下属，举着白旗就是跑路。 容令仪满意地观察着镜子那头热火朝天的景象，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坏笑。 忙点好啊！忙了就没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 35. 开播！ 尽管星禾内部迅速安定下来，但外部舆论显然没那么容易平息。尤其是涉及三个积怨已久的大流量，更是吵得一发不可收拾。 原定独播的玫瑰台看着日益疯涨的热度和预约早就笑开了花，毫不客气地放在开屏狠狠接了一波热度。 【疯了吧！怎么会让可人和容婧欣一起演戏，这个YK不想干就滚蛋啊！】 【林危这是要干啥。。。和新欢旧爱打对台，生怕凸显不出他自己是吧？】 【我宝才冤呢！说是自己家公司，根本就没考虑过她的感受，星禾狗不狗】 【+1，亲妹妹又怎样，还不是只顾着男团和搞钱，一点也不管姐姐的发展】 【你说得我仪像犯了滔天大罪似的，更何况容婧欣都这么大了，还得别人像喂饭似的追着她跑？】 …… 容令仪没想到竟然还有扯到她自己身上的，指尖一顿，凑近屏幕看了看，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看不懂中文。 什么叫自己的粉丝和容婧欣的粉丝打起来了？！！ 她——一个导演，还有上自己的粉丝了？战斗力似乎还挺强……起码看着比她的攻击性强多了！ 越翻容令仪心里的预感越强，她们这部剧，说不定真能播成腥风血雨的样子！ 上线日期很快到来，虽然早已看过成品，但一家人还是围坐在沙发前一言不发，只有电视传来吵闹的广告声。 顾淼麻木地咀嚼着手里的薯片，环顾四人看上去风平浪静的表情，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道行不够时，就看到容令仪止不住颤抖的指尖和容婧欣频频起伏的胸膛，发出爽朗一笑。 容令仪：？ 容婧欣：？笑甚 “别装了，一个个就差抱着哭了。”顾淼瞬间松快不少，倚着桌腿喝了一口咖啡。 被戳穿的四人也不恼，各自长舒一口气，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我觉得玫瑰这个平台不太行，连续三年拉新排名最后，应该整个联合播放。”容笙看着不知道第几个30秒广告，微微破防。 “既然咱们上了Strawish，那有一天也可以开发一个自己的流媒体平台……”顾淼顺竿子就是往上爬，眼睛亮亮的看着容令仪。 容令仪轻轻把她的脸推远，捋了捋身上的猫毛，“你当我们的迪x尼还是flix？就现在的用户保有量，就算是《甄嬛传》来了也一样扑。” 话虽如此，盯着层出不穷的广告，容令仪还是不免想起这件事的可行性。诚如她刚刚所说，以星禾现在的实力，单开一个平台远远不现实，但如果她们有自己的独创节目，假以时日，是不是也能成为下一个flix？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清脆的童声响起——那是《民国警署》的主题曲！ 容令仪坐正，手紧紧攥成拳，感受到掌心的刺痛才松开些许。 片头，是水墨风的手写大字，精选了五个案子里的核心人物，最后定在四人坚定的脸庞上。 “这个片头剪得还可以嘛。”顾昕玥鼓励地摸了摸容令仪的背脊，感受瞬间僵直的肌肉在她一次又一次的触摸下逐渐放松，脸上扬起一个笑容。 从专业的角度出发，容笙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是还不错，只不过这个色调前后对比应该更强烈一点。”在顾昕玥不赞同的目光下，拍了拍她的手。 自从上一次书房对话后，他已然意识到这个女儿在另一个世界恐怕过得远没有她们想得那么如意，承受能力也远比她们想得强得多。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畏畏缩缩。 容令仪若有所思，打开手机备忘录就是一顿记。她到底只有原身的记忆，运用起来还有一个熟悉的过程。 等到正片开始，四人不约而同地噤声，专注地看着屏幕。顶着18+的名号，容令仪尽可能保留了法医操作的详细操作和现场的状况。哪怕是亲自操刀的容婧欣，也时不时看得捂眼呲牙。 九十分钟分钟一瞬而逝，第二集结尾停在嵇向明和柏正卿对于第一案的分歧上，以柏正卿被揪着领子提起来，两人各自不服的特写上切片尾曲。 心提在嗓子眼，容令仪迫切地扫过三人的表情，心事直接写在了脸上，就差把“快夸我”印在脑门上。 “节奏把握得很好，只不过……” 一听到这三个字，顾昕玥下意识就把容笙的嘴捂上，无暇的笑容裂开，“演员选得都挺贴，演技也不出戏。” 能得到国际影后的正面评价，也足以证明主演们的演技起码是过关的。容令仪长舒一口气，在顾淼不认同的眼神中打开社媒。 玫瑰作为天残平台，容令仪跳过播放量直接拉进度条开始看弹幕。 不出意料，第一天开播，就有大规模的黑子涌入，多的是观看时长小于五分钟打来的差评，且集中在人身攻击上。 【演得好烂，这剧本上个世纪的套路吧！】 【我看容令仪也没什么本事，上一次电影的成功还得归功于老容导】 【毫无cp感】 【0分抬走】 …… 容令仪扯了扯嘴角，看来《民国大侦探》播得不如预期，才这么紧急开始狙。 面无表情地截完图放到工作群里，一个恶劣的生态注定会影响到普通观众的观看体验，做不到与世无争，只能尽可能举报一条龙。 至于其他平台，自然也没能逃过水军的攻陷。 【这是不是星禾第一部网剧，小容导还是不行】 【评分也很差，首日播放才几百万，我看早晚把公司亏完】 【文艺复兴，同一档期竟然能有两部警察剧】 【这不用看也知道谁是抄的吧。。。拍摄不到两个月就上线的剧能有什么质量】 【懂不懂效率，大导演加上成熟的演员，完全可以达到这种效果，星禾的狗不懂就不要乱叫】 在大量水军中发现了少量我军战力，容令仪大感欣慰，虽然我军人少，但看着战斗力一点不逊色对面啊！ “别放在心上，他们也就头几天蹦跶得欢。”作为有多年被黑经验的容婧欣连手机都没点开，给容令仪叉了一块水果，又起身做了一杯热可可，递给她，试图以自己丰富的经验安慰她。 而顾淼早已加入战斗的队伍，和玫瑰卫视的负责人原地展开battle，忙得头都来不及抬，直接化身应声虫。 头一周，在《民国大侦探》日更以及平台限制的情况下，《民国警署》的收视率没实现反超不足为奇。 容令仪 已经彻底把这些抛在一边，起早贪黑开始练车。 黑不黑水，收视率高低，此时都没有科目三来得重要！ “容总，我们真要挑这个时候开分吗？” 随着剧情逐渐发展，短短一周，《民国警署》的收视率已经和《民国大侦探》齐平，黑粉和自来水对半开。 “开！”容令仪拨冗来到公司，白皙的皮肤经历了几天暴晒没有半分晒黑的痕迹，反而在早睡早起的滋润下，整个人焕发出别样的活力。 早开晚开不会影响黑水的力度，只要路人盘最终够大，现在这些就都不重要。 负责人匆匆提着电脑离开，留下顾淼和容令仪两人面面相觑。 “你这还是剪彩后第一次来新办公楼吧！”顾淼瞬间起了兴，拉着她就开始参观。 “怎么样？”像她第一次来公司那样，顾淼带她整个转了一圈。 新的办公地点临近江边，从落地窗前望出去是一望无际的江景。她的办公室就在视野最开阔的那一边，顾淼几乎是原样给她搬过来，只不过多了一间休息室，放着一张宿舍同款的小床，可以临时休息。 “对得起这么贵的年租！”容令仪推开旁边的推拉窗，风卷起水汽扑面而来，带着秋天的桂花味，她不由想到牛马能在这拉磨，也是一雅！ 考虑到偶像部门新鲜出炉，练习室的噪音一骑绝尘，这一次干脆把练习室放在了半地下。 地下一层照旧是两件练习室并排，连带着原先升级的淋浴间等部分，容令仪趁着顾淼讲解的时间，打开APP确认，果不其然，原先升级的内容会随着地点变化自动更新调整！ 至于地下二是还未正式启用的健身房，初始为level1。 她后知后觉又错过了一个可以薅系统羊毛的机会，懊恼地皱了皱眉。 地上一层为周边店和咖啡店一分为二，陈列着星禾目前发售的所有商品，目前只浅浅摆了两个展示架，但早已有不少粉丝来打卡。 空阔的室内弥漫着豆子的清香，咖啡店的套餐和正常店铺相差无几，几乎没有额外的溢价。当作打卡时的简餐再合适不过。 考虑到安全性，目前整个一层还处于预约开放的阶段。 二至四层则规划成了化妆间、服装间、小型录音棚和直播间，目前只粗略进行了划分和装修，也没有正式启用。 再往上则是职能办公区，目前除了出外务的工作人员，所有人的办公区域都在这，人来人往好不忙碌。 容令仪和其他几位高层的办公室则在顶楼，和楼下一比，轻悄悄的。 除此之外，就是屋顶的露台。这一个露台可以说是容笙同意搬迁的重要原因！谁不想在上班的时候摸一个鱼，来露台聊聊天、喝个咖啡呢！ 两人并排坐在露台的沙发上，齐刷刷摆成两个“大”字。 “有钱真好啊！”容令仪发自肺腑地感叹，换作一年前的自己，怎么可能会想到会有今天。光是掏空积蓄买一间房就已经是她认为的极限了。 “麦麦，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把这里买下来！”顾淼被自己的幻想乐美了，两眼弯弯地看着对面。 “好！” 如果不考虑还债回原世界，那买下这里也不是天方夜谭！ 36. 搬家 一直坐到金黄的晚霞铺满整个天空，像一幅绚丽的水彩画，微凉的晚风吹来，两人才起身。 “你真的要放弃继续当导演吗？”话在嘴里翻滚过几番，顾淼临走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原以为容令仪是因为网上铺天盖地的黑评才打算放弃，可看她的状态，完全不像是会被其他人影响的样子。 容令仪披上她递来的薄毯子，两眼弯弯，眼神平静而笃定，“当然。我要去做我真正擅长的事。”导演只不过是容笙没醒来时被迫接下的担子，她打从内心不适应那种两眼一睁就要几百上千个问题等着她的日子。 再者，《民国警署》收视率逐步上升，不正意味着她的剧本哪怕换了一个世界照旧是畅销的！ 眼神带了些说不清楚的遗憾，手攀上了容令仪的肩，顾淼默不作声地抱着她，手上的力度不算轻，像是怕她半道而逃。 容令仪微微挣扎了一下，较紧的束缚感让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但眼见顾淼手上的动作不变，她终于意识到她的那条信息对顾淼造成了多大的惊吓，只得一下一下拍打着顾淼的后背。 “我只是放弃做导演，又不是要当逃兵，偶像部门还是我一手打造的，总不能干一半就跑吧！”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容令仪耐下心解释道。“我只是想先休息一下，你就当我休一个年假。” 作为一个自由职业者，这段时间真给她累惨了，再加上她也需要思考一下是否还要回原世界。 得到理想的回复，顾淼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下把铁臂松开，后知后觉刚刚的动作有多肉麻，假装洒脱地拍了拍她的肩，“批！这年假你想休多久休多久，但不要忘了你姐妹还每天在工位坐牢……” 去完公司，容令仪就借着外出采风的由头，独自搬到了市区的大平层开始独居生活。 “哇塞！没想到爸妈还在这买了房！”容婧欣推门，眼睛一亮，放下手上的行李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开始看房。 搬进来之前，容笙给她找了个保洁做了个深度保洁。 看得出来，这间房子有年头没人住了，没半点居住痕迹。不过仅从装修风格而言，半点不过时。 整体采用的是意式的设计风格，大气典雅，咖色和白色是客厅的主色调，家具也大多采用了对应色系。 容令仪落在最后，站在门口环顾四周，这就是她梦想中的家！只不过一看到这件房，她不由想起她穿书前的大平层，虽然那间屋子地理位置、装修、价值都远不如这，但那是属于她自己的乌龟壳…… 伤春悲秋没几分钟就被两人叽喳的声响叫醒，三个人一通收拾，没多久就彻底结束，躺倒在宽敞的沙发上。 “记得一周给家里打一次电话，一个月回一趟家。”容婧欣对着天花板，像是想起了什么交代道。 她不清楚这个同胞妹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她不希望容令仪和家里彻底分割开。 顾淼侧过脸，只看到容令仪优越的侧脸。总觉得两人进书房单独相处的这几分钟里，两人发生她不知道的事，气氛一下古怪起来。 她狐疑地左看看右望望，从容令仪姐妹俩出生起，她就认识她俩，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吵过架，今天这是叛逆期来了？ “好。”这个要求不过分，甚至与容令仪原来的想法不谋而合。她只是想暂时分开理清楚思路，并不是要彻底撒手不管。 此话一出，半晌没人发话，顾淼躺在中间，更是感觉一阵别扭，总觉得自己像是少看了一集，更像是姐妹俩之间的灯泡。 “那不然我们吃火锅，正好当暖居了？”她两手一拍提议说。 没什么问题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更何况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不至于迸发出激烈的矛盾！ 容令仪脸上的表情一怔，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容婧欣，这里需要控制饮食的只她一个，见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答应下来。 三人于是收拾一番直接奔向超市。 小区实行严格的登记制度，容婧欣大剌剌素着一张脸，笃定相信没狗仔能进来。至于容令仪，甚至只穿着一件印花兜头卫衣，看上去和大学生没两样。 