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工程师》 1. 第一章 1968年的4月,四九城的冷风飘然而去,迎来了暖阳。 孙灵溪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不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脑中还多了一段陌生的记忆,这记忆就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就连长相和性格都差不多,区别就是她生活在现代,而原主在60年代,不知为何,她心里头有一股强烈的感觉,觉得她和原主就是同一个人。 说起上辈子,她只能说牛马的一生,钱还在,人没了,就连甜甜的恋爱也没谈过,好不容易存了一笔钱,准备回乡下养老种田,结果在路上发生了车祸。 她大学专业是机械设计制造及自动化,毕业后虽然不难找工作,但大部分的工作都是事多钱少不稳定,导致她学会了“向薪而行”,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工作。 如果说前期她是有意为之,那后期就变成别的老板实在是给得太多了,不过,她一般会在完成项目任务后再跳槽,主打一个皆大欢喜,谁也不得罪。 “灵溪,该起床吃早饭了。” 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孙灵溪的思绪,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好,我马上起床。” 孙妈听到回话,不再多说,把手中一箩兜的杂粮馒头放在桌子上,这可是苏家一天的口粮。 不是她非要喊女儿起床吃早饭,而是再不喊,她女儿就该起床吃午饭了,少吃一顿可不行,对身体不好。 孙灵溪昏昏沉沉地从床上起来,一抬头就看见床对面泛白发黄的墙面上写着“为人民服务”这几个红色的大字,很有这个年代的时代特色了。 床是上下床,房间里面的空间很小,也没有什么大件,除了挨着墙角的小衣橱之外,就只有一张桌子,两个板凳,两个陈旧的小木箱,小木箱上面还有一把小锁。 一个属于原主,另一个属于继妹苏红,比她小三岁,即将初中毕业,大家都喜欢叫她苏小妹。 原主四岁就跟着她妈改嫁到了苏家,今年刚满十八岁,半年前高中毕业,一直等着街道办事处分配工作,结果一直没有等到分配名额。 前不久不幸感冒,一直反反复复发烧,看了医生,吃了药也没有什么用,可能正因如此,才会有她的到来吧! 她穿上薄棉袄离开房间,一出门就来到了客厅,客厅不算大,摆放着老式八仙桌,简易木柜,木柜上面放着暖水瓶等,墙壁上贴着伟人画像,语录。 这一切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是真的穿越到了60年代。 孙妈一见到孙灵溪出来,就立马走到她的面前,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即松了一口气,连忙嘱咐道:“太好了,你终于没有继续发烧了,这几天可把我愁坏了,你以后可不要再学苏小妹穿那么少的衣服,他们跟你不一样,他们壮得跟一头牛一样……” 孙灵溪听着孙妈喋喋不休的关心,感到有些新奇,毕竟她上辈子无父无母,被奶奶养大,奶奶走了之后,她也就失去了最后的亲人,没了家。 “妈。”孙灵溪突然喊道。 “咋了?”孙妈一脸关切地看着孙灵溪。 孙灵溪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没事,我就想叫叫你。” 孙妈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轻轻地拍了拍孙灵溪的手臂,“你这孩子,肯定是睡懵了,快吃早饭,吃完饭就继续回房间躺着,不要听家里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你要休息好,身体才能越来越好。” 就在母女之间其乐融融的时候,院子里面传来一阵大声说话的声音。 “苏大嫂,苏大嫂,你在家吗?不好了,出大事了……” 孙妈和孙灵溪听到声音后,也顾不上吃早饭,连忙走出去查看。 此时四合院的院子里,不仅有刚才大声说话的那名男同志,还有邻居大妈们,大家都是听到喊声,出来看热闹的。 那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同志一看见孙妈后,就一脸激动地跑了过来,语气着急道:“苏大嫂,你快点跟我赶去工厂吧!苏大哥为了救厂里的机床和工人, 被飞溅的机床碎片砸伤了,现在就躺在医务室里。” 孙妈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无比震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孙灵溪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孙妈,怕她妈腿软摔倒。 孙妈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委婉地询问道:“老苏的伤怎么样?他有没有出事?” 孙灵溪望向那名男同志的眼神中也有几分担心,毕竟平日里继父对她也不差,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她在苏家过得很舒心,因为继父对亲生女儿也就那样,主打一个饿不死就行了,多余的关心是没有的,他更加看重儿子。 相比于苏家其他人,还是要好点的,因为苏家其他人,都把她当成这个家的拖油瓶,防备着她,就连她多吃一口饭都要阴阳怪气,所以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一般般。 那名中年男同志面露难色道:“苏大嫂,我……这得等你去了才知道。” 虽然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医务人员老苏同志的伤怎么样,但他看车间的情况,以及老苏同志的伤口,他觉得老苏同志这条命有点悬了。 孙灵溪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同志没有正面回答,那就说明大事不妙了,她心中无比不安,担心继父出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仿佛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孙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情,话语也开始变得前言不搭后语了起来,“行,我锁了门就去,对了,我妈一大早就去国营菜站捡菜叶子了,有没有人通知她?还要通知老二,他在锻工车间,老三也需要通知,他在技术科当技术员……” 那名中年男同志见此情况,十分隐晦道:“苏大嫂,领导已经安排其他同志去通知他们了,就连在学校念书的小妹也没有忘记,你不需要操心这些事情,你现在只需要赶过去见苏大哥!” 他怕再晚一点,苏大嫂就要错过苏大哥的最后一面。 2. 第二章 孙妈点了点头,神情恍惚往家里走,嘴上还念叨着,“那我这就回去拿钥匙锁门。” 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嘱咐道:“灵溪,你就在院子里等我,我拿点东西就出门。” 她现在的脑子乱乱的,虽说机械厂工人在医务室看病并不需要额外的费用,但拿点钱去总要安心一点。 邻居大妈们也没有闲着,拉着那名男同志问东问西的,问得比孙妈还详细。 那名男同志也没有多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大妈们的表情既惊讶又同情,看向孙灵溪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慈眉善目了起来。 孙灵溪对此只能礼貌地笑了笑。 四合院的大妈之首是一大妈,一大爷的爱人。 叫一大妈,一大爷倒不是因为他们当中有人姓一,或者这是什么外号,而是负责调解四合院邻里矛盾,传达上面政策的同志,别人尊称为“一大爷”。 二大爷和三大爷负责协助,能当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同志,都是街道办事处和居民们认可的人,在群众当中具有极高的威望,在厂里也是骨干工人。 一大妈当着众人的面,言之凿凿道:“我看这回老苏的情况不太妙了,这好好的顶梁柱,说没就没,这一家子老的老,少的少,一个能顶事的都没有,这苏老三还没有结婚呢!也不知道苏家以后能不能凑出聘礼!” 她说完这句话,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表情十分难看的白妈,心中有点同情苏老三,谈谁不好,非要谈白家二女儿白宝珠,这可不好娶进门的,毕竟她的爸妈都长了一双势利眼。 这老苏要是真的没了,他俩的婚事估计难办成。 二大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可不好说,我们厂子里医务室的医生可是出了名的医术高明,最擅长在阎王爷手里抢人了。” 一大妈瞬间哭笑不得,调侃道:“你这是拐着弯地夸自己儿子优秀。” 二大妈听了这话,并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一脸骄傲。 一旁的王大妈捂着嘴巴偷笑,幸灾乐祸道:“老苏家也是倒霉,这人要是真没了,以后日子可就要苦起来了,毕竟少了一个劳动力,我们院子里的‘挪借户’也要换人当了,我看苏大娘还能不能那么神气!”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个死老太婆经常在背地里说她家是“穷根子”,这下子该轮到她笑话苏家,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到苏家。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各有各的小心思,一时间,苏家就成为众人的话题中心,也成了大妈们的同情对象。 孙灵溪没有理会这些杂七杂八的话语,完全是因为她现在还处在震惊当中。 她听了一大妈的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仅是穿越到了60年代,还是穿越到了一本家长里短的年代文中,成了恋爱脑男主的拖油瓶继妹。 男主是她三哥,女主则是白宝珠,两人青梅竹马,从相爱走到结婚,一起斗各种各样的极品,一起成长,把日子越过越红火,由于的字数太多,她只记得大概的剧情和人物。 原主在文中的存在感不高,对于原主的描述,无非就是她从小就身体羸弱,后妈偏爱于这个女儿,经常给她开小灶补身体。 后来街道办事处安排知青下乡,原主正好符合下乡要求,就响应号召去兵团当知青,结果没能到达兵团就因生病去世了。 从此之后,她妈就黑化了,开始各种针对男女主,刁难家中的每一个人,以一己之力吸引全家的火力,她怨恨苏家人没有给自己的女儿安排工作,怨恨男女主劝说自己女儿当知青…… 最终,男主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把她妈赶出了四合院,直到去世,她妈也在想念原主,以及怨恨苏家人。 现在剧情发展到了继父死亡的节点,接下来苏建华为了能够娶到女主,会把继父留下的顶班名额当成聘礼送给白家,以此获得白家父母的点头。 孙灵溪深吸一口气,去兵团当知青就是死路一条,她可不想剧情杀。 这个年代找工作十分艰难,难就难在现在四九城大大小小的工厂根本就没有招工名额,简直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有工作能力,奈何没机会展示和时间筹谋。 现在是四月份中旬,等到五月初,区里就会给街道办事处下达了指标,开始半强制要求毕业生下乡当知青。 虽然历史上十二月才正式开始强制要求毕业生下乡,现在当知青说是自愿行为。 但如果你选择不当知青,那你全家都会被贴上“思想落后,不响应政策”的标签。 这不仅会影响到家里人工作的评优,升职等,还会被周围邻居瞧不起,以及没有机会获得工厂的招工指标,所以这个自愿行为不能细品。 所以,她现在唯一能看见的出路就是顶替继父留下的顶班名额,继父虽然走了,但他是因公牺牲,家属可以选择顶替原岗位,直接就是正式工,不需要从学徒工干起,或者也可以选择去后勤岗。 说实话,按照国家规定而言,最适合顶替继父工作岗位的人就是原主了,毕竟继父的二儿子苏保国,三儿子苏建华都有工作,而继父的大女儿嫁出去都快十年了,小女儿则是还没有成年。 要不是这个顶班名额被女主的爸妈看上了,原主也不至于因为没有工作岗位,只能去兵团当知青,所以说原主她妈的恨也不是一点缘由都没有的。 孙妈和原主一开始也是不同意让出顶班名额的,奈何苏家人承诺以后会帮原主找一个更好的工作,让原主当干部,坐办公室,轻轻松松地工作。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都能猜得出来了…… 孙灵溪趁没有人注意到她,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一副似哭非哭的模样走到这些大妈们的面前。 她语气铿锵有力道:“我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就算我爸出事了,我也会努力工作,撑起这个家,不会让家里面的老人跟着吃苦,我爸没有做完的事,我会接着做。”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棵在风中摇摆的坚强小白花,主打一个孝出强大。 先经营好自己的名声,给大妈们留下孝顺的印象,方便她以后能够顺利得到顶班名额。 她也不想跟男女主对上,但是不得不对上,总不能为了不得罪男女主,连命都不要吧!还好这只是一本家长里短的年代文。 此话一出,大妈们当场愣住,颇为意外地看着孙灵溪。 她们以为孙灵溪对苏家的感情不深,所以她们才敢当着孙灵溪说这种话,没想到这孙灵溪还真把苏大伟当成自己的亲爸了。 毕竟孙灵溪平日里在苏家跟一个透明人差不多,没承想,现在遇到事了,她还能说出这么孝顺懂事的话。 3. 第三章 一大妈率先开口鼓励道:“有志气,妇女能顶半边天,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孝顺的话,肯定也会感到欣慰的。” 王大妈点头赞同道:“可不是嘛!人还是要自己能立起来,你要是指望苏老二,算是指望到泥里去了。” 苏老二这个人,做事还没有他媳妇靠谱。 孙灵溪听了大妈们的话,自然是继续演一演孝顺女儿了。 另一边,孙妈准备离开堂屋的时候,还不忘用竹编菜罩把桌子上的馒头罩好,防止灰尘和小虫进去,顺手从箩兜里拿了一个杂粮馒头,用油纸包着,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做好这一切,她才离开了苏家。 一出门,就看见孙灵溪正在和一大妈等人说话,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自家女儿的表情看起来很是难过。 此时的孙灵溪也注意到了孙妈,她一路小跑来到孙妈的身旁。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而是跟在那名男同志的身后,离开了四合院。 三人走在去机械厂的路上,街边是随处可见的红色标语。 街道虽然看起来灰沉沉的,但路人的精神却十分饱满。 孙灵溪见她妈的表情很是凝重,她小声安慰道:“妈,别担心,爸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就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还有我。” 除此之外,她也找不到其他话来安慰她妈,语言有时候就是如此苍白。 她穿过来之前,继父就已经去世了,她注定救不了继父,她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陪着她妈熬过这段时间了。 以及努力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说实话,和现实的区别还是挺大的,如果她以的角度来看待身边的事物,迟早是会吃大亏,只能说是仅供参考。 就像是文中男主说原主从小到大的学费是他爸出的,他苏家对原主仁至义尽了。 实际上是原主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她爸响应号召帮附近驻军运送粮草,结果却因雨天路滑,不幸离世。 县干部知道原主她妈怀孕之后,就帮她妈申请了战勤专项补助,一共有420斤的小麦,现金22块钱。 原主她妈没有把补助领回家,而是让政府代为管理,按学期划拨学校,作为原主读书的费用。 跟男主他爸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说剧情也是会说谎的,它会偏向于男女主。 孙妈听到这话,心中很是暖心,她抿了抿嘴唇,见附近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没有其他人。 她连忙从衣服口袋里面摸出一个油纸包的杂粮馒头,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面摸出一个煮鸡蛋,轻声催促道:“你快吃,要是你爸真的走了,你奶肯定不让你吃荤的。” 这走也走得不是时候,她女儿才大病初愈,不吃荤可咋整! 苏家人身强力壮,大半年不吃荤都没事,她女儿瘦弱的身体可遭不住,她伤心归伤心,但女儿的早饭不能不吃。 话又说回来,她原本也没有想过二嫁,她跟她爱人是青梅竹马,自幼相识,她爱人意外去世之后,她也想跟着去的,结果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本来想着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结果生产队的日子不好过,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年辛辛苦苦干下来,也只够让自己的肚子吃饱。 她舍得让自己吃苦,却不舍得让自己的女儿跟着她吃苦。 她跟老苏结婚也是为了搭伙过日子,老苏图她以后不生孩子,帮他照顾四个孩子长大,孝顺他爸妈。 而她图嫁给老苏之后,自己女儿的户口能变成城里户口,每个月都能吃上“供应粮”,老苏还承诺她,以后会帮她女儿找个“铁饭碗”,让她女儿风光大嫁。 唉!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初发生的意外又要再一次的重演,还好她女儿已经大了,不需要第三个爸了。 孙灵溪原本想拒绝,奈何肚子不争气,饿得咕咕响,她只能接过杂粮馒头和煮鸡蛋,小心翼翼地把煮鸡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一边啃着杂粮馒头,一边跟在她妈的身后。 不得不说,这杂粮馒头,一点都没掺假,不仅没甜味,还有高粱面的土腥味,吃起来难以下咽。 倒不是因为她娇气,吃不来这种杂粮馒头,而是这玩意儿咽着发噎,细嚼发涩,不管怎么吃都不好吃。 孙灵溪只吃了一半的杂粮馒头就吃不 下去了,她把另一半的杂粮馒头用油纸包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鸡蛋,往墙边一敲,鸡蛋瞬间被磕破,她把鸡蛋一分为二。 她拍了拍孙妈的肩膀,轻声道:“妈。” 孙妈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询问道:“怎么了?” 孙灵溪直接把一半的鸡蛋喂进她妈的口中,一脸认真道:“我们一人一半。” 如果她不这么做,她妈肯定不愿意吃这个鸡蛋,会找各种借口,比如她不爱吃,吃过了之类的话。 孙妈见事已至此,只能吃掉这半个鸡蛋,虽然脸上写着不赞同,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她无声地说道:“等晚上,妈再给你煮两个大鸡蛋,好好补补身子。” 虽然孙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孙灵溪读懂了孙妈的唇语,这是两人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有些话不好让外人听到,就靠嘴型交流。 孙灵溪的鼻子有些发酸,她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表明自己不需要。 因为有个外人在,她们也不好过多的交流,吃完鸡蛋后就继续赶路了。 另一边,一大妈等人看不见孙妈和孙灵溪的背影后,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这老苏运气还真好,还真让他养出了一个孝顺女儿,那些话就算是亲儿子也不一定能说出口。” “那可不是嘛!小孙同志虽然不是老苏的根,毕竟也相处了这么多年,这感情还是有的,我看那孩子眼睛都泛红了,肯定心里很难过,又不敢哭出来。” “好了,你们都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了,老苏还不一定会出事,也许他福大命大,能平安无事呢!”一大妈一脸认真地叫停众人。 二大妈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先说老苏很有可能大事不妙的,到底是谁呢!可真难猜! 王大妈看了一眼一大妈等人,故意走到白妈的身旁,幸灾乐祸道:“这个世道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家!你挑来挑去,结果挑中了苏老三,不得不说,这就是你女儿的命,还好当初苏老三没有看中我女儿,要不然我女儿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对象。” 4. 第四章 白妈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更加难看了,她可不想落得跟苏家一样的下场,被这些人可怜。 一大妈皱起眉头,不赞同道:“你不要听王大姐胡说八道,苏老三这个孩子厚道又老实,我们看着长大的,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只要孩子好就好。” 白妈并没有把一大妈的话听进心里,她觉得一大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不是她的女儿跟苏老三谈对象,她当然觉得无所谓了。 她不想继续难堪地待在这里,于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心情沉重地回了家。 她见白爸跟个老祖宗一样,坐在堂屋里抽烟,万事不愁的样子,没好气道:“抽,抽,抽,一天到晚就知道抽你那个破烟,苏老三他爸出事了,他要是死了,那我女儿岂不是要嫁进去吃苦,我一开始就说了,不让女儿跟那个苏老三谈对象,你非说苏老三以后会有出息的,现在是技术员,以后肯定能当上工程师,我呸,屁的工程师……” 她女儿可是在国营副食店工作,人又长得漂亮,根本就不愁嫁,比苏家条件更好的人多了去,可惜父女眼光不好,跟瞎了眼一样看中苏老三,现在好了,鸡飞蛋打一场空。 苏老三他爸死了还好点,要是落个残疾,自家女儿嫁过去就是跳进了火坑,往后有吃不完的苦。 白爸听到这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没有理会白妈的埋怨,反而焦急地询问道:“苏建华他爸出事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人确定死了吗?” 白妈翻了一个白眼,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还不忘指责白爸识人不清,她还是觉得把女儿嫁给住在隔壁院子里的人事科科长儿子比较好,女儿以后也能享清福。 白爸无比兴奋地鼓掌,“死了好啊!不怕他死,就怕他不死!” 白妈一头雾水地看着白爸,疑惑道:“你这是抽烟抽傻了!在说什么胡话?” 白爸微微一笑,小声分析道:“这老苏要是死了,那可是因公牺牲,到时候厂里的领导肯定会安排老苏的子女顶替他的工作岗位,而且苏家还能得到一大笔抚恤金。” 白妈瞬间懂了,恍然大悟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想让苏家把这笔抚恤金当成聘礼送过来,你可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白爸:“……”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的眼中只能看到那点蝇头小利吗?重要的是顶班名额,我们大儿子现在可还没有工作,要是能去机械厂当钳工,还怕他以后娶不到好媳妇嘛!” 说到底,也算是他大儿子倒霉,他女儿初中毕业后没读书了,那个时候工厂招工指标多,他女儿一毕业就被分配到了国营副食店工作。 轮到他儿子高中毕业后,招工指标变少,大部分的单位都不招人了,他儿子待在家里一直等指标,等名额,等到了现在。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不读这个高中呢! 明明是龙凤胎,女儿有工作,有对象,而儿子没工作,没对象,未来没着落。 钳工可是机械厂的“万能技工”,上能修机床,下能配精密零件,是机械厂里最吃香的工种。 要是他儿子出师了,那可是不管去什么工厂都能站得住脚的,俗话说得好,钳工是“人带技术走,手艺人中的金饭碗”。 虽说工厂规定顶班名额只能给遗属,但只要让她女儿跟苏建华领证,他儿子就能变成苏建华的大舅哥,只要不对外声称顶班名额是聘礼,他儿子就能钻空子顶替苏大伟的工作岗位。 就算到时候不幸被厂里的领导查出来,也不算违法犯罪,最多会被说上一句昧良心罢了,相比之下,还是儿子一辈子的“铁饭碗”更重要。 白妈瞬间双眼放光,脸上无比兴奋,她这脑子就是笨,只想着抚恤金,却忘了苏家现在手里还握着一个铁饭碗。 她高兴了好一会儿,想到苏家的情况,又迟疑,“这事怕是不好办吧!那苏家还有一个孙灵溪呢!” 白爸不以为意道:“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罢了,有什么 话语权,她一个姓孙的,有什么资格管苏家的事情!苏老三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己的媳妇都不要啊!” 白妈听了这话,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觉得这个工作已经非她儿子莫属了。 “你说得对,不行,我不能在家坐以待毙,我要赶去机械厂,看看苏老三他爸到底死了没有,我可不想白高兴一场。” 白妈二话不说就扯下自己的围裙,放在桌子上,准备赶去机械厂了。 果然老话说得对,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坏事不就变成了好事了嘛! 白爸想了想,接话道:“我也跟着去机械厂看看,好随机应变,不能让孙灵溪那个丫头片子顶替苏老三他爸的工作。” 白妈点头赞同。 四合院的大妈们见白妈白爸准备去机械厂看老苏,都以为这是白妈白爸关心未来的亲家,对白妈白爸那是刮目相看,觉得他们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正好她们也闲着没事干,干脆拿上没有做好鞋垫,跟着白妈和白爸一起去机械厂,关心一下她们的邻居,也向其他四合院展现一下她们槐树院的团结友爱。 另一边,孙灵溪等人来到机械厂后,就直奔医务室的病房,还好整个医务室总共就只有三个病房,所以想要找到病人并不难。 此时苏大伟所在的病房里站满了人,有他的爸妈,同事,车间组长,医生,儿子等。 苏奶奶一看见孙妈走了进来,就气不打一处来,没有给个好脸色,直接咒骂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对我儿子受伤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我儿子真是倒了大霉才娶到你这种媳妇。” 说不定他儿子会走,就是被这个自己媳妇克的,她当初就看不上这个乡下的儿媳妇,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要不是自己儿子非要娶,她都不会认的。 她以前的那个儿媳妇多好啊!又是城里人,又听她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惜就是命不好,生完孩子之后,身体就垮了,得了“月子病”走了。 5. 第五章 孙灵溪自然是看不得苏奶奶败坏她妈的名声,她抿了抿嘴唇,一脸无辜道:“奶奶,听你说话的语气还是这么中气十足,一点都不悲伤,看来爸的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真是太好了,我们一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生怕慢了一步,现在总算能放心了。” 她真佩服苏奶奶,都到了这种紧要关头,还不忘教训儿媳,简直是把刁难儿媳刻进了自己的基因里面。 苏奶奶听到这话,大声反驳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谁说我不悲伤了?” 孙灵溪皱着眉头,不解道:“我可没有胡言乱语,您都有心情反驳我的话了,这还悲伤,你看看二哥他们,都悲伤得没空搭理我了。” 此话一出,苏奶奶就只能气鼓鼓地看着孙灵溪,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这孩子,就是不讨喜,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嘴,说出来的话真令人讨厌。 她儿子出事,她比任何人都要悲伤,她只不过是说话声音大了一点而已。 而其他人也不敢开腔,生怕自己一开口,就被孙灵溪冠上一个心情不悲伤的名头。 孙妈现在没空搭理苏奶奶胡说八道,苏大伟的事情更加重要,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的苏大伟,一脸期待地询问医生,“孩子他爸没事吧?” 医生皱着眉头,艰难地开口道:“抱歉,您节哀顺变!” 真的不能怪他没本事,这个病人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他就算是再厉害,也没办法让人死而复生啊! 孙妈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所以听到这个消息,虽然很难过,但也没有之前那样难过的站不住脚,她忍不住地流泪,不忍心再看苏大伟。 孙灵溪听了医生的话,立马开启戏精模式,毫不犹豫地扑到苏大伟的病床前,号啕大哭道:“爸啊!你怎么这么年轻就走了啊!我一直没有忘记你对我的谆谆教导,我以后会照顾好爷爷奶奶,妈妈妹妹,让你走得也安心……” 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从小没爹没妈的她,最擅长的技能就是能够随时随地地流泪,用各种表情来表达她想要表达出来的情绪。 要不是没有背景,娱乐圈不好混,上辈子她早就跑去演戏了。 苏建华等人虽然也哭,但真没有孙灵溪哭得那么伤心欲绝,就像她死了亲爹一样,明明他们才是那个死了亲爹的人。 这离谱的一幕,把他们悲伤的心情都给冲散了一点。 白妈等人赶到病房门口时,就看见孙灵溪哭着上气不接下气,而苏建华等人只是红了眼眶,默默伤心。 这么一看,反倒是孙灵溪更加难过苏大伟的离开。 白妈和白爸对视一眼,走进病房里,开始安慰苏家人,让他们不要太伤心了。 李福来听着病房里的哭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走到了孙妈的跟前,一脸歉意道:“弟妹,对不起,苏大伟同志都是为了救我,才会……” 他没把那两个字说出口,他实在是愧见苏家人,他也没想到平日里跟他那么不对付的苏大伟会为了救他不幸离世。 听到这话的孙灵溪,没等孙妈开口说话,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站了起来。 李福来,未来的副厂长,男主的“哆啦A梦”,在原文中写着苏奶奶把苏大伟的离世都怪在李福来身上。 她妈虽然没有责怪李福来,但在苏奶奶日复一日的指责当中,对李福来这个人也亲近不起来。 后面苏奶奶还一直向李福来索取各种好处,张口闭口就是你欠我一个儿子。 苏建华,也就是男主,文中的“大好人”,自然是向着李福来的,不仅帮李福来说好话,还让工厂的工人们不要误会李福来,努力让苏奶奶跟李福来冰释前嫌。 在他坚持不懈地帮助下,苏奶奶最终原谅了李福来,两人好得跟亲母子一样,苏奶奶为了不让李福来心生隔阂,果断把黑锅扔在她妈身上,说自己是被她妈挑拨离间了,她妈反而成了跳梁小丑。 苏 建华也因此获得了李福来的认可,在工作中,多了李福来这个助力,升职轻而易举。 整理好剧情之后,苏灵溪来到李福来的面前,抢先开口道:“李叔,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在家的时候,我爸就一直跟我说,虽然你们经常有点口角之争,但他一直把你当成兄弟,只有兄弟之间说话才会那么直言不讳,既然我爸做出了这个选择,那就说明他这是心甘情愿的,我爸愿意为了这份兄弟情谊做出这种事情,我们又怎么会怪罪于你!” 她说这些话可不是想要抢夺男主的助力,她只是想要跟未来的副厂长结一份善缘而已,男主帮他说话,他对男主另眼相待,现在换成她帮他说话了,他自然也要承她一份情。 至于为什么不等苏奶奶指责李福来之后,再帮李福来说话,这样李福来欠她的人情还大点,是因为她可没有男主那么自信,能够拉住“发疯”的苏奶奶。 李福来无比震惊地看着孙灵溪,“我……我没想到……苏大伟同志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关系,唉!早知道他是这种想法,我当初就不应该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跟他发生争执,我应该后退一步的。” 孙灵溪瞟了一眼苏奶奶,见苏奶奶没有站出来责骂李福来,表情甚是微妙,看来在苏奶奶的心中,也没有那么怨恨李福来,说出那些埋怨的话,想来也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好处。 苏奶奶不知道孙灵溪心中的想法,她现在郁闷无比,她本来是想大发脾气,把这一切的过错都怪在李福来身上。 奈何孙灵溪先开口了,如果她再这么干,那她岂不是变成了胡搅蛮缠的那个人,不仅得不到好处,名声还会受损,这才是她选择冷眼旁观的原因。 而苏建华等人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们可没有听到苏大伟说过李福来是他兄弟的这种话,反而时不时听到苏大伟咒骂李福来眼高于顶,没事找事,抢他的功劳。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也不好意思把这些话说出口,影响他爸的形象,只能选择默认孙灵溪的话。 6. 第六章 孙灵溪见苏家人没有反驳她的话,心中甚是满意,这说话也是需要艺术的。 既不能说继父的不好,避免引来苏家人的强烈反驳,又不能直白地说出自己想要顶班名额,就算有“野心”,也要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试探到了苏家人的底线,她接下来就敢放心大胆地说了。 她一脸认真道:“没事,我爸一点都不在意你们之间的小争执,毕竟你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让机械厂能够更快更好地完成生产任务,他之前一直嘱咐我,让我向你学习,说你是文化人,工作能力出众,他希望我毕业之后也能有机会为机械厂的建设出一份力,让机械厂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对他而言,机械厂就相当于他的第二个家,所以他今天才会这么奋不顾身……” 说到这里,孙灵溪的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落,她哽咽道:“我……如果我不能完成我爸的遗愿,想必我爸走了也不安心……” 反正她继父又不会站起来反驳她的话,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别人可能不清楚救人内情,但她知道一点。 她继父想救机床的心是真的,但是还真没有想过要救李福来,他之所以冲到李福来的面前,不是想救人,而是担心李福来会抢他救机床的功劳。 没承想,事情恰好那么巧,那个机床碎片一下子就飞溅了起来,就跟子弹一样,一下子就射中了他的心脏,让他误打误撞救了李福来。 当然,她也没有想过要跟其他人解释这个误会,不是她想要李福来的这个人情,而是她说出去也没人信,反而会认为她是在抹黑自己的继父。 她继父现在可是厂里的英雄,又救机床又救人,她的解释,谁会信!毕竟发生意外的时候,她又没有在场,还不如就让这个误会就这么延续下去,论迹不论心,不管继父的目的是什么,他始终都是救了李福来。 李福来看着泣不成声的孙灵溪,叹了一口气,轻声安慰道:“你一定能够如愿的。” 苏大伟同志的女儿越是表现得善解人意,他越是感到愧疚,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可做的,毕竟苏大伟同志已经走了,但苏大伟同志的遗愿,他一定会帮他完成的,要不然以后等他下去了,都没脸见苏大伟同志。 站在一旁的组长也点头赞同道:“我们机械厂就需要像你这样心里装着工厂的工人,苏大伟同志把你教得很好,我们都期待着你来工厂上班的那一天。” 一大妈等人也跟着附和,直夸孙灵溪孝顺,有苏大伟当年的风范。 孙灵溪捂着嘴巴,眼泪虽然在往下流,但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可惜她没有系统,要是她有系统,那她耳边肯定会传来连续不断的好感度加一的声音。 