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让游戏公司再次伟大》 1. 游戏公司总裁第一天 有什么……咀嚼似的声音,在她的脑袋里沙沙响。 响得她头痛,又或者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吃着她的脑袋,时色托着额头,调酒师给她上了一杯加了拓扑橄榄的马天尼,时色把橄榄挑了出来贴在太阳穴上,橄榄张开嘴嘎嘎地笑着,笑声让她头痛得更加厉害,于是她捏扁了橄榄,从中听到大约属于花火的一声尖叫,随后把橄榄泥扔回了酒里,酒则泼在禁止阿哈入内的酒馆标识上。 傻x阿哈。 闲着没事弄死贪饕就算了,还要把源动力给抢了,抢过来还镇压不好,牵连得她头痛成这样。 好吧主要是因为二相乐园的欢愉太傻x。 桑博走过来,将这杯花火酱推到了边上。 “时色小姐!”他欢快地说,“你可不常来酒馆。” 时色:“我从博识学会辞职了,离开了二相乐园后,我发现我的头疼越来越严重。” 但现在回到了二相乐园,头疼也没好上多少。 “我不能一边头痛一边和那个公司高管亚婆离开会,再多开上几场,我只会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在被铁墓杀死后复活。” 桑博:“哦!所以你要去找钟珊看病?” 时色:“钟珊冢中枯骨。她根本不懂治病,自己也病入膏肓。” 桑博:“花火也算是见多识广。” 时色:“花火已成酱,只能抹面包。” 桑博:“那我老桑博手上也有些有意思的道具?” 时色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连自己的面具都能弄丢的家伙。” 她双手十指绞在一处,指尖仍在轻轻敲着手背:“和你们这群家伙混在一起,怎么才能弄得好欢愉?” 桑博也不恼,“嗐”了一声:“我对面具的确不够珍惜,哪比得上把面具塞进脑袋里的时色小姐您呢?所以,是因为面具?” 时色:“二相乐园的欢愉出了问题,放出一张嘴巴来吃我的脑子。” 桑博:“哦——所以时色小姐此次回来,是要拯救二相乐园的欢愉?” 时色微微一笑:“不,我是来继承家产的。” * 脑袋里的面具是时色的黑历史。 她暂时不想对任何人谈论黑历史,于是顺手对第四面墙外的读者屏蔽了它: 【哔哔,哔哔哔哔——】 可惜,不想谈及黑历史并不代表她能不被黑历史影响。 二相乐园的欢愉变了味,阿哈的力量变得虚弱,于是镇压在此地的贪饕力量得到了复苏,古兽的巨口和利齿也就出现在了她的脑袋里,放任不管的话,摆在时色面前的选择就只剩下: 被吃光而死或者先痛死。 好在也不是没有办法。 二相乐园的欢愉不中用了,那就用她的欢愉来作替代。 只要足够强了,就一样能够把贪饕钉回棺材里。 时色点了一杯酒。 苹果味的,虽然原材料完全没有苹果,她称之为“解构阿哈”,阿哈是用来替代苹果的,谁叫苹果又名“apple”,同样需要重振阿字辈荣光。 她将冰酒杯贴在太阳穴上,镇压着一跳一跳的神经:“你知道的,我对欢愉的见解并不仅是欢笑,而是人们愿意为之好好生活的一切。” 桑博摸着下巴:“所以,这就是你打算回家继承游戏公司的原因吗?” 时色打了个响指:“正是如此,我觉得很多人都愿意为了游戏而活——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我觉得现在二相乐园的游戏都烂透了。” 什么跑图小游戏,格斗像素飞机,银河战力党卡牌,着实都不能算是很好玩的游戏。 桑博若有所思地点头:“乔瓦尼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伤心的。” 时色:“他投资了这些游戏吗?我还以为他在做出了《银河球棒侠传奇》这样的游戏之后,就算是个具备高级审美的游戏制作人了呢,原来那次只是误打误撞吗?” 桑博:“……哇哦。他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伤心坏了的。” 时色:“如果能变成悲悼伶人,那还算离阿哈更近一点。” 桑博一拍大腿:“说得太对了时 色小姐!需要老桑博送您回家吗?” 时色摆摆手:“不用了,我没喝酒。” 她将酒杯从太阳穴上移开,皮肤上凝着冰凉的水珠。 “走啦,不用送我。” 直到半小时后,离开吧台的桑博才会在被调酒师一把抓住了领口后意识到,时色把两杯酒的账单挂到了他的名字下头。 但在那时,时色已经一路狂飙到了自家的游戏大楼,上到最高层的董事长办公室,转过真皮座椅,翘起二郎腿,高跟鞋尖轻悠悠地晃荡了两下。 她这才低头看向早就侯在一千平米大办公室中央,脸上各自挂着程度不同的谄媚的两人。 ——自家的办公室就是好,转椅也高高在上,能让她在古弁才天国都亡了那么好些年后,依旧享受当皇帝的滋味。 时色友好地也笑起来,对着两人中戴着宽檐帽子的那位、拥有很长下睫毛的男性点点头:“大侦探,好久不见,你果然还是这么雷厉风行,效率绝顶。放心,信用点少不了你的。” 而后,她看向两人中的另一位。 那是一位留着白色长发的紫眸女子,脖颈上系着一条粉紫白三色相间的丝巾,嘴上被贴了一张黄澄澄的尘灵贴纸,从时色走进办公室后,她一直在双手合十着对时色摆手恳求。 手腕上的镣铐垂下一截细细的铁链,伴随着动作稀里哗啦响。 时色同样友好地、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您也好啊,模糊二维马老师。没办法,谁叫您拒绝了我的还债要求,同时还拒绝了我的招聘邀请呢。我就只能委托不死途先生把您带到我的办公室来了,实在抱歉用了些特殊手段,不过您的逃跑能力太强,手铐、尘灵贴纸,这俩都是您自找的。” “画稿还债,画满一千张立绘场景插图或者宣传美术就当你从我这儿借走的五十亿信用点一笔勾销,怎么样?” 她静待两秒,喜笑颜开地拍了拍手,声音欢欣: “很好,谢谢您的默认,模糊二维马老师。不死途先生,您可以把尘灵贴纸和手铐解开了~” 2. 游戏公司总裁第二天 “三千万信用点,一次结清。” 时色完成了转账,微笑着对不死途道。 “我知道知道二维马老师向来神出鬼没,难觅其踪,找她不比找面具容易,这些都是您应得的。” 不死途谦虚:“还好,其实没那么难抓。” 毕竟运气这东西来得总是莫名其妙,或许上一秒他还在发愁自己要怎样为那些疗养院里的孩子们筹集资金,下一秒就发现,价值三千万信用点的目标正是他租了冰箱入住的狸狸通讯社前老板,他抓人甚至都不用出门。 考虑到模糊二维马老师对狸猫们的“压迫”、本身具备的高超逃跑能力,以及这项委托看起来最违法的部分也只是转移二维马老师的过程,前领猎人根本没有经受半点良心上的考验。 不过接下来的事…… 他朝着办公室内飞快地瞥了一眼,随即按下了良心的小小躁动: “二维马老师是主动前来的,她约定和我拿到钱后对半开,她会自己跑路,时色小姐,倘若她当真欠了你五十亿的话,我觉得我需要将这条线索透露给你。” 时色的微笑扩大了。 她化妆的习惯偏向艳丽,嘴角上扬后,红唇瞧着便多了几分仿佛随后就要张口吃下些什么的危险感。 虽然没什么破案技巧,但的确善于观察的侦探看着她的嘴唇开开合合,说“多谢您的提醒,我会好好注意”,注意到她的犬齿比旁人要更尖一些。 细窄的舌头碰过齿沿,红与白的对比让两种颜色都显得更极端,侦探感觉到一丝难言的熟悉——他听到时色说:“我还有事要同二维马老师细谈,就不送您了。” 不死途从短暂的恍惚中回神:“哦,好的。您随意,下次有什么委托需求,还请继续关照不死侦探事务所的生意。” 时色眨眼:“哈哈……当然,兴许下次我会麻烦您为我去天才俱乐部绑架一位天才来当数值策划呢。” * 时色推开办公室的门。 虚照手上的镣铐已经被她自己弄开了,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她很自来熟地坐到了一旁舒适的皮沙发上,没什么形象地往里一窝。 “看来你的状况可比阿哈自己好多了,嗅觉那么灵敏的领猎人都没能感觉到你身上贪饕的气味。” 时色哼笑一声:“毕竟,绝灭大君的直接目标是祂而不是我,但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我也撑不了太久。” 虚照:“所以说嘛,我这不是来帮你了,游戏公司……行吧,挺合适的。只要你确定,你能从中获得欢愉,二相乐园也能从中获得欢愉——多过虚无和贪婪。” 时色:“我当然可以。” 她至今仍能想起那个下午。 她跟着母亲来到这栋大楼,母亲去处理工作、看工作室新推出的游戏具不具备上线的质量,她就留在这间办公室里。 她看了两本漫画书,吃了秘书送来的水果拼盘和炸鸡,也喝了抹茶芒果牛奶,却始终觉得无法满足。 她的胃是饱的,她的大脑也因为两本漫画的信息量而不想再看第三本,但她仍然无聊、仍然觉得墙上的钟表走得好慢。 那时候她还没有踏上命途,只隐隐约约觉得太阳落山得有点快,光芒似乎被某种灰暗压制了,本来很好奇的办公室也因为这一层灰蒙蒙的笼罩而显得无趣、缺乏探索的趣味,而就在此时,母亲推开门。 她拿着一张碟片,还有一个联名的手柄,手柄是白色和青绿色的,很漂亮。 母亲“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尘灰飞扬,但都在阳光中染成了金色:“虽然你还小,但游戏毕竟是我们家族传承下来的事业,让你提前接触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我挑了这款,比较基础但还挺有意思的,很经典,在我小时候它特别流行。” 她打开了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像素小人,母亲帮她开到教学关:“我还要再忙一会儿,你自己玩好吗?” 时色一脚踏入了全新的领域,她随手选了一个看起来很强的秃头,学了一些基本的技巧,然后像素游戏告诉她现在要开始搓连招了。 不就是这几个技能连在一起用吗,这有什么难的,果然连游戏也意思不大—— 不对。 秃头看起来有点弱,打过了教学关之后来到第一关,她才打死了三个小怪就被反杀,时色看了看光头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 于是她换了个用扇子的小姑娘,这下她慢慢地会了。 按照一定的节奏,看准了小怪的动作,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击倒它们。 她是正确的,时色看到那些小怪一个个倒下,她清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来到一扇标注着“第二关”的门前。 战斗令她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加快,就连脸蛋都变得红扑扑起来。 而战胜了什么的成就令她情绪高扬,像是风中灼烈的火。 时色捏着 手柄站起来,然后她觉得站起来也不够高,干脆蹬掉鞋子爬上沙发。 她高昂着头,在胜利中骄傲,然后—— 她发现自己无意间已经操纵着扇子女孩走到了第二间。 当她在爬沙发、没注意大屏的时候,一群小怪一拥而上,拳脚交加地弄死了她的扇子女孩。 时色:“……” 半晌后,她被自己气笑了。 但她也从此喜欢上了游戏、喜欢上了那些直接的、能够为她消除无聊的正向反馈。 随着年龄渐长,她慢慢地想明白了欢愉的滋味——至少对她而言的滋味。 她也能够从解完一道难题中获得欢愉,从享受一段安静美丽的林间小路中获得欢愉,甚至是从简单的生理反应中获得欢愉。 但她最初清晰地发现自己因何而快乐,是从游戏中得来。 时至如今,她依旧清晰且准确地记得。 那盘游戏是怎样捏着她的爽点,如教科书般给予了她最酣畅淋漓的快乐。 她回过神来。 “我想,你无需为我担心。” 时色单手撑在胡桃木色的办公桌面上。 “我仍然会因为游戏而快乐,并且不会没日没夜地废寝忘食,我觉得我仍然走在正确的欢愉命途上,不偏不倚。” “至于说制作游戏,我对自己有信心。” 哪怕这家公司在她母亲过世后就只会出一些套皮赚钱的游戏,以前那些热爱游戏的骨干被办公室政治排挤走,只剩下一些刚入行的小年轻和上了年纪的老油条。 但她不介意从开头开始。 “挽救一家游戏公司,其实可以把它当成一场经营游戏来玩,不是吗?况且我们的对手也不强啊,星际和平公司收购的都是些什么游戏,像素飞机大作战?” 虚照:“我们?” 时色:“当然,你是我招进来的第一个员工,因为花了太多钱请不死途先生把你绑架来,我手上的流动现金有点紧张,而且现在也不是春秋招聘的季节,所以在制作第一个游戏的时候,我想——不仅是我们,甚至是只有我们。” 在虚照缓缓消失的笑容里,时色的笑容反而愈发扩大,她扔给虚照一个平板,让虚照看上面的demo,并解释道: “这是我的计划案,一款程序制作上还挺容易的游戏,养成巡海游侠,猎杀绝灭大君诛罗,我管它叫《代号:猎人》。” 3. 游戏公司总裁第三天 说是计划,但其实已经是一个还差美术材料到位,就可以推出游戏试玩,放出实机画面到网上,开始第一波宣传的半成品了。 “算是手游吧,愿意的也可以接入vr,我考虑了下,反正这游戏制作不难,干脆做成电脑端也会互通的好了。” 时色在办公室内来回徘徊着,一边走一边补充些没有坐在demo里的细节。 如今这个年代手游才是主要占据市场的游戏,vr系列紧随其后,端游已经是一些古老游戏发烧友才会去入坑的东西了。 “你可以先试试看搓玻璃的手感。” 虚照尝试了一下前后左右的位移,也试过了几种不同的攻击: “所以是角色扮演类动作游戏,以后的氪金点是服装和道具?” 时色点头:“主要是服装,武器的话,应该会有相当一部分是免费的。” 虚照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在镜片白光一闪后,她的双眼锐利地盯向时色。 她举起平板,指着上面“拉曼查”这三个竖排版的字,随着她操纵这个“角色”往前往后,这三个字也颇为整齐地跟着前前后后。 甚至当按下攻击键的时候,“拉”这个字最下方的一横会变长,像是抽象的手握住了一把抽象的长刀,对着前方同样竖排版的“毁灭虚卒”四个字斩了出去。 虚卒的身体断成两截,连带着一起断开的还有这个黑漆漆的画面,后面的几个字露了出来。 ——这是一张高规格插图。 虚照:“……” 虚照:“虽然知道在我来之前你这里完全没有美术可言,但往角色的通用模型上绑几个字来做演示,这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 时色:“特殊时期特殊安排嘛,再说了,现在你来了,美术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在二相乐园搞游戏有个特别的优势。 因为这里有相当一部分的世界本就是用绘画的方式建造出来的,所以在这里做美术设计,只需要美术在绘画的时候想好了角色建模的三视图,就能直接拥有一份平面美术,和一个立体的建模。 如果再加以少许的愿力培育,还能像是训练ai模型那样创造出一个对应角色的幻造种,有一些游戏公司甚至会直接将该角色招聘成为公司职员,在版本前瞻等活动期间,就将角色送到大屏幕上,公司省事,玩家粉丝们也往往非常满意。 时色诚恳道:“我相信,以你的绘图速度,一定能很快填补我这款游戏在美术上的空白。” 虚照:“……呵呵。” 她扯了扯嘴角,还真的操纵着角色玩了起来。 这款游戏本质还是走动作和剧情结合的路子。 毕竟市面上好玩的战斗游戏都有那么多了,不管是超高难度如魂系,还是神兵天降无双割草,都已经相当饱满。 单纯战斗的市场早就挤得容不下任何一个后来者。 虚照痛苦地完了一段全是绑定文字的人物模型完成的剧情演绎,大概知晓了这一段剧情讲述的是领猎人拉曼查在故乡的时光。 曾经被绝灭大军诛罗培养爪牙的魔窟,极寒之地喀琅施塔特,年轻的猎人遇到了一个濒死的老猎人,经过老猎人的指导,他在阴云之下,用擅长锁定猎物的双眼,让那总是铺满鲜血的小巷台阶上多了一些不义之人的血液。 这些血液同曾被他们杀害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新手教程也穿插在了这段剧情里。 玩家需要操控尚且年少的拉曼查,用匕首收割敌人。 开局可以选择直接在台阶上等待敌人靠近然后正面交手,也可以选择埋伏在灌木丛里,先仗着夜色的掩护打出一发惊艳的偷袭,收割掉对面三个人中负责治疗的那个,然后再从容地完成接下来的战斗。 而虚照在第一遍就选择了制作陷阱。 周围的灌木丛中有不少可以捡拾的材料,一通融合之后出现了一枚简易便携陷阱,放在地上后,配合着埋伏偷袭,她最终只需要轻松地应对一个敌人。 她一边操作匕首,一边感慨: “手感很不错嘛,打击感相当到位,应该会是玩家们喜欢的动作游戏。” “那当然。” 时色骄傲地收下了这份夸赞。 “我可是亲自去过曜青仙舟,也在那儿杀过几十个虚卒的人。至于说其他的数据手感,哼,博识学会的计算器效果就是比别的地方好,验算效果更佳,只不过这是在我辞职之前蹭用那边的计算器做出来的,以后再想要类似的效果,恐怕只能看我的人脉中能不能多出一两位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了。” 虚照将新手教程重开了第二把,然后是第三把……直到她完成了各种不同的选择,将第一场战斗的难度等级从低到高全部体验了一遍。 最高的难度她没顺利打过去,捏着平板思考片刻,给出了“我觉得难度分层挺正确的,毕竟我也不算是特别擅长玩游戏的人”这么个评价。 时色:“如何,能将你这个美术绑上战车吗?” 虚照翻了个白眼:“我不早就被绑架过来了吗,说吧,你打算把这个拉曼查画成什么样子?照着原版来肯定是不行了,侦探隐居在这里,也是为了躲避另外的领猎人。哎呀,我的良心真是太好了,哪怕他把我绑架过来,我还是如此 地为他考虑。” 如果不是从不死途口中还额外掏出了“平分三千万”的信息,时色…… 时色也是不会相信虚照的。 准确来说,她对除了银狼这小孩之外,大多数被阿哈关注的欢愉行者的性格都很了解。 一以蔽之:极善装唐。 时色:“我个人偏向于人外,比如说,从折足之狼这个称号入手,直接创造一个绅士的狼人,不会在满月夜对天长啸的那种——我记得在喀琅施塔特也的确流传着关于吸血鬼和狼人的传说。” 虚照:“也是,人外还挺流行的。” “因为折足,所以一只手总习惯背在身后,大多数时候身形都是非常挺拔的,当然,重要的是要有很蓬松的鬃毛,围着脸的一圈,以及从脖颈到胸口这一带。” 时色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范围。 “穿着再严实一点的话,其实也会有很多颜粉的吧?” 虚照若有所思,她从口袋里掏出笔,用笔帽点着下巴,上上下下慢悠悠地点了好一会儿头,然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你说得对,还可以出q版和完全变人的版本,这种好看的毛茸茸就是有很不错的死忠群体。有死忠之后,做宣传就容易多了。” 她站起来,双眼中的神采变得明亮了许多:“我的工位在哪,我的灵感来了,现在就能给你先画一版。” 时色指了指她自己那张宽大的办公桌边的单独隔出来工位:“数位板、数位屏……各种你可能想用的工具都已经配齐了,马老师。” 虚照嘴角一抽:“我是那种会找借口说没有得心应手的道具就拖延稿期的人吗?” 虚照即答:“对!我是。” 虚照伤心地流出鳄鱼眼泪:“你过分了解我了呜呜呜这下真的不得不画了……那我去画画的时候你要干什么啊?” 她突兀地转折了情绪,严肃地反问道。 “现在我们这一组里只有两个人,就算是老板也得干活!” 时色:“当然。” 她晃了晃手中的平板,上头打开的页面正是二相乐园最大的招聘应聘app:“我要招新。” 除了制作《代号:猎人》这款相对简单的游戏以及后续的相关发行之外,招聘真正能够做游戏的人,这才是时色此时最放在心上的重中之重。 贪饕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祂的神蜕在哈托比亚中镇压了如此漫长的时光,活性也只是被镇压,一旦外力介入就极有可能复苏。 为了对抗贪饕,她需要的游戏,可不仅仅是昙花一现的某个爆款。 她需要的是稳定、持续的火爆。 4. 游戏公司总裁第四天 招聘岗位 -美术类- 摄影师虚拟拍摄 岗位需求:我们需要您拥有优秀的摄影技巧,能够设计出优秀的游戏实机运镜。希望您拥有一定的摄影履历,在前来应聘面试的时候,请您务必携带上您的作品集。另外,倘若您拥有非常多的阅片量与游戏游玩量,这将会是占比很高的加分项。(当然,因为一切都在游戏内完成,所以这个岗位可以远程工作,住房补贴和上下班交通补贴将会折算成现金打入工资卡内,每季度发放一次,以下岗位,如无特别标注,都遵照这一条标准。) 角色原画-设计向 岗位需求:我们需要您拥有充足的角色设计经验,具备优秀的绘画功底以及良好的审美,并对当前二相乐园的潮流风向有比较强的把控。希望您拥有一定的创作经验,前来面试时,请务必携带包含十二份作品(或更多)的作品集。 游戏特效 岗位需求:…… -技术研发类- …… 三月七举着手机跑过来。 她兴冲冲的,双眼分外明亮,她宣布:“我有一则重大的消息要宣布!” 