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敌客规则怪谈》 1. 挥动你的笔 天空飞鸟静止于振翅那一刻,枫叶飘落悬停于落地那一秒。 行走一天一夜,仍未走出这片密林,倒是从草丛、灌木、树洞等等地方翻出大大小小摄像头。 摄像头款式老旧,规格不一,没有编号型号,应是自制。 走了太久,你蹲下,揉揉酸酸脚踝,片刻起身继续向前走。 每走一定距离,都会用签字笔做下标记,以免之后迷路,又返回到原地而不自知。 一天前,你还坐在签售会现场,举止言谈从容应对书粉的狂热,眼前忽的一黑,就来到户外,炙热的太阳顶替惨白白昼灯,沿着树荫不知疲倦地走。 你不困也不饿。 目之所及的空间,时间已然凝固,恐怖效应令你不敢停下脚步。 在不知行走多久,滴滴声由远及近,钻进大脑,无论哪个方向都无法甩脱。 “滴滴滴滴……” “滴滴滴……” “滴——” 一阵长长蜂鸣的滴声落下,稚嫩孩童的声线升起,一字一句,一板一眼。 [亲爱的作者xx你好,如今你已经不在你原先世界,因能源问题,以下我将简略介绍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以及返回原本世界的通道。] [滋滋——] [副本开启之后,规定时间内,将圈定范围设计建造成一个最低评级为C级的副本地区,此副本需满足BOSSx5,可游玩时间半小时(无上限),死亡风险0(无上限),故事剧情至少一星,难度弹性需在0.1-1之间,成就徽章需在0-200范围。] [返回原本世界条件如下:建造两个等级为sss的副本,即可获得心之钥匙使用权x1。] [心之钥匙说明如下:用此钥匙打开一扇紧闭的房门,心之所向,即可通往,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拦这扇门开启,无视时间和空间,哪怕神明都无法阻止。] [亲爱的作者xx,在制作期间,您将有无数次试玩机会,NPC投影无限趋近于真实,尽情发挥您的想象力,来进行创造吧。] [请签署您的姓名:] 羽毛笔凭空出现,来不及细想,你已然迫不及待,刷刷签下自己的艺名。 [亲爱的作者,当你准备好试玩游戏时,挥动你的笔,当你想创造或改变什么时,挥动你的笔,当你决定什么时,挥动你的笔,无论发生什么,挥动你的笔,我们将竭尽全力为您服务。] [此致,敬礼。] 自此之后,童音消散,再无消息。 唯有手中再普通不过的羽毛笔,预示着她曾来过。 你高举羽毛笔,阳光底下,通体黑色的羽毛五彩斑斓,羽毛尖端到中指,笔尖至手腕处。 柔软的羽毛骚刮掌心,冰凉羽管坚韧透明,尖端处没有金属,斜着削尖充当笔尖,有拇指长度,当成装饰物也十分漂亮。 你以簪花手势,肩膀带动手臂,手臂牵动小臂,手腕翻转。 挥动你的笔,在空中划过一道灰色划痕。 烈阳高照瞬时变作圆月繁星,从东边至西边,连云彩也变换万千。 转圈欣赏之余,挥动你的笔,萤火虫点缀在周身,千奇百怪的植物拔地而起,婉转上升,结出各种各样的果实和零食。 应有尽有,随心所欲。 你摘下在眼前生长的果子,详细端详它的纹理,与想象中一致到失真。 你满意地高举右手,挥动你的笔。 所有改变接连消散如烟,回归它们最初的模样。 你有能够改变万物的能力,你的武器能够完全追随你的心意,你心意所指,便是笔尖所致。 你将笔放进衬衫口袋,昂首挺胸,对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充满好奇。 这个由它人构建的初始副本蓝图会是怎样的,头顶的计时器一点点流动,那个时间对你来说太过庞大,庞大到可以任意挥霍的程度。 你走了很久,路过精致的庭院,一座阴森得宛若中世纪地下古堡的地方,你探索了很多房间,一个人都没有。 七拐八拐之下,你穿过长长走廊,廊壁两侧火把静静燃烧,火光仅照亮一小片地区,阴暗走廊尽头,房间内陈列着各式各样刑讯用的铁具,鞭子垂挂在墙面,手柄锃光瓦亮,鞭子表面也干净如新。 墙上钉着手铐,上面溅射血迹,左手手铐不知所终,链条夸张地向旁边荡起,定格半空,而另一边的手铐破碎,碎屑飘在半空,一副动态感十足的画面。 你的指腹按压血珠,晕染开一个小小的指纹,鲜红中有着几分淡淡的血腥气,空间寂静无比。 这里锁过人吗? 古堡密室杀人副本蓝图? 你手激动地摸上笔,你只需一秒就能确定。 挥动你的笔,一秒,空气流动腥气浓重,锁链碰撞沉闷而沉重,毛骨悚然的预感令她立刻退出试玩。 空间恢复寂静,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消失无踪,你不由按着胸腔狂跳的心脏。 难道还是灵异副本?一秒的时间,就算是鬼出没也得有前摇吧,你估摸这个房间有恐怖buff,就像玩游戏,对应的片段播放配对的BGM,恐怖游戏播放粘稠脚步声一个道理。 你决定将这里纳入危险的地方之一,让玩家一落地,就感觉到满满的游戏热情,不求一秒进入状态,让其感受到真诚就成。 出地下室,阳光晒在脸上,有点烫烫的热热的,后脖颈也是,头发摩挲之下有丝丝痒痛。 你撩开后脖颈的发,撩了一手血。 吓了你一跳,忍着疼,细细摸索那处伤口,切口光滑,该是快速划到利刃,将皮肉割开,流出的血。 你挥动你的笔,血迹原路回到体内,有几丝血液从地下室方向飞来,手心染上的血,也逐一回归到躯体内,后脖颈处的皮肤光滑如初。 你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路上宽敞,哪来同你身高差不多的利器伤到你? [你将有无数次试玩的机会……] 那在试玩中,你会死吗? 无限真实的NPC投影,会抢走你的笔吗? 答案未知,你得让这个答案变成已知,保持你的生命安全。 玩家没有一定预知风险的能力,那这是一个游戏的失败。 挥动你的笔,你书写下第一条规则。 [执笔者被死亡拒绝,唯有放弃继续制定规则时,死亡会接纳你。] [唯有被死亡拒绝者,方能执笔。] 你定下两条规则,刹那间,难以开口解释这两条规则生效具体细节,只可意会,难以言说。 冥冥之中,简陋的规则会自动弥补余下的逻辑,让规则圆下去。 从未感受过的安全感,于心底蔓延,身心舒坦。 挥动你的笔,进入试玩状态。 随后略略垂头,你用笔简单挽了个发,沿着石板路,边走边欣赏花朵和落叶。 手指抚摸娇嫩花瓣,它们种植得满到溢出洁白栅栏,枝叶根刺都恨不得舒展出来,指腹按压其中一朵,稍微施力,花田里的花头一朵挨着一朵,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水波,水滴折射阳光,一个个闪亮的点,像是洒落细碎透明的钻石在上面。 美得锋锐,艳如油画。 忽而,你敏锐地察觉到视线,抬眼看去。 藤蔓攀爬柱子,枝叶点缀其间,紫色蔷薇花一簇一簇,怒放到热烈,洁白亭子之下,一高挑女子身着繁复裙摆,上轻下重的视觉冲击,却反而将视线集中在那上部分,纤细单手可握的腰,精致绝美到锋锐的容颜,当她眯眼俯视你时,竟下意识联想到白虎。 虎视眈眈,带着睥睨,自上而下的审视,她的帽檐宽大,亮黑眼眸掩下一片阴影,冷漠傲慢又神秘的黑猫。 你在创作时,喜爱给女儿穿上优雅外壳,热衷给男配堆叠神秘元素,冷心冷肺直接包装成反派的时尚单品。 此时此刻,面前的黑猫集所有元素于一身,你的心脏在狂跳。 难道,这就是心动? 她叫什么名字? 你目光左移,那里渐渐浮现透明面板,面板上名字清晰浮现。 [基裘·揍敌客] 与此同时,基裘·揍敌客声线冷冷,声音锋锐,捏着折扇的手指用力到青筋凸起。 “真是失礼。” 你愣了愣,觉得这个失礼指的自己,下一秒基裘·揍敌客就双手牵起裙摆,朝你行了个礼。 “客人请随我来。” 你从基裘·揍敌客脸上,分析出兴奋的情绪。 你:“……” 竟然是兴奋? 你更加确信,这是个古堡追逃杀人副本。 基裘·揍敌客一步一步来到你身边,你诧异地看向地面,走路没有声。 你更加猜测基裘·揍敌客是猫塑人身,垫着脚尖走路,悄无声息。 基裘·揍敌客的速度不紧不慢,在前面领路,一样的路,你走来时不见一个人影。 现在是隔几步路,便能看到一个身着燕尾服的人影。 他们远远就朝基裘·揍敌客行礼,静默离开,井然有序,又等级森严。 你曾写过一本书,调查过古堡的仆人,从姿态和忠诚来看,你找的资料还是不够完善。 “带我去哪?” 基裘·揍敌客停顿脚步,回复:“客人来揍敌客,可是来谈业务的?” 你当然不是来谈业务的,你是将他们当业务刷的。 他们越专业,你创建副本后评级越高。 这是你的核心目标,自然不会将这件事跟NPC谈,你所在的星球AI发展过于发达,你怕谈着谈着,手底下的NPC一个个觉醒。 所以你说:“我想知道你们详细的业务流程,以及售后保障。揍敌客,是我了解中最为专业的存在。” 尽管你还不知道,揍敌客这家企业究竟干什么的,秉持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真理,上来就睁着眼夸夸。 基裘·揍敌客微扬下巴,折扇遮挡脸部,猫眼愉悦地眯起,“揍敌客当然会是客人的最优选。” 你等待她的下一句,迟迟没等到。 基裘·揍敌客不进套,全然没有过多炫耀的心。 她把你带到一个房间,房间干净整洁,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几株植物坐落在角落。 你坐到凳子上,基裘·揍敌客消失在房间中,一个魁梧的身躯从门外走进,走得近了,连他坐下来双手搭在桌面,都需要你微微仰视才能与之对视。 你不满于如 此,毕竟你是连签售会都要垫五个增高垫,恨不得给每个书粉一个结实的怀抱。 练得浑身肌肉隆起,即便脸部精致,也难以忽视对方明晃晃的存在感。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带给人安全感和危机感。 你忍不住轻啧一声,女性NPC嘴巴总是严密的,只给情绪不给剧情和任务。 瞬间,你对面前人的耐心减半,“业务流程和售后流程。” 男人情绪波澜不惊,公事公办道:“顾客提供任务目标基本信息,揍敌客将会根据顾客提供的信息进行报价,顾客支付任务的百分之六十的定金后,揍敌客会派人去完成任务,经过揍敌客多重检验任务完成,顾客即可支付剩下的尾款。 “交给揍敌客的任务,我们会拼尽全力完成,在我的职业生涯当中,还未出现售后的问题。若遇到任务未完成或伪完成,揍敌客这边会持续跟进,直至完成任务。 “揍敌客完成任务的进度,在于顾客能否按照约定,如期支付报酬。” 好霸气的售后,你疯狂心动。 你问:“能够指定人完成任务吗?” 男人回答:“这是额外的价钱。” 你问:“我想制定刚才那个女人完成任务。” 男人回答:“请在交付定金和信息后,备注指定接取任务的姓名。” 你问:“定金怎么判断?” 男人回答:“根据任务难度初步评估。” 你观察过这个古堡,简直是照着逃杀副本来设计的,天时地利,就差人和。 所谓揍敌客,可能是个大型的老牌产业,目前不知道干什么业务的,但那不重要,你自有办法让人和。 你:“揍敌客业务范围有多大?” 男人沉稳道:“人类所能踏足的所有地方。” 哦豁,口气不小。 你决定上点难度。 你:“这个任务很艰难,需要任务者突破一些人性的底线。” 男人眉头皱起,浅色如野兽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你:“突破人性的底线?什么底线?” 你:“法律。” 男人:“……” 面前的男人,皱起的眉头抹平,隆起的肌肉松懈,卷曲的长发宛如海藻一般舒展。 男人深思熟虑后问:“来之前,可曾了解过揍敌客?” 你:“当然。”没有。 你从落地到和他们接触,按照时间流速计算,连半小时都没有,接收到的信息一巴掌数得过来。 你相当敏锐,察觉到其中氛围不对。 逆推可知,能问出这句话,貌似也没有什么法律底线。 莫非,还是个法外狂徒副本? 你将内心真实想法掩藏,面不改色道:“只是我的任务更加棘手,比杀人还要违背法律。” “哼。”男人短促地哼笑一声。 你:“?” 男人恢复专业表情:“请详细展开说说。” 你:“……” 你倒要看看他叫什么名字,敢笑话你,简直不把顾客放心上,你要狠狠教训他一下。 [席巴·揍敌客] 你顿了顿,露出特别讨长辈喜欢的笑容。 嗨呀,原来是岳父啊,笑能长寿,老人家爱笑就多笑笑。 你:“这个任务有些复杂,三天三夜说不完。” 席巴·揍敌客:“我明白了,这就让人收拾客房,顾客可以暂时住下,慢慢想。” 这你可就不客气了。 房间你笑纳了,任务你笑纳了,席巴的女儿你也准备笑纳了。 -- 席巴·揍敌客忽觉危机感,面对异常兴奋的基裘,抬手抑制基裘高昂高声。 席巴·揍敌客查看手机,短信一条一条弹出,屏幕的光在映不进浅色眼眸:“她能从一个地方瞬移到另一个地方,实力未知,目前对我们没有敌意。” 基裘捧脸尖叫:“啊,那孩子相当可爱,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孩子……阿娜达,你有问过她叫什么吗?” 席巴道:“没有。我让人收拾客房,她将在暂时住在管家房。” 基裘踮脚在席巴脸上亲了亲,喊着“阿娜达真棒”走开了。 路过走廊,见瘦小的身影走在路上,基裘眉头微皱:“伊尔迷?你不在刑讯室,怎么在这里?” 黑色短发小孩转身,漆黑的猫眼仰头看向基裘,乖顺道:“母亲。刑讯室正在维修。” 基裘道:“昨天不是才维修过?” 伊尔迷道:“啊,手铐断了。” 基裘喃喃道:“下一批该买更结实的手铐……” 伊尔迷打断基裘的喃喃自语,问:“母亲,家里来客人了吗?” 基裘闭上嘴,看向伊尔迷,缓缓道:“离那个客人远一点,伊尔迷。” 伊尔迷歪头:“为什么?” 基裘走前摸摸伊尔迷毛茸茸的脑袋,轻声细语道:“你还太弱了,伊尔迷,你是我第一个孩子,多余的好奇会让你懈怠训练。你该尽可能地去提升实力,直到能够独立完成接单任务才算勉强合格。” 目送母亲远去的背影,伊尔迷垂头,眼皮耷拉,视线落在食指指尖。 伊尔迷蜷了蜷手指。 2. 鲸鱼岛物语 你来到客房,发现虽然称为客房,但居然房间户型自带三室一厅,独栋小洋房,背靠湖边。 你还是第一次见把一栋房子称为客房的,揍敌客也太有实力了。 何止是有实力,在你的要求下,仆人以雷霆速度,布置好你想要的装修和家具,连衣服都一应俱全。 来到这里,真正感受到别样的对待。 你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这是你的魅力,想想你在揍敌客家眼中的身份,觉得你高低是个肥羊。 还是一头能爆很多金币的,钱多事少的大肥羊。 你不介意当肥羊,你现在有的是钱和财宝。 以防万一,你挥动你的笔,按照记忆里杂志上的首饰珠宝和首饰,一一将其变化出来,穿戴在身上。 站在全身镜前,左右打量自己的装扮,不满意就换一个。 直到搭配出一套自己满意的,才停手。 此时,你的搭配以蓝色为主调,粉色为点缀,其中粉钻耳坠的彩光尤为晃眼。 仔细一打量,你发现这身装扮有些眼熟,凸显你极其优越的身材,肩上的披肩刚好遮挡你锻炼的痕迹,显得肩窄腰细。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现在看上去就是个有钱的刻板富太。 哦,你太爱这幅模样了,要是身边跟着个十三四岁的俊秀男人,就是妥妥的风流富太。 在你自我欣赏时,身后传来女声,温柔得像是要把人溺毙在水中。 “亲爱的,你的这身装扮优雅极了。” 你透过镜面,看向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基裘已然出现在身后,紧紧贴着你的后背,浑圆的胸脯隐隐蹭在肩胛位置。 基裘相当高挑,你需要转头,对视需要你仰头,而因为离得极为近,你抬头只能看到对方白皙到看不出毛孔的皮肤,以及饱满而自带笑意的红唇。 基裘带着欣赏的视线从镜子中移到现实,那双漆黑的猫眼,清晰地映着你的面孔,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被那双无底洞一样的眼睛吸入。 你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但你不想移开视线,就这么仰着脑袋,直视着深渊。 最后是基裘略退一步,刷地一下展开折扇,眯着眼睛看向你。 基裘道:“亲爱的,你的眼神也美极了。” 基裘半遮半掩下,你能猜到折扇下,基裘的唇角定然是愉悦地勾着。 你突然道:“小姐,这句话你对很多人说过吗?” 基裘道:“没有哦。是不喜欢这样的夸赞吗?” 你轻笑道:“啊,不是的。小姐还是第一个夸赞我眼神美的人。她们看到我的眼睛就闪闪躲躲,都不敢与我对视。” 基裘语调微冷:“哦?那她们真是一群失礼的女士。” 你为她们开脱道:“其实也不怪女士们。她们太过谨小慎微,我的眼神在她们眼中是武器,她们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基裘神情动作一滞,那双猫眼在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扫视你的眼球,探究的目光从你的眼尾扫过眼珠,停留在瞳仁良久。 那动作,像极了猫咪试探伸爪勾逗猫棒,好奇又谨慎。 羽毛骚刮心脏,瘙痒难耐的感觉。 你幼年时养过一只黑猫,它与此刻基裘竟高度契合。 你没有过多的修饰,而是平铺直叙地解开话语里的答案。 你:“女士们说,我的眼神像是神话里邪恶的蛇,随时突破上帝的禁锢,将夏娃和亚当带离伊甸园。 “她们说,与我对视久了,会情不自禁爱上我。” 听到你的话,基裘目光嗖地一下收了回来,但又忍不住将继续用余光扫视你的眼尾。 基裘道:“你的眼睛和我看过的所有眼睛,没有任何区别。” 你对别人的目光不敏锐,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你道:“哈哈哈,好笑吧,女士们也在和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有人凭借眼神就爱上的呢。” 基裘没有否认,那双黑猫眼直勾勾地盯着你看。 看得你脸热,玩笑并非你虚构,你的书粉在签售会上撩你,撩完就脸色红扑扑地跑了,留下你一个人在那里脸红红地签名。 现学现卖,你也是鼓足了大半的勇气。 “呵呵。”基裘轻笑,刷地收起折扇,用蕾丝那边轻抬你的下巴,你的视线落在她的嘴角,果然是往上扬的,“亲爱的,她们说得对,你有凭借眼神就让她们爱上你的潜质。” 你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美人夸夸,真高兴。 你的嘴角在基裘提议下午茶时就没下来过,在谈话中,你了解到鲜艳的花需要肥沃的土地,插花的艺术可以美到心悸,基裘会教你绘画,修长的手指握着你的,温润中骨感清晰,她的手很稳,一副要求严苛的工笔画,能一口气从开头画到结尾。 无需辅助和额外思考,花卉严谨跃然纸上。 尽管是基裘握着你的手画的,你竟也从中感受到几分成就感。 基裘用折扇挡着脸,享受你的花式称赞。 你抱着画,真诚无比地请求基裘:“我太喜欢你为我画的这幅画,能将它送给我吗?” 基裘呵呵笑着:“亲爱的,这也是你的画,你当然可以把它带走。” 你嘿嘿笑着,掏出胸口的羽毛笔,将笔递给基裘,道:“那我能要个亲签吗?” 基裘接过羽毛笔,在上面签下基裘,没有带姓。 签完字,基裘道:“客人,天色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夜色已然全黑,只是揍敌客的花园有彩灯,它们亮起来后,坐在亭子里的人就不怎么注意得到了。 躺到床上,今天你很愉悦,梦幻一般见到了理想的人,还得到一支能解决你任何问题的笔,半夜做梦笑醒两回。 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晚,就这么过去,早晨醒来,你下意识摸摸口袋,羽毛笔并不在兜里。 昨晚落在亭子里,没有拿回来。 那是你全部的身家性命,但你不着急,慢吞吞吃完早饭,随便找了个管家带路,去亭子里捡回笔。 在回来的路上,你远远地看到一个小孩,那小孩黑漆漆的猫眼,无神地看着你,黑色短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大概六岁左右的年纪,一顺不顺地盯着你,青天白日的,瞧着鬼泣森森的。 你抬头确认头顶的太阳,回首已经不见远处那个鬼孩子。 你嘟喃着“真是见鬼了”,就将白天一事抛到脑后。 你选定一个方向,前进,路上顺便拉了个男性管家领路,无聊之际,你询问管家身份。 管家名叫梧桐。 梧桐严谨纠正道:“准确来说,我只是一个见习管家。” 你表示:“见习管家也是管家。额,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对着人用中指推眼镜的行为嗯……” 梧桐推眼镜的动作一顿,低头虚心求教,“请详细说说。” “竖中指视为侵犯自尊和社会身份的手势,是极其不礼貌和挑衅的行为。”你言辞严肃地纠正梧桐的动作。 你很介意有人在你面前做这个动作,尤其是男性,有种手痒还想扇他两巴掌的冲动。 梧桐点头,之后推眼镜,都会下意识改成食指推。 从揍敌客客房到正门,走到半路,天已黑透。 “亲爱的,该用晚餐了。” 基裘正站在你的面前,这里距离住宅十分偏僻,基裘极可能一直跟在你的身后。 她又换了一套衣服,靠近后身上并没有香水的气息,反而是一股很淡很淡的青草味,很清淡很干净。 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基裘优雅华贵得像是林间仙女,一看到她,你的心脏怦然心动。 基裘朝你伸出手,你们保持着手牵着手,漫步回到主宅。 饭菜仍然丰盛,秉持着西餐的分餐制,一人一盘,盘子里是各种各样人体所需的食物,量不大胜在丰富。 你看看你的饭菜,再看看基裘的,明明是一样的菜色,你就是觉得,气味不一样。 揍敌客的饭菜道道精品,牛肉嫩滑,才来没多久,厨师就推测出你偏爱熟食,火候上烹饪食物都是全熟的。 吃完晚饭,你陪基裘去看月亮,揍敌客有一处庭院,那里能够看到广阔的天空,是观月的绝佳观景台。 月光银白,越发凸显你和基裘黑到发亮的秀发。 你的头发从发根到发尾,从小微卷,风梳发梢,涟漪一样层层展开回笼。 基裘的发梢又顺又直,即便盘起,也有一小撮披散下来。 基裘端坐在旁边,繁重的衣裙没有限制她的动作,坐下抬起间都带着几分敏捷。 你很喜欢月亮,或许是贪凉,你白天喜爱踩着影子行走。 阳光固然灿烂,你只是偏爱月光的柔和。 余光中,身旁比月亮还要亮眼的人,一坐下就仿若石化,一动不动。 存在感极其微弱,你甚至有种错觉,那一瞬间基裘的身形短暂从你的视网膜消失了。 眨眼,基裘仍然端坐原位。 你道:“揍敌客的业务内容,算机密吗?” 开门做生意的,技术过硬才值得你投资,如果技术过于拉,你就得换一个。 基裘侧眸:“亲爱的,明日我便要去完成一个任务,要参观吗?” 你眨眨眼:“你在工作,我不好打扰吧?” 基裘唰地展开扇,猫眼微弯:“招待优质客人,也是揍敌客的业务之一。” 耶?服务态度也太好了。 “明天早上出发吧。” 基裘的一句话,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夜深人静,你猛然翻起身,察觉不对。 可恶啊,你把每一盘菜都吃得干干净净,厨师根本判断不出来你喜爱熟食,也没有明确说过喜欢晒月亮,更没有提前表露出想参观工作流程的心思,基裘怎么知道的。 而这么久,你对基裘的了解远远不如对方! 糟糕,太糟糕了。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要更了解基裘。 你挥动你的笔,一个本子出现在手中,你为这本书加上一层不被窥视、便于携带、不易丢失的规则,封面还是空白的,一时间你犹豫该怎么为这本书命名,想来想去,不如命名为日记? 但你不需要一本日记。 构建完这个游戏,你就要回归现实,继续写你的。 这么想着,不如将这本书当成彩蛋,送给玩家们。 你沉思片刻,决定给它取名—— 《揍敌客的规则怪谈》。 嗯,你其实更想写基裘·揍敌客的规则怪谈,可岳父还活着呢,八字没一撇的事,你不想暴露。 —— 《揍敌客的规则怪谈》 绘画能让她心情变好。 她或许不那么喜欢月光。 了解她,靠近她,观察她。 怒放的蔷薇,甚是惹人怜爱。 心动是正常的。 >1 —— 笔记变成项链,挂在脖颈,一颗猫眼石项链滑进衣领,贴在心脏右上方一点。 冰冰凉的触感,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但很快猫眼石温度与体温趋于一致。 你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缓慢进入梦乡。 你其实不用睡觉也会很精神,脑袋清晰得能爆更一千万字,这个状态太美好,你总想下笔将灵感记录下来,你忍住这份冲动。 现在由你书写的任何一个字,都或多或少具备规则的能力,你得控制住自己旺盛的倾诉欲。 你才睁开眼,门外恰巧响起敲门声,是基裘清越的嗓音。 “亲爱的,吃完早饭就出发。” “好,我马上来。” 你揉揉脸,简单洗漱一番,换上方便行动的运动服,打开门,就见基裘换了身方便行动的华服。 你很惊讶,你的住处离主宅还是有些距离的,你以为基裘离开了,没想到她一直在门口等你收拾。 “啊, 让你久等了,下次直接推门进来吧。” 尽管基裘穿得方便行动,可那足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只是站着就很累人。 基裘手中折扇换成红色,扇面展开,骷髅下半张脸占据扇面,连着基裘那张绝美的上半张脸,粉红骷髅的诡异感倍增。 基裘道:“亲爱的,我们不止是出任务,也能度假呢。” 啊?在家里难道不是度假? 揍敌客不会是那种,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类型吧? 想想揍敌客家范围,再想想每日开销,这要是坐吃山空,分分钟得空吧。 你与基裘乘坐私人飞艇离开,逐渐升高,揍敌客住宅逐渐变小,高墙耸立围绕山底,分不清门在哪里。 面前玻璃,穿戴美甲的食指指着下方,道:“那是揍敌客家大门,从大门进入,是揍敌客的客人。” 墙和门一样高,仔细分辨下,还和墙一样厚。 这门,就算做成镂空的,也有点重了。 该说不说,真是气派,门大开,该是如何震撼。 来不及震撼揍敌客家大门,你竟然在飞艇中找到影厅,密室逃脱、密室杀人、绝境逃生等等,每个胶带都有揍敌客赞助。 要去的地方还挺远,你邀请基裘一起观影,基裘从众多影片中选择其一。 你们观看了一场紧张刺激的密室杀人案,以凶手为视角,从犯案,杀人后的恐惧,极致的掩藏以及多疑,与警察的追逐刺激,以绝妙的方式金蝉脱壳,换个身份重新开启新人生。 镜头片尾,主角手持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套着他身份的公民,嘴角上扬。 [你被逮捕了。] 你:“-o-?” 好嚣张一犯罪分子,好自由的创作空间,为什么犯案是没有原因的,忏悔更是不存在的,犯罪分子到警察,简直倒反天罡。 基裘问:“亲爱的,这部电影好看吗?” 你:“很新颖,也很大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踩红线。 基裘掩着折扇,猫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你,她声音细微抖动,“合格。” 你:“?” 听不懂,当夸奖了。 电影在你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文化反应文明,这部电影制作太过精良,包装也足够漂亮。 真难以想象,推崇这种价值观的社会,是种怎样危险的社会。 如果是你创作,你会在什么设定下需要这么危险的设定? 答案不假思索。 少部分人掌握绝对力量,这个力量也绝不仅仅只是权力。 你仔细琢磨,初始蓝图有点东西在里面。 道德感低下,还能扩张得如此规模的家族产业,揍敌客大概是□□。 等等。你隐隐兴奋,那基裘带你去参观任务,你岂不是能看到两个帮派火拼? 哦!! 基裘带着你去商场,服务员在基裘掏出黑金卡时,双眼放光,热情满满,说话也好听。 你因常年久坐,哪怕锻炼也无法让自己的身体没有多余赘肉,反而因为缺少指导,自己瞎练,把赘肉练得更牢固。 服务员手中拿着的裙子套不进顾客身体,急得满头大汗,当即抱着裙子弯腰道歉。 “实在抱歉,这条裙子的设计还不够出色,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让它更和身。” “休息室准备精品瓜果点心,请暂且等待片刻。” 你从未体验过这种贵宾待遇,当即期待地看向基裘。 基裘下压的嘴角,颔首应允。 到休息室,等服务员倒退着将门关上。 你身体一跃,欢快地倒在沙发里,沙发能把整个人包裹,软乎乎且超级舒适。 “哇塞,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椅!” 椅子不是窒息式陷入,拿取食物也非常便捷,你躺了一会,盯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不比你放纵式放松,基裘坐的是那种十分精致的雕花凳子,就那么笑意盈盈地看着你。 你与她对视,基裘恰巧抬眸看向门口,你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敲门声适时响起,服务员领着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手中拿着软尺。 中年女人对着你笑道:“客人你好,这边需要您的尺寸数据,我来为您测量。” 基裘简短地报了一串数字,中年女人只用一个愣神的功夫,就退下。 你起身起一半,又再次坐回去。 在揍敌客,没有裁缝给你量过身体数据,你不着痕迹地摸摸穿身上的衣服,布料舒适,袖口在小幅度运动时,始终在手腕腕骨处。 [同学们,出了社会,切记。让别人忘记礼仪的存在,就是礼仪的目的。供人方便,予人温暖,过犹不及,恰到好处。人生亦是如此。最后一堂课,祝同学们此后事事顺遂,万事如意。] 身着黑开银花旗袍,慈眉善目的教师,你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大学的礼仪课,是个著名的水课。 同学们找工作的找工作,升学的升学,即便到课也只是打游戏,你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礼仪课结业考挪到最后一节课,你都不会出现在教室,最后考的什么也没记住。 你撑着下巴,在揍敌客这一天,确实十分舒适。 你需要,梧桐就出现,你想回去这个念头刚起,基裘就现身在身后。 这种模式,让你觉得有几分熟悉。 [你们要警惕能精准看透你的需求、满足你需求的人事物。] 基裘在观察你,而她,在回避你的观察。 咔哒,门锁轻微响起,你猜测是服务员。 她们端上来一盘紫葡萄,将另一盘盛满紫色果皮和黑色籽的果盘拿走。 基裘笑道:“已经补充了葡萄。” 你稍微侧头,瞥见果盘里的葡萄去了皮,上面插着一个瓷叉。 叉一颗葡萄细细咀嚼。 你忍不住浅笑。 没有籽呢。 3. 鲸鱼岛物语 —— 《揍敌客的规则怪谈》 你的反应会让她心情变好。 你喜欢她的注视。 让她了解,让她靠近,让她观察。 蔷薇为你而开,才是应该。 你会成功。 >2 —— “亲爱的,在写什么?” 基裘忽然在身后出声,你不紧不慢地收起笔,当着基裘的面,将缩小后的笔记挂在脖子上。 魔法一样的行为,基裘眼中闪过赞许。 变相说明,人类权力之上,是非自然能力在悄悄运行。 你喜欢基裘保持距离的社交态度。 在包厢里,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衣服版型好,穿着舒适,你准备将新衣服脱下来,换上旧衣服。 基裘阻止你脱衣服的行为,镇重其事道:“哪能同一件衣服穿两天。” 一件衣服曾连穿一个月的你:“……?” 来不及惊叹基裘的壕无人性,紧接着就被晚饭惊叹,在揍敌客家里,私厨做饭,每一道都经过精心烹饪,以少胜多,在外面,基裘手指一点,整一桌满汉全席。 这只是夸张说法,基裘把餐厅里所有菜色都点了一遍,有新的未曾看过的菜色。 你吃几口新菜,要么黏糊糊,要么稀稀拉拉,口感不好,你放弃尝试那些看起来就不合胃口的食物。 转而吃起几个菜色和揍敌客厨师提供相近的,牛筋有嚼劲,排骨闻着也香,你还是偏好这类食物。 一大桌子菜,烹饪方式稀奇古怪,隐约有某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风范。 基裘腰背挺直,肩颈放松,执刀叉的指节修长稳定,腕部轻旋发力,起落无声,进食小口慢咽,精贵自持。 餐盘里食物在减少,却看不出任何进食的贪婪姿态。 你垂头,自己的餐盘宛如狂风过境,杂乱不已。 你用勺子扒拉一下饭,把全部渣渣挤到角落,盘子一瞬间干净了,完美。 “呵……” 你咬着勺子,看向莫名其妙笑出声的基裘。 基裘放下刀叉,轻柔地拂过你的头顶,道:“亲爱的,你真可爱。” 你?可爱? 自从你离开孤儿院,就再没人用这两个词来形容你,你内心划过几分不适应,手指不由自主握紧刀叉,在瓷盘上划出磕碰。 多年的社会化,让你对可爱两字应激。 你深吸一口气,安抚自己,基裘出生揍敌客,她口中的可爱,可能真就是字面意思。 晚风拂过面颊,你牵着基裘的手,立于一栋豪华私人的宴客豪宅。 基裘递出邀请函,迎宾保镖双手接过,扫一眼信封,欠身道:“罗林小姐,祝您宴会愉快。” 你在掠过迎宾保镖时,瞥一眼迎宾保镖手中的信封字样。 基裘·罗林。 你心里默念。 - “罗林小姐?”同样身着华丽礼裙的女人端着果酒款款而来,她的身后几名女人同样提着裙摆赶来。 她们眼中闪过见陌生人的神色,几秒后带上几分几年老友重逢的神色。 “罗林小姐,许久不见你出来活动,如今可算是见上一面了。” “罗林小姐这身,不知出自哪个设计师之手,能否引荐引荐?” “罗林小姐,你身旁这位怎么称呼?” 基裘无视这类问题,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再提起你。 她们讨论潮流,议论新的地方,展示家族浑厚的势力和经济情况。 她们的交谈内容,围绕着吃喝玩乐,交换着彼此信息,基裘能接住所有话题,也能绕开她们的试探。 年纪轻,耐不住性子的小姐们脸色渐渐浮现不耐,她们找个理由便退下。 “女士们,你们太过热情,有些吓到我家亲爱的了。” 基裘牵着你,穿过女士们的包围圈,远处人群喧闹,周围人齐刷刷地看向从高台走出来的人。 貌似是一个中年男性,他清了清嗓音,准备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就晃晃悠悠地倒下。 基裘收起折扇,牵着你的手,淡然穿过人群,离开宴会。 坐在车内,你听到外面一片喧闹,主办方死了。 大庭广众下,甚至在保镖就在身旁的情况下,死了。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你嗅了嗅,没有嗅到火药味。 基裘展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折扇上的骷髅裂开牙齿在笑,漆黑的猫眼中点缀几点光亮,是警车紧急灯光的折射。 基裘道:“亲爱的,真是敏锐呢。” 你:“想不联想都难吧?” 基裘道:“害怕吗?恐惧吗?” 你左手托着右手手肘,下巴抵着右手手背,笑着眼看向基裘,道:“啊,没想到,原来你们能干得这么爽快,出乎意料的干净利落呢。” 杀手啊,怪不得席巴当时会笑。 都敢把人命当生意,可不是把法律踩在脚下么,大本营的地理位置选这么招摇,也是嚣张到没边了。 