搞定了“外面的人”,接下来就是搞定“家里人”了,如果是现代的话,关于顶班名额的事,她只需要搞定家里人,毕竟这只是家事,别人管不了这么多。 但在这个年代,获得顶班名额,需要获得邻居大妈们和她继父同事们和组长的认可,这叫拥有群众基础。 她获得这些人的认可,苏建华想要把这个顶班名额当成聘礼送给女主的哥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更何况,一个孝顺的好名声,也更利于她以后的工作。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她不是穿越到年代文中,这事更好解决,真正的60年代,根本就不会出现顶班名额可以给大舅哥的情况,一举报一个准。 “工不工作什么的都不重要,主要是我想成为像我爸一样对厂里有贡献的人。”孙灵溪一副谦虚无比的样子。 孙妈的表情也很微妙,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苏大伟的遗愿,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女儿对苏大伟这么有孝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拆谁的台都不会拆自家女儿的台,所以也就默默地点头赞同。 而苏家人现在也没有细想,觉得孙灵溪这话完全就是在夸赞苏大伟,只是夸得有些过了而已,一点都没有往顶班名额那方面想。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孙灵溪的目的,但白爸看得清清楚楚,毕竟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想要得到顶班名 额。 但这种情况下,还真没有他发言的机会,他不可能站出来戳破孙灵溪的小心思,他只是一个外人,而且就算是戳破了,大家也会不以为意。 不管怎么说,孙灵溪都有资格顶替苏大伟的岗位,除非强烈反对的那个人是苏大伟的亲生儿子,可惜他和苏建华做不到心灵相通,所以他只能暂时做一个沉默的哑巴。 有些算计,只能私下说,不能光明正大表现出来,来日方长,他等得起。 此时的孙灵溪把白爸和白妈不自然的表情收入眼里,原来他们这么早就看上了顶班名额啊! 看来她跟苏建华的冲突是避免不了了。 一个小时后,四名保卫员拿着担架来到病房里,抬起了苏大伟的遗体回到四合院,此时的病房里不见说话声,只有络绎不绝的哭声。 孙灵溪看着遗体上面的白布,心情也是无比沉重。 在送苏大伟遗体回去的路上,孙灵溪没有待在她妈的身边,而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大嫂的身旁,轻声安慰道:“二嫂,别难过了,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二嫂叹了一口气,下意识用防备的眼神看着孙灵溪,表情凝重道:“完全不难过,那是不可能的,我舍不得爸,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我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说实话,她还真没有她口中的那么舍不得她公公,只不过说还是要这么说的。 在这个家里面,她最讨厌的人就是她公公了,老是喜欢指挥她干活,关键不是她不想干,而是想等一下再干活。 而她公公根本就不给她等一下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喊她干活。 就比如说她准备洗衣服,她先把衣服泡起来了,想着等一下再洗,还没有等她去洗,她公公就开始大声喊她去洗衣服,仿佛她不愿意洗衣服一般。 导致她在院子里面的名声十分不好听,大家都说她懒得很,必须别人喊,才愿意干活。 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跟别人解释,别人只觉得她在狡辩,她都快憋屈死了。 7. 第七章 孙灵溪没有在意二嫂的戒备,毕竟她们之前的关系很一般,她突然安慰二嫂,二嫂不自在也是正常的。 她点了点头,附和道:“我懂你的意思,我也舍不得爸,但我们总要往前看,如果爸在天有灵的话,也不希望我们整天愁眉苦脸的。” 她要是不往前看,就要去地下见她继父了。 两人说完这话,默契地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都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她们两人在苏大伟的眼里,都算是苏家的外人吧! 默契过后,二嫂也不像之前那样防备孙灵溪了,反而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孙灵溪放慢了走路的速度,看着远处的白家人,压低声音道:“二嫂,本来我还担心爸去世了,三哥的婚事会出什么变故,但看着宝珠姐的爸妈愿意来帮三哥搭把手,我就放心多了,他们有这份心,至少说明他们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势利,他们的婚事一定能够顺顺利利的。” 二嫂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当初苏家和白家都不同意苏建华和白宝珠在一起,还是两人在家又吵又闹,死活不愿意分开,折腾了大半年,两家才勉勉强强同意两人继续交往。 “四妹,你这么一说,我就有点心慌了。”她的想法可没有孙灵溪那么乐观,实在是白家人的势利眼深入她心。 孙灵溪愣了一下,一脸认真地安慰道:“二嫂,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千万不要多想,唉,要是白家人像你爸妈那样善解人意就好了,你爸妈当时也没有怎么为难二哥,就让二哥把你娶进了家门,也不知道白家人以后会提什么要求?” 二嫂听到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现在的苏家能有什么东西是白家想要得到的。 她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他们一定是惦记着爸的抚恤金才会跑来搭把手,果然是无利不起早,心怀鬼胎。” 孙灵溪挑了挑眉,她没想到二嫂会往这方面想,不过她也没有反驳二嫂的话,避免二嫂日后会觉得她就是想要这个顶班名额,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撇清关系就要从一开始就撇清。 再者,现在她不解释,到时候等苏建华说要把顶班名额当成聘礼的时候,二嫂只会更加生气,毕竟顶班名额这玩意比抚恤金还宝贵。 她皱起了眉头,无比为难道:“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三哥一直以来都是一副非宝珠姐不娶的样子,这让我想起一句俗语,“高价买来的媳妇,当菩萨供着”,看来我们以后都要在未来三嫂面前低一头了,要是惹未来三嫂不高兴回娘家了,那苏家岂不是鸡飞蛋打!” 二嫂听到这话,感觉十分不顺耳,同样都是嫁进苏家做媳妇,她的聘礼有多少,白宝珠就必须有多少,这才是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 她可不希望白宝珠还没有嫁进来,自己在聘礼这方面就低了一头,她可是嫂子。 虽然她现在还不能确认抚恤金具体金额,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一百块钱以上,毕竟按照厂里的规定而言,抚恤金是按照死者本人每个月的工资乘以三个月,未成年孩子的读书费用另算。 想当年,她的聘礼一共加起来才价值二十块钱左右,白宝珠休想占这个大便宜。 她咬牙切齿道:“只要有我在,他白家别想得逞。” 孙灵溪看着二嫂满脸的愤愤不平,拍了拍二嫂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你千万不要当真,在我心里,我就只认你这么一个嫂子。” 她找二嫂说话,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提前把炸弹引爆。 在原文当中,二嫂是白宝珠的极品嫂子,因为聘礼的事情,看白家人特别不顺眼,等白宝珠嫁进苏家之后,就处处为难白宝珠,在苏家要求公平,白宝珠有的东西,她也必须有。 别说在这个年代了,就算是换成了现代,两个妯娌之间也会因为彩礼的不公而发生矛盾。 苏建华能把顶班名额送出去当聘礼的前提,那就是要得到全家人的同意,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二嫂和她妈肯定是不同意的,而二哥又是出了名的听二嫂的话。 她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守株待兔,更喜欢主动出击,所以她要率先断了这个可能性,借力打力,而不是等苏家人商量顶班名额归谁之后,才开始替自己争取。 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试探,看看剧情能不能被改变 ,男女主是不是有主角光环。 二嫂此时也没有心情继续跟孙灵溪聊天了,她现在的情绪十分难以诉说,之前是因为爸的猝然离世,现在则是担心白家人会心怀鬼胎,把爸的抚恤金骗走。 不知真相的人看了她,倒是觉得她真正为公公的骤然离世而揪心,心中都觉得她是好儿媳,就是人懒了一点,干活需要家里面的老人喊,不喊不干活。 孙灵溪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就回到了她妈的身边,她不仅理解极品,成为极品,还利用极品。 孙妈看了一眼二嫂,又看了一眼孙灵溪,眼神中闪过一丝沉思,倒是没多说什么。 孙灵溪到家之后,便跟着邻居们一起布置灵堂,虽然说着是灵堂,但她们也只敢在堂屋挂上白布,摆上苏大伟的遗像而已,连烧纸钱都不敢当着别人的面烧。 这个年代的办丧事都比较简单,因为“破四旧”的缘故,提倡“速葬,简葬”。 今天死,明天就可以埋,顺便一提,埋是埋在街道的集体坟地上,只有那些军工大厂,超大型矿区,才有专属的厂属公墓。 孙灵溪一边干活,一边跟那些邻居大妈们聊天,打听一下机械厂的相关消息。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白爸主动留下来帮忙,白妈则是回了家。 白妈才刚刚回到家中,就看见刚从供销社下班回家的白宝珠准备出门,她板着一张脸质问道:“你要去哪里?” 白宝珠如实回答道:“建华哥他爸走了,我去看看建华哥。” 白妈皱着眉头,不赞同道:“我不准你去,他现在可没空搭理你,家里死了人,他的事多了去,你也不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建华哥?他才不晦气,再说了,你和爸都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白宝珠嘟着嘴巴,十分不赞同。 白妈见白宝珠这副护着苏建华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果然女儿生下来就是讨债的,都还没有结婚,胳膊肘就朝外拐了,结了婚,那还得了! 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对着白宝珠招了招手,神秘兮兮道:“你先不要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8. 第八章 白宝珠看了一眼门外,思索再三后,不情不愿地跟在白妈的身后,一走进白妈的房间,她就着急地询问道:“妈,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我还赶着去见建华哥呢!” 白妈深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道:“你跟苏建华也谈了这么久,你都21岁了,是时候考虑结婚的事情了,你是想嫁给苏建华,还是有别的想法?” 白宝珠眼睛一亮,喜出望外道:“我当然是想嫁给建华哥了,我现在都还没有结婚,那不是因为你们不允许嘛!我一谈结婚,你们就避而不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白妈戳了一下白宝珠的额头,没好气道:“我跟你爸还不是为了你好,担心你嫁去苏家会吃苦,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苏建华他爸走了,留下了一笔抚恤金和工作岗位,工作岗位可以让你哥顶班,抚恤金可以作为你的聘礼,让你以后在苏家生活也有个保障。” 她决定两样都要,那么好的女儿,苏家别想轻轻松松地娶走。 白宝珠愣了一下,表情复杂道:“我觉得苏家人可能不会同意你的要求,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按照你这个要求,我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干脆让我哥养我一辈子好了。” 又要工作岗位,又要抚恤金,但凡有个脑子的人都不会同意,这不是在娶媳妇,而是在娶金娃娃。 她妈脑子不好使,她可没有那么傻,她是想嫁进苏家,不是想要成为苏家的仇人。 白妈见女儿不赞同自己的想法,只能叹了一口气,不再继续谈抚恤金的事情,而是语重心长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后退一步,不要抚恤金,你让苏建华把顶班名额给你哥,免得你哥整天在外面胡作非为,连累到我们的名声,你以后也能安心工作,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你哥。” 她停顿一下,见女儿没有反对,她继续说道:“我也不是那种狠心的妈,一点都不顾着你这个女儿,你哥顶班之后,那一年的工资就作为你的压箱钱,到时候你哥一分钱都不要,这顶班名额要是归苏家所有,你可是一分钱的好处都拿不了,你总不能还没有嫁过去就想着苏家,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娘家变好吧!你哥可是你未来的依靠,你要提前为自己准备好一条后路。” 只要能让他儿子获得这个好工作,以后娶到一个好媳妇,她还是愿意放低要求的。 当然,儿子的工作岗位到手后,抚恤金也不能从她眼前飞走,她都拿出了那么多的嫁妆了,光光是一个顶班名额怎么可能够聘礼! 白宝珠思索了一下,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妈,我怎么可能不希望我家变好,不就是一个顶班名额嘛!我肯定能说服建华哥的。” 反正她也没吃亏,还不如顺势答应下来,免得惹怒她妈,以后更不好跟建华哥结婚,不怕她妈提要求,就怕她妈什么都不说,暗戳戳地在搞事,要把她嫁给别人。 白妈满意地点了点头,摸了摸白宝珠的头,轻声道:“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这就去把苏建华叫过来,免得这个顶班的名额会归孙灵溪这个外人所有。” “好。”白宝珠回答道。 白妈见白宝珠答应之后,就让白宝珠回房间休息,她兴冲冲地来到了苏家,走到白爸的面前,轻轻点了点头。 白爸瞬间就懂了白妈的意思,他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把苏建华带了出去。 正在假模假样扫地的孙灵溪看见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看来白家人已经在准备说服苏建华了。 说实话,苏建华就是一个顶级恋爱脑,说服他,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她从未想过要跟苏建华讲道理,因为道理是讲不通。 孙妈趁着大家都在忙,没有人注意到她,悄悄地拉着孙灵溪进了房间。 与此同时,苏建华跟在白爸的身后,走进了白家的堂屋,他疑惑地询问道:“白叔,这是你家,不是厕所,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虽然他不懂白叔上厕所为什么要他陪,但未来的老丈人都发话了,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白爸心中颇为无语,这苏建华的性子还真是憨厚,连他找的借口都看不出来,还傻乎乎地问东问西。 他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道:“我不想上厕所,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把你拉到我家,我问你,你想不想娶我女儿?”< /p>苏建华激动地回答道:“想,我做梦都想。” 他没想到白叔会跟他说这种话,他还以为他爸走了之后,他跟宝珠的婚事会更加艰难呢! 白妈没等白爸开口,就抢先说道:“想娶我女儿也不难,只要你把你爸的顶班名额当成聘礼送过来。” 苏建华愣了一下,迟疑道:“这……这不符合厂里的规定吧!我爸的顶班名额只能让他的子女顶替。” 厂里规定倒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因为这事不好办,他爷爷奶奶肯定不会同意把顶班名额当成聘礼送出去的,这可是家家户户求都求不来的“铁饭碗”啊! 白爸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信誓旦旦道:“只要你的两个妹妹放弃顶班名额,而你又跟宝珠领了证,我儿子就是你的大舅哥,也说不上是不符合规定,到时候再送点礼给机械厂的人事科科长,这事就能办成。” 白妈见苏建华犹犹豫豫地不肯答应,她一脸生气道:“这顶班名额你不想给你大舅哥,难道还想给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到时候她嫁出去,把工作岗位也带走了,你爸的心血就全毁了,你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个顶班名额是属于你的,你想拿来当聘礼娶个好媳妇,这才是他想看见的,而不是给一个外姓人。” 苏建华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虽然他想娶宝珠,但不代表着他什么都愿意拿出来,他又不是没脑子。 白爸见此情况,板着一张脸盯着苏建华,虽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模样,但语气委实说不上好,“你要是实在是不同意,这事就当我没说过,你也没必要继续跟宝珠在一起了,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为了宝珠做,之前还在我面前承诺会一辈子对宝珠好的,合着你就只是说说,根本就不愿意行动,嘴巴上的“强者”,算我看错了人,想把宝珠交给你保护。” 他把丑话说完之后,语气一转,软了一分,语重心长道:“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到时候你大舅哥当上了钳工,你难道不能沾光吗?我也不是一点都不为你着想,我本来还准备让你大舅哥拿出一年的工资给宝珠当压箱钱,这可是院里的独一份,别家的女儿都没有这种脸面。” 9. 第九章 苏建华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他现在想当一个傻子了,当傻子多快乐啊!看不出白家的算计,还能心安理得地答应。 苏家的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相当于他出了聘礼,还出嫁妆,还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把他当成傻子看待。 房间里面的白宝珠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怕苏建华咬死不同意,自己非要嫁给苏建华的决定就会在爸妈面前变成一个笑话。 她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质问道:“建华哥,你是不是不想答应我爸妈的要求?不要忘了你当初的承诺,无论如何,你都会娶我的。” 苏建华一见到白宝珠,整个人的理智就飞走了,他连忙哄道:“宝珠,你不要生气,我也没说不答应啊!” 白妈在一旁火上浇油道:“那你这话的意思是答应了?丑话说到前头,你做不到就早点说,隔壁人事科科长的儿子肯定愿意答应我们的要求,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家宝珠根本就不缺人娶,要不是她非要跟你谈对象,你根本入不了我们的眼。” 苏建华一听这话,想到周俊平日里对宝珠的百般讨好,他就感到心慌。 见宝珠迟迟不肯搭理他,把心一狠,一口答应道:“我能做到的,宝珠,你就等着我拿顶班名额来娶你吧!” 白宝珠听到这话,心情才不像之前那么郁闷,她满脸信任地看着苏建华,轻声道:“建华哥,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苏建华被白宝珠这么夸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 白爸和白妈见状,互相看向对方,相视一笑,脸上挂着得逞的微笑。 他们依旧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高兴,反正也没有损伤他们的利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孙妈和孙灵溪进了房间里后,针对孙灵溪今天的表现,孙妈表情严肃地询问道:“你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当着李来福的面说出那些话?找你大嫂聊了一些什么?” 孙灵溪坐在床上,没有想着隐瞒,如实说道:“因为我想要爸留下的顶班名额。” 没有她妈的配合,她想要得到这个顶班名额也没那么容易。 孙妈愣了一下,理直气壮道:“你不需要做这些,这顶班名额本来就是你的,除了给你之外,还能给谁!小妹现在又还在念书,根本就用不上,再说了,苏大伟当初可是答应了我的,会给你找个工作,要不然我才不嫁给他。” 要是苏大伟当初没答应她的要求,她也不可能嫁给苏大伟,当四个孩子的后妈。 这个年头,后妈不好当,轻不得,重不得,还容易养出白眼狼。 想当年,她也是村里的一枝花,没结婚的时候,她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爱人走了之后,她也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寡妇,不缺想要娶她的男同志。 孙灵溪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妈,人走茶凉,这事不一定会那么顺利,毕竟爸都走了,这件事情只是你和爸的口头协议,他们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啊!不信你现在可以出去看看,三哥肯定不在家,跑去跟白家商量顶班名额的事情了,他们可不想便宜我们。” 不用想也知道,苏建华作为顶级恋爱脑,肯定不会同意把这个顶班名额给她的,他还指望用这个顶班名额娶白宝珠呢! 在这个家中,苏爷爷和苏奶奶一向都偏向于中专毕业当技术员的苏建华,苏建华不同意,他们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她想要这个顶班名额,还有得折腾。 孙妈用力地拍打了一下桌面,怒火冲冲道:“他敢这么做,我就跟他拼了,到时候我就去厂里大闹,你得不到的东西,他们也别想得到。”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要不是苏建华最后把孙妈忽悠住了,他还真没有那么容易拿到顶班名额。 她颇为感动道:“这只是下下之策,大嫂已经被我拉拢过来了,就算最后没有谈好,闹起来,我们也是占理的。” 孙妈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顶班名额,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始终是她的女儿,就连苏大伟也要后退一步。 孙灵溪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她知道她妈是真的爱她,否则她也不会直白地说出这种话,而是会采用更加委婉的方式让她妈来帮她。 “对了,要是三哥跟你说什么要给我找更好的工作, 你可千万不要信,他要是真有这个本事,肯定会把更好的工作留给自己未来的大舅哥,以此讨好来自己未来的老丈人,而不是给我这个外人。”孙灵溪提醒道。 提起更好的工作,孙妈就忍不住地皱起了眉毛,她就想起自家女儿的身体情况,有些忧愁道:“你确定要这个顶班名额吗?当机械厂的女工人也挺累的,不如纺织厂的女工人轻松,我怕你的身体遭不住。” 孙灵溪态度坚决道:“确定以及肯定,我感觉我现在的身体挺好的,我是要当机械厂的女工人,但并不代表着我这辈子都只会是机械厂的女工人。” 上辈子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都能混出一个名堂,这辈子,她既知道一些剧情,又懂得机械设计制造及自动化的知识,还清楚华国未来的发展,如果这样都不能在机械厂混出头,那她真是没脸见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是真的感觉她的身体挺好的,没有任何的不适,原主之前还有一些胸闷,而她完全没有这个感觉。 孙灵溪想了想,安慰道:“妈,你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到时候机械厂的领导肯定会给我安排一个轻松一点的岗位,要是我实在是干不下去,我就申请调岗去后勤部,要是我不想上班,我还可以把岗位卖了换钱,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情,如果这个顶班名额落在别人手上,那我们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为了防止孙妈被苏建华忽悠,她再三强调顶班名额的重要性。 孙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来办,我会想办法说服你爷爷奶奶的。” 当初苏家答应给她女儿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嗯。”孙灵溪见她妈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她妈本身还是挺靠谱的,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说实话,她本来想跟她妈说,等她以后升职分配房子了,就带着她妈离开苏家,但又怕她妈认为她在开玩笑或者说过于期待,反而让她妈心神不宁,所以她也就没把这话说出口,反正总有一日她会做到的。 苏家现在就相当于柯南里面的米花町,属于高风险地区,极品含量极高,不利于以后的生活,还是早点远离比较好。 10. 第十章 孙妈前脚离开孙灵溪的房间,苏小妹后脚就溜了进来,她上下打量着孙灵溪,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跟你妈鬼鬼祟祟地在商量些什么?还特地反锁了门,就这么怕人听到吗?” 孙灵溪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苏小妹在文中的相关剧情。 苏小妹,女主的极品小姑子,任性无比,文中一天到晚就知道跟白宝珠争风吃醋抢哥哥,不愿意看见自己哥哥对白宝珠比对她更好。 成年后,她被街道办事处安排下乡当知青了,直到政策放宽,允许知青可以回城,她才带着孩子和爱人回到了苏家,后面坚持不住地继续为难白宝珠,最终她也被赶出了苏家。 孙灵溪的心中很是不好意思,苏小妹的弱点这么明显,她要是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她那颗早就已经失去的良心。 她的表情一变,眼神中带着一丝愁闷,故意叹了一口气,“唉,也没说什么,爸突然走了,我跟我妈总要商量一下未来该怎么办?我又不像你,有无条件爱护你的哥哥,肯定会帮你想好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苏小妹一听到这话,无比骄傲道:“那当然了,我二哥和三哥对我可好了,看你这么可怜的分上,我可以让我姥姥帮你找一户好人家,你长得也算是勉勉强强能入眼,嫁出去也不难。” 孙灵溪的笑容瞬间凝固,不愧是女主的极品小姑子,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心情郁闷。 她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说道:“那我就提前跟你说声谢谢了,我真羡慕你,不用考虑嫁人的事情,不像我,除了嫁人之外,就只能去兵团当知青了,我觉得三哥肯定会把爸留下来的顶班名额给你,到时候你就可以去机械厂上班了,等宝珠姐以后嫁进来,你还能再多一个爱护你的嫂子了,真好。” 俗话说得好,一头牛有一头牛的栓法,面对苏小妹这种任性无比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棒杀”。 不能像对待二嫂那样,说一些暗示的话,因为她听不懂,也不能像对待她妈一样,直白地把真相说出来,因为她不会相信的。 最好的方法是让她对苏建华充满期待感,当期待感落空的那一刻,鬼晓得苏小妹能干出什么事情来,反正肯定不会认可苏建华的想法。 苏小妹偏向她的可能性比现在就世界末日的可能性还低,所以她也不指望苏小妹会因为苏建华的偏心就偏向于她,苏小妹只要不偏于白家就行了,有时候,嫉妒可以蒙蔽一个人的双眼。 有一说一,苏小妹任性的性子也是苏建华宠出来的,现在该让苏建华尝尝这苦果了,以前苏小妹看不惯原主的时候,苏建华只会说苏小妹还小,让原主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苏小妹嘟着嘴巴,有些不高兴道:“我才不想让宝珠姐当我嫂子。” 宝珠姐虽然很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她担心她三哥以后会只对宝珠姐好,然后忽视她,况且她现在又没了爸,二哥对她也就一般般,只有三哥才把她当成亲人看待。 孙灵溪挑了挑眉,没有安慰苏小妹,她给自己的定位又不是心灵导师,她可是一个挑拨离间的坏人。 “小妹,虽然三哥会为你规划好未来,但你也要好好想一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是继续念书还是当工人?毕竟你跟三哥的想法不一定会一样,你最好现在去跟三哥商量一下,避免以后发生分歧。” 孙灵溪做出一副为苏小妹着想的样子,她相信敏感又多疑的苏小妹会去向苏建华寻求安全感,可惜,她不能跟过去看好戏了。 至于为什么要说继续念书的话,是因为上面还没有全国性的强制下乡,所以现在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国家早晚会恢复中考和高考的。 苏小妹思考了一下,觉得孙灵溪的话说得也没错,怪不得姥姥和大姐总说后妈和继姐一肚子的计算,现在看来,她们果然有先见之明,爸才刚走,她们就开始思考以后的日子该怎么找了。 她一脸兴奋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三哥。” 孙灵溪微微一笑,提醒道:“你三哥现在应该在白家,你不要找错地方了。” “我知道了,不需要你提醒。”苏小妹十分不耐烦道。 孙灵溪面带微 笑地看着苏小妹离开,她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自己的话,苏小妹会跟她抢这个顶班名额。 因为苏小妹现在才16岁,还没有成年,厂里不可能把这个顶班名额给苏小妹,苏小妹抢到手也没有用,她最多只能进厂当学徒工,不过学徒工属于是招工名额,跟顶班名额无关。 只不过,现在的苏小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而已,她也没有跟苏小妹解释,这可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随后,孙灵溪也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继续在外面假模假样地扫地,既能让别人注意到她的勤快,又能干着不累的活。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住房实在是太拥挤,苏家那么几口人,只分配到了一间厢房,厢房用旧木板隔出了四个小房间,还留有一个小客厅。 苏奶奶和苏爷爷住在最里面,有一张双人木板床,外间靠里侧则是住着二哥,二嫂和他们的儿子,外间靠窗那边住着她和苏小妹,两人是上下床,她妈和继父是住在外间门口侧。 而苏建华是住在挨着厢房墙边搭建的小耳房里,这是他们自己用砖和黄泥搭建的,小耳房并不占用过道,只需要跟街道办事处报备一下就行了。 别家也会搭建小耳房,不只是苏家会搭建,分配给他们的房子就这么小,要是再不允许搭建的话,那就真的是住不开了,连放煤球和大白菜的地都找不到。 尽管耳房里只住着苏建华一人,但也被分成了两间,另一间会放一些闲置物品和煤球等。 青灰色的厢房和土黄色的小耳房纵使非常不搭,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至于厨房和厕所,都是用公用厕所和公用厨房。 苏小妹刚刚跑到半路上就碰到了苏建华,她一脸期待地询问道:“三哥,关于爸的顶班名额……” 她还没有把话说完,苏建华就有些心虚地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情我自有安排,你不需要过多地操心。” 毕竟他已经答应了白家,要把顶班名额当成聘礼送出去,自己擅自做出了这么大的决定,面对亲人的时候,他很难做到不心虚。 11. 第十一章 苏小妹想了想,恍然大悟道:“行吧!我懂你的意思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看来三哥是一定要把这个顶班名额给她了,容不得她拒绝,虽然有点对不起孙灵溪,但谁让三哥是她亲哥呢!她就只能乖乖听话了。 苏小妹想通之后,哼着歌回了苏家。 苏建华一头雾水地看着苏小妹离去的背影,他都还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小妹怎么就懂了他的意思?难道小妹跟他心有灵犀? 苏小妹吃了“定心丸”之后,就来到孙灵溪的面前,脸上挂着得意扬扬的表情,炫耀道:“我三哥跟我说了,他自有安排。” 虽然她没了爸妈,但她还有三哥这个亲哥,会为她着想的,她以后的日子过得肯定不比孙灵溪差,就算是孙灵溪有亲妈,也比不过她。 孙灵溪愣了一下,一脸认真地感叹道:“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她觉得苏建华口中的自有安排肯定跟苏小妹想的不是一回事,她都不敢想象,当苏建华说要把顶班名额给白家的时候,苏小妹会有多愤怒,现在爆发都称得上是便宜苏建华了。 敌人的倒霉就是她的幸运,苏小妹很高兴,她也很高兴。 中午苏家人请帮忙的邻居们吃了一顿简单的饭菜,白面汤面和咸菜。 在现代是拿不出手的饭菜,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比较大方的了,毕竟白面可是紧俏物资,普通人家平日里都舍不得吃白面汤面,一日三餐还是以杂粮馒头为主。 苏奶奶也不想打肿脸装胖子,但她更不想被四合院的其他大妈们看不起,觉得她家少了一个劳动力,就要吃糠咽菜了,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她的家底厚得很。 孙灵溪不知道苏奶奶弯弯绕绕的想法,她只知道要多吃几碗白面汤面,毕竟往后的几天都只能吃杂粮馒头,而她手里又没有什么钱,根本就不可能去外面改善伙食。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太阳仍然挂在天边,努力地坚守着最后一班岗。 孙灵溪看似一脸难过地跪在草垫上,实际上心思早就沉浸在外面大妈们的闲聊当中了。 她现在跪的位置,可是经过她精挑细选的,客厅大门边,正好可以听清楚外面大妈们闲聊的声音。 一大妈坐在院子里,看向院子门外,笑着调侃道:“这钱副厂长再不赶过来吊唁,天都要黑了,这善后工作要是没做好,薛厂长可不会给他好脸色瞧。” 其他大妈们纷纷搭话。 “你放心吧!天黑之前他肯定能赶过来的,他不会给别人留下对因公殉职工人不上心的把柄。” “这钱副厂长也是倒霉,本来就不受薛厂长待见,这次去沪上开会,都没有带上他,带的是另一个副厂长,结果现在厂子还出了人命,也不用想着在厂长面前好好表现了,没给他记大过就已经不错了。” “可不是嘛!看来我们厂子离不开薛厂长,他一走,就要出大问题,我是真舍不得薛厂长离开,要是她能延迟退休就好了。” 孙灵溪听了前面的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原来厂里的领导会在当天赶来苏家吊唁啊!她还一直以为只有在领抚恤金的时候,她才能跟领导对话。 要是能够说服厂里的领导把工作名额给她就好了,这样一来,她就不需要获得苏家人的同意,比起说服苏家人,还是说服领导更容易,领导只有一人,而苏家人有好几个,个个都不是普通人。 就在此时,孙灵溪的耳边传来延迟退休这四个字,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激灵,这威力恐怖如斯,光是听到就让人胆战心惊。 