到了超市，凝滞的气氛缓和下来，在你一言我一语中，购物车被塞得满满当当，不只是食材，更多的是海量的零食和酒水。 顾淼边往购物车里放边腹诽，让你们俩憋着不说话，今天就是你们两个的死期！看小女子不把你们都撂倒，到时候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一想到容令仪和容婧欣被她绑在餐椅上，乖乖吐露心事的样子，她心里的小恶魔就得到莫大的满足，手里提着的酒水也没那么重了。 “那是不是魏总？”容令仪同样提着两大包东西，但还是一秒捕捉到男人的高大的身影，迟疑着出声。 三人脚下的脚步不约而同顿了顿，自动围成一个小圈疯狂小声嘀咕。 “魏总怎么可能住这！这离云鲸可不算近……”顾淼下意识反驳，但随着那道人影越来越近，她笃定的神色逐渐土崩瓦解，慢慢缩到容令仪身后。 容婧欣颇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见两人一个劲地往后缩，干脆站到最前。 男人哪怕是在小区里，也穿戴齐整，西装革履，头发捋得一丝不苟，配上他身后那辆限量款的劳斯莱斯古思特和同样穿戴整齐的助理，和她们三个乃至于和整个小区都看上去格格不入。 “玙哥？”等到男人走到她们身前，容婧欣这才试探地问道。徒留容令仪瞪大了双眼和顾淼对视，两人眼神中是同款见鬼的表情。 “你们这是？”魏从玙自然地接过容令仪手里的两大包购物袋，在她莫名的神色中站定。 助理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照猫画虎，一口气接过剩余两人的购物袋，把手指勒出道道红痕。 “麦麦搬过来住一段时间。”容婧欣同样费解地在两人之间扫过，但还是用最后的理智解释说。 魏从玙点了点头，一路帮着她们提到了单元楼楼下。 容令仪在顾淼的连续肘击之下，试图接回魏从玙手里的东西， 不出意外被拒绝后才斗着胆子开口：“魏总如果不嫌弃的话，要和我们一起吃吗？” 明知是客套话，魏从玙还是嘴角微勾，坏心眼地一口答应了下来。等到看到容令仪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后，爽朗一笑，“开玩笑的，我晚上还有应酬，只不过我也住这一栋，帮你们提上去而已。” 容令仪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真挚多了，露出两个久违地梨涡。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魏从玙放下东西，在三人的注目礼下淡定打开了她家对面的那扇通体黑色的大门后，瞬间不淡定起来。 急！投资人大佬住她家对面怎么办？现在搬家还来得及吗？！！ “这海城还真是小啊哈哈。”顾淼一紧张又开始胡言乱语，而容婧欣则全然没领会到她俩的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自顾自地开始准备火锅的食材。 “呵呵……”容令仪彻底没招了，苦笑闭眼。满脑子都是万一之后开门突脸的可能性，不过好在她一独居就自动解锁阴间作息，应该和他们那种大总裁过不到一块去吧…… “你们俩干嘛呢！”容婧欣从厨房探头，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沾了点水痕。 三个人齐动手，等到吃上饭正好赶上新一集《民国警署》开播。 经过几轮举报删除，现在的弹幕生态比第一集强了不知道多少。再加上第二案主演整体没有流量，讨论剧情的比例大幅上升，让人看着观赏欲都高了不少。 “你觉得我是不是该去报个辅导班？”容婧欣夹着毛肚，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演的时候还不觉得，但以观众的角度看，她的节奏显然不如老戏骨强。 容令仪边夹起最后一块鱼肉边把章书兰的辅导班推给她。 自从章书兰的演技提高班开办以来，就一期比一期红火，名额更是一次比一次紧俏，也就是星禾内部演员才有加塞的可能性。与此同时，到了现在，章书兰甚至已经下定决心专心培育下一代了。 顾淼点了点头，“章老师的辅导班现在可不得了，不过据我所知，屈野也在这一期的报名名单里。” 容令仪眯着眼，怀疑地盯着容婧欣，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听到屈野再加上容令仪直勾勾的眼神，容婧欣臊得满脸通红，抬头望着天花板，放下筷子疯狂给自己扇风。 顾淼：？我不知道您这又是怎么了 像是为了逃避容令仪的眼神激光，一吃完饭收拾结束，容婧欣就拉着顾淼火急火燎地跑了。 室内还留着一股腌入味的火锅味，除了她走在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响声，再无其他，这一刻她突然想念奥利奥的存在。 不行，危险的想法！她没收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留下两道红痕。不能习惯群居的生活，万一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忙起来就不会想东想西了，容令仪在包里翻出电脑，窝在沙发上就开始狂览邮箱里的投稿。 屎！屎中之屎！ 她摘下眼镜，无力地把头倚在靠背上。有看这剧本的功夫，还不如她自己写呢！ 37. 脸丢到太平洋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4040年，这一看还以为回到了40年前，怎么可以做到毫无新意的！ 容令仪破防地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边走边试图在自己的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吐槽人选。 遍寻通讯录，未发现属于自己的张怀民！更气了是怎么回事…… 只得愤愤地仰头灌了一口酒，很难相信这已经是筛过一轮之后的结果。 相比起剧本，倒是有几位新手导演的作品集看上去怪有意思的。其中最吸引她的是一位女导演郑皎月的毕业大戏。 虽然是学生作品，到处都看得出资金不足的痕迹，就连拍摄手法也很青涩，但不管是整体调度还是运镜语言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恐怖片？”容令仪不由升起几分兴趣，打开电视就准备开始投屏。 连投了几回都毫无反应，容令仪秀眉微蹙，看着iPad上投屏成功的提示，单纯地以为是信号延迟，切换了几次还不行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不太妙的预感攀上心头，她颤颤巍巍地翻开埋在沙发里的手机。 来自魏从玙，五分钟前的消息。 [?] 哈哈，现在连夜搬到其他星球去住还来得及吗？ 她手忙脚乱地关了投屏，一整个滑跪道歉。 另一边，魏从玙喝得头昏昏沉沉，一打开门黑漆漆的室内只电视开着，他还以为是走之前不小心碰到了，结果下一秒，一个披头散发身穿一袭白衣的女鬼就是一个突脸，和面无表情的男人对视几秒后切换成暴击模式，指甲伸出三寸长，长长的毫无血色的舌头像游蛇一般左右晃动。 他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喃喃自语：“这又是谁的恶作剧……” 但显然，群里的几个都喝得差不多，还是他给叫的代驾，难道是容令仪？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一模一样的片头他又看了三遍，这回他终于确定下来，就是她！ 抬起手腕，机械指针嘀嗒正常走着，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她这个点看恐怖片…… 一瞬间，他开始怀疑两人之间真的差的是三岁吗，怎么他已经搞不清楚她的想法了。 直到隔壁传来踢踏的声响，终于女鬼暂时离开了他家。他揉了揉眉心，眼角弯弯，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句，“晚安。” 而容令仪咆哮过后把头埋在抱枕里，微微窒息的环境总算让她的神智短暂回笼。 “不行，脸都丢了，今天这恐怖片我是一定要看！”她振作精神，咬着后槽牙，在家里的某个箱子里翻出积灰的HDMI线，采用物理手段连接上电视。 “啧，这个突脸真是毫无新意。”她默默记下时间点，毫无表情地注了一笔。 100分钟转瞬即逝，窗外早已归于黑暗，周围除了她家似乎都已进入沉睡，但容令仪的精神正处于高度活跃的状态。手边的小本子上记满了中途她觉得可以优化的点，但她后知后觉，几乎全是剧情设置的问题，反而是拍摄，几乎没什么大问题，个别镜头甚至格外有灵气。 换言之，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邪魅一笑版。 容令仪浏览着网上关于这位导演的信息，奇怪的是，在她毕业以后的这两年里，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都没有产出，反而是在综艺来打杂。 什么叫暴殄天物，这大概就是了。 顾不上现在已经是半夜，容令仪直接把郑皎月的简历和作品集发给顾淼。 “就是她了！你先联系试试，尽可能满足她的条件。” 星禾虽然还有容笙顶着，但本质还是缺少承上启下的下一代，而郑皎月就是她认为的可以顶替她位置的人选。 一直到入睡前，容令仪一直在回味那部恐怖片。相比起情节，整部片子呈现出的阴间或者说鬼味，才是真正让她着迷的。 出乎意料的是，哪怕是顾淼再三联系，郑皎月始终没有回复她们的消息。 倒是《民国警署》的收视率一路走高，到了收官当天已经高达5%！集均同样来到了6000万，早就甩了《民国大侦探》好几条街。 荣氏影业见已经没了较量的可能性，奔着怎么着也得恶心她们一下的心思，带着八倍镜就开始找茬，还真让他们找到一个怀疑点。 编剧那一栏赫然写着容令仪的大名，还是第一位！ “查！如果是星禾自己的编剧，开高价撬来我们公司，如果不是……”男人掐灭手里的烟，恶狠狠地说。 容令仪收到那封邮件就是一阵好笑，荣氏影业干脆把人傻钱多写在脸上得了，只可惜自己不会分身术，也不稀罕他们那样的无良作坊，没过多久就被她抛到脑后。 迟迟没得到回应的荣氏影业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似是而非的几张截图一发自有大儒为他们辩经。 【这么成熟的本子我不相信是容令仪一个初出茅庐的导演系学生能写出来的，是她写的我倒立洗头！！！】 【也不知道抢了哪个不知名小编剧的署名权，RIP】 【没知识就多读书！导演系一直有相关课程的好不好？！！没少写剧本】 【而且这风格很明显不是星禾娱乐之前的。。。不要凭空造谣，小心律师函警告】 …… 哪怕有不少理智的观众替容令仪辩驳，但署名问题还是愈演愈烈，不少人代入莫须有的被抢署名的小作者的身份，自然是义愤填膺。 尽管星禾这段时间律师函发出火星子，相关的证据更是发了一个又一个还是无济于事，容令仪的评论区和私信简直是恶臭发源地。 “麦麦……”顾淼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歉意和疲倦，这一波舆论来得太急太烈，逐渐有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下场，局面早已不是她们手下的那几个营销号和水军公司能控制得住的。 容令仪做着睡前拉伸，声音时远时近，一听就不像是手机听筒接入。 这段时间她回到了最令她舒服的作息，昼夜颠倒，除了外卖小哥和保洁阿姨再没其他人见过她露面。 “你真的不发声明吗？你不发的话公司拟定了一份，到时候直接由我们来处理就可以……”电话那头，顾淼的声音越发小心翼翼。 “那应该不行，我刚刚已经发了。”容令仪喝上睡前的热牛奶，这微博一打开，她手机烫得足以煎鸡蛋，手机热得奶温度就是适中。 “！” 一打开微博，果不其然已经挂上热搜，顾淼悬着的一颗心还是死了。 容令仪的声明短的惊人，文字部分只有四个字“自己写的”，配图是邮箱和聊天框截图，带着时间的那种。 看到这，顾淼由衷松了一口气。早说还有这种东西啊！ 果不其然，带着时间戳和历史版本的文件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反击。 【道歉！贷款造谣我仪，这下脸都打肿了吧！】 【@星禾娱乐，快来发律师函】 【就这么一份带批改的文件顶什么用，我还能说是威逼人家交出来的呢！】 【就是，这么多天不发声，不就是在威逼利诱！】 【前面的别太恨了，姐邮箱还是edu那个，这怎么造假？！！】 …… 任晚上吵得天翻地覆，容令仪带着重力眼罩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醒来，外面早已变了天。天空挂着几颗微弱的星子，一轮弯弯的弦月挂在天上，只有五光十色的灯光闪烁。 容令仪一推开房门，就看到顾淼严阵以待坐在沙发上，像是严肃等待主人出门的小狗狗。 被房子里出现的第二个人吓了一跳，她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看着眼前不修边幅的女孩，顾淼深吸一口气，把前因后果都告诉她。 “那你就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荣氏影业怎么也比我们心黑得多，料应该不少。