她看到星期日在更换碟片,将《耀斑》切换成《如果有羽毛和翅膀》,他的耳朵以及耳羽都已经被知更鸟的歌声占据,听不到她宣布的好消息; 她看到丹恒正平静且平稳地举起姬子冲泡的咖啡,他的神情专注,显然是将这一杯咖啡视作了需要全神贯注去抵御的苦修,丹恒也听不到她宣布的好消息; 她看到瓦尔|特在沙发上小憩,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起来:人到了一定年龄就是会觉多啊。 唉。 偌大的一个车厢一层,竟找不到一个能够听她宣布这个重大消息的人么? 正在此时,帕姆举着扫把走过来:“三月乘客,今天的列车值日表上轮到了你的名字帕,请你不要忘记……” 可是现在还早呢!清扫工作只需要在晚上八点之前完成了就行。 三月七左顾右盼,终于看到了拖着僵尸一样的步伐从楼梯上下来的星。 三月七热泪盈眶地举着手机跑过去。 三月七:“家人啊——” 星顶着一对黑眼圈猛抬头:“桂乃芬啥时候上的车……要拍啥素材我房间里现在还啥都没理呢,等等等等,能帮我宣传一下《如我所书》不?” * 三月七终于还是集齐了所有列车成员。 在派对车厢的吧台边,闭嘴新调配的饮料驱散了姬子咖啡的气味。 三月七清了清嗓子,举起手机,将屏幕上的招聘广告环绕着四周转了一圈,完成了在列车组范围内的公示。 “我觉得我就很适合去参加这个应聘!看,虚拟拍摄摄影师,简直就是专门为了我量身定做的职位啊!” 她上前,抓起星的手,往上一举。 “看看在我和你们一起下车旅行的时候,拍的照片多么广受欢迎!再看看没了本姑娘,你和丹恒拍出来的照片?专业和业余,差别还是很明显的对吧?而且,我也的确看过很多经典电影,玩过不少游戏。这个可以远程办公的工作性质也很适合本姑娘,正好我们下一站就在二相乐园,正好可以去面试应聘嘛!” 丹恒想提醒她,这里的摄影指的多半是动作的运镜,也就是拍摄视频,和她拍摄的照片之间多少还存在一些技术壁垒。 然而三月七的下一句话已经冒出来了:“我知道!可能在视频拍摄方面,我纯靠技术还差了点,但这不是有长夜月嘛,有她在,就算拍毁了我也还有很多次重开的机会。总之,丹恒已经靠着写论文给列车组赚到经费了,我可不能被丹恒落在后头!” 粉色美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握紧了拳头。 对着自己比了一个壮志满怀的加油动作。 丹恒:“……”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也行吧。 况且,他朝着姬子看了一眼,领航员小姐正微笑着点头。 作为二相乐园老正统欢愉旗,这家正在招聘的游戏公司,她小时候也有所耳闻。 三月不至于被骗,那去面试一下倒也不坏。 他没意见了。 星却在此时开口:“你和丹恒都有了方向,那我呢?除了开拓之尾号的船长、《如我所书》宣传员之外,我可还没 有一份正经的、能为列车组带来收入的工作呢!” 三月七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这有什么,让我看看招聘广告上有没有测试的岗位,像你这样经常一整天沉浸游戏的老玩家,只要去投测试岗包中的好吧,想想看那个酒馆的乔瓦尼!他不就经常来找你测试新游戏?” 三月七快乐地畅想起来:“到时候,我们不仅仅是最好的开拓搭子,还是同事。你可以来我房间,或者我去你那儿,我们一起远程上班!啊,我想到了,还有星期日!知更鸟小姐在音乐方面那么全能,又能当大vocal又能自己编曲,还能打碟,你一定也有很高的音乐造诣吧!我看招聘广告上也有音乐监制一类的岗位空缺哦!” 原本只是坐在一边旁听的星期日骤然被点到了名字,耳羽惊讶地往中间一缩,像是两只小白手在指着他自己说“我吗”。 姬子和瓦|尔特微笑着注视这群年轻人们。 他们并未用“如果下一次出现翁法罗斯这样的情况,你们失联的时间再长一些,可是有不小概率被游戏公司这种七天要上六天班,一天转上十六小时的地方辞退”这样冰冷的现世可能性给三月七泼冷水。 只是在三月七高兴完后提醒她:“那你可要准备好面试,早一些把作品集整理出来。游戏公司的工作和冒险关系不大,这一次无名客的身份可当不了加分项了。” 三月七:“当然,我会好好准备的,也会敦促星和星期日他们俩做准备的!” 她当即就打开电脑,搜起了应聘简历的模板。 “首先,需要一张证件照……” 首先进入时色视野的,是一张红发眼镜男的证件照。 作为二相乐园出生、还在这里完成了从小学到高中全部学业的老哈托比亚正欢愉旗,时色也曾在开学典礼上远远地见过好几次这张脸,听他在演讲中提到什么星空啊、艺术啊、存在啊、开拓啊之类的。 时色难得地愣了一下。 她挑了挑眉,打开那个发来了这份简历的对话窗口,输入发自内心的疑惑: 绘世学院的工资难道很低吗?什么时候校长也要出来做兼职了? 5. 游戏公司总裁第五天 无量塔隆介:时色小姐还没有成家吧? 无量塔隆介:没有成家的话,确实无法理解一个家长为孩子的未来攒钱的动力呢 他发来了一个笑得很用力很讨好,甚至说得上有些谄媚的表情包。 时色却从那表情包里看出了一些阴阳怪气。 她也觉得这位校长的话里话外都带着点让她不是那么舒服的味道。 ……也不是说阴阳怪气,就是会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穿反了一件T恤,现在领口正高高地压着脖子——是这种不舒服。 照理来说,身为董事长,时色具备着让一切她讨厌的人离开她的视线,至少在工作上永远不用见到对方的资格。 但是,当她看到了无量塔隆介发来的那份作品集后,时色心中小小的犹豫瞬间就像是被无量塔家族世代相传的风化诅咒影响了一样,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良心,这可是整整6个T的摄影作品! 在压缩技术已经变得如此发达的今天,仍然能够有这么大的一个压缩包,里面装满了照片和视频……! 时色打开压缩包看了一眼,从第一张照片开始,她就觉得这份作品集充满了技术。 取景、调色、动感的保留,重点的突出……这些都棒得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随后是视频,这个视频应该经过了隆介的后期处理,他在里面额外加入了一些油画的笔触,让他追逐着仙舟曜青的青丘卫与反物质军团之间作战,从而拍下的最原始的画面多了一些过审的克制。 时色打字:您还精通过审的艺术。 无量塔隆介:你知道的,风化诅咒。为了找到遏制这种诅咒的方法,我一直在星际间跃迁,有些时候也会接下拍摄文明被毁灭前的一瞬这样的任务。 无量塔隆介:既然有一些是需要交给雇主的,自然要考虑在线上平台过审的问题。 这一点可太需要了。 虚拟摄影可不仅仅是在游戏内调整运镜,做一些给玩家在游戏内看的东西。 那些cg,那些实景可都是要上宣传平台,为游戏引流的。 无量塔隆介:所以,请问时色小姐,我能应聘这个岗位吗? 无量塔隆介:校长这个工作不算很忙,而在我外出期间,我能线上办公的机会还挺多。 无量塔隆介:顺便,我想问问五险一金的事。 都到这个份上了,时色也只能表示:哈哈,其实欢愉里头也包含冒犯的艺术呢! 就他了吧。 虽然她继承的游戏公司算是二相乐园本地的多年知名企业,但因为沉寂了多年,外加上这次还打算新开工作室,因此在时色的预期里,除了虚照这个货真价实的绘画大拿,以及她这个什么都会一点,姑且可以当万金油到处搬的总裁,其他岗位都是先有个人再说。 只要在对应的领域,水平比她高就能入职了。 隆介在摄影方面的水平比她高出不知道多少了。 时色在电脑后面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她正要告诉隆介说他被录用了,就看到后台又“叮”地一声弹出来了个全新的消息。 顶着一只蓝粉色的照相机头像,这位昵称叫就叫“赵相机”的用户发来了一连串的文件,从简历到作品集再到一段提前录好的视频自我介绍。 时色点开简历,发现这位姑娘应聘的同样是虚拟摄影岗位。 时色:……? 怎么回事? 其他的岗位都还一个应聘者也没有,摄像师这边已经需要竞争上岗了? 时色回复了隆介五险一金的情况,随后很直接地告诉了对方出现了个竞争者。 她得先去看看这位竞争者的简历,然后才能决定是否要直接给他发offer。 隆介表现得颇有自信也颇有气度:当然可以,但我想你仍然会把聘用通知交给我。 时色的目光从对话框转开,落到被打开的简历文档上。 她不自觉地小声念出了简历上的既往经历: “……现为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喜欢用镜头记录下开拓途中的瞬间风景和人文,曾有过抓拍铁墓诞生瞬间、翁法罗斯与铁墓大决战现场、罗浮新一代剑首彦卿、朱明仙舟焰轮八叶之一云璃大战步离战首呼雷等难得场景的经验,那些照片和视频我都放在作品集里啦,拜托拜托——” 后面还跟着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相比起隆介这种社会人的标准简历,这份简历看起来充满了情感。 也充满了资历。 时色当然不 至于被这种全宇宙闻名的无名客成员的老资历吓到。 不就是开拓嘛,当年阿哈不也一样上车干过开拓的活。 但是,相比起隆介的技巧,这种虽然经验上略逊一筹,但跑过很多大项目,尤其自己也擅长战斗,知道战斗状态的运镜应该怎样处理才更有真实感的摄影师…… 这种具备特殊技能的摄影师她也一样不想放过。 但其实目前她给项目组中留的预算,只能留下一位摄影师。 有点心痛。 这种不得不二选一的局面,时色从成年之后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托着脸颊思考片刻,对着一旁的虚照打了个响指:“二维马老师,过来一下。新的地图场景你画好了吗?《代号:猎人》第二章的boss战美术资源还差多少?” 虚照踢着人体工学椅就滑了过来,鼻梁上架着的镜片闪过一道白光。 “年轻的愚者啊,你太过小看你欠债的前辈了!为了尽早拿回自由之身,我已经把第二章的全部美术资源画完了!” 她骄傲地看着时色,然而时色却全然没有夸奖她把自己抽得和陀螺似的提溜转的意思,而是拍着胸口庆幸道: “这样就简单多了,我可以将第二章boss战的场景打包,分别发给两位应聘者,然后根据他们反馈上来的作品结果,选择最合适的摄影师!” 虚照:“……” 她叹了口气,凑到时色的电脑边上,看了看已经打开的招聘页面上,那一长串的招聘人员名单:“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负责角色设计角色原画插图师场景原画的能来为可怜的我分担一点工作……” 她的视线从上扫到下,随后挑了挑眉。 “不招宣传这个口子的员工吗?” 时色往人体工学椅靠背上一倒,双手抱胸,微笑摇头: “暂时没这个必要。你知道最近二相乐园主播新人排行榜第一的那个博主吗?” 虚照回忆了下:“火花?” 时色悠悠道:“有一枚橄榄,试图凑上来和我玩个游戏,输了之后,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玩得起,所以作为赔罪,她答应了我一个条件,随时都能用。” “现在这不是正在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吗,我打算用掉它。” 6. 游戏公司总裁第六天 二相乐园,绘世学院,校长办公室。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悠闲地举着一杯茶。 去迎接铁墓的诞生,这活计可没那么愉快,还要留下字条……这就更没意思了。 还是回归到社会中来比较舒服,还有社保。 可惜了,这一份社保能交的时间想来不会太多,那就需要再找一份工作,吃双份的五险一金。 哪怕同在二相乐园,哪怕届时也注定毁灭,但双份的五险一金就给他在其他社会中寻找工作留出了一定的gap时间。 愚者的游戏公司……呵,沉湎原始的趣味,满足最原始的欲望。 同样的无趣无聊,但是姑且可以用来打发些时间,况且…… 在原本的可能性中,可不存在那么在博识学会就职的愚者回到二相乐园中的一种。 可能性的偏移,出现的次数从来不算少,但不可否认,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都需要再次下场,仔细地,确认一番情况。 他打开了那个愚者发来的游戏包。 《代号:猎人》,嗯,他从招聘广告上知道了这个游戏的名字,那时候他就估计,这个游戏大约是讲述巡猎命途的故事。 他想到当初从他手上获得了贪饕影子线索指引的侦探,笑了笑,点开了游戏的教学章。 一个还算是熟悉的星球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喀琅施塔特,一个游侠的起点,一个某种意义上算是被他推入死地的前同事曾经掌握的星球。 仍然用着隆介外表的归寂挑了挑眉。 游戏的针对性有点强啊。 他保持着微笑,继续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游戏开屏画面中央的那个……狼人。 高挑的身材,蓬松的颈毛,虽然很狼但却不算太突出的嘴筒子,以及……哦,一身搭配着很讲究的手杖的西装。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他认识拉曼查,他得说这个造型做得绝妙极了,任何只听说过“折足之狼”大名的人都能在看到这个形象的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当然,就算他认识拉曼查,他也得承认,这个造型的绝妙其实反而更上了一层楼。 因为这形象着实和真正的拉曼查没啥关系——除去手杖的部分。 让巡海游侠中另外那两个领猎人来看了,都不会联想到那头老狼就藏在游戏发行发的二相乐园本地。 优秀的手法,归寂来了兴趣,他坐直了一点,点上了开始游戏的按键。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他就已经知晓了这个游戏能够选择的一切结果,数量很多,代表着自由度很高——绝灭大君当然也会玩玩游戏,就像是他也会去健身房,还在健身房里办卡一样——不过,它确实没什么意思。 归寂只是简单地欣赏了这个开场教学的过场动画,承认从美术的角度,它还算不错,同多样的可选支线一样,在当今的游戏市场中能够得到高于中上的评价。 想要打动一个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那它还差得远了些。 他用最短的时间过了第一章。 现在,就让他来看看第二章都讲了怎样的故事,是否当真和那个乡巴佬游侠的过往沾边。 归寂看到了年轻的拉曼查穿行在犯罪的小巷之中,如随行的影子一样执行着他的审判。虽然他连续成功了许多次,但年轻的游侠毕竟经验不足,他不知道诛罗的爪牙其实已经寻上了他,所以,在一次埋伏中,他面对了过多的敌人,他被抓了。 哦,原来他需要做的,就是将这里的建模动作用更有张力的视角拍摄出来。 难度不高,当然,他现在毕竟是个应聘者,还是要认真规划一下摄影动线的。 仍然是无聊的剧情啊,继续往下看吧,归寂打了个哈欠,看完剧情之后完成这份试稿,首要的是五险一金。 他点着鼠标,在短暂的黑屏以及锁链摇晃的声音中,看到了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狼人拉曼查已经被关在了铁栏之后。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 外头的黑影来来去去,他们没有兴趣审判这个年轻的正义使者,他们有太多的毁灭要完成,只想把他饿死在牢狱之中。 拉曼 查并未放弃,他在无视中筹备起了越狱的计划。 得益于诛罗爪牙的废物程度(至少归寂如是说),被玩家操控着的拉曼查完成了越狱,一路扭断了所有狱卒的脖子,来到了距离光明只有一线之隔的最上层。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归寂在看到这背影的时候,莫名感觉到了几分熟悉。 是假面愚者?哈,如今的愚者们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身影身边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的诛罗爪牙,在听到拉曼查那虚弱的脚步声后回过头来,露出了一张金色的面具。 “原来是个年轻的游侠。” 面具上没有表情,但声音格外温和。 “你好,我是未抵。” 就算在喀琅施塔特这样的地方,传奇愚者的名字也还是约等于人尽皆知的。 拉曼查惊喜中带着警惕:“你……” 归寂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自己。 ……游戏中的未抵将一张贪饕的影子交给了拉曼查。 他说:“好好使用它,孩子,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未来,你会需要它的。” 他曾经的面具(他的面具长什么样子,当真被那么多人知晓吗?归寂心想,那愚者是从什么被销毁的资料里重新找到的图像资料?),这张面具的嘴开开合合,对正在囹圄之中的不死途道: “但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约束贪饕的影子。所以,我帮你将它的力量约束了起来,随着你逐渐变强,你可以一层层解锁它更强大的力量。” 拉曼查看着他的手臂,现在,一只长着獠牙的漆黑之影正缓慢地附着在他的手腕上。 年轻的游侠震惊地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相信你心的约束,相信巡猎光矢指引的方向,孩子,你会如我一样,”未抵的声音满是赞赏,“你会为银河带来光明的。” 归寂面无表情地从真皮座椅上站起来,手中的红茶杯子“咔嚓”一声被他捏成了瓷片。 时色…… 这愚者知道的未免有点太多了。 7.游戏公司总裁第七天 时色收到了一份来自三月七的成品展示。 她原本以为,有丰富的艺术工作经验的无量塔隆介或许会更快给出成品,但事实证明,星穹列车上也有一位无量塔家族成员。 或许,她可以直接在算式左右分别约去一个无量塔,然后就能够得出: 星穹列车除领航员之外所有人相加>0 这个结论。 时色甚至都没有点开这份成品,她直接打开手机,给诸多置顶中的一个打去电话。 通话提示音“滴滴”地响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一个充满磁性的、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播音腔的声音响起来:“时色女士,晚上好。” 时色微笑着:“啊,旁白先生,晚上好,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 旁白:“不打扰,时色小姐。请问您是需要不死侦探事务所帮忙收集线索信息,还是需要侦探出手接一则委托?又或者,是一些灰色的工作,就像是上次的模糊二维马老师——如果是类似的工作,恐怕我仍不适合做主,得让不死途先生亲自和您聊。” 听旁白的声音从来都是种享受,当然,不死途侦探的声音也一样曼妙。 时色对好听的声音总是充满耐心。 她的手指轻敲在桌面上,轮流着敲,一遍、两遍,始终保持着微笑。 旁白总结道:“总之,您需要我帮您叫醒侦探么?” 时色语气很好地点头:“嗯,需要的,得请他临时来我这儿一趟,电话里面不便详谈,我已经为他叫了一辆专车,还有一分钟就能停在事务所楼下。另外,请你询问他,想要什么牌子的外卖,我会一并为他订好。唔,对了,车载的冰箱里面有一串香蕉,别忘了犒劳一下正在加班的自己,旁白先生。” 虚照在旁边的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随后长吁短叹: “你胳膊肘往外拐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对那群打枪的就这么好,加个班还要额外送夜宵,还有专车接送?我难道不在加班吗?我难道就不值得专车接送吗?我难道就不值得一份夜宵吗?” 时色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是谁在喝完了今天的草莓dirty之后尖叫说自己的BMI指数已经突破了新高,要找一张贴纸把嘴巴缝起来?” 虚照:“哎呀,是谁呢?大概是模拟维冯老师吧?反正不是我二维马。” 时色:“……” 这个笑话冷到她甚至要思考一会儿才会被离神到。 将“二维马”中的“二”和“维”交换位置,然后和“马”组成一个字,就是“冯”。 名字的交换律与结合律是吧? * 不死途被叫醒的时候还以为是外卖到了。 他困倦地问旁白,今天点的外卖难道是冷冻生鲜,如果他不立刻吃掉,就要和他一起放冰箱吗? 旁白将自己与时色的对谈悉数告诉了不死途。 不死途,初始起床气100。 旁白:专车。 不死途:起床气-33 旁白:香蕉。 不死途:起床气-33 旁白:随意外卖任点。 不死途:起床气-33 旁白:大约是一笔新单。 不死途:起床气-三千万信用点 结算阶段:名侦探不死途现起床气共计,负三千万。 他的脸上露出了欢欣的神情,本来就长的下睫毛此时因为眼角的弯起而愈发显得黑浓。 