大妈们的聊天内容并没有因为孙灵溪的不适而停止,话题反而越说越远。 “木奶奶,我记得你的小儿子就在沪上工作吧?” 木奶奶一脸兴奋道:“对,他在沪上机床厂当工程师,我乖孙今年大学毕业,要是他能被分配到四九城就好了,我都有好些年没有见他了。” “我记得你孙子才20岁吧!怎么这么快就 大学毕业了?” 木奶奶按捺不住地炫耀道:“我乖孙上学早,他脑瓜子可聪明了,还跳级了,就是孩子他妈走得早,没能看见我乖孙这么有出息。” 孙灵溪对此的想法就是羡慕不已,她来的时机不对,但凡早来几年,她都能想办法跳级,去上大学,现在已经晚了,也还好现在不是很看重学历,更看重手上的能力。 可能也是因为现在高学历的人不多吧! 顺便一提,她现在的政治面貌可以说是杠杠的,她亲爸因公牺牲,她继父为了机床和同事去世,她可以说是“根正苗红,政治觉悟高”了。 就连革命委员会都不敢贸然来招惹她,这个身份给她带来满满的安全感了。 没过多久,钱副厂长带着三名干事来到了苏家,其中一名干事的手中还拎着一些慰问品,有红糖,白面,黑布等。 一大妈等人见钱副厂长来了,也连忙跟在钱副厂长身后,三三两两地站在灵堂门口看热闹,可惜灵堂太小了,容不下那么多人,她们就只能站在门口和院子里了。 钱副厂长走进灵堂后,第一时间对着遗体鞠了三个躬,那三名干事也连忙学着钱副厂长的样子,对着遗体鞠躬。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副厂长用眼神示意干事把慰问品给苏家人。 可惜那名干事并没有看懂钱副厂长的眼色。 钱副厂长露出一个尴尬的神情,他从那名干事的手中夺过慰问品,亲自递给了苏爷爷,一脸难过道:“节哀顺变,苏大伟同志是厂里的优秀工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苏大伟对厂子做出的贡献,要是没有他,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是一个英雄。” 苏爷爷没有接过慰问品,反而是苏奶奶抢先接过了慰问品。 苏爷爷叹了一口气,唉声叹气道:“唉,这就是他的命……” 节哀顺变,钱副厂长说得倒是轻松,死的又不是他的儿子,他儿子是为了厂子牺牲,他不可避免地对厂子产生了一丝埋怨的想法。 12. 第十二章 钱副厂长的神情有些僵硬,他硬着头皮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事也怪我,管理不到位,既然事情已经造成了,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你们放心,抚恤金方面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苏大伟同志虽然走了,但你们还有工厂这个后盾。” 苏爷爷听到这些话,实在是开心不起来,有抚恤金有什么用,他失去的可是一个儿子,都怪自己把儿子养得太正直了,不会偷奸耍滑。 苏奶奶在一旁嘀嘀咕咕地埋怨道:“就拿这点东西过来,还说什么不会亏待我们的话,抚恤金的事,本来就该你们处理好,我儿子可是为了厂子才走的,这是你欠我们的。” 孙灵溪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钱副厂长,心中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意外苏奶奶会说这种不合时宜的话,还真是领导不想听什么话,她就会说什么话,不过倒也正常,但凡她会说话,会来事,也不会成为文中的极品奶奶了。 也不知道这属不属于文中极品的“被动技能”。 这种时候,还得靠她来救场,再让他们继续说下去,肯定会得罪钱副厂长的,钱副厂长这个人心眼小,就算当场不报,事后也会报复回来的。 怪不得文中钱副厂长一直针对苏建华啊!原来根源在这里。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表情难过地走到钱副厂长面前,郑重其事道:“钱副厂长,你说这话就有些过于严重了,这怎么能怪你,这只是一场意外而已,不是任何人的错,厂里的领导们工作认真负责,管理得当,我爸是为了救厂里的集体财产才走的,他走得光荣,如果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相信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是他的自愿行为,我们也十分感谢你,愿意帮我们处理抚恤金的事情。” 她毫不犹豫地把这场事故定性为意外工伤事故,把钱副厂长的责任从这场事故中摘除得干干净净的,这样一来,钱副厂长的下场最多就是被通报批评,全厂检讨而已。 当然,这种话,只有家属可以说,如果钱副厂长说了这种话,那就变成了推卸责任,估计还是要被记大过,所以钱副厂长刚刚才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场事故的确就是意外,主要是因为机床过于老旧,才会出现这种问题,钱副厂长虽然有责任,但也不至于是全责。 钱副厂长听了孙灵溪的话,仿佛听到天籁一般,整个人舒坦极了,他就是想要家属这个态度,而不是开口责怪他。 钱副厂长还没有回话,苏爷爷就大声呵斥道:“大人说话,你少插嘴,你能懂什么?活了这么多年,一点教养都没有,还不走远点,哪凉快哪待着!” 对于孙灵溪被骂,苏建华等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毕竟爷爷不喜欢有人挑战他的权威,特别是插话这种会冒犯话语权的事,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让好面子的他更加无法接受。 这也是苏建华觉得爷爷和奶奶不应该这么跟领导说话,但他也不敢站出来的原因。 孙妈正想替孙灵溪说话的时候,钱副厂长缓缓开口道:“老苏同志,这位小同志是苏大伟同志的女儿,那她就有说话的权利,她说的话振聋发聩,引人深思啊!” 苏家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说明白话的人,她要是闭嘴了,那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完了一半。 苏爷爷没想到钱副厂长会帮孙灵溪说话,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感到十分丢脸。 他觉得身旁的那些大爷大妈们肯定会在私下嘲笑他的,但他现在又不敢继续呵斥“便宜孙女”,怕钱副厂长会继续帮这个“便宜孙女”说话,自己则会更加丢脸。 孙灵溪看着苏爷爷怒气冲冲的样子,表情十分淡定,她决定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会面临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安抚苏爷爷的情绪,而是把这场大戏继续唱下去。 她竖起大拇指,无比认真道:“钱副厂长,你看人的眼光就跟我妈看人的眼光一样准,想当年,我亲爸也是为了帮附近驻军运送粮草才不幸离世的,现在后爹也是为了厂子光荣牺牲,我后爹一直跟我们说 ,要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家,要为厂子奉献自己的一切,集体利益高于一切,有大家才有小家。” 孙灵溪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激动,喊标语,她是专业的。 钱副厂长闻言,不假思索地夸赞道:“有大家才有小家,这话说得好,你的思想觉悟很高,你现在在哪里工作?有没有进我们厂子?” 这么会来事的同志,不来他们厂子工作,实在是可惜了,至少比他身边的那些干事有眼力见多了。 孙灵溪强行忍住激动的心情,故作不好意思道:“我才刚刚高中毕业,街道办事处还没有给我分配工作,如果我有幸能够被分配到机械厂,我一定为厂子抛头颅,洒热血,就像我爸一样,豁出命都值。” 苏建华一听这话,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担心钱副厂长会直接把顶班名额给孙灵溪,也顾不得什么三七二十一。 他直接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打断道:“四妹,关于爸的顶班名额,我们全家人都还没有商量好,你可千万不要在钱副厂长的面前胡说。” 此时孙妈的表情十分难看,她就知道苏家人不安好心,见不得她女儿好,就算她再努力地照顾这个家,他们仍然把她和她女儿当成外人。 还好她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指望这些人,所以此时此刻她也没有那么伤心。 而苏爷爷和苏奶奶纷纷点头赞同,他们无理由认可自己孙子的话。 孙灵溪深吸一口气,苏建华不出意外地阻止她得到这个顶班名额,还好她聪明,早就提前埋下了二嫂和苏小妹这两个隐患,不至于毫无反击之力。 “三哥,你说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我什么时候提爸的顶班名额了?”孙灵溪故意装傻反问道。 孙妈连忙附和道:“对啊!老三,你可不能这么冤枉你妹妹,这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二嫂转了转眼眼珠子,露出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轻声道:“这怎么突然提起了爸的顶班名额?该不会是三弟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13. 第十三章 苏建华被这一长串的询问逼得连连后退,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情急之下他说的话有些过于直白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四妹虽然没有直说,但她的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我也只是好心提醒她罢了。” “就是,我哥这也是怕顶班名额落到外人的手中。”苏小妹力挺苏建华,毕竟她哥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孙灵溪挑了挑眉,故意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外人?这里哪有什么外人?三哥,爸现在尸骨未凉,我不想当着他的面跟你扯什么顶班名额的事,让爸走也走得不安心,有什么事情,难道你不能等爸安葬之后再说吗?” 最好的反驳方式不是证明自己有拿顶班名额的资格,而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他的行为不对,直接把这个话题堵死。 大妈们见此情况,忍不住地窃窃私语了起来。 “造孽哦!这苏老三也太不懂事了,顶班名额的事,什么时候不能说,非要挑这个时候说,生怕有人给他抢走了一样。” “所以说有些人看起来孝顺,实际上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罢了,刚才苏大伟同志的寿衣都是苏老二换的,他早就不见人影了。” “就是,干的活还没有小孙同志做得多,但争好处还是挺积极的。” “也不是不能理解,亲兄弟,明算账,隔壁老王走了之后,他们子女们也是打得不可开交,都惊动了公安同志。” 苏建华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的话,脸一下子就黑了,作为院子里面唯一一名中专毕业生,他以往都是被人夸赞的份,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责。 白宝珠想为苏建华说话,白爸却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白宝珠闭嘴。 说到底,这是苏家的事情,如果他们搅和进去了,那么矛盾就会指向他们,现在该想方设法拿顶班名额的人是苏建华,不是他们。 苏建华正准备解释的时候,孙灵溪率先开口道:“钱副厂长,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三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爸的顶班名额和抚恤金的事都按照厂里的流程来,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过这一切都要等爸埋葬之后再说,我现在只想早点让我爸入土为安。” 虽然她也可以借此机会让钱副厂长不得不把顶班名额交给她,但没必要这么做。 “狐假虎威”总要老虎愿意才行,就算钱副厂长现在碍于面子答应了,心里也会留下疙瘩的,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在领导面前闹得那么难看了。 另一个原因就是她是真的想让继父早点入土为安,毕竟死亡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 钱副厂长非常满意孙灵溪的这个回答,虽然他很同情孙灵溪的遭遇,但他还真不想掺和进苏家的家事里,很容易惹得一身脏。 厂子里面出了这种意外,他现在得谨慎处事,不能让名声越搞越糟糕,也不想因为顶班名额的事情,让苏家跟他闹起来。 “我理解你的悲伤,我爸走的时候,我跟你也是一样的难过,我很期待在机械厂看见你的那一天。”钱副厂长心里想着不想管,但话语中还是下意识地偏向了孙灵溪。 孙灵溪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没有正面回答钱副厂长的话。 钱副厂长对此也不在意,他站在苏爷爷身旁,面色沉重地帮着应酬。 三个小时后,吊唁的人都已经接待得差不多了,钱副厂长觉得自己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于是跟苏爷爷提出了离开。 “老苏同志,我留下两名干事帮你处理后事,有什么事情,你只管指挥他们就行了。” 虽然过程曲折,但他还是成功地跟这场意外撇清了关系,并且展现了一下自己对家属的关心,还好苏家有个明白人,要不然这事还真没有那么好解决。 苏爷爷明白这两名干事的重要性,他也没有推脱,点了点头,一口答应道:“好,我不会客气的。” 留下来的这两名干事,既是帮忙,也是帮他们家撑场面,表明工厂没有忘记他儿子的付出,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钱副厂长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临走之际,他对着两名干事小声嘱咐道:“你们最好不要把这件事情给办砸了,否则后果你们承受不住。” 两名干事心里一惊,连忙拍着胸脯说道:“我们一定会顺利地完成 任务,不会给您留下话柄。” 钱副厂长拍了拍两名干事的肩膀,然后和那名没有被选中的干事离开了苏家。 其中一名干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唉,我要是女同志就好了,否则也不用留下来帮忙。” 另一名干事不赞同道:“这是副厂长对我们的信任,愿意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只要我们完成了这个任务,还怕得不到副厂长的青睐嘛!” 他的话点到即止,没有说得太深入,毕竟他的这个同事有点缺心眼,刚才副厂长都那么明显地对他使眼色了,让他把慰问品给苏家人,结果,他跟看不见一样。 那名干事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后续还是尽心尽力地帮苏家买东西,守灵等,毕竟钱副厂长可没有跟他们开玩笑。 一旁的孙灵溪听完了两名干事的对话,看着跟在钱副厂长身后的干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随着夜色的加重,来吊唁的客人们渐渐离去,苏建华的姥姥,姥爷,苏爷爷的大儿子,大儿媳,二儿子,二儿媳等亲戚也来吊唁了。 孙妈那边的亲戚由于路途遥远,以及这个年代的通讯不方便,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因此没有人来。 亲戚们本来想留下来帮忙的,奈何苏家地盘不大,他们要是留下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苏家人还要花费精力招待他们,实在是多此一举。 因此苏奶奶拒绝了所有亲戚的帮忙,好声好气地送走了他们。 等吊唁的客人们都走了,孙灵溪扭头看了一眼闹钟,发现现在已经11点了,怪不得她这么困。 作为一名夜猫子,按理来说她不至于11点就困,奈何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穿越了,又发现自己是穿书了,好不容易理清思绪,又得知继父走了…… 说实话,她上辈子活了快30年,都没有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刺激。 此时的灵堂上只有苏家人和那两名干事,苏爷爷先是安排大家轮流守夜。 随后,他看了看孙灵溪,又看了看苏建华,一脸严肃道:“老三,老四,你们跟我去房间里面聊一聊。” 14. 第十四章 孙妈担忧地看向孙灵溪,轻声道:“爸,灵溪还小,不懂事,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苏爷爷一脸愤怒道:“慈母多败儿,正是因为你有这种想法,才让老四他们越来越无法无天,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要是不管教一下他们,他们怕不是要反了天了!” 孙妈原本还想狡辩几句,但转念一想,女儿想要得到顶班名额,现在就不能跟老爷子撕破脸皮,她只能强行忍了下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孙灵溪正准备开口说话,孙妈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在灵堂上跟爷爷吵架。 孙灵溪瞟了一眼灵堂上的两名干事,见他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选择默默跟着苏爷爷的身后,进了他的房间。 苏小妹等苏爷爷三人进房间之后,对着孙妈,得意扬扬地说道:“看来大事不妙了,四姐肯定会被爷爷臭骂一顿,也不知道她今天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居然敢让三哥和爷爷当着邻居们的面没脸。” 此时的孙妈不想理会苏小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她一脸担忧望向老爷子的门口。 倒不是担忧孙灵溪会在老爷子的手下吃亏,而是怕孙灵溪跟老爷子吵得太凶了,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 苏小妹看着孙妈一脸担忧孙灵溪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撇了撇嘴,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苏奶奶则是十分赞同苏小妹的话,她压低声音嘱咐道:“你以后可要好好教教老四,她都快嫁人,性子还这么爱抬杠,听不得一句不好听的话,在苏家倒是无所谓,以后到婆家了也能这么来,怕不是要被婆婆骂死。” 孙妈不认可道:“灵溪很懂分寸的,她不喜欢抬杠,是你们说话太难听了,你们以后说话也要注意点,不要老是惹灵溪生气,免得坏了她的名声。” 她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灵溪就是被苏家人拖累了。 苏奶奶和苏小妹:“……” 房间内,孙灵溪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十分淡定地找了一个板凳坐下,没等苏爷爷说话,她就率先开口指责道:“爷爷,你今天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奶奶那么跟领导说话,这不是惹领导生气嘛!要不是我机智,站出来说好话,你们就要得罪钱副厂长了,钱副厂长的性格,你们在厂里上班的人,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爸走了,你们很伤心,但伤心归伤心,总不能让爸走得没有价值啊!爸牺牲了一条命才换来的好处,你们倒好,三言两语就把他的牺牲变成了无用功,他要是知道你们干的“好事”,都能你们被气活。” 这一长串的指责说下来,让苏爷爷瞬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话,他有些没底气道:“钱副厂长不至于那么小气的,我儿子可是为厂里丢了一条命,多大的奉献啊!” 孙灵溪冷笑一声,没好气道:“虽然你儿子丢了一条命,但你也不要忘了,奶奶的话也能让钱副厂长被记大过,被薛厂长责骂,你觉得在钱副厂长眼里,是你儿子的命更重要,还是他的升官发财更重要?” “当然是我儿子的命重要了,你就不应该插手大人的事情,做出这么没有教养的事情,尊老爱幼,你懂不懂?”苏爷爷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孙灵溪不再继续坐在板凳上,她板着一张脸道:“既然你认为我做得不对,那我现在就拉上我妈一起去钱副厂长家里哭诉,都是他的管理不当,才导致我爸的离去,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他身上,抚恤金这些事情都是他应该干的,我白天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说出与领导们无关的话,反正我的一片好心,只会被你当成驴肝肺,我为这个家掏心掏肺,你却认为我在挑战你的权威,窦娥都没有我冤。” 她说话的语气又快又急,不给苏爷爷一丝一毫思考的机会。 苏爷爷见孙灵溪站起来真准备这么干,他连忙阻拦道:“你等一下,我也没说你 做得不对,你的脾气不要这么火爆,听风就是雨。” 孙灵溪挑了挑眉,用无奈的口吻说道:“爷爷,你现在说话前后矛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实在是没有心思陪你搞这些过场,你要是没事,我就出去守夜了,你们这一天天的,净干些荒唐事!” 孙式语录,当别人想要指责你的时候,你就要第一时间指责回去,不要陷入解释的怪圈,与其想着跟别人解释,不如指责回去,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苏爷爷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他没有底气阻拦孙灵溪的离开,怕孙灵溪继续借题发挥,没完没了说下去。 苏建华见状,对爷爷的表现那是恨铁不成钢,两三句话就被孙灵溪给糊弄过去了,还好他在场。 他连忙喊道:“四妹,等一下,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下,但你想得到爸顶班名额的事,却是毋庸置疑的。” 孙灵溪转身看着苏建华,理不直气也壮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钱副厂长提顶班名额的事了?钱副厂长都这么问我了,难道我能说我一点都不想进机械厂,让大家怀疑苏家人的觉悟嘛?你与其指责我,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都还没有结婚,胳膊肘就朝外拐了,姓什么苏,直接姓白好了!” 苏建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明明我们在说顶班名额的事,你怎么突然扯到我结婚这件事情上了!” 孙灵溪微微一笑,轻声道:“我还是那句话,一切都等爸入土为安之后再说,希望三哥到那个时候,也能理直气壮地跟我说,顶班名额的事跟白家人扯不上一点关系。” 她说完这句话,就直接离开了房间,把房间留给苏建华和苏爷爷,她相信苏爷爷现在肯定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苏建华。 反正苏建华以后也要说服苏爷爷的,她这也算是给苏建华制造机会了,她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这才是最有效的话题转移。 15. 第十五章 苏爷爷此时已经彻底把自己最初的目的抛之脑后了,他表情难看地盯着苏建华,等着苏建华的一个解释。 无风不起浪啊! 苏建华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他可以当着孙灵溪的面咬死不承认,但是他不能瞒着爷爷,因为他需要爷爷的帮忙,要是没有爷爷这个当家人,他很难拿着顶班名额当聘礼。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到爷爷的面前,努力地说服爷爷。 另一边,孙妈见孙灵溪平安无事地出来,这才放心下来。 而苏小妹见孙灵溪面色轻松的样子,她表情不爽地质问道:“你没有被爷爷骂吗?” 孙灵溪重新跪在她妈的身旁,才慢悠悠地回答苏小妹的话,“我又没有犯错,我为什么会被骂?爷爷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你三哥会不会被骂!” 苏小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你就喜欢乱讲!三哥怎么可能会被爷爷骂?爷爷最喜欢三哥了,毕竟三哥可是家里面最有出息的人,谁也比不上他。” 孙灵溪注意到苏小妹说完这句话之后,二哥和二嫂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了起来。 所以说啊!子女不合,多是老人不公平,不过,话又说回来,想要一碗水端平,本身就不是一件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谁知道呢!”孙灵溪模棱两可道。 苏小妹好说歹说,把口水都快说干了,孙灵溪依旧不愿意透露出一丝消息。 “你……”气得苏小妹不乐意搭理孙灵溪了。 孙灵溪对此毫不在意,乐得清静。 半个小时后,苏爷爷和苏建华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苏小妹本来想问三哥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爷爷和三哥之间气氛不对,最终还是没敢问出来。 二嫂见状,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二嫂见孙灵溪起身上厕所,她连忙跟了过去。 一无所知的孙灵溪刚刚从公共厕所出来,就看见厕所门口的旁边站着一个忽隐忽现的黑影,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别怕,是我。”二嫂连忙叫住正准备尖叫的孙灵溪。 孙灵溪听到说话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这个黑影是二嫂,真的不能怪她被吓到,而是在这个年代的四合院公共厕所,还没有明亮的照明,只有昏暗的灯光,看着挺吓人的。 她天不怕,地不怕,对于不可描述的阿飘,还是有几分害怕的,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奶奶总对她说,如果她不乖的话,就会被外面的阿飘抓走。 这种话听多了,也就记到心里去了。 “二嫂,你不上厕所,在这里当什么门神?”孙灵溪拍了拍胸口,疑惑地询问道。 二嫂先是四下张望,然后神神秘秘地把孙灵溪拉到一个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小角落里,她压低声音询问道:“你之前跟老爷子聊了些什么?我总觉得他跟老三有事瞒着我们,我看他们后面出来,脸色很不对劲。” 孙灵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二嫂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她一脸为难道:“也没有聊些什么,就聊了一些关于钱副厂长的事,唉,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说我们之前担心的事情恐怕要成为现实了。”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大力度地挑拨离间,天时地利人和,不做都对不起自己。 二嫂瞬间就懂了孙灵溪的意思,她连忙追问道:“白家准备要什么?我就知道她家不要脸,就想着趁人之危,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三弟跟她家女儿谈对象……” 孙灵溪摇了摇头,模棱两可道:“具体内情,我也不太清楚,等爸入土为安了,想必我们就能知道了,现在急也没有用。” 二嫂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出手就晚了,你要学会先下手为强。” 孙灵溪并不想现在就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她不赞同道:“你现在闹起来,得不到什么好,反而还会被其他人埋怨,说你做事不分场合,以后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矛盾,他们也能拿出这件事情来指责你,二嫂,我是真把你当成嫂子,才跟你说这些贴心话的,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二嫂抿了抿嘴唇,虽然脸上是一满不在意的样子,但还是把孙灵溪的话听进了心里,她强行挽尊道:“你……唉……你就是太愚孝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 就听你一次……” 孙灵溪:“……” 看来她孝顺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了。 半夜三点,轮到二嫂和二哥回房间休息,他们的孩子早就已经睡着了,大人守灵,跟小孩无关。 二嫂想到孙灵溪的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导致二哥也被打扰得睡不着。 他十分不解地询问道:“已经折腾了一天,你还不累吗?还这么有精力?” 二嫂叹了一口气,试探着询问道:“我在想老三的事情,爸这么一走,也不知道白家人现在愿不愿意把白宝珠嫁过来,万一他们提出很过分的要求怎么办?” 二哥只觉得二嫂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老三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是老三娶媳妇难,又不是他娶媳妇难。 “你想那么多干嘛,跟我们又没有关系,就算那样,那也没法,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三娶不到媳妇啊!“二哥满不在乎道。 二嫂一听这话,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十分不高兴道:“怎么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如果白家人要求很离谱的聘礼,那我们也要答应嘛!答应下来就意味着我们吃大亏了!想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家都没有要求这么高的聘礼。” 二哥现在只想睡觉,他不想跟二嫂扯这些有的没的,他不以为意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先嫁进来呢!谁让你是嫂子呢!” 二嫂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原本只是有些睡不着,听了她男人的话,现在是彻底睡不着了。 还好她还有一个好妹妹,是跟她站在一边,要不然全家都站在老三那边,她要怄气死。 二哥见二嫂安静下来了,他美美地睡了过去。 两天后,在工厂干事的协助下,苏大伟顺利安葬在了街道的集体坟地,过程当中没有出现一丁点的意外。 虽然明面上规定不能烧纸钱,但苏家人还是趁着夜色偷摸着给苏大伟烧了一些纸钱,避免苏大伟在下面没有钱用。 等他们忙完所有的流程,每个人都累得够呛,也没心思讨论什么抚恤金的事,他们先是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苏爷爷就召开了家庭会议。 16. 第十六章 孙灵溪对于这个家庭会议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说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她还有一些无法言说的激动。 苏爷爷板着一张脸,故作严肃道:“虽然你们爸走了,但我和老婆子还在,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现在还是一样,这个家就由我们撑着,至于抚恤金就交给我们两个人保存着,这笔钱我们只会用在你们身上,不会偷摸着给你们大伯,二伯的。” 所有人对此都没有提出异议,毕竟他们爸还在的时候,他的工资都是上交给爷爷奶奶的,所以他们爸走了,对他们家的家底影响不大,他们的工资仍然还是需要上交给爷爷奶奶,也不存在什么分配他爸家当的问题。 二嫂对这个安排也十分满意,只要不把抚恤金当成聘礼就行。 孙灵溪的表情也十分淡定,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苏爷爷见没有人反驳他的话,心里很是舒坦,就算他儿子走了,他依旧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依旧说一不二。 他清了清喉咙,想好措辞之后,缓缓开口说道:“至于你们爸的顶班名额,我准备留来当成老三的聘礼,你们爸去世之前,最惦记的事情,那就是老三的婚事,想必这也是他乐于见成的。”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奶奶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她原本准备附和老爷子几句的,但那些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实在是太违心了。 这件事情要是被院子里面的其他大妈们知道,那她家就要被冠上“冤大头”的名称了。 苏小妹见其他人迟迟不开腔,委实是忍不住了,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道:“爷爷,我不同意你的这个决定,你怎么会做出这么离谱的决定?你没有问过三哥的意见吗?三哥肯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顶班名额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说送就送!” 她说完这句话,一脸期待地望向了苏建华,毕竟三哥之前可是准备把顶班名额给她的,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爷爷做这种糊涂事的。 苏建华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爷爷的决定也是我的想法,而且白家人已经答应我了,会让白大哥拿出一年的工资当成宝珠的压箱底钱,我们也不算是很亏,大家都将会成为一家人,也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清楚楚。” 二嫂一听这话,瞬间就被气笑了,她阴阳怪气道:”可不是嘛!哪里亏了?顶班名额是白家的,压箱底钱是白宝珠的,白宝珠又是你的,不愧是高才生,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叮当响,让我长了见识,这捞钱的本事一绝啊!当什么技术员?你就应该去当会计!” 一家人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清楚楚,这话苏建华好意思说,她都不好意思听,拿顶班名额当聘礼,这么离谱的事情,她想都不敢想,也就只有苏建华想得出来。 还不如拿抚恤金当聘礼呢!至少没有这么“贵重”。 二哥想着替老三说句公道话,但二嫂一个眼刀杀过来,他果断闭嘴,看着老三露出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说到底,他也不是真的想替老三说话。 孙灵溪看着大家脸上的神情,对此十分满意,要是没有她的挑拨离间,她们的情绪也不会如此愤怒。 在原文当中,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男主光环,这么重大的决定,就轻而易举被苏建华糊弄过去了,只有二嫂一人在反对,但她的意见,对于苏家人而言,无足轻重。 她挑了挑眉,火上浇油道:“这可不是爷爷的决定是你的想法,而是你的想法是爷爷的决定,我说呢!你怎么会当着钱副厂长的面提起顶班名额,合着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准备把顶班名额当成聘礼了,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儿子,白家的好女婿。” 