实在不行……”容令仪打开冰箱，除了各式各样的水和饮料就是半成品素食，她丢了一瓶给顾淼，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顾淼瞬间理解了容令仪的言外之意，林危这小子参演本就是恶心，实在不行就从他身上下手。 “你……状态怎么样？” 仅从外观来看，容令仪可以说是容光焕发，黑眼圈也消了，脸也不肿了，甚至有了一点点肌肉，完全不像是深陷舆论漩涡的样子。 “没有工作当然爽了。”容令仪大咧咧地坐在她身旁，露出白皙的肌肤和紧实的线条。 这一个月以来，说是完全没有工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光是把邮箱里乱七八糟的剧本和简历清空就花了不少时间，只不过离开了朝九晚五的打卡生活，她的天性得到了很好地释放。 “郑皎月呢？”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把这个尘封了一段时间的名字又翻了出来。 顾淼也不多解释，干脆利落地把聊天记录展示给她看。 简而言之，这姐妹被上一家无量公司伤透了心，从此封心锁爱放弃影视拍摄，决心端起电视台的饭碗。 “哪家公司这么混蛋啊？”容令仪已经从单纯地惜才转换到了吃瓜状态，解铃还须系铃人，万一能解开这个心结呢！ “荣氏影业。” “哇哦！” 这天下还是无巧不成书，看来郑皎月和她们之间缘分匪浅啊！ “你叫上云姐。”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容令仪已经深刻意识到顾淼的画饼话术还不如她，占着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都没聘上！ 顾淼悻悻然挠了挠头，默默把这件事也加入待办事项，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你什么时候休完假啊？星禾法定年假只有20天……” 看来这一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容令仪默默向另一边挪了两步，在两人之间空出一道缝隙，很快便被某人顺杆而起地填补上。 “如果你能约上，那面试当天我也去。” 能否真正卸下导演一职就在此一举！ 38. 下一部剧落定！ “叮！检测到《民国警署》播出效果远超预期，公司知名度+10，目前知名度为60，转盘抽奖次数+1。” “叮！资金+60,000,000，目前资金1.2亿，还债进度25.6%。” 自从绑定系统后，容令仪就与打款等待彻底说再见，只要项目完毕，第二天一早包进账户的。只不过哪怕以现在的高额还账比例，还债进度还是微乎其微，有这钱半层办公区都出来了。容令仪暗自盘算着，摇摆不定的内心更添一重砝码。 而今天她之所以还清醒着，是顾淼终于掌握她那天传授的妙招，郑皎月果不其然答应了她们的面试。抱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心态，两人一拍即合直接约了一大早。容令仪一直到坐在会议室里，还是一阵懊悔。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面试约得太急，容令仪久违得熬了个通宵，整个人还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中，但还是不忘在开门前探头张望。 楼道里空无一人，安全！ 她这才放心侧过身子，默默松了一口气。殊不知魏从玙把一切尽收眼底，他照例关上门，跟在她身后。 自从上一次投屏事故之后，容令仪自觉没脸见魏从玙，不过好在两人看起来作息完全错开，倒也不用担心碰见的问题。今天是她第一天在上班高峰期出门，这才战战兢兢。 她在心里暗自祈祷，直到电梯缓缓上升，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早。” “早……”容令仪的身子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像是在躲什么洪荒猛兽，一进电梯就自动缩到角落，连直视男人脸的勇气都没有。 魏从玙没急着开口，眼神锁定在电梯门反光中依稀看见的人影。出来得急，女孩头上窜出几根顽强的呆毛，看得出来状态还不错。他悬着的心微微落回原处，起码孩子看上去能照顾好自己。 “你上次说的补习还作效吗？”临出门，魏从玙像是不经意提起，喉结滚动，竭力抑制自己伸手把那两簇头发压下去的欲望。 容令仪抬眸，和他直勾勾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不过比这更让她震惊的是，魏从玙竟然会把她的玩笑话记这么久，还当真了。 “当然，只要您有时间。”她乖巧地点点头，顺着她的动作，耳后的丸子头也随之颤动，像一个小花苞。 单元楼下，随处可见小跑着上班的打工人显得她们俩气定神闲的样子格外显眼，越来越多的视线“不经意”瞥过，以及那句，“大早上的演偶像剧呢。”让容令仪恨不得原地扣一个比奇堡出来。 魏从玙没错过容令仪脸上的无措，嘴角不自觉上扬几个像素点，心知他不开口，这个小麦是很难先走一步，指了指边上无人靠近的座驾，“你这是要去公司吗？我送你。” 说到这，容令仪一下来劲了，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笑得灿烂。 她拿到驾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辆属于自己的小车。虽然没有魏从玙那辆那么豪华，但却是她一分一厘赚下的，所属权毫无置喙。 魏从玙嘴角的笑进一步扩大，不由对之后的补习更加期待。 容笙伸手在容令仪眼前晃了晃，感受到她逐渐开始对焦的双眼，这才放下心。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怎么会呢！年轻就是觉大……”容令仪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炸成刺猬状但还是得讪笑给自己找补。这要是被抓住了，那才是真的大事不妙。 郑皎月远比照片上看起来瘦弱，身高约莫170上下，但衣服像是挂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跑。白得像是刚从棺材里苏醒的吸血鬼，只不过眼底泛起的青色适时揭示了她的人类身份，堪称腌入味的劣质香烟味道随着她步入会议室一并涌入，摇摇欲坠地入座。 容令仪难掩眼底的震惊，这身板真能扛得住现在剧组的拍摄强度？！！她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员工猝死上热搜的老板吧…… 而一旁的金云心不着痕迹地扇了扇鼻尖的空气，到底还是于事无补，早起的怨气此刻来到了顶峰。 “叮！检测到SSR资质……” 巧克力的机械音还没播报结束，就被大喜过望的容令仪打断。 “死鬼你这是去哪了？！！急死我了！” 一连串的感叹号难以表达容令仪内心的又惊又喜，上次冒险提问后，巧克力就像陷入沉睡，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没用，要不是没有办理失踪系统的业务，她高低得去办一个。如果不是现在在面试，她真想狠狠揉搓这个小胖子。 巧克力：已老实，失去剧透的全部权限。 “放心吧麦麦，这回我一个字都不会跟你多说。”熟悉的窝在容令仪肩头，巧克力发誓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容令仪总觉得她的猫瘦了一圈，都能看见猫下巴了！该死的主系统，到底对她的统子做了什么？她一个个积分喂出来的原始袋…… 巧克力的到来没有打断原先的面试，只不过几人各自都有几分犹豫。 顾淼：“招了她，总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去和荣氏影业拼了……” 金云心：“是个吃苦耐劳的坯子，但得养养。” 容笙已经沉浸在郑皎月的作品集之中无法自拔，早已弃麦。 容令仪：泻药，我也挺无助的。 在两人齐刷刷的注视下，到底是对SSR的渴望胜过被挂热搜的恐惧，容令仪当即拍板。 容笙后知后觉，像只慢半拍的树懒，“这孩子真有想法！只可惜星禾现在预算不够，不然拍灵异真是绝配！” 顾淼情不自禁往容令仪身边靠了靠，被容笙少见的外放吓了一跳。 “看上去姑父是相当满意这个郑皎月。” 容令仪：“满意归满意，拍灵异这跨度也太大了！” 两人谁也不是糊弄的性格，真要拍起来，光是特效就够她们喝一壶了！ 她一想到如江水般流走的钱，不由打了个冷颤，不行，必须打消不符合她们小微企业的发展思路！ 无言的拒绝让容笙清醒过来，作为一个擅长花钱远胜于赚钱的导演，他在公司一向没什么地位，乐呵呵地说：“不拍灵异也行。”谁说只有灵异才能有鬼，他拍现实向一样可以！ “不过剧本呢？”他追着容令仪一路回到了办公室，有了心仪的副导，就差一个好剧本，他已经迫不及待，手痒得不行。 “《民国警署》第二季。” 容笙：？就这 容令仪一摊手，把筛了又筛的剧本转发给他，如果说《民国警署》的剧本是S级，那她转的这几个不用系统鉴定她都能判断，大概就是B的水平。 简而言之，就是平平无奇。除了文笔，简直一无是处。 容笙把眼镜抹下，屏幕移到最近，划拉着屏幕，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这已经是全部？” 容令仪点了点头，同样无可奈何。星禾早年储备的剧本不算多，这下真是除了她穿书前写的那几本，没一个撑得起来的。投稿的也多是无名小卒，奔着星禾的名头来，还不如一些网文的情节紧凑。 等等，网文？！！ 她眼睛一亮，一本数据不算太好的浮现在她眼前。那是她前一阵作息颠倒的罪恶之源，150万字的古言权谋，一局又一局，情节环环相扣，没有降智的反派、不张嘴的主角和莫名其妙的翻转，这要是拍成电视剧…… 想到这，容令仪顾不上容笙奇怪的眼神，抓起电话就召唤顾淼和编剧。一顿操作之后，更是笑得眉不见眼，原地转起圈来。在等待的这几分钟里，一会鼓捣打印机一会盯着手机傻笑，简直是一秒都停不下来。 容笙：？我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顾淼：“什么事啊？”不是刚分开，没听说什么时候容令仪患上了分离焦虑啊！ 容令仪笑而不语，把薄薄的一册分发给四个人。 “《六宫粉黛》试读？”编剧老师头猛地一抬，依稀听到了她一激动，骨头摩擦发出的呱嗒声，“你找到合适的剧本了？” 她胜券在握地抿了一口咖啡，但笑不语。 几人看她这幅样子哪还不知道，手上翻页的速度不自觉加快，短短十章，一气呵成，酣畅淋漓！ 容笙率先表态，“比你刚刚给我看的那几本都强！可以拍。” 顾淼：“看着像是网文吧？这文笔和情节，一看就很贵。” 编剧老师的兴奋不逊色于任何人，作为初筛的一份子，她的眼睛这段时间可谓是饱受痛苦，这回总算是重获新生。 “如果后续情节能保持这个节奏，我觉得可以。” 容令仪的嘴角根本压不住，但还是依次回答：“我私以为后续更精彩，至于价格，这本的收藏不到5W，性价比不低！” “那等编剧老师综合评估后，我去联系网站。”顾淼眉眼含笑，等到几人纷纷应声，便风风火火就要出门。 “真的不打算回家住？”等所有事结束，容笙到底还是没忍住。 容令仪转着圈的椅子一顿，鞋底摩擦着地面缓慢转回容笙对面，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 “对。” 容令仪在肚里搜刮半天，试图寻找一个委婉的答案，但最终还是选择遵从内心，选了一个直白的回答。她一抬眸，直直对上容笙的视线，半点不带迟疑。 39. 如果能重来，不要选总裁 这个决定是容令仪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下的。虽然顾昕玥和容笙作为父母简直无可挑剔，但她早过了最需要父母的年纪，现如今对于父母，相较于得到以后又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拥有过，相敬如宾的相处风格可能更适合他们这种半路父女…… 出乎意料的是，容笙仿佛早已猜到她的选择，只是一味地嘱咐她几句，交接了她爱吃的小菜。 打开保温盒的那一瞬间，容令仪愣在原地，眼眶热热的，眼泪在里头打转。原来有人关注自己的饮食偏好是这样一种感觉……从小到大，她对食物的定义就是活着。因为活着，所以对每一口食物都很虔诚。但没想到和容家夫妇相处的那么短的时间内，两人就完全掌握了她的饮食偏好。 仰头望着天花板，等着情绪慢慢平复，眼泪回落。确认眼角没有泛红的痕迹，容令仪才慢步走出办公室。 难得来一趟公司，自然不可能只做这一件事。她第一步就是去了负一层，一进到地下，整个空气就浑浊起来，伴着躁动的音乐，让人的心情忍不住跟着摇摆。 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大学课堂，那种被人流环住的感觉。容令仪小幅度摇了摇头，努力把这种联想甩出脑中，但显然不行，她认命地打开APP，正打算给整个练习室来一套大升级。 这时，一阵更加嘈杂，甚至鼓点编排称得上过密的伴奏响起，哪怕是升到二级的练习室也没办法很好隔音，容令仪凑上前仔细看着7人的动作。 “好像都是舞曲……”容令仪环抱胳膊，眉毛微微蹙起，没有半分愉悦，只感觉自己的耳膜被冒犯到了。 第一张专辑大获成功之后，几个人的创作欲一下被激发出来，在繁忙的音乐节和原先的舞蹈练习中还穿插着创造了部分第二首专辑的歌曲。 