不死途当即走到墙边拿起了手杖,一边下楼一边用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发送语音: “时色小姐,我想要克拉肯艺术餐厅新出的炸海鲜大全套,还想要一份招牌普通拉面,要小份,要叉烧粒不要叉烧片,额,可以少背脂吗,不用免葱。” 三千万信用点的大单客户。 三千万还不是他开的价——天晓得在拿到这样一笔巨款之后,他支付给疗养院那儿的资金压力降低了多少。 如果对方不介意,他甚至很想带着那群狸猫,在那位愚者小姐的办公楼里头放个冰箱。 随叫随到,老板,巡猎速度! 观景电梯之外,是灯火通明、川流不息的二维市。 不死途看见一架像素飞机提着外卖飞进了最高层的窗户,他正了正领口,稳重地走出了电梯。 外卖包装才刚在桌上放下,包装袋的尺寸比他想得大上了不止一圈,虚照已经哼 着歌兴奋地跑去拆包装了。 不死途看向时色:“时色小姐?” 他不知道是否要让虚照避让。 时色端着电脑就朝他走过来了:“这次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任务,只是想要借用一下您的经验,一百万信用点,占用您三个小时。它也不难,您可以一边吃外卖一边看。” 总价看着是不高,但这才三个小时! 怎么可能接什么委托都是接呢,跟有钱的老板,疗养院那边的待遇都能再全部往上提高一档。 不死途将手杖往墙上一靠,双手接过电脑:“当然,时色小姐,需要我——” 他的余光瞥到了电脑上。 他看到了一只带着几分青年气的狼人。 这穿衣风格……这手杖……还有这背景的小巷与翻滚的阴云,因为过冷的天气而封冻起来的鲜血…… 怎么会和外界对于当年那个喀琅施塔特的刻板印象如此如出一辙……巧合吧?曾经被诛罗染指过的世界应当都差不多是这番景象,只要那个星球的气温和喀琅施塔特一样低就行。 巧合,绝对是巧合。 时色帮着虚照将最后一个封住外卖包装袋的订书钉扯开,从里头端出一大盒摆放得很好看的炸海鲜,还配了三份酱,虚照惊喜地喊了声“薄荷酸奶酱”就对着其中一个小盒子扑了上去。 时色一把掐住她的后脖颈,硬生生暂停了那场飞扑,她还有余力转过头来,平静且面带微笑着对不死途道: “游戏已经开启自动战斗模式了,不死途先生。电脑里面放了两份不同的运镜。您要做的只是评判,从你的角度,你更喜欢其中哪一份。哦,顺带剧情也看一下好了,有什么逻辑上的硬伤可以挑挑刺。” 她这句话尚未说完,电脑上的剧情已经开始播放。 剧情只搭配上了撰写好的背景音乐,还没找到合适的配音演员,不死途看向字幕。 字幕正滚动到年轻的狼人举起刀,对着黑袍人刺下那瞬间说的话: 【你们会被我杀死,你们的首领也会被我追杀,那缔造了你们的不义,最终也会被我追上诛杀——记住“拉曼查”的名字!】 不死途冷汗直冒。 8.游戏公司总裁第八天 【拉曼查站在黑色的教堂门外。 镜头从他的靴底逐渐往上拉,一直往上延伸到教堂屋檐上垂挂下来的、由鲜血构成的冰棱,定格一秒后,教堂的门被礼貌地敲响。 声音打断了连贯的运镜,伴随着吱嘎的一声,新的镜头从拉开的教堂门开始。 门内的神父穿着很传统的黑衣,眼睛也很黑,在只点了两支蜡烛的昏暗教堂里,像是两块黑曜石般浓郁。 “请进,年轻人。”他说,将教堂的门拉得更开了一些。 拉曼查对着神父点点头,他简直是有些拘束地走进了教堂,双手紧紧地贴在身边,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开口之后说话也很紧张:“神、神父阁下,我想要告解……” 镜头对着他的背影,将他那条长尾巴也完全收入画面,同时收入的,还有一截被敲断的冰棱。 隔着一块整齐叠好的手帕,它融化得还算缓慢。 拉曼查跟上了神父的脚步。 …… 神父站在祭坛边上,整个小教堂内只点着两根蜡烛,有人在敲门。 身姿挺拔的神父走向门口,他头顶的帽子有些宽大了,压着他的脸,叫人只能看见下巴投射在高领衣服上的影子。 “请进。”他说。 藏在宽大的神父制服中,与灰黑色隐作一体的尾巴很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神父听到教堂外的敲门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指针指向七点二十五分,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厚重的教堂门,他看到外头站着一个年轻的、狼狈的狼人。 镜头伴随着神父的视角轻微短暂地停顿了片刻,随即后退,将门缝拉大了一些。 镜头上下扫视着年轻狼人的外表——】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展示,角色形象的设计者与游戏主策划一拍即合的、对于她们最满意成果的展示。 而负责运镜的这位显然也抓住了这一点,这一段运镜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不死途仔细地端详着游戏中的自己,他的心中一片茫然。 如果把他和游戏里的这只狼并排放在一起,十个人走过来,九个人都说这只狼才是真正的拉曼查。 剩下一个大概是来自匹诺康尼的,会说: “我超这不是哈努努吗这年头还有给哈努努做的游戏啊这下不得不玩了!” 他的茫然并不影响游戏的画面在自动下继续播放。 【这不是他在等待的接头人。 好吧,神父心里叹了口气,在这个时间点上门拜访……他垂下眼睫,镜头聚焦在他瞬间黑沉无光的眼底,恶意在这里汇聚。 神父带着年轻的狼人往前走,他听着狼人的脚步声,亦步亦趋地跟随自己走向角落的告解室。 他推开自己的那边的门,目光在座位上放的一把枪上扫过。 深色的皮质座椅上,深色的枪,他确定身后年轻的狼人不会看见—— “噗嗤。” 相当细微的声响。 他先是感觉到了冷,随后才感觉到疼,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天旋地转、原本就昏暗的视野彻底黑了下来…… 拉曼查扶着神父的身体,将他悄无声息地放在了黑色的座椅上,摸走那把有些老式的枪,关上了告解室的门。 门外有两个裹着一身黑的人拖着行李箱,走上教堂的台阶。 其中一人掏出了手机,对比着屏幕上的照片与现实中教堂的模样。 “应该就是这里了,”那人粗声粗气地说,“进去吧,箱子里冻不了多久了,要是被那群疯子发现我们弄死了他们中的一个……” 他打了个哆嗦,敲门的动作变得更用力了。 教堂的门先是开了一条小缝,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紫色眼睛注视了他们片刻,随后将门开得更大了一些。 “请进吧。” 他伸手,整个人依旧隐藏在阴影中,一直到这两个高大的黑衣人都走进了教堂中后,他才轻轻地关上了门。 关上门那只手,袖口的位置稍微有一些凸起的臃肿,黑漆漆的,同他深色的神父制服融为一体。】 这里有两个拉镜。 一个看上去很擅长找到巡海游侠的武器藏在哪里,像是曾经也当过巡海游侠的同伴在进行公义审判执法记录; 另一个看上去则……像是代入了被杀的神父和那两个即将被杀的黑袍人,同样有点对巡海游侠的熟悉感——从对面熟悉的。 这家游戏公司都打算招些什么人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一个设计了剧情的愚者。 她看上去像是已经黑进了公司的后台,跳进了老白的脑子,把一切都翻了个底朝天,唯一还能称得上好的,是她相当克制地表现了自己的了解,甚至在游戏里增加了许多的误导向,让游戏看起来只是一款非常努力做了考据的拉曼查粉丝出品。 很难不让人怀疑…… 不死途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手中的叉子上有一块热腾腾的炸海鲜,从外层酥脆的口感过渡到柔软弹牙,对于失去了回味的人来说,这是他们能够欣赏美食的最后方法。 但他长时间地举着这块炸海鲜,一直到虚照“嗯”了一声,问他: “再不吃,面衣都要不脆了吧?” 时色:“不用担心,一份外卖而已,过会儿还能再点——不死途先生,您看完了?” 不死途艰难地从屏幕上将视线扯下来。 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都沾点欢愉而且深藏不露,他心想,这一点,就算侦探一点儿侦探素养都没有,也能在三两眼之内看出来。

但是…… 他抬头看着时色。 时色微笑着看着他,鼓励地对他点头,令不死途很突兀地回想起,在他那个黑色的童年中,曾经和母亲一起给予过他温暖的老师。 “你更喜欢哪一种运镜呢?” 她现在的声音很平和,同他上一次听到的声音——绑架虚照那会儿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很不一样。 感觉真的就只是单纯在问,这两个运镜哪一个更好,找上他的原因也只是…… 到底是游戏制作人更懂拉曼查,还是拉曼查更懂拉曼查啊! 不死途愣了一下,措辞道:“我觉得两种都很不错……” 随后他将自己的第一感觉说了出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沉浸感挺足的,就是代入的角度不太一样吧……哈哈,我可不怎么懂游戏,我觉得这两段都很好,我都挺喜欢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说了一堆废话,有些担心时色觉得这段话不值一百万信用点。 ……天呐,他自己都觉得这几句话顶多值两口外卖外加上一串香蕉。 不死途纠结着:“您的这次任……” 任务要不还是别给钱了——但是上次的三千万信用点已经都汇去了疗养院,手头还是好紧。 后半句话又被他昧着良心按了下去。 他只是抱歉道:“我可能帮不了您太多。” 时色却很震惊:“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完全一针见血啊!” 她问不死途:“我这个游戏的主角是谁?” 不死途:“拉曼查。” 说自己有段时间不用的名字还挺让人羞耻的。 时色:“拉曼查是干什么的?” 不死途:“巡海游侠。” 时色:“对啊,这是一个站在巡海游侠视角上出发的游戏,一切代入感当然要从巡海游侠的角度出发,怎么能在游戏里扮演虚卒呢?!” 如果这是一篇作文,很显然,隆介虽然写得非常优秀,天花乱坠的,但他偏题。 “对于游戏来说,运镜不能仅仅是运镜,它需要和前后的游戏内容连续起来,给玩家以更好的体验,很多时候也就意味着更多的代入感。” 时色认真地说道。 “所以,虽然您可能的确没玩过什么游戏,但在直觉和品味这方面,不死途先生,您其实相当天才。” 不死途看着她,漂亮的紫色双眼中依稀透出一些大脑停摆的、空白的可爱。 时色怜爱地心想:一个不知道自己其实很天才的漂亮天才。 缺钱、能干,而且是六边形的能干。 自带一只相当适合作为配音演员出道的巡海游猴,对于薪水的要求也是那么朴实。 这样的一个人,多么适合成为她的游戏公司浴火重生之后正式招揽的第二名员工! 9.游戏公司总裁第九天 时色很直接,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自从开始制作《代号:猎人》,她头疼的情况的确比刚来到二相乐园的时候好了一些,但每当四周宁静下来,她依旧可以听到那沙沙、沙沙的响声。 她需要尽快让游戏一测,让玩家从中获得快乐与满足来对冲贪饕奥博洛斯的影响。 她还需要…… 尽快地结束对话,将嘴腾出来,去吃桌上那份已经被虚照在不声不响之间扒拉了很多的外卖。 尤其是那份薄切脆皮炸五花肉,这种东西就是要在它还滋滋冒油烫滚滚的时候吃下去啊,放久了不仅腻,皮还会变得不脆。 时色在焦急中咬牙切齿地怒骂贪饕也是纯种傻x。 都知道再多长一张嘴了,长在她的脑子里还不如长在她的手心里,好让她用一张嘴说话,另一张嘴干饭。 她飞快且直接地询问不死途:“所以,不死途先生,你是否愿意加入这个游戏工作室,作为游戏测试部的第一个成员,辅助我们制作出一个更好的游戏?可以远程上班,包五险一金,第一年年假五天,工作满十年后会增加到是十天,满二十年是十五天——一般如果工作不忙的话是双休。按照我母亲那时候的薪资发放习惯,每年年终奖会是三倍月薪的水准,也就是一年十五薪。那么,你心仪的月薪是多少?” 可怜的不死途先生,他应该带上旁白一起来的,这样至少这时候,旁白就会帮他接下一些问题,好让他至少来得及拿出一副墨镜戴上,避免被过于光明的未来灼伤视力。 他的大脑一卡一卡地处理着当前的这些信息。 远程上班、五险一金、年假逐步增加……仅仅二十年,哈哈这可真是太短了,还有双休…… 一年十五薪,月薪自己提…… 不死途小心翼翼:“一个月……五百万信用点?” 这不是什么很危险的工作,技术含量……至少在这一款游戏上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每个月能接的委托虽然多过其他侦探,但二相乐园毕竟是法治社会,每个月多也就十几个。 而这些委托中,不乏找猫找狗的,这种委托也很难挣几个钱。 加在一起的话,平均一点也就五百万一个月。 时色双手抱胸,不是很满意地抿着嘴,摇了摇头。 嘴唇上那艳丽的红色完全就是醒目地“划”在这个数字上的横线。 不死途:“也是,我能帮到忙的地方不多,那这样吧,我把老白也带来——” 时色打断他:“你怎么敢开这么低的月薪?” 啊、啊? 时色:“我来为你算一笔账,哪怕是鸽川区的房子,月租也要两百万信用点以上,剩下水电费、往来交通开支,吃喝开支……这些全都算在一起,如果你月薪只有五百万的话,你甚至养不好旁白那只猴子。猴子怎么能只吃香蕉呢?营养来源太过单一很容易生病的,桃子、草莓、葡萄这种高糖的水果可以少一点……五百万真的够吗?” 但其实他不用租房子,一个冰箱,只要有电源的地方都行,狸猫们不问他收太多的租金……额。 时色摆摆手:“现在可用的流动资金没那么多,在新游戏上线开始赚钱之前,就先按照一个月一千万信用点来算吧,你一份,然后旁白先生也来一份——但我想留给旁白先生的工作不是测试,而是CV。” 那么好听的声音,就应该在录音棚里面连轴转,并且从此一路远离所有的麻辣鲜香,保护好这只嗓子。 不死途恍惚了一瞬。 “我、我得问问老白。” 时色:“可以的,另外,还可以告诉旁白先生,游戏上线之后,收益会按照百分比分成,当前你和他都可以有百分之二。” 已、已经不用问老白了。 不死途相信旁白不可能有答应之外的任何回复。 他呆滞地上下点了点头。 时色顿时就笑了,插起一块炸鱿鱼:“行,那就这么敲定了,等会儿我们把合同走一下,你就是我亲手招进来的第二位员工了。” 然后是那位星穹列车上的三月七小姐,除去她个人的拍摄水平,星穹列车具备的人脉在宣传的 时候也一定很好用。 员工就得挑好用的。 相比之下,绘世学院的校长……嗯,如果换成是绘世本人,那还算是有些看头。 她挑挑拣拣地吃了起来。 不死途原本以为,这么大的一份外卖,在场的三个人是吃不完的。 然而,这才没过去多久,外卖竟然见底了。 仔细回忆一下,时色竟然是吃得最多的那个。 他不由得对这位女士肃然起敬:他的手腕上还封着贪饕的影子呢,也没见得胃口如此好。 时色看了眼瞬间变得空荡荡的桌面:“哎哟,我都没注意,再来点吧,想吃什么?仙舟菜怎么样?再配上一些度数低的米酿。” 一边等着外卖,时色一边索性将合同与入职通知发了,三月七很快高兴地给她发了个三月兔比耶的表情包,而在另一边,时色尽量措辞客气地给她曾经的校长发去了一份婉拒。 她打字的时候,背后的虚照正配上背景音。 虚照:“天呐,我觉得这份拒绝就算语气再怎么委婉都会很伤人,毕竟真相才是快刀。” 原因就是不死途说的那个。 当然,一定意义上还可以这样说:这可是游戏主角亲自选择的摄影师,这还能有错吗? 做完这些,不死途的合同也已经打印出来了,甚至于被通知可以来试试cv岗位的旁白都已经在路上了,时色往合同上盖了个章,伸了个懒腰,忽然听到手机震动如发羊癫疯。 哪来的外卖像素飞机这么没素质,一直打电话—— 时色低头一看,发现外卖还在一千米开外,她的手机是因为频发的消息而震动的。 发来这么许多信息的人,赫然就是那位刚刚收到了婉拒的信息,时色略有些担心会不会伤害到他心灵的无量塔隆介。 时色抿着嘴唇,划开锁屏。 ——红发的男人严肃地往鼻梁上推了推眼镜。 被拒绝了???! 阿哈、阿基维利甚至纳努克都不曾再招聘环节中拒绝过他!!!!!!! 10.游戏公司总裁第十天 在他还是未抵的时候,他就是假面愚者中的佼佼者。 在他是无名客的时候,他也是稳固大局的领航员。 而后,他更是比星神更老资历,亲手遴选了自己未来的boss纳努克,并丝滑转型毁灭阵营top7之一。 他的作品怎么会落选? 当然,他承认,这毕竟是件小事,他没有用上影响概率的能力—— 但他的技术水平本身也摆在这里,他为什么会落选?! 从未在能力与技术方面被拒绝过的绝灭大君“咔嚓”一声捏爆了一只鼠标。 太阳穴上有青筋在跳,嘴角因为牙齿的咬紧而微微抽搐。 那个赢过了他的人是谁? 归寂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字,键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时色的确也是想到了这种老一辈艺术家可能有的反应,并未放下手机。 时色想了想,干脆将三月七的作品也发了过去: 您的竞争对手是星穹列车上的三月七乘客,她也是去过了很多世界,有过很多摄影经验的人,您可以看一下她的作品,从拍摄手法上虽然稍微青涩,但表现力上是并不逊色于您的。 星穹列车? 红发的校长挑了挑眉,打字:原来是无名客啊,那就不奇怪了 时色看到对面的消息一条条继续刷新。 隆介:星穹列车上的领航员姬子就是我的女儿 隆介: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回家了,如果可以的话,时色小姐,我愿意只要一半的工资入职……我想和我女儿如今的朋友们共事 隆介:我因为工作原因,陪伴姬子的时间一直很少…… 接下来就是一大段亲情的感化。 时色摸着下巴,她看着只要一半工资的那部分。 很难有创业者在遇到这种便宜好货的时候能忍住不心动。 而且,这种很擅长和要被打的怪共情的摄影师,其实相当适合在恐怖游戏里面充当虚拟摄影。 她手下不可能只有一个工作室。 《代号:猎人》上线之后还要继续更新之后的主线,所以原班人马基本上都要为这个班组保留,想要再开别的游戏就需要另外的班底。 现在招人有点早了,但便宜了一小半的用人成本又抵消了这个坏处。 工资减半,但是五险一金什么的其实也不会少,综合算下来,她也不算占到了太多便宜。 时色踱步到床边,一边伸手接快递,一边在路过虚照的时候将隆介发来的这段浓缩亲情的感人请求也给她看了看。 时色:“马老师,你怎么看?” 虚照大惊失色:“现在外面的就业环境已经这么差了吗?我还完债之后可以无痛丝滑转职成专业的游戏原画吗?我的月薪五险一金以及项目分成怎么说?” 时色:“……” 她早该知道的,如果不是在真正十万火急的关头,就绝不要想从马老师口中得到不抽象的回答。 她想了想,给隆介发去了一条同意的讯息。 *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正在全神贯注地冻着柠檬雪葩。 美食博主的教程里面说,冻得越快,雪葩的质地也就越细腻,口感也会更好。 三月七觉得,如果真如美食博主所说,那用六相冰冻出来的各种冰激凌,应该都能在寰宇美食排行榜上占据一席之地。 哼哼,到时候列车上不管有什么好吃的,都得提前送一份到她这边来制作冰激凌液,然后冻成超绝美味冰激凌。 新鲜的水果得冻,知更鸟寄给星期日的蛋挞也可以做冰激凌,猎奇一点的口味呢……其实列车锅未必不能做成冰激凌,甚至是姬子的咖啡…… 不,姬子的咖啡绝对不行!!! 三月七将这种雷霆的想法从脑中赶出去,突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连着震动了两下。 她暂停制作雪葩的过程,掏出手机,发现自己收到了一封入职合同。 标题写的是: 《代号:猎人》游戏制作组004号员工签约合同 啊啊啊啊啊!成功啦! 三月七顿时把柠檬雪葩忘到脑后,她举着手机冲到观景车厢:“星!丹恒!杨叔——” 她捧着手机把好消息向车厢里遇到的每一个人分享了一遍,最后转到正在喝咖啡的姬子面前,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姬子姐我想用你泡的咖啡做冰激凌!” 她身后跟着来的星猛变了脸色,一把捂住了三月七的嘴,低声呵斥道:“你不要命啦?!”