孙妈也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这白家人也真是敢想,用一个女儿给自己的儿子换一个铁饭碗,要我说啊!我们家也没必要姓苏了,干脆直接改名,都姓白好了,为白家当牛做马。” 她女儿的顶班名额,谁也别想抢走。 本来就很生气的苏小妹,听到这些言论,更加生气了,她没想到三哥口中的自有安排,是准备把顶班名额安排给宝珠姐的哥哥,在她三哥眼里,她甚至都没有宝珠姐的哥哥重要。 她感到既丢脸又愤怒,她质问道:“三哥,你一点都不为我着想吗?眼里只有白家人,明明我才是最适合要顶班名额的那个人。” 苏建华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想过大家可能会不同意,但没想到她们会这么强烈反对,就连小妹都不赞同他的决定。 他只能选择先安抚小妹,因为在这些人当中,就小妹最好说话了,“小妹,你不要跟着她们胡闹了,顶班名额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没有成年,厂里是不会把顶班名额安排给你的。” 苏小妹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傻了,说不出话来。 孙灵溪见状,微微一笑,火上浇油道:“三哥,你说这话,是真的为了小妹好?还是为了你未来的大舅哥好?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妹”,把顶班名额当成聘礼送点白家,那就是把钱丢进了水里,还听不见一声响。” 原本没有那么生气的苏小妹闻言,又一脸愤怒地盯着苏建华。 苏建华也听到孙灵溪唯恐天下不乱的话语,他忍不住地呵斥道:“四妹,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无事生非了。” 孙妈立马站出来护着孙灵溪道:“呵,挑拨离间?你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可言?你现在脑子里,心里头装的都是那个白宝珠,早就忘了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苏爷爷和苏奶奶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并没有站出来替苏建华说话,他们十分有默契地选择,冷眼旁观。 说到底,他们的内心深处也不愿意把顶班名额当成聘礼送出去,只是不好明着反驳苏建华罢了,苏建华是家里面最有出息的孩子,他们以后还要指望苏建华呢!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苏家其他人反驳,这样一来,又不会影响他们和苏建华的感情,又能不把顶班名额送给白家人。 17. 第十七章 苏建华深吸一口气,见大家扯着这个问题不放,只能转移话题,“你们不要再闹了,只不过是一个顶班名额罢了,不要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有信心以后能为妹妹们挣到更好的工作岗位,让她们以后都当干事,坐办公室。” 他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看向二嫂,“二嫂,等宝珠嫁进来之后,也能帮着你干一些家务事,你也能轻松一点,她很尊重你这个嫂子的,再说了,我们跟白家人结为亲家,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有白家人帮衬,以后遇事也不用担心没有人撑腰了,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平日里也能搭把手,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此话一出,大家的情绪都稍微缓和了一点,屋里的气氛不再那么针锋相对了。 孙灵溪忍不住地鼓起了掌,一脸佩服道:“三哥,你说得可真好,可惜,我不看以后,只看现在,你想要用以后的事情来换现在的顶班名额,想得可真好,那我也可以说,如果我得到这个顶班名额,我有信心以后能让你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们信不信?” 此话一出,二嫂原本迷迷糊糊的脑子,一下子又清醒了过来,她附和道:“对,四妹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白家人提出的这个聘礼就是强人所难,这院子里面的女同志多了去,不管你娶哪一个都可以得到你口中的好处,而且我们家付出的聘礼还不用那么多,要不,为了全家,你就委屈一下,换一个人娶。” 苏建华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起来,他看向孙灵溪,语气严肃道:“四妹,你以前也不这样,爸一走,你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无比尖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孙灵溪对于苏建华的言论,不慌不忙道:“三哥,你想多了,我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是你以前也没有准备把顶班名额当成聘礼送出去啊!这不是伤害了你一个人的利益,而是伤害了我们全家的利益,我当然要挺身而出了。” 二嫂在一旁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苏建华表情无比难看,见实在是无法说服她们,他只能一脸求助地看向爷爷,指望爷爷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毕竟在苏家,当家做主的人还是爷爷,只要爷爷力挺他,她们不同意也没什么用。 孙妈见此情况,顿感不妙,她故意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一脸严肃地站起来,“老爷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跟你弯弯绕绕的了,这个顶班名额必须给我女儿,你可不要忘了,我当年嫁进来的时候,老苏答应我的事情,我这些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辛辛苦苦把这四个孩子拉扯大,没有饿到他们一下,我这个后妈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 二嫂第一个站出来附和道:“我也觉得这个顶班名额给四妹就很合适,毕竟四妹现在也高中毕业了,总不能让她继续待在家里吃白饭啊!自家人的铁饭碗都没有着落,就想着给别家铁饭碗了,说出去都丢人。” 此时的苏小妹看了一眼神情焦急的三哥,咬了咬下嘴唇,欲言又止,最终选择袖手旁观。 她现在帮三哥就是在帮白宝珠,白宝珠都还没有嫁过来,她三哥就这么冷落她了,等白宝珠嫁过来,那还得了! 苏爷爷没想到孙妈对这个顶班名额也有想法,他看了看苏建华,又看了看孙妈,有些迟疑道:“这……我没有忘记当年的事情,我跟老四相处了这么多年,是把她当成亲孙女看待,当机械厂的女工很辛苦,我不舍得让老四吃这个苦头,所以我准备给老四找轻松一点的工作岗位,你没必要惦记着这个顶班名额。” 孙灵溪闻言,果断拒绝道:“爷爷,我不想要轻松一点的工作岗位,我就想要进机械厂当女工,爸从小就嘱咐我,长大以后要为厂子出力,我怎么能因为辛苦就忘了爸的教诲呢!” 她拒绝别人给她大饼,能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苏奶奶眼睛一转,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她兴奋无比道:“顶班名额给老四也挺可以,不过,你嫁人的时候得把工 作岗位留给苏家,这可是你爸用命换来的顶班名额。” 孙灵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奶奶,你说这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爷爷准备把顶班名额当成聘礼送出去的时候,你没有想到这是爸用命换来的顶班名额,要给我的时候就想到了,工作岗位带不走,每个月的工资又要上交给你们,周扒皮见了你都得甘拜下风。” 谁说这个年代的人淳朴的,比起上辈子的资本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奶奶尴尬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反问道:“那你想怎样?” 把顶班名额给老四,总比给白家强。 孙灵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苏奶奶这么好说话,她还以为苏奶奶和苏爷爷都会无条件地站在苏建华那边。 看来文中爷爷奶奶最偏袒苏建华,偏袒两字要打一个问号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要是真的无脑偏袒苏建华,头痛的人该是她了。 不怕爷爷奶奶有私心,就怕他们无私。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原本想说每个月的工资要自己拿着,但又觉得苏家人肯定不会同意她的要求,于是她选择后退一步。 “我的要求也不过分,每个月我只上交一半的工资,等我结婚的时候,我会还给你们一个工作岗位的。” 她可是个“好人”,怎么会不还工作岗位呢!不过,前提是要等她结婚,苏家人可就有得等了,她上辈子单身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对象,这辈子估计更难。 话又说回来,就算是结婚还顶班名额也没什么好畏惧的,到时候她都工作那么久了,还不至于那么没用,连个招工指标都拿不出来。 苏奶奶表情很是迟疑,她可没有听说哪家没有嫁出去的女儿工资能握在自己的手里的,这简直就是荒唐至极。 她毫不犹豫地指责道:“你的这种想法就太不懂事了,让你上交工资又不是想要害你,还不是为了给你攒嫁妆嘛!怕你的手太松了。” 18. 第十八章 对于苏奶奶的这种说法,孙灵溪礼貌地笑了笑,“三响一炮”可以说是嫁妆,一床被子也可以说是嫁妆,话语权又不掌握在她的手里,她要什么嫁妆! “奶奶,你放心,我可以自己给自己攒嫁妆,不麻烦您,都这种时候了,您就没有必要跟我讨价还价了,您是觉得每个月只上交一半的工资重要,还是手握一个可以终身受益的铁饭碗重要了?到时候只要您开口,我就愿意把工作岗位让出来,白家人可做不到这一点。”孙灵溪直白道。 这已经是她后退一步的结果了,要是按照她的想法来,她连那一半的工资都不想上交,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分家,她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不过她相信男女主的能力,有他们在,苏家迟早会分崩离析的。 上交工资的日子不会过得很久。 此时的苏建华听到两人都快要商量好了,心中无比慌乱,他看着苏奶奶,劝说道:“何必搞得这么麻烦,还不如按照我之前说的那样,奶奶,你也想快点看到我成家吧!” 苏奶奶听到苏建华催促的话语,果断说道:“我答应你,你可以每个月只上交一半的工资。” 经老三这么一说,她还是铁饭碗更加重要,送给白家当聘礼,只会让她成为其他大妈口中的笑料。 孙灵溪兴奋地说道:“谢谢奶奶。” 也感谢苏建华的无理要求,要不是他想把顶班名额当成聘礼送出去,苏家人肯定不会同意她的这个要求。 所以说,有对比才能衬托她有多么的善解人意,她只是要一半的工资而已,又不是要顶班名额当嫁妆。 二嫂见状,欲言又止,她想阻拦孙灵溪每个月只上交一半工资的行为,但又担心因为她的阻拦,这个顶班名额会落到白家人手里,所以她只能勉勉强强默认这个结果。 苏爷爷也在心里嘀咕,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亲,只想着把钱往自己的怀里捞。 如果老四是亲孙女,他肯定不同意老四的这种想法,奈何老四不是亲的,他可不想老四她妈到处去哭诉,他刻薄老四,到时候闹起来不好看。 孙妈则是非常高兴,自家女儿可以存压箱底钱了,就算以后苏家不给她女儿嫁妆,她女儿也不会一无所有地嫁人了,被婆家看不起了。 至于她女儿口中的把工作岗位还回去,都吃进她们的肚子里面了,怎么可能吐出来! 她可没有她女儿那么天真。 苏爷爷一锤定音道:“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这个顶班名额就暂时给老四了。” 苏小妹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毕竟厂里不要未成年人,就算是家里人同意把顶班名额给她,也没有什么用。 苏建华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同意。” 孙灵溪挑了挑眉,好心建议道:“三哥,你一个人反对无效,其实你也没有必要把目光一直放在顶班名额上面,白家人要顶班名额,还不是为了让宝珠大哥能有一个工作岗位嘛?你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能力为宝珠大哥挣一个岗位,平日里多加加班,下班之后也不要闲着,可以去捡废纸,挖草药,帮人劈柴,挑水换票证……”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了,苏建华可以帮宝珠大哥买一个工作岗位,没必要盯着顶班名额不放。 二嫂捂着嘴巴偷笑,她觉得四妹有时候也挺幽默的,她点头赞同道:“这个主意好,老三既能娶到媳妇,又不会造成家里过多的损失,白宝珠同志要是知道你为她做的这一切,那还不得感动坏了!” 苏建华瞬间黑了脸,他婉拒道:“我工作很忙的,哪有时间去做这些?” 他更想让爷爷奶奶拿钱出来买工作岗位。 “时间就像海绵,挤挤总会有的,只要你愿意做,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孙灵溪鼓励道。 苏建华深吸一口气,直接无视孙灵溪,他对着苏爷爷说道:“爷爷,我……” 苏爷爷打断道:“行了,你不必多说,她们都不赞同我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一个家庭最重要的就是家和万事兴,大家各退一步 ,皆大欢喜。”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苏爷爷也掌握着一门和稀泥和甩锅的好手艺。 苏建华看向其他人,大家有些尴尬,他们看天看地,就是不跟苏建华对视上。 “二哥,你可是我亲哥,你得帮我。”苏建华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来到二哥的面前,拜托他。 二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二嫂,一脸无奈道:“三弟,总不能因为你娶媳妇的事情,让我也没有媳妇吧!我觉得四妹的主意也挺好的,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捡废纸。” 二嫂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她爱人就是喜欢装模作样,明明自己也不想帮老四的忙,却非要装出一副好大哥的模样,把责任都推在她身上。 跟苏爷爷还真是一脉相承,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她能怎么办呢!只能背上这个黑锅,这个家里也就只有她跟孙灵溪两人是坦坦荡荡的,其他人都假模假样的。 听了这话,苏建华瞬间就懂了大家的想法,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他们现在宁可帮着孙灵溪这个外人,都不愿意帮他。 亲人在所谓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他咬牙切齿道:“你们可真是我的好亲人,太为我着想了,有你们这种亲人,真是我的福气。” 他说完这句话,就气冲冲地离开了苏家。 苏家人听了这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脸上也浮现出那么一丝愧疚。 孙灵溪见状,叹了一口气,一脸难过道:“升米恩,斗米仇,在这个家里,日子过得最舒坦的人莫过于三哥了,他又不需要做家务,一心扑在工作上,想读中专,我们就供他读中专,想跟宝珠姐在一起,我们也同意了,现在只不过是我们不愿意拿顶班名额当聘礼送给白家人而已,他就怨恨上了我们,唉……” 这话可不是她自己编的,她只是把文中每个人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已。 话音刚落,苏爷爷和苏奶奶愧疚的想法就一扫而空,反而有点埋怨苏建华不懂事,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跟他们闹。 19. 第十九章 一提到供苏建华读中专这件事情,二哥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想当年,他也是考上了中专的,只不过是运气不好,遇见了那三年,家里面没钱,没粮供他。 但凡家里能供他读中专,他也不至于现在只能当一名工人,他也能像老三那样当一名干部,被爷爷奶奶看重。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苏小妹愿意替苏建华说话,“我三哥不是那种人。” 可惜,并没有人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好话和坏话相比,人们总是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坏话。 孙灵溪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断了苏家人可能因为愧疚而改变主意的想法,再继续说下去,她想要挑拨离间的心思就无法遮掩了。 要是苏建华现在跑去白家,那他可就有苦头吃了,白宝珠现在还没有对自己爸妈寒心,肯定不会偏向于他的。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她无关,她可不想掺和进剧情当中,她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经此一事,她也得出了一个结论,剧情是可改的,不会因为改了剧情,时间线就回溯。 苏奶奶等人也不像是NPC,跟现实生活中的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想法。 这里更像是一个平行世界。 另一边,苏建华离开苏家之后,思来想去还是去了白家找白宝珠。 他还没有见到白宝珠,白妈就率先迎了过来,笑脸盈盈地看着他,轻声细语道:“走这么一截路过来,肯定累了吧!快坐下来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倒杯红糖水,顺便喊宝珠出来见你。” 苏建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还是白妈第一次对他这么友善,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好。” 白妈满脸笑意地走进白宝珠的房间,催促道:“苏老三来找你了,肯定给你带来了好消息,你快点出去见他,我去给他准备红糖水。” 白宝珠点了点头,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穿着,保证自己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这才离开了房间。 “建华哥,你来了呀!”白宝珠一脸兴奋地跑到苏建华的面前。 苏建华面有难色,小声道:“宝珠,我对不起你,关于你爸妈之前要的聘礼,我可能拿不出来。” “什么?”白爸和白妈不约而同地惊呼道。 这声音把苏建华吓了一大跳,他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想面对身后的白爸和白妈。 可惜,他无处可躲,白爸和白妈走到他的面前,白爸中气十足地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可能拿不出来?苏家就你还没有成家,难道你爷爷奶奶不想看见你成家吗?你可是苏家最出色的孙子啊!” 苏建华摸了摸鼻子,小声解释道:“我爷爷奶奶准备把顶班名额给四妹。” 白妈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她不可置信道:“你爷爷奶奶老糊涂了吗?怎么会把顶班名额给一个外人?一点都不为自己的亲孙子考虑。” “也不算是给外人,四妹嫁人的时候,会把顶班名额留下的。”苏建华如实说道。 至于孙灵溪要上交一半工资的事情,他没有说出来。 白妈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爷爷奶奶可真是好算计。” 空手套白狼啊! 此时的苏建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好像不管他怎么说,宝珠她爸妈都能暗讽他一两句。 “建华哥,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白宝珠一脸担忧地望着苏建华。 她可不想跟建华哥分开,她还想早点跟建华哥结婚呢! 苏建华闻言,想到孙灵溪之前提出的不靠谱建议,他一脸认真道:“宝珠,你不要担心,虽然我不能拿到顶班名额,但我一定会想法子挣钱,买到一个工作岗位当聘礼的。” 白妈想了想,赞同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反正抚恤金放在你爷爷奶奶手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拿给你买一个工作岗位。” 白宝珠没有回话,而是看向白爸,毕竟在这个家里面,大事小事都是他爸做主的。 ”不行, 买的工作岗位没有顶班名额安全,要是被人查出来,我们都得吃苦头。”白爸摇头反对道。 除非他儿子愿意一辈子都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一旦他儿子面临升职,提干,考级等情况,就都很难通过政审,被查出来的可能性实在是太高了。 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这么草率决定,要是他想为儿子买一个工作岗位,早就买了,还不至于等一个外人来买,他家不缺这个钱。 白妈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厂子里面又不是只有我们在买岗位,没那么容易被查出来的,老白,你胆子放大一点。” 白爸表情严肃道:“这不是胆子不胆子的问题,你看那些买岗位的人,哪一个是升职了的?我可不忍心让我儿子当一辈子的普通工人。” 白妈听到这话,瞬间就懂了白爸的意思,她忍不住地埋怨苏建华,“都怪你办事不力,这么好的顶班名额你都拿不到手,亏你还是苏家最有出息的那个人。” 苏建华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怒火压了下去,这事把他搞得可真是里外不是人,苏家埋怨他偏袒白家,白家埋怨他办事不力,而白大哥明明是当事人,却能置身事外,天天出去东游西逛,一点烦心事都没有。 他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准备拿起来喝一点,润一下嗓子。 还没有等他碰到碗,白妈就把红糖水抢了过去,口中嘀嘀咕咕道:“事情都没有办好,你还想喝红糖水,喝你自己的口水吧!” 苏建华:“……” 白宝珠不赞同地喊道:“妈。” 白妈听了白宝珠的话,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做法,她翻了一个白眼,果断把红糖水一饮而尽,一滴都没有给苏建华留下。 白宝珠叹了一口气,看向苏建华,一脸歉意道:“建华哥,你不要生气,我妈就是这种人,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苏建华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没事,他忍,他比缩头乌龟还能忍。 20. 第二十章 白爸没有理会他们的吵吵闹闹,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倒是有一个计划能让你拿到顶班名额,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了宝珠按照计划行事?” 白妈听到这话,语气一下子就变了,笑眯眯地说道:“我刚才是在开玩笑,想让场面不再那么尴尬,这碗红糖水冷了,我再去给你倒一碗热的。” 苏建华:“……” 他未来老丈母娘还真是擅长看人下菜碟,能伸能缩啊!比他厉害多了。 他甩掉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看了一眼白宝珠,语气坚定道:“我愿意为了宝珠做任何事,所以您有什么计划?” 白宝珠满脸的感动,觉得自己选择苏建华的决定没有错。 白爸对于苏建华的回答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胸有成竹道:“机械厂发生了工人牺牲事件,薛厂长虽然这段时间不在机械厂,但是她也不可能做到置身事外,到时候她肯定会见你们这些家属一面,你只需要让见面的家属变成你就行了,然后说些感谢她落实抚恤金和顶班名额之类的话。” 苏建华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无比为难道:“这个计划不太行,不管我怎么说,薛厂长都不可能帮我们钻空子的,她这个人,出了名的喜欢按照规定办事。” 要是跪下求薛厂长有用,薛厂长一天不知道要被跪多少次。 白爸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要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不需要你去求薛厂长帮我们钻空子,你只需要跟她见面,不要带上你的家人,见完之后,你回家就跟其他人说,薛厂长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会把这个顶班名额给我儿子,手续已经办好了,你让他们不要闹,私底下你再跟爷爷奶奶说这件事情闹大的严重性,让他们管好其他人,特别是孙灵溪,不要让她闹事。” “这……我觉得我爷爷奶奶可能管不了四妹,她这个人从小就我行我素,半点不吃亏,不惹到她还好,一惹到她,她宁可头破血流,也要为自己出头,一点都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苏建华再次否决道。 有一说一,孙灵溪在苏家待了十多年,一点都没有学到苏家人的好脾气,估计像极了她的生父,这也是他不爱搭理孙灵溪的原因,觉得她就像有病一样,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闹起来。 正因如此,他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十分不解,他觉得只要爷爷奶奶赞同他的决定,那么他拿顶班名额当聘礼的事情大概率就能成功。 毕竟二哥他们更加偏向于他,他跟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跟孙灵溪的感情也就一般般,没承想,他们今天跟吃错了药一样,纷纷倒戈,也不见以前他们跟孙灵溪有那么好啊! 白爸对于苏建华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驳,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他觉得苏建华真是愚蠢到家了,都不愿意动动自己的脑瓜子,就知道这不行,那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管不住也无所谓,这件事情导致的结果无非就是两种,一是她碍于你爷爷威严不敢闹,认了这个闷亏,到时候你再把她稳住,安排她下乡当知青,等她一走,就算你那个后妈回过神,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苏建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白爸见苏建华没有反驳自己,继续说道:“二就是她不顾一切地把事情闹到薛厂长的面前,说薛厂长不公,把顶班名额给了我儿子之类的话,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倒打一耙,不承认你跟薛厂长之间的事情,说孙灵溪在胡搅蛮缠,你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指责孙灵溪很霸道,就连你的亲妹妹想要工作岗位,她也不同意,作为一名继女,她把顶班名额占为己有。” 苏建华闻言,一下子就懂了白爸的意思,事情闹大之后,薛厂长肯定会派人调查,而他的家里人会帮着他圆谎,孙灵溪自然变成了那种胡言乱语的人。 作为家里面最有出息的那个孩子,他爷爷奶奶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名声受损,进而影响他以后获得领导提拔的机会。 唯一的变数可能就只有后妈,但后妈跟孙灵溪的关系亲密,完全可以说两人在串供,所以这点影响也就微乎其微。 白爸笑着总结道:“这样一来,孙灵溪就会因为污蔑领导,扰乱厂内秩序而失去获得顶班名额的 资格,你亲妹妹还没有成年,顶班名额自然也不会给你亲妹妹,等这件事情的风声过去了,这个顶班名额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苏建华知道这个计划很好,但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算计别人的事情,特别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家人,他有些迟疑道:“我怕到时候老四胡搅蛮缠的名声会影响到我家的前途。” 白妈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插嘴道:“你这也怕,那也怕,想那么多干嘛!她又不是你亲妹,名声难听也是她自己选择的,谁让她要闹的,与你无关,你要是实在介意,那就早点让她嫁出去,我向你保证,我会给她找一个四角俱全的好人家,绝对不会委屈了她。” 白宝珠想了想,真心实意地安慰道:“你不需要担心你四妹以后的生活,我妈可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媒人,肯定会把最好的男同志留给你四妹的。” 作为弥补,她也可以把自己没结婚的同事介绍给孙灵溪,虽然孙灵溪失去了顶班名额,但能得到一个很好的对象,想来也不亏。 苏建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要麻烦白叔帮我,毕竟我也没有做过。” 他觉得他现在继续说不行的话,一定得不到白家人的好脸色,还会失去宝珠,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不要宝珠。 白爸拍了拍苏建华的肩膀,笑着说道:“就算你不让我帮忙,我也会帮忙的,交给你一个人办,我还真没有那么安心,担心你搞砸了,你那个四妹可不是省油的灯,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心眼子比你们苏家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苏建华愣了一下,“啊?不会吧?” 白爸挑了挑眉,振振有词道:“你居然没有看出来?她三言两语就讨好了钱副厂长,你以为这只是她的小聪明,她一个继女,能让你全家人都同意把顶班名额给她,你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你可不要小瞧了你的妹妹,她只是年纪比你小,不代表脑瓜子没有你聪明。” 白爸的话语当中,还带着一丝欣赏。 21. 第二十一章 苏建华不以为意道:“这些都只是小道,工作当中还是要靠工作能力来说话,光靠说好话是没有用的。” 白爸摸了摸下巴,认可道:“那倒也是。” 不是他瞧不起女同志,而是他觉得在机械厂,女同志还真没有什么优势,特别是孙灵溪这种看起来就小胳膊小腿的人,体力根本就跟不上。 苏建华跟他们商量好计划的细节之后,就跟着白宝珠一起出门上班了。 两人行走在上班的路上,苏建华压低声音感叹道:“没想到你爸的脑瓜子转得还是挺快的,这么好的计划都能想到,他都那么聪明了,怎么干了大半辈子还是三级铣工!” 要知道,厂里的技术工人一共有8个等级,学徒的话一般是一二级,出师并且通过考核就是三级工,老师傅和车间主力一般是四五级,至于更上面的等级,那就可以说是工厂的顶梁柱和技术大拿了。 就连厂长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的,别人解决不了的难题,才会请他们出手,要是能当上他们的徒弟,那也能称得上一句祖坟冒青烟了。 白宝珠微微一笑,调侃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爸正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才是三级铣工。” 苏建华:“……” 与此同时,苏家人在苏建华离开苏家后,也各忙各的了。 苏奶奶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十分懊悔,“事发突然,我就不应该答应老四的条件,让她可以拿一半的工资,她这些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算下来还是我们亏了。” 苏爷爷摸了摸下巴,安慰道:“你现在出去说反悔,家里面又要闹起来,我可不想看到一个好好的家,天天吵来吵去。” 苏奶奶依旧小声嘀咕道:“都怪我脑瓜子不灵光,说不过老四,我不应该答应。” “你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这只是我们的权宜之计,等老三结婚了,我们换个说法不就行了嘛!”苏爷爷漫不经心道。 苏奶奶瞬间双眼放光,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你说得对,还是你脑瓜子灵光。” 没过多久,苏爷爷和二哥一同出门上班了,孙妈和二嫂留在家里面做家务,苏奶奶趁着日头还早,就和王大妈她们一起去国营菜站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 这个年代的捡菜叶子可没有上辈子捡菜那么安逸,大多数都是白菜帮子,要是能捡到韭菜叶,菠菜叶等等,也能说得上一句走运了。 而孙灵溪则是一早就回房间看报纸,想要更加深入地了解这个年代。 毕竟这是平行世界,跟上辈子的60年代还是有些许的不同,至少领导的名字都不一样,但经历大差不差。 看报纸虽然不能了解到时代的全貌,但至少能知道现在国家在提倡什么,有哪些行为是绝对不能做! 半个小时后,苏小妹回到房间里,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孙灵溪,阴阳怪气道:“你和你妈可真是好算计,嘴上说着顶班名额有可能归我,结果被你弄到自己手上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孙灵溪愣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解释道:“这事怪我,我也不知道顶班名额不能给未成年的家属,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没得选,你年纪小,街道办事处暂时不会安排你去兵团当知青,你还可以慢慢等招工指标,我可就来不及了,我没有退路,只能跟你三哥抢这个顶班名额了。” 半真半假的话语,最难让别人看出破绽。 不过,她也没有说谎,苏小妹面临的局面没有她面临的局面那么糟糕,她才16岁,亲爸又是因公牺牲,知青办根本就不敢催她下乡,至少要等到她成年以后,街道办事处和知青办才会安排苏小妹下乡当知青。 在原文当中,苏小妹也是成年之后才下乡当知青。 她倒霉就是倒霉在刚成年,但凡晚个两个月成年,她也能以继父因公牺牲,要陪伴母亲为理由,申请缓几个月下乡,有时间可以慢慢计划找工作岗位,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想方设法的算计得到顶班名额。 苏小妹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说得比唱的好听,你没有退路,关我什么事情?你算计我和三哥就是不对的。”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毫不犹豫地承认道:“你说得对,我真的是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事情。” 苏小妹一脸不屑道:“你知道就好。” 孙灵溪一脸忧愁地看着苏小妹,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苏小妹被孙灵 溪的这个样子搞得心里发毛,她质问道:“你叹什么气?有话就说。” 