你自以为帅气提出的要求,席巴当笑话听了吧。 基裘道:“亲爱的?” 你收回东挠挠,西扣扣的手指,规规矩矩坐着。 你和基裘返回揍敌客住宅,一路上仍然相处自如,回到自己房间,你洗漱完直接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揍敌客杀手大本营,实在是太适合古堡杀人事件这个副本,剧情俗套,人设上不能过于普通。 第一个问题来了,古堡杀人事件,场地固定,人物固定,对于创作者来说,所有元素皆用于排兵布阵,你要用揍敌客,而这个棋盘,你却一知半解。 你和席巴的第二次面谈,仍旧在那个桌子前,席巴右手臂上缠着一个黑色软体生物,那个生物趴在他肩膀,白色的嘴一抽一抽,吸取手臂上附着的一层膜。 消毒水的味道淡淡,他那双像极野兽的竖曈,盯着你时,总能给你带来微妙的,来自猫科动物对猎物的打量。 席巴首先开口:“听管家说,你们去了xx地方度假,玩得开心吗?” 直接把杀人任务跳过去了,真不愧是杀手啊。 “这次旅途相当愉悦。”回答完席巴的问题,你自然发问道:“席巴先生呢?你的旅途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席巴手搭上右臂的生物,看向你的眼神复杂,“不算什么大麻烦。 “你之前说的合作,具体是什么?” 你道:“嗯……我想知道,有没有一款游戏,把真实的大陆设置成一款供玩家游玩的游戏,我想找到这款游戏。” 你当然不会直接说出你的真实目的,你要是敢对席巴说一句,揍敌客地盘不错,出个价,卖给你,揍敌客人也不错,出个价你买了。 这简直下一秒,相信你的名字和大头照会登上揍敌客代办任务表,当个随手任务给办了。 为此,你还是试探一下的好。 纵使席巴见多识广,也没从认知当中搜索出相近的例子。 得到否定,你松了口气,看来这个世界还没有这种存在,但也说明,你可以任意地买下一块地,进行试验。 你道:“我想做一个这样的游戏。” 席巴道:“是你的梦想?” 你挑眉道:“这也算梦想?” 席巴坦诚道:“嗯,听上去很不切实际。” 你展颜一笑道:“我会让它成真,你就当它是我的梦想吧。” 席巴皱眉道:“你的梦想听上去很有趣,只是揍敌客是杀手,并不负责圆梦这个业务。” 你手肘撑着桌子,下巴搁在掌心上,微微仰着头和席巴对视。 “席巴,做生意,不能局限于一处。死人的生意终归是一次性买卖,哪怕数量再庞大,也难以积累足以抵抗国家的财富。” 你不信,揍敌客这么堂而皇之的存在,一个国家会允许它不断壮大,权在钱之上,揍敌客威胁到权力的核心,也必然会遭受到权力疯狂的反扑。 据你所知,揍敌客所在的国家,舆论对揍敌客已经相当危险,如若不是揍敌客有强有力的打手,已经是群起而攻之的情景。 你得到的信息不多,却也足够使用。 席巴如今看着也才二十多岁,相当年轻,如此年轻的家族掌权人,教养和能力都相当优秀,定然是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你不会小瞧席巴的智商,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地包装自己的目的,直到能确保将揍敌客打造成你想要的舞台。 席巴没有反驳你的观点,也没有支持你的观点,而这也反向验证你猜测。 席巴意识到揍敌客如今面临的问题,而他也正在尝试改变这一现状。 你先试探试探。 你:“若是我需要杀一人,他有奇特的能力,喷火、御水等等,我要他的命,需要支付多少报酬?” 席巴:“按照目前的信息,一亿到五亿,提供更精确的信息,揍敌客会给出合理的报价。” 你心里略略一算,一个揍敌客仅靠普通单子,刨去时间成本,六十多亿的流水,信息费、出行费、服装费等等,成本算进去,纯利润在四五十亿左右,其中三层用以维持的家族开销,还要对外投递推广营销,纯利润七七八八算下来,也还算可观。 你过滤掉管家也能接单的事情,毕竟一个社会再怎么危险,也不至于把人命不当回事吧? 你:“按照杀人的价格,我要在地图上买一块地。” 席巴:“揍敌客接杀人单。” 你:“我加钱。” 席巴张口欲言。 你抬起手,竖起食指和中指,比了个二,道:“我出双倍价钱。” 席巴:“……” 席巴:“成交。” 交易皆大欢喜,估计在席巴心里,你的形象是人傻钱多,但殊不知,挥一挥手就能招来一大堆钱。 上午和席巴交谈完,下午一列清单就呈递到手边,与基裘喝下午茶的空隙,你接下梧桐递过来的单子。 查看上面写的内容,列举数百个可买地图,其中竟然有许多地盘来自国家。 零零散散的,来自各个国家,你挑了挑眉,地图按照面积大小和综合周边情况排列,跟卡牌一样,左边是地图面积,右边是文字描述。 中意一张,就把卡牌放在桌面上。 一轮筛选下来,桌面上留下四张牌。 鲸鱼岛,民风朴素,环境绿植覆盖率百分之九十以上,岛似鲸鱼而得名。定金五百万亿。 友客鑫,全大陆最大拍卖会,□□云集地。定金待估价。 流星街,世界垃圾场,民风彪悍,对外极度排斥,对内团结,地区辽阔势力复杂。定金九千万亿。 你抬头,入目的是基裘极尽华丽的服装,蔷薇开得茂盛,阳光正当热烈,四周静谧,唯有你自己的呼吸声浅浅。 揍敌客,杀手世家,业界楷模,世界强者行列揍敌客独占半数份额。 你:“我看流星街的地理位置,世界地图上,显示是海洋?” 基裘道:“流星街,是世界遗弃之地,普通人不会知晓它的存在。” 你托着腮,懒懒散散道:“啊,它的定价这么高,背后的势力很麻烦?” 基裘笑而不语。 你也不是很关心,毕竟你只要有一块地,能让你练手就行。 选来选去,你决定以最简单的田园风试试水,手指点向鲸鱼岛。 鲸鱼岛定价虚高,但你相信揍敌客的眼光,贵有贵的道理,揍敌客的契约精神很严谨,不会拿信誉来框钱。 资本才会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揍敌客就是做的人命生意,任务目标以外的杀人都是要付费的。 作为杀手,也是相当精打细算了。 若是要把一座岛改成你想要的效果,岛上的人定然也要跟随你的意念变动。 基裘问你:“岛上的人,亲爱的打算怎么处理呢?” 你自然道:“揍敌客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配合的留着,不配合的驱赶,驱赶不走的杀掉。” 你翻动书页的手微顿,瞅一眼再次打开折扇的基裘,反思一下自己的语言,惊觉不知不觉间,你进入工作状态,在这个状态下,你总会说出一些冷酷到非人的话语出来。 亡羊补牢一样,补充一句:“当然,如果能用利益动摇,就没必要动用武力。钱不必担心,我有。 “明天我要去鲸鱼岛看看场地,规划怎么分区,基裘小姐要一同前往吗?” 基裘敛眉,笑道:“荣幸之至。” - 鲸鱼岛,今日异常热闹,临近码头,集市早早摆出各种摊位。 叫卖声、孩童嬉闹声、熟人交谈声和船只靠岸的鸣笛声,烟火气十足。 你站在船的甲板上,撑着栏杆,咸咸海风带着鱼的腥味。 水手们忙碌地靠岸放锚,航行一天一夜,临近港口,还得和岛民一起卸货。 你和基裘下船,你们身边没有带管家,你相信以基裘的实力,出门在外你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揍敌客的公主,这座岛上,没人比基裘更强吧。 脚踏实地的第一天,你和基裘来到岛上唯一一家酒馆,办理住宿,管理者是一位比基裘稍微年长一两岁的女性。 “旅行?很少见到来鲸鱼岛旅行的。住宿的话当然没问题,多余的用以休息的房间等下就能收拾出来。”米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握住你伸出来的手,一字一句道,“我叫米特,叫我米特就好了。” 你笑道:“米特小姐看着和基裘小姐差不多大呢。” 米特看向基裘一身华丽服装,眼中闪过惊艳,“基裘小姐是我从小到大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基裘颔首,象征性回以礼仪道:“小姐也很漂亮。” 嘴上说着漂亮,双手仍然拿着折扇。 米特伸出的手一转,为两个客人指路客房:“客房这边走,可以先放置手上的行李。” 你的左右手都没空着,提着两大袋,身后背着超大背包,你一个稍微锻炼的宅女,拎起这些东西,从港口一路打听,徒步暴走至山顶,怎么可能半点不累。 是的,你半夜偷偷加强了你的体质,将身体数据化后,通过微调,就能稳步增长实力。 就是有个bug,一直加强一定强,没有瓶颈。 田园游戏,你搜刮了下贫瘠的游戏经历,跟田园搭边的,就只有星露谷。 一款像素风游戏,核心玩法种田挖矿社交,剧情你能随时编撰,玩法你就无法立刻独创。 学习的第一性原理,复刻。 你和基裘行走在鲸鱼岛,一路上因旅行者的身份,收到各种当地瓜果特产,一个篮子都快装不下。 日光渐落,你和基裘正往酒馆走,鲸鱼岛的夜空繁星点点,酒馆橙黄的烛灯稳稳照亮一小片地方,酒馆两侧栽种的蔬菜蒙上一层薄薄水雾。 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迟缓而虚浮,再近一些,浑浊的呼吸也听得真切。 你回头,身后十米外一个老奶奶正提着灯,左手挎着藤编小篮,一块橘白桌布挡着篮子上。 更近了,你能闻到对方身上有股阳光晒过的气息,眼睛灰蒙蒙的,脸上的褶子因你而紧凑,老奶奶的笑,是岁月精心雕琢出的繁花。 老奶奶道:“你们要去酒馆吗?我手上有灯,我可以给你们照路。” 你诚恳道:“麻烦您了。” 回到酒馆,打扫卫生的米特过来,卸下装载在你身上的特产,一边放到桌子上,一边道:“鲸鱼岛很少有外人来,希望他们的热情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你道:“怎么会呢,回来而路上还遇到个热心的奶奶,她还帮我们照亮一段路呢。” 米特看向两人空空如也的身后:“?” 你解释道:“啊,老奶奶见快到门口了,就提着灯走了。” 才说完,老奶奶就刚好提着灯进酒馆,米特赶忙上前,接过老奶奶挎着的篮子,嘴里嘟嘟囔囔。 米特大声喊:“奶奶,怎么又晚上出门,要是不小心摔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米特奶奶笑呵呵道:“这不是回来了回来了。哎呦,别念叨了。我还给两个客人领了路嘞。这黑灯瞎火的,没有灯可怎么走哟。” 米特面露无奈:“天快黑了就要往回走啊奶奶。” 米特奶奶挥挥手,赶苍蝇似地道:“知道嘞知道嘞。奶奶我呀,要睡觉嘞。” 米特道:“奶奶,洗浴室坏掉了,洗澡水给你打进房间了,今天擦擦就行了。” 米特奶奶嘟嘟囔囔着“知道嘞知道嘞”,进入房间关门。 揭开橘白桌布藤编篮子,装着一些山里可食用的蘑菇菌子,米特把蘑菇敛出来,收拾干净,放进储物柜里。 为你们提了几桶水,安排洗浴桶,还免费提供一些夜间吃食。 你仍旧掏出钱,压在桌面上。酒馆建立在一棵巨大的树中,房屋也建在树上,完美地与这棵树融为一体,独特又别有风味。 接待客人的桌子只有四张,要是坐满了客人,中间的过道都拥挤不堪,集市这么热闹,人潮拥挤,而小酒馆出手大方的也就水手。 你稍微一算,也能明白支撑这个酒馆的米特过得如何紧迫。 精打细算之下,米特提供免费的吃食,对待你们的态度堪称亲切和蔼。 毕竟米特的大嗓门,能镇住一些喝醉酒想要闹事的醉汉。 米特道:“奶奶年纪大了,看不清东西,你们的善意是一定要回的。” 米特坚持下,你不得不收回压在桌面的钱。 晚上洗漱,你身为南方的孩子,坦诚相待感到相当羞耻。 一转头,基裘已经将上半身脱了个精光,你匆匆瞥一眼,就脸红红地转过身去。 基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亲爱的怎么了吗?”

你总不能实话实说吧,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你掏出笔记本和笔唰唰唰地写着东西,“你先洗,我整理一下岛上的信息。” 落笔下去,不是文字,而是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 原来杀手,也会有小肚子呀。 平日里注重体态和服饰的大小姐,私下里捏着肚子上的软肉苦恼。 想着想着,你就忍不住笑,萌你一脸。 基裘洗澡时,你全程背过身,换一趟水,轮到你洗澡,脱光光的你沉没在水桶里,缓缓往下往下。 基裘道:“亲爱的,再往下水就淹过鼻子了。” 你羞恼道:“那你别盯着我看啊,你让我很难为情唉。” 身着睡衣的基裘,躺在床上,长发柔顺地披散在床上,月色下白肤红唇,慵懒瑰丽,月下妖姬也不过如此。 此刻妖姬满眼都是你,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看。 月色渐黑,你的视野里,房间黑黑的,你开始窸窸窣窣清洗身体,手捧舀水的声音哗啦啦,在房间回荡。 忙活到大半夜,爬上床,与基裘盖被而眠,第二天,在基裘的怀抱里醒来,你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睁眼就撞进基裘含笑的双眸,你感觉这一整天的动力都满满的。 互道早安,换上衣服,出门吃过早餐,就开始一天的调查。 第一天,你走遍鲸鱼岛,危险的森林深处,记录所见的物种和植物,下湖记录水生动植物和宽度。 夜晚你回到酒馆,帮助米特收拾桌子,摆放桌椅,基裘也不是光看着,会与你一起行动。 米特的厨艺相当好,鸡蛋炒饭外酥里嫩,蛋香十足,却不腥。 你边吃边竖起大拇指:“米特的手艺,绝了,不愧是能撑起酒馆的女人,就是厉害。” 米特失笑,道:“锅里还有多的。” 鲸鱼岛的地形和各种植株的分布,了然于心,你动笔规划游戏中必要的元素。 种子就暂时由种子铺担当,建筑的能力由木匠承担,医生就以药铺充当,酒吧就以米特木屋为原型。 这样一来,剩下最难的部分,矿洞、剧情和额外开放区域。 还有法师的选择,你纠结不已,鲸鱼岛的人都是肉眼可见的普通人,在他们的认知中,没有魔法,外界的科技变换也无法接触。 与世隔绝,平静安详,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思来想去,不如从外面选一个年轻的人,当选法师NPC。 第二天,说干就干,你去拜访了铺子、木匠和医生,他们对这个游戏十分感兴趣,如果只是当真实NPC,每天为家庭赚取额外收益,何乐而不为呢? 你晚上回去,试探米特,米特笑道:“你的设想很好啊,我本来就是开酒馆的,只是很好奇,如果我成为你游戏的NPC,我能给玩家带去什么呢?” 你早就想好了,你道:“米特要是喜欢那个玩家,就交给他,米特最拿手的蛋炒饭配方吧。” 米特擦酒杯的手一顿,迟疑道:“仅仅是这样吗?” 你想了想,补充:“如果米特有时间,可以分享玩家一些他们能够使用的东西?” 米特笑道:“那这个游戏很有意思,要是制作出来,期待客人的分享。我会去游玩的。” 你龇牙一笑:“当然当然。” 基裘打开折扇,眉眼微弯。 第三天,你敲定矿洞的位置,双手食指和拇指比七,做出一个相框的形状,框住一小块,发现非常适合当矿洞入口。 你:“这光滑的石面,开阔的地形,专门等待我的开发吧!” 在旁边盖一栋木房,雇一个岛上NPC,来完成武学教导,这样战斗体系也完成了。 掰着指头细细数了数,该有的元素都差不多了,可以开始进行游戏原型创作了。 你看向基裘,道:“席巴已经将鲸鱼岛的归属谈好了吗?” 基裘颔首,“这座岛已经挂在你的名下,明日付完尾款,后日就会有人来进行全岛通知。” 揍敌客效率是真的高,从找到的岛屿的归属人,到谈妥转让权,就只花了不到一周时间。 你问:“这就是揍敌客办事的效率吗?真快啊。” 基裘骄傲地回答:“并非,这已经算是比较慢。这座岛屿的归属者不知所踪,揍敌客花了一些时间,找到岛屿归属者的直系亲属继承者,才完成转让手续。” 嚯,竟还有额外的寻亲服务。 你:“那个直系亲属知道这座岛属于他吗?” 基裘道:“他现在知道了。” 你更加好奇了,一座岛的价值,你很难想象揍敌客这么精明的商人,怎么与第三者分享利益。 基裘回答了你的好奇:“他是个遗迹猎人,对这座岛的兴趣不大,揍敌客以未被挖掘的大型遗迹信息为交换条件,买下他手中这座岛屿。 “他明天就会赶来岛屿,进行正式交接。” 你听到个名词,本能让你特别注意基裘口中的职业。 你:“遗迹猎人?那是什么职位?” 当你问出这句话时,你感觉到基裘看向你的眼神变得奇异,像是第一次认识你一样,视线从额头缓慢扫视全身,不懂声色地打量。 你知道基裘对你产生了探究的兴趣,仿佛你问的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 基裘道:“遗迹猎人,搜寻大陆未曾被开发的领域,人类历史的挖掘者。同时也是探索未知的人类先锋人。” 你双眼一亮:“哇哦,这听起来是一份极其有意义的职业。” 遗迹猎人啊,就是这个蓝图的核心设定吗?明天你就要认识它了,真是迫不及待了。 在此之前,你已经敲定法师由谁来扮演。 只差武学教导NPC了,明天最后一个工作准备,完成剧情的编写。 第四天,一大早,你就从温暖的怀抱爬起来,早晨的露水重,凉飕飕的,你伏案埋头写着简单剧情,说是写,不如说是回忆,是的,游戏原型,你是半点苦也不想吃的,励志把星露谷的一些剧情能套用就直接抄,有原型做参考,仅仅三个小时,你就完成剧情的创作。 收笔,你的脖颈传来酸胀的感觉,后脖颈戳到衣领的质感,你的睡衣没有衣领。 侧头一看,肩膀不知什么时候披了一件外衣,一股蔷薇花的气息钻入鼻腔。 是基裘的外套啊。 手边放着早饭,时间应该很久了,早饭已经从热变凉,但内部还是温热的。 你一忙起来,就容易忘我,现在忙完了,站起环看四周,基裘不在房间里。 你推开门,米特在吧台擦拭着瓶子,米特奶奶躺在躺椅上,垂头缝补着衣物。 仍不见基裘。 米特看到你,道了声早安,你手上拿着馒头啃着,含糊道:“基裘呢?” 米特道:“基裘小姐出门了,应该是采花去了。” 你:“采花?” 米特笑道:“对啊,每天这个时间点,基裘小姐都会从外面采摘鲜花,插在你们房间的花瓶里。每天都不重样呢。” 你震惊,还有这回事? 你稍稍回忆一下,这个时间点,前几日的你才刚刚从基裘怀里醒过来。 你以为你和基裘的作息高度一致。 原来这个点,基裘早就醒了啊。 有一种恬静的幸福,一想到基裘每天都会出门采摘鲜花,你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基裘也太可爱了,哪怕是在乡下,也会坚持遵循自己的爱好啊。 才说到基裘,门口一个身影就缓慢出现,外面的雾气很大,直到走进才看清来人的容貌。 此刻,基裘正怀抱一束鲜艳的花束,从晨雾中走来,裙摆如海浪一样荡开,破开一层层的雾,步履坚定地朝你走来。 她没有穿一身繁华的衣裙,而是朴素的连衣长裙,泡泡袖,松弛宽松,朴素中有着几分神性。 美得与周围仿佛不在一个图层,你心脏正中一箭。 基裘真的,各方面都符合你对美的认知,杀手的身份更是为她增添几分神秘的危险,手捧的未必是鲜花,也可能是致命的武器。 米特惊呼:“金?!” 你从绝美中回神,视线看向基裘身旁的男人,他与你差不多高,胡茬短而黑,眼皮下黑眼圈浓重,头顶裹着厚厚头巾,□□的发梢穿插出来,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走路还会抖落细沙。 他是刚从沙尘暴里出来的吗?怎么走路还自带风沙的。 男人走到你面前,目不斜视,在你一米以外站定,伸出手掌宽大,笑容跟他的邋遢的外形给人的感受相差甚远,阳光又自然。 他道:“我叫金·富力士。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你握上对方的手,触之即离。 在你介绍自己时,金收回手的动作一顿,手插兜里,“你就是那个想买岛的人啊。” 4. 鲸鱼岛物语 你来回扫视他,“你就是那个猎人?” 金·富力士。 继承这座岛屿的猎人。 与米特青梅竹马长大。 米特奶奶笑呵呵道:“米特在森林里迷路,金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她呢。” 金·富力士从饭碗里抬头,“明明是米特总跟在我身后。” 米特奶奶摇头无奈笑道:“哦,金,你说话还是这样直接。” 米特抖了抖桌布,规规整整铺着,抽空道:“奶奶,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还记着呢。” 米特奶奶笑道:“都记着呢。金这次要在家里待多久?” 金·富力士看了你一眼,犹豫了一会儿,道:“不好说,可能三四天,可能三四月。” 坐在旁边,你隐约觉得,这句话是说给你听的。 但是买个岛,手续需要三四月吗?你现实中又没买过,可能真的需要这么久吧。 你给钱就好,其它的都交给揍敌客解决。 待金·富力士吃完饭,你眼神示意他,该商量正事了。 金·富力士对毫不知情的家人道:“奶奶,米特,我和她商量下老爸遗产问题,先上楼了。” 坦坦荡荡,全然没想着遮掩啊。 还没关上门,金看向跟着你进来的基裘,眉头微挑。 你道:“你我中间人。” 金道:“揍敌客家的人?也就揍敌客能找到我。” 你奇怪道:“你很难找吗?” 金挠挠头:“不算难找吧。通常都是我去找别人。很少有人会来找我。” 你道:“嗯……听起来像是跟在你身后,但跟丢的人很多的样子。” “哈哈哈哈。”金舒朗地笑起来,“相当敏锐啊。” “文字游戏方面我也略懂。”你也笑了笑,“你是遗迹猎人?” “对遗迹感兴趣吗?”金这么问道。 感兴趣吗?那当然。 你对这个世界都颇为感兴趣,鲸鱼岛的湖泊,鱼王比三个人还高大,森林里的动物新奇,动物手册里你从未知晓过。 循环的生态陌生又熟悉,现实生活中杂糅着许多神奇的元素,总能在不经意间让你震惊。 世界的震撼,让你疏于人际交往,上一次对一个世界这么专心致志地产生好奇,是你还尚且年幼,未识字时。 一个蚂蚁窝,都能看一下午。 谈及遗迹,金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描述的内容新奇魔幻,像是在听一个冒险故事,魔幻惊奇又充满刺激。 金在外游历的这些年,阅历相当丰富,脱口而出的故事丰满而真实。 从金的讲述中,你也摸索到一个力量体系,那是一个全然陌生的、运行成熟的体系。 “金,你几岁考的猎人?”你忽而脱口而出。 金紧接着回复:“十二岁。我现在成年了,正好十八岁。” 你很惊叹:“十八岁?你六年的阅历,快要赶上我一生的阅历。金,你的优秀简直难以想象。” 金脸颊轻微泛红,他曲起手指挠了挠脸颊,他似乎不习惯别人如此直白的夸赞。 而你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点,你坏笑地撑着下巴,“金,你认真的样子,自信得仿佛在发光。我很喜欢一些闪亮亮的灵魂,你的灵魂就很特别。” 金脸更红,他极其不自然地低下头,抬手扯了扯帽子,试图遮住这种生理反应。 金嘟囔道:“说得好像你能看到灵魂一样。骗人的吧。” 你笑道:“哈哈哈哈,别紧张,我看不到别人的灵魂。” 金僵硬的身子松懈,像是紧绷到一定程度的弦,忽而放松后就显得格外明显。 “我只看得到金的灵魂哦。”你指尖转着笔,笑眯眯地望着猛然抬头的金,金眼睛颜色,恰似阳光凝练过后的璀璨,与其对视,有一种灼烧的酥麻错觉顺着感官神经攀爬而上。 “金的灵魂,是阳光的颜色,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呢。探险同伴是金的话,会很安心吧。” 你几句话,就把金震得表情呆滞,像是腼腆小朋友忽而受到权威老师公开表扬的表情。 很有趣。你喜欢有趣的人,也不会吝啬对他的夸奖。 身边基裘忽而展开折扇,你不用回头看其脸色,都能猜到基裘的视线挑剔地在金身上逡巡,顶级杀手的压力,让金都直冒冷汗。 你无奈道:“如果我要去冒险的话,基裘小姐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基裘看向你:“亲爱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语调温情得像是表白。 “咳,所以,你想知道什么?”金咳嗽几声,脸上红热褪去,“我在你身上,没看到念的波动。” 你装傻道:“念?什么念?” 金黄的眼睛盯着你,颇具压迫性,像是要看穿你的外表,直达你的内心,没有因为你的装傻行为而轻轻揭过。 空气一时间焦灼起来,先前相谈甚欢的气氛荡然无存。 你会妥协吗?还是就此台阶和盘托出?打消金的怀疑,让他安心将岛卖给你? 你会这么做吗? 面对金略显锋锐的眼神,你平静地给他倒了杯水。 水流划入陶瓷声音流畅,你嘴角的弧度未曾降落一点,语气仍旧带着调侃和轻松。 你说:“金,我对你这个人很感兴趣,也对你口中的遗迹很感兴趣。但我听到的,都是经过金过滤后的故事吧?” 金没有说话,他确实隐瞒故事中的核心部分,而你恰恰对此最好奇。 你清楚他的隐瞒,也不在意他隐瞒背后的原因。 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会得到你想要的。 所以,你继续道:“金,你知道灵魂在高度思考时是什么颜色吗?红色哦。 “你在回忆一些片段时,灵魂会短暂闪烁成红色……”你右手食指点着他的心脏位置,“在这里,一闪一闪的,盛开时相当独特呢,像鲜红的昙花绽放后骤缩。 “咦?你的灵魂,进了杂质。” 灵魂什么的,你也是临时起意,在谈判时,时刻查看对面人的情况,有助于调整策略。 金深吸一口气,猛然一口气喝下桌上的水,他盯着你,哑声道:“你一直是这个态度吗?” 当然不是,与其说是谈判,你现在处在与粉丝互动闲聊的状态下。 你笑道:“工作上一直是这个态度的。” 书粉面前,你还是要点脸的。 话又说回来,可金又不是你的书粉。 金一瞬间泄气,胡乱抓了抓发,硬质的发,直直戳出来,“啊,那真是糟糕。 “行吧行吧。都有揍敌客在给你打工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吧。” 你给揍敌客花了钱,利用揍敌客你毫无心理负担,“挺多的,你认为我想知道什么呢?” 金再次苦恼地挠头,似乎第一次遇到你这类型的人,他盯着你,尝试着说了很多名词,想以此试探你的目的,但他注定失败。 金道:“我挖掘的上一个遗迹,塔克里王国遗迹,塔克里王国属于封闭的王朝,极端的种族主义,其统治者的陵墓中埋藏着一个种族,他们是罕见的无法靠自身繁殖后代的种族。以目前所知,繁殖方式有孤雌繁殖、两性繁殖、无性繁殖和噬种繁殖,他们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哦?”你附和,“自我分裂繁殖?” “差不多。比这个要复杂许多。”金看向你的眼睛亮亮的,“他们在成年后,体内会自行凝结两颗石头,在想要后代时,随身携带这个石头,一个月后,一个拥有自身全部基因的孩子会在腹部成型。而这就是他们的繁殖方式。” 你手撑着下巴,道:“很神奇的种族,这个种族,和塔克里王国有什么关系呢?” 金道:“塔克里统治者想孕育一个完全的皇室血脉,他们掠夺他们的石头,用以保持皇室血脉的纯粹,他们诅咒塔克里王国。” 你:“……?” 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就神化,这招到哪都适用啊。 金道:“而诅咒的力量,我们称之为念。” 你再次听到关键词,精神一下起来。 铺垫这么多,可算要讲到重点。 金道:“念,是操纵自身生命能量,普通人天生就有念,但无法感知,只有觉醒才能运用。” 你打趣道:“这个前奏,好像超能力一样。金也具有这种超能力吗?” 面对你直白的眼神,金别过脸,避开直视。 金道:“念也确实能称得上是超能力,但它不是什么天外神力,他就是身体里的生命能量,是最本能也最核心的能量。” 你也正色道:“金又是怎么获得这个力量的?” “获得猎人执照,协会就会派人来教授新的猎人习念。”金顿了顿,似乎悟到你真正想问的问题,“开念的形式分为两种,一种是通过长期高度修习自然开念,一种是念能力者打开全身精孔强制开念。前者开念安全,后者开念快,但有生命风险。” 入门风险拉到足够高,基础修行扎实而庞杂,高级技能建立在基础之上,为基础的延伸,为实力画圈,维护后期战力不崩,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战力问题,制约与誓约来破局,能力也与神学高度融合,其中六大系的区分融合多种创作元素。 框架逻辑严密自洽,能力本身就具有极强的故事渲染能力。 你彻底确定,游戏并不好做,尤其当蓝图极其优秀时,在此基础上继续动工,轻一点达不到要求等级,重一点又容易让整个世界观崩塌。 念能力在这个世界的本质,是给奇幻的世界增加一种解决事情的设定,而你必须遵循这个设定,来设计游戏。 “咚咚咚。” 房间里面的金闭上嘴,你们抬头看向门口,金起身开门,米特穿着围裙,“打扰你们谈事了吗?饭已经做好了,吃完饭再继续谈?” 你起身,笑道:“正期待今天米特做了什么好吃的呢。” 金跟在后面,却被米特赶去洗澡,气势瞬间拔高。 米特:“白天奶奶在场我就不说你什么了,但马上一起吃饭了,金,你必须去把自己收拾一下。” 金也是老老实实地去洗澡,等金走远,你、基裘和米特走下楼,窗台外,月亮高悬,不知不觉,你与金渡过一整个白天。 你感慨道:“金真的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和他说话,都察觉不到,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吗?” 米特道:“金从小就这样,对于他感兴趣的话题,能滔滔不绝,但如果他不感兴趣,就会头也不回地走掉。” 你看向米特:“金在米特眼中,是个相当洒脱的人呢。” 米特握着叉子的手用力,明明笑着,字字句句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洒脱?分明是不懂事,永远长不大的小屁孩。他的奶奶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整天跑东跑西不着家,丢下老人一个人在家,他到底怎么想的!” 咔嚓一声,铁质餐具折成两半。 米特一愣,“真是失态了。” 米特换了个餐具,脸上挂上微笑,温柔道:“金有他的想法,勇敢追逐梦想,我应该支持他的,猎人这个职业多么重要啊,值得他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抛弃年迈需要赡养的奶奶,没什么的,男人都这样……” 刀叉碰撞盘子,指甲刮玻璃的声音尖锐刺耳。