三月七自己也小脸煞白的,情况瞧着没比当初刚到翁法罗斯的时候好上多少。 她拍了拍胸口:“咱这不是……一不小心脑子开小差了嘛。” 她重新举起这份合同给姬子看:“锵锵!是超大好消息!姬子姐,你对二相乐园比较熟,我第一天去公司报道的时候你可以带着我去吗?虽说可以线上办公,但我对同事都还蛮好奇的!” 姬子微笑:“当然可以——真的不用来杯咖啡吗?” 三月七和星同时大声道:“不用了!” 姬子很是惋惜:“那好吧。不过,既然你要去上班,不如让列车长早些跃迁到二相乐园去?你们会喜欢那边的文化特产的,瓦尔|特也会很喜欢。” 三月七抱住她的胳膊,亲昵地摇晃了两下:“姬子姐你最好了——” 如今的星穹列车上仍然没有多少乘客。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比当年我见过渡到法尔肯·阿蒙森那会儿好出不多,同好几辆列车齐头并进的盛况还是相差许多的。 人少在打群架的时候会有劣势,但在行政效率上就是绝对的好事了。 一个简短的列车会议过后,为了三月七的工作而提前出发去二相乐园这件事得到了全票通过。 三月七高兴地举起没能被冻上全银河必吃榜的柠檬雪葩,以感谢的形式给每人装了满满一杯,就连帕姆也获得了和他的小脑袋差不多大的一杯雪葩。 星挖了一大勺。 她缓慢地将勺子从口中抽出:“……酸了,三月,你最近在减肥吗?” 三月七:“糖放少了吗,我觉得还好啊——” 她顺着星的手看到了一旁毫无防备就被柠檬偷袭得手的星期日。 他的脸倒是没有缩进去啦,但羽翼已经完全蜷缩起来,将他的五官保护在其中。 ——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刺杀! 看来这款柠檬雪葩还不能作为伴手礼送给新老板。 三月七这么想着。 她提着一整个手提袋各色不同水果口味的雪葩,挽着姬子的胳膊,站在星和星期日这两个相对高个子的阴影里,抬头看向这座完全玻璃外墙的大楼。 “……绚色互娱,对,就是这儿!” “本姑娘来啦!” 11.游戏公司总裁第十一天 本月直播新人王【火花】正在火热开播。 直播间的参与数量不断往上涨着。 波提欧循着乱破给的链接一路点了进来,被扑面而来的弹幕弄得皱起眉头。 什么“火花大人我是您的狗啊”……难道原始博士开始研究狗类模因病毒了吗? 这模因病毒的效果好像不是很厉害啊,都变成狗了还能上网打字。 他在屏幕上点点戳戳,试图找到客服,让平台注意一下这位疑似罹患模因病毒的用户。 金属指尖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发出敲击声,最终不知道是按在了哪里,整个屏幕上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 波提欧:“……” 他宝贝的,这直播平台也太难弄了! 他下意识地手上用力,直到一眼瞥见没有裂痕的手机屏幕,想到这是老大半个月前给他打了一笔信用点让他换的手机,手上的力气顿时又松了下来。 这可不是什么二手手机,是全新款,语音识别功能非常完美,信号接收能力也比上一个老手机好了许多。 这可是老大给他买的。 乱破都羡慕死了。 他给乱破发去了一条请她帮忙举报一下直播间里这些变成狗的模因病毒的消息后,就开始认真看起了没有弹幕的直播。 这游戏讲的是老大的过往,做了一些虚拟化处理,但故事中塑造的老大也是很可爱的——把乱破的推荐语翻译成正常人能听懂的话,那就是这样一句。 很难不去看。 波提欧认真地看进了屏幕,右下角那个正在操作游戏的脸他认识,不就是在匹诺康尼的时候也跳出来过的假面愚者,没过去几天,头发颜色倒是染白了,依旧是双马尾。 嘴里说着些很甜的“谢谢花粉宝宝们”之类的话。 现在她说到:“好,前两章都算是有惊无险呀,在主播的机智操作下过关了,现在我们开来第三章~” 波提欧知道消息得有点晚,又加上他还在比较偏远的星球上,自己进不了直播,于是又在乱破那边绕了一圈技术,前面两章的直播难免错过。 他并不觉得非常可惜,反正到时候游戏正式上线了,他绝对会买来玩的。 第三章的开头,是拉曼查要离开喀琅施塔特。 第二章的末尾,他在教堂中解决的那两个贩卖人|体的家伙手上有通往外星的门路——一张船票,通往和他们交易之人所在的星球。 年轻的狼人收拾好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所有剩下的牵绊,一往无前地走上了那艘飞船。 等等,狼人?! 波提欧看着这只名为拉曼查的狼人,一时间有些供电不足的头晕目眩。 他当然记得老大长什么样子,一张摘掉了帽子之后会显得很漂亮、温柔甚至无害,让人很难联想到巡猎的脸,下眼睫毛格外长,会让很多人在只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下意识回想到妈妈的怀抱。 老大怎么可以是狼人呢,就算虚构了……但老大的确名号“折足之狼”没错……而且这狼人战斗中动作的优雅程度居然也和老大不相上下,手杖、西装、帽子…… 甚至还有很长的下眼睫。 不对、对吗?对、对的对的…… 波提欧在酒吧角落的高脚椅上踉跄了一下,险些真的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游戏中的那只狼人,他甚至在用手杖作刀往下劈砍的时候,还会将一只手背在身后。 真的很像啊,简直就是抓住了老大的灵魂并且塞进了一位狼人母亲的肚子里重新孕育出生。 波提欧举起了酒杯,打算喝上一口当地著名的小麦果汁(据说有非常靓的火药风味)给自己压压惊。 冰凉的酒水才刚顺着他的咽喉往下,滋润着他的口腔,同时也冰镇了他很难用言语描述的心灵。 果然,小麦果汁让他好多了。 他继续看手机中的直播。 在一段节奏紧张的音乐之后,拉曼查将手中的船票递给了检票人。 他不动声色地往下拉了拉帽子,在检票人的提问中点头:“是的。” 他报出了一个名字——船票上写着的名字——“我就是。” “我的同伴有事暂时耽搁了,但那毕竟是一桩大买卖,他会很快跟上的,至于说交通,我们会想办法。” 波提欧口中还没咽下去的小麦果汁顿时全都喷了出来,好在他脑子里仍然提着一根线,让他意识到手中的手机是自己还在睡冰箱的老大买给他的,及时抽手将手机移到了一边去。 酒水喷在桌面上,他惊恐地听到耳机——当然,不死途给他买的是手机套装,里面自然附带着蓝牙耳机——中传出来的声音,而那声音对他来说也算熟悉! 旁!白!! 怎么是你?! 这违和感简直了!哎呦不是……他宝贝的! 他当然知道旁白已经被乱破送到了不死途身边……但这才是问题! 如果旁白被拉去了游戏公司中作为老大的配音,那岂不是代表着老大大概率也已经被这个游戏制作组所知,甚至这游戏可能还获得了老大的授权。 ……啧。 对啊。 如果不是获得了老大的授权,老大也不会将这个直播间转发给乱破和他。 按照老大的脸皮厚薄程度,转发这个链接后什么都没说也的确就是他的接受上限。 ……老大给他买新手机的钱,不会就是从这款游戏的授权中来的吧? 波提欧想到不死途当时给他发的消息: 我最近意外很轻松地赚了一笔钱,还挺多,我上次看到你的手机屏幕已经裂得不像样了,就给你买了个新的。 一时间,波提欧看向这款游戏的表情都不对了。 它已经从一款粉丝向游戏,俨然变成了那什么…… 老大卖身养巡海游侠的证据。 不不不不不,它宝贝的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老大怎么会卖身这卖的是什么来着……大概是芝士产权……知识,应该是这个词。 波提欧默默地掏出手帕,将桌面上喷的酒擦干净。 他沉默地冥想着。 相当漫长的时间过去。 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切换app,用乱破设置的私密渠道给不死途发去一条消息: 老大,你实话实说,这游戏卖得好,你能多赚钱吗? * 不死途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时色为他新购入的双开门超大冰箱里,敞着门惬意地挥霍着电费。 时色告诉他,反正二相乐园的电力全都是妖精发的,相当清洁环保且价格很低,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她这个董事长不会在这方面亏待员工,她会全额报销。 手边是拉面外卖。 多加了一份猪软骨肉,炖得特别好,口感美妙得像是在吃厚重一点的果冻。 另一只手边则是火花的直播,他看得很起劲。 经过游戏改编后的自己,做着倘若自己面对了那样的情景一定会做的事情。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就像是在看平行世界。 火花的直播也相当有效果,直播间的弹幕有时候也很搞笑。 在战斗部分,火花提前布置的香蕉皮陷阱被她自己操控的狼人拉曼查踩中,眼看着就要飘着位移,火花赶紧在动作失衡之前接上了一记长A。 原本将手杖当做枪往前突刺的动作顿时变得像是骑兵冲锋了起来。 画面中的狼人一手向前高举手杖,朝着战斗场地周围的那一圈灌木冲刺而去,速度之快,杀伤力之强,转瞬之间,所经之处的所有灌木全都被铲除一空。 这一波弹幕刷得很密: 【笑死了火花宝宝的这个操作】 【也是反应很快了这是怎么接上长A的】 【u1s1如果真的是游侠之首,身手应该真的会有这么好】 【天呐宝宝你不是一匹狼,你是一辆半挂】 【不是半挂,是半挂级别的除草机】 【前面的言些美语】 【就是就是!我们拉曼查老大不要面子的嘛!】 不死途看着看着,嘴角轻轻上扬起来。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要面子,而且体重什么的,他还真的不在乎。 能干脆利落地解决敌人,永绝后患,让后来人不至于如他、如其他的游侠遭遇一样的痛苦,向世界归还公义,有这些就够了。 唔,当然,还有照顾好他的星星们。 不死途想到这里,本来线条就不算凌厉的眉眼愈发地柔和下来。 默里亚生态岛那边最近来了消息,说他汇入的信用点足够为猴子们提供除了新鲜香蕉之外的其他水果,还拍了照片,说这些猴子对其他新鲜水果也相当喜欢。 还说给恒温浴池做了升级,现在他们拥有的是一座在雨林假山中的恒温水上乐园,最长的水滑梯总是猴流量爆满,有些猴子甚至会三两个叠在一起一起往下俯冲,生态岛的工作人员还发来了一些照片和视频,他能看得出来,那些叠在一起一同冲刺入水的猴子们都在兴奋地大叫着,飞快地从水池中游出来、再去排长队。 但愿这款游戏能够卖出很好的销量。 时色董事长这样有人情味的人是应该赚钱的,当然还有他和老白的分成…… 一人百分之二看着也许不算多, 但如果这款游戏能够在上线之后的一个月获得十亿信用点的利润,那他和老白都能获得额外的两千万信用点。 那样的未来简直就是充满了希望啊! 想到这里,他切换到工作群,然后从线上状态中看到,无名客小姑娘还没起床。 也是,按照二相乐园的时间,现在还是清晨六点,一般正常的年轻人这个点都是不会起床的。 哪怕他们要去绘世学院上早八。 而隆介校长仍然在线——经过了彻夜的工作——并且才刚将一段全新的材料上传到群里。 到了这个点还在加班啊。 明明是需要保养的中年人了,却熬了一整个大夜…… 能拿分红的不死途顿时有了当老板的感觉。 兢兢业业的隆介先生正在为了他的暴富而拼命打工。 换算一下,甚至可以说,他正在为那群默里亚生态岛上变成了猴子的游侠们打工。 隆介先生真是位好人啊。 简直和当年将贪饕的影子交给了他,从而让他最终能够杀死诛罗,没让那场鲜血淋漓的战斗中前期的牺牲白费的领航员我见前辈一样好。 不死途心想,下次若是能有机会再去往仙舟的话,就按照仙舟的习俗给这位隆介先生供上三炷香吧。 祝他在帝弓目光的庇护之下,平安长寿,顺顺利利地活到一百岁,然后无疾而终。 他想给隆介私发个【加油】的表情包。 这还是他从三月七那边顺来的表情包,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帕姆,那个长耳朵的小家伙的照片改成的表情包,非常可爱。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波提欧发来的消息。 不死途:“……” 他的耳朵瞬间充血分红,下意识地咬了下下唇。 他的星星们果然都是敏锐的,这么快就意识到了他群发这个直播间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帮忙宣传宣传这款游戏,众筹来更多的钱…… 不死途回复:是的。 不死途:我能拿到分红,如果数额很可观的话,我在想,你的联觉信标其实可以更换一下。 虽然自动打码挺好的。 不死途心想。 至少现在的这个波提欧来和他聊天的时候,他可以放心大胆地让那群狸猫在边上晃荡。 波提欧的语言系统还是太原始粗犷了。 如果换成了不被屏蔽的联觉信标,应该会很容易带坏那群小狸猫。 ……很对不起它们在他最窘迫时候的收留之恩。 波提欧那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持续了好长一会儿。 不死途耐心地等待着。 新消息出来,他转换好了语音,随即在这一段文字中看到了“知更鸟”这个名字。 寰宇著名顶流歌星吗? 不死途瞬间放下了拉面,他扶着冰箱壁坐起来,认真地看起了这段文字。 ——那要不要我推个能帮忙宣传的人?就知更鸟,匹诺康尼的那个,之前那边出的事情,我也帮了一点小忙,再后来有个小宝贝带着模因病毒来了匹诺康尼,我和乱破都帮了点忙。尤其是我,我在流梦礁的时候一直和她同行,当然还有星穹列车上的那个粉色头发小姑娘。后来还有一场圣杯战争呢,我差点以为会把她带坏……哦那就是另一件事了,当时给我们都吓得够呛,还以为星期日那小子,就是在匹诺康尼试图登神的那个,要跑出来爱死我们呢……总之,我和她有点交情,她也许愿意帮忙。而且我刚刚看了看直播,这游戏不挺有意思的,还能打牌呢。 不死途看到这里,下意识瞥了一眼小窗化的火花直播间。 现在的剧情推进到上飞船之后。 飞船上有除了住宿之外的其他消费,拉曼查没什么钱,游戏就在这里插入了一段打牌的剧情。 他需要通过赌运气/出老千/事后从赚到了钱的“牌友”口袋里偷等方式中的一种,给自己弄到一定量的生活经费。 火花刚才输了一局牌,手上彻底没筹码了。 现在正在直播间里装出苦音,对粉丝们说自己今夜就要去cos蜘蛛侠或者百特曼。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其中混杂着几条认真科普教怎么打牌的弹幕,还有几条正在提醒她快点跟上那个要撤离的“牌友”,记住对方的房间号。 很热闹,但直播间人数卡在了50w+,有蛮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增加了。 五十万人,转化成玩家的话……好吧他没有经验,不知道会有多少。 但这点人数肯定凑不齐第一个月十亿信用点的盈利就是了。 不死途当即干脆利落地回复: 需要!!! 12.游戏公司总裁第十二天 脸面是什么? 在钱面前,这种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脸面和讲究,扔就扔了。 不死途:这么强大的人脉!这次真的要靠你了 波提欧那边没有回复,已读也没有。 不死途并不在意,兴许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或者进入了没有信号的区域,波提欧总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他想了想,从冰箱中爬起来,到楼上去找时色。 这份人脉不是巡海游侠这边所独有,列车那边的三月七小姑娘……哦,星穹列车上不是还收留了那个脑袋两边长着一对耳羽的孩子,听说他就是知更鸟的哥哥呢。 先和董事长说一下,做个备案,顺便多动员一点力量去拜托那位知更鸟小姐…… 这里面可都是分成啊! 他走出电梯,隐隐听到磨砂的玻璃门后有交谈的声音。 和往常欢快的腔调不太一样,有点严肃。 不死途大致听见了“嘴”、“吃”、“面具”之类的话。 他安静地站在门后,并未详细去听里头的交谈。 每个人都有秘密,很显然他没必要探寻这一份秘密。 * 一门之隔后。 时色正靠在椅子上,眉心微微皱着,虚照站在她身后,右手的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 “一测广告宣发之后,你的头疼有好点吗?” 时色疲倦地点了点头:“还不错,它变慢下来了。” 虚照举起一只手柄上镶嵌着面具花纹的放大镜,对着时色的眼睛照进去。 放大镜中照出了紫色的眼睛、深红的竖瞳,而后继续放大,终于透出了颅骨之后大脑的模样。 这是一只残缺的大脑,半边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正在被一只从颅骨中伸出来的、獠牙交错的嘴巴啃噬着。 伴随着这一画面进入他的眼中,虚照也听到了“沙沙、沙沙”的声音。 啃噬持续不断,却始终无法扩大大脑上的残缺。 因为,伴随着它啃咬的动作,这大脑也在以相同的速度重生着。 灰白的质地之间,隐约能够看到一些如木、叶质地的金色丝络转瞬即逝,被更外层的灰白脑质覆盖包裹住。 “它啃的速度的确没那么快了,我再看看面具。” 虚照将放大镜换到另一只眼睛上方。 这次出现的半边脑组织上挂着一只面具,面具的侧脸上绘制着一只皮球的图案,是非常典型的、属于假面愚者的面具。 它几乎要镶嵌是镶嵌在大脑中的。 虚照撤走了放大镜:“面具和你的绑定还算紧密,你的药够吗?” 时色抬手揉着眉心:“还够半个月……过两天就得去找绯英了。问她多要些花瓣,万一之后做游戏忙起来发现不够,那我可得惨了。” 虚照问道:“所以,你还是完全不考虑手术的建议?我找到了一位很优秀的手术持刀人,出意外的概率很低。” 时色神色恹恹道:“算了。毕竟我遇到了那只黑猫,黑猫的建议我还是会尽量听从的。现在这样也还行,大脑里头没什么神经,光啃大脑的话,我也不觉得多痛。” 痛感主要来源于贪饕的力量渗透到面具上,面具才是真正带来痛感的东西,除此之外,当贪饕和欢愉两股力量在她的头脑中打架的时候,那股血管和神经即将撕裂的痛楚也时常令她眼前发黑,身体频冒虚汗。 “现在欢愉被强化了,能压着贪饕打……就可以了。” 她挣扎着坐直了身体,给自己倒了一杯泡了柠檬片的苏打水。 酸味和气泡噼里啪啦的质感在她的舌头上绽放,时色细细地感受着其中的回味。 她的眉头终于缓慢地舒展开了些。 “好了,现在没事了。” 她对虚照说。 “下次再聊吧,别让不死途先生等太久。” 她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往上提了提。 门外的不死途听到后,便推门而入。 他微笑着,对时色说:“一个好消息。” * 寰宇巨星知更鸟。 的确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时色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很明显地振奋了起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两团健康的粉红色。 “这是个很好的宣传线索。” 她大声说。 “你完全就是个天才,不死途先生,将您招聘到绚色来,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做下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至于三月七小姐,她正好和我约定,会在今天九点之后、十点之前,线下报到,和我们见上一面。” 显然,这次见面就很适合聊一聊宣传这方面的事情。 时色对着不死途打了个响指:“不死途先生,您可以回去吃您的早饭了,考虑到现在还在凌晨六点半,您也可以补觉上一两个小时。” ——三月七拖家带口地走进绚色互娱大厦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一位刚刚回笼觉睡了没多久,还打着哈欠的002号前辈,前台桌面上正捧着金银花胖大海护嗓茶喝的…… 三月七尖叫出声:“模因病毒?!” 二相乐园里怎么 也会有模因病毒? 而且还是最标准的猴子……她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星!掩护我!我给乱破打电话问她现在要怎么办!” 不死途:“……啊。” 旁白被一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三月七小姐,不用麻烦了,我就是乱破送来这儿的。” 他花了三分钟时间编撰出了一套不死途和乱破是远房亲戚,不久之前才联系上彼此的故事,总算打消了三月七的紧张。 但经过这样一遭,双方的关系也飞快地拉近了起来,时色同星穹列车上的这几位热烈地握了手,随即邀请他们一起上楼看看。 “今天的工作不多,就有一个宣传会议,如果几位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旁听,或者在会议室外体验一下这款《代号:猎人》。” 三月七勾着姬子的手指尖,不好意思地摇晃着。 姬子微微一笑。 家长开口做出决定:“那就打扰您了,时色小姐。” 三月七将冰袋里头装着的自制雪葩一样样塞进了办公层的冰箱里,只留下了血橙口味的一盒,打算趁着温度软硬都恰到好处,分给同事们吃。 以及。 一盒她不小心混在雪葩盒子里头带出来的咖啡冰激凌。 咖啡冰激凌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咖啡的醇厚是很好的,而苦味也可以被冰激凌中的奶甜中和,是冰激凌中的鲜品—— 如果用来做这款冰激凌的咖啡不是出自姬子之手的话。 原本是想要把这款冰激凌当成列车杀手锏的来着。 遇到什么表面上言笑晏晏的反派人物,就比如说那什么市场开拓部的奥斯瓦尔德,就可以给对方来上满满一杯。 没想到居然带出来了……呼,还好及时发现了,否则要是放在冰箱里…… 哪天被不知情的同事吃到,那一日就要变成她小三月手沾无辜之人鲜血、身犯命案、身陷囹圄的第一日了。 