孙灵溪直言道:“我发现我刚才说错话了,所以为你的未来感到发愁。” 苏小妹翻了一个白眼,不以为意道:“我的未来才不需要你发愁,等我初中毕业,我就去读高中,继续念书。” 孙灵溪摇了摇头,直白地说道:“中考和高考已经停了三年,你觉得你有这个运气,刚刚初中毕业,中考就恢复了,如果国家真有这个打算,就不会安排待业毕业生去兵团当知青了。” 苏小妹瞪大了眼睛看着孙灵溪,脸上写满了不解,“就算这样,街道办事处会给我安排工作的,我才不像你这样,会为了一个工作岗位跟三哥吵架。” 孙灵溪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宝珠姐她哥也是高中毕业,都在家待了这么多年了,街道办事处也没有给他安排工作,否则白家也不会盯上我们家的顶班名额。” 苏小妹嘟着嘴巴,虽然心里有些担忧,但仍然不肯承认孙灵溪的话是对的,她死鸭子嘴硬道:“反正我有三哥他们,他们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去兵团当知青的,再说了,政策这东西,说变就变,比龙卷风还快。”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顺着苏小妹的话说,“你说得对,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我应该像你一样乐观一点。” 孙灵溪的附和没有让苏小妹安心,反而让她更加忐忑,她抿了抿嘴唇,大发脾气道:“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在炫耀你有顶班名额,而我什么都没有,最后只能去兵团当知青!” 孙灵溪看着破防的苏小妹,嘴角轻轻上扬,她要的就是苏小妹的破防,失去脑子,然后顺着她的话走。 她走了过去,拍了拍苏小妹的肩膀,轻声细语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待你的心和你三哥待你的心是一样的,针对你这种情况,我之前特地为你调查过。”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前几年厂里也有一名女同志,像我们爸这样,为了救厂里的机子牺牲,厂里的领导不仅给了她家一个顶班名额,还给了她未成年的女儿一个“预留指标”,等她成年之后就可以进厂了,我们也可以走这条路,为你争取一个“预留指标”。” 22. 第二十二章 苏小妹听了孙灵溪的话,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孙灵溪,防备道:“你会有这么好心吗?” 孙灵溪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道:“当然没有了。” 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两人都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有多久,苏小妹见孙灵溪一直在看她的那个破报纸,真的不准备继续说下去,她有些尴尬地主动询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争取?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孙灵溪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个主意很难实施,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苏小妹不可置信地看着孙灵溪,气呼呼地说道:“怎么能算了?这可是关乎我的未来啊!你说得倒是轻松。” 她见孙灵溪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能拉下脸来哀求,“姐,我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你愿意把你想到的主意说出来,我什么事情都愿意为你做,大不了以后我不在背后说你坏话了……” 孙灵溪再次叹了一口气,她拉起苏小妹的手,一脸郑重道:“小妹,看见你这种样子,我也很为你感到心痛,我们两个的境遇十分相像,一个从小没了妈,一个从小没了爹,我本来也不想掺和进这种麻烦事里面,但谁让你是我妹呢!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当成亲妹看待了。” 苏小妹听到这话,一脸期待地看着孙灵溪,疯狂点头赞同,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孙灵溪说她是猪,她也会点头赞同的。 孙灵溪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虽然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你必须全程听我的命令,也不要问我为什么,照做就行了,而且我们的对话,你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你的三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当我今天没有和你聊过这些话,你也可以继续指望你的三哥。” 苏小妹犹豫了片刻,想到三哥为了宝珠姐做的荒唐事,她眼睛一闭,下定决心道:“我可以做到你说的这些,如果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要不是为了让孙灵溪放心帮她,她也不会说出这种毒誓的。 孙灵溪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要我们让钱副厂长,薛厂长等领导高兴,这个“预留指标”就能手到擒来,考虑到我们手里没有什么钱,送不了什么珍贵的礼品,所以我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当着薛厂长的面,给钱副厂长送锦旗,再说一些好听的话,钱副厂长一高兴,这事大概率就能成。” 说到这里,孙灵溪话锋一转,把可能会失败的可能性说了出来,人嘛!总要为自己留一点余地的,免得到时候失败了被苏小妹天天埋怨,她的耳根子就别想清静了。 做人第一条,永远都不要把话说死。 “就算到时候不能成也没关系,你好歹在厂里领导的面前露了脸,让他们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以后厂里有工作指标,你也能被优先录取,也不算是做了无用功。” 说句实话,她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毕竟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帮苏小妹争取“预留指标”,而是为了让领导们对她产生好印象,拉近关系,落实了她的工作安排。 她只是想要利用苏小妹罢了。 孙灵溪猜测白家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所以她想快点把顶班名额落实好。 给钱副厂长送锦旗的行为也算是雪中送炭了,能让厂里出现事故给钱副所长造成的影响,大大降低,以后有人想利用这件事情来打击钱副厂长,这面锦旗就相当于钱副厂长的“护身符”了。 白宝珠她爸妈在文中好歹也是反派角色,好事不做,坏事干尽,这种人是不会轻而易举说放弃,苏家人这边她不担心,要想说服苏家人,白家就得大出血,白宝珠她爸妈不会舍得的。 她主要担心厂里的领导会偏向苏建华,毕竟苏建华和白爸在厂里都有人脉,而她对厂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虽说实在不行可以举报,但她不想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她更想相安无事地拿到这个顶班名额,这更有利于她以后在工厂的工作。 她可不想还没有进工厂,就给别人留下极端的印象。 苏小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即不知 道想到了什么,兴奋地开口道:“这个主意好,不过,我担心薛厂长不会同意“预留指标”,毕竟送锦旗这件事情跟薛厂长又无关,出风头的人是钱副厂长,要不我们多做几面锦旗?一人送一面,雨露均沾。” 孙灵溪听了苏小妹的话,没有嘲笑她异想天开,而是哄着道:“我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一点,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至于多做几面锦旗就算了,物以稀为贵,送多了,锦旗也就没有那么让人稀罕了,而且讨好的意头太明显了,容易让人看出来,不妥。” 送锦旗主打一个真心实意的感谢,要是给每个领导都送一面锦旗,那真心实意的感谢就得打个折了。 况且薛厂长跟这事也扯不上关系,这样做只会让别人觉得她们送锦旗的行为很廉价。 苏小妹有些遗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想要讨好薛厂长,可惜就像孙灵溪说的那样,囊中羞涩。 她想把锦旗送给薛厂长,而不是钱副厂长,毕竟钱副厂长没有薛厂长厉害,但她又不好意思问孙灵溪为什么要送锦旗给钱副厂长,而不是薛厂长? 这样显得她很蠢。 孙灵溪看着苏小妹长吁短叹,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连苏小妹都能想到的地方,她又怎么可能没有想到,她早就想好对策了,这也是她把苏小妹变成她助力的原因。 她微微一笑,轻声细语道:“我记得你有认识一群戴红袖章的朋友,要是他们愿意跟着你一起去送锦旗,夸赞薛厂长等领导对我们家的关怀,想必薛厂长等人肯定会很高兴的,毕竟你的朋友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抓“歪风邪气”,现在却愿意主动夸赞他们,这种长脸的事情,可不少见。” 苏小妹愣了一下,迟疑道:“她们不一定会帮我的。” 孙灵溪一脸无所谓道:“这个就要看你的能力了,她们不愿意帮忙也没事,我们还可以送锦旗,只不过这个成功的概率要小很多,这可是你的事情,总不能你什么事情都不做,全指望我一个人吧!” 是时候给苏小妹上点强度了,有压力才有动力! 23. 第二十三章 苏小妹嘟着嘴巴,反驳道:“我又没有说只靠你一人,我肯定能说服她们帮我的,你就等着瞧吧!” 孙灵溪满脸欣慰,提醒道:“好,我等着看你的表现,你最好在今天晚上之前就敲定下来,因为我们晚上要去见李福来同志。” “为什么?”苏小妹下意识地询问道。 孙灵溪挑了挑眉,解释道:“我们需要一个帮手。” 李福来对苏家的愧疚,用在苏建华身上是用,用在苏小妹身上也是用,比起用在苏建华身上,她更希望用在苏小妹身上。 毕竟苏小妹好忽悠,脑子又不聪明,苏建华可就不一样了,身为男主,智商是在线的,再加上她和苏建华有矛盾,再让他往上爬,对她可就不妙了。 苏小妹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她不愿意在孙灵溪的面前表现得太傻了,所以她装出一副明白了的样子,“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我的朋友们。” 孙灵溪见苏小妹准备离开房间,连忙拉住了苏小妹,笑着说道:“你不要走得那么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去找你朋友的路上,顺便去百货商店定做锦旗。” 苏小妹愣了一下,一脸无辜道:“我没钱,你有钱吗?” 孙灵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手里也没钱,你三哥他们不是会时不时地给你一些零花钱吗?你一分钱都没有存下来?” 她的口袋里一穷二白,比她的脸还干净。 苏小妹义正词严道:“我要是存下来了,就不会有一群戴红袖章的朋友了。” 孙灵溪:“……” 没想到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即将腰斩,败于没钱。 俗话说得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要不是因为苏建华,她也不必搞这些名堂。 她一脸认真地对着苏小妹说道:“你去找你三哥要钱,就说你想清楚了,你会支持你三哥把顶班名额当成聘礼送给白家,借此要钱。” 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如果苏小妹要到钱了,就说明苏建华并没有放弃顶班名额。 苏小妹眨了眨眼,小声道:“这是说谎,我才不支持我三哥的这个决定,他现在是被宝珠姐蒙蔽了双眼,自己在做些什么事情自己都不清楚。” 孙灵溪见苏小妹不愿意这么做,她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打气道:“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赚钱吧!加油。” 苏小妹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到赚钱的方法,她果断改口,“为了我们的计划,我也可以做点牺牲,说点小谎。” 随后,孙灵溪又鼓励了苏小妹几句,给苏小妹打打鸡血,就让苏小妹出去办事了,反正现在上课跟玩一样,苏小妹去不去学校,根本就没有人管。 她则是留在家里休息和看报纸。 毕竟是办自己的事情,苏小妹也没想着偷懒,一出门就去找她三哥了,奈何她三哥早就已经去上班了,她跑了一个空。 于是,她只能先去找她的朋友们,尝试着说服她们帮忙。 还好她的朋友们都比较讲义气,她还没有怎么劝说她们,她们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搞定朋友之后,就赶去机械厂找她三哥,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她在食堂找了半天,才找到她三哥。 苏建华一脸紧张地把她拉到了食堂外面的小角落里,无比严肃道:“你怎么来了?你在家里闹闹就算了,工作场合可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 小妹突然找上门,准没好事! 苏小妹感到无比委屈,她有些难过道:“如果是宝珠姐来机械厂的食堂找你,你也会对她说这种话吗?” 苏建华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苏小妹就是来搞事的,他厉声道:“你不要胡闹了,她不会像你这么不懂事。” 苏小妹原本还为自己要做的事情感到愧疚,苏建华这么一指责,她彻彻底底没有了愧疚心。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哥,你不要生气,我就说说而已,我是过来跟你道歉,我已经意识到我之前的错误,不应该反驳你的决定,作为你的亲妹妹,我应该支持你才对。” 苏建华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你真的是长大了,也知道懂事了。” 苏小妹瘪了瘪嘴,理直气壮道:“哦,哥,你给我两块钱。” “你要两块钱干嘛?不是不给你,我是怕你乱花钱。”苏 建华解释道,怕苏小妹心生误会。 苏小妹想了想,为了避免三哥不给她钱,她想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学校要交材料费。” 苏建华怀疑道:“之前不是已经交过了吗?” 苏小妹气鼓鼓地说道:“你不给我就算了,我去问四姐要,亏我还想着支持你的决定,问你要点钱,你都能找这么多理由,不想给钱就直说。” 苏建华连忙阻拦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就从口袋里面摸出两块钱,递给了苏小妹,一脸认真道:“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要帮我,而不是帮孙灵溪。” 苏小妹拿到钱之后,喜笑颜开,敷衍道:“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不帮你!” 苏建华看着苏小妹蹦蹦跳跳离开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对,但可以肯定一件事情,不能让苏小妹继续帮孙灵溪。 苏小妹拿到钱就去了百货商场文化用品部,定做了一面锦旗,小锦旗只需要6分钱,而一般的锦旗则需要一块多,她要两块钱是为了定做带刺绣的精致锦旗。 毕竟这是送给领导的,要送就要送最好,送那种小锦旗,她都拿不出手,反正也不是她的钱,她用着不心疼。 就算留在三哥手里,三哥也只会花在宝珠姐身上。 她做完这一切,就回家跟孙灵溪汇报情况了。 孙灵溪看着一脸疲惫的苏小妹,瞬间觉得自己找苏小妹帮忙的想法很好,要不然现在一脸疲惫的人就该是她。 “刺绣的要多久才能拿到?薛厂长一回厂,我们就得用到锦旗。”她皱着眉头询问道。 苏小妹愣了一下,心里一惊,她没有想到这一点,连忙回答道:“要等三天才能拿到。” 孙灵溪算了一下时间,薛厂长去沪上开会才没几天,就算现在开完了,回四九城也需要两天的时间,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她轻声道:“还好来得及。” 听到这话,苏小妹瞬间就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太好了,送给领导的锦旗,可不能随意糊弄,本来我哥还打算不给我钱的,我一说要找你要,他就愿意给我……” 24. 第二十四章 孙灵溪挑了挑眉,这么怕苏小妹跟她亲近,看来她之前的想法没错,苏建华并没有准备放弃顶班名额。 可惜她已经改变了剧情,所以并不知道苏建华他们准备怎么拿回顶班名额,她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反正老话总不会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吃亏。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傍晚时分,机械厂的工人们陆陆续续下班,四合院也渐渐地热闹了起来,多了很多说话的声音。 大爷们在院子里下着象棋,大妈们在公共厨房排队做饭,这院子里一共有两间公共厨房,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 每间公共厨房里都有四个固定灶台,一个自来水龙头,先来者先做,要是晚来一会,很有可能就要再等半个多小时。 孙妈拿着韭菜去水龙头那边洗,一抬头就看见苏小妹跟在孙灵溪的身后,正准备出门。 她下意识地询问道:“都要吃晚饭了,你们两个出门干嘛?” 孙灵溪笑着回答道:“出去办点事情,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你们先吃,给我单独留点饭菜就好了。” 苏小妹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就是这样的,也不用等我。” 孙灵溪微微一笑,否认道:“你别听她的,小妹还是要等的。” 苏小妹一脸疑惑地看着孙灵溪。 孙灵溪没有为苏小妹解答,跟她妈又聊了几句,这才带着苏小妹离开。 路上,苏小妹忍不住地询问道:“到时候你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孙灵溪点了点头,轻声道:“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等到了李福来同志家,你少说话,微笑点头就好,一切都有我。” 苏小妹巴不得孙灵溪把所有的事情都揽过去,她一口答应道:“没问题。” 半个小时后,两人走到了李福来家门口,敲响了大门。 苏小妹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些羡慕道:“我这辈子要是能住上筒子楼就好了。” 这才是体面人该住的地方,不用抢公共厨房,不用大晚上的摸黑去公厕,一不注意,很容易踩到不可描述的东西。 孙灵溪随口回答道:“你努努力,未必不能住上。” 苏小妹一脸骄傲道:“我长这么周正,肯定能嫁给干部,住上筒子楼的。” 孙灵溪:“……” 不得不说,她口中的努力和苏小妹口中的努力,完全就是两回事。 两人没聊几句,李福来的爱人就打开了家门,由于她前不久才拜祭过苏大伟,一照面就认出了两人。 她兴奋地招待道:“我记得你们是苏大伟同志的女儿,快请进,要是没有你们爸的挺身而出,我家就垮了,这真的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苏小妹瘪了瘪嘴,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现在李家没有垮,她家要垮了,家里面的每个人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让她措手不及。 孙灵溪十分客气道:“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爸救人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 三人走进客厅后,李福来的爱人连忙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切了一些梨子和苹果,对着里面的房间喊道:“老李,苏大伟同志的女儿来了,你快出来。” 李福来听到这话,立马放下手中的钢笔,一点都没有拖拉,径直走出房间。 苏小妹有些拘谨地坐在凳子上,而孙灵溪则是要放松一点,她还有心思一边吃水果,一边跟李福来的爱人聊天。 李福来来到客厅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走到两人面前的凳子前坐下,他关切地询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吗?” 孙灵溪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出事,我也不跟您兜弯子了,我们这次前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您,在我爸的葬礼上,钱副厂长出了很大的力,抚恤金什么的也安排好了,我也即将接任我爸的工人编制,我们很感谢钱副厂长的帮忙,特地定做了一面锦旗,想要送给钱副厂长,但我们俩人皮薄,又对机械厂不熟,所以想要拜托您和我们一起去送锦旗。” 苏小妹在一旁认真地点了点头,孙灵溪说 的话就是她想说的,可惜孙灵溪不让她多说话。 李福来想也没想地答应道:“这点小事,哪里值得你们跑这一趟!直接找个人跟我传话就行了,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帮忙呢!” 毕竟这又不是坏事,跟着她们一起送锦旗,也算是出风头的事情,还能让钱副厂长记住自己,只有利,没有弊。 苏小妹在一旁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觉得李福来说得对,她爸可是为了救李福来才走的,这点小事李福来好意思不帮忙嘛! 她都跑了快一天,现在就应该待在家里休息,而不是跑出来见李福来。 孙灵溪直接无视掉苏小妹的点头,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担心送锦旗那天您有事,来不了,又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拒绝我们的请求,这样一来,岂不是耽误了您的事,所以才特地跑这一趟,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情要忙,走一走,就当锻炼身体。” 李福来的爱人感叹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啊!” 苏小妹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她觉得孙灵溪就是在装,要不是她跟孙灵溪是一伙的,她早就站出来拆穿孙灵溪的真面目了。 李福来也十分感动,心里对孙灵溪的好感倍增,“谢谢你替我着想,对了,你们送锦旗的时间决定了吗?” 孙灵溪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我准备等薛厂长回机械厂之后再送锦旗。” 李福来点了点头,赞同道:“这样也好。” 他没有多说,但懂的人都懂,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大概就只有苏小妹还在迷糊当中了。 “对了,我之前听说前几年有个牺牲的女同志,她未成年女儿得到了“预留指标”,我想问一下厂里对于“预留指标”有什么要求?我家有没有可能得到这个“预留指标”?”孙灵溪好奇地询问道。 有些事情她能打听得到,有些事情则是打听不到,她又没有机械厂那边的人脉,对于机械厂某些规定还是一知半解。 当然,就算她不知道全貌,也不影响她能忽悠得苏小妹找不到北。 25. 第二十五章 此时的苏小妹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孙灵溪,搞半天,孙灵溪自己都没有搞懂,还好意思说自己有主意可以帮她拿下“预留指标”,一点都不靠谱。 想虽这么想,但心底对孙灵溪的警惕心却没有那么强了,觉得孙灵溪跟自己也差不多,只不过她的嘴巴会说一点而已,也没有比自己强到哪里去。 李福来一脸郑重地回答道:“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只要你爸被工厂领导评为烈士,你家就能再多一个“预留指标”,所以说你准备送锦旗的想法很好,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孙灵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只希望我爸能够顺利地被评为烈士,我爸没走之前,最操心我和小妹的工作问题了。” 李福来毫不犹豫地肯定道:“这件事情一定能够顺利进行的。” 苏小妹一脸不屑,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孙灵溪对着她摇了摇头,她只能闭上嘴巴,不敢发表自己的想法。 孙灵溪又跟李福来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对于机械厂领导的性格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连相貌和名字都搞不清楚,这才提出离开。 李福来的爱人连忙挽留道:“我晚饭都快做好了,你们吃完再回家也来得及。” 孙灵溪一脸不好意思地拒绝道:“今天就不吃了,我妈已经在家做好饭菜等我们回家。” 李福来的爱人有些遗憾道:“行吧,那你们下次过来的时候可不许再这么客气,一回生,二回熟,我们都见这么多次面了,就不要把我当成陌生人。” 孙灵溪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李福来和他爱人把两人送到门口,亲眼看着她们离开。 李福来的爱人感叹道:“这个女同志可真会来事,要是我儿子以后能有她那么厉害就好了。” 李福来点了点头,轻声道:“跟这种人相处起来才轻松。” 回家的路上,苏小妹忍不住地埋怨道:“你对李福来同志太客气了,我爸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你就应该让他想办法让我爸评上烈士,而不是把一切都赌在锦旗上面,万一失败了咋办?我可不想去兵团当知青。” 孙灵溪一脸无奈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做不到像你一样理直气壮,我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如果他有心,那么他就会帮我们,如果他没有心,别说我们的话没有用,就算是让爷爷奶奶来,照样没用。” 她又不是来得罪李福来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她只是想要把这个人情给消磨掉,避免以后苏建华利用李福来来对付她。 苏小妹小声嘀咕道:“你又不愿意说,又不让我说……” 孙灵溪礼貌性地笑了笑,忽略掉苏小妹小孩口吻的埋怨话。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走到了十字路口。 孙灵溪停下了脚步,对着苏小妹说道:“你现在可以回家,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 苏小妹反问道:“那你要去干嘛?” 孙灵溪没有直面回答苏小妹的这个问题,而是选择糊弄道:“处理一些私事,不方便跟你说,如果你哥问起我来,你就说我们今天晚上一起去了我朋友家,我还要继续待着,你等不及,你就先回家了……” 苏小妹不以为然道:“我三哥可没有那么闲,会关心你的去向,哼,我也不想知道你要去干嘛,我不关心你的事情。” 嘱咐完苏小妹之后,孙灵溪就离开了此地,没有继续跟苏小妹聊天,毕竟再聊下去容易没完没了。 现在她要去找计划的另一个重要人物,钱副厂长的厂办干事。 虽然钱副厂长才是主人公,但为了在薛厂长面前避嫌,最近这段时间里,她少跟钱副厂长见面比较好。 还好那名厂办干事离十字路口不远,她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那名厂办干事的家。 张干事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孙灵溪,沉思了一会,然后笑着把孙灵溪请进了她的房间里面。 虽然她跟孙灵溪私下没有相处过,但她身为钱副厂长的下属,对于苏大伟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自然也认识苏大伟的女儿。 孙灵溪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向张干事说明了来意,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把送锦旗的时间定在薛厂长回机械厂上班的那一天,但我在机械厂又没有人脉,所以我想拜托你帮忙,等薛厂长回机械厂上班了,到时候通知一下我,送锦旗的场合最好选在薛厂长和各位领导都在的时候。” 她可不是那种做了好事,选择默默无闻的人。 张干事点了点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轻声道:“没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你辛辛苦苦做这些事情,是想要得到什么?” 孙灵溪理了一下耳边的刘海,笑着暗示道:“我什么也不想得到,我主要是想要感谢钱副厂长安排好了苏家的抚恤金以及我工人编制的事情。”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抚恤金和工人编制的事情不会出现差错的,我在这里也恭喜你,成为机械厂工人的一员,虽然大家都说去兵团当知青好,但真有机会,谁又想背井离乡呢!”张干事拍着胸脯保证。 这点不算要求的要求,就算不禀告钱副厂长,她都知道钱副厂长一定会答应的,没有领导能够拒绝被送锦旗的风光。 当然,她也不会傻乎乎地询问孙灵溪为什么找她帮忙,这事是好事,找她帮忙,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帮她,而不是害她,所以没什么好问的。 利益的交往,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听这话,孙灵溪就知道张干事懂了自己的弦外之音。 不愧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合作者,张干事果然会来事,有往上爬的野心。 钱副厂长身边的另外两名干事,一名跟苏小妹一样,脑子转不过弯,不会说话和看眼色,另一名则是过于迂腐了,圈圈绕绕把自己圈进去了,出了名的正人君子。 “对了,我还请了一群戴红袖章的朋友过来跟我一起送锦旗,绝对能让钱副厂长大出风头,把坏事变成好事,毕竟我那些戴红袖章的朋友一向擅长抓“歪风邪气”,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公开称赞别人。”孙灵溪装出一副自豪的样子。 26. 第二十六章 张干事原本觉得请戴红袖章的朋友过来有些不好,她们就是麻烦的代名词,但经过孙灵溪这么一说,又觉得请过来的确能让钱副厂长长面子,她也就没有提出反对。 “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不让钱副厂长丢面子就行。” 孙灵溪露出一个浅笑,这群戴红袖章的朋友可是她留的后手,她们可不能不到场。 “关于我要送锦旗的事情,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给钱副厂长,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干的,他不看重这些虚名。”孙灵溪一本正经地嘱咐道。 张干事眨了眨眼睛,心领神会道:“你放心,我肯定不跟钱副厂长说。” 随后,两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与此同时,苏小妹哼着歌回到四合院,她的心中无比愉悦,只要她能把“预留指标”拿到手,她就有了“铁饭碗”,不用担心以后会没有去处了。 苏建华盯着苏小妹看了一会儿,然后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扯着苏小妹的胳膊,来到了院子里的一处角落。 他质问道:“孙灵溪呢?你们不是一起出的门嘛?” 苏小妹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孙灵溪猜对了,她哥真的会问她这种问题。 于是她把孙灵溪之前跟她说的话,经过她的加工,传达给了她哥。 苏建华的表情将信将疑,他质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跟孙灵溪的关系这么好,还一起去她朋友家?” 苏小妹眨了眨眼睛,急中生智道:“我只是好奇孙灵溪出门干嘛?担心她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想要监督她,毕竟你对我这么好,还给我钱交材料费,没想到她那么肤浅,跑去跟朋友炫耀自己有了“铁饭碗”。” 她越说越起劲,表情也是越来越激动,“那些话,我都听不下去,真是小人得志,这个顶班名额明明应该给你才对,你才是爸的儿子,至于你要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情……” 听了这话,苏建华才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轻声道:“那真是辛苦你了。” 苏小妹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愧疚道:“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觉得她三哥以后肯定会理解她的,她这也是为了爸能够被评为烈士,自己能得到“预留指标”,这不算背叛。 大不了等她得到“预留指标”后,她会远离孙灵溪,站在她三哥这边,绝对不会再帮孙灵溪做任何事情。 苏建华没有察觉出苏小妹的异样,得知孙灵溪没有在搞什么幺蛾子,他才放心地走回房间。 夕阳西下,孙灵溪趁着太阳还没有下班,赶紧赶回家中。 在这个年代,她可不敢一个人摸黑走路,就算有手电筒,也没有那么安全。 再加上家里手电筒的灯光忽暗忽明的,那块旧电池都不知道用了多久,爷爷硬是舍不得换,他觉得谁想换谁出电池钱,导致大家都习惯了手电筒半亮不亮的灯光。 孙妈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响,连忙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孙灵溪的身影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地念叨着,“你总算是回来了,饭菜我放在灶台里面温着,我现在就去给你拿,吃完饭,你早点休息……” 孙妈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院子里的公共灶台。 在这一刻,孙灵溪觉得孙妈忙碌的样子像极了她上辈子的奶奶。 孙妈把饭菜端到桌子上,嘱咐孙灵溪趁热吃,便回了房间。 孙灵溪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吃饭,说实话,她还真有点饿。 手里没钱真麻烦,想买点东西都不行,她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穷过,手里连五分钱都拿不出来。 吃到后面,孙灵溪发现饭底下盖着一个煎蛋,她瞬间就明白她妈为什么要回房间了,大概是怕她跟之前那样,会把鸡蛋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她吃的是煎蛋嘛! 不,是沉甸甸的母爱。 生活在这个年代里,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没有的。 第二天,张干事跟钱副厂长汇报完工作,就说 起了孙灵溪想要送锦旗的事情,把昨天自己和孙灵溪的对话全盘托出。 钱副厂长听完张干事的话,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事对我们而言,不是什么坏事,你尽量配合孙灵溪的行动,不要让送锦旗的事情出错,让好事变成坏事。” 