这显然不是第一张专辑的内容，动作力度更大，尤其是大幅度的地板动作增加，歌曲编排也略显青涩，高潮和intro之间简直是断崖。想起经纪人之前含糊其辞地讲述第二张专辑的小动作，一种算不上好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她原以为是好事，现在看来不如路边一坨，还不如好好训练呢！ 经纪人显然就是一副事情败露的模样，在旁边观察了好一会才敢靠近，低眉顺眼的，完全不敢直视容令仪。 “他们这是什么时候编的舞？公司的课都上了吗？” “就这周！课都上了的……”经纪人斜眼觑着容令仪的脸色，一刻也不敢耽搁。 没多犹豫，容令仪直接推门而入。 气势汹汹的老板一进门，七人就知道瞒不住了，景川作为在星禾娱乐待得最久的人，当仁不让挺身而出，把所有问题拦在自己身上，把经纪人撇得一干二净。 换言之就是，我知道错了，但我是明知故犯。 容令仪自然不会轻拿轻放，眼神在八人之间来回扫过，或是心虚或是不服的脸蛋都被他们低头的动作稍作掩盖，不过好在对于身高略逊的容令仪反倒可以观察得八九不离十。 “刚刚那是谁的歌？写得很烂你们知道吗？如果说公司请的名师你们只能学到这个份上的话，放弃成为创作性偶像吧，不要把粉丝当傻子！” AT的忙内一听这话，压抑的脾气立刻如火山爆发般炸开，刚想开口反驳就被俞固死死拽住，愤愤地退到他身后。 鱼上钩了。 容令仪进一步添柴加火，“如果不是在公司内部听到，我还以为是哪个初中生写的，毫无衔接，bridge也毫无新意。” 这下俞固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拉住，眼见他气冲冲就要往容令仪面前冲，青筋毕露，剩下的几个手忙脚乱上来拦，生怕他惹出什么祸事来。 景川这时候也早忘了之前对好的说辞，挡在容令仪身前，就是一顿抱歉。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容令仪露出一个得逞的笑，突破重围对着明显还带着怒气的男生说道。 “这是我自己写的，公司的审核一点都不合理，软绵绵的也活跃不了气氛……”显然是打过腹稿，男生一口气全吐露了。 “就凭它耐听。”容令仪对着还算听话的人还有几分耐心，“这么燥的歌，一张专辑有一两首就够了，一张专辑真正能长久，靠得还是听感。你说你的自作曲和景川的比，都是舞曲，为什么他的入选你的入不了。” “还有你们几个！现在是包庇队友，将来如果他违法犯忌呢？你们是一个团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都不懂吗？”话锋一转，一想到这几个人把公司排除在外，她的脸瞬间就冷下来。 几人排成一队讷讷说不出一个字，就连景川想要辩解也被俞固拉了回去。 这件事虽然小，但如果不挫一挫他们的傲气，迟早会被他们压得直不起腰，化身追在他们身后的保姆。 “不过第二张专辑既然你们有心，公司也不急着发，可以往后延，只要过了公司的审核，公司绝不会拦！”她打了个补丁。 D7的这几个男生瞬间雨过天晴，嬉皮笑脸就要围过来。 容令仪连忙摆手，把这几个剧烈运动的壮年男子隔绝开，“不过违纪这件事木已成舟，下个月的剧院演出会宣布你的缺席，接下来的月薪也会降3个月！”说着，葱白的指尖对着忙内指了指。 这个惩罚不算重，除了D7的忙内低眉丧眼的，其他人都长舒一口气，围着他无声安慰。这一切都被身后的摄像头如实记录下来，剪辑时还特地问了容令仪的意见，得到批准才心惊胆战地发布。 心肝被批评，自然免不了一番纷争，就连剪辑老师特地给容令仪打的贴纸也于事无补，短短几分钟就扒出了她的全部信息，在她的微博底下又是一顿闹，视公司的警告于不顾。 【啊啊啊啊啊我宝真不能参加吗？！！我都不想续订了】 【一点小事就要上纲上线，求换主管 】 【事好多，这到底是D7的练习室还是她的舞台，女明星瘾犯了就去请去自己微博】 【接我担被容总接管，这个资源投入，我都馋疯了！】 【没得换醒醒，我女已经是总裁了，纡尊降贵来管D7你们就偷着乐吧！】 【我寻思容总也没说错啊，忙内和队长就是各自有错啊！更何况这个惩罚也不重，也就一场，们男宝妈别太过分。。。】 …… 那小容自然也不会溺爱，大字报随便发但撤去的演出绝不会再加！直到演出前，粉丝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容令仪不敢真的不让忙内登场，毕竟虽然比不上景川top，但也是topline的一员，妈妈粉的战斗力可是出了名得强。一登台，底下举着各式各样灯牌的粉丝彻底傻眼。 在练习室耽误了太多时间，等到了常规排练的饶元和武然，早过了饭点，但两人还是排得有来有回，连带着章书兰也在里面悉心指导。 《民国警署》第二季即将开拍，饶元只轮到了一个案子的男二号，但他半点没急躁，每天按时来练习室打卡，准时参加章书兰的培训班，直到今天，属性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跃成为年轻演员中除了殷苗之外演技最好的！ 对于这样的苗子，容令仪自然满心欢喜。这不一听说文听春剧组暴雷殉了一个男三，立刻就把简历推过去，合同刚刚签下，即将发往剧组。 越看容令仪越想感慨，如果每一个艺人都能像他俩一样安分守己，那她造成为华夏娱乐圈第一好命的总裁了！老实孩子自然不能输，容令仪遍寻背包，把珍藏已久的“综艺通告资源”掏出来。 “请确认是否使用综艺通告资源，一经使用无法撤销。” “是。” “恭喜宿主旗下艺人饶元获得《挑战吧！大侦探》飞行三期机会！” 容令仪：！天降大饼 她摸了摸光洁的右手，妈呀，脱非入欧就在一瞬间！孩子果然争气！ 《挑战吧！大侦探》作为年播综艺，从开播至今已经五年，每一年的收视率都在逐年上涨，是水果台当之无愧的王牌综艺，飞行嘉宾的竞争自然也是再激烈不过，就连当红小花容婧欣和周可人也没撕上过一期！ 赚大发了！ 带着满心的喜气，容令仪一蹦一跳地走在楼道里，转着手里的包，感觉像是浑身浸在了蜜罐里，甜滋滋的。 “麦麦，补习。”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开门，魏从玙探头，少见地是顺毛发型，穿着一套真丝的黑色家居服，虽然扣子还是扣到最上面一颗，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被适当中和，看上去平易近人多了，容令仪终于有了几分他就比自己大三岁的实感。 只不过男人简短有力的四个字打碎了她对美好夜晚的全部幻想。哦漏，还通宵人一个好觉，她甚至没吃上最后的晚餐！现在回公司吃工作餐还来得及嘛！ 40. 饭饭之交 魏从玙倒也没真泯没人性到那个地步，眼见容令仪垂头丧气，像个僵尸般挪动到餐桌边，再一结合她回来的时间，心里像明镜似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那你吃饭了吗？”简直算得上是明知故问，他倒了一杯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养生茶，递给容令仪。 幽怨的小眼神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容令仪梗着脖子摇了摇头。 资方大佬都愿意亲自上场给她上课了，吃不上饭算什么！她热爱学习，卷死那群天天盯着她的王八蛋！ 这表情毫无说服力，魏从玙不由想起了豆丁时期的容令仪，白白嫩嫩的，坐在餐椅里不吵不闹，标准的饭好宝宝，一餐不落，拥有极强的时间观念，但凡晚一会就要可怜巴巴地流眼泪，也不嚎，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那不知道容总愿不愿意赏脸陪我吃一点？”他挑了挑眉，但人已经钻进厨房。 特地向顾昕玥打听了容令仪如今的饮食习惯，魏从玙在助理震惊的眼神中，难得准时下班回家做饭，食材都是当天现运，简单的四菜一汤全是容令仪爱吃的。 绿油油黄灿灿，色彩斑斓，食物的芳香从四面八方涌入鼻尖，每端出来一个容令仪的眼睛就亮一分，唾液在口腔里不断分泌，让她本不清明的脑袋更加迷糊。 极品饭灵根竟在我身边！怎么有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容令仪人生头一回想把贤惠二字颁给一位男士！ 容令仪这下吃美了，笋子的鲜甜，鸡肉紧实但一点都不柴，完全是一只善良的鸡来着！她眼睛弯弯，露出漂亮的梨涡，那点微乎其微的怨气早就随着饭香飘远了。 桌对面，魏从玙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见她发自真心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用瓷碗遮掩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说是补习，当看到魏从玙在电视上接上他特地准备的长达百页的PPT，容令仪还是由衷发出了感叹，甚至不禁开始怀疑此男是不是工作量还没达到饱和，不然怎么能做出这么巨量的一份教案呢？！！还是说他这是别有用心？她下意识摇了摇头，从她和魏从玙接触的这段时间，她不认为魏从玙是个坏人，更何况如果他早有企图，大可不必以这么幽微的方式！ 真上起课，魏从玙的PPT倒不晦涩，汇聚了他早年课本上以及不少他经手的案例，没有晦涩的理论，只有一个又一个的小故事，完全超乎容令仪的预想。 只不过到底是一天没合眼，在魏从玙平稳得毫无波澜的声线“催眠”下，眼皮渐渐沉重，像两块异名磁铁，本能地靠近，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魏从玙的声音渐渐放轻，一直等到沙发上容令仪的呼吸逐渐平稳，这才从卧室找了条毯子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 站在一旁，看着容令仪恬静的睡颜，魏从玙蹲下，虚空描摹她的五官，感受到一呼一吸落到他的掌心，心里被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填满。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确认——容令仪真的回来了。 静静地盯着看了十几分钟，直到容令仪呢喃着翻了个身，四肢转动擦过魏从玙的身子，蜷缩进沙发的深处，魏从玙慌忙起身快步走回书房，走之前还不忘把客厅的灯关了。 直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那块被不经意拂过的肌肉还在不停跳动着，和他的心跳一样不争气。他用手按住大腿，好似这样就能和她在异次元相握…… 等到容令仪一觉醒来，通宵的闷痛不翼而飞，她伸着懒腰睁眼，就看到和自己家完全不同的布局，还是不免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想才记起来自己甚至没挨到回家就睡着了。 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蹑手蹑脚地提着鞋，弓着身子打算悄悄回家，就看到书房的灯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洒下一片光斑。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竟然还没睡嘛……容令仪若有所思，那不辞而别就不太合适，她站在门口深呼吸几次才叩门。 “进。”魏从玙随手把眼镜摘下，料想是容令仪睡醒了，声音有些沙哑。 容令仪推开门，先是探进去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再是整个人走进。 魏从玙的书房和他给人的印象完全一致，通体采用木质家具，冷硬端直。书架上摆得满满当当，但书桌上出奇地简洁，只有电脑显示屏、键鼠和水杯。 “你醒了。怎么不穿鞋？”在容令仪开口之前，魏从玙眼神柔和地打量了一下她的状态，显然是刚睡醒恢复了元气，头发还翘着。 “不要意思啊魏总，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容令仪下意识把手里的鞋掩到身后，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很想开口解释自己不是那么随意的人，就连去酒店都常常失眠，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家那么容易就陷入昏睡状态。 “都说了可以和婧欣一样叫我玙哥，不用那么拘谨。”魏从玙无奈地皱眉一笑，看着她赤裸地踩在木地板上，对她现在的防备心理显然是有了更深的领会。 脸上微微的疲态、眉心微蹙但眼神又是那么柔和，看得容令仪一阵失神，热意从全身开始蔓延，渐渐爬上耳尖。 “那玙哥明天见！”她逃也似的飞走，直到回到家关上门她才感觉急促的呼吸舒缓下来。 倚在门背后，心还在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在夜深人静之时，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麦麦，你怎么了？你的心率一瞬间窜到120+了……”巧克力蹲坐在她的肩头，圆圆的眼睛里充满着担忧。 容令仪抿着唇，脸蛋的温度还没降下去，红扑扑的像是打了腮红，她张了张嘴，但看着巧克力清澈的眼神实在是难以开口。 “我没事巧克力，你呢？这回应该不会走了吧！