米特切牛排的眼神温柔,切下牛排一口吃掉,咬合力看着像是能把骨头都咬碎。 此时金从楼上下来,坐在你的身边,奇怪地看向对面:“米特,你怎么了?” 你低头吃着基裘给你切的牛排,悠悠道:“金,你再来晚一点,米特就要改吃竹笋炒肉了。” 金:“?” 晚餐吃得相当沉默,厨子生气,你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的。 金身上有股湿冷湿冷的气息,一问,才知道他洗的冷水澡。 你张口欲言,又怕火烧到自己身上,还是低头老老实实埋头吃饭。 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可不能影响到你建设岛屿的心情。 吃完睡觉,起床洗漱,迷迷糊糊中,一个阳光帅哥从眼前晃过去晃过来,你回过神,定睛一看。 “金?你的胡子……” 金嘴里叼着牙刷,闻言摸摸下巴,道:“啊,刮了。不顺眼吗?” “差点没认出来你。”你对金的脸瞅了一眼又一眼,留着胡子的金看着像三四十岁的大叔,刮了竟跟阳光稳重大男孩。 金耷拉下眼皮,道:“我才十八岁。” 你打着哈哈,建模显老,金的心态又十分成熟,让你忽视对方的真实年龄。 金看向你的眼神略带复杂,表面上像是在对你表示无语,透过镜子,你能清晰地注意到金对你流露出一种类似观摩的注视。 不带任何恶意,让你拿毛巾的手下意识一顿。 你擦一把脸,转移他注意力道:“你亲自来,是对卖岛有什么顾虑吗?” “顾虑?倒是有一点。”金略带思索,看向你,“鲸鱼岛卖给你,你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第一件事?”你一直在抄,啊不对,模仿游戏,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规划玩家初始地点,矿洞位置安排,社交关系设计,剧情设计等等,忙得团团转。 金也不像是在问你第一件事要干什么,而是,你要对鲸鱼岛做什么。 你道:“说了你会帮我?” “说不定。”金深深地看着你。 你会心一笑,“集合岛上的所有岛民。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码头是鲸鱼岛比较宽敞的地方,岛民与外界的交易和流通,都靠船只往来,鲸鱼岛没有开通航线,一是经济养不起航线,二是没有必要。 岛民们聚集在码头,人头攒动,仔细数数,鲸鱼岛很大,固定居住在这里的人却没有多少,外界正在发生极其大的科技变革,年轻人往外跑得差不多,留下来的也多为中年和老年人。 他们自小生活在岛上,祖祖辈辈都埋葬在鲸鱼岛上。 你站在高台上,垂眸看向下面交头接耳的人,示意金可以拿起喇叭,照着你写的字条,进行通知。 而你,则悠闲地坐在一边,手撑着下巴,笑着道:“照念呐。” 金展开字条,扫一眼内容,挑了挑眉道:“鲸鱼岛我还没卖吧?” 你手指绕着发丝,似笑非笑道:“你猜我为什么请动揍敌客呢? “你能来这里,就是我默许的,左右不过是让你亲眼看一眼,免去之后的麻烦。喏,看下面,米特和米特奶奶也在呢。” 你能猜到,在金眼中,你一定面目可憎。 “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金面无表情地将纸团揉成一团,“你认为我会按照你给的剧本走?不要小瞧我啊。” 金左右两边是举着枪的士兵,与你们同时踏入鲸鱼岛,一来便在鲸鱼岛的布告上颁布了领土易主的告示,即便金不同意,你有的是办法让他同意。 无需基裘出手,你抬手,两侧士兵立刻举起枪管对准他。 “开枪。”你淡然道。 “砰!” “砰!” 下一秒,金略微抬手,两个士兵软倒在地。 子弹打在金的身上,却连衣服都没穿破,淡淡火药味飘散开来。 “坚?”你完全没有做坏事的自觉,意外也在你的设想之中。 你挥动你的笔,下一秒,金转过身,将字条上的内容全部念了出来。 沉寂了几秒,岛上人声交谈高起,人们的愤怒对准了金。 人群之中,米特仰头望着高处的金,双手交握,眼中失望溢满,垂下头,离开人群。 你收回视线,撩起眼皮,看向金。 奇异的是,金的脸上没有愤怒或冰冷,眼睛与他身后的朝阳同样明亮耀眼。 “你的能力,是控制。”金目光直视你的右手。 你右手上仍握着羽毛。 你随意地动了动右手,挑衅般笑道:“要来抢吗?” 金戳破你的语言陷阱道:“你敢放在明面上,根本不怕别人抢吧。” 甚至能举一反三。 “甚至,你很希望来抢的人,是我?”金一点一点走进你,他并不高大,但因你坐着,他站着,逆光时显得他格外高大,他双手撑着椅子扶手两边,躯体压低逼近,大面积黑暗下,那双眼睛太过耀眼,“我的灵魂,现在是什么颜色?” [对于他感兴趣的话题,能滔滔不绝,但如果他不感兴趣,就会头也不回地走掉。] 你好像有点理解米特的话了。 金的眼睛里,有对你浓烈到难以化开的探究欲。 当人专注直视眼瞳时,能看清虹膜规律的纹理,凝视的时间越久,内心深处会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名为恐惧的涟漪,有人妄图触摸主体灵魂,全身细胞都将尖叫着退避。 你没有后退,右手捏着羽毛笔,笔端羽毛柔顺地骚刮着金的下巴,眼睫微弯,唇角带笑,“冰蓝色,跟浸入水底的冰山一个颜色。” 5. 鲸鱼岛物语 鲸鱼岛的上空,一层银白的光芒笼罩,从里面难以察觉。 你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横竖分布着细细蓝线,弧形笼罩住整个鲸鱼岛,直至海滩位置。 最后一艘轮船即将起锚,留下来的岛民仅两百号人。 你给金的字条上,写的便是游戏的规划,一个种田游戏,用不到几千号人。 岛民离开前,拍了拍金的肩膀,不好意思地骚刮脸颊,轻声道:“早说有钱拿啊,之前对不住啊兄弟。” 金笑道:“出了岛,可要注意安全。” 岛民道:“安置费都够我们四辈子不愁吃喝住行了,多亏你吸引有钱人来鲸鱼岛啊。” 金尴尬地笑着。 能说出这句话的,都是外出务工回来的后辈,对鲸鱼岛没有多少归属感,金提出的天价安置费,他们风雨无阻地赶回来,把死活不愿意离开的亲人给拉走。 鸣笛声升高,蒸汽嗡鸣下,驶向远方。 金仍留在港口。 “你确定要留下来?”你给金购买了船票,当然,也只有金的船票是你购买的。 安置费和船只费都由金出,整整几百亿戒尼,他一次就付清。 你道:“如今鲸鱼岛是我的资产,你留在这里,打算怎么还我借给你的三亿六百万九千零一戒尼?事先说明,我不接受以工代劳。 “哦,对了,你现在身无分文,吃饭都成问题吧?” 昨天米特可就给金赶出去,不仅身无分文,还居无定所。 金低头,苦笑般道:“还得想办法得到米特的原谅,这次可把她得罪得不轻。” 却只字不提谁让他们闹崩。 你凝视着金向着外面走的背影,“喂,金,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金道:“天黑了,注意脚下,我去森林一趟。” 你目送金,直至消失在林中。 “基裘小姐,我们回去吧。”你回头,朝着树屋走去。 米特和米特奶奶是选择留下来的人之一,米特的父母都沉眠在鲸鱼岛,米特奶奶一手将她养大,她无法割舍这片土地,也没有外人能拉她走。 基裘摇着扇子,温柔地看向你:“亲爱的,您讨厌金吗?” 你步伐一顿,继而面不改色道:“讨厌吗?金的人格魅力太大,作为伙伴,他值得信任和依赖,很少有人能视钱财于无物,他的心性也足以令我惊叹。” 从百亿富豪到负债千万的落差,没人能轻易接受得住。 你沉思片刻,道:“他对我来说,很危险。太过真诚的灵魂,落入掌心的重量,是目前的我接不住的。” “咔嚓。” 一声细微的声响从基裘掌心传出,精致的扇骨从中间部分裂开,基裘洁白皓齿咬着殷红的下唇,面目有一瞬的扭曲,展开的折扇都无法掩盖她过于丰富极端的情感表达。 太新奇了,是你从未见过的基裘。 或者说,基裘从未在你面前展露这一面。 “亲爱的,他太小了,是不合格的。” 你:“?” 基裘就这么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不开口了,情绪平稳下来后,也绝口不提为什么不合格。 你抓了抓脑壳,总觉得基裘在想些你从未去考虑过的事情。 你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当游戏制作完成那一刻,拿到心之钥匙,你就会离开这里,而金这个人物,十分符合你对sss级副本队友的想象。 金留在鲸鱼岛副本里,太奢侈。 留下来的人,你给他们安排好住处,两个士兵,成为你命令下发的执行者,管理普通人,对手执枪械的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你站在窗台,眺望鲸鱼岛外繁星点点,夜深入黑,基裘一身雾气地从外面进来,你坐在桌边,正好落下最后一笔。 “快洗澡吧。米特给你热了洗澡水。”你盖上笔帽,打开抽屉,将纸张放进抽屉里。 基裘拿起换洗衣物,去浴室前询问:“亲爱的不问我去了哪吗?” 你上床,盖上被子,“基裘小姐想说,我也愿意倾听。” 你知道,基裘出生揍敌客,即便和你来到鲸鱼岛,在你入睡后,她就会离开,去完成任务。 基裘睡三小时,就足以支撑她三天不眠不休,身体机能堪比超人。 “亲爱的,晚安,明天见。” 基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刚刚不还在门口? 头顶柔软触感,冰凉柔顺发丝在脸颊两侧堆积,你愣了会儿神,睁开眼,正好与那双猫眼对视,外面的星星映在她眼中,她在用它注视着你。 在基裘逐渐远离的动作下,心脏漏跳一拍。 【与我对视久了,会情不自禁爱上我。】 那句玩笑话,你在这一刻略有体会,基裘的眼睛,蕴含着极致冷漠与柔情,强烈的女性气质当中,有着属于强者的霸道。 你闭上眼叹息,拉上被子蒙住脑袋。 离开的那天,你或许会很难过,甚至之后也难以割舍。 但你还有家人朋友在家乡等你回去,你开的几个坑还没填完,你得对得起书粉真金白银的喜爱。 鲸鱼岛的建设,敲定方案后落实相当快速,版图分别有皮埃尔商铺、哈维医馆、克里特铁匠铺、威利钓鱼台、矿洞勇者屋和罗宾木匠。 你将所有岛民都集中在空地,宣布:“皮埃尔商铺左边的布告栏,你们要确保每天发布任务和完成后相应的报酬,任务难易程度随意,内容随意,一天也不能断。我将安排轮次,上面会有时间、怎么发布、什么时候发布等等细节,不识字的之后去图书馆领取识别书籍。 “哈维医馆工作的人,负责每天凌晨两点巡视鲸鱼岛,若有人昏迷在外,就将其救治回来,救治诊金固定收取所救人总资产的百分之二十,不付诊金的人,按下违反游戏规则按钮。 "克里特铁匠铺,专门为特殊工具升级锻造,不会升级锻造技术,就去图书馆领取冶炼书籍,后进行冶炼。 “钓鱼台……”你顿了顿,对于要不要扩展地图犹豫一秒,基础玩法就足够完成系统要求,“威利钓鱼台出售鱼饵、渔具和食物,选定一个日期,每年举办一次钓鱼节。 “矿洞勇者屋,售卖武器、赠送新手武器和完成成就颁奖。 “罗宾木匠,负责修建新的建筑,可建造的建筑列在清单当中。” “……” 陆陆续续,你完成大半的规划,最后一步就是执行和开放试玩。 你道:“你们有什么疑问?” 底下人拿着入场时分发的身份卡,负责克里特铁匠铺的妇女开口,她忐忑不安道:“我连锤子都举不起来,又怎么担任冶炼的工作?” 你轻描淡写道:“打铁三年抡不起来就下岛。” 鲸鱼岛与外界的交流唯有一月一次的航向,就在不久前,最后一艘船已经驶远,航线也已取消。 你:“分到职业卡,就需要学习这个职业的技能。” 单机和多人联机游戏多少有些单调,你将这个游戏设置为网游,每个副本最多能接受三个玩家,游戏内时间从玩家进入游戏开启,直至游戏达成全成就结档通关关闭,最小游戏循环就此设计完成。 到这里,就只差两个关键角色。 一个是负责引导玩家的导师角色,一个是为游戏基础条件不足而备用的法师角色。 导师角色,在原作当中,是一个镇长角色,你询问米特的意见,她很适合担当此重任。 米特紧张道:“我吗?当然愿意。只是我从未担任过这么重要的职位,我不知道我的能力……” 你肯定道:“相信我米特,当镇长的难度,还没有你开酒馆难。” 米特深呼吸:“我明白了。我会拼尽全力去做好镇长这一职责的。” 同时,你对一旁的米特奶奶道:“奶奶,我这里有个重要的职业,需要你帮忙,可以吗?” 米特奶奶仰头,指着自己:“啊?还有我的份?” 你点头:“对,这个职责非常重要,我会单独跟你说职责内容,奶奶会帮这个忙吧?” 米特奶奶:“帮嘞帮嘞。” 你附耳与米特奶奶说悄悄话,说完征求她的意见。 米特奶奶连连点头,笑道:“这可比米特的职业有趣多了。” 夜幕降临,忙碌一天的你,闲暇时刻,才反应过来,今天一天都没见金。 “咚咚咚。” 窗户处传来敲击声,你刚好坐在书桌前,打开窗,金忽而以倒挂的形式出现在眼前,他翘起来的发丝,在倒挂的姿态下,显得无比整齐。 你欲张口询问,一朵酷似昙花的五彩花递了过来,月光下,花瓣上潋滟着珍珠的彩光,流光溢彩,万般美丽。 你接过这朵花,手指拨弄花瓣边缘,抬眼道:“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是为了这朵花?” 金理所当然道:“幻彩花,只生长在海岛最高处,白天盛放,夜晚凋零,极少数会在黄昏盛开,但在黄昏盛开的花,凋零的时间也会延长。” 你转着花杆,漫不经心开玩笑道:“送花给我,欠款也不会因此减少一分一毫哦。” 金失笑,他伸出手,指着床柜旁花瓶里的花束,道:“基裘小姐昨晚乘坐飞船离开鲸鱼岛,花瓶里的花明天就蔫了,要换新的吧,这朵怎么样?” “才一朵,也不怎么样啊。”你没有将它还回去,而是将它插到你的水杯里,有花瓶里插满的花束做对比,水杯里孤零零的一朵少得可怜,“它很漂亮,我会珍藏它到枯萎。” 金呆呆地看着那朵花,刮了刮脸颊,后知后觉道:“你说得对。确实太少了。” 你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看向金,“考虑得怎么样?” 金困惑道:“考虑什么?” 你伸手指点着金的额头,“我以为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呢。” 金:“……” 他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凝视着你,沉默是他给你的回应。 但你偏偏恶劣地戳着他的眉心,戳得他整个人都微微后仰。 你道:“用你的念,为我打造一款游戏。” 他沉默良久,才缓慢道:“你的游戏,仅限鲸鱼岛?” 你笑道:“当然不,鲸鱼岛,只是我开始的一小步。 “金,要和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吗?” 金张口,你就伸出食指按住他的唇,阻止他此刻的回答,道:“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在我的第一个作品完成之前,你保持沉默就好。” 有笔在,你能够快速构建游戏,可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你无法考虑到方方面面,下一个游戏,你还没选定场地,但当看到金的那一瞬间,你就联想到下一个游戏的玩法。 对这个世界了解甚少的你,需要金的头脑,而金的念 ,你还没想好要运用到哪里。 你要预定下金的时间安排。 你也如愿得到他的时间。 忽而冷风灌入室内,倒挂窗台的金为你挡下这股寒冷,飘窗在两侧飘荡。 风停,金早已不见踪影。 取出笔,羽毛笔柔软的毛刷骚刮掌心,你在内心再次推演一番,确保不出大问题,挥动你的笔。 “自此,鲸鱼岛成为世界遗忘之地,无人能够抵达此地,也无人能够走出此地。 “鲸鱼岛拥有四季,以二十八天为一个季度循环,冬季作物不再生长,跨季种植作物一夜枯萎,唯有温室例外。 “截止此刻,没有伴侣者视为单身,年龄在六十以下,十八岁以上,为可婚人物。 “获得身份的人、愿终生留在鲸鱼岛的人、无法离开鲸鱼岛的人视为游戏NPC。 “所有人技能点数只增不减,背包格子通过皮埃尔商铺升级,工具由克里特铁匠铺冶炼升级,图书馆的物品展览由玩家提供。 “所有技能和经验,能够通过图书馆的书籍增加,图书馆书籍NPC能免费,对玩家只有在冬季二十八号开通购买通道,一本书书籍售价一千万书籍,玩家购买后将随机获得技能图书。 “玩家必须在凌晨两点前上床睡觉,早晨六点起床。 “游戏自明日起初始化,通关过后重置到起点。 “……” 数条规则下来,游戏雏形出现。 通关条件,你将其设置成集卡模式,图书馆的物品展览、攻略全图NPC人物好感、集齐四个季节的巨大作物、到达矿洞一百层、购买黄金钟和修建图腾柱,完成这些任务,提交结算,以上面完成度判断游戏是否通关。 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像第一次写书申请签约,兴奋得难以入眠,清醒得恨不得爬起来打一套军体拳。 翻来覆去一个小时,你掀开被子,热得跳了一组广播体操。 跳一半,门开了。 米特提着灯,睡眼惺忪,困惑地看着你在房间中心跳,嘴里还念叨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节奏。 米特:“……你还好吗?” 你扭头看着米特,有些尴尬地停下动作,“睡不着,运动一下。” 你早已习惯独居生活,基裘才走,你的熬夜体质闻着味就来了。 米特听说你睡不着,从楼下储物柜中取出一个枕头,交给你。 米特道:“原先是准备给奶奶的备用枕头,前天才缝好的,里面有安神助眠的草药,你试试看能不能睡着呢。” 在楼上运动会打扰到楼下米特休息,你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枕着米特给的枕头,第二天起床,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不记得了,这一觉睡得相当安稳。 米特上楼喊你吃饭,届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你猛然坐起身,抱着脑袋无声尖叫,抱着被子打滚,“啊——错过了,错过了!” 米特道:“什么?现在赶过去还来得急吗?我去给午饭打包,你收拾收拾,说不定还能赶上。” 米特看着你在床上撒泼打滚,被你的情绪渲染,以为错过什么,虽不明白你错过了什么,仍努力想着怎么帮助你。 搅成花卷的被窝,伸出一只手,朝着米特打了个手势,米特站住脚跟。 你挣扎着下床,神色回复正常,“米特,什么都没有错过,你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下去吧。” 米特嘴角抽抽,“你刚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很难当成什么都没发生啊……不要勉强自己。” 你都快安抚自己,现在出去看变化也是一样,米特最后一句不要勉强自己,你委屈的泪水哗啦啦就掉下来了。 什么大大包袱,强者心态,全部心里暗示都不起作用。 美味而食物都无法填补你内心的空缺,这一反差行为,把米特吓得不轻。 你边吃边抽抽噎噎道:“我忙里忙外这么多天,睡觉都是复盘,深怕哪里弄错了,又是画图纸又是写剧情,到时候运行不起来,还得装大人,呜呜呜……辛辛苦苦工作这么久,连开幕式都错过了……呜呜呜……” 你就这么颠三倒四地说,也不在乎米特听不听得懂。 米特收拾好碗筷,你也安慰好自己。 出门,天气明显变了。 鲸鱼岛白天偏热,夜晚偏冷,你踏出门,迎面吹拂而来风微凉,太阳高悬头顶,却感受不到灼热感。 你挥动你的笔,以玩家视角观看鲸鱼岛,视网膜右上角,天气指针指着春,余额初始为500戒尼,属于买斤肉都要赊账的程度。 初始金额,属于细节的设置,你没有事无巨细到如此程度。 所有从你口中说出的规则,规则会为你补充细节……那逻辑呢? 你冒出这个想法,走在路上,你随便询问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腼腆又害羞,一开始绕着你走,被你提溜到跟前。 你:“小朋友,你最喜欢什么季节呀?” 小女孩儿道:“冬……冬季?” 你:“为什么喜欢冬天?” 小女孩儿道:“冬天可以、可以玩雪。” 你放过了小女孩儿,一被放开,小女孩一溜烟儿跑没影。 逻辑也会被强硬扭曲。 鲸鱼岛从未下过雪。 你想起了,你最初给自身下的规则,背后激起一身冷汗。 6. 鲸鱼岛物语 鲸鱼岛四季鲜明,食物蔬果都自给自足。 白天八点,人们走出住房,到外面活动,种植蔬果、传授文化、运动健身或只是单纯地聚在一起闲聊。 春季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活动,岛民为其赋予了独特的意义,为庆祝冬春交接,深受年轻情侣们热爱,他们为起码命名为——花舞节。 花舞节,可以邀请一个人在花舞节跳花朝舞。 你正在皮埃尔商店看公示出来的日历,花舞节在春季的16号。 在你印象里,花舞节好像不是在这个日期。 管理皮埃尔商店的店主,刚好下班休息,听到你喃喃出口的疑问,答道:“花舞节之后,就是树莓成熟的季节。” 唉?花舞节和树莓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纠结太多,因为你意识到,当你频繁制定规则时,规则会提取你脑海中关于这条规则的原始记忆,从而完善只言片语,让它得以运行成一个成熟的世界。 模式你很熟悉,在你的世界里,只要你有最初的想法,将想法碎片丢给人工智能,它就会围绕这个点,给你生成非常多的内容,与你给的主题关联密切,个中逻辑自圆其说。 你给世界抛出数条规则,世界解析途中参考你曾经玩过的游戏,用来填充不合理的部分,比人工智能要好用。 你来到矿洞,矿洞口聚集着几个人,在冒险者小屋窗口领取一柄破损的铁剑,你也领取一柄,拿在手上挥了挥,拥有力量加成,铁剑在你手中宛若树枝柳条,轻盈无比,咻咻咻的声音引来人们围观夸赞。 “这铁剑,少说也有七八斤,还真有人能使得动它啊。” “好力气!这沉得,我都快以为是在耍我们。” “有她在,洞里面的怪物都不用愁清不完吧。” “……” 你停下挥剑的动作,询问:“这洞是怎么回事?” 岛民们互相对视,之后一个稍微年长的中年人站了出来,若有所思道:“你是新来的农夫吗?” 你:“可以是。” 中年人松口气,像是看到救世主:“山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一种生物,他们会破坏庄家、到处乱窜、半夜还会发出尖叫,最过分的是会欺负孩子,得定期清理它们。为了减少这些怪物,勇者公会公布了奖励,完成相应任务就能获得。” “没有武器的话,可以去马龙那里领取初始武器。”中年人指向矿洞口,“我们在里面修了电梯,方便冒险者出入山洞,但因资金有限,电梯每五层才通一扇门。” 你道:“都修电梯了,为什么不一层一层杀光?” 中年人无奈道:“杀不完的。我们修到矿洞一百层,那里有一处岩浆,法师说那处封印了一块古老的骨龙,怪物便是它的怨气所化,向它献祭活人,它的怨气暂时不会产生更多怪物,甚至心情好的时候,会给献祭者一块奇异的石头。” 在原版游戏中,矿洞骨龙是与另一款游戏联动出的彩蛋,那块石头叫异界晶石,前往法师地下室,献给雕像,解锁一柄喵喵剑,喵喵剑伤害高攻速快,最重要的是也能通过后期升级,通体粉白,剑柄是可爱的猫爪,你开的每一个档都会专门去法师地下室拿。 现在的你也蠢蠢欲动。 拎着破损的剑就往电梯走,电梯入口处有一个人守着,朝你要电梯卡,需要凭借电梯卡来去楼层。 你:“我没有电梯卡。” 工作人员道:“每一名冒险者,都需要亲自从第一层打到第一百层来证明实力,每五层会有雕像,需取得相应雕像信物,到这里登记,才能解开相应的楼层电梯卡哦。” 你拿着空白电梯卡,从矿洞楼梯下去,第一层只有少许石头,转一圈找到下一层的楼梯,楼梯藏得很隐蔽,藏在昏暗的地方,如果不是把每一个地方都走遍,你还真难以找到它的位置。 第二层,石头非常多,很多地方都被石头围住洞口,你没办法爬过石头,石头的表面涂抹滑了一层奇怪的粘液,巨滑无比且腥臭难闻。 偶然之下你发现,用剑能敲碎石头,敲击四五次后,石头碎裂,它们是中空的。 你敲了很多石头,把整层找遍了,没找着楼梯入口。 石头压住矿洞口了? 原游戏中,需要玩家用镐子砸开石头,才有概率刷新楼梯,规则让岛民挖掘出楼梯,在现实里,游戏的随机性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确定性,那这又是怎么实现的呢? 在你敲了不知多少石头后,一次奇怪的坍塌声音吸引你注意,你向前走几步,因太过黑暗,险些一脚踩空,你险而又险地抓着楼梯,心脏刺激得扑通扑通地跳。 就目前为止,矿洞基本上遵循原游戏的设定。 跳下第三层矿洞,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粘稠的球体,没有五官,全身透明似果冻,通体发着莹绿色的光芒,发出风穿过空心树洞的声音,凄厉而漫长,还很有节律。 你伸出一只手,抚摸它的皮肤,一缩一涨下,掌心传来轻微刺痛。 它是矿洞里的怪? 你长久地注视着这坨东西。 想养的意图根本抑制不住。 你打开玩家界面,绿团右下角写着[史莱姆]三个字,右下角亮出生命条,史莱姆震颤手心一下,生命条就下降三点,你把绿色史莱姆塞进背包。 四层之后,怪物开始变多,它们围着你,史莱姆什么颜色的都有,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 你看了眼绿色,又捡了个喜欢的水湖蓝,小巧可爱的水湖蓝史莱姆跟个小马达一样,在口袋里蹦迪,不开玩笑,半秒都不停歇。 第五层楼梯口处有一座自动印章机,一个小小的印花刻在你的通行证旁边,小小的绿色史莱姆图案,眼睛鼻子由三个点组成,十分可爱。 你掏出口袋里的蓝史莱姆,食指拇指把它揉捏成奇形怪状,试图找到小家伙的关机键。 关机键没找着,小篮球挣脱你的手,弹跳地站在你的头顶,软软的质地,一跳一跳的,给你脑袋进水的错觉。 你努力敲着石头,一口气下到十层,带着印着绿蓝史莱姆印章的电梯卡去找员工。 等你上来,发现员工位置挂上停业的标牌。 洞外月光斜着洒在洞口往里走两步距离,你带出来两只史莱姆,它们呜呜噫噫的吵闹个不停,月色隐入云层,四周漆黑一片,它们的声音就偏向鬼怪尖啸,一波一波的。 漆黑山路上,时不时还有惊鸟扑簌簌起飞,投下一片片剪刀的阴影,而这羊肠小道,你踩着自己的影子,独步行走于外。 这氛围,你把你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都走马灯一回,把自己吓得不轻。 你决定暂时给它们笔动闭麦,在你拿起笔的前一刻,一颗光团飘到你身边,忽明忽暗,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昏花一瞬,直直向后倒去,后背朝着泥泞小路。 预想中的摔倒未曾发生,反而倒入温热的怀抱。 - “我看你晕倒在路上,就给你救回来了。” 你醒来,入目的是白蓝色调的病床,稚嫩的童音从身边传来,你扭过头,说这句话的是一个女孩儿,她一边手拿书籍,一边老气横秋地对你说。 你:“?” 女孩儿道:“嗯,记得去结账哦。你旁边的那位也是,晚上不回家,晕倒在森林里面,你们这些大人啊,知不知道一个人很危险的,要小心啊。” 女孩儿跳下板凳,同样的话术在帘子旁边响起。 你脚才踩踏在地,软绵绵的触感让你一脚踩空,身前的帘子刷地一下打开,你手下意识抓住什么东西,温热的,触感细腻光滑偶有脉搏的跳动,你惊魂未定,垂眸看去,小臂肌肉隆起,白皙皮肤表面青筋盘绕。 你抬头,略带诧异,道:“金?你也在啊。” 金把你扶到床上坐着,他单膝跪下,手搭在你的手腕上,眉头微蹙,“有哪里不舒服?” 你摇头:“没有,就是感觉没力,提不起劲来。” 金沉默一会儿,仰着头与你对视,“岛上的改变,是不是和你有关?” “当然。”你应得理所当然,甚至诧异金提问的如此委婉,“我以为你会当面质问我,让我把鲸鱼岛变回去呢。” 金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人是一种有强烈落叶归根情节的物种,在哪里成长到大,死亡后也会有回归故地的心愿。 你以为金也有,金比你想象中洒脱。 至少,如果有人说,要把你的故乡做成一款游戏,无论什么游戏,哪怕拼上性命,你也绝不会让故乡落入某个维度的游乐场。 你懒得分辨,金这是洒脱还是无情,要是他忽然改变注意,你还得想办法让他洒脱,非必要,你不喜欢强人所难,讲究的就是一个心甘情愿。 你垂下眼眸,坐着的视角,刚好能够看见金宽松背心下丰满的胸肌,你顿了顿,移开视线。 你道:“金,我缓缓就没事了,你起来。” 这个姿势说话好奇怪,你和金的关系还没到这么亲密的程度。 莫名的,你开始想念去做任务的基裘,比起金这个异性,作为同性的基裘,相处起来更加轻松。 金像是看出你眼底的排斥,顺其自然地坐到你对面的病床,与你拉开一段距离。 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为金的后退而感到松了口气。 金道:“你的游戏已经做好了?” 你昨天已经玩了一天,体验感也挺好的,或许是你下矿的时间很晚,哪怕一路挖挖挖,也没有体力耗尽的疲惫感。 “现在正是测试阶段,你也是玩家身份,你可以亲自去体验一番。”你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想拉金入伙,得先让金看到项目的有趣和意义。 金是一个行动派,光动嘴皮子,是无法说服他的。 你的直觉告诉你,唯有将金放置在棋盘上,待他体会一番,才有说服的胜算。 金对你的目的心知肚明,他这般回答你:“那在游玩之前,应该给我一个忠告吧?” 你意味深长道:“你最好在晚上两点前入睡。” “没有在两点前入睡,就会来到这里?”金失笑,“在昏迷前,我还在山崖。” 你忍不住笑出声:“我在昏迷前正在往酒吧赶。” 你没想到,金竟然在山崖昏迷的,按照金遗迹猎人身份的警惕性,上一秒还清醒无比,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昏睡过去,昏过去之前吓 得不轻吧。 转而你又一想,都吓成这样了,金也没有迁怒你这个罪魁祸首,顿时不敢作声,怕让他想起来。 等你适应身体的虚弱,与金去付诊金,走出哈维医馆,你与金身无分文。 你感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跳,两只史莱姆从你口袋跳到地上。 金略感奇怪,蹲下来想戳两个小玩意,“我在鲸鱼岛还从未见过这种类似沼泽泥怪的生物,你从哪弄来的?” 你收起两个史莱姆,避免金动手去碰这两个小炮仗,“别被它们碰到,它们具有攻击力,被打到残血,可是会死的。” 死亡拒绝你,可不会拒绝金,他既不是NPC又没有开挂,是个很普通的玩家,你还在犹豫要不要加上玩家免死,让这款游戏彻底成为开放式休闲游戏。 当你发出警告后,金深思熟虑,还是伸出手碰了下你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金道:“它们是游戏里另一个阵营的?怪物吗?” 说到一般,金的脸色骤变,他立刻将两个软乎乎的东西扔远,低头看着触碰过两个小家伙的手指,再看看你,眼中神色由警惕转为担忧。 “它们也会伤害你?”没等你回答,金紧接着又道:“你这么冷静,是因为你给自己的规则,刚好能够抵消这个负面效果对吗?” 全对。你再次喟叹金的敏锐,只是你不可能让金知道真相,这会让制作游戏变得困难。 你道:“冒险者公会,击杀一千只史莱姆,你就能获得一个戒指,装备到身上,史莱姆对你的攻击会免疫。你要是也想养一只的话,可以去完成任务领戒指。” 你弯腰,捞起活蹦乱跳的两只史莱姆,揣兜里。 托写作的福,你已经改掉说谎的习惯,新增几个掩盖的技巧,引导金往戒指的方向思考,避免发觉你不死的秘密。 也正如你所料,金将你不会受到史莱姆攻击,归结到你口中的任务戒指上。 你道:“我们的资金是独立的,不出所料的话,森林就是玩家的地盘,你最好收拾一下那块地盘,争取整一个能住的木房子哦,对了,你可以选择自己建房子,也可以找岛上的罗宾木匠。” 是的,你连房子都没有给玩家建,只是给玩家划了一块地盘。 想要什么,玩家需要自己动手。 从收集材料到制作物品,就连房子,也可以选择是通过买卖实现还是自我搭建。 金从你这里得到消息后,就自行摸索游戏去了,而你当然是回酒吧,吃米特给你准备的蛋炒饭啦。 吃下一碗蛋炒饭,酸软的手脚也是恢复了力气,精气神也截然不同。 米特一边收拾吧台,一边叮嘱道:“晚上一定要早些回来,外面没那么安全。” “嗯?”你从饭碗里抬起头,曲起手指弹飞两个想吃的史莱姆。 米特道:“有岛民反馈,在下水道附近有熊的叫声。” “熊?”你早已记不清原游戏的详细设定。 米特奶奶道:“对的,如果遇到它,记得带上蜂蜜哦,熊熊喜欢吃蜂蜜。” 米特道:“奶奶,身上带猛兽喜欢吃的东西,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米特奶奶点头道:“是这样的。米特说得没错。” 在米特转过头后,偷偷对你wink一下,小小声道:“非常建议你带哦。” 米特头也没转,悠悠道:“我听到了奶奶。” “咦~”米特奶奶立刻吓得缩了脖子,不再和你咬耳朵。 你若有所思,吃完饭,去矿洞刷层的你,看到拿着个鱼竿,在矿洞口的河流钓鱼的金。 眼睛一转,就将米特奶奶给的信息告诉金,让金去看看那里有没有熊吧。 你乘坐电梯,前往二十一层,一路往下刷,刷到三十层。 三十层开始,光线就开始昏暗,偶尔会有蜡烛,微弱的烛光贴在墙上,投下的光隐约照亮一片区域。 踏出那片区域,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里,你一顿敲敲敲,在敲到最后一颗石头,才出矿洞楼梯。 你无语,抽盲盒保底就算了,怎么开楼梯也保底。 今天的你比较倒霉,挥剑挥得翅根疼,也才下去五层楼,盖了一个徽章,深绿史莱姆印章。 你出矿洞门,发现金还在钓鱼,只是不同的是,他从坐着钓鱼到扎马步钓鱼。 你走向金,往他的鱼箱里一看,大半天过去,六条小鱼苗。 你:“……” 你:“野生的吃着不健康,想亲自养啊?” 金:“……” 金:“你不用说得这么委婉,想笑就笑吧。” 你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金无疑是优秀的,没想到,在钓鱼这方面,竟惨遭滑铁卢。 鱼鳔剧烈晃动,鱼上钩了,水面波动剧烈,你收敛笑容,神色认真,金握着鱼竿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直,卯足了劲儿,愣是和鱼拉扯了二十多分钟,才将鱼钓上来。 这么大动静,鱼也就比鱼箱里的鱼大一点点,这区别,也就大拇指和中指的区别吧。 金沉默地看着再次钓上来的鱼,转头悠悠地看你一眼,继续钓。 “……” 你摸摸鼻尖。 7. 鲸鱼岛物语 金钓鱼,你在旁边观摩,直到天彻底黑透。 晚上吃饭,米特奶奶在看电视,因离睡觉时间还很早,你抱着两团史莱姆坐到米特奶奶身边。 电视里在播放一个美食节目,上面是香辣鳗鱼的制作方法,你对做饭不感兴趣,看一眼揉一下绿色史莱姆或者蓝色史莱姆,它们触感跟捏捏乐似的,特别软乎。 美食节目播完,紧接着是中场的天气预报。 “今日天气晴,无风无雨,最适合种子生长的季节。” 你看看窗外,黑夜漫漫。 今天都过去了,现在才播报。 莫名其妙的天气预报。你心里这么想着。 “亲爱的,抛妻弃母的人,今天会受到精灵的诅咒。” 啊?你抬头看向电视。 一个巫女装扮的女人坐在桌子正中心,头发蓬松柔顺垂在两肩,开始摄像头停留在她下巴的位置,唇红齿白,肌肤白皙接近苍白,她的双手掌心捧着一颗水晶球,透明的水晶球漫上黑雾,没几秒,水晶球通体黑亮。 莫非…… 这也是游戏设定之一? 隐隐作痛的翅尖,提醒你今天挖矿次次大保底的记忆,还有金那离奇的钓鱼运气。 “咦?之前怎么没看过?”米特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带上眼镜。 你道:“奶奶,你看不清电视吗?” 米特奶奶点头,食指和拇指捏着眼镜腿,抬高眼镜,盯着电视,“唉,人老了,眼也花了,近的东西不咋看得清喽。” 听闻此话,一滴汗从额角流下,啊这,那在这之前,就是听个响吗? 米特奶奶道:“这个人,我没见过。” 你道:“电视台新添的节目吧。” 米特奶奶视线仍然停留在电视上,喃喃道:“这样么……” 不出意外,这是系统自动补齐的NPC,之前不为人知,现在应该也接近隐居,住在鲜为人知的地方,否则改动太大,你很难想象世界要怎么圆。 你想起你给米特奶奶的身份就是法师,归隐田园的法师。 你道:“怎么了奶奶,电视里的是个骗子吗?” 米特奶奶笑眯眯道:“这是人家的工作,表演成分很大,没有偏不偏人一说。不过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 你看了眼电视右下角的咨询电话,默默在心底念了一遍。 第二天,你去开矿洞,他仍旧在矿洞门口的河流钓鱼。 在金左手边,一块平整光滑的石头横空出现在那,无需交流,你自然落座在石凳上。 无聊就拔拔石头缝钻出来的草,河岸边缘的草长得格外茂盛,阳光和水源充足。 金抛竿的动作干脆利落,他穿着那个白色的背心,太过宽松的款式,凸显他的身材过于单薄,放松时,手臂锻炼的痕迹不是很明显。 鱼上钩,他一用力,全身肌肉发力,常年累月锻炼的痕迹无所遁形,肌肉撑起背心,一股蓬勃生命力极具吸引力。 钓上来的鱼比昨天的好不到哪去,看了大半天,你也觉得手痒。 你:“让我也钓一次呗。” 金思考片刻,在鱼竿上放上鱼饵,递给你。 你学着金的姿势,潇洒抛竿,掌心下仍残留金掌心温度,你手不着痕迹地往上挪了挪,等温度散去,再握。 鱼鳔剧烈上下浮动,水面荡开一层层涟漪,鱼上钩了! 而你的握竿子姿势是错的,太上去,根本使不上力,整个身体被迫前探,险些跌入河中。 手背和后背贴上一具灼热的躯体,带着你往后拉,在经过一阵紧张刺激的拉锯战,一尾约有婴儿大小的鱼泼水而出,绯红鳞片闪着水光,降落岸边,拼命扑腾翻跃,企图回到水里。 你惊喜地抱起鱼,把它封印在水箱里,哪怕期间被鱼尾狠狠扇了两巴掌也不在意,眼里只有喜悦。 你:“哇塞!好大一尾鱼,今晚上可有口福了。金,还站在那里干嘛呢?我们把鱼带回去吧。” 这条鱼绝对够米特大展身手了。 金仍然以错误的姿势握着那鱼竿,像是完全没料到会掉到这么大的鱼。 “嘿,说句话呀,高兴傻了吗?”你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仍然呆呆的,你开始有些担心,“金?你还好吗?” 金没有看你,只是默默收起鱼竿,忽而沉默不语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你对此刻金的沉默寡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金很快就恢复正常,抱着鱼箱,与你回到酒吧。 米特看到金,仍然很生气,不过看在你的份上,没有把金赶出去。 你一开始还担心吃不上鱼肉,庆幸金和米特的矛盾并没有蔓延到这条鱼。 你跟着米特,米特忙前你忙后,她剃鱼鳞你递刀,她破鱼肚你挖内脏,她烧水你扔食材…… 米特道:“……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了,剩下的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先去沙发上坐着吧。” 你:“嗷嗷,好。” 身后传来米特松一口气的声音,你坐到凳子上,吃着金切的红刺果,吃了大半盘,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自以为的帮忙,实则可能加重米特的工作量。 你又往嘴里塞两块红刺果,默默数着地板的块数。 木地板可真是木地板啊。 金熟门熟路地从碗柜里取出盘子和餐叉,摆放在桌子上,米特料理热食,金就料理在吧台调果饮和备水果。 什么都不是很会的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忙得不亦乐乎。 米特奶奶悠哉悠哉地从外面回来,怀抱里抱着许许多多的鲜花,把整个屋子里花瓶都换了一遍。 米特奶奶精通插花艺术,每一瓶花都与环境相互呼应,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昏黄烛灯下温馨氛围充斥空间。 你夸赞米特奶奶插花的手法,米特奶奶一边谦虚地推脱,一边插花的动作越加积极。 赶在余兴节目开启前,晚饭备齐,你入乡随俗地双手合十,一句“开动了”,就迫不及待拿起餐具伸向酸菜鱼。 