说来也是倒霉,他本来想着趁着薛厂长不在,好好在上面领导的面前表现一番,证明自己有管理机械厂的能力,结果,发生了这种意外情况。 得亏苏家的某些人比较明事理,要不然金副厂长肯定会以此大做文章,导致自己在那些领导面前失去信任。 张干事信誓旦旦道:“您放心,我会安排好这件事情的。” 钱副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关于苏家抚恤金和孙灵溪工人编制的事情,你也尽快落实,把那些材料准备好,到时候只需要薛厂长审批签字就行了,否则我也对不起孙灵溪的这个锦旗。” 张干事点了点头,隐晦地表达忠心道:“我知道了,说来我也挺对不起孙灵溪同志的,她之前还嘱咐我,让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跟您说,我可是您的下属,我又怎么可能瞒着您擅自作主呢!” 钱副厂长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你就当今天没有跟我谈论过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样就不用对不起孙灵溪了。” 张干事果断拍马屁道:“还是您机智,一下子就解开了我的愧疚。” 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会闭紧嘴巴,不会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几天后,有关薛厂长的消息陆陆续续传回工厂。 薛厂长为机械厂争取到了生产军工小零件的任务,领导还特地给机械厂分配了两名高级工程师,帮助机械厂更好地完成任务。 这一消息传回来,整个厂子的工人们都十分兴奋,个个都想要为国家尽一份力,这也是厂子受到国家重视的证明。 每个人都盼望着薛厂长能早点回来,他们想早点落实这个任务。 27. 第二十七章 白爸见苏建华一点都不操心薛厂长回厂的事情,忍不住地埋怨道:“你不要一天到晚就想着跟宝珠待在一起,顶班名额的事情,你还是要上点心,把心思放在薛厂长回厂的事情上。” 苏建华愣了一下,解释道:“现在大家都盼望着薛厂长回厂,都不用我特地去打听,消息就能传到我的耳朵里,等薛厂长知道我爸牺牲的来龙去脉后,自然而然会想要见家属,比我们上赶着好一万倍,也避免薛厂长因为我主动上门的事情而心生不满,觉得我们在没事找事。” 白爸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最好是这么想的。” 苏建华一脸委屈道:“我不这么想,还能怎么想?我四妹真的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有脑子,她现在整天跟别人炫耀自己有顶班名额,幼稚得很。” 说出来都丢脸,他居然让这么幼稚的四妹抢到了顶班名额。 白爸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又没有整天跟孙灵溪待在一起,他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宝珠还没下班回家,你来早了!” 苏建华听到这话,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那我等下再来找宝珠。” 白爸:“……” 还好不是自己的儿子,真没出息! 苏建华刚刚走到院子里,就碰到了回家的白大哥,一手拿着钓竿,一手提着竹鱼篓。 他阴阳怪气道:“你可真是悠闲,还有心情去钓鱼,我因为你的事情都快焦头烂额,身心疲惫,还被你爸指责。” 白大哥不以为意,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用手勾着苏建华的脖子,大大方方道:“你不要在意我爸妈的话,就算你最后没能搞到顶班名额,我也愿意把我妹嫁给你。” 他觉得他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的,不缺吃穿,没钱就去问妈和妹妹要,还能每天都和朋友们一起去钓钓鱼,看看露天电影…… 他可不想一天到晚都待在工厂里面工作,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可惜这事你做不了主。”苏建华无奈道。 白家大哥只会说得好听,结果屁用都没有。 白大哥尴尬地笑了笑,拍了拍苏建华的肩膀,鼓励道:“那你加油!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苏建华假笑两声,表情实在是说不上好看,他宁可白家提出高聘礼,也不想让他们提出这么为难他的要求。 两天后的傍晚,张干事急匆匆地来到苏家,额头上还有几滴往下流的汗水。 她走进孙灵溪的房间里,就对着孙灵溪说道:“薛厂长已经回来了,明天开始上班,早上七点半集合,八点正式开会,你今天晚上就要把事情安排好了,把时间选好,不要出错了。” 她实在是没忍住嘱咐,这件事情办好了,不仅孙灵溪能得到好处,她也能在钱副厂长的面前展现才干,离她当钱副厂长助理的目标更进一步。 孙灵溪自信满满道:“你放心,我早就跟她们提前演习过了,不会出错的,明天早上七点半,我们肯定会准时拿着锦旗来机械厂的会议室。” 她们愿意陪她演习,主要是看在苏小妹愿意请客吃东西的份上,不管是现代,还是现在,没有钱都是万万不能的。 张干事一听到孙灵溪这么说,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不少。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张干事才提出离开。 她们针对明天送锦旗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一一列出解决办法,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明天真刀真枪地上了。 张干事走了之后,孙灵溪便吩咐苏小妹去通知李福来和她的朋友们,还好锦旗早就被苏小妹拿回家了,所以现在不需要苏小妹跑去百货商店一趟。 苏小妹忍不住地嘀咕道:“就知道使唤我,我都快成你的丫鬟了,连杯水都要我倒。” 这段时间她可以说是对孙灵溪百依百顺,而孙灵溪一点都不客气,经常使唤她干活。 孙灵溪叹了一口气,用幽怨的语气说道:“我的一片苦心,终究是错付了……” 苏小妹连忙打断孙灵溪的话,一脸无奈道:“别说了,我这就去通知她们,我都这么听话了,也不见你让我多几句台词。” 孙灵溪挑了挑眉,拒绝道:“你的那些朋友们也没有台词,我不能做出厚此薄彼的事情来。” 苏小妹小声道:“我跟她们不 一样,就算不是主角,也应该是重要的配角啊!” 孙灵溪敷衍道:“你还小,不懂多说多错的道理,我好歹比你多吃三年的二合面馒头,信我的话准没错。” 苏小妹嘟着嘴巴,见孙灵溪不肯改口,她也就只能放弃,乖乖出门去办事了。 她连孙灵溪都说不通,更没有自信能够说通那些领导们,这种事情,还是让更会说话的孙灵溪来做比较好。 第二天一大早,孙灵溪和苏小妹就在机械厂的大门口等李福来和苏小妹的朋友们。 张干事早就跟保卫员打过招呼了,所以她不担心她们一行人会被拦在机械厂外面。 最先到的人是李福来,毕竟他家离机械厂更近一点,随后苏小妹的朋友们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她们这么一大群人站在机械厂门口很引人注目,来机械厂上班的工人们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她们。 其中一名工人忍不住地询问道:“你们聚在这里干嘛?” 孙灵溪如实说道:“我准备给钱副厂长送锦旗,感谢钱副厂长对我家的帮助,要不是有钱副厂长,我爸也不可能下葬得这么快……” 孙灵溪此话一出,工人们就猜出了孙灵溪的身份,毕竟这段时间厂里面也就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 这名工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安慰道:“节哀顺变!” 另一名工人夸奖道:“不愧咱们厂子的职工子弟,就是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其他工人纷纷附和,赞同孙灵溪的这一行为,嘴上都说着夸奖孙灵溪一行人的话。 苏小妹十分自豪地挺直了胸膛,她就是这么知恩图报的人。 在围观的人当中,其中一名干部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知道金副厂长的打算,准备在开会的时候对钱副厂长发难,好不容易才抓到钱副厂长的小辫子,不能让眼前的女同志给毁了。 “要我说,送锦旗这事大可不必做,你感谢钱副所长放在心里就行,他可不是那种追求名声的人,你这么一搞,反而还会破坏钱副厂长的名声。”他振振有词道。 苏小妹等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把目光放在孙灵溪面前。 28. 第二十八章 孙灵溪露出一抹浅笑,上前一步,理直气壮道:“你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送锦旗怎么会跟追求名声扯上关系?这是我真心实意的感谢,要是按照你的说法,厂子也没必要每年都评选劳动模范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他能干就行了。” 干部一下子语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反驳道:“你这个小丫头,嘴可真利,我都说不过你,我只是怕你给钱副厂长增添麻烦而已。” 面对这种言论,孙灵溪一脸淡定道:“怎么可能会增添麻烦,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千方百计想让我放弃给钱副所长送锦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干部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道:“你……你胡说什么……” 其中一名工人认出了干部的身份,他小声跟身旁的人解释道:“他是李干部,生产科副科长,金副厂长身边的得力干将。” 此话一出,工人们看干部的眼神立马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原来是金副厂长的人啊!怪不得不想有人给钱副厂长送锦旗。 孙灵溪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之后,并没有产生害怕的情绪,依旧是一脸平静,因为金副厂长迟早会成为明日黄花,她站在钱副厂长这边才是正确的。 虽然以现在的局面来看,金副厂长成为厂长的可能性很大,但等钱副厂长的小舅子成为四九城机械局革委会生产组副组长,那局面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将会变成铁打的钱副厂长,流水的另一个副厂长,钱副厂长有小舅子的帮忙,对付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钱副厂长作为极品反派,可是蹦跶到了后期。 干部见大家看他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长,他尴尬地笑了笑,强行转移话题道:“我可没有阻拦你,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还不赶紧去送锦旗,我也要赶去工作了,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此地,再继续说下去,钱副厂长的名声好不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金副厂长的名声一定会变得很糟糕。 苏小妹和她的朋友们一脸佩服地看着孙灵溪,这攻击力,杠杠的。 忙着工作的工人们也走了,而那些有闲暇时间的工人们则是跟在孙灵溪的身后,准备去看热闹,送锦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人越多,越热闹,领导越长脸。 一路上都有好奇的工人询问孙灵溪去干嘛,孙灵溪自然是如实回答,就导致越来越多的工人加入孙灵溪的队伍当中。 人都有从众心理的,那么多工人都去看热闹,他们自然也按捺不住。 孙灵溪想要送锦旗给钱副厂长的消息就如同野火一般,快速地传遍机械厂。 技术科办公楼里。 技术员们正在一边喝水,一边聊天,倒不是他们不认真工作,而是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点。 他们提前来到机械厂,主要是为了参与早上的政治学习。 其中一名技术员绘声绘色说起他刚刚在机械厂门口看见的那一幕,而其他人纷纷侧耳倾听。 苏建华则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同事,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这名技术员的话,“我没有听错吧?你说我的妹妹们准备给钱副厂长送锦旗?” 那名技术员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可没有夸大事实,这么大的事情,你妹妹们没跟你说吗?不应该啊!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苏建华的脸色无比难看,孙灵溪不跟他说就算了,没想到苏小妹也开始瞒着他了,他可是苏小妹的亲哥哥啊! 他的心底涌现出一股不祥的感觉,有种事情不受控制的无力感。 “你们帮我跟组长请个假,今天的早会我就不参加了,我有点放心不下她们,担心她们会闯祸。”苏建华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办公室。 跟苏建华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一口答应道:“好,你也别太生你妹妹的气了,她们也是好心,可能没有想那么多吧!毕竟只是两个年轻的小丫头。” 苏建华冷笑一声,没有回话,而是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们哪里是没有想那么多,完全是想太多了,所以才瞒着他,担心他会阻拦她们送锦旗。 就在苏建华赶去会议室的时候,白爸也正往那个方向跑,他当初就不应该信了苏建华的鬼话,觉得孙灵溪构不成威胁,一点都没有想着要防备孙灵溪。 现在好了,他们还没有去见薛厂长,孙灵溪就先去见了,让他的计划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可不相信孙灵溪送锦旗是真的为了感谢钱副厂长,还不是为了在薛 厂长的面前露面,让她获得顶班名额变成板上钉钉的事。 他现在必须赶过去阻止孙灵溪的行为,不能断了他儿子获得“铁饭碗”的希望。 更巧的是,苏爷爷此时也在去会议室的路上,他昨天晚上是大夜班,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正悠闲地在食堂吃早饭。 早饭都还没有吃完,就听到周围的人在讨论自家孙女的事情,他没想到自家孙女能闷不作声地闯下这种大祸。 锦旗这东西,是能随便送的嘛! 送好了,皆大欢喜,送不好,倒霉的就是他和建华,毕竟只有他们在机械厂工作,正好可以成为领导们的出气筒。 与此同时,孙灵溪一行人也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口,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七点半,领导们刚刚集齐完毕。 为了确定时间,孙灵溪可是让苏小妹把家里面的闹钟都带了出来。 苏小妹拉了拉孙灵溪的衣袖,小声道:“姐,我有点紧张,你紧张嘛?” 孙灵溪感受着比平常还跳得快的心脏,这是紧张吗? 不,这是激动。 在这个年代,她可以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大展拳脚,而不是成为资本家手中的利刃。 她轻声安慰道:“你又不是做坏事,没必要紧张。” 苏小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倒不是赞同孙灵溪的话,而是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台词,没有必要紧张,她和她的朋友们都只是摆设而已。 薛厂长看着这么一大群人站在会议室的门口,皱着眉头询问道:“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可不希望这群人是来聚事闹事的。 孙灵溪第一时间站了出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然后对钱副厂长展开了全方位的夸奖,夸他任劳任怨,体恤民众,一心为公,作风正派等等。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好词全部都用了上来。 钱副厂长都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了,他接下锦旗,无比谦虚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扛在身上的责任,我做得还不够好,要继续向组织学习,继续进步,这样才不辜负同志们的信任。” 孙灵溪不假思索地鼓掌赞同道:“说得好。” 这掌声一出,其他人也纷纷鼓掌叫好,场面十分热闹喜庆。 29. 第二十九章 薛厂长见此情况,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是来闹事的就行,她可不想回厂子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钱副厂长收拾残局,她已经够烦了。 她对于苏大伟同志牺牲的事情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苏家这么通情达理。 从某种角度来说,钱副厂长收尾收得不错,至少没有让苏家闹起来。 她颇为难得地夸奖道:“这次的抚恤工作你干得不错,以后再接再厉。” “我会努力的。”钱副厂长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地朝金副厂长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 这下子,金副厂长可就不能在大会上为难他了,这件糟心的事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金副厂长虽然心中在骂娘,但还是表现出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他的不悦。 孙灵溪也趁着薛厂长的心情比较好,果断地表忠心,“从小到大,我爸一直都跟我说,有国才有家,要把工厂当成家,无私奉献,所以我很高兴我能有这个机会为工厂奉献一切,我顶了我爸的班,我一定会向我爸学习,把工厂放进心里,我小妹的这群朋友们也是听说了钱副厂长的事迹,特别感动,才自发地准备了锦旗……” 苏建华等人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孙灵溪说这番话。 白爸表情十分复杂,局面对他们而言,真是糟糕极了,他们晚了一步。 他推了推苏建华的肩膀,用眼神示意苏建华站出去反驳孙灵溪的话。 苏建华看了看白爸,又看了看孙灵溪面前的领导,果断装傻,当看不懂白爸的眼色。 他可不是傻子,在家里面跟孙灵溪吵吵闹闹就算了,这只是家务事。 但要闹到这么多领导的面前,那可就有点不好看了,会让领导觉得他这个人做事不靠谱,不懂事。 苏爷爷见孙灵溪锦旗也送了,话也说了,自然也就没有凑上去坏事。 他看了一眼锦旗上的落款,还好孙灵溪的脑子聪明,没有在锦旗上面留上苏家人或者自己的名字,而是以学校戴红袖章同志的名义,避免了以后会被有心人定性为“个人崇拜”或者“拉关系”。 这种以集体的名义赠送锦旗的行为,合理合规。 苏爷爷是庆幸她没有留自己的名字,而白爸则是惋惜,没能抓到孙灵溪的小辫子,苏建华也不给力,这种紧要关头,就知道往后缩,当缩头乌龟。 可惜他不是苏家人,没有立场去打断孙灵溪送锦旗讨好领导的行为,否则他早就去了,怎么可能只会在旁边围观! 苏建华等人圈圈绕绕的想法,孙灵溪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她正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薛厂长认真地听完孙灵溪的话,笑着夸奖道:“你很识大体,我也很高兴机械厂能迎来你这样的工人,我们一起为厂子的发展而努力奋斗,让国家变得越来越好。” 她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孙灵溪身后的朋友们,这话既是说给孙灵溪听的,也是说给孙灵溪朋友听的。 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生产军工小零件的任务,她可不想惹上这群人。 身为厂长,她不是怕了这群人,而是不想节外生枝,耽误工厂的生产任务,这群人就跟牛皮糖一样,不好甩开。 孙灵溪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话,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薛厂长都发话了,这下子可没有人能从她的手中抢走顶班名额了,也没有人敢故意阻拦她的接班手续了。 她辛辛苦苦地搞这一场大戏的目的达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福来走了出来,拿出一份报告,对着薛厂长说道:“这是我整理出来有关苏大伟同志的追认烈士评定报告书,上面有工友们的证词,事故的经过,班组长的意见,这些都能证明了苏大伟同志是为了救工厂的机子和我牺牲的,他救了我一条命,我所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苏小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福来和薛厂长,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激动。< /p>孙灵溪挑了挑眉,对于李福来的决定并不意外,毕竟她之前都那么暗示了,李福来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况且他做这事,对他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至少可以不用再继续背着苏大伟的恩情生活了,也能让自己的名声变得更好,大家提起他,也不会总说他欠苏大伟一条命了。 李福来作为一名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他最好的。 她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然后一脸认真道:“李福来同志,我爸要是知道你为他做的这一切,肯定会感到宽慰的。” 李福来叹了一口气,情真意切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还觉得我做得不够多,不够好!” 薛厂长接过李福来手中的追认烈士评定报告书,表情严肃道:“这份报告我就先收下了,我会尽快进行核对,没有问题后就会上报备案,厂子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了厂子利益牺牲的同志。” 孙灵溪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鞠躬感谢薛厂长。 薛厂长连忙扶起孙灵溪。 场面十分其乐融融。 锦旗送了,报告上交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孙灵溪便善解人意道:“那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你们的工作了,就先告退。” 薛厂长十分客气道:“路上小心点。” “好。”孙灵溪一口答应道。 等孙灵溪一行人离开之后,那些看热闹的工人们也离开了,再留在会议室门口可就有些不像话了。 苏建华站在原地,看了看表情严肃的薛厂长,又看了看孙灵溪的背影,思索再三后,还是选择跟在孙灵溪的身后。 刚刚走出办公楼,白爸便毫不犹豫地对着苏建华发难道:“这就是你的诚意?真让我大开眼界,你对我女儿的上心程度也就这样,你刚才就应该走到薛厂长面前去据理力争,孙灵溪又不是你爸的种,她有什么资格获得顶班名额!现在好了,鸡飞蛋打,我们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30. 第三十章 苏建华看了一眼周围,才小声解释道:“白叔,你不要生气,既然是答应了宝珠的事,那我肯定就不会反悔,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我会说服孙灵溪把顶班名额交出来的,只要她放弃这个顶班名额,那这个顶班名额就还是白大哥的。” 白爸将信将疑道:“你能说服孙灵溪吗?她的性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好好听人话的样子” 苏建华表现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了,我好歹也跟孙灵溪相处了十多年,她叫我一声哥,之前是不想跟她闹得太难看了,所以才让着她。” 白爸的表情不再那么难看,拍了拍苏建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建华,不是叔想要为难你,想让我把精心呵护养大的女儿嫁给你,你总要让我看见诚意吧!” 苏建华能怎么办,只能点头认可道:“白叔,我懂你的苦心,我会努力的。” 在白爸看不见的地方,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话虽这么说,但他还真没有那个信心,一定能够说服孙灵溪。 另一边,孙灵溪带着苏小妹一行人离开了机械厂,李福来则是回车间上班了,她们不需要工作,他需要工作。 孙灵溪站在机械厂的门口,一脸诚恳地对着苏小妹的朋友们说道:“这次真的是很感谢你们的帮忙,要是没有你们,我和苏小妹两人还真不敢就这样去送锦旗,你们带给了我们无限的勇气……” 朋友们都被孙灵溪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难为情道:“我们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实在是撑不起这夸赞,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没二话的,朋友之间就是要鼎力相助。” 孙灵溪露出了一个复杂无比的神情,她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最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再次谢谢你们,我让小妹请你们吃冰棍,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讲义气的是她们,抓“歪风邪气”也是她们。 苏小妹眨了眨眼睛,没有反驳孙灵溪的话,反而询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孙灵溪摇了摇头,拒绝道:“你们去就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办。” 这群戴红袖章的朋友们现在就是一把双刃剑,能刺伤别人的同时,也能刺伤自己,还是远离比较安全。 苏小妹小声嘀咕道:“你又没工作,也不念书,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忙些什么!” 孙灵溪一本正经地忽悠道:“当然是送锦旗的收尾工作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 其中一位朋友拉了拉苏小妹的衣袖,主动为孙灵溪说话道:“小红,你姐姐还有事要忙,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你要懂事一点。” 说实话,她觉得苏小妹有些不识好歹了,她姐姐为了她谋划了这么多的事情,但苏小妹对她姐姐一点都不尊重,反而惦记着她那个没用的哥哥,这要是她姐姐,她做梦都能笑醒。 其他朋友也纷纷为孙灵溪说话,让苏小妹对孙灵溪尊重一点,不要那么不懂事。 苏小妹表情十分无语,这还是她的朋友们嘛!这都快成了孙灵溪的朋友了,合着请吃冰棍的钱是她出的,结果她们却记得孙灵溪的好。 她一边推着朋友的背,一边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别念,再念下去我的头都要炸了。” 朋友转头,一脸无奈地看着苏小妹。 另一个朋友则是悄悄地出现在苏小妹的后面,给苏小妹挠痒痒。 苏小妹痒得哈哈大笑。 她们一行人一边嬉戏打闹,一边离开了这里。 孙灵溪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无比感叹道:“这就是青春啊!无忧无虑!” “你要是算计少一点,也能做到这么无忧无虑。”苏建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孙灵溪的身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孙灵溪转过身来,发现说话的人是苏建华,她笑着说道:“我虽然羡慕她们无忧无虑,但我可不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容易被人拿捏, 算计。” 苏建华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说道:“就像你算计苏小妹那样?这狼就是狼,养久了也不会变成狗。” 孙灵溪并没有因为苏建华的话而生气,她一本正经道:“用对待狼的方式养狗,就算是狗,也能养成狼。” 苏建华深吸一口气,假笑道:“我不想再跟你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话了,我就直说了,你要如何才愿意让出顶班名额?我身边有好几个优秀的朋友都没有对象,我可以帮你介绍,你是喜欢技术员,还是军人,或者是干部?只要你开口,我都能为你搜罗来,你嫁过去也不用吃苦受穷,受婆家的磋磨。” 他见孙灵溪没有回话,继续劝说道:“当机械厂的工人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这是重体力活,你的身体本来就比正常人的要差一点,怎么可能遭得住?就算遭得住,你工作的目的还不是为了赚嫁人的压箱底钱,还不如听我的话,让我帮你介绍,你需要的压箱底钱我出,保证让你风光大嫁,总比跟我闹僵,失去娘家的助力强。” 孙灵溪摸了摸下巴,无比遗憾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不想嫁给技术员,想当技术员。” 苏建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孙灵溪一脸认真道:“我没有开玩笑啊!嫁给技术员有什么好的?不如自己当个技术员,工作稳定,又受人尊重,工资还高。” 她可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准备获得工人编制之后,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成为技术员。 这个年代最缺的就是知识人才,而她,谦虚一点的说法,虽然称不上是知识人才,但好歹上了四年大学,有了几年的工作经验,也算是有知识的人了。 “你没有必要为了拒绝我的要求而编造出这种谎言,着实引人发笑。”苏建华摇了摇头,十分不看好孙灵溪的想法。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拒绝你,从来就不会找理由。” 孙灵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31. 第三十一章 苏建华被孙灵溪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口不择言,“你真是异想天开,你以为技术员是你想当就能当的,你有这个能力吗?你这么厉害,干嘛不去当工程师?”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孙灵溪做正确的选择,而孙灵溪却在跟他开玩笑,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简直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孙灵溪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你说得对,我这么厉害,当然是要当工程师了,我现在的目标就变成了当工程师,或者嫁给工程师也行,你有当工程师的朋友吗?工程师没有的话,工厂的厂长也行,要年纪跟我差不多的,我不喜欢太老的。” 苏建华无语地笑了一下,讽刺道:“你疯了?你有没有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屁话?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厂长,怎么可能存在!我是你哥,不是许愿池的王八,这种无理的要求我怎么可能做到?” 孙灵溪微微一笑,无辜道!“你也没有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屁话啊!是你先提无理的要求的,我工作的目的和你工作的目的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为了建设国家,你心中有大爱,难道我的心中就没有大爱嘛!” 苏建华:“……” 不好意思,他还真没看出孙灵溪心中有什么大爱! “你和你妈还想继续待在这个家里,你确定你要存心跟我过不去吗?你总要为你妈着想,你倒是可以拍拍屁股嫁出去,你妈呢?有时候后退一步也没有那么难。”苏建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孙灵溪一步一步地走到苏建华的面前,盯着他,嘴角上扬,“三哥,你想多了,我没有想过要存心跟你过不去,是你在跟我过不去,既然后退一步没有那么难,要不,你先后退给我看看?” 她妈,她妈当然会跟着她一起离开苏家,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免得徒增麻烦,毕竟大部分的人都喜欢“挟天子以令诸侯”。 苏建华看着孙灵溪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心中怒火中烧,又气又急,他用手指着孙灵溪的鼻子,“行,你厉害,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继续跟孙灵溪聊天,他迟早会被气死的,他会用行动告诉孙灵溪,口头上说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时的孙灵溪还真不怕苏建华的威胁,没有成长起来的男主,有什么好惧的! 如果是穿成后期,她可能还会暂避锋芒,现在,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现在的苏建华也只不过是机械厂一个普普通通的实习技术员而已,都还没有转正。 “三哥,要想升职快,就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这么怒形于色可不行……”孙灵溪对着苏建华的背影大声喊道。 苏建华听到这番话,气得加快了步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薛厂长开完会后,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厂办文书立马送来了跟苏大伟相关的资料,里面包括事故情况简报,苏大伟的考勤和排班登记,善后报备单子等等。 薛厂长认真地翻看着资料。 厂办文书见状,正准备离开,却被薛厂长喊住。 “你去调查一下孙灵溪同志为什么会喊上那群朋友,目的是什么?我可不相信她们是主动想要过来送锦旗的,她们可没有那么好心。” 厂办文书看着头也没抬的薛厂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这……孙灵溪同志是有什么问题吗?” 薛厂长抬头看了一眼厂办文书,轻声道:“人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想要知道她的想法罢了,看看这个人到底能不能为我所用。” 在事情还未清楚了白之前,她不会坏了孙灵溪的名声,影响到她日后在工厂的生活。 厂办文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他在心中感叹,真是同人不同命,孙灵溪都这么剑走偏锋了,还能得到厂长的青睐,安排他私底下调查孙灵溪能不能担事了。 早知道这么容易,他就应该送十面八面锦旗给厂长,现在,晚矣!