我发誓肯定不会再擦边问问题……”容令仪话题一转，紧紧抓着巧克力的机械身子，生怕它再度离开。 从穿书以来，巧克力就一直陪伴着她，早已是她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 不会啦，主系统修改了我的部分权限，现在就算我想要透露也透露不了啦！”巧克力安慰地贴了贴容令仪的脸，声音似乎没那么机械，像是更新了语音包。 容令仪惊喜发问：“宝，你是不是现在可以DIY了！语音包好像变了。” “对，主系统更新了语音包，只不过自己录入需要积分哒……”巧克力的声音萌萌地说。 揉搓着巧克力的身子，容令仪心算这段时间攒下的积分，离给孩子换皮肤还远着，她现在已经不是称职的宝妈了！ 彻底放心下来，在隔壁的事事又涌上心头，容令仪在被子里打了个滚，想尖叫又怕隔音不好反被魏从玙听到。 事已至此，还不如起床工作！男人只会影响她发财的速度！ 她蹭地起身翻开备忘录，被魏从玙打断的装修升级是时候推进一下。 【空气清新装置，经常埋尸的朋友们都知道此物的含金量！还你一个无毒无害无臭的优质空气。售价2,000,000】 【录音棚升级，还在为了隔音和录音设备而发愁吗？仅需5,000,000完美解决你的痛点！】 【练习室升级，高清录制设备24小时为你待命，全真投影助力新发展！售价5,000,000】 【休息室，牛马更需要优质的休息空间，内含40个睡眠舱，保证每一位客户一秒入睡，获得深度睡眠！售价5,000,000（每增加一个睡眠舱需额外付费100,000）】 …… 下单的手突然没那么坚定，容令仪揉了揉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晕数字，怎么只是每个来一份金额就来到了亿元！星禾还没发财，她也没有！！！ 容令仪发自肺腑地投诉：“巧克力，现在的商城是不是越来越贵了？” 遥想公瑾当年，商城里都是一些百万以下的小东西，她还想着说等她资产过亿，早晚要把商城都清空了！现在好了，她真有了那么多钱，商城也早变成她高攀不起的模样。 巧克力：吹口哨.jpg 一看它这幅左顾右盼的样子，容令仪哪还能不知道呢！点了点它的圆圆的脑袋，到底是没和它计较，孩子抽点就抽点吧！ 话虽如此，考虑到接下来星禾的一系列支出，她还是先选了最必要的几个，空气净化和休息室必须来一个！睡眠舱也得多来点，现在星禾高速发展，人手还没跟上，每个人都处于高饱和工作中，能有这样的神器帮助休息必须拉满。这么一算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20,000,000！ 肉疼地付完全款，这时候情情爱爱早就被大割一笔的心痛掩盖，容令仪平躺着翻着不见底的商城，恨不能去抢劫，要不什么时候再发一次周边呢？ 粉丝：？你礼貌吗 但到底理智回笼，D7少年团一没发专辑二没巡演，韭菜割起来太亏心了。 容令仪：还是吃了有良心的亏！ 41. 拔刀相助 寻寻觅觅等不到多少合适的投稿之后，容令仪干脆打算自己上手，反正在家这段时间她手也痒了。 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树在风中凌乱，留下满地的落叶。容令仪拉开窗帘的那一刻就想躺回床上。这个天多适合在家玩手机！只可惜巧克力在耳边嗡嗡作响，尽职尽责完成自己作为闹钟的使命。 容令仪认命起床，翻出全套电子设备，找了一家离家近的咖啡店。 氤氲着豆子的清香，伴随着节奏舒缓的R&B，配上一口热拿铁，容令仪舒服地慰叹出声。如果不没有ddl，这样的日子她可以过一万年！ 可惜，静谧美好的角落到底还是混进了不和谐的声音。 “你写的什么东西？！！我让你写古偶，你给我写了个什么？权谋！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伴随着一声比一声大的嗓门，旁边一桌的男人干瘪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神情，桌子拍得咣咣作响，丝毫不顾及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从容令仪的角度只能看到对面的女孩惨白如纸的侧脸，和快要埋到地底的脑袋以及啪嗒啪嗒落下，在厚厚的稿纸上蓄成一个小湖泊的眼泪。 怎么到哪都是这种领导，不好的回忆瞬间被勾起。穿书前，容令仪没少遇到这种情况，尤其是她不出名的时候。起初她还唯唯诺诺改稿，到后来改回第一版时她撕了老板的心都有。 眼见男人越讲越起劲，容令仪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这位小姐是编剧不是你手底下的奴隶！”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们三个人听到。 男人头都没抬，下意识站起来反驳：“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帮她……” 说着，转过身就要给容令仪也来上一场课。 还没站起身就被容令仪一把摁回去，露出手臂上的肌肉。 “帮她？你这叫什么？职场霸凌。”她幽幽地说道，不客气地坐到了女孩对面。 一看到她那张脸，男人原先的倨傲和愤怒瞬间消失，点头哈腰就要上来握手。 “容总，您看刚刚就是个误会……”边说边给一旁的女孩不停使眼色，小小的桌子上全是他的小动作。 所有动作一览无余尽收眼底，容令仪在桌上轻拍了女孩的手，随后以手扣桌。 “你觉得我像是瞎子，这么近看不清楚你的小动作还是脑子不好使，听不懂你刚刚说了什么？”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勾起对面不好的回忆，看得他冷汗直流。 “你说程颐出品知不知道你在外面狐假虎威，欺负小编剧的事呢？”一双丹凤眼眯成好看的弧度，容令仪声音不大但落在男人的耳朵里却似惊雷。 他本以为容令仪入行没多久，不会记得他这样的小人物，糊弄过去也就算了，但此言一出直接断绝他最后的念想，程颐出品算业内最重视编剧的几家公司之一，只要是被公司知道，他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男人脸刹那变得惨白，“容总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和您无冤无仇，您没必要为难我啊！” 声泪俱下，就差给容令仪跪下，全然不见刚刚的倨傲。 “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容令仪下巴轻轻一挪，指向窗边的女孩。 “看什么，刚刚不是牙尖嘴利的，这时候哑巴了？”容令仪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挑眉发问。 “对、不、起！”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恨恨地盯着女孩，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 女孩抬头，正对上容令仪鼓励的眼神，心里猛增更大的勇气，猛地抽走压在桌子上的剧本，用手抚平压出的折角，眼睛里凝聚一团燃烧的火焰，像要把男人彻底烧干。 “我不会原谅你。”女孩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但异常坚定地直视着男人的脸。 没想到会被一个无名小卒撂面子，加之有容令仪在场，男人怒火中烧就要从女孩手里抢过剧本。 厚厚的剧本在两人手里拉扯，绷紧到了极点，男人一个松手，在女孩的错愕中，纸片子像落花般漫天散落，在雪白的纸面上留下咖色的印迹。 容令仪嘴角下垂，一把拉住闯了祸就要跑的男人，捏着他手腕的手不由发力，发出嘎吱的声响。 “道歉、赔偿！” 这回女孩也不客气，端起桌上散了热气的白开就直直往他脸上泼。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我会去程颐出品举报你。”羞辱她可以，践踏她的劳动成果算什么本事！ 男人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下意识就要躲，被容令仪死死固定在原地，透明的水液浇了他满头满脸，淋得他的假发湿漉漉的，从脸上滑落，露出稀疏的头顶。 无言的闪光灯照亮了一切，存档下男人的无助与绝望。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容令仪自然不会错过，毫不留情地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容刺激得男人羞愧难当，拼命挣扎起来，像是过年待宰的年猪怎么按也按不住。 容令仪脸上表情一收，抓着男人的手一松，任由他在惯性下栽倒在地，像活蹦乱跳的大鲤子鱼蹿出咖啡店。 男人一走，容令仪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帮着把散落满地的稿纸捡了起来，眼睛一瞥间，短促但充满充满张力的对峙片段印入眼帘。 “容总您不必做这些，我来就可以了……”女孩脸憋得通红，一个劲地把纸往自己身前扒拉，也顾不了干不干净。 容令仪：“这是你的原创剧本？你是程颐出品旗下的编剧吗？有没有兴趣跳槽！” 她意犹未尽地看完了那一整张A4纸，看向女孩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举世罕见的珍宝，热得发烫，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是，我是自由编剧……” 此话一出，容令仪一个箭步上去握住了女孩的手，“那你愿意来星禾做编剧吗？想写什么都行，只要能过审！” 老天奶你真是我亲奶啊！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女孩显然被她的一连追问问住了，手上的动作一顿，任由自己被容令仪拉了起来。 虽然巧克力没有播报，但以容令仪多年来 写文的经验，这个女孩的剧本并不差，相反还挺引人入胜的，起码她是恨不得一口气全看完，远比刚刚的谢顶男所说的恋爱古偶强！ 女孩被前所未有的鼓励吓懵了，嘴唇翕动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容令仪暗道糟糕，难道是自己太热情像是传销？她摸了摸下巴，还是太低调（不出名，不然要是知名企业家发出邀约，明知山有虎她也得化身武松去打一下试试。 过了好半晌，女孩才缓过神来，讷讷道：“容总，我叫王念真，笔名是舟。” 声音虽小，却足够让容令仪震惊，她看着面前文静甚至有些害羞内敛的女孩，难以把一个月前的抄袭风波和她联系起来。 她回忆着更多细节，一个月前，知名编剧娄枞在微博上亲自下场开撕新秀编剧舟抄袭他的剧本，还发出了若干“证据”，包括但不限于两人的聊天记录和部分调色盘，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被竭诚对待的后辈背叛，这一事件瞬间在微博闹得沸沸扬扬，尽管舟再三澄清，但悬殊的粉丝体量再加上有水军的推波助澜，事情早已不是她这种小喽啰能解决的，时至今日抄袭这两字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在“舟”这个名字上。 容令仪的沉默被默认为迟疑甚至后悔，瞬间冷却下来的氛围也让王念真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她直视着容令仪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抄袭！如果您不相信的话，请便。” 容令仪：“如果你想要证明你自己是清白的，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这时候，长了嘴不把话说明白岂不是白长了！更何况容令仪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她不相信一个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的编剧会去抄袭。 王念真脸一红，知道自己是过激了，道歉后把一张一张捋顺的剧本小心翼翼地递给容令仪。 “这就是那本剧本，您看了就知道了。” 容令仪心里“啧”了一声，讨厌的谜语人，但还是翻阅起来。 越看越心惊，开篇就是大郢朝发生了一件举国瞩目的贪腐案，从一个偏远县衙一路顺藤摸瓜摸到了当朝宰相、开国勋爵……主角作为一个偏远乡村的秀才怀揣着满心恨意一路杀杀杀，看的人又爽又酸，只不过，手指翻阅的动作一顿，容令仪抬头讶异地看着她。 “结尾呢？！！”天杀的，开坑不埋坏文明！ 王念真抿嘴尴尬一笑，“在写了……” 总算知道为什么这种质量的本子和编剧巧克力为什么不出来播报了！合着是个疑似烂尾！ 愤愤地合上剧本，容令仪正色，下巴靠在支起的手上，“只要你能以同等质量完结，签约和抄袭的事都不算什么。” 毕竟娄枞江郎才尽这件事几乎是人尽皆知，他要是能写出这种质量的剧本，作协主席都得换人来坐，早收拾包袱上京去了，还需要天天买营销！ “不过澄清还是要澄清的，整理好相关证据，周一来星禾娱乐。” 帅气地留下自己的名片，容令仪挥挥衣袖，打包自己的东西火速撤离。 这都找到好剧本了，又拖一天！ 42. 无事不登三宝殿 回家的路上，容令仪背着包一蹦一跳地，像是个春游回家的小学生，浑身洋溢着喜悦。 “麦麦，你怎么在这？” 伴随着汽车排气的轰鸣声，顾淼缓缓停在她身边。 容令仪不可置信地抬手看了一眼表，五点刚过，顾淼怎么就到她小区附近了？！！工作狂早下班，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容令仪一上车就有噩耗等着她。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容令仪捏着安全带的手一顿，作势就要开门下车。 顾淼一把拉住她，“那先说好消息。殷苗入围华樟最佳女配了！” “那坏消息呢？”容令仪的警惕心还没完全褪去，靠着车门拉开距离。 “坏消息是《少女练习生》正式上线了，D7的销售额下降了，粉丝也在吵着说公司不作为……”顾淼补充道。 容令仪默默扣上安全带，嘀咕道：“这不是早就料到的嘛，算什么坏消息。” 顾淼趁着她不注意，车门锁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火启动。 完蛋了，肯定上当受骗了！容令仪一看她这幅做贼心虚的样子瞬间反应过来。 “说吧，什么事！”她无奈地说。身在贼船，跑也跑不掉，总不能砸窗跳车。 顾淼嘿嘿一笑，说：“公司策划了一档团综，预备让你去做导演。” 人在家中坐，活从天上来啊！容令仪内心咆哮过后，也只能臭着脸接下这份差事。 “当初是谁嘴上说得那么好听，说我的年假想休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她在一旁碎碎念，试图唤醒顾淼未泯的良知。 “你也知道公司有多缺导演，而你，赋闲在家，你也不忍心看着你爹一个老头连轴转吧……” 容令仪很想开口说自己忍心，但还是忿忿闭上了嘴。 一直到停车准备上去收拾行李，容令仪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勾了勾唇角。 “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还没等顾淼反应过来，她就自顾自全吐露出来。 “好消息是我找到合适的剧本了，权谋题材，写得非常精彩。”容令仪观察到顾淼的眼睛一亮，接着开口，“坏消息是作者是舟，而且结尾还没写完。” 顾淼两眼一黑，喉间像是梗了一根鱼刺，吞不下也咳不出。 容令仪这下乐得出来了，哼着小曲推开车门准备先走一步。 顾淼这时候回过劲来，三两步追上来，连车都忘记锁，上来就是一记流星锤。 “你上哪去找的这么个人才？你不是最近都在家吗？！！下次就不能找一些没有争议的候选人吗？”顾淼滔滔不绝地在容令仪耳旁絮叨着，始终不愿相信容令仪在休假时还能给自己找事做。 容令仪把前因后果一交代，她更是两脚一蹬准备享福去了。 顾淼呢喃道：“你是说程颐出品的出品霸凌小编剧正好被你撞见，你路见不平挺身而出，还打算录用这个小编剧？” 容令仪靠着电梯轿厢，一副顾淼孺子可教的模样，点了点头。 顾淼像是终于疯了，扶着她的肩无力地摇了摇，“你这是要把全娱乐圈的公司都得罪了啊！” 容令仪摊了摊手，“只能怪我老遇见混蛋吧！” “什么混蛋？”魏从玙提着垃圾，身上还围着围裙，眉心微蹙，担心地看着容令仪。 容令仪的视线被顾淼挡得严严实实，两人全然没发现电梯门已然打开。 顾淼连忙转身，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把自己藏到容令仪身后，暗自庆幸自己是个小矮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补课加蹭饭，容令仪和魏从玙相处起来也没那么拘谨，抬手晃了晃。 “说我今天遇见的客户呢？话说今天吃什么呢，想想老师？”话题转得生硬，硬得简直能击穿地球。 顾淼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总觉得在自己放松警惕的这段时间里，自家白菜对猪的态度好像好了不少？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容令仪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收敛一下自己的表情。 魏从玙顺从地揭过话茬：“玉米炖排骨、油焖茄子和白切鸡，顾总要不要一起吃点？” 怎么办，猪正在邀请她见证如何拱自家白菜，她这是去还是去呢？ 一进门，容令仪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一次性拖鞋，示意顾淼换上，自己则边解外套边把东西放在沙发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家呢！ 顾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总觉得白菜自己的心思也不太纯……只得换上拖鞋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一个端菜上桌，一个分发碗筷，默契得好像合作了几十年，顾淼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去已婚朋友家做客的感觉。 桌上饭菜热腾腾的，看上去刚出锅，以顾淼浅薄的做饭经验，应该是按照容令仪的下班时间精心计算而做的。 扪心自问，自己上了一天班绝不可能还有闲情逸致做一桌子饭菜，仅从这个角度，顾淼对猪的观感好了不少。 “对了玙哥，我接下来进组，你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吃完，容令仪边把碗筷塞进洗碗机边和靠在门边的魏从玙说。 魏从玙脸色一僵，虽然早已料到这样的生活会迎来结束的一天，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试探着问：“那你之后还有时间吗？” 容令仪站起身，迎上他期待的眼神，莫名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几分期待，像是遇见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当然，这可是大师的一对一，千金难换诶！”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魏从玙由衷舒了一口气，但还是像一条小尾巴一直跟到了门口，目送两人进入对门。 “啪”地一声，门关上了，彻底隔绝他与对面的联系。整个室内又归于沉寂，好像她从未来过一样，什么都没发生改变。 不，有一样东西变了！魏从玙捂着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像是浸泡在酸水里，无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早已习惯的寂静此刻像一把尖刀，戳破了他全部的幻想。他回不去没有容令仪的日子了…… 魏从玙难得没有直接回书房办公，而是把 电脑挪到客厅，仿佛这里有她存在过的痕迹可以浅浅慰藉他的心。 只不过越坐他越明白一件事那就是—— 原以为能够像现在这样隔三差五见到容令仪，能够和她聊聊天，即使无法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也足够了，但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这远远不够！ 而另一边，容令仪一进门就被按在沙发上，顾淼叉着腰盘问道：“老实交代！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他对你有什么心思？你对他又有什么心思！” 容令仪眼睛瞪得溜圆，轻轻眨动眼睛，闪烁其词道：“我能有什么心思……” “少来！”顾淼弯腰凑近她，脸蛋虽没见圆，但肉眼可见地光亮，远比她在容家的那段时间好，甚至比前不久来公司那次状态都好。 眼见瞒不过去，容令仪一五一十全交代了，事实上，她也不确定自己对魏从玙是什么心思，见色起意抑或是他满足了她对家庭的幻想？总之，她需要一位军师。 顾淼难以控制自己的下颚，嘴长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你俩这是直接跳过恋爱开始过日子了？” 容令仪盘着腿，挠了挠头，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就过日子了呢？” 一说这个，顾淼可来劲了，两人盘腿多坐，兴奋地说：“过日子不就是两人三餐四季，你们除了不住在一起，完美符合这几项啊！而且你自己翻翻聊天记录……” 容令仪半信半疑拿出手机，几乎是每一天，两人都有互发消息，虽然简短，但几乎从无间断。 顾淼划拉着屏幕，一副证据确凿的样子说：“你看还互相报备！你说他一个堂堂总裁跟你报备什么？就算赶不回来给你做饭上课，会影响什么吗？” 容令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提出猜想：“可能是因为他是个诚信的人？” 顾淼恨铁不成钢地用手点了点她的头，不开窍的木头！ 等等，她着什么急，不开窍好啊，不开窍多安全！想到这，她清清嗓子，“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就要赶去拍摄！” 容令仪狐疑地看着她，这话题简直就是生转啊，毫无过渡！但军师不工作，她也不能硬逼，只好认命收拾东西。 在路上，顾淼已经初步交代了团综的策划，总而言之就是要吃苦，容令仪边往箱子里扔轻便耐脏的衣物，边嘀咕，虐粉也得缓干慢干有计划地干，像这样明着来不是卖惨找骂吗？！！ 但无论容令仪怎么撬，都撬不开顾女士罕见地，如蚌壳般的嘴。 “我可是导演！连我都不知道这像话吗？！！” 顾淼笑嘻嘻地说：“我们玩得就是刺激！”说完，便推着容令仪回房休息。 “那你不能忘了舟的事，我可把名片交给她了，千万不要忘了……”容令仪临进门的前一刻还在碎碎念，显然没有接受明天未知的现实。 “安啦，你就快睡吧！你只有六个小时，不，准确来说是五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可以睡！” 如噩梦般低语，容令仪这下彻底老实了，乖乖回到房间，心里隐隐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43. 老农民 第二天一早，天还微微亮，容令仪就被顾淼从床上刨起来。 看着精神奕奕的顾淼，容令仪打着哈欠，很难相信两人昨天是同时睡的。 “你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她叼着牙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顾淼倚靠在门边，嘴角是压也压不住，恨不得扬到天上去。 像是狼外婆哄小红帽，一路连哄带骗把容令仪塞进保姆车，顾淼这才长舒一口气，她掏出手机给对面打了个电话，“麦麦上车了。” “好。” 而另一头，容令仪在颠簸中逐渐进入睡眠，等再一睁眼早已变了天地。 太阳高高挂起，车窗边的高楼大厦早已被田园风光所替代，大片的农田印入眼帘，绿油油的，时不时有骑着电动车带着草帽的人路过。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容令仪第一反应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这还是海城吗？！！ 不多时，就到达目的地。 容令仪环顾一周，环境意外地不错。三间自建楼房，还带一个大院子和菜地，青砖绿瓦，墙上还被粉刷上不同的装饰画，院子被归置得井井有条，柴火、车辆、清洁工具则被摞到了墙角。 “那D7少年团什么时候能到，我现在该干什么？”容令仪把包放到门边，“我人都来了，肯定不会跑的！” 其他几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默默把台本拿了出来。 一拿到手，容令仪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薄薄的，估摸着就几页纸。 一翻开，第一页纸只有十个大字：会面加地里劳作加做饭。白底黑字，就差跃出纸面嘲笑容令仪的无措。 她一反应过来，把纸卷成筒状，追着副导演和策划就是一顿跑，咆哮道：“你干脆说你们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不就完了，打印都浪费纸！” 一群中年女士被追得满院子跑，一时间鸡飞狗跳尘土飞扬，直到被容令仪狠狠打了两下这一出才算是平息下来。 D7少年团进场时，正好平息，容令仪脸蛋红扑扑的，像打了一层薄薄的腮红，和肤色融为一体。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朝几人招了招手。 同样没拿到台本的几人像小鸡仔一样凑到容令仪身边，“容总，云姐说今天是直播……” “直播？！！”容令仪把卷成筒状的台本展开，没看错啊，上面一个字也没提到和直播相关的。 “什么时候开始？”她立刻切换工作状态，就地找了个水龙头搓了搓脸，困意立消。 “马上……” 容令仪横着眼睛，如果眼神能有实质伤害的话，估计节目组一人顶着一把小刀出去也不足以平愤。 