酸菜鱼相当开胃,鱼肉肉质细腻无骨,一口鱼肉半口酸,还伴随有青柠的清香。 果然,米特的厨艺不会局限于固定的配方,她能通过普通食材搭配出足以惊艳的味道。 米特脸颊红扑扑的,埋头吃饭。 气氛如此之和谐,你自然也不忘在米特面前夸夸金,如果不是他帮忙,你还不一定能钓起这雷霆大鱼。 而米特一听到金,脸也不红了,笑的弧度也下降几度,不咸不淡地顺着你的话道:“金钓鱼方面确实很厉害。” 米特奶奶也在一旁边吃边帮着金说好话,米特不说话了。 米特握着刀叉的手捏紧,你张了张口,岔开话题。 全看在这条鱼的份上,才给金说点好话,让米特为难那可不行。 金也知道你的用意,朝你笑了笑,做了口型。 碗筷由金收拾,米特坐起来,又重新坐回去。 你察觉到其中微妙变化,心中暗叹,米特还是太心软了。 洗完碗筷,四个人就相对安静下来,你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不让米特继续擦那锃光瓦亮的酒瓶,你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按照上次的顺序,播放一道新的菜谱,天气预报还是今天的,占卜节目从水晶球改为塔罗牌。 原游戏中,占卜用于告知玩家今日运气如何,饭后的你懒懒散散。 占卜师提示观众在心中默念心中疑问,之后在众多塔罗牌中选三张。 你困惑,耶?这怎么选? “仍然在心中默念即可。” 你眼睛瞪大,占卜师轻柔的声音,从电视中传来,接上你心中的话。 你随意在心中报了三个数,占卜师从中抽取出六张牌,其中三张就有你选的牌,选的却是另外三张。 刚认真起来的神色,恢复平静,蒙的吧。 占卜师一一掀开牌,三张卡牌分别是恋人、帝王和隐者。 占卜师道:“选择这三张的观众,你的人生轨迹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是跟随你的君主前往未知的新世界,还是作为一个平凡的人,寻觅你所向往的未知,这两者都是你一直在探寻的答案,而你只能选择一条,请慎重做出选择,一旦选择,将再无反悔的余地。” 嗯,跟你无关,也跟金无关。 你就不打算做战场相关的游戏,金和平凡两字也不适配,在场俩玩家,俩都不沾边。 占卜师叹息一声,将另外三张卡牌按照刚刚的顺序依次摆上来,那是你看中的一组卡牌。 分别是魔术师、宝剑Ace、帝王。 魔术师卡牌,中间一个女性,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头顶无限符号,桌面元素齐全。 宝剑Ace卡牌,手握宝剑,直指苍穹,雪白锋锐剑身花藤盘旋缠绕,光芒四射。 帝王卡牌,端坐宝座的女性,头顶王冠,一层层台阶下堆满珠宝与金币。 占卜师道:“好吧好吧,心急的女士,接下来我会详细为你解读你抽取的卡牌。 “亲手搭建的舞台将化为你的力量。这份力量或许微不足道,或许难以运用,或许令人不知所云,好好运用它们,它们是你立于不败之地的锋锐箭矢,直直射向你的目标。 “保持初心,你的灵魂将永远尖锐,是命运给予你的馈赠。在这条艰难而充满荆棘的路上,易遗忘抵达终点的目的,始终保持警惕,始终保持清醒,始终坚持原则,将是你破局的关键。 “登上王座,你将无所不能,应有尽有。去攀登吧,无上桂冠在等你拾取。” 你没有放在心上,短期中期和远期的目标,你都没有封地称王的念头。 节目结束,目前的电视还没有广告的概念,播放的政治新闻,以及国际变动。 你瞥一眼沉思的金,猎人这个职业,也需要密切关注国际政治动荡吗? 气氛再次沉寂下去,离睡觉的点还有一会儿,你已经无聊到开始在脑海里回忆你玩过的所有游戏。 米特奶奶也很无聊,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副塔罗牌,逆着洗一遍牌,问你们要不要来测一下。 你当然要啊,米特奶奶可是你亲自授予的巫师,巫师会占卜不足为奇,比起电视里的女巫,你的能力更稳定。 米特奶奶测的肯定比她准多了。 有过一次预测经验的你想通心中的疑问,组织一下语言,道:“我的第一个游戏,能达到及格线的标准吗?”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你也不清楚,游戏里的设定,能够预测未来吗? 你选了三张牌,按照顺序依次排列,分别是命运之轮、女祭司、月亮。 米特深沉地看向你,道:“不可预测、不可探究、不可窥视。” 也不算失望,你在这个蓝图里,都相当于一个创世神,凡人又怎么能窥视神呢。 你道:“那测测金的。” 你用手肘怼了怼金,提醒他别扫兴,米特奶奶作为半道出师的巫师,也不知道世界为了圆这个设定,塞了什么记忆给米特奶奶。 如果那个时期,刚好是猎巫行动盛行的时间,岂不是很惨。 金不经思考,提问:“如果我现在离开,会后悔吗?” 你:“?” “这也算问题吗?” 米特奶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金,一边洗牌一边回解答你的疑问:“当然算,只是越详细,预测得越准。” 三副牌,米特奶奶掀开第一张牌,短促地惊愕一声,第二张牌掀开,不可思议地瞅了一眼金,第三张牌掀开,米特奶奶看金的神色都带了点怜悯在里面。 你好奇得仿佛心里住了一千只猫在用尾巴撩拨你,你也没学过塔罗牌占卜。 米特也忍不住道:“奶奶,你就别卖关子了。” 你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十分赞同。 金双手环胸,耷拉着眼皮,拒绝道:“不用解读了。” 你道:“你也会读塔罗牌?” 金点头。 你气愤道:“我和米特可不懂,金,你也太自私了。” 金:“……?” 金瞪圆了眼睛,“这是我的占卜吧。” 你回怼道:“什么你的占卜,这是奶奶的占卜成果,休想占为己有。” 金震惊,金反抗,在三比一的情况下,反抗无效。 米特奶奶含笑道:“离开并不是你后悔的起点。当再次回到原地,悔恨会像潮水向你涌来。此后的时间,恨意消弭,悔意如绵绵细雨,连绵不绝。” 你戳戳金肩胛骨边缘,你以为会碰到骨头,然而指尖被肌肉软软地包裹着,你觉得手感软乎乎的,又戳了戳,欠兮兮问:“生气了?” 金道:“……我在你眼里心眼很小吗?” 你老实道:“以我的经验,异性心思复杂难测,说不定哪句话就戳到它肺管子上,砰地一下就炸了。” 金道:“而你就等着我炸开的那一秒?” 你耸耸肩:“提前排雷嘛。” 金凝视着你的脸,你也笑着直视他。 率先败下阵来的是金,他揉着脑袋,嘟囔道:“真傲慢。” 你就当夸奖了,合作伙伴的脾性若是不够好,你也很难保持好心情,游戏自己一个人慢慢打磨总会成功,但多一个人更容易坚持和做出更好的游戏。 米特奶奶去洗漱,米特烧水备水,你仍旧 保持着天天洗澡的习惯,现在就你和金单独在一起。 你无所事事,他也是。 金道:“如果是游戏的话,钓鱼的难度有些过于夸张,玩家的挫败感会很强。” 你点头,每条鱼的拉扯力太离谱,如果不是金,你就掉河里去了。 这是真实的世界,不可能钓鱼要遛两个小时以上。 以上两个点都得优化,将鱼的拉扯力分等阶,但又不能太细,否则会让这个游戏变得复杂。 米特来到客厅喊你洗漱,你离开前,隐隐约约听到米特和金交谈的声音。 他们在谈什么你隐约能猜到,米特心软,又身为镇长,不可能不知道你和金一起进哈维诊所的事情。 等你慢吞吞洗完碗,等金收拾自己的东西,重新搬进来。 洗完澡的你没有看到金的身影,你趴在窗台,看着外面的景色,手指拨弄着花瓶里开得艳丽的花。 入睡之前,你使用笔,进一步完善岛上的规则。 - “咦?金出门了吗?”你吃着早饭,却没看到金的身影。 米特平静道:“在哈维诊所那里。” “额……”你不敢多话,带点吃的就前往矿洞,不出意外,你在矿洞门口看到准时钓鱼的金。 “金。”你抬手和他打招呼,准备进矿洞的脚收回,“你怎么了?” 金道:“没怎么。” 你食指和中指曲起,指着眼睛,“你当我这俩出气的?你脸白布一盖都能cos尸体了。就这还没事?” 鱼鳔晃动,一个华丽收钩,一尾巴掌大的小鱼坠入鱼箱,不同昨日的拼尽全力,单手收杆。 金:“力气比昨日还要少一半,没有按时回屋睡觉的惩罚是成倍削弱的。” “忘记说了,岛上的食物,食用后能恢复体力。”你摸摸鼻子,一日三餐成为习惯,你还以为金也懂。 金摸下巴,“两三日没吃食物,也感觉不到饥饿,原来不饿也需要吃饭吗?” 你:“?” 你挖矿都会累,金钓鱼也会消耗体力,难道半点不累吗? 你也这么问出口,没曾想,金道:“抛竿确实会有固定的体力消耗,原来不是错觉,也是设定之一啊。” 你一整个震惊:“扣了两次一半体力,钓了两天鱼,你还有体力?” 金简直就是超人来的吧! 你纠结一番,觉得让伙伴生吃鱼和藻类也太惨了,你决定…… “钓鱼暂停,你先去皮埃尔商店买点材料,去借个厨房做点吃的吧。”分享米特给的食物,绝不可能,你离开这座岛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吃一顿少一顿的,你是半道菜都不想换的。 金失笑,道:“我以为你会施舍我一点吃的。” 你警惕地捂住包,“我没带啊。别惦记。我要去挖矿了。” 你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可乐,扔给金。 “喏,这是路上翻的,给你。”你补充可乐的附加功能,“可乐不能增加体力,但能提升速度,你快去皮埃尔商店吧。” 快走快走,你恨不得盯着他离开,金啪地一下打开易拉罐,喝一口。 他皱了皱眉,“和普通的罐装可乐比,味道不是很还原。” “不可能啊,罐装的还能有区别吗?”你纳闷,拿在手里,物品的信息明明说的是一瓶和普通可乐一样的口感。 金道:“有点异味,有点酒精的味道。” “咳咳。”你咳嗽一声,岔开话题道:“可能真的过期了。我要去忙去了,你也去整点东西吃吧。” 金仔细转着手中可乐罐子,像是要在上面研究出具体的原因。 你已然匆匆下矿,双耳不闻矿外事。 一天下来库库干到矿洞六十层,六十层之后,怪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多,有发光的幽灵呜呜呜地朝你飞来,想要攻击你,你不怕它们的攻击,全然不予理会。 六十层以下的怪长得太随意,你也生不起养的心思,举着剑四处挖矿,偶尔会在矿石堆里挖出古物,你想也没想扔地上。 你又不是真来挖矿的,你只是想快点到达矿洞一百层,拿上召唤物,召唤骨龙给你异界晶石。 按照你现在的速度,最多两天就能到达矿洞一百层了。 到达六十五层,你看时间还早,顺便去找找召唤骨龙的道具。 黄昏晨光烧得天边一片绯红,金仍旧站在矿洞口外钓鱼。 你慢吞吞来到坐到旁边的矮石坐下,打开他旁边的鱼箱,发现里面已经装满鱼。 一碗鳟鱼汤占据你的视野,鳟鱼汤还冒着热气。 你意外地捧起鳟鱼汤,鱼肉鲜香气味扑鼻,白嫩的鱼片飘在表面,几点嫩绿的蔬菜点缀,色香味俱全下,哪怕不饿你也吨吨吨喝了下去。 胃部由鱼汤充斥,一股温暖感充斥心间。疲累过后,一碗鱼汤能消除你大半的负面状态。 你感谢金的慷慨,端着碗在他旁边看他钓鱼。 “金,你都钓鱼钓了三天了,是游戏其他方面不感兴趣吗?”你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瓷碗,若有所思道。 金给鱼钩上饵,用力甩臂抛竿,抛钩的声音快速又解压,“你设计的这款游戏,核心是自由度高的田园生活,玩家随心所欲地游玩自己感兴趣的模式,游戏循环仍能进行下去,就行了,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不尝试其他玩法,我怎么收集改进意见?”这么说有点把金当成测试员来使,你一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哪怕正式游戏上线,玩家也是测试游戏bug的一部分。 一个游戏,若是没有玩家的反馈,没有成千上万次的游玩,没有较真的玩家存在,游戏凉的速度都极其的快速。 金却和你的理念差不多,甚至他也有点完美主义在身上。 你也一直以为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金问你:“那你这两天一直在下矿,是因为下矿这个玩法影响的游戏的核心体验吗?” 啊,这当然不是。 你就是想要一柄联动的厉害又漂亮的游戏武器罢了。 嗯,有些不务正业,挖矿是一件重复又无聊的事情,但有了目标后,你就不怎么在意它本身的无聊,还有点乐在其中。 如果太过容易得到,你也将对此失去兴致。 “你在享受游戏,而你的游戏核心,是让玩家在游戏感受到内心的宁静和自我满足的愉快。 “我说的对吗?” 精准中靶,鲸鱼岛而玩法不止下矿和钓鱼,核心是种田,享受收获的乐趣,金还在摸索当中,却一语命中,你欣慰地笑了笑,不愧是你看中的合伙人。 金一点一点收拉鱼线,鱼上钩了。 8. 鲸鱼岛物语 你到达矿洞一百层,电梯卡正面已经印满勋章,你得知还能继续往矿洞刷,但你并不打算这么做。 这段时间的游玩,你能百分百确定,矿洞和钓鱼能够正常运行。 你还有闲情逸致地刷了个五彩史莱姆的任务,反复前往怪物层,快速刷怪,额外收养一只五彩史莱姆,至于任务,接了不完成只是降一点好感,你多送点NPC喜欢的东西,再在NPC生日时去送NPC喜爱的礼物,很快就将NPC的好感刷满。 送完一波礼物,你日常前往海滩,把海滩的土犁一遍,获得粘土贝壳和若干不值钱的东西。 累了,就坐到海滩上金搬来的石头上,嚼着肉干,看他钓鱼。 你为了激活古龙的祭品,可勤勤恳恳犁地,而金为了钓到鱼王,天天勤勉抛竿。 你俩这组合,已经是这个岛上固定的风景,恍惚之下,你都感觉自己是NPC,工作岗位在金旁边的石头。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平淡,一晃三个月过去,你挖遍岛上每一块地,金钓遍岛上每一片水域的鱼。 你挖累了,一屁股坐在金身边。 “今天也没挖到古代玩偶?”金此刻刚好又钓上来一条骨鱼,皮紧紧贴着它密集的骨刺,全身上下就内脏算得上肉类,金反手就把它扔回海里。 你坐在一旁,撑着下巴,道:“你也没钓到鱼王啊。” 金道:“快了。” 你摸摸蓝绿小史莱姆,它们自从跟了你,盘得那叫一个油光发亮,从一开始的疯狂膨胀到现在可以对其为所欲为的橡皮泥,能塑造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状,且因怪物躯体游戏化,唯有特定武器能对它们造成伤害,拿到外面堪称绝对防御。 你道:“你要不要试试用五彩魔药钓鱼?” 金问:“和你收养的这个小东西有关?” 你捧起肩膀上摊成饼一样的五彩史莱姆,“我今天早上发现,它在我床头分裂的珠子,五颜六色的,奶奶说那是它的分泌物,捏碎珠子爆出的汁液有奇妙的作用。” 具体什么奇妙作用,米特奶奶没有细说,意味深长地与你说“那要看你用在什么上”。 彩色史莱姆通体水晶透明,它产下的珠子也是如此,阳光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金把它捏碎,洒在鱼饵和鱼钩上,一竿下去,平静的海面沉默一秒,噼里啪啦烧开了,鱼一群又一群地涌上来,水下的鱼将水面的鱼挤得张大了嘴企图直接从空气索取氧气。 最先抢到饵钩的鱼上钩,金使力却无法收钩,哪怕他使上浑身力气,也无法挪动分毫。 你惊愕道:“其它鱼在攻击它。” 鱼群在啄咬那只上钩的鱼,或许这个行为也被视为正在垂钓中途,规则的力量禁锢着鱼竿,哪怕金有撼动巨树的力气,也无法与规则的力量抗衡。 不合常理的搭配道具,卡出了无法收钩的bug来。 在你们两人皱眉,还没开始想解决办法,垂钓的水面,一团深色往上浮,巨大的鱼嘴吞噬下争夺的小鱼,合上嘴后一摆鱼尾往水的深处游。 岸上的你惊呆了,你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一张鱼嘴,能吞下一棵树的大。 “鱼王!上钩了!”金双眼一亮,与鱼王展开长时间的拉锯战。 一把普通钓鱼竿,金硬生生把鱼王扯出水面,水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靓丽的弧线,鱼王庞大的躯体在岸上挣扎一个时辰后彻底停歇,半死不活地张嘴又闭嘴。 也在此刻,灯塔上传来钟声,你们抬头望去,在你眼中,一个头衔冠在视野的右上角。 ——春季鱼王,见此鱼王将获得春季精灵的祝福。 同时,你的耳边传来稚嫩孩童的声音。 [恭喜玩家xx,解锁春季精灵的祝福,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生亦死时死亦生,万物复苏的季节,必破茧而生。春季幸运x10,生命x1。] 声音熟悉,你在降临这个蓝图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出自这个声音。 你围绕着春季鱼王一周后站立,问金:“钓上春季鱼王,有什么提示吗?” 金撸起袖子,一点点把鱼王向海里推,“嗯,能够解锁更好的鱼竿了。” 你为金解锁更好的道具表示祝贺,同时了然,那道声音只有你能够听到。 春季精灵的祝福,也就是说,还有夏秋冬季精灵的祝福。 幸运x10的话,你想也没想,将刚刚铲平的土,再次挖开,在挖到一半时,你苦苦寻找的古代玩偶出土了。 金凑了上来,看着你手上脏兮兮的甚至有些丑的玩偶,道:“这就是你要找的玩偶?” “对的。”你心情很好,将玩偶揣兜里,示意金跟上你的步伐。 你们前往矿洞一百层,金偶尔也会前往矿洞,在最幸运的时候挖矿,凭借着超长体力条和无需额外进食的时间限制,昨天刚好抵达矿洞一百层。 矿洞一百层,没有怪,也没有烛火,岩浆池暗红的光是这一层唯一的光源。 金蹲在岩浆边缘,“只要把玩偶丢下去,就能召唤骨龙了?” 你离得老远,越靠近岩浆边缘就越热,靠得太近你甚至能闻到头发丝烧灼的气味,你把古代玩偶扔给金,让他去唤醒骨龙。 金在远处嘟嘟囔囔,不用不用猜也知道他想研究一下住在岩浆下骨龙,他对奇珍异兽拥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与他好奇心相匹配的是超绝耐心。 古代玩偶已经扔下去半小时,你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整错了,半点动静都没有。 在你沮丧时,整层楼栋都开始晃动,岩浆池中央掀起层层涟漪,哗啦一声,骨龙冒出岩浆,滚烫岩浆溅到金身上,身上衣服烧穿几个洞。 骨龙将异界晶石吐到地面,金捡起它,骨龙一个翻身,返回岩浆。 异界晶石到你手上,拿着异界晶石,你和金鬼鬼祟祟地来到米特奶奶的地下室,七拐八拐地找到一尊雕像,你把异界晶石放在雕像的手中。 空中一道裂隙撕开,往里面望去,像是一双凝视深渊的眼睛,一只猫走出来,在原地化身为一柄剑,剑柄是粉色猫爪,剑身通体透明,一条粉色血槽开在剑的中央。 握住剑,脑海里瞬间塞满了剑谱和使用方法。 你吓得松开手,怎么一握上剑,就有火柴人在你的脑袋里舞剑? 金接住剑:“这剑有问题?” 你拿回剑,摇头,“没问题。手滑了。” 不走心的敷衍,金定然能看出来,你不想管,你全身心都放在你新得到的武器上。 喵喵剑到手,你的目的也达到,白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做,就教导你养的四个小家伙。 你分别为它们取了名字,为了好记,小绿叫歪比,小蓝叫巴卜,彩虹叫屯宝,喵喵剑叫星河。 喵喵剑在你想要使用时,是一柄剑,但当你明确不想使用后,喵喵剑会化身成粉白的小猫咪。 白天配金钓鱼,晚上和星河练剑,每天都很悠闲充实。 “花瓶里的花都腐烂了,我把它清理出来,换新的进去。”米特抱着鲜花进来,刚好看到你在房间里,“对了,笔和书都放在。” 你愣了愣,不知不觉,你已经在岛上待了蛮久的。 基裘在干什么呢?你笑了笑,作为揍敌客大小姐,此刻应该在工作或者在家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而也在这时,你注意到,原本孤零零一朵待在水杯中的幻彩花,变成六朵。 星河跳到你怀里,歪比巴卜一个左肩一个右肩,屯宝蹲在你的头顶,一身挂件的你,悠哉悠哉出门。 熟门熟路地坐到石头上,守着测试员。 你道:“这里能够钓到鱼王?” 金道:“下一个季节就能钓。” 你道:“现在这个季节又不能钓,打窝打得太早了点。” 金无话可说,你不明白,这里又没有鱼王会上钩,金为什么还会固定在这里钓,你没有追问到底,这里离树屋的位置很近,你无聊了还能回去拿点东西解闷,要是金换位置了,你还得绕岛找,怪累的。 等太阳落山,你照常抱着剑去老地方练剑,金却一反常态地喊住你。 你停住脚步,歪头等他开口。 金挠了挠头,道:“明天就是花舞节,你选好舞伴了吗?如果没选的话,我怎么样?” 奥,怪不得,米特将家里所有花瓶里的花都更换了一遍,明天是花舞节啊。 你张口莫名就想答应,理智抑制住突如其来的松懈,半开玩笑道:“金先生也会因为节日没有舞伴而感到尴尬吗?” 金坦然道:“嗯,对啊。” 这份坦诚,令你心间酥麻,熟悉又陌生,你脱口而出的却是冰冷的拒绝。 这一盆冷水下去,那双下垂的狗狗眼顿时可怜兮兮起来。 金在你拒绝后不死心问:“你已经有舞伴了?” 你随口找了个敷衍的借口道:“我不喜欢跳舞罢了。” 说这句话时,你都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撒这么一个蹩脚的谎言,你本身不讨厌跳舞,还将舞蹈视为一种娱乐活动。 只是人不是你期待的吧。你了解你自己,不会为了他人的期待而勉强自己,也习惯怎么将人往外推。 金在你这里,更多扮演的是同事,以后会一起制作游戏,一同游玩游戏,顶多普通中带着几分特殊。 你在心里将金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曾经一眼能看到他的魅力,到现在日常相处中逐渐祛魅。 金在你眼里,就和米特奶奶一样。 能为你所用,不为你所控。 应该是你的拒绝,花舞节过后你走遍整个小岛,路过金时常停留的垂钓处,皆不见其踪影。 你偶尔也会找不到金,距离夏季还有十几天,想要通关也不是随便就能通关的,你完全不必担心。 闲闲散散地逛岛,直到连续两天都没见到金的影子,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好像惹得人生气了。 因为你没同意做他的舞伴,参加花舞节? 不会吧,以你对金的了解,他不会真因为你拒绝他生气。 不管金躲避你的原因是什么,你总得去找到他问清楚。 你拿出笔,挥动它,下一秒,你周边的环境变换,然而你看向周围,不见金的影子。 你再次挥动笔,回头远远就能看到刚刚的位置,困惑装满你的大脑。 金在躲着你。 你再次前往金的身边,四周仍旧没有金的身影,却离上一个位置更加远。 你无比确信,金就是在躲你。 笔锋一转,让金来 到你面前,嗖的一下,一团黑影就从你视野里掠过,快得难以捕捉。 你连名字都没喊出喉咙,气得你笑了一下。 躲你?好啊,他最好一直躲着。 你悠哉悠哉地找一个石头,坐在上面,挥笔道:“金富力士,与我的距离不得超过二十米。” 抱着猫,等身前的影子不闪了,背对着你坐下,你才慢悠悠道:“不躲了?” 金:“……” 你:“说吧,为什么躲着我?” 金:“……” 你托腮:“你不说的话,就一直这样耗着呗。” 你做好了和金冷战的准备,你该做什么做什么,白天不用监督摆烂的员工,就全心全意与星河练剑,或许是游戏设定蓝图的原因,你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在连续不断地练剑中实力稳步提升。 几乎没有任何瓶颈,顺畅得就像吃饭喝水。 怪不得你朋友都偏爱升级打怪,就连单纯升级都很爽了,再用亲自练的等级来达到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 晚饭米特准备了你的那份,困惑地看向你身后。 米特多盛一碗饭给你,你摆手道:“我就吃一碗就够了,米特。” 米特看看金,再看看你,顺其自如地收回米饭,道:“不够的话记得添饭哦。” 顺便看了下今天的占卜节目,洗澡洗漱,只是洗澡时,你听到门外传来米特的声音。 “你贴在浴室门上干什么?” 金嘟嘟囔囔不知道回答了什么,米特声音严肃道:“金,你不能太黏人了,会让她感到困扰的。” 你在里面点头,米特说得对。 金:“……” 洗完澡一身清爽,人躺在床上星河蹲在旁边的枕头,歪比、巴卜和屯宝依偎星河。 “我……”金语气里充满挣扎。 你抬起手,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白天那么久不说,非得等到晚上你要入睡了才说,什么毛病。 你可半点不惯着,憋着难受的又不是你。 而且,莫名其妙躲着你,本来也很令你恼怒,如果之后,金又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忽然闹失踪,而游戏又面临关键的建设…… 不稳定的同事比完不成目标还要令人焦灼。 你得让金知道,躲避解决不了问题。 话是这么说,你闭着眼睛,半点困意也没有。 你能听到,房间里第二个人的呼吸声,金没有特意隐藏自己,以你的听力,能清晰无比地听到他的呼吸。 他的呼吸频率有一种难言的规律在里面,这或许和他修炼的念有关,存在感也很强。 基裘也是念能力者,但或许是因为基裘是职业杀手的原因,哪怕基裘躺在你身侧,不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口,是很难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你顿了顿,睁开眼睛。 你:“为什么躲我?” 金转过身,看向你,你同样也看向他。 金又沉默了。 你略略侧头,无语地看向金,“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俩就真这样耗着。” 金说话了,他没有看向你的眼睛。 你听着他吞吞吐吐地诉说原因,眼睛不自觉睁大,“什么啊?原来金是含羞草人格吗?” 金挠头:“……什么啊,我也不是什么脸皮很厚的人啊。” 你失笑:“要是金下次觉得难为情,你就背对着我,我不会绕过来看你的,我保证。” 你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 金迟钝片刻,也伸出小拇指。 你勾着他的手指,上下摇了摇,“拉钩盖章,背弃诺言的要吞一万……” 下一秒你就感到你的嘴被捂住,剩下的类似诅咒的话语都变成唔唔唔。 距离太近,那双坚毅的眼神一览无遗,你原本想开个玩笑,从对方神色中窥见几分认真,一瞬间禁声了。 金凝视着你困惑的眼神,忽然像是应激一样,猛然收回手,默默地蹲到床边,从你的视角,只看到他那一头竖直的发。 你伸出手,摸了摸金硬硬的发质。 听说发质硬的人,心眼也比较直。 金又想到什么?你有点好奇,这个人,就像个惊喜盲盒,越拆越有。 你以为他会因为你的无情而暴怒,结果只是用自己的方法来给你扫尾,算得上倾家荡产,相当惨烈。 你以为他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恼羞成怒,结果只是太过害羞,躲在你身边,怪不得你哪怕瞬移也只是在视野可见范围内。 金和遇到的很多异性有很大不同,在米特口中,他抛弃养老责任,背井离乡数年了无音讯,恶劣到骨子里逗人玩却又懂得分寸。 而你看到的,是他洒脱、感性又胆大的人。 这个意识,让你始终竖起来的尖刺忍不住软和下来。 你好像可以理解到金做出刚刚举动的原因,你在他面前,挥动笔时,总会用语言进行描述。 你的承诺,就相当于女巫的咒语,而非个人意愿是否遵守的承诺。 背弃诺言,就一定会遭到惩罚。 你改动一下惩罚,“背弃诺言的人,要吞一万个柠檬。盖章。 “柠檬酸死了,吃一个就足够我升天了。” 9.鲸鱼岛物语 危机接触,你也就安心入睡,早晨六点争辩声伴随你清醒。 一睁眼,好家伙,房间里充满了人。 你懵了一瞬,猛然坐直。 “发生什么了?怎么都在这里?” 环视四周,哈维医馆大半数的人都在你的房间,神情严肃,而她们围起来的人,正是金。 哈维医馆的人皱着眉头,道:“这位男士身上仅有一戒尼,而按照医馆的收费标准,我们不知道该不该收取全部戒尼。” 你满头问号,金钓鱼赚不少钱,怎么只有一戒尼了? 来不及感慨,你手动修复哈维医馆收费的bug,医馆全部人都在玩家身边商讨怎么收钱,有些诡异了。 但你还是不甚理解,为什么哈维医馆的人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按设定,她们应该会把金搬回医馆…… 你回忆起,你限制金活动范围的事情,心虚地挥动笔为其解除限制。 咳嗽一声,下床蹲到躺在地上的金,你用手戳了戳金的脸颊,“你还好吧?” 金虚弱至极,悠悠道:“一百三十七次。” 你:“?” 金:“超过两点哈维医馆的员工会把你扛到医馆,超过限定范围会回到你身边,她们扛一次,就收一次钱……” 你:“啊这……” 你好像知道为什么金身上只有一戒尼了。 金目光直视天花板,“给口吃的?” 你赶紧下楼,米特刚好准备好了早饭,你习惯性端着自己的早饭上楼,米特拦住你,指了指另一边分量更大的早饭,“端那份上去吧。” 你不好意思地笑笑,米特可没有明确准许金住回来。 端着饭,你再次心里感慨米特的心胸宽广。 给金喂了几口饭,削到见底的体力条回升,也能正常行动。 金好转后,你松了口气,还好你唯一的测试员没事。 你道:“你现在资产只有一戒尼,想好怎么通关了吗?” 能通关的条件,大多要靠游戏途中获得的资金来购买。 金道:“嗯,第一年就能通关。” 金在你没给任何提示的前提之下,开辟一大片田,正是你预留给玩家的地盘,开完田转头去皮埃尔小卖铺购买种子,种下后使用铱制浇水器浇田,哈维医馆收走了钱,金锻造的物品不会被收走,不至于晕倒后大出血,什么也不剩。 夏季到来时,你钓出夏季鱼王,稚嫩的童音从你的脑海里响起。 夏季幸运,再次增加的生命点数。 你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能百分百肯定是你创建游戏的奖励,奖励的话,谁又会嫌弃奖励太多呢。 更令你惊喜的是,当金第一次收获到一千万时,你获得了额外的奖励。 奖励加持在你的笔上,冥冥之中你能感觉到规则,你先前制定的规则,突然像摊开的画册,细节一览无余。 不再像是制定规则后,延伸的细节要自行推理尝试,而是一一在你眼前展现,你能更清楚地知晓,这幅画哪一部分出现了差错。 针对错误的地方,你增加规则或者减少规则,就能将其理整齐。 比如先前医馆收费事件,若不是你用规则打乱进程,测不出其中隐藏的错误,这虽然不影响游玩,但很破坏游戏体验。 有了奖励,你忽而对游戏充满激情。 之前旁观的观念猛然逆转,对于金来说,金钱和未知的成就能够促使他进行游玩,而对你而言,一切都是已知的,彩蛋怎么触发,道具怎么获取,该在什么时间段什么季节什么位置能钓到鱼王,你对这些信息一清二楚。 你对一个游戏太过了解,没有排名的刺激,你会懈怠,没有玩下去的欲望。 金在他的农场修了一间房子,房子很大,有很多空余的房间。 你在金布置好每个房间后,就申请住进来,一起通关。 只是成就就能得到奖励,那一起通关,你又会得到什么奖励? 你万分期待。 金对你的加入展现出欣喜,带着你参观了他一手开辟的农场。 农田很功利,一块块方格子里种着当季节作物,全部种植着最值钱的杨桃。 绿油油的杆子迎风晃荡,一浪一浪,绿油油的。 金道:“杨桃在皮埃尔小卖铺售价很高,酿酒后价格翻了接近三倍。” 而一片地里的杨桃,也是他首次获得千万戒尼的媒介。 杨桃酿酒,你独自游玩游戏时,摸索一年才发现,金仅仅春季就发现,酿酒在这个游戏很赚钱,虽然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小的地方,单价最高的竟然是酿酒。 不过都是游戏设定,你也没多想。 米特对你搬出去和金住表示担心,道:“金那小子一点都不会照顾人,你真的确定要去吗?” 你收拾着行李,米特真的事无巨细地照顾你起居,哪怕后面你没有再支付报酬,米特仍像是对待妹妹一样照顾你。 而你也早在米特的攻略下,将其视为姐姐一样的特殊存在,这很危险。 你不能对NPC投注过多的感情,当这片区域游戏化后,你会很难抽身。 这也是你要去到金身边的理由之一,心软会成为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你尽力地想表现得冷酷,说一句你的决定不是她能左右的,但对米特担忧的延伸,你无法这么说。 你道:“其实金还蛮会照顾我的,米特,你不用太担心,我也能很好地照顾我自己的。” 你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冷酷的态度,对待真心待你之人。 楼下,金已然等待许久,伸手接过你全部行李,米特目送你们离开。 你向外走了几步,越走越慢,金侧头看向你,空出一手,手指抹去你眼角的泪水。 朦胧之中,你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你的名字,从遥远的另一边传来,穿过层层屏障,直击心脏。 你扭头,风一般扑进米特怀里,嗅着米特身上独特的带着淡淡啤酒花味,闷闷道:“米特,对不起。” 米特揉揉你的脑袋,不明所以,仍缓慢而温柔地顺毛摸。 或许是你的回头,让米特转头对金反复叮嘱多寻找一些幻彩花放在你的床头。 你歪头:“那很难采摘吧,也不用那么麻烦的。” 说来惭愧,你都没怎么注意房间里的花。 你偶尔看到它们,心情也如幼时见收到同学的生日礼物,新奇但在你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 你略略心惊于自己的冷心,人越长大,越冷漠吗? 你连那些给你送礼的同学脸都忘记得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你的同桌在你踏入社会仍然与你保持联系。 搬进金的房间,你坐在床上,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对劲,像是从灵魂里冒出来的,诡异的阴冷的感觉。 直觉让你不要去深思,就像真相的背后是你不能接受的事实。 金烧好洗澡水,敲门打断你的思考,你甩了甩脑袋,活在当下就好。 你在农场里,也不会什么都不干,生怕游戏通关结算贡献上不算你的功劳,钓鱼也不再挑剔,钓到一只卖一只。 金整日早出晚归,农场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忙忙碌碌不得闲。 你观摩了半天,发现只有除草是最轻松的,于是你拿起镰刀,承包除草的工作。 除草不消耗经历,镰刀一挥就能除去大半,每天把农场逛一圈,也就花三个小时,早上除完草,下午还能空出一大片时间钓鱼。 金的木屋没有修建得很大,内部区域也很有限,反正厨房是还没有修的。 你每天的吃食,是金去镇上社交或接取任务时买的,时间空余会借用村民的厨房给你带盒饭。 金的厨艺练得一天比一天好,冬季第一天时,金与你商量道:“修个厨房,今后就在家里吃饭,怎么样?” 已经被金超绝的厨艺征服的你,这不得举双手双脚同意啊。 金的厨艺,完美符合你对食物的追求。 呜呜呜,太好吃了吧,钓鱼暂停,早早回家细细品尝。 回来的早,还能看到金穿着围裙,烹饪食物的贤夫样。 厨房设计成的开放式,吧台区分厨房和餐厅的功能分区,厨房上装的暖黄色的灯,层次丰富氛围温馨。 你双手捧着脸颊,眼睛随着金颠勺的动作微动,在厨艺方面,金几乎是无师自通中餐,复杂的制作过程驾驭得相当轻松。 