哪怕到了会议桌边,三月七仍然紧紧抱着怀中的冰袋,生怕被人发现其中堪比砒霜的一份。 为此,她都没怎么听时色在会议上的发言。 星认认真真地在后排戴着耳机打游戏,速通流的她现在已经无伤地通关了第一章。 但姬子和星期日听得认真。 尤其是姬子。 这家游戏公司的负责人毕竟换了一代。 曾经在她印象中相当可靠的游戏公司也需要再多审视一番,关于员工福利以及经营的眼光……小三月和星都是只会看游戏够不够好玩的,她得为孩子们把把关。 13.游戏公司总裁第十三天 时色在会上说了自己当前的宣发想法。 “我的想法是,不把我们当前宝贵的现金流用在传统广告平台的宣发上。” 不是说这些传统广告平台的效果不行。 但传统广告平台实在是太贵了! 时色在最近这段时间里了解下来,那些可以外包宣传的M公司开出的打包宣传费和游戏制作费用打平。 而这在市场上算是比较低的了,因为还有一些买量型的游戏,宣发成本甚至会比制作成本高出一倍。 而如果不外包给这些公司的话,且不说自己一个一个平台对接所浪费的时间,那些平台对外开出的价格累加起来甚至还要超过M公司的合并报价——就更不值得了。 街角大屏上的展示、那些社交媒体上随时随地能从角落里刷新出来的广告推文、还有一些常用app首页的广告,只需要摇晃两下就会直接跳转到游戏下载页面…… 如果想要替换掉这些宣传,应该怎么做呢? 时色的答案是,首先更精准地确定受众群体。 这些传统的推广方式都是在广撒网,试图搂住每一个有可能喜欢这款游戏的人。 但几乎是强迫将东西送到他们面前,自卖自夸地吆喝着“快来看看我吧,我可好玩了”的推广也会引起一部分人的反感。 过度的推流会变成黑红,反而会影响路人盘。 那如果直接将第一波推流的群体固定在游戏圈,以及和游戏主角拉曼查的粉丝群体这两种类型之中呢? 多请几个游戏区的主播,让他们直播玩游戏的一测,他们的粉丝基本上也都会自己玩游戏,极少数是云游戏的,至少也对游戏感兴趣。 在这样的人群里面做推广,热度的转化率会相当高。 另外,巡海游侠这个组织是有很多粉丝的,理想主义的正义组织、行事风格游走在黑白的界线上,而拉曼查更是这个群体之中成就最高、讨论度也最高的那个。 也可以往这个tag里面投放一些广告。 反正拉曼查具体的长相,网络上从未公布。 而她设想、虚照落实绘画的这个狼人角色也是当真具备跨越物种的美貌。 游戏剧情中更是完全往美强惨这方面发展——显然,粉丝不会拒绝来游戏里头吃两口饭。 针对性的推流,仗着对游戏本身质量的自信,等待着自来水的推荐。 当然,还有一两个足够制造破圈热搜的人物引流。 ——这些应当可以作为传统广告宣传的替代品吧? 对于习惯了低头看手机的当代人来说,这样的宣传同样可以有很大的普及范围。 时色还统计了下这样宣传的花销,是M公司报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只不过,原本的她觉得火花应该会是那个热搜的突破点。 火花的直播的确很有节目效果,而在游戏的第六章中,有一个她觉得还挺有机会火的剧情点。 现在有希望请来知更鸟小姐……那不管是等火花的直播效果,还是等火花玩到第六章(也就是一测剧情所卡在的位置),然后半是买半是靠粉丝自来水地弄出来个热搜就都不必要了。 因为知更鸟小姐的每一个公开举动,都自带热搜。 除了将代表着光明未来的知更鸟小姐略过,其余的宣传手段,时色都一一说明并附带上了当前一测转化的数据,最后,她双手撑上桌面,环顾一圈: “除了上述的宣传方式,大家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将会议发言听了没多少,但至少听清楚了问题的三月七举起手。 她身后的星正打到了个需要破解机制的关卡,眉头因为思考而皱紧。 姬子尚且在评估着这家游戏公司的工作氛围。 星期日的余光微微偏向姬子,他在学习。 不死途垂着眼睫,心底做着和时色相似 的祈祷。 旁白依旧端着养护嗓子的金银花胖大海茶,他又喝了一口,开完这个会,下午的他还需要去为第十章的拉曼查配音。 虚照缩在角落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这一时刻,时色还没来得及开口,春风和煦地请三月七小姐进行一番发言。 会议室内出现了非常短暂的声音真空。 而就在这转瞬即逝的沉默之中,会议室的门外突然响起“滴”的一下提示音。 紧接着是轻一些的声音: 【已识别到录入员工005号,隆介先生,欢迎您】 “会议已经结束了吗?实在是抱歉,我在港口堵了很久,早知道就坐疾风龙列车了——” 红发男人猛地推门而入,伴随着门的打开,他的声音、连带着一点匆忙跑来的气喘都变得清晰。 时色还听出,他的语速比起平日视频会议中的快上了不少。 “我连着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有咖啡吗能给我来一杯吗?” 三月七下意识地看了看怀中的冰袋里掏出了一盒上面贴了“咖啡”标签的手作(磨)冰激凌。 坐在她身边的姬子一伸手,很自然地从袋子里掏出了这盒同样软硬适中的咖啡味冰激凌,打开了盖子往红发眼镜男的手边递: “有这个,咖啡味还挺重的,应该能提神。” 优雅的领航员小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勺子——时色看见了金属匙柄的反光,由于实在想不出来这勺子是从何而来,她决定从今往后对虚照多一点尊重。 原来《苍天航路绒绒号》中姬奇猫的设定并不仅仅是谐音梗,这还真是机器猫一样可以掏出一切的无限口袋啊! 红发眼镜男下意识地接过了勺子和冰激凌,并顺着姬子方才将勺子往冰激凌中挖的动作舀起一大勺来,送入口中。 一边吃一边诚恳地感谢道: “太好了,真的是咖——” 14.游戏公司总裁第十四天 红发眼镜男的表情猛地一震。 面色由焦急跑来的红润变得苍白,随后苍白中竟转出了一线带着死气的青色,时色的手都按在紧急呼救按键上了。 但他最终成功地吞咽下了这口咖啡冰激凌,虚弱地冲着那位在方才的瞬间一反往日优雅的领航员小姐露出了个虚幻的笑容: “姬、姬子……爸爸大概是……加班猝死了,怎么就见到了你呢……还有你的咖啡……” 他哆嗦着胳膊,颤抖着手指,朝着姬子: “……我的女儿、长大之后原来是……这般模样吗?你当真是出落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啊,和你妈妈当年……也是……” 他双腿一软,好在旁白及时一脚踹来了一只椅子,正好垫在他的屁股下头,将他稳稳地接住。 红发眼镜男跌坐在椅子上,眉眼之间仍然是如梦如幻的意味:“但是,天国之中难道也会有这些咖啡,就没什么一定能做出好喝咖啡来的祝福么……” 一旁的好心人不死途看不下去,说:“隆介先生,您还没猝死呢,您的女儿也还活着,不是幻像,她现在正站在您面前。” 隆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腰依旧有些弯,双手向前平伸,摸索向姬子:“真的么?我的女儿……当初爸爸看到刻着你名字的墓碑……爸爸险些就要跟着你一起去了……” 姬子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她说:“毕竟我差一点死在告死魔手上,然后又选择了走向星空,对于一个已经不在意生死的人来说,提前为自己立一块墓碑不是很正常吗?” 姬子停顿了下:“毕竟,她也不能指望一位常年在太空中游荡,让女儿独自一人面对风化诅咒的父亲,能及时赶回来收敛她的尸骨,为她撰写墓志铭。” 隆介抬起眼镜,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姬子……是爸爸对不起你……” 他说了半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手帕,擤了擤鼻子,继续在强烈的情感冲击中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虽然不在女儿身边,却并不是因为不爱女儿,而是想要从星海之间找到解决风化诅咒的办法,好让女儿如普通人一样度过不那么短暂、不留遗憾的一生。 星穹列车上的另外三人屏吸凝神着听。 星期日就连耳羽都一动不动。 不属于星穹列车的几人也都纷纷将后背靠在了椅背上: 人到了一定年龄,就难免爱看这种接触误会之后阖家团圆的戏码啦! 认亲结束于星脆生生开口叫的一句“外公”。 时色眉梢一跳,心中当即转过一个念头: 这孩子可真是走欢愉命途绝佳的苗子啊。 怎么被开拓牛走了……倒也正常。 欢愉星神自己都被开拓牛走了呢。 隆介总算恢复了正常,看起来像是那个在绘世学院开学仪式上致辞的男人了。 “我一直都在关注着星穹列车,姬子……哎,爸爸刚才就是太累了,还有你的咖啡……” 他不动声色地试图将那桶咖啡冰激凌放到角落里,姬子目光灼灼地盯上了他的手。 “嗯?爸爸?” 隆介:“……啊哈哈。” 他陪笑着:“爸爸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吃不了太生冷的东西,而且这毕竟是宝贝女儿送给爸爸的冰激凌,爸爸拿回去慢慢吃,慢慢细品,昂?” 三月七有点坐不住了。 她也小声地喊了一句“外公”,像是在和星较劲,方才乱成一团所以还没来得及制止星那种叫法,现在更是听到另一个小孩也这样学坏的姬子捏紧了拳头,手背上有些血管凸起的迹象。 三月七:“虽然咖啡是姬子妈妈泡的,但冰激凌其实是我做的!” 隆介连忙点头:“哦哦哦,好孩子!” 他倒是飞快地接受了外公这个称呼,感动地走过来打算抱抱这俩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孩子: “谢谢你们。” 三月七摆手:“不用客气!” 星:“所以外公,我的见面礼红包呢?” 领航员小姐终于忍无可忍,在星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别带坏小三月! * 真是令人感动的家庭情景喜剧啊。 时色放下拍摄的手机:“或许会议可以先暂停一下,隆介先生,您需要一个单独的会议室,和您的女儿……以及外孙女们叙叙旧吗?” 不死途 看了她一眼,没从时色脸上看出半点拱火的神色,不由得敬服起来: 装得真好啊,任谁乍一眼看过去,恐怕都不会觉得这是位假面愚者。 还叙旧……隆介从前有见过这两位今天新鲜出炉的外孙女吗? 时色听不见他的腹诽,她收起ppt:“大家可以自由休息,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来找我。” 想法(x) 人脉(?) 她转身去了一旁的小会议室里,手机中小窗还在播放着一位向来很喜欢巡海游侠的游戏up主的直播。 该up主玩这游戏并不是单纯的通关,他在收集各种细节并进行考证。 时色点了点蓝牙耳机,up主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带着激动: “……一般我们在考据的时候都不认为拉曼查认识传奇假面愚者未抵,因为未抵活跃的时期要早于第二次繁荣末期,也就是在拉曼查出生之前,他就已经不怎么在银河间活动了。” “但是,在网间流传的所有关于未抵的文本中,十有八九都有提到,他曾经和贪饕有过交锋,并从贪饕那里得到了些东西。而关于拉曼查一直以来的战绩,大多数已经被清扫过的战场记录中都提到了战场相当干净。我们可以相信是虚构史学家神秘的大手发力了,但也可以相信,折足之狼具备一些贪饕命途的力量——从这一点上,将拉曼查和未抵联系在一起,我觉得是剧情设计中特别精巧的一环……” 该up主逐渐在愈发深入的考据之中,将这个沉寂了多年的老牌游戏公司吹得天花乱坠。 什么制作组里一定有拉曼查阁下的死忠粉啊,什么终于有一款游戏是认真想吃拉曼查粉丝这碗饭的…… 虚照推门进来,她看了一眼字幕,笑起来: “哟,这是广告呢,还是自来水?” 该up主正好说到一句: “这么说吧,这游戏完全考据到了一种……我觉得拉曼查先生可能就隐居在这游戏里的程度,你们懂吗?” 虚照:“……” 时色:“……” 虚照沉默片刻,尴尬地呵呵两声: “我、我现在相信这是……哈哈……自来水了……” 15.游戏公司总裁第十五天 这要是广告词的话…… 什么时候巡海游侠中的另两位领猎人,渺目之鸮和失心之熊找上门来怎么办? 不死途先生可是绚色互娱当前测试部的首席员工。 旁白先生就更不用说了,狼人拉曼查的cv,目前已经在二相乐园文娱热搜榜上拥有了个后排的野生小热搜,里面全都是热情的女粉在问,这是哪个工作室出来的新人声优,这声音质感,这表现力…… 新的老公已经出现!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下一次珠星财团举办漫展的时候,请这位老师摆个摊子开签名握手会好吗,拜托了! 时色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硬地握紧了拳头:“我不能失去我的测试部首席员工,更不能失去cv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如果和她抢人,就算是仙舟联盟,就算是巡猎星神…… 她还是会惜命的。 再说了抢也抢不过,不死途先生对天弓敬仰着呢。 仙舟联盟指不定还有点希望。 * 却说,铁墓一战过后,罗浮仙舟上的日子略变得太平了些。 先前忙碌着的将军与年轻人们都有了短暂的、公务之外的闲暇,好在一片被重新栽种回本貌的竹园之中小憩。 飞霄:“……我保证这次不喝酒了。” 特地提到被“重新栽种”,不就是在含沙射影地说她上次醉酒拆园子? 那有什么办法……酒量浅酒品差,这不都是天生的? 她抖了抖耳朵,等待着手机另一边的爻光接起视频电话。 爻光兴许还在忙,一时间没有接通,飞霄的耳朵又抖了抖,听到远处的一座亭子里头,彦卿克制但兴奋的声音。 飞霄听了一会儿:“你徒弟还会打游戏呢?” 景元道:“他当然玩,上一次,在匹诺康尼的那场圣杯战争,你不是看着他参加的么?” 可是长了不少见识的。 飞霄:“那能一样,上次还能锤炼他的战斗……哦,我听到了,这一次也是战斗游戏,训练反应速度?要我说,彦卿骁卫最不需要再多练的就是反应速度和敏捷,他的身法多漂亮啊!” 景元抬起茶杯来浅浅抿了一口,他明显是高兴的。 “只是娱乐而已,这游戏关乎到他很敬仰的一位前辈。我瞧过了,那游戏挺有意思,劳逸结合不挺好?” 飞霄来了兴趣:“哦,是哪一位?” 她的年龄在仙舟的将军们中算是小的,年幼的时候更因为出身而从未接触过任何能称之为娱乐的东西。 所以,现如今虽然身居将军之位,她的玩心反而如景元盆栽中的杂草,郁郁葱葱十分茂盛地长了许多。 景元:“游侠的领猎人,折足之狼拉曼查。” 飞霄:“嚯!原来是这一位!” 她随即想到了怀炎老将军上次同爻光说过的话,又想到在交代完了正事之后,那位慈蔼的老将军捋着胡须说: “这样罢,既然景元不在,我就给你们讲一讲景元小时候的故事。” 飞霄哈哈大笑地拍起手来:“难怪!” 炎老说景元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巡海游侠,因此在听说炎老最骄傲的徒弟应星曾经收到过来自拉曼查的入伙邀请后,辗转反侧了两天没能睡好,顶着一对黑眼圈蹲在应星门口,问他还有没有拉曼查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他走个内推。 现在彦卿也是这样啊。 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弟子。 景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飞霄尽量老实地和他四目相对。 景元侧目:“上次我不在,炎老定与你们说了些昔年旧闻。” 飞霄:“哎呀,又不损了你神策将军的威风。” 景元垂了垂眼睫,正巧爻光此时接起了视频通话:“……喂?刚接上小狐狸,在开车呢。” 飞霄的狐耳最灵敏,除去爻光的声音、车内的音乐、车窗外呼啸而过丰盛以及轮胎在地上漂移摩擦的声音外,她还听见…… 飞霄突然站起身来。 她俯身向前,越过小方桌,看到景元的左手正在桌下…… 托着一只横屏的手机。 而手机页面上,顶着“拉曼查”这个名字的狼人刚刚结束了一套流畅漂亮的连招,正在倒了一地的敌人之中,优雅地收起手杖。 ……哈。 她一边听着爻光那边的声音,一边对着景元挤眉弄眼。 藏得够深啊神策将军,方才说的那什么劳逸结合,分明就是 你自己想的吧? 指不定彦卿了解到这款游戏,还是通过了他呢。 啧啧啧,这么好的心态。 飞霄估摸着景元还能在将军的位置上干起码两百年。 她慢慢悠悠地坐了回去,将双腿交叠着跷在桌角上。 这么大的动静景元当然不会不知道。 但他选择了先操纵着角色绕在那些仍然寻找着他踪迹的敌人身后,趁着他们沿着倒在地上的敌人、以及那些流淌的鲜血、血中留下的信息寻找他踪迹的时候,放生了他们所有的飞船,只剩下最后一架,他跳上去,熟练地靠着曾经身为骁卫的熟练度解锁了飞船,在那群仍在搜寻的敌人面前大摇大摆地晃了一圈,风骚地飙车离开。 他现在也还喜欢巡海游侠啊。 怎么。 八百岁就不能不忘初心了么? 要知道,不忘初心可是延缓魔荫身的一大重点。 况且这游戏真挺好。 也不愧那些做巡海游侠考据的博主会推荐给青镞、青镞再转手推荐给他。 这飞船上的诸多指令、强行启动的方式,都和现实中的一样。 他也就不用多费心思去捡掉落在地图角落里的操作手册了。 手机屏幕内,他的飞船边逐渐多了几道蓝紫色的流光。 这一段是过场动画,景元的手指离开了屏幕,拉曼查的队友来同他汇合。 隔着透明的驾驶舱,他们快乐地对视大笑。 景元的视线渐渐有些虚了。 他的眉眼很短暂地氤氲了,像是被淹没在一些柔和但带着灰调的雾气之后,随即被飞霄手机中传出的爆炸声惊回了平日里神策将军的模样。 “情况如何?” 这不是才下车没多久,怎么就惹上了爆炸? 不是说二相乐园现在表面上,大致还算平静祥和安全? 飞霄竖起大拇指,盖上手机:“万事OK!哦对,这游戏叫什么名字,也发我一个,彦卿小哥玩就算了,你也上手了,多半有点过人之处。” 景元:“还在一测,我把下载安装包的页面给你了。” 飞霄:“好……收到!这狼人形象还挺帅,啧,怎么不能是狐狸人?” 她开始下载游戏。 16.游戏公司总裁第十六天 作为一名常年在前线作战,承担着大军团指挥责任的将军,飞霄从来都比她看起来得更在意团队合作。 因此,她格外喜欢拉曼查身边逐渐聚集起了一群伙伴的游戏第六章。 哪怕是巡猎的飞星,也更应该万箭齐发。 此时的拉曼查正与同伴们筹备着鼓动一场叛乱。 光凭他们的人手是不够的,所以还需要吸引更多的人入伙。 团队里的所有人都一致指认:当然得是人格魅力最高的拉曼查负责着最重要的一环! 其中一位队友甚至深思熟虑着道:“我觉得你完全是魅魔级别的,去多骗几个小年轻加入我们吧,看在是你的份上,他们怎么都会答应的!” 拉曼查就这样很懵地被推了出去。 虽然很懵,但一位优秀的游侠会尽自己所能地完成任务。 于是,拉曼查拉着那些来到他面前,表现出对复仇的欲望、对公义的追求的年轻人们一遍又一遍地说: “巡海游侠之于这个世界,就是在夜空中划出光明的流星。我相信你会是一颗很明亮的星星。” 飞霄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扭曲的熟悉。 她皱起了眉头。 * 不死途皱起了眉头。 他身边全都是巡海游侠,十有八九是当初被他顺手招揽进来的,剩下的也都或多或少和他见过几次面,他能一个个记得这些孩子们的名字。 他们簇拥着他,把他围在正当中,七嘴八舌但是都说着同一句话: “老大!” “拉曼查先生……我是不是……” “我是你最喜欢的星星吗老大?” “老大,我有没有变成一颗让你骄傲的明亮星星?” “老大……” 标志性需要打码的语言并未出现在这个场合,仿佛这里所有游侠的目标都是给老大展现出他们最好最讲礼貌的一面。 不死途的额头上逐渐浮出了汗滴。 他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波提欧和乱破,波提欧倒是没有这样说,但他也喊了老大。 随后那双带着准星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里头竟然也藏着一点难得的、孩子气的期许。 乱破的身形在其他游侠之中显得有点矮了。 还有点瘦,所以她高高地举起双手:“孤星·狼隐!在下呢!在下曾于阁下门下学习探侦之法,阁下也曾夸赞在下天赋不俗,乃是夜空中灼亮的星子——” 不死途尝试着不开口,但那些声音热切地贴上来,他们的手也是如此,都格外热情地朝着他伸过来。 他…… 这里头的每一张脸他都不舍得让他们伤心,于是就愈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都是他最好的星星们吗,怎、怎么还要分个前后远近…… 本来就没有舌灿莲花这等子本事的他此时舌尖上存储的只有一句话。 我……你们……我……哎呦,嗐……! 他在尴尬、不好意思,以及一些对面前这些孩子的心虚愧怍之中等来了旁白。 老白啊老白,看在我最近带你在绚色互娱吃香的喝辣的份上,你总应该来帮帮我吧? 至少说两句好听点的! 名侦探的嘴角挂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奈微笑,朝着那只端着金银花泡茶的猴子看去。 