至于那七个早就花容失色，拖着行李箱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容令仪举着仅有的一页纸，先是交代景川带着他们进门，随后朝缩在人群里不敢冒头的副导演招手。 “劳作是指？” “帮助乡亲们种菜、收庄稼！”副导演低眉顺眼地回答。 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他们提前物色好了愿意配合的村民、提前打扫了屋舍，走完整个流程，确保在可控范围内才定下的。就连选出来的工作人员都是农村出身，不会出什么岔子，至于台本，则是考虑到有太多条条框框的团综没法展示队员们的团魂，这才出此下策。 容令仪的嘴角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粉丝真的想看自家idol在地里劳动吗？！！虽然她也觉得之前几次拟定的团综主题不够有意思、创新，但真创了她还怪不习惯。 没有预告，一个直播链接就光秃秃地挂在微博和Strawish上，再加上又是工作日的上午，粉丝疯狂在评论区里扣问号，一度怀疑公司是不是被黑客入侵了。 一边怀疑，直播间的人数一边疯狂往上涨，等到了D7少年团的几个换好适合劳动的衣服出场，人数已来到了5W+。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谁给你选的丑衣服！】 【这个环境这个服装，星禾你破产了？】 【我有一个不祥的预感……】 【这不会是鸽了不知道多久的团综吧？！！】 【我要打市长热线！这里有人欺负员工啊！】 …… 不出意料，大多数粉丝都无法接受一眼贫穷的制作，弹幕里全是五颜六色的维权和控诉，看得人眼睛疼。 容令仪到底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员工，配合得拿出手卡准备发布任务。 谢天谢地，手卡不需要她自己发挥，容令仪长舒一口气，原先的情绪缓和下来不少。 “欢迎大家来到丰收村，顾名思义，又到了丰收的季节，今天大家的晚餐丰盛程度将由全天的劳动成果来决定，大家准备好了吗！” 察觉到场上气氛不像刚刚那般剑拔弩张，几个小年轻瞬间活泼起来，一点不像是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元气满满地附和起来，像是十七八只小鸡仔，吵吵嚷嚷的。 容令仪穿着同款套鞋、全身穿着速干的衣物，指了指身后的三轮车，“都有证吧？这是你们接下来十天的主要交通工具，如果需要节目组载你们的话需要额外花五个币。” 容令仪拧了拧三轮车的把手，还是熟悉的手感，穿书前她没少骑这玩意，可谓是秋名山第一三轮车车神。只可惜现在神陨落了——没有证！ 【xswl，一上这车，感觉见着我爷了。】 【欧巴还回来嘛哈哈哈哈哈】 【已截图，请组织放心哈哈哈哈哈哈，到时候哪个姐妹接下班的时候记得给他们看】 【这节目怪严谨的，就是我哥咋这扣，七个人挤一辆车真不会超载吗？】 …… 节目组原先还以为这五个币他们是挣定了，没想到还真有有证件的，只能眼见他们六个人挤上了三轮车的车斗，由景川开着直奔目的地。 而容令仪则骑着电动车在前开路，没一会就到了田埂边。 【可以说嘛！虽然穿同款衣服，为啥在我哥身上显得那么土，在姐身上我就觉得那么帅呢！！！】 【因为建模！这姐套麻袋都好看……rjx之前被嘲成那样，也没多少人诋毁她的建模，她俩可是双胞胎！】 【没想到哥真会骑三轮车啊！开得还怪稳的，比我爷的车技强（大拇指】 【后面已经开始拉歌了xswl，还知道只唱三句，怪给公司省钱的~】 …… 田埂边，几位皮肤黝黑，弯腰劳作的“嘉宾”早已等候 多时，时不时还有几句带着浓重乡音的调侃。 等到听到三轮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几人不约而同放弃摸鱼，掰玉米的手速度加快，不一会就在框里铺了浅浅一层。 几人就像发布任务的NPC，念完节目组交代的台词，便逃也似的离开镜头，只剩下D7的男生对着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陷入沉默。 容令仪举着从节目组薅来的喇叭，不放心地叮嘱：“背篓满了就可以回来了，不需要全部扒完。水放在田垄上，谨防中暑！” 节目组也没走远，给他们挂完运动相机，喷完驱虫喷雾和防晒，就地支起一个巨大的遮阳伞，桌上摆着藿香正气水和到时候颁发的奖励。 那头，景川一一讲解着要点，没一会他一个人的进度就遥遥领先，从容令仪那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草帽，框里早摆满了，甚至有些冒出来。 而其他几个的进度显然落后于他，起初还有表情管理的意识，互相鼓励，等过了一会就只剩下呲牙咧嘴的画面。 容令仪沉默地看着直播画面，一味把手机凑到副导演面前。说话啊，元芳！ 我的偶像男团有点太接地气了！ 交完自己那一背篓，景川又马不停蹄去帮忙，六个人把他团团围住，在习习微风吹拂下，额前还是起了密密的汗珠。 容令仪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把他抢救出来，一见她过来，一行人齐刷刷噤声，乖巧地站成一圈。 她利落地挤过人山，高高挽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和玉米穗协同飘舞着，在一片金黄中成了那道最浓重的颜色。 “手腕用力，对准这！”简洁的讲解，三两下容令仪就掰下了好几根，看上去不费吹灰之力。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照猫画虎开始接着掰玉米，容令仪确认所有人都顺利开展之后，才一跃而起跳上田埂。 手上动作提速之后，几人嘴也没停着。 “景哥，你怎么又会掰玉米又会骑三轮车啊？”忙内好奇地问。 景川顺手撩起衣服擦了擦汗，露出形状分明的腹肌，“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这些自然而然就会了。”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他嘴角扬起一抹笑，“那个时候我父母离婚，但有爷爷奶奶在，我一直都很幸福，等晚上我给你们做大餐！” 容令仪也有些诧异，她是中途接手，虽然从景川的日常中能看出来他原生家庭不富裕，但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历史。忙内更是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让你乱问！ 【啊啊啊啊啊心疼我哥，年纪轻轻就经历那么多】 【怪不得哥那么拼，给我看哭了】 【那景川会这些就不是节目组的剧本，但小容总怎么会这些？我记得rjx之前采访说过她连家务都不怎么会做……】 【那就是某些人女明星瘾犯了呗（白眼.jpg】 【我看她那动作真不像是临时培训的，超级熟悉！比我这个农村孩子懂多了】 …… 一时之间，弹幕里众说纷纭，连真假千金的猜测都来了，看得容令仪哭笑不得。 她摩挲着下颚，这些技能都是她穿书前在孤儿院练出来的，现在要解释还真不太好解释清楚。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尖叫划破长空。 44. 疯狂粉丝 什么鬼动静？容令仪被吓得一趔趄，差点栽倒进地里，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这要是摔下去，她的一世英名可真要毁于一旦了！仅存的那点偶像包袱让她瞬间恢复平衡，张望地看向那道声音的方向。 “容导，像是玉米地里……”副导演凑到她耳边，担忧地说。 这一片虽然属于郊区，但到底还是海城下属，安全性一向是有保证的，不至于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啊！心里虽然这么嘀咕，但早年在外地遇到的牛鬼蛇神记忆即刻复苏，说话的底气也不由自主弱了下去。 容令仪挥了挥手，眉心深深蹙起，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谈什么牛鬼蛇神！ 她一个猛子跨进地里，三两步扒开玉米叶来到几人跟前。距离那道声音响起不过一分钟，几人的运动相机早已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一点现场的状况，只留下无数粉丝在弹幕里着急。 不出意外是出了意外，整个活动的顶梁柱景川被地里的一把镰刀划伤，鲜血汩汩从他的脚腕流出，而发出尖叫的不是团里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道女声。 容令仪神情严肃地摁住对讲，从副导演随身携带的急救箱里翻出干净的布条，把景川的脚腕缠得紧紧的。 “不要用力，俞固你把他背到田埂上，节目组的车在来的路上，把镰刀带上，记得验传染病。”语速飞快地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景川还想勉强支撑，就被其他几人架着上了俞固的身上，被紧紧箍住，生怕他逃走。 “容总，我真没事，这点小伤用棉签消消毒就行……”挣扎的声音随着俞固的步伐渐渐走远。 容令仪这才有机会看向瘫倒在地的女生，她穿着轻便的休闲服，但露出的logo早已暴露她身价不菲的事实。在四周将她团团围住的几个高大的男生衬托下显得更加渺小，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报警吧。”她淡淡开口。 女孩一听这话，连滚带爬地到了容令仪脚边，头发狼狈地散开，“不能报警，我才上大学……” 容令仪毫不留情地把腿抽开，“上大学证明你成年了，有能力有义务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责。” 眼见挽回不了，女孩彻底陷入癫狂，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剩下几个团圆的脸，笑得疯癫，眼角还溢出几滴泪，“不，我没错！我还不是为了他！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他早就可以转型了，而不是每天在练习室里浪费时间！我是为了他好！” 容令仪被她的强盗逻辑一怔，一时不知道作何表情，什么叫狂热的私生，她算是见识到了。 工作人员驾着她来到路边，一直到警车把人带走几人才放下心来。 “容总，我们能去看看景哥吗？”忙内死死拽住周围人的衣角，不敢抬头看容令仪的脸色。 被刚刚的那一出搅和，今天的拍摄注定是无法接着进展，容令仪干脆带上节目组的人一起来到医院。 病房里乌泱泱涌进一大波人，景川的伤口不算深，她们赶到时已经缝完针躺在病床上。和医生确认完景川的状态，容令仪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见到她们，他还诧异地挥挥手，看上去没对他有什么影响。团员们七嘴八舌地把他围成一圈，看样子都吓得够呛。 虽然私生没少遇见，但线下突脸还意图行凶的这是第一个。 “这一次是公司的失职，我在这先向你说声抱歉。”说完，容令仪郑重其事地向病床上的景川鞠了一躬，“之后的行程会进行更严密的安保，与此同时，你们之后需要接受一定的防身训练和安全教育知道吗？” 在来的路上，容令仪就反复回味，今天的事情不会是个例，哪怕之后没有线下单杀他们的，但恶意快递、来与不明的礼物少不了，公司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只有进一步提高他们自己的防身能力。 景川率先点头，他作为从小和土地打交道的孩子，本可以避免这种事的发生，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反应能力。 病房的门刚一关上，一潭死水的病房瞬间爆发出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容令仪敲了敲门作为提醒，这才和病房外守着的工作人员汇合。 “网上的舆论怎么样？”她揉了揉眉心，直播被这样不明不白地打断，粉丝肯定急坏了。 副导演适时递上电脑，声明刚刚已经拟定好了，再加上景川几分钟前刚发布了最新自拍，舆情稍稍控制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星禾死了还不发声明？！！】 【直播关得太快了，听着像是一个女声……】 【女声？地里不是只有他们几个，工作人员都在田垄上啊！】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条评论后面还附上一张聊天记录截图，看得出来传了好几手，糊得不像样子，容令仪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就是今天这个女孩的全部计划！ 她是景川出了名的毒唯和私生，这次是买到了景川的行程信息，提前埋伏过来，就为了能破坏景川和几人的关系，从而促进单飞。计划很草率，谁也没料到她真的会实施并且真的让她实现了！ 容令仪点了点屏幕，“这次的声明写得严厉一点，私生在星禾是严令禁止的，既要道歉更是提醒，记得在Strawish里把那个女生的账号拉黑！要永黑！还有把泄密者一起开了。” 她扫完整份声明，一口气说完所有，眼神锐利，声音里还隐约带着几分怒意。