你看着端到你面前的干拌麻辣烫和番茄炒鸡蛋,用筷子夹了一口,幸福地捧着脸,道:“金,你这厨艺,绝了。要是开餐馆,人能从长城排到自由女神像脚下吧。” 金听出这是夸赞的话,他面前给自己准备的是煎牛排,他在吃的方面没有太大要求,在满足身体所需营养的前提下,偏爱一些制作简单方便的食物。 得了空,你还会想,是不是因为金和米特是青梅竹马,所以受到米特熏染,也能做出一手的好吃的。 吃完饭,金洗碗,吃饱喝足的你,困顿地抱着星河,头一点一点。 醒来,已经第二天,一觉直接从中午十二点到凌晨两点吗? 你摇晃星河,口中喃喃:“你怎么不叫醒我?” 星河软成一根猫条,洁白卷曲的尾巴来回摇摆,淡紫色猫瞳缓慢眨眼,“喵~” 你放下星河,拿起钓竿,取出金放在冰箱里的三明治,出门就见金从田里站起来。 金作为玩家,生活作息由系统强硬掰正,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消,皮肤越养越白,颜值的攻击性也越来越强。 金的英俊帅气,你后知后觉。 手拿镰刀,一身农装的金歪头看向叼着面包片的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回过神,眼神闪烁道:“啊,走神了,你再说一遍。” 金只好重复一遍:“我现在去找奶奶买黄金钟,黄金钟能够抑制杂草侵占农田的问题。” 黄金钟一亿戒尼,金存了很久,一直没有买新的东西。 你眨眨眼,道:“买了黄金钟,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金道:“嗯……驱赶田地里吃种子的乌鸦?” 乌鸦会随机出现,然后吃掉种下的种子,制造稻草人就能保证一定范围内种子不受乌鸦的霍霍。 玩家只能驱赶十米左右的乌鸦,完全没有稻草人覆盖的广。 现如今农场稻草人分布相当严谨,几乎覆盖每一颗种子,你想不出你能在哪驱赶乌鸦。 就在你以为金在全力冲刺通关,他在每个有水且有泥土的地方种满了仙女玫瑰。 你在钓鱼的时候,运气好还能驱赶几个乌鸦,整个冬季,仙女玫瑰是不会生长的,仙女玫瑰种子也只有在秋 季才售卖。 也就是说,你能看顾田一整年。 在冬季最后一天,你把冬季鱼王钓上来。 获得冬季精灵的祝福,生命加一。 春夏秋冬,你都极其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看好金种下的仙女玫瑰地。 你发现,乌鸦极少,而出现的时候,又离你很远,等你赶过去,乌鸦早就吃完种子拍拍翅膀飞走了。 你来劲了,让星河变成喵喵剑,提着剑,听着声就跑过去,久而久之,乌鸦拍翅膀的声音变得额外清晰,剑锋从一开始的擦过乌鸦羽毛,到后面精准命中。 当你在一个游戏里屡次成功,比疲惫先来到的是无趣。 乌鸦逃不过你的剑锋,驱赶乌鸦的游戏到此为止。 金在你不再一脸兴趣地赶往花田,猜到你对此失去兴趣,笑道:“你的游戏可不止这点,还记得你给它的最初定位吗?” 你对游戏停留在种田的框架里,没有走出来,“难道乌鸦还能有彩蛋?” 乌鸦就是普通的鸟类,不会根据玩家的行为而进行改变策略,否则也不会惧怕稻草人。 等等,金不会说一些废话,他可是游玩这个游戏将近一年的玩家,拥有更全面的游玩经验,他上一次触发彩蛋的时间还在昨天。 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说出一个他一直很困惑的问题:“说是制作游戏,你其实已经把这个游戏玩了无数遍吧?” 你吐了吐舌头,“严格意义上,这不算是我的游戏。” 再多的你就没多说,以金的聪慧,定然能猜到你未尽之言下的真相。 金略带意外地怔愣,那副表情很复杂。 你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没猜到吧?” 金道:“我只是意外,你竟然会解释一句。” 你道:“啊?我在你心里的形象,竟然是神秘又傲慢的家伙吗?” 金道:“……感觉你像是在隐蔽地吐槽我。” 你道:“哈哈哈,你也知道自己很神秘啊?而且,一直试图教育我,不是傲慢是什么。” “……”金顿了顿手中颠勺的动作,“反感吗?” 你托腮,看着他料理食物,每当这个时候,你的心神都是松弛的,食物能让你短暂放下伪装,无论怎么安慰自己,在这整个世界都是游戏蓝图,而你是唯一玩家的情况下,你也会感到孤独。 在蓝图里实打实渡过一年,头顶数字的威力才堪堪揭开一角。 你没你想的那么坚强,你迫切希望金能快速通关这个游戏。 “反感啊。但因为是金,所以我允许。” 当你发现蓝图里的NPC在尝试着观察你时,你从虚拟的时间线里,品尝出几分意外和惊喜。 太像了。 金太像人了。 和你性格大相径庭的金,你很好奇,如果改变他看待世界的眼光,会发生什么,或者你能从创作者角度,塑造金成为你理想中的Boss。 与你的恶意相比,金仅仅只是想教育改变你一点点,你反感,却绝不会反对。 你的允许,建立在你也在重塑他的前提下。 然而这句话,听在金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金背过身去,进行摆盘和盛饭。 你缓慢眨眼,目视金白皙的皮肤红透,心中咂舌,害羞的人果然听不得直白的话。 话题告一段落,白天你撸着星河,想起金种下的那一大片仙女玫瑰,晒着来之不易的暖阳,纠结反复几次,还是爬起来去看看。 你握着星河剑,肌肉记忆般等待乌鸦振翅,飞向种子,你一剑挥过去,正中乌鸦心脏,啪地一下,乌鸦化成一片洁白的羽毛,留下一片翎羽。 翎羽飘零而下,覆盖种子,本不会在冬季抽芽的仙女玫瑰,此刻从泥土里缓慢冒出嫩芽,嫩芽顶穿覆盖的积雪,颤巍巍地迎着寒风生长。 你蹲下来,观察这个快速生长的仙女玫瑰。 这就是乌鸦带给你的彩蛋? 只是让仙女玫瑰在冬季生长,然后盛开? 那很无聊了。 你又不喜欢花。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NPC怎么回事,一个二个的,总以为你喜欢花。 你没有走,就静静在旁边等待花开。 毕竟是金特意跟你说的彩蛋,等它成长盛开,摘了回去送给金。 你以为等到它开花不会要多久,但仙女玫瑰在它节出花苞后,就一动不动了。 又继续等了三个小时,见它半点没有要开的迹象,天也快黑下来。 你担心乌鸦连花苞也吃,就原地变个花盆和铲子,把这株仙女玫瑰连根铲起来,移植到花盆里。 苦兮兮地移植完,你盯着刨完土变得脏兮兮的双手,陷入沉思。 你好像可以直接把整株仙女玫瑰变进花盆里,而不是手动挖。 你带着仙女玫瑰赶在天黑前回家,金早已烧好洗澡水。 尽管你没有多意外,仍然捧着花盆,对金道:“诺,彩蛋一次就出了。” 金拿开花盆,道:“快去洗澡吧,我把它放在你房间里。” 临睡前,金对你道:“门窗都锁好了,今天不开窗睡比较好。” 你道:“要刮风吗?我知道了,会关好门窗的。” 早晨六点,比太阳先来的,是叽叽喳喳的小孩音。 10.鲸鱼岛物语 认真倾听,如蚊蝇嗡鸣。 在窗边,巴掌大宛如精致玩偶的精灵铆足了劲打开窗户,嘴里叽叽喳喳。 你站到窗台前,顺手轻松打开窗。 你的举动吓着了精灵,窗外寒风吹进来,精灵在原地愣了愣,翅膀急速煽动,哆哆嗦嗦地往床边的仙女玫瑰飞,扑进仙女玫瑰里,拢起花瓣,试图把自己包裹起来。 你把窗户关紧。 蹲到仙女玫瑰面前,戳了戳紧紧扒着花瓣裹起来,指甲盖大小的手。 “精灵?”你轻声道。 仙女玫瑰松动,从花瓣缝隙中,你能看到那双小小的萤火一样的紫水晶眼眸。 仙女玫瑰精灵,似乎察觉到你没有恶意,且房间内暖气让温度恢复到最适宜的气温,她松开手,整只精灵跪坐在仙女玫瑰中心。 她的声音细小充满童音,拘谨地捏着衣服一角,仰着脑袋看向你,礼貌道:“你好。” 出生就会说话,精灵自带传承啊。 你友善道:“嗯,你有名字吗?” “我叫星光。” 你指着枕头上,猫头猫脑的白猫,道:“它叫星河,和你只差一个字。” 星光道:“我知道。你呢?你叫什么?” 你说了一遍,星光仍旧问:“你没有名字吗?” 你怎么可能没有,这个蓝图的NPC都不会直呼你的名字,回想起来,甚至连昵称都没喊过。 你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名字,你不停地向精灵说你的名字,语速越来越快。 星光飞到你面前,伸手抓着你上下唇瓣,手动合起来。 星光道:“平静下来,重要的事情冷静地、慢慢地想。” 你语无伦次道:“你根本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不仅是我的名字,而是我,我。如果我记不得我是谁,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免除了身体的死亡,精神上强烈反噬回来。 恐惧攥住你咽喉,眼前一黑一白,腿软得站不住,手搭在床边,五指猛地收紧,急切地想要抓握住什么——虚空。 你失去触感,紧接着耳鸣,也即将失去听觉。 视野仍旧黑黑白白,笔从桌面掉落至你眼前,它散发着微弱的光,闪烁间凸显它的存在。 恍惚之间,你控制着手,艰难地在其周边摸了一圈又一圈,改变好几次握的力度,将其紧紧攥在手心。 “把我的名字还给我!” 你挥动笔,一股斥力狠狠反弹回去,拒绝你的修改。 你一次又一次地挥动,妄图使用蛮力将磁铁正负极强行相接,然而你松懈一次,它们又狠狠弹开。 时间慢慢流逝,门外传来敲门声,等你做出反时,金正捧着你的脸,一遍又一遍呼唤你的姓名。 不,准确来说,不是你的姓名,而是一种称呼。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一动不动地看着金的脸,干涩的嗓子挤出干瘪的声音来。 你道:“金,你叫我什么?你知道我名字的,你喊我名字啊。” 然而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沉默,也是一种变相的回答。 你喃喃道:“你早就知道,你们都知道……只有我,只有我不知道……” 金道:“你还活着,丢失的东西,总能找到,你没有放弃自己,那就去把它拿回来。” 你的名字,对你来说意义重大,你必须找到它。 你深深地吸了口气,缓解脑胀的麻木感,屏蔽的触感嗅觉和听觉尽数恢复。 你撑起身体,站起身来,脸也从金的掌心抬起。 毁灭性认知让你恐惧,但恐惧不会击垮你的意志。 你找到飞到角落里的笔,眼帘微垂,迟钝的思维运转。 你再次以命令的口吻挥动笔,那股斥力仍旧强劲。 你的右手微微颤抖,于是你左手按住右手手腕,视线落在笔端,羽毛笔漆黑的羽毛,在你眼中根根分明。 注视良久,你将笔收归口袋,再次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完成两个sss级游戏,你就能拿到心之钥匙的使用权。 没关系的,你这样安慰自己。 只是心间升起的不安,蟒蛇一样缠绕上来。 你道:“金,我没事。你去忙吧。” 金道:“我就在门外。” 你敷衍道:“嗯。我知道了。星光也出去吧。” 金看向一直飞在你周边的精灵,自他踏入房间,精灵就挡在你面前,双手掌心凝聚着微光。 听到你的话,精灵神情微怔,手上微光颤了颤散去,很听话地和金出门。 精灵骑在星河头上,抓着猫耳指挥它出门,身侧两边还漂浮着歪比巴卜。 你在关门之际,隐约听到精灵嫌弃而鄙夷的声音,但因为太小,即便你耳力提升,也无法听清她说的内容。 你也不怎么在意,身后传来轻微咔哒的关门声,你坐在床沿,呆坐良久,才掏出笔,以执毛笔的手势,挥动它。 一个绿油油的乌龟壳和几枚内方外圆的铜币凭空出现,卜卦。 你拿起绿油油的乌龟壳,摩挲着龟壳上的纹路,虔诚地抵在额头。 这个世界是游戏,游戏里的道具对你是没有用的。 而你也不会占卜,玄而又玄的东西,换个角度也能解释得通,比起模糊的范围,你要准确到斩钉截铁的答案。 你半合着眼眸,“这个世界是游戏吗?” 你摇晃着乌龟壳,混淆里面的铜币,几秒后将龟壳里的币都倒出来。 三枚铜币,一枚朝上——不是。 “这个世界,是个故事吗?” 三枚铜币,两枚朝上——是也不是。 “……这个世界,真实存在吗?” ——是也不是。 “这个世界,真实存在,但我所处的并非真实世界吗?” ——不是。 “这个世界,我身处的是真实世界,但真实的世界因为我而不复存在?” ——是也不是。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吗?” ——不是。 模棱两可的问题,会得到是也不是的答案,明确的精准的问题,则会回以准确肯定的回答。 当你沉浸处理一件事时,头脑就格外的灵活和清晰。 “这个世界的故事还未开始?” 三枚铜币,三枚皆朝上——是。 “……我身处这个世界是真实世界,而当我使用能力改变这个世界时,真实世界也就成为投影,是吗?” 你紧张地摇晃龟壳,铜币在你面前叮铃作响。 ——是。 你闭上眼,缓了缓内心掀起的惊疑不定的海浪,告诉自己,世界真真假假与你并没有多少关系,你是真的,这就足够了。 前面的问题,你基本上是揣着答案在询问,答案与你预期的相差不大。 “我……我是虚拟的吗?” 三枚铜币,两枚朝上。 这算什么回答? 这算什么回答! 你不信邪地继续摇,连续十次都是两枚朝上。 “我绝对不是虚拟的,对吗!” 三枚铜币,一枚朝上。 啪的一声,你把龟壳拍在桌子上,指着龟壳道:“你能不能给个我喜欢的答案!” 龟壳的铜币一个接着一个掉落出来,三枚铜币,一枚朝上。 你:“……?” 给你气懵了,给它团吧团吧扔杂物箱子里积灰。 但冷静下来,你把它从杂物堆里又找回来,拍拍上面沾上的灰尘。 和工具呕什么气,它又不会说话。 你叹息一口,抱着个绿龟壳,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消化着宛如噩耗般的猜测。 哪里出了问题? 你对自己下的规则,又要怎么改? 能改吗? 你握着笔,想起那股斥力,再次挥笔,那股斥力强劲无比,脸憋得通红,都无法把笔挥下去。 无法挥下的笔,唤起的不再是你的恐惧,而是一股不信邪的叛逆心思。 反正最差不过是变成虚拟的人,都掉坑底了,走哪都是向上。 你深吸口气,调整心态,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没人能喊出你的名字,你也不会再轻易挥动笔,用规则来为自己开通便利。 你能确定,拒绝死亡的规则,一定机制下抹除你的姓名,你还没摸清,这个规则限定的又是什么。 一开门,目之所及范围内,金坐在客厅沙发,星光驱使着星河缩在猫爬架上,也不知道是谁把三个史莱姆塞进广口瓶的花瓶里,此刻的它们正蛄蛹着往瓶口爬。 把史莱姆倒出来,看向客厅里的一人一精灵一猫,“怎么回事?” 精灵道:“它们自己进去的。” 倒出来的史莱姆,自己蛄蛹着又爬进花瓶。 精灵飞过来,绕着你飞一圈又一圈,然后停在你的肩头,“你好像变了个人。” 你笑问:“在你眼里,我变成什么样了?” 你和精灵相处时间不过十几分钟,她又能了解你什么呢? 精灵托腮道:“垮塌的宫殿,完美的废墟,悬浮的天空之城。” 你怔愣片刻。 “在精灵的世界里,原来这么丰富吗?”精灵的每一段字,都刚好概括你短时间内挣扎的心路历程。 精灵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向你。 你看向金,想到精灵是他发现的惊喜彩蛋,你养了三个史莱姆和喵喵剑,仍愿意养一只精灵,只是精灵和史莱姆和喵喵剑不一样,她有智慧会思考,你不能为她决定。 她用力想要掀开窗户离开的举动,你无法忽视,或许是因为季节的原因,她无法离开。 金领会到你的意思,点点头,肯定你的想法。 在冬季见到精灵,她们会在暖阳天回归天地。 “图书馆里的书籍,对精灵有所记载,生于仙女玫瑰,消于积雪融化。”金轻声道,“明天就是暖阳天。” 金会通过海风,简单判断明日的天气情况。 但今天风雪有点大,精灵喜爱一切美好的事物,外界的残酷会让她们本能地躲避。 很脆弱的生物,像是一种美术彩蛋。 你稍显遗憾,若是能养一只精灵,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很快你就调整好内心的失望,你对金道:“你还差多少钱能通关?” 金道:“地下室酿造的酒,加上温室里的杨桃酿酒,就足够购买最后一个图腾柱。” 你摩挲羽毛,视野里金的灵魂明亮如灯,啊,你让自己能 看到金的灵魂波动,也算是一条规则。 金通关,你就开启游戏测试,至少得明白,这个游戏的评分。 你没有完美主义,能做出来且能运行,玩家也能通关,就是一款能上架的游戏。 在这段时间里,精灵没有选择在暖阳天离开,而是活跃在你的身边不远处,最爱待的地方是你的肩膀。 你问她:“你想留下来吗?” 星光坐在你的肩头,手上抱着金做的鲜花饼,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残渣碎片簌簌从嘴边落下。 鲜花饼比她整个精灵都大,一个鲜花饼啃一整天,细声细气奶声奶气的,可爱得紧。 她含糊道:“还会给我吃鲜花饼吗?” 你道:“要多少都可以。” 金系着围裙,站在吧台边,食指曲起,轻叩桌面,“厨师是无人在意的吗?” 你撑着桌面,竖起大拇指道:“金的厨艺又进步了,连小精灵的味蕾都能征服,全家第一大厨师。” 星光嗤笑,挑剔的眼神将金上下打量,带着鲜花饼靠着星河吃,背对着金。 你挠挠头,金和星光相处不是很融洽,具体为什么你不好多问。 没严重到需要插手的程度,你也就放任星光任性。 金也不在意星光的区别对待,且对精灵充满热情,是那种想要抓起来研究的热情。 春季,正是播种收获的季节,在春季初,金酿造的酒和温室作物都收获且进行售卖,卖完东西,资产足以购买剩下通关所需关键道具。 最后一根图腾柱购买成功,代表四季的图腾柱立在农场门口,中间摆放着黄金钟,像是古老法阵一样巍峨。 图腾柱有两层楼高,手抚摸柱身,一圈又一圈涟漪荡开,走进去,就能去到画中世界。 通关的提示音也同时响在耳边,密密麻麻的通知,你敏锐地提取出利于你的通知,四季祝福和命数。 与此同时,初次判断游戏可玩性亮起,上线游戏进行公测的通道打开。 按下去,就能让你模仿的这个游戏成功上线,你的手指悬在上空,犹豫不决。 金像是看出你的犹豫,双手插兜,平静道:“在犹豫什么?” 你下意识看向米特所在的木屋,手指悬浮在那个按钮上,良久按下去。 [正在开启游戏测试……] [扫描当中……] 一层光膜以你为中心,向四周光速扩散,十分钟过去,毫无反应。 一小时过去,你开始原地来回踱步。 一天过去,你拿起笔又放下,几次三番不敢确定,游戏究竟开始与否。 金仍旧如往常一般继续游戏,日出而作,凌晨两点睡下。 这样一天又一天,你告诉自己,慢慢来,等待总是难熬的。 心中一团火焰越烧越旺,也在积热至极时噗地一声熄灭。 鲸鱼岛第二年春季十六日,繁花装点房屋,彩灯飘带挂满街道,花舞节的当天,你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街道上。 米特见你来,递给你一杯花蜜特调的酒,镇上的人,没有不爱喝的。 如果将这个当成礼物送给任何一个人,都能收获一句诚挚的感谢。 恍惚之下,你仿佛听到耳边有蚊虫嗡鸣,绵绵不绝,烦心得很。 你挥了挥手,没挥退这个声音,耳鸣一样,反反复复。 嗡鸣之中,金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你未曾听清其只言片语,“同意”二字脱口而出。 你手掌颤抖地覆盖喉咙,恐惧爬满心脏,头皮发麻。 花舞节,太阳将息之日,音乐徐徐升起。 你的手掌搭在金的掌心,与他共同走向舞池,花舞节的舞步十分简单,女步与男步进退和谐,明明上次花舞节金从头到尾都未曾出现,自然也不存在会这个舞步。 鼓点在点点递增,而你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缓,动作间僵硬化作灵动,从熟悉到运用再到熟练,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旋转之间,视野里,米特的神情温和而专注,旋转再看之下,米特悄悄背过身去,朝着酒馆的方向离去。 你想呐喊,想呼救,你的声音再无法通过这具躯壳往外传声。 千丝万缕的线条缠绕上四肢,深入肺腑,绞缠心脏,霸占身体每一条血管,你的记忆开始倒退。 你记不清你面前人的面容,困惑你不是已断然拒绝金的舞蹈邀请,惊骇你竟然在跳舞,警惕面前突然与你跳舞的男人,恐惧你周围全是陌生的人与陌生的景色,茫然于你为何在跳舞…… 你的记忆在倒退,有外物在剥夺你对世界的体验和经历。 一舞毕,你的眼神由懵懂变得空茫,一道新的灵魂占据你的躯体。 她使用着你的身体,对金笑意盈盈道:“金,没想到你跳舞这么厉害。” 金抿了抿唇,道:“我没想到你会同意我的邀请。” 她道:“你这么英俊又绅士的男士,又有哪个女性会拒绝呢。” 金双手插兜,舒朗地笑道:“才回来岛上,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富力士。不知小姐的名字是……” 她撩了撩头发,微仰下巴道:“我叫埃尔维利,叫我埃尔就好。” 那不是你。 控制这具身体说话的人,不是你。 [游戏加载成功,游戏测试中……] 11.鲸鱼岛物语 身为镇长和酒馆老板,哪怕不愿,米特也不得不接触关于那个人的信息。 “米特,早上埃尔维利翻垃圾桶,丽娜婆婆都不好意思阻止她。” 客人的话让米特擦杯子的手一顿,“嗯。那就不要阻止她。” 客人喝酒的动作一顿,诧异道:“镇上的规矩之一,不是不能翻垃圾桶吗?” 米特放下手中杯子,“是有这么一条。” 客人道:“那怎么……” “叮铃——” 门铃响起,埃尔维利风一般走进来,见一个人塞一个礼物,一时间酒馆里都是收到礼物的惊喜和道谢声。 “天哪,埃尔维利,你太贴心了,黄水仙真的是很漂亮的花,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吗?” “亲爱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鸭毛,它能做出温暖的衣服,能让我的孩子暖和地渡过严冬,太感谢了。” “感谢你记得我生日,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 埃尔维利从米特那购买九百个蔬菜沙拉,顺手送给米特一个矿洞里爆出来的山洞萝卜。 米特收下礼物,顿了顿道:“又要去矿洞吗?” 埃尔维利道:“对的。” 她犹豫一下,接着道:“米特,你做的蔬菜沙拉很好吃,帮了很大的忙。” 米特神情微怔,低头继续沉默地擦拭酒瓶,“是吗?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 [米特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但你的夸奖给与她熟悉的感觉。] [米特好感+1] 埃尔维利沉默片刻,开始围着米特各种夸赞,从美貌到擦拭瓶子的手法,无孔不入,嘴皮子越说越溜,越说越快。 米特忍无可忍,假笑着道:“亲爱的客人,你没有事做吗?” [米特好感-1] 埃尔维利又不敢说话,通过送礼、对话、生日额外送礼,坚持一年,岛上很多NPC好感刷满,却唯独两个人毫无所动,而这两个NPC让她左右为难,通关这个游戏,其中一条是刷满岛上人的好感。 米特是她见过最固执吝啬的NPC。 好在转机发生,就在刚刚,米特好感动了一下。 埃尔维利捉摸不透这个NPC的喜好,别的NPC喜欢什么东西都是有前因后果的,送对了会增加好感,送错了会扣除好感,生日送NPC最喜欢的礼物会额外加翻倍好感,但每个NPC每周只能送两次礼物,超过两次,NPC就会很为难地不收礼。 米特很独特,她能天天给米特送礼,米特不会拒绝,也不涨好感,反应也很独特,没有感谢,此次都获得泼冷水一样的反问。 而这次的起伏,让埃尔维利嗅到几分隐藏剧情的气息。 埃尔维利走向矿洞,在矿洞旁边看到另外一个令她为难的NPC。 埃尔维利坐到旁边的石凳上,日常打招呼道:“今天钓到什么鱼了?” 她面前,是一个长满胡渣,衣服破破烂烂,头发用手随意梳理的男人——金。 那个刚进入游戏,令她眼前一亮的男人。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短短三天时间,金怎么就从帅小伙变成如今这副邋遢大叔样。 颜值控的埃尔维利,硬生生靠着第一印象坚持不懈风雨无阻地刷金的好感。 如果不是那第一印象,她估计绝不会看上一个居无定所、邋遢大叔的流浪人,每次看着金,就不由自主会想起他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相当勾人心弦。 她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在玩家里,她最擅长的是帝王类角色扮演游戏,后宫塞满“一见钟情”的爱宠们,在管理权力空余,见一个爱一个,没用了换一个。 也好几次觉得金太难攻略了,决定只走友情路子,结果当她送给金一朵幻彩花,好感度直接拉满,满足通关条件,但想与其成为伴侣金却已读不回。 她都怀疑这个新游戏是不是没有结婚选项,否则怎么送了代表求爱的人鱼吊坠,还不触发结合邀请。 为此她专门找了个镇民,证实有成为伴侣的结果,成为伴侣后,岛民会搬到玩家的家中同居,整明白后,她去米特那申请感情破裂解除关系。 解除过伴侣关系的NPC,此后见到玩家,要么保持沉默,要么冷言冷语。 她不想和金发展成那样,相见两相厌是最坏的结果。 金收杆,一条鲶鱼钓上来,“昨天给你寄的鱼,有收到吗?” 她道:“还有一个生鱼片的制作配方。” 金将钓上来的鱼放回河流,挂上鱼饵,抛竿。 埃尔维利坐了会儿,转头去矿洞刷材料。 她是第一批测试这个游戏的玩家,也是速通的爱好者,游戏发烧友。 种田休闲类游戏玩过不少,早已有她自己的心得,通关条件不算苛刻,对她这个老玩家来说。 埃尔维利的农场建造完最后一根图腾柱,黄金钟也早已收集,加上极度节省的游戏习惯,第一年的冬季之前,开启温室。 埃尔维利攒完材料,拿着足够的硬木、矿石和钱,卡着木匠下班的时间点,提交申请维修住房。 房屋维修也是通关条件之一。 早晨米特的反应始终留在她的脑海,就像是有一桩未了的事情。 匆匆给金塞了条美人鱼项链,就前往图书馆。 图书馆的设定很迷,玩家在游玩途中遇到的所有困惑,都能在里面找到答案。 或许是一段神话,或许是一段个人日志,又或许是人物小传。 在特殊的日子,还能购买到技能书。 埃尔维利把剩余的钱全用来购买技能书,又去克林特把所有装备都升级到顶级,工作效率大幅提升。 图书馆,埃尔维利逛了一圈,发现有一本书在发亮,当玩家触发一段剧情,图书馆内就会有相应的书籍亮起。 她伸出手,拿出那本书籍,没有长篇的故事梗概,也没有剧情人设的补充说明,只是一段话。 [花舞节过后,她消失了。 ——米特] 她? 埃尔维利思索一番,鲸鱼岛已知剧情,一位富豪购买下这座岛,岛上的一部分人乘船前往他们向往的地方,而留下来的岛民则负责守护这座岛。 只有那部分乘船离开的人,符合消失的语境。 花舞节啊,她捏捏下巴,最初进入游戏时,放的就是花舞节的预告片。 虽然只有一天,但她却印象深刻。 金干净整洁的外形,偶尔与米特对视时对方温和友善的眼睛,都与之后渐渐相处的邋遢和冷漠形成鲜明的对比。 其他村民都是从冷漠到熟悉,唯有这两个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埃尔维利想明白事情的起始点,咂舌,太鸡贼了。 改编者将这一个信息隐藏得也隐蔽了,谁能想到游戏的一开始,就埋下了人物的伏笔啊。 那个时候,玩家连这个游戏具体的通关条件都不知道吧。 埃尔维利有预感,如果能够解开这个谜题,就是通关的关键。 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跑到米特面前,很直白地将花舞节的话题挑了出来。 站在桌子上,摊开图书馆借出来的笔记,双眼放光地看向她。 米特才擦干净桌子,目光注视在她的脚下,深吸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埃尔维利道:“我想知道,这个她,是谁?” 米特面无表情道:“你知道这个又想做什么?” 埃尔维利盘腿坐在桌上,与米特平视,“当然是找到她啊。” 米特冷硬的面庞微顿,看向你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你会去找她?” 埃尔维利掐着下巴道:“说不定她只是像你和金小时候一样,在秘密森林里迷路了,等着我这个超级大善人去救呢。” 米特:“……” 埃尔维利莫名从一个NPC表情看出质疑的眼神,她叉腰瞪眼道:“嘿!可以质疑玩家的技术,但不能质疑我的人品!” 于是为了向米特证明,她手舞足蹈列举了很多“丰功伟绩”,她修缮了八个岛民的住宅,为岛民找寻丢失的猫狗鸡鸭鹅,还出资为岛修建一所学校,接取任务成功的完成率百分百,不仅如此,她是最强的战士,清理矿洞怪物的勇者。 她拍着胸脯保证,“无论什么困难的任务,我都能完成!米特,下任务吧。” 米特只是平静地看着埃尔维利,手紧紧地攥着抹布,一直以来压抑的厌恶,在埃尔维利一再保证下浮出水面。 米特背过身,深深地吸一口气,冷声道:“我没有什么任务要给你。你走吧。” 埃尔维利愣在原地,对情绪敏感的她,没有错过那份深藏眼底的厌恶,且对米特厌恶她的原因产生深厚的兴趣。 一个NPC,竟然会对玩家产生由衷的厌恶,而且因为这份厌恶隐藏得极为隐蔽,她都未曾在相处过程中察觉到。 有时候游戏人设就是很奇怪,看似平平无奇的NPC,添加一点充满反差的元素,就会让人觉得她十分复杂。 米特在埃尔维利眼中,就是白眼狼、黑心资本家、伪君子的形象。 她松了这么多礼,捂了这么久,哪怕是块石头都该暖和了,唯独米特的心硬得就是颗石头,还是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 表面上和岛民相处融洽,实则心冷如铁,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如此伪善的NPC,却对玩家存有厌恶的情绪。 埃尔维利推翻之前对米特人设的所有推演,重新建立米特的个人信息库,攻略什么的更是要全部更新。 她之后一有空,就缠着米特,缠得米特烦不胜烦。 米特哐地一下放下脏衣篮,道:“如果你实在闲得慌,就出海。” 米特暗含恼意的气话,让埃尔维利愣在原地。 之后的好几天,都不见埃尔维利来烦她,米特狠狠松了口气。 每当埃尔维利出现在她面前,她内心的悲痛快溢出心脏,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去质问埃尔维利,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能不能从她身上下去。 可埃尔维利的实力让她忌惮,一年时间,矿洞一百层来去自如,杀怪物面不改色,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埃尔维利在岛民的心中越来越重要,她不图钱财,也不图人命,热烈无私得像颗太阳,平等地照耀整座鲸鱼岛。 然而正是这份平等,才让米特压下心中日积月累的负面情绪。 她希望埃尔维利昏倒,再次醒来后换回那个人。 但本性不允许她如此恶毒地期待埃尔维利遭难,埃尔维利什么都不知道,埃尔维利每一天都怀抱着热情对待她见到的所有人。 她很好,埃尔维利也不 差。 她做不到像金一样接受良好,也做不到恶语相向。 如果埃尔维利是恶魔就好了。 如果埃尔维利离开就好了。 - 米特日常营业,从岛民的口中,零零散散得知埃尔维利的动向。 埃尔维利砍了很多树。 埃尔维利从木匠那里购买了工匠手册。 埃尔维利在每个橡树上都挂满了汁液采集桶。 埃尔维利向克林特购买许多铁和煤。 埃尔维利养的羊都秃了。 埃尔维利…… 米特不想再听到有关她的信息。 而埃尔维利像是长了翅膀,飞向她。 有一段时间,她实在受不了,就闭店一段时间,米特奶奶坐在椅子上,织着毛巾,老花眼让她分辨近处的物品有些吃力。 米特奶奶道:“米特,有些事情吧,顺其自然就好。” 米特:“……” 米特奶奶展开围巾,整体看了看纹路,道:“你呀,就是太固执。世界上的分离总是突然而至的。” 米特只是埋头缝衣服破洞。 再次开店,本该在这个时间点来买物品的人此时没来,她困惑地问路过的哈维医馆的人,她们诧异地看向米特。 “米特,你不知道吗?埃尔维利造了一艘船停靠在码头,还有半小时就启航了。” 米特来不及细问,一路跑到码头,但她得知的太晚了,当她跑到时,埃尔维利已经收锚扬帆。 远远地,米特看到埃尔维利朝她挥手,在船上又蹦又跳,生怕米特看不到她,扯着嗓子喊道:“米特!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米特双手在嘴边做出喇叭的样子,喊道:“快回来!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上哪去找!快回来!你一个人出海太危险了,快回来!回来!” 海浪声隆隆,米特的声音准确地传送到埃尔维利耳中,然而她并不放在心里,只是对米特道:“我不是一个人,还有金也会去,我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我会找到她的!回去等好消息吧米特!” 金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头顶裹着白巾,偏硬的发丝从布料的缝隙探出,平时在岛上春夏秋冬都穿着背心,如今却是裹着一件宽松的外袍,他站在甲板上,朝米特挥了挥手。 那一刻,米特只觉全身酸软,悔意铺天盖地涌来。 埃尔维利没有注意到米特的反常,只当是剧情的作用,此刻正兴奋地拿起罗盘。 原来种田游戏,还有冒险部分吗! 而且她大概知道为什么送金美人鱼吊坠没用了,金扮演的身份是队友啊,结侣就会以伴侣的身份困在岛上,但如果最初的身份设定就是航海的同伴,无论她送多少,金都不会同意。 埃尔维利虽然触发航海的任务,去图书馆只找到船只建造的图纸,没有航线提醒,她挠了挠头,这一趟说走就走的航行,真的就没半点提示吗? 她看向掌舵的金,说了一堆话,试图从他口中撬出信息,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 只获得无关紧要的关心对话,她猜想,出发前没有任务,出发后也没有任务,那很可能就是她早早就把任务带在身上。 埃尔维利仍然看向金,在航行两天仍困在茫茫大海里,她立刻用家具围住金,不让他自由行动。 之前用这招能顺利把金堵在门口半小时,方便她从农场到金的树屋,送礼物。 金果然被困住,他金色眼眸耷拉着,无奈地看向她,当着她的面,翻过了床头柜。 埃尔维利震惊。 金懒散道:“出岛了,规则束缚不了我。” [滋……] 金掌着方向舵,目光盯着前方风雨,锐利的目穿透海雾。 “埃尔维利,你和她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滋滋……] 埃尔维利抚平皮肤上起的鸡皮疙瘩,NPC打破次元与玩家对话,超出她惯常对鲸鱼岛的游玩体验,就像千辛万苦通关游戏,幕后boss在成功的那一瞬间,弹出现实影像,祝贺她闯过层层陷阱,站到他面前。 开什么玩笑,这只是个待测试的游戏吧。 过个剧情,怎么还配上机器故障的音效啊喂,吓人一跳。 埃尔维利本能地觉得,这个她和米特口中的人是一样的。 埃尔维利反问道:“你和她不是来自一个地方吗?” 金撩起眼皮,看向埃尔维利,毫不在意对方的目光,他看得清楚,那种眼神,与她看向他们时一模一样。 不是看活物的眼神,但也谈不上看待死物。 