旁白一路经过了许多同事们的肩膀,走到不死途面前。 “不死途先生。” 旁白那双看不出半点聪明的猴子眼里头闪烁着探究的光泽。 “其实我也一直很好奇,我会不会是最好的那颗星星?” 老白,怎么你也—— 不死途张了张嘴,这下连“我、你、我……哎呦,嗐”都说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就把自己给摇醒了。 原来是场梦啊。 还好是场梦……怎么是场梦呢。 他抬手推开冰箱门,坐起来,望着一旁睡得很舒服的旁白出了会儿神。 都怪老白。 其实光是【所以拉曼查你最爱的星星到底是哪一颗】这个热搜还不至于让他做这样的梦。 因为不死途不爱看热搜,哪怕是在干侦探的时候,收集信息这种活也是交给旁白的。 让他做这个梦的主要原因,是时色发现她强烈要求埋的梗当真有了热度。 想想看吧,从火花开始,一个个主播们半自发地加入了举起手机打开游戏,对着镜头质问: “拉曼查先生,我是你最爱的星星吗?” 它飞快地在二相乐园收获了文娱榜榜首热搜的好成绩,跟着深红色的一个“爆”字引来了大批的流量,并在曜青仙舟的那位飞霄将军也在其中插了一脚,发了一段在罗浮上拍摄的,有她、仙舟新一代剑首彦卿、还有朱明仙舟焰轮八叶之一云璃三个出镜的视频。 这段视频里,这三位往常都只能在新闻里见上一眼的也都装模作样、忍着笑意地摆了同样的姿势说了同样的话。 而更炸的在于视频中短暂闪过、飞霄同拍摄者的对话。 飞霄问:“你不来拍一段?” 拍摄者:“我就算了。” 其实也是很简单的对话,但这声音经过细心网友的比对后,信誓旦旦地宣称: “如果这不是景元将军的声音,下次我打铁墓!” 两位仙舟将军啊,这热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顿时不死途收获了来自时色、虚照以及旁白的好奇和尊敬: 天呐,你在帝弓七天将里头都能有粉丝的吗? 到这一步,不死途还能假装自己啥都不知道。 但时色决定为了一测的这一波超出她预料的泼天热度,额外做个原计划之外的dlc。 这款dlc的主角不是拉曼查,而是一位可以自建模的巡海游侠。 被拉曼查邀请加入他的队伍——如果卖得好的话,日后发展成为《代号:猎人》的续作也不是不行。 于是旁白就去配了个音。 回来的时候,旁白若有所思地挠着下巴,说:“不死途先生,我和你搭档了那么久,现在的我能竞争你最喜欢的星星吗?” 折足之狼嘛。 本来就是一款远观也好,近看更好的游侠前辈。 哪有巡海游侠在真正认识、了解了他的为人与过往之后,能忍住不喜欢上他呢? 老白! 怎么你也……! 这件事就这样被推到了不死途面前。 而不死途。 天杀的,这些话他从前还真说过类似的! 面对的群体也是基本上每一个他认识的巡海游侠…… 心虚之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多正常啊。 从梦中惊醒的不死途缓了一会儿,终于镇定下来。 他拍了拍心口,决定爬起来给自己整杯冰苏乐达喝喝。 侦探先生静悄悄地走到了办公层的冰箱边。 眼角的余光使他看见: 这个点,会议室里竟然还亮着灯。 * 隆介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 又或者说,是姬子的咖啡威力太过超模,他现在瞧着很虚弱,但他依旧醒着。 既然醒着不如来干活。 时色刚巧因为《代号:猎人》在一测中获得的超出她预料的热度而兴奋到睡不着。 她干脆盘算起了绚色互娱日后的发展。 新的游戏需要慢慢开始搭建框架了。 毕竟,一家合格的游戏公司不能只有一款拿得出手的产品。 健康的营收需要多样化的资金来源。 现如今,《代号:猎人》看起来能爆不少钱,她得趁着这个时机,趁着这份正在不断扩大的流量,趁早给新游戏弄个印象pv发出去。 先钓一波玩家再说。 所以,此时的她正开着游戏一测的后台数据,一边统计一边整理脑中的灵感。 后台的玩家用户地址仍然以二相乐园居多,但其他ip的数量也在水涨船高。 现在,已经累计有超过一千万人预约了《代号:猎手》公测,而下载了一测文件包并正在爽完的人数还要更多一些。 时色推测了下,如果按照百分之一的付费意愿进行计算,游戏中最便宜的充值区间是六百信用点。 哪怕只是这样,第一阶段的毛利润都都能有六个亿。 而考虑到付费群体中相当一部分会选择氪更有性价比的三千信用点的月卡,最初的这笔收益应当会相当可观。 她努力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在其他地区的玩家ip之中,来自朱明仙舟的人数增长格外快一点。 时色筛选出朱明仙舟玩家们在游戏评论,投影在大屏上一条条看着。 其中有人提到,当年拉曼查也曾到过朱明仙舟,同怀炎将军算是旧识,还和朱明仙舟工造司中几百年来的白月光应星关系不错。 【很难不爱屋及乌啊呜呜呜呜听说当年拉曼查先生还想要把我们应星前辈拐走去当巡海游侠】 【虽然百冶大人永远是我们朱明仙舟的不动产,但单推人在这里梦一个应星巡海游侠if线】 时色一边刷过几乎每一条都会提及的“应星”二字,一边注意到会议室门外站着的影子。 不多时,那个影子已经走到了近前,推开门:“你们都没睡啊。” 不死途亦未寝,时色抬起头来冲他打招呼: “睡不着的话,干脆算一天加班吧?” 不死途:“……” 不死途还真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行啊,在说什么?” 时色的鼠标给一段评论中出现的“应星”二字做了高光标注。 “我在想关于应星这个人。” 就算不在仙舟联盟,一个人倘若了解过点儿材料学、冶炼、机关……那他十有八九需要在入学的第一年背上三本应星写的教材。 第二年就好了,虽然第二年要背四本,但至少已经有了一套熟练的在考前拜应星的规章流程。 知道应该上什么香,磕几个头,嘴里念叨点什么“一请怀炎老将军,二请应星上我身……” 总之很有名。 不死途的嘴角轻轻往下扯了扯。 怎么又…… 时色对他、隆介还有依旧在会议室中的虚照讲述自己当前的想法。 仙舟联盟之中,罗浮是最对外开放的一艘,曜青仙舟虽然同公司的合作更广泛,但却也被限制在了一些洞天之中,若是外人想要进入那些并未对外开放的洞天,需要经过的审核数量繁多到能让百分之九十的人打消这番念头。 而作为联盟的武器锻造中心,朱明仙舟更是传说中的邀请制。 能够在仙舟内部网站上火成这样,就说明这一波流量不吃可惜。 既然如此,下一款游戏何不稍作迎合,从仙舟的基本盘出发? 反正在这个人人爱论战,导致银河战力党这种没啥意思的卡牌都能大火的时代,背后几乎等于直接拥有一位星神的仙舟联盟本 身就热度奇高。 迎合了仙舟,并不意味着放弃更大的市场。 要知道,像是塔拉萨的伊须磨洲,还有其他一些曾经受过仙舟恩惠的星球,很多都是仙舟文化的拥趸。 那么,在仙舟风格的游戏领域,还有哪一块空白尚未被填补呢? 仙舟上的狐人们相当擅长虚拟现实技术,所以在偏向于三次世界、以拟真为主的游戏赛道上,已经有相当多的厂商挤了上去。 而这一类游戏,往往会迎合仙舟对于武侠风格的审美,偏向于大世界、战斗。 那么…… 时色喃喃自语:“现在市面上是不是还没有一款仙舟风格的、偏重于卖卡的二游来着?” 虚照飞快地帮她搜到了结果:“老大你记性真好,的确没有。” 时色打了个响指,双眼在瞬间就如同被点燃了似的明亮起来: “一款将仙舟的刀剑拟人化的二游,如何?!” “一名年轻的工造司匠人,从仙舟联盟历代百冶中最昭著的那一位,应星先生手中继承了一本《古今刀剑录》。应星告诉主角,说昔日燧皇尚未被降服之时,曾用其火冶炼魔兵八千一百柄,为祸人间,亟待降服。他多年来降服魔兵,已将其熔炼七千多柄,还剩下的,便要托付给主角这个后人了。他告诉主角,可借用那些神兵仙器之力,与化形后的他们成为伙伴,在这条降服魔兵的道路上同行。” “卖卡嘛,就可以把这些刀剑的化形变得漂亮些,而如果要出sp的话,还可以让应星再出出场,为一些刀剑重新开刃、打造剑鞘什么的。” 虚照:“这样的话,可以多招几位角色原画!仙舟风格好啊,我听说每一艘仙舟上的衣着风格都不一样,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呢!” 归寂继续伪装着虚弱样子,举起加了柠檬片的茶,徒劳但重复地冲淡那至今仍然在毁灭他味蕾的咖啡味。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滚石的西西弗斯,像是翁法罗斯迭代了三千万次的卡厄斯兰那—— 在这股久违但一如往日致命的咖啡味淡下去之前,这个世界的发展都同他没有了关系。 而且那边那两个女人也完全不需要他。 她们一唱一和地就定好了游戏的基调和未来。 也就只有拉曼查那个蠢货还在努力跟上她们的节奏。 ……啧。 怎么把那副震惊的样子摆在脸上了? 没想到这次遭罪的是你昔日的朋友么? 这么明显的表情,是生怕有人不知道你就是拉曼查? 归寂喝完了一杯柠檬茶,颤抖着手腕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 时色余光瞥见他的动作,飞快地回想了一番,从记忆中揪出了至少七次隆介先生给自己加茶的画面。 他都喝了八杯了? 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去上厕所? 人到中年,这膀胱功能居然还这么好吗?又或者是对董事长的尊重? 不,人的三急是不能忍的。 她果断地指挥起了不死途:“不死途先生,麻烦您扶着隆介先生去上一下厕所,他大概是腿软了。” 不死途:“……?” 这算什么任务……好吧。 巡海游侠要秉持的公义里面当然也包括救猫找狗,区区扶一位虚弱的先生上厕所,这不也不算什么。 他走到隆介身边,架起他的胳膊:“隆介先生?” 归寂:“……” 归寂:“…………” 他……毁灭命途是火系的!那些水都会从他体内蒸发,他怎么可能有膀胱问题,就算阿哈有膀胱问题他也不会有—— 但他现在只是个弱小无助的中年校长。 在领猎人面前不应当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面色凄苦地站了起来,一步两回头地跟着不死途朝着男厕的方向走去。 虚照对着时色挤眉弄眼。 时色只当没看见。 一旦表达出“我看见了”的意思,虚照绝对会打蛇随棍上,飞快地提出要不多招几个角色原画来和她均分工作的要求。 但就算她不这么做,虚照仍然开始提醒她: “这一类游戏最重要的就是美术吧?长得好看、剧情出彩,就算角色的强度没那么高,也会有很多人愿意为了老公老婆们买单,所以我说,新的一轮招聘是不是可以开始啦?要我说,你应该面对那些幻造专业的学生进行招聘,他们一个个的都可会画了……这年头美术专业可卷得很。” “不过,你最好找一找擅长服装设计的,毕竟幻造种被制作出来之后还能自行更换衣服,所以大多数的幻造师们都偏重研究人体和脸,衣服搭配得那叫一个雷霆……” 虽然虚照难免夹带私货,但她的话并未说错。 服装设计……这的确是个问题。 卖皮肤也是二游赚钱的重要渠道呢。 虽然她自己对于金钱没有多高的需求,她制作游戏只是单纯为了让二相乐园中的快乐变得更纯粹些,但皮肤还是得出。 如果不需要更多的钱给员工发工资的话,那就直接免费赠送给玩家好了。 获得免费道具瞬间的快乐也是欢愉啊,而且相当纯粹呢。 时色:“那你推荐两个?” 虚照眨眨眼,抬手指向自己:“我吗?” 时色点头。 虚照咬了咬下唇:“其实还真有,但不一定能邀请成功。你知道吗?在还没有修好星穹列车、驶向群星之前,那位领航员姬子小姐,曾是非常擅长幻造技艺的。” 17.游戏公司总裁第十七天 “所以,姬子小姐和隆介先生的家人谈话……?” 三月七双手压在小裙子上,认认真真地回答:“看起来还挺好的,就是隆介先生有点热情过头了,他还给我和星看了他抢购的姬奇猫周边!真的好多啊,比知更鸟小姐收藏的钟表小子周边还多!” 虽然她不会嫉妒姬子姐,但谁不希望自己有个如此实力超群,能用一整套公寓来摆谷阵的粉丝呢? 一提到知更鸟,三月七就有些脸红起来: “不好意思呀,时色小姐,知更鸟小姐现在还在无信号区域,可能在一测结束之前,都不太能帮得上忙了。” 时色摇头:“不要紧的,你们愿意帮忙,这已经是我幸运了。” 况且,哪怕没能获得知更鸟的宣传,现在《代号:猎人》的热度就已经很够了。 玩家们从中获得的快乐已经很好镇压了她颅骨之下的那只血口,而未来能赚到的钱,应当也能很好地覆盖了绚色互娱的运转经费。 星夹着三杯快乐水走过来,对三月七说:“三月,帮忙加个冰。” 扭头又对着时色指了指自己:“时色小姐,我已经把《代号:猎人》里一测放出来的全部章节玩过一遍了,还有更多吗?我可以加入不死途先生的队伍,提前玩……不是,帮你测试游戏吗?不一定要是《代号:猎人》的,其他游戏也行!” 一款好玩的游戏总能让玩家对制作公司产生信任,从而尝试其他同公司的产品。 时色相信,就算自己将开发进度进行隐藏,有三月七在,星还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新游戏的研发进度。 所以她干脆也不对星保密了: “有点可惜,受限于人手,还真没什么能让你玩的。” “《代号:猎人》这边会比较稳定地更新下去,预计在两年之后吧,主线会全部更新完毕。” 毕竟,不管再怎么编撰,关于拉曼查的故事也就那么些。 两年差不多就能讲完了,如果为了延续游戏卖卡,强行虚构出一些重复的任务和拯救,那么素材的复用反而会让玩家觉得无趣,从而伤害到绚色互娱这块招牌自己的含金量。 “还有一个正在策划中的新游戏,我估摸着会起名叫《刀剑录》。” 时色简单对星描述了下那款游戏在她心目中该有的样子。 又说:“虽然技术上没什么问题,但现在美术资源欠缺得很,所以得先再开一次招聘,上次招聘的时候没考虑到日后新游戏的情况,两款游戏的需求也相差还蛮大的……” 时色叹了口气。 又要开始整理应聘材料、准备时间对新人进行面试了。 同时她还要将新游戏的框架搭出来,哪怕是在游戏业已经相当发达,很多技术性的框架都可以直接从开源网站上获取的今天,给一款游戏打基础也是相当劳心费神的。 又要开始当牛马了……下一顿是不是该吃点沙拉菜? 三月七一边调整着镜头位置,一边想着姬子的情况:“姬子姐啊,她确实还挺会画的,但她才刚回到二相乐园来,说是要趁着这段时间走亲访友呢,就算想要问她有没有和我当同事的兴趣,也要等到一两个星期之后吧?” 星却皱着眉头,表情严肃起来。 “你别说……” 她沉吟片刻之后,打了个响指:“在服装设计这方面,我有人脉。虽然她们擅长的都不是仙舟风格,但我想在服装设计的艺术上,审美应当是互通的。” “这两位其中一个不知道最近忙不忙,如果她感兴趣的话,应该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班;但是另外一位,我确保最近的她还挺闲,但想和她面试会有点困难,让我想想……你介意我充当中转站吗?” 中转站……?这是什么意思? 时色一开始不明所以,但在星开始翻找手机云端存储的照片后,她明白了星的意思。 照片中赫然出现了一位金发的美丽女子,她身穿着相当古典的、裁剪得宜的白裙。 白裙上装饰着金色的纹路,两边的假袖子也是用同色的布料制作而成,桂叶枝与白花的元素愈发凸显出这一身衣衫的优雅贵气。 ——这个人,她在前段时间由星穹列车发行并大火了的《如我所书》中见到过。 阿格莱雅! 传说中翁法罗斯的浪漫半神,在逐火之旅之外,还有着设计、裁剪衣物的兴趣爱好。 星:“除了她自己的这一身,还有白厄的衣服也是她给设计的,我觉得也很好看。” 她切出白厄,这下完全是三视图了,详细地给出了那身庄重且很有战士味的衣裳的全部细节。 “缇宝的衣服、海瑟音的衣服——我觉得这块露出透明腹腔简直就是神来的一笔,赛飞儿的靴子……是不是都特别漂亮?” 时色端详了两眼,忍不住连连点头。 的确相当美丽。 她感叹起来:“翁法罗斯这儿的美育水平很高啊,刚才那位身上有红色彩绘的小哥,是叫万敌对吧?他的人|体彩绘也很好看,应该也是相当有艺术细胞的一位?” “对的对的!艺术和历史都很不错!” 和数学水平成反比。 星点头,随后又急忙摇头。 “但你不能说翁法罗斯的美育水平都很高!白厄是不会答应的……你看!” 她在手机上展示了一只猫猫糕,黄紫配色的那种;展示了一套很日常随意的穿搭,仍然是上衣紫下身黄的颜色;以及一条孤独地养在浴缸中的小鱼——这玩意怎么也是黄紫配色……这么泾渭分明的色彩分割,p的吧?!! 时色头晕目眩,随即甚至因为膝盖发软而踉跄了一下。 ……这对吗? 如此高饱和度高对比的配色,真的是一般人类能够想出来的配色吗? 星表情严肃:“懂了吗?这是翁法罗斯美育的下限。” 时色抬手擦汗:“懂了……懂了。” 真是超神超鬼的水平啊……听虚照说,这位名为白厄的黄金裔,险些就成为了毁灭毁灭的绝灭大君,而他最终没有变成绝灭大君的缘故,也是因为他对于纳努克的抗拒。 在毁灭纯美这条途径上,时色觉得白厄具备同等的天赋。 她用了三秒钟时间平静心神,这才继续问: “你现在还能联系得上黄金裔们吗?” 星挠了挠头:“有一段时间其实是不太行的,但自从之前又一次枕着如我所书睡觉,手里还拿着羽毛笔后,我就可以在入睡之后清醒地进入一页永恒——就是《如我所书》里的一个区域,整个翁法罗斯所有的生命都在里面,等待着按照那什么……赞达尔回归原理?等翁法罗斯重现,那时候他们就都会去往那个新生的翁法罗斯。” 她也问过黑塔,黑塔说了些量子纠缠之类的话,还说兴许可能是当时在记忆命途上走出最远,就差一步便能成为浮黎的昔涟特别留给她的祝福。 难怪了。 时色拉了拉她的袖子:“那就拜托你了。” 星近距离地看着这位身高快和她差不多的总裁女士。 她一直觉得对方相当有气场,尤其因为眼睛相对狭长,眼睛正中间还是类蛇的红色竖瞳,那种相当有侵略性的御姐感让她觉得对方其实不怎么好靠近。 但这样的人露出了恳求的神色,就…… 就很有矛盾感的美丽。 让她这种以貌取人的家伙完全无法拒绝。 星用力点头,声音铿锵:“相信我吧!全都可以相信——” 她的声音卡了一下。 因为在点头的时候目光不小心往下看了看。 有一颗痣,不很明显地藏在胸口。 呜呜美女你怎么一瞬间变得更漂亮了! * 星带着时色交给她的一些素材,严肃地入睡了。 一如既往,她来到了一页永恒中。 发现白厄仍然捧着他那鱼缸里的yellourple小fish,抿了抿嘴唇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被抓住了又是一番对视力的凌迟,她才不要! 星径直去找了阿格莱雅。 如今的一页永恒十分平静,某种意义上算是个疗养好地方,阿格莱雅理所当然正在公共浴场。 她仍然拥有专属的浴池,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因为黄金裔的身份,而是单纯因为她有钱。 星乘坐着升降台上到私人浴池,发现赛飞儿、海瑟音和风堇也在。 一旁的衣匠举着金色的托盘,上头不仅放着时不时会被猫尾巴卷走两颗的水果和糕点,甚至还有颜料调色盘。 阿格莱雅托着石板,手中的笔正在石板上落笔,听到她的脚步声,阿格莱雅头也没抬,只是微笑着说:“来得正好,开拓者。请过来帮我看看,这套给风堇的衣服应当搭配什么颜色的宝石更好。” 哎呀,这不是刚好! 星走过去,蹲在浴池边沿,低头看着石板上的配色。 这一套衣服的颜色比起风堇现在的穿着要稍微亮一点,糖果的感觉更重,风格的话…… “诶、诶?!居然是这种贝洛伯格风吗?” 和翁法罗斯完全不同的贵族风格,领口等位置装饰了一层相当漂亮的皮毛,裙摆有些蓬蓬的,腰边还装饰了一只冰原熊玩偶,很童话,也很风堇。 风堇:“因为我们亲爱的灰宝带来了天外的知识啊,现在整个一页永恒的人都知道贝洛伯格、知道仙舟联盟,知道匹诺康尼,如果你再往外面走走的话,会发现有一群人建立了仙舟狐人教,一天到晚戴着假的狐狸耳朵和尾巴,对着所有人嘤嘤叫。” 星:“……” 她垂目自言自语:“还不如叫‘大楚兴,陈胜王’呢。” 风堇:“抱歉呀灰宝,我没听清,你说的是……” 星摇摇头:“没什么。” 她继续端详阿格莱雅的设计稿。 阿格莱雅指着领口处的宝石:“你觉得这里,应该用颜色更鲜艳的榴红色宝石,还是应该放一块嫩黄绿色的宝石上去呢?” 星思来想去,只能老实巴交地说:“要不一样来一件吧……” 她也不知道哪种更合适,怎么能让选择困难症来面对这样的难题呢? 不过! 她的大脑在电光火石的一瞬转得飞快:好巧的时机! 星开口道:“我认识一位很有审美,也相当擅长做决定的女士。或许我可以把她向你引荐一下——非常巧的是,她正在寻找一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只需要出设计图的那种,设计的对象是她即将推出的游戏中的角色们。” 她眨巴眨巴眼睛,充满暗示地看向了阿格莱雅。 “啊,当然,是仙舟风格的,和翁法罗斯有一点点小小的水土不服,但是阿雅,你超厉害的啦!” 阿格莱雅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星的暗示……翁法罗斯亲爱的救世主小姐从来都不太明白“暗示”这个词的意思。 她在邀请她加入服装设计的行列,当然,她本来就很喜欢设计服装,也喜欢各式各样的风格,不然也不会在得知天外那么多世界的风格之后,那么快就开始上手为风堇设计全新的服装。 阿格莱雅无法否认:她为这项提议感到心动。 自从与铁墓的那一战以来,整个翁法罗斯的大家都在休憩中恢复着正常的生活。 