星禾的行程图一向不会包含具体的地点，这一次肯定是有内部工作人员在其中浑水摸鱼！ 副导演刚想说这样可能会引起粉丝的逆反心理，就被她冷淡的表情震住，讷讷答应。 【疯了吧……毒唯害到真心肝，她到底图什么……】 【星禾这个筛子一样的管理是不是该改改了？行程随随便便都能买到】 【姐这回真刚啊！刚点好，孩子安全】 【偶像又不是只有她一家，就她家这么事！】 …… 褒贬不一的评论容令仪早已料到，她甚至 没多看一眼，就马不停蹄回现场，泄密的嫌疑名单早已发到她的邮箱。 鼠标滑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这里有不少都是从第一部电影就陪着她的老员工，一张张面孔在她眼前划过，像是PPT，压抑着的疲惫感在此时爆发，让她绷着的表情瞬间决堤，眉眼耷拉着。 “给，喝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手背上的青筋比杯子先一步进入容令仪的视线。 容令仪一抬眼，就看到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的魏从玙，手上提着的是同款色的水杯。 “你怎么来了？”接过水杯，容令仪仰头灌了一大口，温热的可可一下肚，甜甜的，浑身不一会就变得暖洋洋的。 魏从玙也不在乎自己的外套了，笨拙地盘腿，就地和她坐在一块，“魏氏在几公里外有一家工厂，我来例行巡查。” “我还以为你是开了天眼，特地来剧组督查的呢！”容令仪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不过还是谢谢玙哥的热可可。” 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魏从玙悬着的弦松驰下来，“你现在可是云鲸的优质客户。”随机，自然而然地说起了自己早年的经历，“你知道云鲸是我的第二家公司吗？” “？”不是说天才投资人，出道即斩获千万级投资，合着是转世重来，容令仪侧耳，两人坐得本就挨着，视线自动锁定他张合的薄唇。 和整个人的深色调不同，魏从玙的唇色极浅，是淡淡的粉调，唇线清晰利落，看上去很好亲…… 等等，她在想什么！容令仪一瞬间清醒过来，瞪大眼睛往旁边缩了缩。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魏从玙说着，只见容令仪突然往旁边挪动，不明所以地停下，薄唇微抿。 容令仪似是被抓包，在他“咄咄逼人”控诉的眼神中，轻咳一声又默默挪回他身旁。 “那第一次创业怎么会失败呢？我听说你大学时期就开发软件了……”回忆之前看过的全部资料，容令仪还是没想起某些人失败的经历。魏从玙近30的人生经历简直顺得让人连羡慕的心都升不起来，大学期间就搭建完成自己的软件，上线狂揽千万下载，后期更是直接卖飞实现财富自由了。 魏从玙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他还没想过容令仪对他之前的经历也有所了解，解释说：“当时我和学长合作，从0到1，我从来不怀疑他当时的坚定与付出，他曾经是我最信任的盟友，但泄露机密、偷偷联系卖家的人也是他……” 他的声音渐渐有些发沉，看向容令仪的眼神里多了些忧郁，“麦麦，人心易变，今天的盟友随时可能会变成明天的敌人。但永远会有人选择会与你同行。” 容令仪望着他如深潭般看不见底的眼神，糟糕的心情因为相似的经历得到了充分的舒缓，她缓慢但坚定地点了点头。 低头，魏从玙的左手攥得紧紧的，放在膝上，四平八稳的外表下，完全暴露出他袒露心声的不安与紧张。 容令仪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像是刚找到玩具的小猫，全然没有魏从玙刚刚见到的受伤。 45. 就是要贴贴 恶向胆边生，容令仪右手同款握拳姿势，顺着大腿一路偷偷摸摸到了膝盖处，两人的手臂几乎是紧贴着，源源不断的热量从她身上蔓延至魏从玙手臂处。 几乎是同时，像有电流流经全身，魏从玙不禁瑟缩了一下，低头看向某人作怪的右手，无奈地笑了笑。 “导演，容导和魏总在干嘛啊？下午还拍吗？”小助理垫着脚，就差举起望远镜去看了。 “去去去，你先准备着。”副导演咧着嘴，挥了挥手把坏气氛的助理赶走，没眼力见的家伙。 至于魏从玙的助理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神色自若地浅抿一口茶。瞧魏总那不争气的样子，两个成年人相处这么久连皮肤接触都没习惯，越想他越是想摇头，不知道哪辈子能开窍！ 尽管几人最后“默契”地保持缄默，但刚刚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坐在门口的两人。 容令仪嗖地一下把手抽了回去，抽完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对劲，尴尬地摸了摸头。 她一尴尬小动作就格外多，下意识躲开魏从玙的视线开始左顾右盼，手不自觉扇动，绯红渐渐爬上她的脸颊，艳丽得像是盛开的玫瑰。 魏从玙盯着她，嘴角蓦地绽开一抹笑，刚刚被人围观的窘迫不翼而飞。 “你笑什么！”容令仪转头，连耳尖都蔓延上红色。 “我在笑有一只小鸵鸟开始埋沙了。”魏从玙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不自觉开始打趣。 “我哪里像鸵鸟……”狡辩的声音不自觉降低，容令仪嘟囔着，试图蒙混过关。 就在这时，门口乌泱泱涌进了一大帮人，围在中间的赫然就是翘着一条腿的景川！ 容令仪两腿一蹬弹射起步，两条纤细的秀美拧得紧紧的，“团综不急！把他给我带回医院！” 边说边朝身后的助理使眼色，其他几个男生像是找到了撑腰的人，颇有底气地开始附和起来。 景川跳着转了个圈，迫切地展示自己已经没事了，“容总，我没事的，之后的镜头也基本都是坐着……” 好了好了，难道这一把真要成奴役病号的扒皮老板了吗？！！ 容令仪打从心底抗拒这个可能性，更重要的是这个录制地点已经暴露了，本质上就不够安全。 还没等几人争论出一个结果，村长带着几个蹒跚的老人在门口踟蹰着，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容总，是我们清溪村做错了什么事吗？之前签的合同不是要录半个月吗？”村长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两鬓斑白，皮肤黝黑，显然是对她们的突然离开感到惶恐。 望着村长不安的眼神，容令仪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解释。 哪怕到这才短短几个小时，但完全可以感受到整个村子的诚意，无论是身后腾出来的房子还是配合度极高的村民，而且这次的事件完全就是星禾内部引起的，无论怎么说，清溪村简直是无妄之灾。 “需要帮忙吗？”魏从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用口型问。 容令仪小幅度摇了摇头，她早已习惯靠自己解决，更不要说这件事本与云鲸和魏从玙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远比想象中多，好在准备的房子里有一张榻榻米，足够装下他们所有人。 把村长迎进家门，盘腿落座，话在容令仪嘴边打转，她犹豫再三才开口，“村长，如果继续录制，我们没办法保证村子和工作人员的安全……” 钱是其次的，如果无法排除安全隐患，那才是真的完蛋。 村长摩挲着兜里的烟，叹了一口气，正想放弃的时候，身边的老婆婆蓦地开口。 “村里的大路只有一条，小路外地的也不认识，只要把大路看严实不就好了！”老婆婆爽朗一笑。 “！”容令仪回头和副导演对视一眼，我勒个大道至简啊！ 副导演挠了挠头，试探性地回：“那我们先录制试试，如果有安全问题我们肯定第一时间撤出，赔偿也会照常赔付。” 村长得到满意的答案，大手一挥：“说什么赔偿啊！”要求不高又可以宣传自己的村子，简直是何乐而不为，至于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乡下哪来那么多规矩！ 解决完这边，容令仪朝门外趴在窗户上偷窥的几人招了招手，“说说吧，怎么从医院逃出来的。” 景川嘿嘿一笑，“容总，其实就是看着严重……” “说实话。” 俞固默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容总，是医生允许他出院的。” 到底是从小在地里找大的孩子，哪怕一开始没注意，但反应能力一绝，再加上景川走路像小猫崽一样轻巧，伤口整体不算严重。 容令仪眼皮微抬，视线直直对上众人期待的目光，叹了一口气到底是选择妥协，“那你就老实坐在门口，不允许跳来跳去！” “好耶！”叫着闹着，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一股脑扑向坐着的景川。 景川翘着一条腿，一时没控制住平衡，在一哄而上的人群作用下，毫无防备地倒向容令仪。 容令仪下意识勒住他的腋下，以自己的肉身将将挡住这一波攻势，这才避免他滚到地上，只不过还是被撞得发出一闷哼。 清新的柑橘调扑鼻而来，景川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动作，脸上是有一种莫名的娇羞。等到容令仪松开手，还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魏从玙一进门就看到两人“拥抱”在一起的背影，眼神不由暗了暗，不动声色地靠近床边，声音低哑着说：“这是怎么回事？” 如X射线照射在两人接触的部位，景川莫名感觉胸膛处一阵发烫，拖着病腿颤颤巍巍挪到一边，看着莫名心酸。 容令仪回头瞪了魏从玙一眼，在小炕桌下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介入她们公司内部的事。 没得到一句解释反被赶出门的魏从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眼底漫上几不可见的受伤，肩膀耷拉下来，一步一步挪向门口，那个速度也就和隔壁拄拐的老奶奶差不多。 容令仪内心暗喜，清了清嗓子，挽留道：“既然魏总也在，那就请魏总来做个参谋吧！” 话音未落， 魏从玙就已经闪现到她身边，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她身边的一小块位置，嘴角微微上扬，周遭的空气都散发着淡淡的愉悦。 哪怕早已见过自家老板不值钱的样子，但此时此刻助理还是想仰天长啸，该死的恋爱脑！ 但作为合格的“掌事大太监”，他当仁不让地把持门口重地，势不让更多人看到自家老板的样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除了既定人员，额外再招募一些安保人员，这段时间大路上一些奇怪人员需要卡一下，可能会给村里的日常生活造成不便，还请村长和大家解释一下，我们会尽可能降低这部分影响。”容令仪仔细观察地图软件上清溪村的交通路线，一一交代任务。 等到所有人领到差事，作鸟兽散，等容令仪一抬眸，只看到魏从玙撑着下巴，盯着她不说话。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没什么啊？怎么盯着她不说话…… 魏从玙轻咳两声，生硬地转开话题，“你心太软了，他们总是利用你的同情心。” “玙哥这是又有反面教材讲给我听？”容令仪挑了挑眉，含笑道。 魏从玙鬼使神差地捏了捏她的丸子头，“没有。只不过希望你不要成为这个反面案例而已。” “快呸呸呸！”容令仪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不自觉学着小时候院长妈妈的样子。 虽然星禾隔三差五总出些小问题，所谓的叛徒也有几个，但这样的情绪绝不能牵连到剩下的员工身上，更不必说她还有个神器在！ “你说对吧巧克力！”她歪过头，蹭了蹭它的机械外壳。 别的不说，这机械外壳是没有毛茸茸的舒服，怪不得巧克力心心念念要换一个新皮肤呢！ 巧克力不语，只是一味挺起它圆滚滚的胸膛。 没错，在做最后决策时，容令仪还是不可避免地参考了系统的归属感，目前整个组的工作人员都高于平均值，甚至可以称之为远高于，这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和底气，但这些不为人知的理由显然是无法透露给魏从玙。 因而她只是眨了眨眼，“山人自有妙计，您就等着分红吧！” 说着，推着魏从玙就往门外走。 她的力度很轻，魏从玙几乎无法感受着肩背部的推力，但还是顺从地走出门外。 剧组又一次开始工作，他退居二线，找了棵粗壮但不影响视线的大树，默默交代一旁的助理。 助理认命地接下任务，透过车窗看向树下一动不动像块界碑的人影，忍不住吐槽的欲望，“老王，你说是不是该给老板驱驱邪啊！” 公司黄了，老板还能回家继承家业，但他可没有家业可以继承啊！ 司机老王是个闷葫芦，闻言粲然一笑，“谁追人的时候不这样啊！” 站在人群中间的容令仪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搓着胳膊心想：不对啊，难道有人在念叨她？总不能是感冒了吧！ 思及此，她第一时间找来场务，交代熬了一大锅浓浓的姜汤。 她感冒没事，这些宝贝疙瘩感冒她就完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