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回忆关于她的记忆,如今想起来,心脏仍会感到一阵抽痛。 他清了清嗓子,尽可能平静道:“我想,不是。” 埃尔维利挑眉,心想,这个人还挺神秘。 “埃尔维利,它告诉你,她的名字叫什么?能告诉我吗?” [滋滋滋……] [米特好感100,恭喜埃尔维利,获得米特的友谊,获得成就《短暂的离别》。] 埃尔维利直觉,当她说出这个名字,这个游戏就彻底通关了。 “当然,她的名字是……” [恭喜玩家埃尔维利,通关游戏“鲸鱼岛物语”。] [游戏正在结算中……] 12.神偷友客鑫 [游戏测试成功,恭喜创作者,完成第一个游戏制作。] [游戏最终测试官给出评分:C-] [恭喜你,获得四季幸运祝福。] [恭喜你,获得卡牌“形影不离的冒险家”。] [恭喜你,获得卡牌“是你非你的观察者”。] [恭喜你,获得卡牌“遗忘者的诅咒”。] [消极游戏,滥用规则,给予警告一次。已实施的惩罚不予返回。] 时空静止,唯有你惊魂未定。 你颤抖着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四肢冰冷,阳光温暖你的血液,你喘息着感受血管的鼓动,心脏的跳跃。 迟缓的记忆涌入脑海,你缓缓蹲下身子,缓解心脏残留的悸动。 当你再也无法控制身体时,毁天灭地的恐惧掌控你的思绪,在那一瞬间,你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鬼压床,能听到四周的声音,入目皆是虚空、黑暗,哪怕声音是熟悉的人传出来的,也无法抚平你的恐惧。 夺舍的恐惧。 无法完全掌控自身的恐惧。 鸟鸣声一声一声,唤起你的冷静。 你站起身,这个地方,十分眼熟。 你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恍恍惚惚之中,穿过花田,站到亭子正对面。 [基裘·揍敌客] “真是失礼。” 基裘揍敌客轻缓道,见你面色苍白,又道:“客人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你张了张嘴,道:“基裘?” 基裘·揍敌客眉头微蹙,猫眼透出几分疑惑,然而她藏得很好。 你对基裘太熟悉,熟悉到知道那份疑惑中带着生疏陌生,她的反应仿佛给你泼了一盆冷水。 你彻底清醒过来,从重重混沌之中,领悟到将你带过来的东西究竟给你了一种怎样的可怕的世界。 你伸手掐着右手虎口,试图冷静下来。 不对,这不是基裘,不是你认识的基裘。 你环顾花田,记忆与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遇到的、听到的、接触到的信息做对比,得出世界重启的结果。 如果是拥有与你在一起相处的记忆的基裘,此刻不会礼貌而疏离地和你说话,她不会对你说“真是失礼”,而是会说“亲爱的,欢迎回来”,然后张开她的双臂,等待你的拥抱。 你笑了笑,这只是一场游戏,可你的笑容很是勉强。 基裘·揍敌客看着你的种种反应,若有所思。 你快速进入最初的感受,然后对基裘道:“啊,基裘小姐。作为揍敌客的代表,可有兴趣接一个委托?” 基裘顿了顿,深深地看向你,你不记得当初与基裘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是否也是这样,深深地注视着你。 基裘道:“当然,亲爱的。我很乐意接下你的委托。” 你要求基裘在一天内给你鲸鱼岛的信息,安顿好你的住处,你扑进被褥,脸埋进被子,累极了。 没过一会儿,你就沉沉睡去。 迷蒙之际,你隐约之间觉得自己少做了一件事情,但能被你遗忘,或许代表那并不着急或重要。 你睡着了,只是睡梦中并不安稳。 梦里仿佛有一千只眼睛,它们漆黑深邃,无一例外地盯着你,眼白惨白,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变得猩红滴血,成千上万只眼睛睁开,密密麻麻,流出的猩红血液掉出眼眶,汇聚成湖。 你全身浸泡粘稠液体之中,黏糊浓稠,湿热又难受。 醒来后躯体沉重不堪,眼睛水肿,神态萎靡,睡眠没有让你恢复精神,更疲惫了。 你抬头,看向镜子中的你,漆黑的眼珠周围布满血丝,你从未见过这样的你,狼狈、虚弱。 双手捧着水,猛洗脸,冰冷的水刺激神经,强行刷新意识。 双手撑着洗漱池两旁,你略微抬头,与镜子中的你对视。 “你得坚持下去。” “哪怕这是陷阱,也决不能后退。” 你换下睡衣,从一众裙子和T恤中,挑选出合身的白西服。 全身镜前,你左看右看,拢了拢发丝,编了个简单的马尾辫。 你开门,梧桐站在门口。 你接过他手中的调查单子,上面从经济政治等等多个维度进行调查和分析,全面多样到难以想象。 “鲸鱼岛是个民风朴素,经济稍显落后的地方。” 念着最后总结,与你第一次让揍敌客调查的结果相仿。 你计算着第一周目的时间,内心疑惑越来越深。 一个游戏的制作过程,先是游戏原形,测试游戏可玩性和确定游戏最简循环,之后就是对游戏原形进行高频率的游戏版本迭代,更新内容,维护玩家社区。 你要怎么收到游戏玩家的反馈?又该怎么对已经运行的游戏进行版本更迭? 你有个糟糕到极点的猜测,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结果。 心底的声音一次次浮上来,你一次次安慰自己,静下心来,你迟早会知道的。 耐下心来,困住你,你也会想尽办法去完成,直到获得心之钥匙。 冷静下来后,你放下鲸鱼岛的信息,全新转战新的游戏。 一个将由你半自创的游戏,这一次,你要用更长的时间来琢磨游戏玩法。 “梧桐,席巴在哪里?”你首先想到的仍然是找揍敌客,去购买地皮,当有地皮,你就有施展的蓝图。 梧桐抚了抚眼镜,恭敬而又不失礼貌地拒绝直接回答你的问题。 你眨了眨眼,也没为难他,他只是揍敌客的见习管家,还没有获得主人位置信息的权限。 你回忆一下,推翻之前的猜想,你转而询问基裘的动向。 梧桐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你淡然地从他身边走过去,眼角余光扫过他无框镜片后无波澜的眼睛。 席巴此刻不在家,在家的是基裘。 基裘在揍敌客的地位,与席巴相等。 你在心里对揍敌客家人的地位有了新的看法,之前忽略的细节也在你推演之下露出真相。 揍敌客是杀手世家,而你突然而至,他们调查不出你的身份和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出于安全考虑,他们不会透露很多信息。 上一周目,他们愿意和你合作,多半也是出自你的实力。 他们忌惮你呼风唤雨的能力。 你在对自己下规则后,无论你是否暴露能力,都对你构不成威胁。 理智上,上一周目,在你完全暴露自身底牌后,基裘是借口任务离开,目的是为了和席巴同步信息。 你的能力在建设鲸鱼岛时就暴露大半,那时的金更是直言不讳,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能猜到你真正实力的来源。 揍敌客啊,一个精密的以人命为业务的庞大杀人机器,你呼风便是雨的能力令他们忌惮。 不能暴露你的太多信息,你不能再像上一周目那样,用规则束缚自己。 你会死,你挥笔的特权也会被夺取,没有[拒绝死亡]的你很脆弱,你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你抬手按压心腔的位置,皮肤下的心脏砰砰跳着。 恐惧、紧张、担忧等等负面情绪,奇异地让令你安心。 [拒绝死亡]的合理代价,就是剥夺一切会让你死亡的因素。 来自自身的负面情绪,你对外界敏锐洞察,他人对你的恶意…… 困在蜜罐里的国王。 何尝不是另一种变相的谋杀。 你绝对不会,再将规则直接作用己身。 这是你从上周目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 梧桐将你带到基裘的房门前,你在敲门的前一刻,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一段话。 [呐,你知道你很需要花吗?] 金的声音,那是你不曾回忆的话语。 你打开门,基裘右手剪刀修剪着左手花枝,将它们一一插在花瓶,错落有致,繁花锦簇。 基裘皮肤白皙,唇红齿白,黑眸深沉灵动,一举一动优雅从容。 美到诡异,近乎妖魔。 “客人,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你来到基裘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中花枝,剪裁掉过于张扬的枝丫,将其填补进花瓶空缺的位置,为基裘的艺术品完美地增添一笔。 基裘因你的举动略微压眉,唇角却是抑制不住地上扬,在你的观察当中,基裘对美相当挑剔,上到衣裙,下到配饰,定制都来自于最优秀的裁缝。 她的世界里,有独属于她的极端完美主义的评判标准,她喜爱一切美的事物,这其中也包括暴力。 她的兄长席巴,在暴力美学上完美符合她的要求。 她明媚耀眼,优雅矜持,在尚且少年的她,让你感受到未曾有过的情感。 基裘虽以乙方的方式跟随你前往鲸鱼岛,其中为你付出的何止是乙方的负责,担心你忙碌的焦虑,而为你调制安眠的氛围,插花的艺术不止对花的外貌有所分析,更对每一种花的功效了如指掌。 她不知你的目标,仍为你的目标服务,她的聪慧让你避免钻牛角尖,夜晚也会与你畅谈。 她在你身边扮演着金所不了解的角色和重量。 你不喜欢喝可可豆磨出的咖啡,也不喜欢苦到皱眉的巧克力,但当咖啡掺入牛奶和糖,你就会接受,当巧克力能尝出甜味,你会欣然接受。 基裘的底色对你来说是可可豆,她的付出于你而言则是那一丝糖。 可可豆是真的,糖也是真的。 所以,你当时回复金的,是你不假思索的理所当然。 [需要我的人,知道我需要。] 金表情很复杂,那时只当是金的好奇以另一种角度填满,如今回忆,不同的心态,从中品出几分欲言又止和被戳破心事的别扭。 你心如止水,道:“基裘小姐,揍敌客接不接取地皮买卖?” 基裘道:“客人可以详细描述一下需求?” 你道:“需要一块足够繁华,且内部势力复杂,当地有世界各个宝物,拍卖行举世闻名背后势力要硬……” 你噼里啪啦照着答案描述,不出所料,基裘给出的所有选项中,就有友客鑫。 你佯装犹豫,选择它。 基裘思索一会儿,道:“揍敌客能为你提供信息,但具体购买,揍敌客仅提供牵线的服务。” 与上一周目给出的差不多,提供牵线服务,报价都是根据所有者标的。 你再次表示钱不是问题,你的资产足以支付友客鑫的地价。 基裘展开折扇,掩着下半张脸,猫眼隐晦看你。 那是你熟悉的眼神,每当你做出与本身气质相反的事情,她就会露出这种眼神,缄默、临摹,无声无息,你早已习惯。 而当你注意到这个动作时,上一周目被忽视的细节清晰起来。 基裘这样看着你,了解你,从你上船到下船,从你 调查鲸鱼岛民风地形到苦恼矿洞的选址。 她总是沉默的,但在你记忆里属于她的那片拼图开始亮起。 她与你说话的声音也一并传入耳中,那时的你无法记住的话语。 [亲爱的,你在不安。] [亲爱的,你在焦虑什么呢?] [亲爱的,游戏对你来说,其实是一个待完成的任务吧。] [亲爱的,你太急促了,慢下来,嗯?] [亲爱的,对自己好一点,你的身体在疲惫,你该休息了……] …… 这样的片段,在你做调查时太多,多到[拒绝死亡]的规则判定为危险。 稀松平常的日常,也足以致命? 你眨了眨眼,不为所动,拜游戏所赐,你对游戏里的人物真诚,也足够冷酷。 基裘的话不足以动摇你的意志和选择倾向。 证据就是,你对点亮的记忆片段也没有动容。 没有[拒绝死亡],你也有自信抵抗。 规则压缩你的感受,让你遗忘那些过往,它判定你无法承受那些记忆。 你扬起笑脸,邀请基裘与你一同前往友客鑫,正如上一周目邀请基裘一同前往鲸鱼岛。 基裘眼神微动,没有与上一周目的果断,而是略带迟疑,但仍然决定与你同往。 你略微垂眸,嘴角勾起,掩下眼中跃跃欲试的倔强。 但那是上一周目的你,不是完整的你。 上一周目的你太过散漫,对待NPC过于放心,而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上一周目的你了。 这一周目,还没见到席巴,你与基裘就已然踏上前往友客鑫的飞艇。 鲸鱼岛民风淳朴,又有先前的游戏背书,仿制其做一个差不多的并不难。 友客鑫属于□□云集,头顶还有势力笼罩,按照现实推测,想要买下来,绝不像对付金一样简单。 十八岁怀抱梦想的金,你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把对方招来。 在此之前,你得先去探探友客鑫这个蓝图。 - 之前前往鲸鱼岛没有直飞的飞艇,但前往友客鑫揍敌客作为杀手世家,独创一条航线还是有的。 你隔着窗户往下瞅,半晚的夜景零星亮着几颗电灯。 电视里播放着节目,大屏的彩电,主持人正激动地介绍着一项项技术突破。 看着外面,你有一瞬的恍惚。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但又与你所在的时空截然不同。 电路没有完全覆盖,监控也属于老一款,此时还没有电话,银行卡倒是已经发展处pos机,花钱相当快捷方便,信用卡的概念早已实行两三年。 “客人,在看什么呢?” 你喝果汁的动作一顿,先回答道:“下面的灯稀稀拉拉的,没有揍敌客周边的城市明亮。” 基裘瞥一眼外面,零星的灯光很是显眼,“巴托奇亚共和国资金充足,民生工作做得认真,我们要去的友客鑫属于全世界首个未来领先城市建设。” 怪不得是□□选择在友客鑫呢,先进又代表未来,格调高也是□□选择在友客鑫云集的关键吧? 毕竟代表未来嘛。 至于是不是真的代表未来,以现在科技发展速度,还待商榷。 你喝一口果汁,像是想到什么,歪头看向基裘,嘴角眼睛含笑道:“基裘小姐,友客鑫地价一平方大概值多少戒尼?” 基裘道:“现在的话,应该用黄金来衡量比较好。” 你道:“如果我改变直接整块购买,而是一块一块购买呢?” 基裘展开折扇,略垂眼委婉道:“怕是有点难度的。” 这就有意思了,整块买有准确的定价,散着买就会面临失败的风险。 为什么呢? 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有节奏地点着,你忽然道:“基裘,友客鑫地皮全部买下,一共要多少?” 基裘报了个价格,九千万亿。 “哦?”你的嘴角扬起,如果你没记错,上周目这个价格,代表的是另一块吧? 待估价,是上一周目给出的呢。 因为上一周目,你没有精准要求友客鑫,所以这一周目给出的这个报价? 还是说,在第三方给的报价单上,在刻意引导你购买某一块地皮? 流星街? 这块地皮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这个念头从你脑海里飘过,没有继续深思的意向。 这周目,你直奔友客鑫,让保持估价的友客鑫亮出价格。 逼NPC亮血条的行为,在游戏里可是宣战的前奏。 高度真实的游戏蓝图,你不认为报价的评估变动是随机的。 你歪头看向基裘,散漫地问:“基裘小姐,你觉得这次谈判能成吗?” 基裘微笑道:“如果客人有足够的财力的话。” 基裘在答非所问,你索性直白道:“基裘小姐,你觉得我要不要亲自去一趟交易呢?” 基裘沉默不语。 你笑了笑,道:“看来非去一趟不可呢。” 看来此去凶险呐。 你想起基裘登飞艇前在你视线消失十分钟左右,现在想来,是不得不去和外界沟通吧。 你哼笑着,心底升起几分兴奋。 玩游戏的兴奋。 看来你得提前熟悉一下,你从上一周目获得的卡牌奖励。 13.神偷友客鑫 镜子里的你,面貌年轻稚嫩。 你突发奇想,若是让交易的人看到你这副初出茅庐的样子,是否会重视你? 推己及人,你很难相信一个二十几岁的人,跟你说她有富豪都难以追赶的财富。 金拿出他所有财产,解决你给他设下的困境,你也震惊不已。 此去既然凶险,你就不能如此草率地上去,那些老头指不定要给你出点难题来为难你。 基裘提前联系友客鑫的掌管人,定然不会把你的信息透露给他们。 你询问基裘:“揍敌客作为杀手世家,会的技能应该很多吧?” 基裘此刻正在挑选你出行的礼服,闻言抬头,与镜子里的你对视,“客人是有什么需要吗?” 你直言道:“我想改变我的外貌。” 果不其然,作为杀手,基裘还掌握了易容的手法,同时你还从基裘口中,了解到席巴并没有掌握这项技能。 接受基裘易容的服务——这项服务也算在揍敌客的付费清单——顺便还了解到席巴并不会这项技能。 你诧异,以揍敌客的精英教育,你还以为他们从小就接受各种教育呢。 基裘微笑道:“顶尖的杀手,不需要易容。” 你琢磨片刻,了然。 席巴厉害到无需更改外貌,就能藏匿好自身的气息,杀人于无形。 “基裘小姐平时出任务也易容吗?”上一周目,你和基裘出任务,她不仅没易容,还当场就把目标人物杀掉,就连退场都干脆利落顺利无比。 基裘此刻正整理着你头顶的假发,“易容也是一门优雅的艺术,哪怕平时大部分的任务都用不到,但遇到比较棘手的任务,能省去很多麻烦。大多数目标对亲近的人没有多少防备心。” 基裘的解释就很自然,就像是老师谈论教案,自然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自信。 你深觉赞同,你的赞同在基裘眼中似乎有其他的含义,竟然积极地向你详细介绍起易容的步骤和关键。 解说使用的门外人也能听懂的大白话,你听得津津有味,手法是没学会半点,但掌握了几个识别易容术的小技巧。 一面镜子横在你面前,镜子映出此刻你的面孔,年轻的脸上刻上几个细纹,微笑时眼角会真实地浮现皱纹,你像是凭空跨过十几年的时间,目睹十几年后你的模样。 摸摸头顶人,假发与你的真发触感相近,摸得出来保养得很好,但银白的发没有你黑发柔顺。 外貌上,你看上去就像是中年操心过多而早白头的女人,气质上,你又像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 对着镜子模拟记忆里成功女士运筹帷幄的姿态,调整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小动作,胸口小口袋上别一支签字笔,扮演长者来像模像样。 为避免多说多错,你降低嗓音,穿上西装,伪装成一个成熟大姐大。 左看右看觉得有些死板,你扯了扯西装最上面的纽扣,露出脖子和领结,一丝不羁感遮掩你最后一丝无害的特质。 相当满意的对外形象,你对基裘的易容技术竖起大拇指,满分。 当晚,你顶着这个形象,走出飞艇,住进豪华总统套房。 基裘居住在你房间的左侧,最贴近主卧的房间。 明日,你就要去与能决定友客鑫归属和掌管的人谈话,晚上,你翻来覆去,你抬手在空中挥了挥,只有你能看到的三张卡牌依次罗列。 “形影不离的冒险家”,卡面是穿着风衣立于悬崖的背影,翻过来,卡的背面,写着它的规则。 你一字一句仔细看,把它握在掌心,所有规则涌入脑海。 - 侍者带你与基裘来到候客室,你坐在椅子上,静静等了一个小时。 你摇晃着酒杯,未曾饮用一滴,等侍者出现,将酒杯更换为果汁。 等门外传来男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侍者已然将所有菜式摆放整齐。 你坐在主座,他们从大门进来,刚好在你的视角之内。 他们进来,先看到的是备齐的餐,以及正在用餐的你。 一张张充满褶子的脸,如出一撤地轻微舒展,转头与同行对视,多了几分不必言说的深意。 “不是约好的午休之后吗?这让人一阵好等。” “看来是下属没有传达到位。” “你看看你,让人小姐一阵等。” “不要紧,也就一会儿会儿,以小姐的心胸,不至于和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计较吧?” 你有意思地看向门口几个NPC,他们之间的氛围,微妙得令你熟悉。 你喝下一口橙汁,对他们的表演视而不见。 低声细语地和基裘分享着美食,期间那群老东西的搭词,你连象征意义上的社交礼仪都不屑给与。 你这种轻慢态度,刺痛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他们话里话外都在暗讽你不上道,谈论的话题也都围绕着一些他懂我懂唯独你完全不懂的方向,他们像是知道你不懂,还贴心地为你解释,装出一副长辈的模样。 他们的表演相当纯熟,无需预演的默契在他们中间,而你只是他们闲谈的一次旁观者。 你淡然地放下餐叉,抽取纸巾擦嘴。 仅一句话,就让这虚假的热情氛围消失殆尽。 “决定不了友客鑫归属,就让真正的话事人出来。” 你没兴趣和一群人老成精的家伙打太极,你是以消费者的身份来的,又不是等待天使投资人来的。 你缓慢道:“资源买友客鑫,能决定就留下来,不能就换一批人谈。”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一个眉毛枯草长比鸟屎白的老头道:“这位小姐,友客鑫的商业价值和地位不同凡响,我们可没有时间和你过家家。” 一个脑袋瓜光亮,一嘴金牙的老人附和:“小姐,你手里的资源,我们在座的谁没有?我们为什么来,也是看在你一个女人家家的,辛苦打拼的东西,不被贬值地卖掉。” 你笑容不变,他们在打配合,逼你先展露手中所有的筹码。 你视线从他们未动分毫的餐盘扫过,心下有几分判断,这群老人精,是把她当一盘菜了啊。 一盘如不得眼的配菜。 你手撑着桌子,站起身的动作,推动椅子往后移动,椅子腿刮着大理石,刺啦声刺耳。 你不屑地看向他们,优越的身高让你站起来比萎缩的坐着的老头高出大半截,极具压迫力,“揍敌客在行业内足够有权威吧,试问在座的,谁会轻易选择揍敌客来作为中间人联系人呢?” 你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单手抽出胸前餐巾,放在桌面上,看也没看一眼身边坐着的几个老头。 “下次见面的机会,希望是愉快的。” 基裘站在你的身边,嘴角也是向下撇的,她展开折扇,遮挡惊艳的面容,话音平静冷淡,“面对揍敌客,你们是何等的蔑视。” 揍敌客赚钱精确到分秒,赚钱比抢钱还快,干的还是专门杀人的业务,全行业零差评。 他们行为,本质上是对你的压力,但你最不吃的就是压力。 有什么压力,和你身后的揍敌客说去。 在场的老头脸色骤变,他们能轻易得罪你,因为你来历不明,而他们高高早上早已数十年之久。 你转身的那一刻,房间传来机械运转,轰隆声持续,墙面升起,你抬脚的动作一顿。 “我们怎敢蔑视揍敌客?只是对合作者的一个小小的观察罢了。” 你抬起头,每面墙暗藏的房间暴露出来,里面做的人,竟与现在坐在你身边的人一模一样。 替身。 你不动声色地瞥一眼那些人,找不到易容的痕迹。 克隆……或者,改变他人外形的念能力。 千年成精。 你原本还算平和的情绪,隐隐皲裂,缝隙里溢出鲜红的怒气,丝丝缕缕往外渗。 你穿上外套,推了推鼻梁上无度数镜框,没有仰视坐在高处的他们,你的笔安然地别在胸口。 他们低头俯视你,坐在椅子上的替身们则微微抬起脑袋,安静地注视你。 你毫不畏惧,平静地谈论友客鑫条例,似乎有揍敌客背书,你开出什么条件都得到他们的支持,偶尔会有小小的分歧,但也因你给的其他资源而闭上嘴。 最终,你以上万亿外加十条成熟灰产和三个决定未来医疗科技的配方,获得友客鑫的地皮。 谈判过程中,和谐幽默。 一切谈妥,只需下次会面,正式进行交易。 顺利得无需拉扯几年,也无需你动用能力强硬夺取。 你慢悠悠来到桌前,给自己的酒杯倒满橙汁,端在手上,仰头笑意盈盈地将他们收入眼中。 “祝我们交易愉快?” 老头们随手举起杯子,他们酒杯满满当当,与你隔空碰杯后浅浅抿了口酒液。 你有模有样学着,浅浅抿一口橙汁,遮掩嘴角拉平的弧度。 你耳中,忽而响起各种声音,在场却无人开口。 [呵呵,真是大言不惭的骗子。] [条件倒是诱人,可惜了……] [真是狡猾,怎么取得和揍敌客的合作这方面,真是回答得滴水不漏。] [……] 声音窸窸窣窣,低语轻蔑,隐藏在泥潭深处的恶根,尽数拽出。 约定好下次面谈时间,你转头就走,走到确保只有你和基裘时,才停下脚步。 你的视野中,一张卡牌浮现,它的背面写着所有规则。 [形影不离的冒险家]:模仿目之所及的人行为,能够短暂地听到有关于你的心音。一旦被观察者察觉,将永远无法对此人使用卡牌。心音无法编造或干扰。使用无限制,无后果。 而刚刚,你听见的,就是一同举起酒杯的老人,对你的思考声音。 转身看向基裘,你郑重其事道:“基裘小姐,看来要麻烦基裘小姐一件事了。” 基裘那双黑眸微亮,嘴角微微勾起,手指下意识捏紧扇柄。 当基裘激动时,无论她如何伪装,她的肢体语言总是那么的诚实。 如果说席巴的实力允许他不必精通易容,而基裘的实力,支撑她不必压抑情感。 你笑道:“在外吃得少,还是有些饿,我们去最近的商场逛逛如何?” 基裘神色微顿,黑亮的眼眸漫上几分困惑,顿住脚步,“……客人,确定去逛商场吗?” 基裘作为上位者,定然对那些老头的心思了若指掌,她在隐晦地提醒你,之所以没有直言,简单想想也知道。 揍敌客未经顾客同意,不会向外透露顾客信息。 他们将杀手作为职业,并且将此职业做到极致。 你双手插兜,走在前面,道:“多亏了基裘小姐,今天 才能谈得如此顺利呢。基裘小姐不会拒绝我这么微不足道的请求吧? “基裘小姐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我猜还没有来过友客鑫吧?吃完饭,去看看夜景如何? “啊,当然,这些费用都算在雇佣费里。” 基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声音轻缓,距离疏远,“客人,揍敌客是暗杀世家,我们会是客人最忠诚的兵刃。” 你转过头,基裘停在不远处路灯下,宽大的帽檐投掷下一片阴影,漆黑的猫瞳藏在暗处,一错不错地注视你。 你与她相隔十米,职业杀手的她,哪怕身处白炽灯下,灯丝也无法完全照亮她身形。 你歪头,类似的句子从你脑海里蹦出,一条接一条,是来自上一周目基裘的话语。 [揍敌客是杀手,亲爱的,请像使用兵器一样使用我们。] [杀手是冷酷的,我们尊重生命,没有比揍敌客更尊重生命的存在了。] [亲爱的,你有一名合格杀手的最高品质。太完美了。] [……] 基裘的目光,粘人又坦诚,从不避讳她对你的在意,这份赤诚,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你,在得知你的能力之后,小心翼翼地想将你同化为揍敌客。 不同血缘,也能成为揍敌客?你想起梧桐,以及那些随处可见又不至于太过明显的管家,你大概能推测,基裘在将你往她贴身管家方向培养。 你对基裘的喜欢旗鼓相当,不加掩饰,也没想过掩饰。 “兵刃小姐,我听说友客鑫有家巧克力慕斯还不错哦,顺路回去就能路过。” 你右肩上挂着外套,头顶路灯将白发照得白亮反光,眼角堆着细纹,少年的你顶着年长的容颜,好像你真的这样活过十数年,岁月痕迹放大你的意志。 基裘向你走来,穿过中间带长长的昏暗,鬼魅出现在你身边,以落后两步的节奏,跟随在你身边。 你们徒步慢悠悠地走着,友客鑫这个城市建设得很完善,哪怕路程很短,也有公交车途径。 你和基裘并非没有专属司机,你们想去哪里,都能让司机带你们去。 你特意推迟司机前来接你们的服务,不想错过和基裘观赏夜晚的友客鑫。 一路上,吃吃喝喝,等到巧克力斯到手,你都吃撑了,只好眼巴巴瞅着基裘手里的。 基裘挪了挪巧克力慕斯,无奈地拿出勺子,挖了一小勺给你。 你不客气地一口吃掉,绵软独属于巧克力的醇香,和攻略里描述的一样好吃。 这家店太过火爆,你守着抢,也只预约到一个份额。 临走前,你看一眼冰淇淋店,艾诺尔斯,你记住这个品牌。 可惜,现在的手机还停留在大哥大,能定位和通话,网站软件之类的并不发达,同时也极其笨重,不适合日常出行使用。 逛累了,你打电话给司机,让她开车来接你和基裘回酒店。 睡前,你挥动你的笔,创造出一个潘多拉魔盒。 几番思考过后,你给它下了第一条规则。 “财宝、科技、寿命……没有你给不出的东西,但唯有将你唤醒的人,才有资格向你索要。” 紧接着,你不假思索地给出第二条规则。 “第一个接触你的人,才有资格唤醒你。” 你将手放置在盒子正上方,在你附上去之后,普通的盒子外观从你掌心处蜕变。 在你想要收手时,它瞬息缩小,移开手掌,桌面空空如也。 你:“?” 你摸了摸光滑的桌面,脑袋缓缓冒出问号。 不是,怎么回事? 你那么大一个潘多拉魔盒呢? 翻箱倒柜也没找到,你开始研究手掌心,掌心纹路干净,散发着些微热意。 实在没辙,你又创造出一个占卜用的乌龟壳,实在不行,你再玩一场海龟汤。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当你手再次摸向它,它也消失不见。 你在上一周目,完全没有遇到过的场景。 在创造它们时,你就下了很多规则,有太多变数。 盘腿坐在床边,现在你觉也不打算睡,非得搞清楚不可。 在这两样物品之前,你还有一个本子,是当初用于记录揍敌客,给揍敌客副本留下彩蛋,也是在你给自己套上规则后,最贴近那个特殊的时间点创造的。 不出所料,本子也在你伸手后消失无踪。 三次测试,皆具现出来后消失,你锁定问题所在。 这一周目,你没有在自己身上施加任何规则,它们的存在也要依托在规则上,你给自己设定得太像神,不老不死,它们的存在跟你相比也就无足轻重。 如今你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它们无法再无视世界规则强行出现。 换言之,它们的出现被世界合理化。 你忽而想起金口中的修炼体系,独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念。 你又看向桌面,一个合理的猜测浮现脑海。 它们没有凭空消失,它们就在你眼前。 只是你无法看见,无法感知它们。 你需要学习念,进入到这个世界运作的体系。 你有预感,这一周目,你能直接运用的,只有卡牌,其他需要通过挥笔创造的东西,你都得去一一学习和锻炼。 事情开始变得麻烦起来了。 14.神偷友客鑫 你琢磨如何觉醒念能力。 冥想打通念能力的方法,你第一个排除,你的时间很充裕,选择稳妥的方法觉醒念能力固然重要,只是心慌感一直在催促你往前。 第二个方法,让一个念能力者对你强制使用恶念,强迫打开你全身精孔,强制开念。 基裘与你同行前,接下一单友客鑫的任务单子。 早上基裘和你共用完早餐,打了个招呼就不见踪影,你倚在门框,目送基裘高挑身影渐渐远去。 你进房间,从玄关处取下钥匙,扫视一圈房间,头也不回地出门去。 一路溜溜达达地走着,穿过人群密集的街道,来到艾诺尔斯这家店,排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队,打包两份巧克力慕斯。 一个上面白晶均匀的糖霜,一个插上半圈的各种巧克力,香味相当诱惑。 此时,你转头往回走,走的小道,人群越来越稀少,两栋楼中间,仅两人并排通行的小道,长而狭窄的地方,风轻轻地吹过也仿若刀刮斧凿般的疼痛。 高速吹向你的风,卷起远方漆黑垃圾袋,向你袭来,在你反应过来它并非垃圾袋,而是一个手执武器的人时,武器距离你眼睛仅有一厘米的距离。 你瞳孔下意识收缩一瞬,紧接着你挑挑眉,往后退了一步。 金币坠落地面,清脆声回荡在小巷,风声推将其推远,滚落到皮鞋旁边。。 “呼~”你迟钝地长舒一口气,心跳迟钝地狂跳,抬头看向西装革履的见习管家。 梧桐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金币,金币顺着衣服滑进口袋,他推了推眼镜,使用的中指。 但这次,你只是笑了笑。 梧桐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道:“贵客,没受伤吧?” “梧桐,还好有你在,不然我脑袋可就要开花了。” 你除了被吓了一跳,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伤害。 当然,你知道,若是你没有擅自在基裘不在时出远门,还抄近路被人盯上,梧桐不会因此而给你一个警告。 你反应不过来是人,梧桐未必不能做到,他将距离控制得刚刚好,惊吓而不至于真的伤害到你。 梧桐轻微弯腰,朝你鞠躬行礼,这是一个让你继续往前走的姿势,他做出来有一种强硬的迎宾员感觉。 而你并没有挪步,而是蹲到昏迷的黑垃圾袋面前,伸手抓住黑垃圾袋的发,然后狠狠地往地面砸。 剧烈的疼痛唤醒他的灵魂,你反应极快地出声威胁他,阻止他的下一步攻击。 “你要是再动手,就杀了你。” 你离他过于近,黑垃圾袋抬起的手微微僵硬,谨慎又不甘地放下,额头血顺着眼角流下,他的视线涣散,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你身上。 你知道是梧桐做了什么,才让他有如此的反应,你不满地再敲了敲他脑壳,直到黑垃圾袋开口求饶,你才稍微停手。 抓着他头发的手没有松开,迫使他仰头看向你,你的右手掏出匕首,报复性地抵着他的眼球,尖锐的刀刃在他的眼皮上划出一道血痕,丝丝血珠冒出来,染红刀尖。 你凑到他的耳朵边,轻声道:“你会念吧?” 黑垃圾袋的身体怔了一瞬,另一只没闭起来的眼睛,直至地看向你,一言不发。 那双倒三角眼,锋锐中带着恐惧。 你道:“嘿,别怕,就让你做一件事情,成功了就放了你,至于之后你该怎么和你的上头交代是你的事情。” 对方钴蓝色眼珠往眼角瞥,显而易见,他更忌惮的是你身前的梧桐。 你眯起眼睛,打消他的顾虑,“只要你不想杀我,他自然也不会对你动手。” 黑垃圾袋沙哑着嗓音,仔细斟酌道:“你想要我干什么。” 你笑眯眯道:“很简单,给我开念。” 黑垃圾袋呼吸一滞,“你可以找你的保镖。” 梧桐不是你的保镖,他是基裘派到你身边,负责你安全的管家。 你没有给他解释,而是用刀尖在他眼皮上画叉,慢悠悠道:“恶意的念,对我施展。倒数十声,做不到就杀了你。” 梧桐严肃道:“客人,请别做令人为难的事情。” “五、四……” 你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倒数,在数到三时,黑垃圾袋露出白惨惨牙齿,血顺着张开的嘴唇染红。 “这可是你说的!” 你:“二……” 下一秒,金币贯穿黑垃圾袋脑袋,从头顶贯穿下巴,在地上留下一个小缝,又短又窄。 “一……” 你还未感受到半分恶念,黑垃圾袋就这样真的成为垃圾。 你缓缓放下他的脑袋,掌心干净,你收回手。 你略带惊讶地看向梧桐,“梧桐,你真出手啊?” 梧桐动作一顿,立刻绷着脸,少年的脸上浮现一丝被看穿的心虚。 你这下更加确信,基裘离开前,没有叮嘱他确保你的安全,只是单纯地跟着你,看着你,方便基裘得知你的动向。 梧桐会出手,完全在你的意料之外,梧桐的道德水平竟比基裘还高。 你以为这个第一次就鄙视你的家伙,道德水平和杀手齐平呢。 “啊,如果不想被基裘小姐发现你擅自出手,就给我开念吧。”你用温和的语气,说出威胁的话语,说完歪了歪头,扬起笑脸,“基裘小姐是一个严格的上司,是吧?” 梧桐是见习管家,揍敌客管家走的大概率不是社招晋升,能以杀人为业,还有一群衷心耿耿的仆人,毕竟若这些仆人不够忠心耿耿,揍敌客家庭成员照片和踪迹在黑市里也早就满天飞,出门在外,数不胜数仇人会扑过来寻仇吧。 所以啊,揍敌客用人标准,能接触核心成员的管家,上数三代,都与揍敌客紧密相连。 梧桐的晋升,也关乎他的家族。 有软肋啊。 真神奇,你从见他第一面开始,就觉得这个少年真是聪明和个性相结合的矛盾体。 在揍敌客,太有个性时间坏事。 你的威胁起作用,梧桐手掌附在脸上,用的掌心根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让你观察不到此刻他的内心。 