说实话,虽然铁墓是个特别强大的敌人,当初为了对付这家伙,几乎所有翁法罗斯人都费尽了心血,压榨着灵魂在战斗…… 但休息的时间一拉长到将近一个月,灵魂的充能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生活节奏都慢下来了。 一些过去三千万世的关系,大多数也都和万敌他们家那样梳得很清楚了。 一些人已经显得……阿格莱雅咽下一些不雅的文辞,赛法利娅会说这些词,所以她就更不能说——总之就是闲得厉害。 比如说那群成天学狐狸叫的人,再比如说,捧着鱼走来走去—— 阿格莱雅闭上了眼睛,她恨自己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明亮,也恨自己仍然握有浪漫泰坦的权柄,直到此时此刻仍然能从一些金丝的残留中感觉到白厄是如何高兴地同其他人炫耀他遇到了和自己天作之合的小鱼。 还不如去麦田里面割麦子呢,白厄。 差点忘了,他已经去割过麦子了。 还顺手把麦子脱了壳,碾成了麦粉,送去石窑里头烤了面包,一只一只轮番送了一遍。 总之,大家的确都没什么事做。 刻 律德菈唯有看书、研究天外的世界、下棋以及劝学才能勉强让自己不那么无聊;阿纳克萨戈拉斯仍在“反刍”着来古士脑中的知识……他倒是还好;遐蝶闲得有点多了,最近写的愈发多起来,甚至都开始以她和阿纳克萨戈拉斯为原型进行创作……若虫们会去找她谈谈的。 缇里西庇俄丝倒是很擅长给自己找事情做,但*她们*太多了,往往一窝蜂地去找妈妈,又一窝蜂地来找她。 是的,她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大家都太闲了一点。 是应当找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轻松愉快的工作处理处理。 阿格莱雅想到这里,嘴角绽开笑容:“好啊,我还挺感兴趣的。当然,我还有一小小的要求。” 星没想到阿格莱雅会答应得如此轻易,她还特地在睡前背了一下时色在这一天里想出来的大致主角人物形象,打算让阿格莱雅对着主角的脸,以及相关的故事背景找找灵感、再看要不要接下这份工作邀请呢! 现在看来,顶尖的服装设计师就是顶尖,充满了对自身设计实力的自信。 星痛快点头:“好的,阿雅你说。” 阿格莱雅:“为翁法罗斯的其他人也寻些工作吧。根据我对于游戏制作的粗糙理解,做一款游戏应当还需要音乐、角色数据的测算与平衡、体系的建设、敌对目标的血量计算、剧情文本、游戏环境中零散的文本……有时候还包括了游戏中角色战斗的动作,这些动作需要演员去表演,然后对应放置到角色身上去,对么?” 星:“啊……哈哈,阿雅你怎么了解那么多,是这样的。” 她是爱玩游戏……但她当真为这个世界文化输入了那么多的游戏相关……吗? 好像的确是有的。 和丹恒一起加入逐火之旅的那一年,闲暇时间她总在念叨着,既然这个世界也有万帷网这种东西,是不是也应该有人做点游戏上传? 星额头上汗都要滴下来:“啊哈哈……” 阿格莱雅:“除我之外,还有很多人都觉得这样长久平静的日子有些无聊,我也想给她们找些事情做。” 星:“哦哦!好的!” 她知道时色缺人,而翁法罗斯这边,别的不说,就她认识的这些人里,每一个都各有所长。 就算特长对应到做游戏里头或许没那么对口,但脑袋都很聪明啊,现场学起来也很快的嘛。 尤其是缇宝…… 天呐,如果一次性给时色拉去了一千个员工,她岂不是要一次性加开出起码十个新游戏,成立工作室? 要知道,对于一款体量中大的游戏来说,一百人的工作团队已经完全足够,甚至有些超额了! 更何况这些人还心意相通,甚至用不着开会统一颗粒度! 星的下巴都快被自己想得脱臼了,她有些结巴起来:“我、我会去和时色小姐沟通一下的!阿、阿雅,你先说说有哪些人闲着?” 阿格莱雅很快开始了历数:“赛法利娅多擅长编织故事啊,让她去文案历练历练吧,海瑟音的歌声和琴都很美丽,而且,海妖一族都很擅长音律的学习,天外的风格,至少匹诺康尼的风格对她们而言不在话下,你下次若是有空去往海渊之下,可以去听听看阿卡贝拉版本的《如果有羽毛和翅膀》。” 赛飞儿和海瑟音很突然地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纷纷从角落里抬头。 原本在争夺最后一块小咸点心的手都停了下来,两双圆眼睛中都是三分呆滞、七分不敢置信—— 赛飞儿:“阿雅,你记得我其实没怎么上过学吗?” 阿格莱雅眼角弯弯:“正好,你最近可以好好学起来了。” 海瑟音指了指自己:“唱歌的话,应该不用吧?” 她停顿了一下,清冷动听的声音随即带着困扰又响起:“可是我很喜欢现在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我也要工作吗?” 阿格莱雅:“就当陪陪我?” 海瑟音轻轻地叹了口气,怅惘着如此闲适岁月的告终:“小金鳟……你对我真坏,小灰鱼儿,你这次带来的可是坏消息。好吧,我不会拒绝。” 让刻律德菈去当策划吧,她连大军团指挥都上手得如此顺利,游戏内的双方对战能难到哪儿去? 让白厄去当动捕演员吧,倘若这方面的数据不太好带出一页永恒的话,那也可以把他扔到美术这一组里。 白厄有个很邪修的用法:当不知道两个方案哪个配色更美丽的时候,可以扔给白厄,让他进行挑选。 只需跟着白厄的答案反选,就一定能得出正确的答案。 让遐蝶去写写文案吧,她对各种风格的故事接受度那么高。 还有,倘若需要在游戏内编撰食谱,就去悬锋城吧,那里的菜谱厚度和字典的厚度成反比——哈,开个玩笑而已,悬锋城的大图书馆中馆藏浩瀚,字典厚得能让万敌当哑铃用,而菜谱的厚度与其不相上下。 阿格莱雅也知道现在的缇宝数量太多,恐怕不是一家游戏公司能够接下的。 她克制地没有提起。 星越想越觉得合理。 她匆匆忙忙将时色拜托她给阿格莱雅的素材转交过去:“阿雅你先看着,我,嗯,我得先去问问大家对这件事的想法,如果都没有意见,那我就出去和时色小姐说说。” 她匆匆忙忙,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私人浴池。 阿格莱雅望着她的背影,抬起手来捏了捏赛飞儿的脸颊。 “别皱着眉头啊,赛法利娅,这么漂亮的脸蛋,笑起来的时候更美丽。学习不是什么坏事,况且,你不都听星说过那些游戏是怎么一回事吗?很有趣的,你依旧可以编撰谎言,让所有玩到这款游戏的人都相信了它,然后,在很关键的剧情节点上戳破这则谎言。我想,世人都会为你的天才而惊叹的。” 赛飞儿仰着脑袋,并没有半点试图躲开阿格莱雅手上动作的意思:“好、好吧。那看在你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最近找几本书读读吧。” 趁着她正全心全意地将目光斜睨向阿格莱雅,海瑟音心满意足地拿起了那最后一块咸点心。 她悠哉地将其送进口中,等待表面的酥皮融化在口腔中,黄油馥郁的香气带出罗勒的清香,以及虾肉馅的清甜。 哎呀,好吃。 18.游戏公司总裁第十八天 记忆命途在当u盘这方面还是太好用了。 星带着很多东西离开了一页永恒。 遐蝶给她看了自己最新写的,不是你那故事怎么那么长…… 还好其实并不需要完全用自己的大脑记忆下来。 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呼吸。 她从床上醒来,睁开双眼后,看到了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候,膝盖上还放着一把电脑的时色。 在等待她睡眠的时间里,居然还在分秒必争地做着游戏吗?真是太劳模了! 星翻身起床:“光靠嘴巴说有点不方便,你等我下哈。” 黑天鹅的赠礼:空光锥,启动! 下次见面的时候要记得多问黑天鹅要几张空光锥了,之后用这玩意的频率应该还挺高的……或者,如果能找个忆者……哦,想起来了,下次睡觉的时候得记得把小三月带上。 让三月七来把她的记忆做成光锥,或者忆泡。 如果三月七不会做,那就让长夜月顶号来做,反正之前做虚拟拍摄试稿的时候,长夜月也给三月七提了不少意见。 星想:在氛围感塑造方面,长夜月可比三月七懂得多多了。 时色想自己进去看也可以,将光锥或者忆泡中的数据导入系统再看也可以。 反正,公司和流光忆庭已经合作了那么长的时间,针对这方面的数据互通,博识学会早就获得了研究上的突破。 花点小钱,买台设备。 她将方才在一页永恒中的对话全都一股脑地注入了空光锥中,随后将这张其实还有很多空间没填满的光锥交给了时色:“请看!” 时色读取着光锥中的记忆。 首先一睁眼,她看到了雾气氤氲的浴池,以及…… 圣光!大量刺眼的圣光! 时色的双眼陡然被刺痛,她倒吸一口冷气,星手忙脚乱:“打码打太厉害了吗对不起对不起你等我一下!” * 兵荒马乱的十分钟后。 往眼睛里头滴着眼药水的时色勉强恢复了视觉,回到了这张光锥所展示的记忆之中。 这段记忆里该有的基本都有了,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能算是黄金裔才艺大展示。 时色听着海瑟音的歌声,神情逐渐变得舒缓,听着听着甚至眼睛都闭了起来。 很美妙的歌声呢……光是听到这样的歌声,都能让人心生欢愉。 她平缓地呼吸着,在闭上双眼后的黑暗中,度过了心神宁静的一分钟。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时色的眼底已经充满了坚决。 “星小姐,麻烦您再回一趟翁法罗斯吧。我想和各位黄金裔签订合同的,嗯……稍等。” 合同是一定要签的,这种别人抢不走,这里还有一个“小”问题。 应该如何发放工资。 对在现实世界的人,发放工资只需要进入公司设立的寰宇金融体系,然后在信用点的周转之中占据一小段位置。 而对于一片尚未升格的世界…… 时色倒是完全不担心未来的翁法罗斯会没钱。 当初和铁墓的那一战惊动的是整个世界,星际和平公司闻着味道就会钻上来,翁法罗斯的后续发展注定不会缺少信用点。 作为工作的报酬,什么会更合适些呢? 最好的一定是翁法罗斯的升格。 至少是促进升格…… 这当然是一项相当困难的任务,毕竟,倘若翁法罗斯的升格那么容易的话,天才俱乐部中的黑塔女士、螺丝咕姆先生以及那位专攻生命方面的阮·梅女士现在大概都已经出手了。 但也不是没有解法,前段时间关于星穹列车的热搜还有一条,就是说无名客正在满世界地自费印刷《如我所书》,并将其推广到诸星万界。 时色毕竟在博识学会中干过蛮长一段时间,在智力和学识这两方面,她一生不弱于人。 拉帝奥教授提到过,按照忆质的特性,以及翁法罗斯的特殊性,依赞达尔回归原理,有越多与翁法罗斯的记忆扯上关联的人,翁法罗斯的新生也就到来得愈发快。 整个世界关于翁法罗斯的记忆,都会在翁法罗斯的再现上起到帮助作用。 那么,或许她可以朝着那些没兴趣看书的人发发力。 二相乐园就是一个相当典型的案例。 时色从小在这里长大,对二相乐园这种早就已经和网络、和娱乐绑定在一起的地方有着足够深的了解。 这里的人看书,单看得都是些什么书呢? 同人志、漫画、构史,总之不会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书本读物。 所以,就算《如我所书》已经用了当前的无名客们能有的最大努力去推广,依旧会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群体不会从任何来源了解到翁法罗斯的故事。 这就是当前这样的社会之下,信息茧房的力量。 但,碰巧的是,互联网上最前沿的文娱,这群人倒是十有八九都会感兴趣地凑过来看看。 网络上的娱乐宣发,明明和信息茧房可以算是同根同源的造物,却在此时成为了剪开茧房的最好道具。 时色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在这一瞬间,星恍惚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点顶着黄泉壳子的刻律德菈会有的风范。 时色:“我已经知道我的再下一款游戏是什么了,翁法罗斯真的太适合被做成游戏了!” 用游戏去填补书的空缺,同时还开放最大的二创权限,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应该也算是将人力用尽了吧? 剩下的唯有等待天时而已。 在这一点上,就算有机会在幻月游戏到来之时,佩戴上面具并成功拥有一分钟欢愉星神的权柄,兴许也无法将天时推动多少。 一分钟的阿哈的确很强,但从之前几届幻月游戏的情况来看,影响的范围其实也就是失魂星系附近的这一片星域,并不算是在整个泛银河体系中锚定了翁法罗斯的新生。 “拜托你了,星小姐。” 时色上前,双手将星的手指握在掌心。 “请你再跑一趟,将我的决心告知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们,好吗?当然,我不会让你的辛劳白费的。” 星的眼底才刚刚绽放出星星点点明亮如烟花的光芒,时色又道: “我听说,你是一位视金钱如粪土,从来都不怎么把信用点当回事的人。” 星眼底的光暗淡了一些,她试图开口辩解:“其实我——” 时色:“相比起信用点,你更喜欢的是,那些和星穹列车有关,散落在昔日联通万界的银轨之间的粉蓝色漂亮结晶石头,那种叫做星琼的东西,对吗?” 星眼底的烟花这下子是彻底开始热烈燃放了。 她用力点头,肯定道:“对的,对的!这就是我啊!!!” 以后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请这样宣传我好吗! 时色:“我还听说,一百六十的倍数数字都是您的幸运数字。” 时色:“所以,小小一千六百星琼,不成敬意,您先去一页永恒中吧,稍后我准备好星琼就给您装箱。可能有点沉,需要直接邮寄到星穹列车上吗?” 星反手将她的双手握得很紧,很恳切,手腕甚至在激动之中微微地颤抖着。 “不、不用了!直接给我就好!” “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活动,请务必邀请我来参加,我可是我们整个列车上最乐于助人的无名客了!” 星慷慨激昂地给自己打着广告。 “时色小姐!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啊!” 时色将她的膝盖支撑得很好。 最终也没能让自己上赶着送上门来的义女双膝跪地。 * 《代号:猎手》的一测结束之后,所有的社区评价、内测的调查问卷都被收集了起来。 时色雇佣了几个以电脑为原型的幻造种帮自己总结这些调查问卷中的内容。 总结出来的问题不太多,基本上就是一些之前没测试出来的bug之类。 剧情、美术等方面都没有需要做大量修改的点。 当然,时色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进行如此大量的修改——不管是绚色互娱账面上的流动资金,还是她这几年来在博识学会做项目、做讲座过程中挣到的那些钱,都快要在前期的投入中用光了,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左右,存款就要见底。 问题不大。 她将需要改进的方面简单做了个框架,又给游戏增加了一个能稍微给玩家一点变强压力的初始爬塔活动(同样也是搭建了框架),随后就将这些交给了新招来的程序员、数值策划和关卡策划。 东西不算太多,她心想,反正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将这两个框架落实,再从剧情第六章往后推,更新上大约三章的样子,对当前这个已经有了二十几个人,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游戏工作室而言不算有太大的压力。 现在,她要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到新游戏上去了。 回应我吧!《刀剑录》! 趁着《代号:猎手》的热度还没过去,先肝出一版用来吸引颜控玩家(lsp)们入坑的世界观pv吧! 隔着现实与一页永恒之间的屏障,时色将几个已经确定了的角色档案转交给了阿格莱雅。 首先是《刀剑录》的主角。 为了增加代入感,主角的长相是可以自行捏脸的,同时,考虑到这款游戏面对的群体,时色特地在背景故事里给主角安排了失忆的过往。 唉…… 说起来,当年她自己在玩游戏的时候,经常会感慨这些游戏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喜欢用失忆梗。 弄得好像开头不失忆,这个游戏主角的光环就闪闪烁烁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电。 她还一度觉得,这么俗的设定,等她日后继承了家族财产,一定要让名下所有的游戏工作室都不许开篇就失忆。 ……现在轮到她自己来做游戏了,她可算是当了家就知道柴米贵。 如果不失忆的话,主角的过往要怎么表示呢? 一开始就说是仙舟人? 那是普通天人,还是狐人,又或者是持明族? 不管选中其中任何一项,都势必会让联盟之外的玩家失去一部分代入感,也会影响到这三个种族之中另外两种的游戏体验。 而倘若说是和应星一样,来自一颗已经被毁灭的星球上的孩子? 又好像是在讽刺仙舟的工造司,虽然技术力在整个寰宇之中都称得上前列,但仙舟反而不出产最顶尖的天才? 不管选什么都不对,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难怪前人都会选择让主角开局失忆呢。 这分明是想要增加游戏代入感的焚诀啊。 开局失忆的主角想要同应星产生关联,就至少要在朱明仙舟、或者罗浮工造司中生活过一段时间,向这位天才工匠学习过。 时色对比了罗浮工造司和朱明仙舟两种风格很不相同的穿衣风格,很确定自己更偏爱朱明仙舟。 不过,她仍然将两种不同的风格都交给了阿格莱雅。 主角的服装是相对来说最难设计的。 因为玩家会在捏脸的环节大显xp,发色、瞳色……只要调色盘上有这个颜色,就一定会有玩家选用这款颜色为游戏形象染色。 因此,只有最泛用的色彩搭配以及版型修饰,才能让绝大多数的玩家对自己捏出来的主角满意。 应星的形象就要简单一点。 朱明仙舟的教科书上虽然没有应星的照片,但有一段他友人的回忆录,里头提到,他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是个白发紫眼的漂亮小孩。 脖子上还挂着金灿灿的、怀炎将军亲自给他打的长命锁的那种形象。 塑造长大之后的他,需要加入三分专注匠造的沉静、三分持续燃烧的复仇之焰、三分生为天才的狂骄,以及一分身为前辈、努力营造出来的庄重老成。 这算是文字设了,比起先前的命途,简单一点,但不多。 后面的几个、由刀剑化形而成的、未来可以在卡池中进行抽取的角色就还要更容易些。 因为这些刀剑,只需要找到其原型的照片,就都能从中提取出最明显的元素。 这样的设计,对于二相乐园的幻造师们来说,也可以算是司空见惯。 而现在,应星的脸、以及游戏最开始需要出现的四款刀剑之灵的模样都已然完成了设计。 时色就将这些文档打包起来,交给了星。 因为这种传输模式的特殊,时色额外向星叮嘱了一遍。 “……这把曲弓是第一个可抽取的五星,里面会有一些狐人元素,武器随主人,风格表达上我想要自由潇洒为主。” “这把比较制式的长剑是四星,是在主角从应星手中接过刀剑录之前就随身携带的武器,怎么说呢……我觉得应该会是那种有一点老夫老妻既视感的温柔,人夫吧。对女玩家来说算是开局送老公,对男玩家来说,也算是难得有几个真兄弟。” “还有仙舟上遍地可见的机巧鸟……” 虽然仙舟联盟的机巧鸟基本都是金属质地,再或者,用布艺制作,偏重于哄小孩子开心的款式也有。 但时色从一份古老的日记中读到过,日记的主人记录当初应星替怀炎接待客人,到了需要机巧鸟的时候,无需召唤,随手抽一张纸折出一只惟妙惟肖的鸟来,往空中一抛一扔,那纸鸟自能腾飞,还能传递消息、开启前路与门扉。 虽然日记里只有文字描述,但时色完全可以想见那份潇洒写意。 轻描淡写之间,表现出来的是多么令人惊叹的天赋? 这样的场面,当然要做到游戏里,还要出一段让人拍着大腿直呼“太牛逼了”的过场cg呢! 所以,给这只折纸鸟做拟人的时候,白纸的元素一定要做很明显的突出。 阿格莱雅那边表示完全没问题,她甚至效率很高地、在当天晚上,就通过星将应星的服装设计稿送了回来。 时色的忆泡转译器已经被快递送到了。 所以,她是在办公室电脑上看到的那份三视图。 而当图片在她的电脑中加载完毕的瞬间,建模就已经根据三视图的所有细节加载了出来。 甚至,一个投影出的虚拟形象,就在她电脑桌前方旋转着。 投影大约和现实中真人的身高是一比六的比例。 它稍稍张开着双臂,是最标准的形象展示姿势,但因为那张脸着实描绘得美丽动人,而阿格莱雅设计的朱明仙舟风穿搭又过分好地展现了这位百冶成天千锤百炼练出的身材——腰腹间漂亮流畅的线条,以及肌肉之间微微凸起的、性感的青筋,就算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也绝不让人觉得呆板。 时色忍不住自己先欣赏了几分钟。 真漂亮啊。 本来脸就已经很漂亮了,阿格莱雅设计的丝绦缠绕款服装更是金碧辉煌地映衬出了这张脸的权威。 