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太阳也缓慢地升到了最高点。 牛岭生产队里。 牛二哥顶着烈日炎炎拿着大姐的信件回家,都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信件就被他妈夺走了。 孙姥姥眯着眼睛看信件,里面大部分的字她都不认识,她 皱着眉头询问自己的二儿子,“大姑娘写信过来说了些什么?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城里什么都好,就是处处要钱,连买根葱都要花钱。” 牛二哥支支吾吾道:“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妈,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孙姥姥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地询问道:“我家大姑娘出事了?” 牛二哥摇了摇头,连忙解释道:“大姐没事,就是大姐夫走了。” 听了这话,孙姥姥瞬间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我大姑娘没事就好,你大姐夫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走了?还好现在我外孙女长大了,你大姐夫就算是走了,她也不至于吃苦受罪。” 牛三哥凑了上来,兴致勃勃地询问道:“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大姐,帮忙搭把手什么的。” 牛二哥不以为然道:“邮局送信太慢了,算算时间,大姐夫都走了快一周了,我们现在赶去四九城也帮不了什么忙,反而会跟大姐增添麻烦的。” 由于他们生产队地处偏僻,在大山里面,一般情况下,邮递员一周才送一次信,现在距离大姐夫走了已经过了好多天了。 牛三哥依旧不肯放弃,嘀嘀咕咕道:“作为大姐的娘家,我们总要出个人去跟大姐撑腰啊!免得苏家人以为我们不管大姐,然后私底下欺负大姐和外甥女。” “对,我们家得出个人,女婿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能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得去看看你们大姐有没有被苏家人欺负。”牛爷爷也赞同牛三哥的想法。 牛三哥立马兴奋地说道:“我有时间,还特别机灵,之前去过苏家好几次,可以派我去看大姐,我保证能超额完成任务。” 牛二哥有些不乐意道:“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最好是想去看大姐,而不是想着偷懒不干活。” 牛三哥立即喊冤,“二哥,我怎么可能会想着偷懒,我可是再勤快不过的勤快人了……” 孙姥姥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被烦得不行,直接打断他们的话,“好了,你们都不要争了,我去看你们大姐,你们都待在家里干活。” 32. 第三十二章 牛二哥露出一个担忧的神情,“妈,城里又远又大,路还绕,你孤身一个人去,我们都不放心。” 牛三哥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孙姥姥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道:“我会让老三媳妇陪我去,这下子你们总能放心了吧!” 牛二嫂欲言又止,她也想陪婆婆去城里,但她又不好意思把话说出去,她可不像三弟那样,没脸没皮的。 牛三哥见自己虽然没得什么好,但这个机会被他媳妇得到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他人也没有提出异议,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随后,牛三哥拉着自己媳妇的手回到了房间,压低声音嘱咐道:“这次你跟着妈去四九城,想办法在城里多待几天,看看那些工厂有没有招工指标?要对户口没有要求的。” 牛三嫂十分不看好牛三哥的想法,劝说道:“城里人都帮着城里人,你想从农村人变成城里人,比登天还难,你还是老老实实在生产队赚工分比较好,就不要白日做梦了,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该认命了。” 牛三哥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反驳道:“正式工不可能,临时工还是有希望的,就算不能成为城里人,亦工亦农也好啊!可惜我不是女的,我要是女的,我早就嫁进了城里。” 牛三嫂瘪了瘪嘴,一脸嫌弃,“你长得又没有大姐好看,想嫁进城里,我估摸着也难,城里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挑,好了,我也不想跟你吵架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帮你看看那些工厂招不招临时工的。” 她早就已经习惯自家男人的不着调了,有一说一,她男人也就是上工的时候时不时偷懒,老是想着进城工作。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大毛病,对孩子和她都很好,不打人,不对她们发脾气。 牛三哥兴奋地抱着牛三嫂,眉开眼笑道:“媳妇,你真好。” 牛三嫂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一下牛三哥,这青天白日的,抱来抱去,多不好意思啊! 不知过了有多久,牛家的门外突然传来了村里人大声说话的声音。 “牛大妈,牛大爷,你们在家嘛?” 听到声响的牛家人走出了房间门,来到了院子里,看着门口站着一群村里人。 孙姥姥满脸疑惑,询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找我?” 村里面年纪最大的五太婆拍了拍孙姥姥的肩膀,安慰道:“我们都听说了你大女婿的事情,节哀顺变,不要太难过了。” 其他人也是纷纷安慰牛家人,劝他们看开一点,接受这个令人难过的事实。 消息被传开,孙姥姥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大嘴巴的牛二嫂,只有她才喜欢把家里的事情往外说,她回头瞪了一眼牛二嫂。 牛二嫂无比委屈,小声喊冤道:“妈,不是我说的,我还没来得及出门闲聊呢!” 虽然她有这个想法,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行动,况且这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就算她不说,村里人迟早也会知道的。 李小莲见此情况,主动站出来解释道:“牛大妈,你误会你儿媳妇了,这事是我跟她们说的,我对不起你啊!把美云介绍给苏大伟,结果苏大伟现在出事了,留下美云一个人无依无靠,我担心你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特地赶回生产队告诉你这个不幸的消息。” 如果说李小莲是来传消息的,而其他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孙姥姥听了这话,不高兴地反驳道:“这么大的事情,我家大姑娘早就写信跟我说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了,她不会无依无靠,只要我还没死,牛家永远有她的一席之地。” 牛三哥点头赞同道:“没错,我大姐永远都是牛家人。” 李小莲尴尬地笑了笑,语重心长道:“话虽然这么说,但你家美云还是很可怜,就算可以回娘家,以后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她当初就应该为苏大伟生下一个儿子的,继子,继子,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贴心。” “可不是嘛!隔壁生产队的王婆娘含辛茹苦养大了捡来的儿子,结果儿子大了之后,去找亲生父母了, 把王婆娘甩在一旁,不管吃,不管喝,日子过得可苦了。”五太婆神秘兮兮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赞同,她们发自心底地觉得不是亲生的儿子就是不靠谱。 孙姥姥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全是她不爱听的话,越听越令人气愤,她板着一张脸把村里人赶了出去,关上自家的大门,眼不见为净。 李小莲没想到孙姥姥这么不给她面子,一点都没带犹豫地把她赶出了牛家。 她一脸愤怒地站在门外,骂骂咧咧道:“摆什么架子!当初我把苏大伟介绍给她家的时候,她可不是这种态度,那个时候脸都快笑烂了,还真是会过桥拆河,好心好意传消息给她,我反而成了那个不安好心的人,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当初她想介绍的是自家侄女,没承想,苏大伟在来她家的路上看上了牛家大女儿,还托她帮忙介绍,她侄女自然就没戏了。 她一直觉得如果没有她,牛家大女儿怎么可能嫁进城里享福,她帮了牛家这么大的忙,牛家却扣扣搜搜的,只愿意给了她一些点心和红糖,看不起谁呢! 五太婆轻声安慰道:“小莲,你不要生气了,牛婶不是这个意思,她可能现在心情不太好,毕竟自己的女婿死了,你就宽宏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女婿死了,她心情不太好,凭什么那么对我?我又没有得罪她,我倒要看看她那个女儿和外孙女能有什么好下场,她女儿都死了两个男人了,谁敢再娶,唯一的亲生孩子还是个闺女,迟早会嫁出去,照顾不了她女儿。”李小莲叉着腰,一脸的不屑。 五太婆不赞同道:“你这话说的就不对……” 没等五太婆说完话,李小莲直接打断道:“我说的都是句句实话,她现在能干,他的继子肯定不嫌弃她,等她老了不能干了,迟早会被他继子扫地出门的。” 李小莲知道自己说的话不是很好听,所以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避免牛家人听到出来跟她吵架,她一个人可打不过这么多牛家人。 33. 第三十三章 其中一名大妈看不惯李小莲嚣张的样子,小声嘀咕道:“别人再不济,也在城里生活,不像我们,家务要干,孩子要带,工分要赚。” 李小莲:“……” 此话一出,村里人心情很是微妙,心中倒是没有那么同情孙妈了,毕竟她只是死了一个男人而已,之前又不是没死过。 至于牛家大女儿未来会不会被扫地出门,那是未来的事,他们都不一定保证自己老了,不能动了之后,能有一个孝顺的儿子。 机械厂的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络绎不绝地走出大门回家休息。 苏建华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苏爷爷的房间,脸色难看地询问道:“爷爷,你今天有没有好好管教一下四妹和小妹?” 苏爷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管教她们干嘛?” 苏建华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苏爷爷,振振有词道:“早上发生的事情,你忘了吗?她们背着你干这么大的事情,你要是不好好管教一下,她们还能背着你干更大的事情,说到底,她们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这个能当家作主的人,这种事情都敢瞒着你,这要是传出去了,你的面子往哪放,别人都会说你管不住两个小丫头片子的。” 他的话孙灵溪不听,爷爷的话她总要听的,除非她不想继续住在这个家里了,他不好出面为难孙灵溪,但爷爷管教孙女,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会让孙灵溪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让她体验一下什么叫作水深火热的生活。 苏爷爷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叹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都喜欢背着我干大事,她们是背着我跟领导送锦旗,而你是背着我把你爸留下的顶班名额给送出去。“ 苏建华:“……” 他的心中很是一言难尽,他是想让苏爷爷指责孙灵溪,而不是想让苏爷爷指责自己。 苏建华深吸一口气,无视苏爷爷的话,义正言辞道:“爷爷,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谈的是四妹的问题,犯了错就得被责罚,这是苏家的规矩,不能因为爸走了,就把规矩给扔了。” 他越说越兴奋,心中突然涌起一个更好的主意,“我觉得以后没必要让四妹只上交一半的工资,她手里的钱越多,就越能捅出大窟窿,我现在也不惦记顶班名额了,你们没必要因为担心我把顶班名额给白家,就对四妹放松要求。” 苏爷爷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可思议道:“你真的放弃娶白宝珠了?” 苏建华连忙解释道:“没有放弃宝珠,只是会换一种方式娶她。” 说是这么说,但他并不是这么想的,能拿到爸留下来的顶班名额最好不过了,因为换种方式会更加艰难。 现在的事情就很一目了然了,他的弱点是顶班名额,而孙灵溪的弱点是害怕把工资全部上缴,她之前那么算计他,还不是为了只上交一半的工资。 他了解孙灵溪的性子,只要爷爷敢提,她就绝对不会答应,这种亏门生意她是不会做的,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争执,再也无法统一战线,到时候他未必没有机会得到顶班名额。 他和孙灵溪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跟爷爷有血缘关系,就算他们吵得再凶,爷爷也不会真的跟他生气,而孙灵溪就不一样了。 说到底,孙灵溪还是一个外人。 “这才像你。“苏爷爷感叹道。 他这个孙子,哪里都好,就是一遇到白宝珠的事情就容易拎不清,他都怀疑是不是白宝珠给他下咒了,可惜现在不能找大师给自家孙子看一看。 苏建华有些不高兴苏爷爷的说法,他不满道:“爷爷,你不会真的想让四妹只上交一半的工资吧!这可是苏家的钱,她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住我们的,工作也是爸的,还想拿一半的工资,这私心也太重了,翅膀都还没有长硬,就想着飞出苏家,一个外人,比我们还享福,我们的工资还要全部上交呢!” 苏爷爷思索了好一会儿,叹了 一口气,一本正经道:“你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你把她们喊过来吧!” 这的确是一个可以借题发挥的好机会。 苏建华听到这话,双眼放光,一口答应道:“好,我这就去喊。” 另一边,孙灵溪刚刚提着买好的酱油回家,都还没有来得及坐下喘口气,就被孙妈拉到了一旁。 孙妈表情郁闷,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也不知道苏建华找你爷爷说了些什么?你爷爷现在想见你和小妹,要是你爷爷旧事重提,让你把顶班名额交出来,你可不要傻乎乎地答应,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大家都抢着要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孙灵溪挑了挑眉,觉得苏建华的这个做法有些幼稚了,自己无法拿捏住她,就想让爷爷出手。 她不以为然道:“妈,你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我不松口,他们拿我没辙的,对了,小妹回来了嘛?” 孙妈指了指房间门,小声道:“回来了,现在估计还在床上躺着,之前苏建华来喊过她,她非要等着你回家之后才去见爷爷,还不是想让你在前面顶着,自己能美美隐身。” “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孙灵溪一边回话,一边走向房间。 孙妈看着孙灵溪的背影,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女儿可以强势,但她不能强势,她们两个人当中总要有一个人扮演“弱者”。 苏小妹一看见孙灵溪,便跑到孙灵溪的面前,有些紧张地询问道:“姐,你说爷爷见我们干嘛?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吃饭的时候讲嘛!” 孙灵溪微微一笑,解答道:“今天送锦旗的时候,我在人群当中看见了爷爷,爷爷可能是想要问这件事情。” 她并没有把苏建华在里面当搅屎棍的事情说出来,有些事情,还是让苏小妹亲眼所见才比较好。 苏小妹整个人都蔫了,一脸担忧道:“完了,我们完了,爷爷肯定会责罚我们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34. 第三十四章 孙灵溪摇了摇头,漫不经心道:“没有主意,死心认错吧!” 苏小妹看向孙灵溪的眼神中充满了不信,她觉得孙灵溪才不是那种愿意乖乖认错的人,而且孙灵溪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找不到理由忽悠爷爷。 虽然苏小妹十分不想去,但还是不得不跟在孙灵溪的身后走进了苏爷爷的房间。 她看见站在房间里面的苏建华,愣了一下,随即兴奋道:“三哥,你怎么在这里?” 有他哥帮忙说话,她就不需要那么害怕爷爷了,毕竟爷爷最听他哥的话了。 见此情景,孙灵溪嘴角上扬,幸灾乐祸道:“当然是为了欣赏我们这副狼狈的模样,要是没有三哥,爷爷也不会请我们来一趟,三哥这告状的本事,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是谁搞的鬼,也就只有苏小妹,自带十级滤镜,才会觉得苏建华与此事无关。 苏小妹当场愣住,下意识地否认道:“你在胡说什么,三哥怎么可能告我的状?” 孙灵溪抬了抬眉眼,胡言乱语道:”哦,那可能就是因为爷爷房间的空气比较好,你三哥在这里呼吸新鲜空气,爷爷之前不喊我们,等你三哥下班回家才喊我们,也是为了让三哥能够主持公道。” 事实都摆在面前了,苏小妹还不相信,得亏她没有提前把这个事实告诉苏小妹,要不然苏小妹该为苏建华找好理由。 苏小妹闻着房间里面的汗臭味,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这句话可比之前的话更像胡说八道。 苏建华见话题越扯越远,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一脸严肃道:“四妹,我没有告状,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们都敢瞒着全家人送领导锦旗,谁知道你们以后还能闯出什么弥天大祸!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锦旗不是这么好送的,特别是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一旦没有送好,我们全家人都会遭难的。” 孙灵溪微微一笑,阴阳怪气道:“我这是在向你学习啊!我胆子再大也没你胆子大,顶班名额都敢当成聘礼送出去。” 苏建华听到这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件事情是过不去了嘛!爷爷说了,孙灵溪又来说,要不是知道孙灵溪不是爷爷的亲孙女,他都怀疑是不是两人串供好了,特地讽刺他。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振振有词道:“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们今天主要谈的事情不是这个,你没有必要故意转移话题,做错了事情的人就应该有责罚,我跟爷爷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小妹就承包这段时间的家务活,而你,工作之后要上交全部工资,不能藏私,避免你以后再犯下这种大错。” 孙灵溪反客为主,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看着这三人,轻声反驳道:“不好意思,我不认同这个责罚,因为我并不认为自己犯错了,我给领导送锦旗的目的也是苏家好,为了让爸成为烈士光宗耀祖,让他的牺牲变得更有意义,为了让小妹能有“预留指标”,避免她年纪小小就要去当知青,我何错之有?” 苏小妹一听这话,心瞬间就软了,想到孙灵溪也是为了帮自己才出头的,她硬着头皮为孙灵溪说话,“对啊,三哥,四姐都是为了帮我,是我求着四姐帮忙的,她没有私心的,如果你们实在要怪,就怪我吧!这罚责也太重了,我可以跟四姐换一下,四姐负责这段时间的家务活,而我负责上交工资。” 反正她以后的工资也是要上交的,交换一下,四舍五入就等于她没有被责罚,她真是机智的一批。 苏建华没想到苏小妹会主动帮孙灵溪说话,他呵斥道:“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少插手。” 孙灵溪对苏小妹的话也颇为意外,没想到苏小妹会站在她这边。 苏小妹面对苏建华的呵斥,小声嘀咕道:“不想让我插手,就不要把我叫过来啊!我不知道,不就不插手了。” 虽然她很讨厌孙灵溪,但她也不想让孙灵溪因为帮自己就受到这么大的责罚,倒也不是愧疚,而是担心孙灵溪从此以后会不愿意帮她了。 苏建华无视苏小妹的话,他看向孙灵溪,反驳道:“就算你的出发点是好的,那你也不应该瞒着全家人做出这么大的决定,完全不跟我们商量,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家人。” 孙灵溪挑了挑眉,理直气壮道:“我不是小孩子,做事情 没头没尾的,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它的意义所在,我瞒着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送锦旗的事情一旦出错,那么后果将由我和小妹一力承担,你们可以安然无恙,但如果你们知道这件事情,又没有阻拦,那下场可想而知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你们,反而安全,正因为我把你们当成家人,所以才什么都不说,责任我扛,好处你们享。” 不就是站在道德高地嘛!谁不会站! 苏小妹点头赞同。 苏建华听了孙灵溪的狡辩,都被气笑了,“你可真是会颠倒黑白。” 孙灵溪露出一脸无辜的神情,她转头看向苏爷爷,正大光明地询问道:“爷爷,听了我的解释,你还想责罚我嘛?” 苏爷爷有些犹豫不决,孙灵溪和苏建华好像说得都有那么几分道理。 苏建华满脸恳求地看着苏爷爷,就差给苏爷爷跪下来了。 苏爷爷最终还是顺了苏建华的意,主要也是因为他也不想让孙灵溪只上交一半的工资,“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也算是小惩大诫,让你记住这次的事情,下次不要再犯……” 孙灵溪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而苏建华则是扬扬得意,他说过,他会让孙灵溪后悔的。 孙灵溪从凳子上站起来,直接打断苏爷爷的话,皮笑肉不笑道:“爷爷,我这个人吧!能受苦,能受累,就是受不得委屈,一受委屈就控制不了情绪和嘴巴,很有可能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如果厂里的领导们误会你们不想给他们送锦旗,你们记得给领导们解释一下,我就不掺和进去了,免得又犯了你们的禁忌,这个家的规矩,我可不太懂。” 苏建华听到这话,佩服孙灵溪的勇气,敢光明正大地威胁爷爷,他把目光看向苏爷爷,想让苏爷爷站出来指责孙灵溪的胆大妄为。 苏爷爷若有所思了好一会,随后淡定地喝了一口水,就像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孙灵溪的话一样,选择默不作声,想让苏建华搞定孙灵溪。 毕竟这些糟心事都是苏建华搞出来,他本来就没打算借这事打压孙灵溪。 35. 第三十五章 苏建华见爷爷这副模样,当场愣住,他是希望爷爷可以跟孙灵溪吵起来,但现在爷爷置身事外,就显得责罚这件事情有些虎头蛇尾,不明不白了。 而且以孙灵溪的胆子而言,她是真敢把事情闹大,破罐子破摔,到时候大家一起丢脸。 沉默良久后,苏建华硬着头皮指责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你就是这么尊老爱幼的?你这么做对得起从小把你养育到大的爸嘛?还说什么不会让爷爷吃苦,合着你就是这个苦。” 孙灵溪故意装傻道:“三哥,你说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我威胁你们什么了?犯错的人可是我,就算我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别人也只会指责我不懂事,你们应该高兴才是,你要是觉得我不孝,也可以把我今天的行为说出去,让大家评评理,我不介意的。” 苏建华被堵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咋了,难道是你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占理吗?这话说出去不好听嘛!”孙灵溪轻笑道。 她没有选择跟苏爷爷吵架,而是一个劲地攻击苏建华。 “爷爷。”苏建华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指望苏爷爷站出来主持公道。 孙灵溪也委屈巴巴地看着苏爷爷,“爷爷,你不能一味护着三哥,惯子如杀子啊!” 不就是叫爷爷嘛!谁不会! 苏爷爷见苏建华压不下孙灵溪,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轻飘飘地叫停道:“行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吵得我烦死了,这次的事情就下不为例,如果下次你们再犯,那我就真的要责罚了,到时候你们也别叫委屈。” 虽然他不想让孙灵溪只上交一半的工资,但更不想让自己离世的儿子错失烈士身份,让送锦旗的事情再生波澜,为此,他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让老三不能让孙灵溪乖乖听话呢! 至于为什么不帮着老三打压孙灵溪,那还不是为了家和万事兴,要是孙灵溪闹起来,那他家就会变成四合院的一个笑话。 孙灵溪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谢谢爷爷,您果然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她在心中感叹,苏家人还真是一脉相承,软的不吃,吃硬的,好声好气说话,他们不当成一回事,要当个恶人,他们才听得懂人话。 苏建华还想继续说话,可惜苏爷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她们赶出了房间。 苏小妹看了看孙灵溪,看了看苏建华,思索再三,还是跑到苏建华的身旁道歉,“三哥,对不起,我……” 苏建华没有理会苏小妹,而是看着孙灵溪说道:“你的手段真高超,又让你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了,我哪里有值得你佩服的地方!你才是真的厉害。” 孙灵溪笑盈盈地试探道:“三哥,你为什么会对我给领导送锦旗的事情这么生气,该不会是打乱了你的什么计划吧!比如针对我的计划。” 苏建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慌,他反驳道:“胡言乱语,我纯粹是看不惯你的行为。” 孙灵溪看着苏建华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现在的苏建华还真是好懂。 她轻声道:“三哥,我刚才没有在开玩笑,我的确没有在威胁你,不过,我现在的话就是在威胁你了,你如果再在我的身后搞什么小动作,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虽然我不能为你的婚事添砖加瓦,但想要破坏还是挺容易的,你就不要再惦记着我的顶班名额了。” 苏建华破防道:“那是我的顶班名额,是我爸的。” 他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他能有什么错!话虽如此,心中也产生了一丝对孙灵溪的警惕,担心孙灵溪真的会破坏他的婚事。 孙灵溪一脸无所谓道:“哦,现在是我的了。” 苏建华再次一脸愤怒地看着孙灵溪。 苏小妹见两人吵得这么厉害,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她委屈巴巴地说道:“三哥,你不要生气了,我跟四姐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的……” 苏建华直接打断苏小妹的话,毫不留情地指责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小妹”,帮着孙灵溪骗我,要不是因为信任你,我又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你还在爷爷的面前帮孙灵溪说话,你以后也别叫我三哥了,我看你眼里就只有你四姐。” 说完这句话,苏建华就气冲冲地走了,他不想看见这些糟心的人。 苏小妹的心拔凉拔凉的,看向孙灵溪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友好了。 孙灵溪不紧不慢地叹了一口气,一边摇头,一边走到苏小妹的面前,“我都这么帮你了,结果你还是惦记着你的好三哥,我的一片好心,终究是错付了,你以后还是帮你三哥,少接近我吧!免得你三哥不高兴,你会迁怒于我。”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我……”苏小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爷爷的门前,感到无比委屈,合着就她 一个人里外不是人了,好像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选来选去,结果无一人满意。 三哥不满,四姐怪,她真的是太难了。 孙灵溪一走出堂屋,就碰见了孙妈,看着孙妈无比担忧的表情,她只能把送锦旗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一遍。 孙妈听完之后,没有怪孙灵溪的胆大妄为,而是自责道:“都怪妈没本事,要不然你根本就不需要做这种事情。” 孙灵溪愣了一下,原来爱是常觉亏欠这句话是真的,她浅笑道:“妈,没关系的,我乐在其中,与人斗,其乐无穷。” 她就喜欢看别人看不惯她,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孙妈虽然不太理解孙灵溪的想法,但女儿都这么安慰她了,她也不好意思继续责怪自己。 与此同时,机械厂厂长办公室里,厂办文书正在跟薛厂长汇报工作情况。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孙灵溪同志之所以会喊上那些朋友,主要是觉得那些朋友从来没有送过锦旗,如果让她们送锦旗的话,就会让钱副所长很风光,主要目的是造势,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钱副厂长的尽职尽责,把阵仗搞大些,不得不说,这个主意挺不错的。” 厂办文书最后还不忘夸奖孙灵溪几句,毕竟作为下属,领导看好的人才,就要跟从夸奖,领导不待见的人,自然要拉踩贬低。 这消息还是他从张干事的口中打听到的。 薛厂长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道:“只有这个目的?没有其他想法,比如说利用这群朋友威胁领导什么的。” 厂办文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否认道:“不会吧?她们一个刚成年,一个才16岁,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出格的想法,如果她们胆子真有那么大,应该早就混成那群集体当中的佼佼者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根本就没有加入进那个集体当中。” 薛厂长沉默了一会,才笑着说道:“说的也是,看来是我想多了,就两个小姑娘而已,应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 他不怕孙灵溪的目的是讨好他们这些领导,就担心孙灵溪此举是为了变相的拿捏他们,让他们不敢随意乱来。 一个能煽动这个集体,并且有号召力的人,还是挺可怕的,这个集体利用好了,她就能在工厂搅动风云,这种人既不能得罪,又不能放任不管。 她可不想机械厂也像四九城其他工厂那样乱起来,她为了维持这份平静,真的很不容易。 36. 第三十六章 厂办文书立即夸奖道:“不是您想得多,而是您作为机械厂的厂长,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为机械厂未来的发展保驾护航。” 薛厂长挥了挥手,表情严肃道:“这都是我身为厂长的责任。” 厂办文书点了点头,随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现在要把孙灵溪同志安排到您的手下吗?” “不用,她现在的工作能力还过于稚嫩,需要历练一番,你按照厂子里的规矩来就行,不用特殊对待。”薛厂长拒绝道。 既然孙灵溪没有威胁性,她也没必要特意监视她了。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厂办文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他的心中还有一丝遗憾,毕竟安排人员工作这种事情是他的长项,还想着正好可以在薛厂长的面前展示一番,没想到,没这个机会。 四合院里向来藏不住什么秘密,吃完晚饭后,大妈们就都已经知道孙灵溪和苏小妹白天在厂子送锦旗的事情。 实在是白天的阵仗实在是过于盛大,厂子里早就传遍了,工人们回家跟家里人一说,这事自然就一传十,十传百,就这么传开了。 这个年代没手机,没电视机,晚上最热闹的事情莫过于大家凑在院子里一起聊聊天。 白妈是从一大妈口中得知了孙灵溪的事情。 她听到这个消息后,心瞬间就拔凉拔凉的,怒气冲冲地回了家,看着坐在堂屋里的白爸。 白妈毫不客气地指责道:“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孙灵溪给钱副厂长送锦旗的事情?她比苏老三还先见到薛厂长,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夭折了?你快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白爸一边抽烟,一边皱着眉头说道:“事情都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我哪还有什么其他办法?我们能走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现在就只能看看苏老三能不能说服孙灵溪把顶班名额让出来了。” 白妈闻言,觉得机会渺茫,号啕大哭道:“我可怜的大儿子啊!好不容易有了工作的机会,就这么错失了,让我白欢喜一场,都怪没用的苏老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宝珠看着她妈流泪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觉得自己没能帮上她妈的忙,无比愧疚。 白大哥则是不以为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妈,我以后肯定能靠自己找到工作的,不会再让你费尽心思地帮我。” 白爸往嘴巴外面吐出一圈白色的烟雾,眼神平静道:“没事,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会再找另外的机会的。” 获得工作岗位的办法千千万,又不是只能靠孙灵溪手中的顶班名额。 白妈也只能勉勉强强地点头接受,就算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她又不能冲过去杀了孙灵溪,骂也骂不过她,她还是第一次感到那么憋屈。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钱副厂长努力地推波助澜下,孙灵溪送锦旗的事情在这片地区传播开来了,就连上面的领导也有耳闻。 这事对钱副所长而言是好事,正好可以抹掉他管理不当的坏名声,让他“为民办事”的好名声更上一层楼。 钱副厂长的名声好了,孙灵溪的名声也差不到哪里去,这边地区的大爷大妈们都知道她知恩图报的事情,都想把自己的儿子或者孙子介绍给孙灵溪。 她对此敬谢不敏。 孙灵溪花了两天的时间办好了各种手续,什么因公牺牲证明书,机械厂车间和街道开的同意子女顶班的意见证明,顶班申请书等等。 