梧桐放下手,表情仍然是那副扑克脸,他看向你,问出他心底的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手?” 梧桐在问第一次,黑垃圾袋迎面而来的时候,你毫无防备,但之后的从容不迫,又不像是没有后手的模样。 你道:“嗯……如果硬要一个解释的话,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确定你会出手。” 像是废话一样的话,让梧桐的脸绷得更紧。 “没骗你,那一下,我确实有七层把握确定你会出手。” 在你迷路时,梧桐站出来了,此时,你遇到危险,梧桐袖手旁观的概率就很小。 “果然,你出手了。” 梧桐怔愣地看向你,语气复杂道:“最后一个问题,若我没有出手呢?” 这是个好问题,你苦思冥想一会儿,定定地看着他道:“你不会的。” 梧桐又用手掌根推了推眼镜,轻笑一声,“真是狡猾的回答。” 你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很吃这个,但这招总是百试百灵。 梧桐缓缓眨眼,说了一套和金差不多的话,之所以是差不多,是因为你从梧桐的字里行间,读出铁锈的血腥味。 你看了眼黑垃圾袋,硬币大小创口,流出的血都要触到你脚下,你挪远脚步。 等你站稳,梧桐再次询问你的意见,说明强行开念可能会死的情况,你坚定地点头。 梧桐深深地看向你,二话不说就释放了恶意的念压。 仿若周身围了一圈的老虎虎啸,面目狰狞地准备冲过来,狠狠撕咬你,对死的恐惧让你呼吸变缓窒息。 砰的一声,身体由内而外冒出白色气体,四肢随着气体的流失渐渐冰冷。 你得收束这些气体回归身体,梧桐的声音也在告诉你,要立刻止住生命力的流逝。 但当你意识模糊,也未能完成这件事。 人死前,最后停留的是听觉,梧桐略带遗憾的叹息钻入你耳朵。 “客人,就这样也好。你对揍敌客来说,威胁太大了……” 阳光穿过树叶,斑斑点点点缀身体,站立时间过于久,那些斑块照射到的皮肤隐隐发烫。 你僵硬地跌坐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强硬地把自己拉出死亡的痛苦。 一张卡牌飘到面前。 [是你非你的观察者]。 死亡是上天给予的赦免,一切重来。冷却时间三百年。 卡片正下方,一串三百年的倒计时。 多一条命,这是你敢去的理由,友客鑫你无法使用金钱购买,那群掌管友客鑫的老家伙们,绝不会轻易把土地让给你。 若你拥有实现他们愿望的能力,更要藏好,比交易先来的是独占,他们早已习惯掠夺的手段。 不是谁都是揍敌客。 你徒步离开揍敌客家庭,在大门兜兜转转半天,选择从偏远的地方绕过去,从侧门开门出去。 在离开前,你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揍敌客的大门。 转身之际,举起手挥动你的笔。 [游戏开始] 你面无表情地踏上公交车,独自前往世界,下次再与揍敌客相见时,就是你开念之后。 你仍然来到友客鑫,通过各种途径,进入到当地最弱小的黑老大手下当小喽啰。 你将头发剪成一指的长短,模仿带你入门的混混姐挑染深蓝和绿色,嘴唇打了唇钉。 混混姐点燃一根烟,倚靠在理发店门框边,吐出一口烟气,她透过这层烟雾,瞥向你。 “小孩儿,之前玩笔杆子,为什么想来玩铁棍子?” 你看了眼镜子里的混混姐,她的额头还在往外汩汩流血,血液顺着太阳穴划过侧脸从下巴滴落。 来友客鑫一个月,你摸清友客鑫大致势力,千挑万选出能领你入门又不至于太危险的前辈。 你蹲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能出手救她。 混混姐平淡地问话,那眼神轻轻地扫向你,很有分量。 理发师正在剔除你后脑伤口周围的发。 你道:“姐又因为什么来玩铁棍子?” 混混姐收回视线,沉默不语。 你戳中她的难言之隐,在加入□□之前,她曾是当地著名大学的尖子生,然而她拒绝□□老大儿子的追求,被逼得母父背债跳楼,她加入□□,只有一个目的—— 复仇。 混混姐摁灭烟头,习惯性地狠狠在烟灰缸里扭了扭,细长的烟插在烟灰缸,像是倾斜的塔。 “事先说明,你救了我,作为报答,我只负责将你介绍给利兹家族,至于能不能被录用,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利兹在友客鑫是老牌□□,格外功利,你身上要有足够让对方动容的能力,才会收到对方的赏识。” “利兹在所有老牌□□里,性别歧视稍微轻一些,就算进不了内部新人培训,你也能凭借脸先成为仆从而寻找机会。” “……现在你把形象弄成这样,就是一心扑进新人培训里,如果进不去,再转入其他□□的机会很渺茫。” 你道:“为什么不介绍给我另一个机会?” 混混姐淡淡瞥了你一眼,她的眼神有一种冷静的锋锐感, 轻易就能看透一个人,“你的自尊心不会允许那种烂人靠近你。能找上我,你的头脑也不笨。不用试探我的态度,在□□的职业素养之一是对你所选的势力表尽忠心。入这行,但凡履历上沾染上污点,就等着被全行封杀。” “你的过去我感兴趣,你的未来我也不想参与。完成你的目的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混混姐在的□□是与利兹有合作的凯蒂斯家族,而两个不同的□□,一旦利益有所冲突,火拼起来不看情谊只有立场。 “理好发就走。” 镜子里混混姐毫不犹豫地转身,她的身躯高大,寸头毛茸茸的。 你忍不住轻笑。 叽里咕噜说一堆,什么桥归桥路归路,你听不懂。 屁颠屁颠地跟上混混姐,你双手背在身后,走在她正前方,倒着走,挂着笑脸道:“姐姐,还没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呢。” 混混姐挑眉,“你不知道?” 你道:“想听姐姐亲口告诉我。” “无聊。”混混姐伸手,扫开你,大步朝前走。 你毫不在意,继续缠着她,又是撒娇又是嘴甜。 你的颜值相当过硬,你是千里挑一的美,寸头凸显出你脸部棱角分明,现在少了几分柔和,长相偏向张扬。 混混姐比你还耀眼,否则你也无法在众多人选里一眼决定她。 无论混混姐扫开你几次,你都坚持返回到原来的位置,像个赶不走的金毛。 忽然,你后退的脚落空,身体往后倒,是混混姐出手拉你一把,避免你后脑勺着地的惨状。 “好好走路。”她脸色很臭,轻轻把你拉到身旁,插兜继续往前走,悠悠道:“凯伦·维恩。” “凯伦·维恩。” “……” “凯伦·维恩。”你歪歪头,“我叫xxxx。” 她几乎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你道:“进这行还得取个代号,我懂。” 她欲言又止,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懂什么了就懂”。 你煞有其事道:“姐姐在外报的代号,我对外也报代号。” 她深深地叹息一口,完全拿你没办法,你之后每喊她的名字,她都会耐心地回你,但都是语气词。 凯伦·维恩带你回她的安全屋,拿出急救箱给你们两个包扎。 在正式上药之前,凯伦·维恩先给你吃一片止疼药,带上贴肤手套,用酒精消毒掌心手背指缝和指尖,再逐步给你消毒上药包扎,消毒时脑袋后传来刺痛,痛得浑身一激灵,上药阶段就不痛,还有点痒痒的。 你下意识想伸手挠,啪地一下被凯伦·维恩打了个清脆。 “别捣乱。” “好的。”你乖乖坐正。 五分钟就处理完了,你摸了摸整整齐齐的绷带,道:“姐姐经常受伤吗?” 凯伦·维恩站起身拿来一面镜子,她额头的伤口掺了灰和土,没吃止疼药直接消毒,疼痛也只是让他面部生理性抽搐几下,一直没回复你的话,在消毒好上完药,才想起问你一嘴刚刚问的什么。 你复述一遍。 凯伦·维恩道:“……你之后会习惯。” 你趴在桌子上,心里想,凯伦·维恩一定受过很重的伤吧,处理的流程相当讲究,你一个啥也不懂的都看出她的专业来。 在去利兹家族应聘之前,你先和凯伦·维恩待在这里养伤。 □□之间口角争执不会下狠手,如果不是他们见凯伦·维恩是女的,私下违反规则下了狠手,十几个人打她一个,她也不会到后面狼狈到还不了手,需要你来救。 你瞥一眼日历,利兹计划在十天后去,在这期间,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满足利兹对人才的需求。 你不可能当打手,你锻炼过,又不是拼杀过,想死了进去当打手。 你决定走技术支持方面,而刚好现如今科技不怎么发达,你完全能从这个着手,学习蓝图科技树,以技术人员加入。 如果是大家族,不会不明白,一个高级科技人员对家族的助益。 你有远超这个蓝图的科技树知识,所谓一通百通,更何况是降为打击,她一个高中生做幼儿园的看图识字简直不要太简单。 凯伦·维恩都惊叹于你这十天的学习和实操速度,快得简直不像是人类。 “你是有什么特工计划吗?” “啊?”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凯伦·维恩双手插兜,瞥了眼桌上零零散散的零件和组装成功的新科技,道:“你学东西太快了。” “哈哈哈,可能是我上辈子没忘干净呢。” 凯伦·维恩从兜里掏出烟,想点燃,迟疑半刻,关上打火机,把烟放回烟盒里。 她极少在你面前抽烟,而且有个怪癖,永远都只抽一口,就给它摁灭到烟灰缸。 她不会打扰你学习,也不会无缘无故喊你,也就每五个小时会上来提醒你该休息一下,吃饭的点会把外卖拎上楼,放到你面前。 你学累了就睡,饿了就吃,你住在主卧,有独立卫浴,生存上的方方面面都不必担心。 你只用专心学习就好,你太久没进入这种工作的心流状态,等你意识到时,十天已经悄然从你手中流过。 凯伦·维恩道:“明天晚上有个晚会,利兹的候选人们也会去,他们的名单我打印出来放客厅了。” “谢谢你。凯伦·维恩。” 你轻松一笑,“没有姐姐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凯伦·维恩身躯明显一僵,转身就走,走前顺便把门也关上。 她的声音从门外模模糊糊地传来,“这是你应得的。” 15.神偷友客鑫 晚会开在相当豪华的大厦,进出入口都有人严格把守。 哪怕是在□□里混出一些知名度的人,都十分谨慎。 凯伦·维恩为证明你,在守卫检查你们车时,主动出示徽章,确认自己的身份的同时为你担保。 你找上凯伦维恩,就是需要这个通行证。 即便如此,你手上也领了一个白色牌子,挂在脖颈上。 这个牌子说明你不是来自□□的某个私生子,仅仅作为一个普通的人参与进晚会的小人物。 凯伦维恩把你领进门前,小声问你:“给你的资料都背熟了吗?” 你点头,利兹家族目前有三男一女作为继承人选,他们今晚都会出席,你得在他们之中选择你要跟随的上司。 在你们进门前,外面发生一点小小的喧哗,争吵声从老远都能听到。 你转过头,金发碧眼的幼态小孩正气鼓鼓地指责门卫,他们或许产生了点矛盾,门卫拦着他不让他进来。 你扫了眼,就收回视线。 你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找出对方的定位,是长男的外宠,他近期在外又养了个的幼女,他应当是来找他要一个理由的。 他想硬闯进来,砰的一声枪响,男孩儿原先还趾高气扬的姿态,立刻禁了声,负责处理争端的门卫们出动,收拾好一地残骸,连血迹都没留下。 凯伦维恩强硬地掰过你的脑袋,轻声道:“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这在□□里是常态,如果你选择的上司生活上有这种需求,你得保证他在外面玩的人不会找上来。否则就是你的失职。” 你恍惚地回过头,眨眨眼,摒弃眼中惊吓,这是你第二次看到杀人,第一次是与基裘出任务,基裘当面杀的。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死法,枪杀。 你张开手掌又狠狠握紧,手心的汗顺着你张开的指尖流下,滴在地面。 来到这个蓝图这么久,你仍然不怎么习惯这种血腥的画面。 你安慰自己,这只是个游戏,不必这么担惊受怕。 心跳这才缓缓回落。 步入大厅,舒缓的音乐率先进入耳朵,有人在与凯伦维恩打招呼,你顺势看去,是一身西装服的利兹家的保镖。 在这场会里,相应□□的手下胸口会绣上对应的族徽,□□大多是家族式传承,而非结盟。 凯伦维恩顺势拿起侍者餐盘上的香槟,向与她打招呼的人走去,你作为没有族徽的外来人,自然得紧紧跟着她。 要是被发现独自一人出现在场所的角落,可是会遭到数不尽的麻烦事。 “凯伦,你身边这个小朋友是?” 凯伦维恩与她碰杯道:“我一个远亲来找事的妹妹。” “妹妹啊,怎么想不开想来□□做事?” “头脑聪明,做出了点东西出来,她家境普通,要是走正规流程不一定有出头日。” 闲聊之中,就把你的人设和身份定下来,聪明有野心,且不甘平凡的远房亲戚。 你大概能推测出,凯伦维恩与之交谈,多半是因为对方身后的势力就是利兹,毕竟对方可是在看到凯伦维恩有向她走来的趋势,才举起香槟的。 凯伦维恩与她一来二去,就将你推到她面前。 凯伦维恩道:“嗯,就让她带你去见见世面,路上见遇到人姿态放低点,别跟在家里一样没大没小的。” 你挠挠头,笑着应下,配合地打太极。 由此,你从凯伦维恩身边,来到诺尔身边,她是沟通上层的中间人。 那群尊贵的□□掌权人,在最高的那一层,凯伦维恩没有权限上去。 诺尔在领你上去前,旁敲侧击你的身份。 你事先与凯伦维恩对过,对答如流,擅于编故事的你,没留下半点把柄。 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足够对方高看你一眼。 在为你开门前,诺尔道:“我不知道你和凯伦维恩是否真的是亲戚,但我希望你们是。她曾用命救过我,如今我用命担保你。打开门,我就不欠你们了。” 说完,她用工牌在门锁登记那扫了一下,滴的一声,门锁打开。 门扉渐渐开启,向你展露里面金碧辉煌的装潢。 在你进来后,能够明显感知到瞬间在场的人都用余光扫视你一眼,在看到你脖子上挂着白色牌子,有个视线仍然将视线停留在你身上片刻。 你不卑不亢地跟在诺尔身后,先是带你朝着一个妆容华美的妇人身边,向她简略介绍起你。 打招呼的时机,刚好是这群贵妇们谈话停顿的空闲,正待转移话题。 诺尔的出现适时地给在座的贵妇们提供短暂的消遣,有人上下扫视你,打量的视线赤裸又轻视,仿佛你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宝石也或许是原石。 但她们相当有修养,很快就把眼中轻视掩藏在笑脸下,温和又热情地照顾你,担心你不适应晚会气氛,给你点了几份你这个年龄的少年爱吃的东西。 “诺尔说你会点手艺,不知是什么手艺,让你来这里的?方便说说吗?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率先开口试探的,是与利兹家族有所合作的费力家族的贵妇。 你斟酌一下,将准备好的话术用来应付,“方是方便的,只是这么多夫人盯着我,我有些紧张。” “呦,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耿直的话逗笑了在座的贵妇,她们笑着笑着,又试探了你几句,你都以差不多的话术回答,同时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提供,隐晦地点出你发明的东西对利兹家族的某样具体的项目有关。 “我们是不懂手艺这方面的事情,那些名词堆砌的术语听着头疼,就说说它们能干什么吧。要是能带来美容的效果,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次开口的,是利兹家族旁系。 面对她的提问,你没有用话术敷衍了事,认真介绍起它能带来的具体影响和收益。 “如今手机发达,但并不方便远程通话,它们解决这个问题,无需连线,它们能贴身带在身上,夫人们哪怕在各自的家中或者旅行途中,也能互相通信。” 贵妇们面面相觑,道:“你说的这东西 ,市面上已经有了。” 你轻轻一笑,道:“对的,我在它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它更轻、更易携带,且自身带有翻译,还能记录影像和声音,能够实时视频通话,最终的是,它比市面上任何一款都要时尚。” “奥,时尚……” 说到时尚,成功地勾起贵妇们的兴趣,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话题全然偏向时尚这方向而去。 你看似被冷落在一旁,实则频频感受到贵妇们的视线从你身上掠过,她们在你看来,宛如织网的蜘蛛,优雅而带着几分特有的熟稔。 话题在她们口中转了几圈,再次转到你的身上,而这次,她们没有对你表现出任何轻视,由衷而又略带平等地和你说话。 你面上不显,内心却倍觉有趣。她们看似在聊时尚,实则其中的逻辑在聊走向,在谈利益的分配,她们在自己的领域里,演化出另一套生存的语言。 你听不懂,但对比之下,你得到一个信息。 她们愿意为你引荐,引荐你前往她们的势力,根据你表现出的偏向,利兹家族掌权人的夫人,对你伸出橄榄枝。 “我的孩子们与你年龄相仿,你的那些玩意,我也不懂,但他们最近在玩这些东西。我介绍你给他们看看。” 没有直接安排你顺从哪个继承人,而是由你来选择要跟随。 [利兹家最是重视忠诚,不会强迫将你安排给某个人。上司和下属,在利兹是双向选择,你也有选择的权力。] 你会四个候选人中选择一个,加入他的势力,助力他成为继承整个庞大利兹□□家族的家主,成为他的刀、他的刃,直到他们不再需要。 贵妇的权限,在孩子身上得到完全的展现。 她们能为自己的子女铺就后路,按理来说,你会被直接带去见利兹夫人的孩子。 而这又要说回利兹家族的不同,三个男儿和一个女儿,皆出自不同的女人的肚皮,那些女人不是利兹在外的情妇或情人所出,而是利兹夫人的姊妹所出。 她们在一次敌袭中,一致保护现在的利兹夫人逃离屠杀场,她踩着自己的姊妹尸体站到现在。 利兹夫人始终头戴黑纱,双手带着蕾丝手套,交叠放置腹部。 走在她身后,你略微低垂下眼眸。 资料中,她逃离前,大火已经难以控制。 也从那之后,利兹夫人无论出席什么场所,都带着黑纱沉默寡言地站立一角。 嫌少有人知晓,当年是哪一位利兹夫人从火海里活了下来。 利兹夫人对她的每一位孩子都疼爱有加视如己出,也因此,哪怕你选择跟随的上司争夺位置失败,也不会像其他□□那样被胜出者赶尽杀绝。 凯伦·维恩没开口,但你知道她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去处。 利兹家族是绝佳的跳板,一个只要你不主动背叛,你就能实现你想实现的一切。 而也因这份温柔,利兹注定无法成为友客鑫最强大的□□,其他□□的继任者可是从泥潭里挣扎爬出来的魔鬼。 所以啊,什么桥归桥路归路。 16.神偷友客鑫 隔壁传来两个人的讨论声,沙利叶立马安静下来,提起裙摆,熟练地用脚把碎玻璃踢进草丛,短短十秒内,还整理了下飘到面前的头发。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你转头的功夫,就收拾得完美。 她还是那个优雅温婉的女孩儿。 你:“……” 小上司还挺注意形象。 “听说利兹家的小女儿,搞出足以改变全世界的好东西,您同意和她合作了?” “有些心动。” “利兹小姐才十六岁,完全不是她哥哥弟弟的对手,投她难保翻船。” “这样……那太可惜了。” 沙利叶缓慢挪了几步,顿在原地。 你下意识屏气,心神放在那两个谈论的人身上。 “我听说莱尔家族的独子,吞并与他排名相当近的□□,和他合作能给您带来巨大助益。” “嗯……考虑考虑。” “克林先生,莱尔家族的独子靠的是背叛盟友达到的成果,与他们合作有风险。” 人未到,声先至,沙利叶竟直接提起裙闯进他们的话题。 “你怎么在这里,偷听可不是一个淑女会做的事情。” “你不是一个绅士,现在我也不是淑女。请让开,要挡着我与克林先生谈话。”沙利叶深吸一口气,使劲浑身力气,狠狠地用力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回头对惊呆的克林道:“克林先生,如果你担心我之后无法代表利兹,我们之间的合作就以利兹为基准,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哥哥弟弟,只要合作仍在,我们的合作就不会终止。” 克林先生回过神,认真思考一下,“小姐又如何保证合作不会因家族变动而改变呢?” 沙利叶现在还能重视这个合作,一旦她失败,她的哥弟就会接手她的合作,之后合作的质量,没有人做担保。 与候选人的每一场合作,都约等于一场投资。 沙利叶昂首挺胸,道:“克林先生选择与我合作,我将会使用利兹的合同代表我的诚意。” 克林先生朝沙利叶伸出手,微笑道:“那么沙利叶小姐,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沙利叶矜持地伸出手,与之交握,上下轻轻晃动,自此,沙利叶的合作人多了一项。 克林先生无奈地朝你道:“这位小姐,可以放开你手上的先生吗?” 是的,你眼疾手快,用从凯伦维恩那学来的锁喉,把他钉在地上,坚决不让他爬起来捣乱,手肘堵住他的嘴。 你半点不带动的,唯有沙利叶开口,你才放过一直在唔唔唔个不停的男人。 你嫌弃地甩甩手,男人的口水都沾到你衣袖上了。 等男人站起身来,你才发现,他就是先前敷衍沙利叶的男的,全程在左顾右盼,全然没认真听沙利叶说话。 你动了动手腕,早知道在混乱中,扣他嗓子眼。 男人见她们合作达成,瞪了你一眼,气得脸蛋通红地离开。 等两个男人分别走远,沙利叶兴奋地转圈圈。 “成功了!噢耶!” 沙利叶对你竖起拇指,“相当默契。” 你也朝沙利叶竖起拇指,“全靠小姐的勇敢,才能得到这个机会。” 沙利叶挺了挺胸膛,完全接纳你的赞美,她清楚地知道她有多勇敢。 你跟在她身后,垂眸就能看到沙利叶头顶发旋,她留的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唯有额前一枚精美碎钻蝴蝶发卡作为装饰。 成功谈成一笔生意,她一边走一边哼歌,走路也很特别,会往上垫一下,在她身边,连空气都能明显感知到快乐。 比起候选人,外表上,她与普通的高中生没有多少区别。 “沙利叶小姐,想竞争利兹掌权人?” “对。” 你看着她道:“但你的根基本就比你的哥哥弟弟们差,若是这样,主动把利益让渡出去,不利于你夺权。” 沙利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语调仍然保持着上扬,“你想说什么呢?” 你道:“我只是想更了解沙利叶小姐的想法,好为沙利叶小姐服务。” 沙利叶微微侧过头,她没有仰头,杏眼眼珠往上,浓密的睫毛投资下一层阴霾,声调骤冷,“虽然你是母亲介绍的人,但你若是萌生出对利兹不利的想法……你见过门口被处决的家伙吧?” “在我确保你是安全的之前,你最好保持现在无害的样子。” 沙利叶威胁人的模样,倒有几分□□大姐的派头。 你没有被吓到,你的身份不会有问题,你提前用能力给自己编造了身份。 一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空有才华却无处施展,为了不被他人霸占成果,只能不远千里来投靠远亲姐姐。 在这种世界观上,挥动你的笔毫无阻碍,毕竟只是一个假身份,只是让每一个试图调查你身份的人,会去一一填充这个细节。 你试探出沙利叶的底线,心里也松了口气,如果沙利叶会为了利益和权力不择手段,那身为她下属的你也吃不了好。 你迅速地表达衷心,表示绝对效忠利兹。 沙利叶听了收回视线,继续小声地哼歌。 你小声地补充道:“当然,沙利叶小姐,若是家族利益和你的性命放在同一个筹码里,我会无视你给我的命令救你。” 沙利叶轻哼一声,“像这样的甜言蜜语,我早就听多了,你要是背叛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竟然是听多,还没有听腻啊。 之后几天,凯伦维恩打来一通电话,与你串通口供。 沙利叶也派人明里暗里地在打探你的信息,在此期间,你没有参与到沙利叶核心研发团队中,只是打打杂,帮忙给沙利叶处理一些细碎的生活琐事,半点有用资料页不曾接触。 直到半个月后,在确保你是绝对安全的,沙利叶将你介绍给她养的研发团队。 看到那群身穿白大褂的女性,你略感惊讶。 没想到沙利叶招的人,全是当今杰出发明的第二贡献者。 工作是一件极其枯燥的事,尤其是加入集体之后。 分工分得细致,且各自都十分聪明,导致交流也十分简洁。 你分到的也只是打杂的工作,为期三天的实习期,考验你是否能跟上团队步骤。 长期独自一人独处,你确实缺少这方面的熟悉程度,你熟悉了团队之间的步骤和好处。 沙利叶没有让你一直融入她们的团队,她有意培养你,与你一同实验的同事也期望你能够学到带领团队的经验,单独出去带团队。 负责带你的leader十分上心,手把手带你做实验、管理人、分发任务,以及最重要的是仪器的使用,最新的技术知识。 你当了一月的学徒,就被老师赶着去独立。 离开前,你抱着师傅的腿哭,“导师,离开了你,谁还把我当孩子啊!” 你全然抛弃平时形象,紧紧抱着她的腿,师傅无奈极了。 “学了这么久,你也能够自己出去独当一面,沙利叶小姐还期待你的研究。” 那确实,沙利叶招你进来可不是光培养不产出的。 组建自己的团队并不容易,在人才上的准备上,沙利叶天然比自己的哥哥弟弟们要弱许多,分配给你的只有两个人才,还是毕业时乱投简历的应届毕业生。 对着大学生清澈的眼神,你一时深觉罪恶。 尤其是在看到手下一个大学生,忙得整个人都憔悴,年纪轻轻就枸杞泡水注重养生。 你默默心疼一下,不为所动地发布任务,贴着她们能承受的限度给与工作量。 赶在一年内,将产品迭代到相对完善的一部,从芯片到组建,整个项目周期,你是废寝忘食地赶进度。 沙利叶也在这年里,大变样,性情和外表都有所改变。 验收成品时,她端坐在高处,杏眼圆润无辜之感褪去大半,仍旧是短发,头顶的发卡变成昂贵的红钻。 她身边多了一个执行管家,听师傅说,沙利叶在利兹家族的地位仅次于长子。 你由衷为充满野心和勇敢的上司感到高兴。 沙利叶会时不时来看你工作,她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研究你交给她的第一代机器。 “能够实时视频通话?” 你点头,“不仅如此,内置了很多新的功能,生物信息拾取和信息收集也极其完善。” 最重要的是信息存储进去之后安全性,这在你的时代尤其注重,其他功能你能很快复刻进游戏里,但唯独安全这个有些困难。 蓝图的科技不够完善,漏洞极其多,只掌握皮毛的你都能视基础网络防御于无物。 数据库你都视为自家后花园,来去自如。 太糟糕,完全不能全面普及。 沙利叶翻着手中巴掌大,整体重量不足两百克的薄铁皮,发出灵魂质问。 “只有三个按键,怎么发送短信?” 你道:“这是采用特殊材料和技术,制作出来的触摸屏。” 沙利叶挑眉,静静地垂首,静听你的解释。 你噼里啪啦一顿解说,外加引导沙利叶试用,当漆黑的手机屏亮起,上面丝滑的转场和特效互动,亮起的不止屏幕,还有她的双眼。 “这比电话有趣多了。”沙利叶话锋一转,“但只有外表好看,没什么用的话……” 紧接着,沙利叶手中的手机抖动了一下,上面亮出两个按钮,屏幕忽闪忽暗。 沙利叶本能地选择绿色,一道年轻的声音从小盒子里喊出。 “你好,这是第三千八百次测试,能听到吗?” 你就着沙利叶的手,对电话里的下属道:“能听见。” “好的。” 电话挂断,沙利叶翻转着手机,道:“这个成本多少?” 沙利叶如今非常差资金,她养的人和扩大的地盘,都要钱来养,且还有很多合作,也需要。 她需要投入少,但能快速获得暴利的产品,而且还得是合法的。 无需投资建设,专门研发电话的集团已然布局得差不多,人类领域中,人群密集的地方,基站都建设得相当完善,且已经有卫星这种东西。 你改变技术,顺手优化基站的信号扩散速率和范围。 它的功能也绝不止是通话和视频,布局了基础的支付功能,投入使用,搭建服务器,就 能正常使用。 沙利叶坚定往这方面投入钱财,她直觉,这会是来钱极快的产业。 沙利叶脑子一转,询问你,“如果要做这门生意,该怎么把利益最大化?” 你照搬记忆里的实操方法,道:“只做一条生产线,大量投放广告提高知名度,攒订单,将生产线外包出去,核心部分掌握在自己手里,卖给那些厂家核心部分。” 技术分解,防止技术外泄,同时让合作的厂家自己打造品牌,你们从中抽层,风险降低,成本降低,拿别人的钱和人干自己的事。 而且利兹是□□,手下多的是灰产,不适合暴露在社会普罗大众的眼中。 沙利叶认可你的成果,作为匹配你成果的奖励,是让你使用她部分的权利。 你分到的不止是财富,以及能够差遣的人。 沙利叶微微歪头,道:“我手下的人还有些少,暂时不能分你。” 你回道:“我的才华得以在沙利叶小姐手下展现,已然是万幸,小姐的慷慨对我而言是意外之喜。” 当然,回的都是场面话,为了钱和权,你不如直接自己白手起家。 人力这方面,友客鑫中,□□这个渠道可是人人竖大拇指。 你很想吐槽,未来城市之称下,竟是□□实际掌权,好地狱的蓝图。 普通人生活在友客鑫,水声火热,枪林弹雨,还没让友客鑫变成空城。 放在你的世界,简直匪夷所思。 什么力量,让普通老百姓还兢兢业业地工作,勤勤恳恳地上班啊? 你来友客鑫,就非常想念鲸鱼岛的悠闲节奏,民风也相当正常,至少普通人不会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眼神交流中不会有过于的警惕和谨慎。 你在友客鑫待了一年,偶尔的几次出门活动,歇了你散步的心,间接促使你通宵达旦地泡在实验室里。 一年又一年,你全心全意投入研发,利兹内部动荡那段时间,硬是等沙利叶身受重伤,消息才传到你耳中。 你质问知情的师傅,为何不通知你。 师傅倚着桌子边缘,五指扣着冰美式杯沿,做出沉思状:“我跟你说完,你可是不耐烦地挥挥手,问我是不是最近工作不够饱和。” “……”你低下头,气弱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师傅道:“就在前天吧。” 你额头青筋凸起,前天你项目中最忙最需要专注的时间段,只有下午两点左右,负责给器件微调测数据,师傅就是故意挑那个时间段来和你说的吧。 师傅耸耸肩:“当时问你,有没有时间了解下实事,你可是毫不留情地赶师傅离开呢。” 就是故意的,演都不演了! 老不正经的,都六十三岁了,平时找你谈的都是些贵族的八卦,谁知道那天的实事这么重要。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你带上手机和银行卡,头也不回地道:“去救驾啊。” 沙利叶可是你的顶头上司,这么多年了,多少也有点感情在,总不能真的看着她死吧。 师傅拉住你的手,皱眉道:“你只是个科研人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去干什么?” 你用右手扒拉下师傅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师傅,现在时代变了,外面用的都是我的作品。” 外面几年过去,能连上网的地方,几乎人手一部便携手机。 而手机的芯片,出自你的手。 没人能比你更懂它们的用处,而现在沙利叶面对追杀,身边缺的绝非是能力高强的保镖。 师傅沉声道:“他们还雇佣了揍敌客。” “……大手笔?”你顿了顿,迟疑道。 师傅道:“不。他们请不起揍敌客的核心家族成员,来的多半是揍敌客的管家。” 揍敌客杀人明码标价,不同价格请的人也不同。 “这好说。”你掏出手机,一顿点点点,立马给揍敌客下单,点名“基裘”。 揍敌客家的规矩之一,只要雇主提前死亡,那么不管任务进行到哪里,都会立刻终止。 为此,你眼也不眨地追加费用,给订单加急。 顺手查了查沙利叶目前位置,背着电脑,就乘坐私人飞艇飞向她所在的城市酒店。 有些操作,需要本人前往,才能进行。 尤其是沙利叶的具体位置,她所用的芯片与市面上都不同,是你特别定制的,只有设备链接它链接的同一个基站,才能得到具体位置,否则就连你也无法得到她的具体位置。 若是不幸出现什么意外……呸呸呸,盼点老大好。 而让你火急火燎地前往沙利叶在的城市,还有一点原因,你发给她的信息,她从昨天起一条都没看。 自从有了手机,沙利叶可是二十四小时离不开,办公娱乐以及社交,整天保持高强度在线聊天。 这么多天都没消息,不正常。 当你坐上飞艇,赶去的路上,习惯性掏出手机,点开沙利叶的聊天界面,你瞳孔皱缩,狠狠地捏紧手机。 你的每一条聊天信息下,都有一条系统弹出来的小字。 [三小时前已读] 17.神偷友客鑫(加更) 一下飞艇,你与沙利叶的保镖碰头。 沙利叶的保镖是具有念能力的猎人,才拿到猎人执照不过两年,念能力觉醒在去年六月,而今已经三月。 你一下车,就忍不住揪着她的耳朵,斥责道:“你是吃干饭的吗?让上司在你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保镖自知犯下重大错误,也没有躲,拧得她耳根生疼都咬牙坚持住。 “沙利叶老板应是被具现化系的念能力者掳去的,当时只有一团丝线,突然缠绕住老板,紧接着老板就不见了。” 念能力者,那就很麻烦了。 当务之急,是确定老板的安全,。 保镖道:“老板的心跳还在。” 前年沙利叶遭遇绑架,上一个保镖为救她牺牲,才有的这个新任保镖。 前一次绑架,绑匪是为了沙利叶手中的核心技术,因此沙利叶被绑架后绑匪很快就打电话给他们。 但这次,已经过将近十个小时,绑架沙利叶的绑匪仍半点消息也没传来。 好在经过一次绑架经验,你让沙利叶做了个小手术,在心脏的位置安装你设计的监控,至少知道她目前的具体生命特征。 你查看上面的信息,心跳平缓,激素平衡。 推测仍在昏迷之中。 那群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你得尽快逼迫绑匪联系你们。 怎么逼迫呢? 不能对外放沙利叶出现在外面,会让绑匪以为绑架的是个假的,进而痛下杀手,同时又不能让绑匪知道沙利叶的真实价值,否则几年的布局都将功亏一篑。 只是救沙利叶,你就不会如此苦恼,但这么多年,你清楚沙利叶恨不得拿自己的命让利兹更上一层楼,哪怕死也得死得有价值,绝不让自己成为利兹衰弱的原因。 你出资让保镖找特殊念能力者,准备营救,同时远程把技术和下一个产品样图给锁起来。 这样哪怕沙利叶出事,也不会让外界立刻知道沙利叶手中掌握着当今科技顶端的东西。 过了两天,沙利叶的心情仍然平和,偶有波动,也只是正常心脏搏动。 诡异的是,沙利叶的定位在短短的两天,接连换了三个城市,中转五个的地方。 “叮铃……” 你接通手机,耳边是阔别已久的声音。 “顾客,已经完成订单人物,请注意尾款结清日期。” 基裘冷冷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你良久,回复一个好字,基裘简短地祝愿你生活愉快,就挂断电话。 而与此同时,另一通电话拨打过来,熟悉的电话号——沙利叶。 你怔了怔神,这两天追踪得头脑发昏,意识模糊,都不敢轻易睡过头。 生怕错过沙利叶的消息。 期间还得应付利兹家长辈发来的贺电,他们旁敲侧击地打听沙利叶的近况,都被你搪塞过去。 利兹家族竞争家主之位,不会明着对手足下杀手,但若是出现意外,他们难保不落井下石。 你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准备一肚子的话术,在对面开口的一瞬间,你愣住了。 “你就是ai芯片研究人吧?