时色单手托着脸颊。 哎呀……好伟大的设计,如果不是因为主线之中你的占比低了点,都想直接把你做成看板郎了。 如果这张脸拿去当看板郎,不知道会有多少不知前因不明后果的女粉会垂直入坑。 她这边正欣赏着呢,一道路过的人影猛地在投影旁边站定,靴跟急刹时发出了些动静,时色抬眼一觑,发现是不死途。 哦……她当是谁呢,原来是仙舟联盟的老朋友啊。 时色干脆将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不死途亮起: “来看看?这个建模是应星,《刀剑录》的引路人角色,是不是超漂亮?” 此时的不死途,正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个像是八音盒上的芭蕾舞舞者一样,匀速旋转着的应星建模。 灰白色的长发、相当时尚的、遮着一边眼睛的单片刘海,刘海之下是颜色很罕见也很澄澈的紫色眼睛。 里面加了很少的一点点灰。 头发在脑后扎了个比较随意的小揪,更多的则直散下来,披在肩头,没有遮住眼睛的那边刘海之下,鬓边有一条麻花小辫,一起收拢到脑后的小揪里,在随性之余,算是又多了几分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的精致。 眉心一点朱砂红,和肩膀上红色的绫罗丝绦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的确,很漂亮。 居然还真有几分他记忆中那个少年的风采…… 不死途沉默着,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告诉时色其实这位现在还没死,用他的形象是不是要交一交版权费,还是要对这一仙舟仍对外持尽量保密态度的辛密守口如瓶。 不是,时色小姐,你不会真见过他吧? 仙舟联盟不是为了不让人将应星和刃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已经把市面上能找到的应星照片都销毁得差不多了吗? 竟能如此相像? ……主要是,应星现在在星核猎手里头吧。 不知道星核猎手是不是那种真的会上门讨版权费的组织。 不死途在沉默中继续思维风暴着,最后,他点点头,先是肯定了这个建模的权威,随后对时色说: “说起来,我认识一位很棒的律师,暗布雷拉,如果哪天你需要他的服务的话,和我说就行,我来联系,还能加急插队。如果涉及到了什么下作的手段,侮蔑绚色互娱的名声,我在鸽川区也有点不足称道的人脉。唔,治安官也行。” 时色:“啊……好谢谢你——但,律师、鸽川、治安官?这是一种侦探的直觉吗?我要惹上麻烦了?” 不死途讪笑着摇头: “怎么会呢,只是……只是单纯地担心,最近游戏热度太高,在网络社区里太明显,被枪打出头鸟。倘若被其他竞品公司狙击了,总该提前做点准备才好,不然会被网友说没有法律部吧?” 他感觉到一丝诡异,停顿了下,问道: “额、我们真的有法律部吗?” 时色颔首:“有,在第三层,你平时不去那里,遇不到他们。不过,依旧多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不死途先生。” 不死途:“不客气。” 他没再说话,但也没走,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旋转的建模投影之前,像是想多看一会儿这权威的建模。 但他又时不时往上抬一抬眼睫,朝着她这儿看来,时色也不是很确定他的目标究竟是谁。 沉默短暂地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时色先行打破了这份沉默。 “还有什么事吗,不死途先生?还有什么指教呢?” 她温声询问。 不死途摇头,他脸上转过少许的尴尬: “不是游戏的事,不好意思。我是来请假的,请一天半,后天早晨回来。” 时色挑了挑眉:“连着两天不回来睡冰箱吗?” “哈哈,”不死途短促地笑了两声,“不了,请安心,我对我当前的薪水很满意,不会逃跑的。” 时色点头,她没问不死途外出的目的,很干脆地就答应了他的请假:“好的,那需要叫车接送你吗?后天早晨要给你留夜宵还是早餐?” 不死途:“都不用了。” 他推了推帽子:“后天见,时色小姐。” * 阿格莱雅的效率很高。 或许是因为在无所事事的情况下,专注度会有所提升,又或许是翁法罗斯风格与天外数百种不同文化风格的碰撞早早在她脑中存储下了成千上万灵感的火星,现在只需要随时取用。 不过是一个昼夜的时间,她就已经将这几个角色的服装全都设计了出来。 每一款都相当贴合人物性格,甚至还针对曲弓继承主人白珩志向这一点,给她增设了一只翼装披风。 表面隐隐带着金属的色泽,只要一抖一撑,就会变成风筝一样的滑翔翼,她抓着斗篷,就可以从高处轻飘飘地飞下。 如此惊人的速度,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穿着两只反重力皮靴,身下还安装了一只光速螺旋桨作为推进器。 甚至,海瑟音都给了她一些符合仙舟风格的吟唱,哪怕都是无意义的音节,放在一起仍然能从音乐中感觉到相当强烈的情绪。 时色很难辜负这样神的速度,所以,她也卷了起来。 以加工资为诱饵,她以及新招来的那些幻造艺术家们,在一夕之间飞快地赶出了一套世界观pv。 时色还是完全放不下那绝美的应星建模。 阿格莱雅完全是天才级别的,她根据时色收集的文本材料中,说应星将匠作废料熔炼一炉,打造出了一只进退自如的黄金狮子这一段,为他设计了捡起一枝断落在窗前的玉兰花,用花枝为簪挽起脑后那个小揪的细节。 在星传来的忆泡之中,她一边添加上这处细节,一边感慨着“不忍万物靡费,必善尽其巧工,这样的人,见到一枝吹落的花枝,心亦会为之而动”,将玉兰花设计得折了一片花瓣。 残缺的完美,天才的设计! 于是她一上来就直接给了个特写。 背影的特写,镜头一路从那灰白如灰烬霜雪的长发往上(隐隐带出了长发之下完美的腰身与隐约能够看出其挺翘的臀),落在那一枝残缺一小片的白玉兰上。 而后,绝美之人转过身来,露出紫色的眼睛。 伴随着应星的讲述,画面切到二次元化的宇宙图上,在后续的pv之中,时色大致放了一下这款《刀剑录》将会去往的星球,以及在那些星球上会展开的剧情章节,又在章节之后简单展示了下现在已经有的角色,最终落在主角的剪影上。 三两句不明觉厉的台词过后,一切的线条汇聚成一柄剑,插入地面,下方则出现铁画银钩的三个字: 刀剑录。 音乐也是在此处被刀剑铮鸣的特效音卡断的。 时色给海瑟音发的那些人声吟唱配了一段仙舟古典音乐。 做了些电子元素的remix后,原本经典的乐曲赫然时髦、且多了一些史诗的韵味。 前期轻柔的声音很好地衬托了应星的叙述,让那低沉的声音如流水一般娓娓道来。 后期开始介绍每一个即将去往、与魔兵作战的星球的时候,乐声则顿时激昂起来,融合的古典、电子元素的节拍,还有骤然高亢的海妖之歌,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为整个pv提供了“燃”的情绪。 的确是很燃的。 工作室中的那些美术组成员们在完成了这个pv之后各自发出了“已经要燃尽了”的感慨。 时色却在将这个pv掐了个最近的整点定时准备发出之后,依旧精神良好地站在办公桌边上,思考着绚色互娱的未来。 她还没有燃尽此身,她还可以继续奋战。 时色从三十多米高的巨幅玻璃落地窗后往下俯瞰着晨昏不定的二相乐园。 川流不息的车辆、半空中飞来飞去送外卖的像素飞机、远处正在兢兢业业发电的雷虬…… 便捷的工具让一切都变得容易也更有效率。 她已经完全等不及翁法罗斯的升格了,她只想现在就见到阿格莱雅,她命中注定的服装设计天才。 最好是能在浴池里聊后续游戏制作的事情,毕竟浴池是个很舒服的地方,阿格莱雅是位特别有品味的女士。 浴池……时色能够想象到温热的水漫上她的皮肤,将她包裹在其中,像是婴儿身处母亲子宫中那样,感觉到绝对的平静与安全。 她想要去泡浴池,想要见到阿格莱雅,想要更快地完成手上的游戏项目,想要尽快让阿哈这匹脱缰的病马恢复正常,她脑袋里那些本不属于这颗头颅的东西全都滚出去,她想得皮肤冒火,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灼热地燃烧着,七窍被火焰灼烧得干燥,眼口鼻都因为失水而产生了少许的黏滞。 沙沙、沙沙的声音变大了,她身旁的玻璃窗上出现牙齿刮蹭的白色线条,人体工学椅上滋啦地扯开大块的豁口,盆栽的叶子上出现一个又一个圆形的切口——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按在她的肩膀上。 有点儿重地往下压了压。 “在想什么?” 是虚照的声音。 时色闭了闭眼睛:“给我递一下气泡水,好吗?” 虚照开了一瓶气泡水,送到她手边,时色一口气连着喝了小半瓶,脖颈上一些先前爆凸起来的青筋和血管轻轻耸动着,终究在冰镇的气泡水之下归于平静,如被冰封的湖面。 时色:“是我贪心了,我把《刀剑录》的pv连夜赶了出来,欲望吸引了奥博洛斯。毕竟……内卷可不是什么欢愉的事情。” 她闭着眼睛,对虚照说:“我心里的欲望太多了,所以哪怕最近获得了不少欢愉,我的身体方才还是出现了不好的波动。” 好在虚照来得及时。 “但那些欲望,我觉得是有必要的,尤其是一样能让我直接对接上一页永恒中那些翁法罗斯人的通道……哪怕只是一根网线。” 她不能完全靠着开拓者当中转站,诚然开拓者很乐意帮她的忙。 但是,星穹列车始终有他们自己的开拓任务要做。 星和丹恒去往翁法罗斯的时候,对于外界来说不就是断联的状态。 游戏制作的进程不能被那么突然地打断。 所以,直接连通向一页永恒的手段是她一定要弄到手的东西。 虚照点头:“哎呀,我承认,这的确是个必需品。” 时色又喝了一口气泡水:“我在为它发 愁。” 虚照笑着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说不定那个机会随时就能出现在你身边呢?” 啊……原来。 空调排风口的护板之后,一只小小的黄色圆球脑袋咧着嘴做出邪恶的笑容。 竟然被贪饕影响得如此强烈啊,那就没什么好多在意的了。 不过是,在十分之一块石头、一截木头、一个军头之外,又多了一张无用的嘴巴。 * 不死途看到那四个孩子在一家快餐店门前等着汉堡。 破晓战队,他应该没有记错。 其中发色为灰的少年正举着手机,有些感慨地说:“《苍天航路绒绒号》已经一个月没更新了……没有新的星穹列车饭吃我真的要饿死了……” 红发的青年:“等等吧真弘,模糊二维马老师脱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金发的少女:“我现在可以理解你了,真弘,《代号:猎人》一测居然结束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公测呢?” 她此话一出,顿时那四个青年都开始长吁短叹。 “巡猎,太酷了,历经困难之后战胜苦难,将苦难阻挡在无法触及无辜之人的地方……这简直就是我们的理想!” “背负起苦难,知道它的重量,勇敢地面对它、战胜它……只有做到这些,才能成为巡海游侠,我会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的。” “是啊……现在想来,想要用手术获得幸福的我们可能还是太稚嫩了,如果要成为真正的巡海游侠,我们更应该靠着自己的意志去战胜不幸,将幸福带给更多人啊。” 哟,也想要成为巡海游侠吗? 不死途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 他一直觉得这几个孩子很勇敢,敢于从告死魔曾带来的阴影中站起来,学着去保护别人,避免告死魔这样的恶性事件再次发生。 其实他们都还挺有点成为巡海游侠的潜质。 此刻的他手头没有很急忙赶着要做的事情,干脆走了过去。 破晓战队的四个青年都认识他这个侦探,互相也都在拉面店中见过不少次了。 武志从余光里瞥见不死途,就对他挥手喊“大叔”。 希娜踩了他一脚,小声:“喂,就算侦探先生每次都说自己是个老人家,他看起来也很年轻啊,喊大叔多不礼貌!” 武志不动声色地蹭了蹭自己被踩痛的脚背:“额、啊,不死途先生。” 不死途拍拍他的肩膀:“好一番豪言壮语啊。” 这下四个人的脸全红了,星原手里还没吃完的三分之一个汉堡啪挞一声掉在了地上:“啊啊啊!” 就算……就算破晓战队经常在小孩子们面前说一些热血沸腾的话语,虽然他们平时战斗都会用那些话语来激励自身,但那也是在戴上了头盔之后啊!头盔和铠甲都没有,就这样被听到…… 不死途微笑着往快餐窗口划了一些信用点:“一份汉堡,额外一个小食拼盘吧。” 他将那个飞快出餐的汉堡递到星原手里:“拿稳点。” “你们用不着为那番话害羞。”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话语听着究竟有多么轻快。 “这是个很好的志向,而且我想,只要你们一直为这个目标努力,并且一直走在直面痛苦和仇恨,扛着它们去执行公义,维护更多人未来的幸福美满,你们终有一日都会成为优秀的巡海游侠。就像是夜空中明亮的——” 不死途真的下意识就要说出那句话了。 但他及时地意识到,这句话已经随着《代号:猎人》的爆火,成为了人们所熟知的拉曼查台词之一。 ……帝弓在上,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私底下的一些口头禅的?! 他咬在了舌头上,及时止住了话头没有继续,但对面那四名已经是《代号:猎人》铁粉的青年们仍然听出了这句话。 真弘兴奋地问道:“不死途先生,您也玩《代号:猎人》吗?!” 不死途强作镇定,背后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了,天呐,他在蹲守诛罗,筹备着狩猎时都没现在这么紧张。 不死途干笑:“哈哈……玩的,玩的。” 还好,这话不算说谎,他真玩。 某种意义上还算是第一位玩家呢! 虽然很快就被吸纳成了员工。 真弘:“太棒了,我就说这么好玩的游戏,肯定会吸引所有年龄层的玩家!” 他双眼明亮地追问道:“不死途先生,您也是巡海游侠的粉丝吗?您也是拉曼查的粉丝吗?等游戏公测了之后,我能和您在游戏内加好友吗?听说可以交换一些开宝箱开到的道具……” 不死途仓促的应付了两句,找了个借口说身为治安官的朽叶还在等他一起吃拉面,转身朝着一条狭窄的、仅够单人通行的小巷走去。 拉面……当然根本不存在拉面。 但他要是再不跑,很快就只能说“你……我……你……哎呦,嗐”了。 这群孩子……才刚夸过他们没两句,怎么这么经不起夸呢? 不死途脚步飞快,恨不得直接提起手杖跑起来。 他身后,武志还在一边跑着追上来一边大喊:“大叔——你的小食拼盘——” 不死途匆匆摆手:“不用不用,这是给你们点的,年轻人要多吃点长身体!” 说着,他一转眼又钻进了另一条小路,非常完美地与这条小巷出口对接的那条马路上,呼啸而过的一辆敞篷车擦身而过。 敞篷车内的导航正将道路的终点引导向一座四星级酒店。 “前方两百米,下一个红绿灯请左转,即将进入,鸽川大道,请靠左侧车道行驶……” 前座上,戴着墨镜的黑发男人看了一眼后视镜,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中带着微小的不满意: “银狼,不要躺着看手机,掉下来会砸到鼻子。” 灰发、螺旋卷的少女正在后排半躺着,双手托着手机,嘴里还嚼着泡泡糖。 听到驾驶座上男人的话,少女非但没有坐起来,反而还吹了个泡泡,“噗”地咬破,声音不小。 “哎呀,我手很稳的啦阿刃!” 银狼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点点,眉头微微皱起来。 “少说两句啦,又是催我睡觉又是催我吃饭,现在连我躺着玩手机都要被管,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喊你亲爱的刃妈妈了——” “……银狼。” 少女感觉到了更不赞同的目光,她“哎呀”了一声,爬起来:“知道啦知道啦,谢谢刃师傅的关心~” 刃收回视线,把车左转驶入沿着鸽川的这条马路。 导航显示,前方直行,距离四百米,就到了那家他们即将下榻的酒店。 本来应该是五星级的,可惜最近的经费被卡芙卡用来买了点新衣服,从流萤到艾利欧人人猫都有份,正规渠道订不到了,偏偏银狼还在出任务,也没能及时黑入后台。 最近还是幻月满盈之际,无数外来的旅客都循着幻月游戏的名头来到二相乐园共襄盛举,酒店一不小心就满了房。 这是最后能订到最方便也最好的一家了。 他有些担心银狼会不习惯,二相乐园的酒店都有这个毛病,除非很好的五星顶奢,其余基本都面积偏小,尤其是盥洗室狭窄得很。 但截止目前,银狼的心思还全然没落到酒店上去。 她戳手机,手指的力度比先前大了一些,指腹笃笃的敲着屏幕,发现仍然没有回应后很是惋惜的长叹一声,扒拉着前座的真皮椅面凑上来: “哎呀,太可惜了,阿刃你知道吗?我前段时间一直忙着任务的时候,绚色互娱出新游戏了!我小时候玩过他们家的游戏,还挺爽的呢,这款新游戏看封面还蛮有意思的,代入巡海游侠拉曼查的视角,锄强扶弱……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一测我居然完全错过了!” 刃:“拉曼查?我认识他。” 他怀着三分感慨:“许久未见了。” “哦哦。” 银狼又去看一测截止的时间,看清楚后发出了一声更响亮的叫嚷:“哇呀呀呀——居然是前天晚上二十四点刚刚结束!!!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刃将车拐进停车场:“等一等,又不是玩不上了。” 银狼:“我现在就想玩。” 刃:“黑进去。” 银狼:“动人家后台会很明显的啦……其实我在想,剧本没写到的部分,我是不是能去做点我自己的事?” 她将手机上搜索“《代号:猎人》”后出现的一连串网络链接怼到已经顺利且丝滑的停好了车的刃眼前: “你看,他们还在招人呢!像这种曾经式微过的游戏公司啊,最需要的就是我这种游戏天才高手。” 刃“嗯”了一声。 “你的剧本比较空?” 银狼:“对,前半段特别空,只让我去找张面具来,所以我有很多时间——你的呢?如果你很忙的话,我还是会陪你去完成剧本的。” 刃:“……一片空白,你去应聘吧。游戏公司……在游戏公司工作要熬夜吗?” 银狼:“那肯定会啊,互联网企业加班最狠了,不然怎么赚钱。” 刃:“别熬夜。” 银狼:“……好吧好吧,刃妈妈最大,我都听你的。” 她跟着刃下车,像是小尾巴似的随在他后头,依旧低头看着手机。 《代号:猎人》的宣传勾起了她久远的、对于绚色互娱的回忆。 当初在朋克洛德的时候,她的卡带就有两级是通过pk绚色互娱旗下的游戏升级的。 她顺藤摸瓜点进官网,正翻找其他的游戏,却先看见了另一个之前没听说过的名字。 《刀剑录》? 这名字,倒像是会让阿刃情绪波动的呢…… 有pv啊,那先看看这游戏是个什么玩法,要是感兴趣的话也给预约一下好啦。 一点进pv她就看到了一张隐约有几分熟悉的面孔…… 主要是那个发色,那个眼睛,都和之前卡芙卡给她看的老照片有几分相似。 而且这衣服,明显是朱明仙舟的风格吧。 一开口她就更确定了,pv中这个似曾相识之人可是一开口就自我介绍了:“我是应星。” 哇—— 真的是诶! 银狼抬头看看前方的刃,变成星核猎手之后缠绷带;又低头看了看pv中的人,在朱明仙舟的时候缠彩带……总之都不好好穿衣服是吗? 嚯,这腰上还缠着金链子呢,这么富贵的吗? 真是的,自己都这样了还好意思说她这这那那的呢,有本事先把自己的衣服穿穿好啊! 银狼忍耐着直接把这个pv递到刃面前去给他看的冲动,她先自己完整地看了一遍这套世界观pv。 狼尊确定了这pv做出来十有八九是为了画饼,游戏是什么形式,在这个世界观pv里头可都还没有表现呢。 不过这pv介绍的剧情还挺有意思。 沿着他们家阿刃提供的线索,去追查那些为祸一方的魔兵,这不算什么。 有意思的在于,看起来玩家会去抽一些刀剑化人的形象,组队战斗诶? 看样子,好像开服就会先出一款阿刃昔日打造的武器? 曲弓……什么什么?这两个根本看不懂的字是怎么读的来着?! 马录马耳……? 别说,这还带推进器的斗篷滑翔伞还挺有意思呢! 银狼扫了一眼代号【辞林X-0796】的制式长剑。 仙舟的武器都喜欢起这种文质彬彬的名字吗?也对,阿刃就挺喜欢的,还管那把剑叫支离呢。 这个也挺帅的,但是比不过我们家阿刃。 下一个是……【姬巧】,哦,阿刃折过的机巧鸟成精啊,居然是个萌妹萝莉,这下有养侄女的感觉了! 银狼一个个仔细看过来,逐渐因为这些形象和刃的关联,产生了一些额外的亲情牵绊。 咳咳,虽然她偶尔会管刃叫“刃妈妈”,但这并不代表她和刃是差辈儿的,她只是年龄稍小一点,这才会让自己的防沉迷挂在刃的名下。 所以,这些刃打造出来的兵器,不管年龄大小,总之都算是她的侄儿侄女。 仙舟的辈分是这么算的,对吧? 哎呀,这下不得不抽了呢! 不仅要抽,还要好好养,谁让她是小姑姑呢,得一碗水端平地好好照顾呢,嘻嘻。 一想到这里,银狼脸上的笑容半点压不住,她高高兴兴地在上行的电梯里把手机递到刃面前: “看!你也被做进游戏里啦,建模还挺精致呢!哦对,这游戏里的你还拖家带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