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往机械厂和街道办事处跑,得亏她才在薛厂长面前露了面,现在的名声也很大,所以办手续的时候才没有遇到敷衍拖沓的情况。 她要是没有搞送锦旗的事情,办理这些手续,没有半个月拿不下来,而且你还不能说什么,毕竟大家流程都是这样的。 下午四点左右,孙灵溪把手续的原件和复印件都交给了劳资科,工作人员核实无误之后,便给孙灵溪开了报到单。 她小声透露道:“你明天早上7点拿着这个报到单去装配二车间找代主任,他会给你安排工作的,装配二车间归钱副厂长管理,这可是一个好去处,负责各种零件的组件,你要是表现得好的话,很快就能被安排去装配一车间了。” 孙灵溪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轻声道:“谢谢姐姐的提醒,我知道了,我会努力为工厂做出贡献。” 比起去装备一车间,她更想去技术科,可惜她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 不过,话又说回来,归钱副所长管理总比归金副厂长管理强,毕竟她现在跟金副厂长的关系很微妙,如果想要解除隔阂,还要费很大的劲。 工作人员轻声暗示道:“不用谢,钱副厂长可是特地吩咐我,要好好关照你。” 孙灵溪露出了一个颇为意外的表情,没想到钱副厂长的好感度挺容易刷的,她只是送了一次锦旗,就能让钱副厂长对于她的事情如此上心。 希望不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吧! 随后,孙灵溪便拿着劳保领取单,去了劳保库拿蓝色工服,袖套,毛巾,安全帽等等。 另一边,钱副厂长忙完手中的工作 ,终于有时间处理其他琐碎的事情了,他一本正经地询问张干事,“孙灵溪同志的事情安排好了嘛?” 张干事自信满满道:“已经安排好了,她会被分配到装配二车间,归您管。“ 钱副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地炫耀道:“这下子金副厂长的算盘落空了,想跟我抢人才,他还太嫩了,这可是我一早就看中的人,金副厂长就喜欢像老鼠一样,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 张干事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这金副厂长想跟您抢孙灵溪同志,也不一定是看中了孙灵溪同志的能力,有可能是想要报复孙灵溪同志,毕竟孙灵溪同志无心的举动破坏了他的部署。” 钱副厂长站了起来,摇了摇头,信誓旦旦道:“你不了解金副厂长这个人,他最喜欢装模作样了,所以他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孙灵溪同志分配到自己手下,借机报复她,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他不敢轻举妄动的。” 送锦旗的事情才过去没有多久,还在风口浪尖上,金副厂长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蠢事,特地给他送把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金副厂长跟他一样看中了孙灵溪的能力,他可不能让孙灵溪被金副厂长笼络过去。 张干事听到钱副厂长这么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需不需要我提点一下代主任?让他好好带带孙灵溪同志,尽快让孙灵溪同志能够独当一面,为您办事。” 钱副厂长摆了摆手,不赞同道:“不需要,我们什么都做了,那我还要孙灵溪同志干嘛!人才嘛!总要先磨一磨,磨掉她的棱角,她才能学得会听话,当然,你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只要不让金副厂长的人接近她就行了。” 张干事点头回答道:“行,我知道该怎么安排了。” 钱副厂长仿佛想到什么,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一本正经道:“要是她工作表现得足够出色,我也愿意助她取代代主任,换一个装配主任,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大好事。” 张干事不明所以道:“这代主任也没有犯什么错啊!您怎么会突然想要换掉他?” 钱副厂长反问道:“他没犯错,但也没立功啊!我真是受够这种庸庸碌碌的蠢人,正因为有他们在,所以我才会被金副厂长压一头。” 像代主任这样的人,身边就需要一个胆大妄为的人,这样才能产生危机感。 张干事没有接话,钱副厂长可以骂他们,但她不可以,她的回话要是传出去,她能得罪一大群的干部。 这个时候还是沉默以对比较好。 37. 第三十七章 与此同时,生产办公室里,办事员小心翼翼地对着李副科长说道:“您之前吩咐我做的事情,进展得有些不顺利,钱副所长早就跟着劳资科的人打过招呼了,要把孙灵溪分配到他的手里,您的面子有点不够大,要不,您跟金副厂长商量一下,让他那边的人去打声招呼?” 李副科长脸色无比难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你就当我没有吩咐过你,不要到处乱说。” 这事他是瞒着金副厂长干的,又怎么敢跟金副厂长商量,他本来是想着小小地教训一下孙灵溪,她实在是太嚣张了,居然敢当着那么多工人的面这么跟他说话,一点都不懂得尊卑。 既然钱副厂长现在护着她,那他就只能到此为止了,等钱副厂长倒了,他有大把跟孙灵溪算账的机会,来日方长,不必急着这一时。 机械厂的下班铃声响起,钱副厂长在离开办公楼的时候,正巧碰见了金副厂长一行人。 他洋洋得意地跟金副厂长炫耀道:“孙灵溪同志已经被安排到了我分管的车间工作了,你还是棋差我一招,想要超过我,做梦吧!” 金副厂长一脸茫然地看着钱副厂长,正准备询问的时候,钱副厂长飘然而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没头没尾?孙灵溪同志被分配到他所管的车间工作,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金副厂长询问身旁的李副科长。 他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 李副科长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心中庆幸钱副厂长走得快,但凡钱副厂长再留下来聊两句,他瞒着金副厂长做的事情就会被发现。 他努力地找说法糊弄过去,“可能钱副厂长是在跟您炫耀,炫耀他得到一个优秀的人才。” 金副厂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确实该炫耀,毕竟他身边的蠢人这么多,能遇到一个聪明人也不容易,不过,聪明人可不好驾驭,因为她知道什么是聪明的选择,你知道吗?” 李副科长立即回答道:“我当然知道了,您才是最好的选择。” 金副厂长拍了拍李副科长,笑着说道:“那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我……她……”李副科长支支吾吾,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金副厂长挑了挑眉,质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李副科长故作为难,实则话里有话道:“我担心我跟这种年轻的同志聊不拢,她们的心思比较活跃,特别像孙灵溪同志这种,有太多自己的想法了。” 金副厂长没有听出李副科长的弦外之音,他不以为意道:“我相信你的能力能办好这件事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副科长只能答应下来,会努力地策反孙灵溪,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为了金副厂长跟孙灵溪争执不下,现在还要想办法接近孙灵溪,想方设法拉拢她,他真是倒了大霉。 他都怀疑是不是金副厂长知道他擅作主张的事情,所以才会借此来警告他。 实际上,金副厂长并没有想那么多,他甚至都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只是觉得既然李副科长这么了解钱副厂长的想法,那么让他拉拢钱副厂长那边的人就挺合适的,蠢人的想法总是相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孙灵溪穿着蓝色工服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孙妈很是欣慰地理了理孙灵溪的衣领,感叹道:“你穿着可真精神,要是你爸能够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很高兴的,我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站在房间门口的苏小妹心中十分不舒服,她阴阳怪气道:“我爸才不想看到这一幕,他更希望自己留下的东西能够归他的亲生子女。” 二嫂捂着嘴巴偷笑,“人家说的是自己的亲爸。” 看着孙灵溪可以去机械厂工作,她的心中很难做到不芥蒂,要不是为了照顾孩子,她也要争取一下顶班名额。 听到这话,苏小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讽刺的话。 孙灵溪没有理会苏家人的酸言酸语,吃完早饭之后,她就带着昨天做好的工作牌去了机械厂。 装配一车间明显要比装配二车间要好找很多,它就紧贴着大门,在主干道前排,离办公楼也很近。 而装配二车间则在一车间的正后方,需要绕过一车间,挨着仓库和废料堆。 她看着眼前这个砖混简易车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一 车间明亮又气派,而二车间,方方面面都有一种凑合的感觉。 这差别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 “你就是新来的同志吧?”一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同志走过来询问道。 孙灵溪连忙转身,礼貌地回答道:“对,我叫孙灵溪,很高兴可以来到装配二车间工作。” 代主任思索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巧了不是,我是装配二车间的主任,我姓代,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你在工作中要是遇到什么不懂的事情,可以来问我。” 孙灵溪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我记下了。” 随后,代主任一边带着孙灵溪走入车间,一边跟她聊天,“你知道在装配二车间工作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孙灵溪迟疑道:“认真负责地工作,不能敷衍了事?” 代主任摇了摇头,话里有话道:“不,是低调,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平平淡淡才最安稳。” 他能当这么多年的车间主任,就是因为他从来不会想着出风头,不求立功,只求不犯错。 孙灵溪若有所思,轻声道:“还真是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跟我爷爷一定很合得来。” 都是喜欢明哲保身,擅长和稀泥的人。 代主任微微一笑,暗示道:“我也希望我能跟你合得来。” 孙灵溪听出了代主任的言外之意,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今后一定低调做人。” 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高调做事,虽然她觉得代主任的想法没有什么错,但不适合她。 她可不能接受自己当一辈子普普通通的工人,总不能让她上辈子的学费白交了,混得比上辈子还糟糕。 代主任满意地笑了笑,吩咐道:“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就先负责打杂下手,看看老工人们是如何操作,等你熟悉了工作流程和车间规矩,你就可以单独上手了。” “好。”孙灵溪一口答应道。 紧跟着代主任就把孙灵溪带到长条操作台边,一名动作利索的女同志正在低头分拣螺丝,垫片等。 他指着女同志介绍道:“这是曹组长,你以后就先跟在她身边做事。” 38. 第三十八章 孙灵溪转头看向曹组长,满脸微笑地跟曹组长打招呼并自我介绍。 毕竟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曹组长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你之前送锦旗的事情还传得挺热闹的,没想到你被分配到了我们车间,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好好相处,一起为厂子出力。” 孙灵溪笑着附和了几句。 代主任把孙灵溪交给曹组长之后,他就放心地离开了。 他可没有随随便便安排孙灵溪的工作岗位,像这种爱出风头的女同志,就应该给她分配一个性情温和的组长,而且组内气氛也好,基本上没有争吵。 只有这样,才能磨平她身上的利刺,想闹也没人陪她闹。 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孙灵溪送锦旗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大家都不说而已,懂得为自己争取不是什么坏事,但在他的地盘,可不能过界。 一上午的时间,孙灵溪都跟在曹组长的身后打下手,把各种螺丝,垫片,卡扣等分类放好,清理废料堆等。 曹组长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她就喜欢这种眼里有活,不会等着她特地吩咐的同志,本以为孙灵溪的性格会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没想到恰恰相反,她很好说话。 中午的下班铃声还未响起,曹组长就走到孙灵溪的面前,笑着说道:“你去食堂吃,还是带了饭?如果带了饭就把饭盒给我,我帮你拿去茶水炉热一下。” 孙灵溪愣了一下,从自己的帆布小提包里面拿出饭盒,交给了曹组长,十分客气道:“那就麻烦你了。” 她倒是想去食堂吃饭,奈何口袋空空,苏家人也不会允许她如此奢靡。 也就只有苏建华有这个资格,能够隔三岔五去食堂吃顿饭,倒不是因为苏家重男轻女,而是为了所谓的技术员“体面”。 曹组长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笑道:“不麻烦,正好我也要帮他们热饭盒,顺手的事,对了,你跟在我身后,我带你去茶水炉,让你认认路。” “好。”孙灵溪一边答应,一边帮曹组长拿其他女工们的饭盒。 茶水炉离车间并不远,就在车间外的小耳房里,此时的茶水炉上面放的饭盒虽然并不多,但围着茶水炉准备放饭盒的人很多。 曹组长和孙灵溪眼疾手快地把饭盒摆了上去,摆成整整齐齐的一长条。 半个小时后,下班铃声如约响起,装配二车间的工人们停下手中的工作,关掉机子,整个车间由机器的轰鸣声变成人们说话的嘈杂声。 曹组长和同组的一名女工跑去茶水炉拿饭盒。 另一名女工无比骄傲地跟孙灵溪说道:“你来我们组算是来对了,我们组距离茶水炉最近,每次都能最先吃到饭。” 其他女工纷纷点头赞同。 “那我运气可真好,冬天就不会吃到冷冰冰的饭菜了。”孙灵溪笑着附和道。 几人没聊几句,曹组长就抱着一堆饭盒回来,由于饭盒上面都有各自的姓名,倒也好认。 孙灵溪拿回自己的饭盒,便和曹组长等人坐在车间的空闲过道上,报纸垫在地上,所以并不会弄脏她们的裤子。 曹组长一边吃饭,一边笑着夸奖道:“孙灵溪同志工作可利索了,看来我们组里又多了一名能人,你们好好相处,争取这个月我们组被评为先进班组。” 女工们点头答应。 其中一名女工,看了一眼周围,神秘兮兮道:“本来这些话也不该说,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在我们组中,你尤其要小心一下代春华这个人,他就欺负你这种刚来的……” 其他女工深以为然,小声吐槽道:“明明是自己的工作,非要推给我们,嘴巴上说着让我们帮个小忙,实际上这个忙一点都不小,我们又不好拒绝,只能帮他完成工作。” 此话一出,女工们的怨气瞬间被点燃,开始七嘴八舌地吐槽这个人。 “可不是嘛!连倒水这种小事都喊我们帮忙,自己却坐在工位上看报纸,根本就不忙。” “一天天的,跟个二大爷一样,曹组 长都没有他神气,自己偷懒就算了,还嫌弃我们动作慢,代主任都没有他事多!” 孙灵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疑惑地询问道:“为什么不好拒绝?因为他姓代吗?” 曹组长压低声音道:“他跟代组长是亲戚,谁敢管他?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要跟他发生冲突,忍忍就过去了,他也不会一直待在我们组里的。” 孙灵溪没有反驳曹组长的话,而是笑了笑,她现在出于中立的想法,没有真正跟代春华这个人相处过,仅靠别人的言论,就对代春华这个人下定义,有点太仓促了。 下午的工作也只不过是重复了上午的工作而已,她现在只能打下手,所以能做的工作并不多,身上也没有什么日产量定额任务。 女工们对孙灵溪的印象倒是挺好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能主动帮自己打下手的人,有孙灵溪的帮忙,她们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孙灵溪踏着夕阳走进四合院,刚刚走到院子里,一大妈就小声地提醒道:“小苏同志,你回得正好,你姥姥和二舅妈来了。” 有一说一,她觉得苏奶奶的这个亲家挺仗义的,虽然是乡下人,但一点都不会想着占苏家的便宜,每次过来看她女儿和外孙女,都会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不像她的亲家,每次来她家,都恨不得把她家的地皮都给刮走。 孙灵溪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她上次见姥姥还是在五年前,她妈过生日的时候。 这个年代交通不便,虽然姥姥就住在四九城附近的乡下,但进一次城还是很不容易的,再加上苏奶奶对姥姥的到来也不是很高兴,因此除非有什么大事,姥姥很少来苏家。 孙灵溪总共也没有跟姥姥见过几次面,但不影响她喜欢这个姥姥,毕竟姥姥每次来都会给她压岁钱和各种好吃的,这也算是她童年记忆里面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 她兴奋地跑回家中,大声喊:“姥姥。” 39. 第三十九章 孙姥姥看到孙灵溪,上前几步,激动地把孙灵溪抱在怀里,兴高采烈道:“我家灵溪都长这么大了,你现在真是有出息,都能去机械厂当工人了,我一直担心你爸走了之后,你和你妈可咋办!现在不用担心了,因为我知道灵溪变得很能干,肯定能照顾好自己和你妈的……” 牛三嫂也有些羡慕地看着孙灵溪,当初孙妈决定嫁到城里,村子里面的人都不看好孙妈的这个决定。 一是后妈不好当,前一个还留下了四个孩子,二是离得太远了,出了什么事情,娘家都不能帮忙。 事实证明,孙妈的这个决定没有什么错,城里的日子再苦都没有乡下的日子苦,现在女儿不仅能吃上“供应粮”,还有“铁饭碗”。 说句不要脸的话,她觉得大姐夫走得还挺好的,大姐夫一走,外甥女就有工作了。 孙灵溪无比认真地承诺道:“姥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我现在每个月有18块钱的工资……” 孙姥姥一脸慈祥地看着孙灵溪,怎么都看不腻,“听到你这么说,我明天就能放心地离开了。” 孙灵溪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这么快?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可以多住几天。” “不了,我可不想看到你奶奶给你们甩脸色看,只要你们在城里过得好,我就安心。”孙姥姥发自内心道。 牛三嫂心里颇为失望,她男人还喊她想办法在四九城多待几天,看看工厂有没有招工指标,看样子这个想法要落空了,她婆婆根本就不想久待。 孙灵溪摸了摸下巴,突然计上心头,她坏笑道:“我有一个主意,不仅能让你们多待几天,还能让奶奶不对我们甩脸色,笑容满面地接待你们。” 还没等孙姥姥开口,牛三嫂就着急地询问道:“什么主意?”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孙灵溪,还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孙姥姥虽然不高兴牛三嫂抢话,但她也没有阻止孙灵溪把主意说出来,要是能待在四九城,多陪陪女儿几天,谁乐意住一晚上就奔波着回去! 孙灵溪压低声音,凑到孙姥姥的耳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完孙灵溪的话,孙姥姥将信将疑道:“这……能行嘛?” 孙灵溪不以为意道:“试一试又不犯法,如果成功了,你就能留下来多陪陪我们,就算失败了,也不过像你说的那样,明天就回去。” “对啊!妈,你不试,我来试。”牛三嫂蠢蠢欲动道。 孙姥姥阻拦道:“不行,还得我上,你脑子没有我灵光,肯定会把这件事情搞砸的。” 牛三嫂:“……” 一个小时后,在工厂上班的人们大部分都已经下班回家了,大爷们围在一起下棋,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大妈们则是缝补衣服的缝补衣服,做饭的做饭,院子里面变得热闹无比。 孙姥姥提着一包干菜来到院子里,径直地走到正在水龙头下洗菜的苏奶奶面前,一脸认真道:“亲家,麻烦你把这袋干菜泡一下,这可是我特地给我女儿带过来的,她从小就喜欢吃我晒的这个干菜。” 苏奶奶看了一眼干菜,故作嫌弃道:“今天晚上家里面有菜吃,不缺这一道菜吃,你还是拿回家自己吃吧!” 孙姥姥并没有因为苏奶奶的话而生气,而是笑眯眯地给身旁的大妈们抓了一大把干菜,直到把这袋干菜分完。 这次进城,她带了一麻袋的干菜过来,都是她去年晒的,她经常利用那些没有人管的边角地,种了一些豆角,四季豆等等,根本就吃不过来。 现在拿出来的不过是一部分罢了,所以根本就不会不舍得。 她热情地招呼邻居大妈们,“你们也尝尝我家的干菜,平日里多谢你们照顾我女儿,我也没有什么好拿得出手的,家里什么都不多,就干菜多,希望你们不要嫌弃,以后也能继续照顾我女儿。” 王大妈看着脸色难看的苏奶奶,整个人跟吃了冰棍一样舒坦,她笑着附和道:“你也太客气了,我们怎么可能会嫌弃,这干菜,可是求也求不到的好东西啊!” “对啊!你女儿平日里也帮了我们不少忙,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要这么客气。”木奶奶也笑得一脸和善。 其他人也纷纷感谢孙姥姥,并且夸奖了孙妈和孙灵溪几句。 苏奶奶见状,翻了一个白眼,一群装腔作势的人,矫揉造作的她都看不下去,就一袋普普通通的干菜,还求也求不来。 孙姥姥一脸欣慰道:“我女儿有你们这么好的邻居,我明天就能放心地回家了,不用担心她会被别人欺负了。” 木奶奶下意识地询问道:“怎么不多住几天?” 孙姥姥看了一眼苏奶奶,叹了一口气,“女婿走了,我亲家也不容易,我就不继续待在这里浪费粮食了。” 王大妈听到这话,整个人变得无比兴奋,她看着苏奶奶,阴阳怪气道:“真没想到你家都变得这么困难了,你早说嘛,我还是能匀点口粮给你的。” 木奶奶点头赞同道:“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你平日里的作风就挺大手大脚的,前段时间,请我们这些帮忙的人吃饭,吃点二合面馒头就行了,你非要搞什么白面汤面,太奢侈了!” 苏奶奶整张脸一下子就黑了,她大声反驳道:“放狗屁!我家好着呢!根本就不缺那口饭吃。” 说完这句话,她又看向孙姥姥,“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就算女婿走了,我也不会饿到你女儿,你明天也不要走了,多待几天,眼见为实,免得你再次跟别人胡说八道,败坏苏家的名声。” 孙姥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连忙解释道:“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要为你家节约粮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厚着脸皮留下了。” “留下好,只有留下来,你才能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苏奶奶一脸神气道。 孙姥姥故作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上扬,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顺利,这些邻居们也太配合她了。 她外孙女的计划就是让她故意跟王大妈和木奶奶搭话,然后再把自己要走的理由归咎在苏家身上。 她们听到这话,大概率会顺势说苏奶奶几句,而苏奶奶这种好面子的人,自然不会承认这个事实,反而会不顾一切地留下她,以此作为反驳的证明。 她本来还觉得这个计划有点难以操作,毕竟别人想说什么话,她又不能控制,没想到,她都还没有用语言诱导这些人,她们就开始冷嘲热讽苏奶奶,帮了她的大忙。 王大妈有些遗憾道:“看来是我误会了你,我还以为你家真的揭不开锅了,还准备帮你,我也是好心,没有恶意的。” 苏奶奶冷笑一声,特别大声地说道:“我信了你的好心,毕竟那三年困难时期,我家老头子也是这么帮你的,要是没有我家老头子的帮助,你那几个儿子早就被饿死了。” 听到这话,王大妈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并不想跟苏奶奶聊当年的事情,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回了家。 苏奶奶站在原地,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想跟她斗,还嫩着呢! 木奶奶不想看见苏奶奶如此嚣张的模样,她拉着孙姥姥去她家聊天,她觉得苏奶奶的亲家比苏奶奶有意思多了。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的门前都飘着饭香。 孙灵溪和孙姥姥跟在孙妈身后一起去公共厨房端菜。 由于牛三嫂跟其他人不熟,不好意思坐等吃饭,于是她也跟了过去。 苏奶奶看着她们把菜都端过来了,站在客厅,对着房间门大喊道:“都出来吃饭了。” 苏建华和苏爷爷等人才从自己的房间里面走出来。 而孙灵溪一行人又返回厨房拿二合面馒头。 苏小妹是最后一个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她坐在板凳上,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不明所以道:“奶奶,我之前不是看见你拿了一块腊肉去厨房吗?腊肉呢?还没有端过来吗?” 苏奶奶理不直气也壮道:“又不是逢年过节,吃什么腊肉,吃腊肉的油就够了,你看看每道菜都油光发亮的。” 苏小妹小声嘀咕道:“你咋个这么小气,这不是来客人了嘛!” 苏奶奶翻了一个白眼,如果只待一个晚上,她还愿意忍痛拿出腊肉来招待她们,但要住那么多天,别说腊肉了,能给她们吃腊肉的油就已经不错了。 等孙灵溪等人把二合面馒头端过来之后,大家便开始坐下来吃饭。 苏奶奶眼睛转了转,毫不犹豫地换了一个说法,笑着说道:“亲家,为了招待你,我可是特地拿出了腊肉的油,你不要小瞧了这个油,吃起来香得很,每道菜都有肉的味道,比真正的肉还好吃……” 苏爷爷见状,只觉得没脸,他打断道:“好了,吃饭就吃饭,说那么多干嘛!” 苏奶奶不情不愿地瘪了瘪嘴。 40. 第四十章 孙姥姥也懒得理会苏奶奶,回话都算是给她脸了,苏家人来她家做客的时候,她可没有那么糊弄人,拿出来的食物都是平日里她家舍不得吃的。 她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地吃着馒头和菜。 而苏奶奶见状,心中就很是懊悔,不是后悔这么招待孙姥姥,而是后悔不应该为了争一口气,让孙姥姥两人在她家多待几天,多待一天,就要多吃她好多口饭菜,她感到颇为心痛。 连饭菜都没有那么可口了,实在是食不下咽。 当苏奶奶不快乐的时候,孙姥姥的心情就变得无比愉悦,其实,她一开始挺不高兴苏奶奶用这些饭菜来糊弄她,但当她看见自己吃了一口饭菜,苏奶奶心疼得要死的样子,她瞬间就觉得释怀了,而且还特别胃口大开。 孙姥姥一边欣赏苏奶奶扭曲心痛的表情,一边美美地吃饭,这下饭菜,真是太香了。 孙灵溪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等她和她妈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就不会再让姥姥受这种委屈了。 吃完饭后,苏小妹和二嫂负责收拾桌面和洗碗,孙灵溪和孙姥姥等人则是回房间休息。 孙姥姥感叹道:“早知道他们这么好面子,我这些年也不至于吃那么多的闷亏。” 孙妈点头赞同道:“果然还是会哭闹的孩子有糖吃,我们当初就是太善解人意了,为苏家着想,苏家却没有为我们着想。” 她妈哪次过来不是大包小包的! 什么干菜,咸鱼,腊肉都送过,结果苏家人还是看不起她娘家人,每次她妈过来,她公公婆婆都没给个好脸色,十分看不起她妈。 而苏建华他们姥爷,姥姥过来,即使两手空空,苏家人也把他们当成座上宾,比伺候自己亲妈还上心! 就算是城里人,那又如何,也没给苏家带来一分的助力,还不如她爸妈。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道:“这种把戏,偶尔耍过一两次就算了,耍多了,爷爷奶奶也不会次次上当。” “要不是他们不公,我才不想跟他们耍这种把戏。”孙妈小声嘀咕道。 孙姥姥一脸心疼地看着孙妈,轻声道:“孩子,委屈你了,你当初就不应该嫁过来,苏大伟的爸妈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孙妈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有灵溪陪着我,我不后悔,也不委屈。” 房间里面的气氛其乐融融,客厅里却有些沉闷。 苏建华从苏奶奶的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他忍不住地大声指责道:“奶奶,你不能每次都这样,老是对孙灵溪她们妥协,这只会助长她们的不正之风。” 苏爷爷主动站出来小声反驳道:“她们不要脸,我要脸啊!” 苏建华很是一言难尽,他气恼道:“就算这件事情传出去,我们也未必没脸。” 苏奶奶摇头不赞同道:“那可不行,我苏家不能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我和你爷爷都丢不起这个人。” 苏建华说话那么大的声音,房间里面的孙灵溪想要不听到也有点难。 她面带微笑地走了出去,幸灾乐祸道:“三哥,这些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你没必要如此在意,你的目光应该放在工作上,而不是家庭上,不要像是吃错了药一样,斤斤计较。” 以前她因为爷爷奶奶偏向苏建华而受委屈,大吵大闹的时候,苏建华也说她像有病一样,因为这些家庭琐事斤斤计较。 现在只不过是回旋镖扎在苏建华的身上罢了,在原文当中,白宝珠也是利用爷爷奶奶好面子来拿捏他们的。 一报还一报而已。 二嫂很乐意看见苏建华吃闷亏,她就是喜欢唯恐天下不乱,她无比赞同道:“对啊,老三,你的精力就应该放在工作上,想办法转正,正式成为技术干部,而不是天天因为家里面的事情大吵大闹,太小家子气了。” 苏爷爷和苏奶奶也点了点头,他们也认为苏建华的心思应该放在工作上。 苏建华见此情景,气得反驳道:“我很快就能转正了,这次工厂接下的生产军工小零件任务就是我的机会。” 孙灵溪鼓掌夸赞道:“那你加油,我很看好你。” 苏建华愤怒地看了一眼孙灵溪,板着一张脸回到房间,路过孙灵溪身边的时候,他还冷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来日方长,以后走着瞧,他会在工作上碾压孙灵溪。 孙灵溪对于苏建华的表现,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只觉得幼稚! 姥姥一脸担忧地看着孙灵溪,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仿佛又什么都说了。 孙灵溪安慰道:“姥姥,没事的,他就是纸老虎。” 孙妈也点头附和道:“对啊!这只不过是孩子之间的拌嘴,一天到晚吵吵闹闹,我们都习惯了。” 苏家人见状,也跟着附和,自家人再怎么吵怎么闹都可以,但丢脸不能丢到外人面前。 姥姥听了大家的话,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一周后的清晨,太阳还未露头,天蒙蒙亮,孙灵溪和孙妈便把孙姥姥和三舅妈送到了客运站。 即将上车的时候,孙姥姥依依不舍地看着孙灵溪,拉着孙妈的手告别。 原本孙姥姥只准备住三天,奈何苏奶奶为了表现苏家的大方,堵住别人的闲话,天天拉着孙姥姥出去唠嗑,跟别人诉说自家有多么好心,邀请亲家住在自己家。 离开四九城的时间就一拖再拖,孙姥姥本不想配合苏奶奶表演,但想到这事对孙妈也有好处,也就勉强配合下去。 一通表演下来,苏家人的名声倒是好了不少。 孙灵溪走到三舅妈的面前,低声道:“三舅妈,我会帮三舅注意一下四九城工厂的招工指标,一旦有机会,到时候我写信给你们。”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忙,能帮就帮,三舅来四九城工作,她和她妈也能多一个帮手。 三舅妈喜出望外道:“好,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下次过来,我给你带我亲手做的腊鱼,可 好吃了。” 虽说她觉得孩子她爸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有人帮忙,总比没有人帮忙强,啥事都有一个万一,万一成功了,那她家的日子就能好起来,这外甥女人挺好的,能处。 孙灵溪也笑着回答道:“好,那我也等着你的腊鱼。”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孙灵溪和孙妈站在原地,看着客车越开越远。 随后,孙灵溪赶去上班,而孙妈则是回家做家务,今天轮到苏家打扫院子里的卫生。 刚刚走进车间,孙灵溪便被曹组长拉到了代主任的办公室里,虽说是办公室,但也只不过是在车间的角落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房间。 办公室里面是标准的三配件,办公桌,木椅和铁皮文件柜,墙上贴着伟人像和生产进度表。 代主任疑惑地询问道:“你们两人一起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曹组长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回禀道:“代主任,我已经带着孙灵溪同志工作一周多了,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孙灵溪同志表现优秀,上手极快,现在已经可以独自操作基础的装配活,不需要我们监视。“ “哦,这么快?”代主任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孙灵溪。 按照正常流程来讲,一般新来的工人,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独自操作。 曹组长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我也没想到孙灵溪同志的手这么灵,简直就是天生的装配女工,只需要跟她说一遍,她就能记住要点。” 孙灵溪被如此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虽然她上辈子没有干过装配工人,但是她之前的工作跟装配活也有那么一丝联系。 工作步骤都是差不多的,只是这个年代的设备工艺老旧,只需要适应一下,了解一下这个年代的设备就行了。 而且那些零件,比如细螺丝,小螺母,平垫,弹垫等,她都认识,也知道如何组装拼装,装配车间的机子,如台式小台钻等,她也知晓如何操作,所以说单独上手对她而言,并不难。 代主任倒是没有怀疑过曹组长的话,他了解曹组长的性子,知道她不是那种说大话以及会偏袒孙灵溪的人。 “既然如此,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开始单独上手,完成曹组长每天给你布置的工作任务,不需要继续打下手了。”代主任对着孙灵溪说道。 孙灵溪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她终于可以不用继续打下手,负责打扫卫生,虽说打下手也不累,但一直打下手是很难获得升职的机会,她还惦记着去技术科当技术员。 苏建华有一句话是对的,这次工厂生产军工小零件的任务不仅是苏建华的机会,也是她的机会。 她记得在当中,这批的小零件出了一点意外,具体是什么意外,文中并没有写,但并不影响她抓住这个机会。 孙灵溪一口答应道:“谢谢主任的信任,我会好好完成工作安排的,绝对不会给装配车间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