沙利叶小姐在我这边,现在正在赶往你所在的酒店,对了,忘了介绍。我是沙利叶新聘用的保镖,叫我侠客就好。” 你:“……?” 你盯着挂断的手机页面,脑袋挂满问号,直接给沙利叶发去消息轰炸。 科研的修勾:安全了不回消息?-_- 利兹超绝家主(预备役):老板把她的手机给我了哦。我是侠客,以后多多指教啦。*^v^* 你:“……” 再次见到沙利叶,沙利叶躺在侠客的怀里,腹部渗血,缠着绷带,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少擦伤。 沙利叶朝你张开双臂,你上前,顺从地从侠客怀里报过她。 沙利叶疲倦地埋进你颈窝,声音沙哑中混着几分颗粒质感,相当磨耳朵。 “好累啊,你不知道,揍敌客的杀手对我真的是穷追不舍。” 你猜测是遇到绑匪,追着绑匪一顿跑,结果告诉你,遇到的是揍敌客家的追杀? 你抚了抚她的背,安抚道:“没事了,我提前雇佣杀手将对面的雇佣者杀了,还交下了长期单,不会再有人能够通过揍敌客来暗杀你。” 沙利叶奔波四天,精神紧绷四天,身为普通人,她已经十分坚强。 她睡下,你看向面前金发碧眼,一脸阳光帅气的人,眼眸沉了沉,“你说你是沙利叶小姐新聘用的保镖?” 侠客点头,手中握着沙利叶的手机。 你冷冷道:“但沙利叶不会把她的手机交给任何人。” 侠客笑道:“沙利叶小姐确实还没有将手机交给我,只是我察觉到手机上有追踪器,为了不让揍敌客通过手机追踪到我们身上,沙利叶小姐才同意将使用权暂渡给我。” 如果只是暂时,那还好说,不过…… 你空出一只手,绕到后脖颈,拔出一个类似针的东西,上面还有蝙蝠翅膀的装饰。 你的保镖闪现到你面前,警觉地盯着侠客。 你道:“侠客先生,这又怎么解释?” 在你抱过沙利叶,她就往你身体上扎东西。 你的体质与所有人不同,当它刺破屏障,你眼前立马翻滚出大片大片红色预警。 在行动受限前,你伸手拔出沙利叶插进你后脖颈的针。 侠客在你拔出他在你身上设置的东西,脸色未变,只是摊开双手,眼尾下垂,看上去好不无辜。 “只是和未来同事开个玩笑罢了,不过分吧?” 你眼睛微眯,忽然道:“你是猎人?” 侠客拿出他的猎人执照,道歉道:“只是想测测小姐身边的人值不值得信任罢了。” 你道:“哦。给沙利叶身上的控制解了。你想要换最新款手机芯片,或者组装机零件的话。” 侠客表情管理直接破功,你拿捏了他最为在意的点。 他瞬移到你身边,伸手拔出沙利叶脖颈的针,双手一摊,“好了好了,追杀途中难免有点颠簸,揍敌客家可不是好对付的主,为了保住小姐的命,我可是拼尽全力了。” 侠客长着一张娃娃脸,却不擅长说谎,从进来开始,他的目光就落在你的手机和桌上的电脑上。 选择救沙利叶,最初也是看上她的手机了吧。 当侠客拔出控制的针,你怀中的沙利叶因疼痛迷蒙地睁开眼,你低头与她对视,抚了抚她的脑袋,轻声道:“没事了,回家了老板,安心睡吧。” 沙利叶相当于你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么多年,你从她手中接过不少钱权,作为老板,沙利叶相当大方,但作为朋友,她努力到让你心软。 你轻声对侠客道:“总之,谢谢你对老板的照顾。” 你不放心把侠客安排到其他人身边,他不太安分。 但他又确确实实救下了沙利叶,你新研究的芯片也可以给他挑选。 通过保镖的描述,侠客的念能力以手机为原型,还是你发布的最初版触屏手机,套了个恶魔手机壳。 念能力的塑造,和个人自身的性格经历密切相关,作为功能和外形设计者,你感到几分微妙。 私人医生在给沙利叶治疗,你也把侠客带出治疗室谈话。 “你是否符合老板选拔保镖的标准另说,在此之前,你先跟在我身边。” 侠客完全不关心治疗室中的情况,反而兴致勃勃地与你谈起手机的发展历程,以及那些精妙的系统架构。 你偶尔附和两句,解释一些他为止困惑的专业名词,他越说越兴奋,拉起你的手,恨不得早早与你结识。 你尴尬地收回手,你向来不擅长应付自来熟的家伙。 时间太久,天天泡在实验室,接触最多的是你那些清澈愚钝的学生,已经很久没营业,导致你都快要忘记,该怎么接住粉丝对你的追捧和仰慕。 侠客忽然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道:“利兹家族是庞大的□□,在手机中植入公益性广告,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你懵了一下,从记忆里挖出相关信息,侠客说的应该是初代机,沙利叶询问你,想给芯片赋予什么意义。 即便芯片的所有权不在你手上,而是在沙利叶手中。 沙利叶非常在意你的想法,哪怕是最无聊的、听起来相当天真的、对产品没有用的想法,她也保持热情,将你的想法灌注到宣发当中。 其中,你提了几嘴你在原世界看过的许多公益广告,当时和沙利叶有点私人矛盾,她吹产出催得太紧,你有意让她往这方面宣传,让她在业界内冠点好名声。 □□有点好名声,在同行眼中可是多几分笑料。 至于公益性质的,当然是选择催泪温馨的,连脚本你都抽空写出来。 记忆里沙利叶收到你的脚本,脸上复杂难辨的神色,你就想笑。 这是你和沙利叶的事情,自然不会和侠客详细说,你美化其中的说辞和想法,让这个想法看上去不那么草率。 “妇女儿童属于弱势群体,社会理应给予人文关怀。在现如今这个弱者恒弱,强者恒强的社会,唯有下一代对这个世界仍存有善意,才能逐渐改变这吃人的社会。” “人文关怀……”侠客眼神微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都真了几分,“完全没有想到的神来一笔。但社会险恶,却教他们善良,对他们也太残忍。” 你没想到,侠客竟然还是那种热心的人,给他人的人生负责,有点理想主义了呢。 你认真思索,决定回答一个万能的答案,用于这个回答,再正常不过的回答。 “文化在我看来,唤醒多于教化。善良是人降临于世应有的品德,完全的邪恶和完全的善良都不存在,人本就复杂难辨。” 侠客久久沉默。 闲聊的空闲,你带领他来到芯片粗藏室,那里有厂商寄来的样品,比新发布的芯片要先进两个档,目前已经测试完它的稳定性、功能性和安全性,完全能投入生产的程度。 你把这枚芯片交给他,道:“这是最新的芯片,你可以拿去组装进你的手机。” 为了使得所有手机遍布整个人类社会,你选择垄断或者细分芯片种类,授予合作企业的只有内置核心,你们提供芯片,他们提供外观。 至于外界宣传的各种机型的优缺点,落到实处,也只有外观的区别。 它们用着同样的一个核心。 但世界上不乏有天才,虽说你在芯片上设置技术锁,凡是试图拆 解,都只会得到一块烧糊的芯片,但真正的天才,仅需看外表实现的逻辑,能倒推出实现步骤。 外界延伸了许多杂牌,功能乍一看与你发明的芯片功能别无二致,甚至能做到以假乱真,却无法向兼容基于你的芯片开发的应用软件。 而且因为特殊性,杂牌机器损坏,也能单独拆解出安装真机芯片。 社会主流还是以真的为主,毕竟真的手机,最多一年就会迭代。 每部真机都能到对应维修站点,付差价进行换芯片。 你将手机设计成可拆卸更换零件,一部手机勤换配件,几乎能随时紧跟潮流。 你双手插兜,静静地注视侠客熟练地拆开手机,精准操作下,取下芯片,然后将新的芯片安装进去。 熟练的程度,无需镊子小心拨动,徒手就完成所有精密操作。 你看了十分动容,起了惜才之心,忍不住道:“不错啊,对手机的零部件安装相当熟悉啊。” 侠客敷衍地嗯嗯两声,专注地研究手机,以一个专业的测试人员的操作,全面而快速地测试兼容。 行家。 你道:“测试工程师操作手册都背熟了?” 侠客抬眼看了你一眼,不知为何,他碧绿的眼睛此刻格外冷,你打扰到他玩手中的手机,发出的不耐烦的信号。 你失笑,并不害怕侠客突然暴走,这样的眼神,你从沙利叶那看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沙利叶都从之前矮你一头的小女孩,到现在与你平齐的成年模样。 侠客的娃娃脸挂上这个表情,说服力一般般。 你道:“看你手法安装过不少真机,也碰到过不少杂牌,见识还蛮广的。怎么想到直接来找最新芯片?” 侠客似乎明白,不回复你的话,你就会一直说,他简短地答了两句:“感兴趣,想要,就来了。” 你愣了愣,毫无征兆地笑起来。 侠客刚好测试完,见你笑得舒心,困惑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道:“不愧是猎人,回答都这么自我。” 侠客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你在脑海里拿他和另一个猎人的言行做对比,不爽道:“喂喂喂,小姐,这就有点刻板印象了吧。” 你因他的称呼,也不爽地回复他:“小孩,怎么称呼呢?” 沙利叶喜欢别人称她小姐,显得她仍然年轻,且属于时代前沿。 你恰恰相反,你不喜欢别人称呼你为小姐,尤其是侠客这个一看就比你小的孩子。 “要称呼我为女士。懂吗?小孩。” 侠客好奇道:“你的年龄到底是多少?你看上去完全没有该有的老态。” 你不介意告诉任何人,你的年龄,但当这会给你带来无尽麻烦的时候,你往往缄默不语或绕开话题。 你:“你猜。” 侠客认真道:“从你出现到有记录,就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二十年过去,你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右吧。” 听到四十五岁,你神情恍惚一下,一年一年过去,原来转眼间就过了二十几年吗? 时间这种东西,真是越认真流逝的越快啊。 你坦然地点头,既没肯定也没否定,“算是吧。” 侠客不像金,会本能地判断出你是敷衍还是撒谎,侠客比较自我,十分笃定他的推断。 其实仔细算下来,加上上一周目,你都快五十岁了。 侠客围着你转了一圈,以研究的角度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半点年龄也不显,明明你也没有觉醒念啊……” 你任由他打量你,你曾经收下的学徒,如今偶尔也会吐槽,为什么你没显老态,还会私底下打探你用的什么产品洗护,她们也想买一些,就算无法面对镜头,她们也天然地想追求最好状态的自己。 侠客停下打量的步伐,奇怪地看着你:“怎么忽然笑起来?阿姨,这样的很诡异知道吗?” 你头顶冒出青筋,皮笑肉不笑地拧他的耳朵,道:“叫谁阿姨?” 侠客脸色没有因为疼痛而变动,反而一瞬不瞬地盯着你,倒让你想起来,他不是你手底下的学徒,反而是一个危险的猎人。 但你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 终于,侠客脸上一阵扭曲,身体也顺着你的力道扭动,讨饶道:“疼疼疼,女士,松手,松手。我错了,我错了。” 你松开手,手揣进兜里,“小孩还是乖点,太放肆的话会可是会遭罪的。” 侠客揉着耳朵,嘟嘟囔囔地远离你。 你看着他生气满满的模样,与你那些学徒死气沉沉截然不同,鲜活而有朝气,还对技术始终抱有热情。 你想了又想,犹豫再三。 侠客道:“女士,别一副为难的表情啊。” 你看着对方那一脸稚嫩的模样,咬咬牙,道:“如果你愿意的话,要来我手下办事吗?” 侠客:“……哈?” 说出口后,剩下的你就顺理成章地脱口而出:“我手下缺一个学徒,本来想招一个应届生,但刚好你出现,如果感兴趣的话,要加入我的团队吗?” 侠客在那一刻,眼神变得相当复杂,“你确定吗?” “我不同意!” 你:“……?” 18.神偷友客鑫 你转头,沙利叶穿着睡衣,额头冒着薄汗,挺直腰身,站在门内。 沙利叶一步一步走到你身边,看向侠客,眼神倨傲而带着势在必得。 “他已经是我的保镖,不能再当你的学徒了。” 你双手插兜,不理解:“他白天当你保镖,晚上当学徒,交错来也不影响。” 沙利叶震惊地看向你:“你这也太压榨人了。” 你青筋冒起,气道:“压榨人的时候怎么不说?” 沙利叶理直气壮道:“你和其他人能一样吗?” 你冷笑:“是啊,没有人能比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沙利叶点头:“就是,你可比普通人好用多了。” 她还拍了拍你的肩,“自信点,只要你愿意,你会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 沙利叶转头看向侠客,“走吧,我让人给你办入职手续。” 侠客欲言又止的话,在你俩一唱一和之下,掩盖下去。 等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你才收敛情绪,若有所思。 沙利叶在外人面前,重视大小姐包袱,断不可能说出和做出这么有损威严的举动,侠客有你不知道的一面,沙利叶此举多半是不想让你看到他的另一面。 侠客的另一面,对你来说,相当危险。 你挠挠脑壳,决定不再细想,只是可惜,如果侠客成为你的学徒,定然能在加速下一期的开发周期,你已经为此投入太多时间,多到有些危险。 你对着镜子,镜子中反射出如今你的形象。 白大褂,无框眼镜,重新长出的长发以背头的形式,贴着头皮倒梳于脑后,一张脸仍和最初来到这里没有任何区别。 时间冻结你的年龄,让你停留在来时的模样。 你摸摸脸,再过几年,再过几年你就得离开利兹,改头换面重新来。 一月过去,你再次见到沙利叶,沙利叶身边跟着侠客。 沙利叶来查看新的芯片研究成果,你手底下的学徒已经整理好文档,你交给她查看。 你俩坐在亭子里,阳光明媚,紫色蔷薇爬满柱子。 这个是沙利叶亲自设计的亭子,你们的工作汇报或者生活分享都在亭子里进行。 在喝茶的空隙,你闲来无事,看向侠客,随口道:“原来你还在沙利叶小姐身边啊。” 侠客从手机里抬头,看向你:“嗯?女士,我是沙利叶小姐身边的保镖。” 你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侠客会当沙利叶保镖这么久。 他也不像是拥有长期潜伏潜质,相当自我,且带着奇怪的气质。 或许是娃娃脸的中和,混淆了那份微妙,你是没觉得他有什么大问题。 他手机换了更好的壳,不是小恶魔款,和你的十分相似,来自uno公司设计的首席设计师,外表磨砂,质感轻便,设计感非常强。 他不是用的小恶魔吗?为什么想要换掉? 而且…… 你瞥眼你的手机,主打湖蓝色,表面是水波一样的纹路,阳光下会有闪闪发光的水钻,完全就是踩着你的审美设计。 侠客买的款式与你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棕黄色系的枫叶水波纹,uno品牌里,和你手中的纯水波纹极为相似。 以幼驯染为设计主题,姊妹出装,你不知道侠客了不了解这个。 但愿他是不了解的,不然就有些相当尴尬了。 侠客选择的款式在男性少数群体里,寓意着隐晦的含义。 禁忌之恋,求而不得。 侠客似乎看出你的目光落在他手机上,在你面前晃了晃,道:“新手机壳,漂亮吧。” 你点头,当然好看。 沙利叶眼皮都每抬,直接道:“什么新手机壳,他老早就换了。平日里不怎么用,今天倒是套上了。” 侠客翻转着手机,耸肩道:“如果不是沙利叶小姐不让,我就天天用上了。” 沙利叶:“……” 你欲言又止,确定了侠客确实不知道品牌背后的含义,沙利叶最是重视面子,侠客和沙利叶一同出席一些比较重要的场合,要是使用这个手机壳,有损她的名誉。 □□贵族,保镖且长得幼态,身材健美,难保不会被其他合作者认为他是沙利叶养的男宠,而沙利叶最厌恶和低俗扯上关系,自然也就不让侠客用。 只是这次是来见你,沙利叶就没管,你清楚沙利叶为人,也明白她的固执。 即便如此,她仍然与那些她所厌恶的东西划清界限,她不要家里出现各色各样的男宠,一脸讨好地对她摇尾巴。 她在这上面栽过跟头,以至于断绝所有再犯的可能。 你喝茶水,掩饰眼中的笑意。 沙利叶有段时间沉迷男色,那个男人现在则成为一个□□老大的地下男宠,还是沙利叶亲自动手把那个男宠送进去的,但男宠的家人,沙利叶赠送足够他们生活的巨款,算是回报男宠的服务。 那段经历也遂成为沙利叶不可说的过往,连男宠的名字都拒绝让身边知道的人谈起。 合作必要的时候,遇到合作伙伴的打趣,沙利叶又会大方地承认,并且给与纠正其中的谣言。 沙利叶深知那群人恶劣,玩弄人体的高手,她绝不会与他们步入同样的污泥。 那太脏了。 侠客能在沙利叶身边待一个月之久,身上的本事不仅能保护沙利叶的安全,应该也是足够好用。 否则以沙利叶的秉性,不会任用异性这么久待在身侧。 沙利叶查阅完开发进度,你以为她还会说些垃圾话,让你加快速度开发什么的压榨话术,结果没有。 她主动询问你人手是否足够。 你略略挑眉,主动开口道:“老板这是看中哪个人才,想着把他挖到你手下?” 你培养的人才,追根到底,都是给利兹培养的,你也乐于给沙利叶打工,包吃包住,想要什么第二天就能出现在床头,你的物欲低,给她打白工都没问题。 因为等你把所需要的科技树全部点亮,就要让沙利叶为你打白工了。 沙利叶的便宜不好占,你的便宜也是。 沙利叶直言不讳道:“对。他是爱索尔大学高材生,研究过你最新开辟的道路,只是缺乏支持,中途腰斩了。” 你吃了块糕点,寻思着手底下的学徒已经抱怨好久没有放假,她们也需要放假,开辟新的项目研究,暂时确实不需要这么多的帮手,项目初期还不需要频繁地验证数据,两个人也足够。 你道:“那沙利叶小姐将人安排进来吧。我手下的其她人都闹着要休息,给他们安排点保镖,让她们出去好好玩一下。” 她们从二十岁就跟了你,高强度工作之下,她们都变成老姑娘了,连休息都是抽空的,虽然都是些孤儿,但二十年的相处,她们之间早已培养出如同家人的感情关联,已经有将近三年没给她们放个长假了吧。 你内心唏嘘,果然跟谁久了,身上会带有她的特质,你这压榨人的特质,绝对是从沙利叶身上学到的吧。 在离开前,你递给侠客一个铁盒子,他表情微怔,像是没想到你还会给他准备礼物。 你晃了晃手中的铁盒子,笑道:“之前的是你救沙利叶的赏金,这次才是见面礼。” 只是你太忙,没有时间去和侠客见面,这见面也就更新了两三次,你的研究速度过于快速,以致需要频繁地拆开替换里面的东西。 侠客激动地伸出手,接过你递来的铁盒子,明显知道里面放的什么,高兴得像个孩子死似的。 你看他那副表情,竟和你手底下的学徒第一次收到拜师礼时差不多,激动又感动。 你内心忍不住一阵嘀咕,不会又是一个小苦瓜吧? 你深深地怀疑,沙利叶把你当新手村慈祥老奶,安排给你的都是些的孤儿,该不会她口中高材生,也是个孤儿吧? 等你和那名高材生碰面,稍微心安。 他来时,你才从研究室出来,诧异地看向坐在会客室的男人,见对方穿着研究服,道:“你是?” 名字还挺长的。 黑发黑眸,比你的瞳色还要黑,气质温文尔雅,看着就像个听话的学生,他显然提前见过你的画像,看到你那一刻就站起身来。 他朝你伸出手,嘴角勾起,在你看来笑得有几分诡异,“沙利叶小姐让我在这边等,我叫库洛洛·鲁西鲁,今后还请老师多多指教。” 你礼貌地伸出手,握住他宽厚而带着几分薄茧的手掌,他的掌心奇异地高温,与他给人的感受截然相反。 仅握了一秒,你就松开手,你的体温常年偏低,有点被烫到了。 在你快速松开手后,库洛洛圆润的眼角略微下垂,似乎误解你急速撤离的举动。 你张了张口,还是没有为此解释,二十年的时间,规律且高效的生活节奏,终究还是影响到你的思维,若是之前,你定然不介意为这个小小的举动解释一句,避免误会。 现在,你不再会为人际间的小事而解释,你惊异地发现,二十年的科研,让你的灵魂都染上机械的冰冷。 你略微皱眉,为自己的改变苦恼一瞬。 库洛洛试探地问:“老师,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你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你的皱眉也引发了他的误会。 你道:“没。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和你没关系。” 库洛洛展露笑颜,那份温文尔雅气质顿时有些傻傻的,他屈指尴尬地挠挠脸颊,“这样啊,我还以为老师不喜欢我呢。” 你眼神又是一愣,随即狠狠皱眉。 怎么回事,库洛洛一笑,你头皮就发麻。 你忍不住再看一眼,忍着头皮发麻的酸爽,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侠客的笑容。 侠客的笑,属于是皮笑肉不笑,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敷衍,情绪是外露的。 库洛洛的笑,和普通人的笑没什么区别,非说有什么区别,别人尴尬地笑直冒傻气,他的笑就看着挺赏心悦目的。 库洛洛没问题,你觉得你有问题。 但具体哪有问题,你又不清楚。 对于陌生的事情,忙碌一天,你打算暂时放到一边。 你让库洛洛跟着后面,去熟悉一下实验室的工具,闲谈之余,让库洛洛不至于太过紧绷。 “你的很多师姐都来自爱索尔,如今她们都放假休息去了,等她们回来,和她们好好熟悉熟悉。” 在这个蓝图中,他和她的代称是完全的两个发音,库洛洛重复了一遍你的话,似乎很疑惑为什么是她们。 你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整个组,只有你一个男性。” 沙利叶也不是没尝试给你招男性学徒,但其他学徒表示被骚扰,举报一个你就退货一个,回想起来,一个男性都没资格留下来。 因此你拒绝了很多优秀的苗子,她总嘀咕,如果有更多的天才…… “天才也得有点道德吧?无道德的话,他也迟早会偷数据转投其它势力。” 你当时是这么回绝的,尽管对于你来说,就算他偷了,把数据或成果卖出去,也能达到扩散的目的。 但你就是不想收这样的人渣,哪怕他确实能让实验更进一步。 你仍没有对此多做解释,库洛洛要是也同那些人一样,你也会毫不留情地赶走。 说句冷酷的,你连拒绝的台词都想好了。 你领着他操作微芯片的制作机器,因为里面正在做最新芯片,还没有测它的数据 ,也就只是讲解一下它的使用方法,没有让库洛洛实操。 需要库洛洛实操的,你手把手地教,在教习的过程中,你发现,库洛洛对肢体接触太腼腆和抵触,而那些仪器,又需要操作员有一定经验和精度。 你手把手教一遍,误差大得都不能称之为误差,那是能被淘汰的脏数据。 库洛洛也很无措,直直地站在那里,眼角往下耷拉,像只惹了祸的狗狗。 太久没带学徒,你血压都忍不住蹭蹭往上涨,见库洛洛这模样,你捏捏眉心,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想当初你教维纳,她连计量单位都不认识,区区实操,这才哪到哪。 库洛洛还是比较好教的,很多东西都是教一遍就会,唯独需要精准操作部分,你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改变他容易紧张的习惯。 一个月,你教了不下百次,耐心告罄,用手拍了拍他又猛然绷起的肱二头肌,道:“你是打算和我打架吗?” 库洛洛垂头道:“抱歉老师。” 他一示弱,你再过分的说辞都只能咽回去。 “再来一次,两天内再不过,你就等师姐她们回来教你,我得去参加学术研讨会。” 十年前起,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学术研讨会,会议上会有各界的老大,还能在会上看到帝王,豪华程度瞠目结舌。 你时常在想,学术研讨会,什么时候变成炫富场所了?就连沙利叶都不例外,在去之前都会在身上穿戴价值昂贵的珠宝,那作风就很不沙利叶。 而且不知道他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整个研讨会氛围都不能用怪来形容,开始往怪异的方向发展。 最初研讨会的原形,是以一个学生遇到问题,向教师寻求答案,教师一分析,请了教授,教授一看,请了退休老师。 这个问题,汇聚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一棒接一棒,你解一步她推一步,三年才得出一个稍显完善的解法,而在此期间,已然将业界有名的人汇聚一堂,渐渐演化成如今的学术研讨会。 你是其中组织者之一,也是最先察觉学术氛围改变的人之一。 从最初探讨技术,到后面占队、挖人、内推等等,里面水深得很,你前一年出席,各种□□白帮协会的橄榄枝全戳过来了。 今年你又得面对,头已经开始提前预疼了。 库洛洛似乎看出你平静下的痛苦,道:“老师,学术研讨会我也能去吗?” 你毫不犹豫道:“你还小,它不适合你。” 若是平常,你定然是愿意带手下的学生去参加的,但是如今学术研讨会变了味,带库洛洛这个单纯孩子去,万一脑袋不清醒,被人用三瓜俩枣骗了去,你的良心…… 哦,你没有良心。 你的道德…… 都加入□□了,你哪来的道德? 总之不行,坑谁不能坑学生,尤其还是自己带的学生。 所以,你从众多学徒里,选择了个滑不溜秋的。 学徒看着库洛洛,又看看你,欲言又止。 你不喜欢她的欲言又止,上次的欲言又止,让你差点签下卖身契,从利兹转到另一个势力。 你道:“有话快说。” 学徒道:“老师,我这边建议你带着他,而不是我。” 你:“理由。” 学徒道:“老师,你长得太幼态了,上次看上你的人,不止一个,他们甚至怀疑你研究出了长寿秘诀。” 你:“……” 这和带上库洛洛有什么关系? 学徒指了指库洛洛,道:“他,有三十六岁了。” 言下之意是,库洛洛和你一样,只是天生长了张幼态脸。 你看看对方清俊大学生脸,一口否决,“不可能。” 学徒以最权威的数据给予解释,“他先前来自贫民,打了十六年工送自己读书,自考高中,从高中考上大学,期间有丰富的个人项目履历,实习经历都有相应的人背书,这些人生履历足以证明他的阅历如实。” 你双手抱头,你还是不愿意相信库洛洛有三十六岁,“有没有种可能,他的人生过往经历都是编的!” 就像你,你从出生编到现在,身份信息只有你性别是真的,其它的全是假的。 学徒露出死鱼眼,“老师,您是说,库洛洛弟弟年纪十六岁,身后没有任何家族背景,因为有一个黑客帝王的高手朋友,耗费三年时间,专门去就读一所大学,还顺利拿到毕业证,就为了进利兹这个算得上有名但其实只是很有钱的□□实验室?” “……你这是对利兹有多大的怨念?”你挠头,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可能性是很小,但也不是约等于零。他绝对没有三十六岁。” 学徒深深叹了口气,道:“爱索尔大学,调查档案最严地方,进出都要人脸识别、责任担保具体人、□□检测等等,有具体落实的部门。” 你憋了很久,忍不住道:“万一他是念能力者呢?或者有个能易容的朋友,或者有个念能力能完美解决上面的所有问题……” 学徒道:“老师,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手扶额,侧脸看一眼始终一脸忐忑的库洛洛,无法直面他的年龄。 怎么看怎么假,笨蛋学徒究竟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你在原地来回踱步,最终朝库洛洛伸出右手,“既然如此,库洛洛,我正式邀请你,你愿意和我去出席学术研讨会吗?” 库洛洛握上你的手,温润腼腆道:“我愿意,老师。” 学徒:“……” 你观察库洛洛的脸,也露出微笑。 与此同时,你耳边响起库洛洛的声线,与此刻的他截然相反。 冷静、缓慢,结尾之处,会习惯性停顿思考。 19.神偷友客鑫(加更) [相当敏锐。人往往会深入猜想与自己有关的问题,老师的问题,也是自己的吗?] [意外的结果。原来老师的困恼在这里么。] 你没有再听下去,背后都渗出冷汗,神情严肃而正直道:“之前是老师一直将你当大学生,态度上有些不端正,之后不会了。” 外表这么年轻,思想相当可怕。 会分析你说话的背后原因,简直像是鬼怪成精。 二十多岁的人,单纯一点,在这个环境下,都想不到这点上吧。 也或许是你太心虚,多年来的舒适,让你对伪装松懈下来。 突然有一天,知道一个人的内心,对你的年龄展示思考,你就像鸵鸟一样,噗地一下把头藏在土里。 库洛洛神情凝滞一下,随即扬起笑脸,“没关系的老师,如果老师想的话,也可以当我是大学生。” 那还是不了。你内心小小地婉拒。 他的心音,听着心慌。 你的一言一行,都像剥了衣服站在他面前,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你不想再感受一次,非必要,绝对不读取这个从底层杀上来的学徒的内心。 不是一般人能够遭受得住的。 学术讨论,要穿上相应的礼服,最初没有这个规定,直到后面几个玩得好的家伙,统一着装,后面的人觉得好分辨,于是团体之中默契效仿,就演化成一种阶级文化的代表。 你在圈子里身份神秘,只是以好心的经验分享出现,目前仍然属于纯分享技术的边缘人物。 即便你在学术讨论中贡献大,也只是象征意义地在胸前别两枚徽章,一个代表你对圈子的贡献,一个代表你是初始的创始人。 作为学徒的库洛洛,则和你穿着同款礼服,胸口空空如也。 你和库洛洛坐在车上,犹豫许久,才让司机启动引擎,正式出发。 一切流程和去年相同,出示请柬,证明是受邀人员,同时携带学徒,穿过长长的红毯外院,走进灯火通明的城堡。 每次的学术研讨会都会换地点举行,前年还去的海滩,而这也是你不顾圈子的变化仍然来的理由之一。 常年的窝在实验室,你也需要放松,借着参加学术讨论,你顺势来旅行,吃吃美食,聊聊天,看看热闹,了解八卦。 今年你也不例外,一进门,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在大厅里寻找吃瓜老友,在隐蔽的角落果不其然,看到她正端着一盘点心,灰扑扑地站在那处。 你笔直地朝老友而去,边走,边对库洛洛低声道:“今天,你就紧跟着我,千万别到处走,万一碰到人体实验的,捞你还得花点时间。” 库洛洛也低声道:“老师,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抓人做人体实验吗?” 你诧异地反驳他:“当然不会光明正大啊。把你打晕,拖到角落藏起来做啊。” 库洛洛:“……” 库洛洛:“老师是在吓唬我吗?” 你更诧异了,你像是那种爱开玩笑的大人吗? “可别不当回事啊,这都是有先例的。你看其他人带的学徒,都紧跟着老师屁股后面,生怕掉队。” 你妥协带库洛洛来,其中之一的原因,也是因为库洛洛乖巧听话,不吵不闹也不会突然间自我意志过剩,想着去结交大人物。 他都三十六了,有自己的判断,危险的环境下,不会主动去招惹他招惹不起的人。 你端着小蛋糕,来到老友身边,轻轻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老友研究的辐射,受研究环境所影响,她才三十多岁,头发秃了一半,脸上浮现斑纹,辐射对人体的负面影响极其大,老友在这项研究中,保护措施做得相当严,但仍然无可避免地患上职业病。 老友笑眯眯地跟你挥手,“好久不见,你的最新研究进度怎么样?” 学术上的知识,讨论着讨论着,就会暴露出研究人员所研究的核心内容和产品,你只签了利兹的核心技术保密协议,以及人才保密协议,其他的沙利叶对你相当宽容,只要不会损害利兹的利益,你随意。 你除了协议里明确规定的内容不能说,其他的都毫无保留地与她探讨。 只是这次,你还没开口,就觉得有点奇怪。 你抬起头,会议上,人们谈笑,场上没有酒水,像他们这种注重实验精确度的人群,杜绝酒精对神经的伤害。 错觉吗?总觉得有人盯着你。 二十年来,你对人的目光都迟钝不少,最终你选择无视,就算视线在你身上,那又如何?利兹给你配备了狙击手,你这个位置,完全在狙击手的射程,相当有安全感。 你转回头,与老友谈论起研究途中遇到的问题,挑选几个与老友研究的课题有所关联的部分,老友慢吞吞地回复你,以她的经验和知识,给与合理的建议。 “磁场是一个复杂的变量,模拟磁场或许能够达到你要的效果,但之后要想普遍运用,需要大量基建部署支持……或许你可以尝试点对点输出输入。这个实现起来会容易许多。” “预想的路之一,但这样做就有一个缺点,必须要通过第三个设备,来进行链接。” “嗯……也会有所不便,但不方便也是你设想的一环,不用额外去设想,就采用在做出来的时候附带的不便,不是很好。” 你欣然接受老友的建议,纠结的地方敲定下来,剩下的问题也变得简单起来。 你和老友的交谈,在你等待她的疑问时结束。 你不解地眨眼,等待。 老友伸手,将一个少女推到你面前,白色的发丝洁白如雪,温柔的眼神似珠宝般纯净,完全不是研究辐射的学徒模样。 老友开口,道:“这是我的女儿,并不擅长科研,就爱研究音乐,梦想是当一名音乐猎人,今年报名猎人考试。” 你有不好的预感。 老友下一秒道:“昨天,医生对我下达病危通知书。” 老友的一句话,像是一个重锤,狠狠锤在你的神经上,震得你手脚发麻。 你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接过她孩子的手,拉着仅十几岁小孩,你竟有些恍惚。 你一直知道,老友的身体因为研究方向而必然走向衰败,她的死早就在认识的时候就早早注定。 你试图开玩笑道:“那很可惜了,之后的研讨会,都只能我自己吃瓜了。” 老友笑笑:“你的那些奇思妙想,总会等到另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你第一次见到老友,她站在一群男人堆里,沉默寡言,但那双碧绿的眼眸,温柔似水。 科研的人,眼神多多少少有些轻蔑,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也不例外。 她的出现,像是一团萤火,吸引你们这群灵魂染上霜的怪人。 她的生命太短暂,你从第一眼看到她时就知道。 辐射的研究,让她看上去格外苍老,皱纹密布,让你每年见她一次,都像是时隔十年时光。 你很少记住NPC的外貌,老友是你为数不多能记住的人之一。 现如今,多了一个她的孩子。 “她叫什么?” “旋律。”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你看向旋律,她就像她的母亲,温柔坚定,情绪平静。 不愧是母女,你从她身上,看到老友年轻的影子。 “旋律,你好。” “你好,今后请多多指教。” 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腔调中品出几分独特的旋律,她说话,能让人心情平静,哪怕只是一面,你也决定将这个孩子带在身边。 学术讨论会,你珍惜与老友的最后时光,然而总有不长眼的家伙,前来刷存在感。 “小姐,关注你好久,不知道你研究的什么方向,似乎没在圈子里说起你。” “研究让人变超人的项目。” “哈哈哈,小姐真会开玩笑。”来人尬笑几声,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失去兴趣,转身就走,然而此刻他没有走。 厚颜地待在你身边,滔滔不绝,自认绅士地挑起话题。 两句不理他的事业,三句不理他背后的势力,你偶尔会闭上耳朵,听别人废话连篇,半天不讲目的,然而总有一些垃圾话会流进你的耳朵,污染你的脑子。 在你脸色变换,要发作前,库洛洛站出来,面带笑容,说辞相当体面,圆滑地打发了他。 你在身后看着他侃侃而谈,哪怕是不了解的人,也会下意识把他当成主人。 比起锋芒毕露全然不去伪装的她,库洛洛更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你讨厌应对抱着恶意靠近你的人,厌恶会从举止、言语以及眼睛流露出来,遮都遮不住。 库洛洛就全然没有烦躁和冷静,他似乎很擅长与这种人交涉。 你从他身上看出几分领导者的气质,在你观察他时,会下意识地拿他与其他学徒做对比。 这一个月来,你看出库洛洛非常适合项目管理,专门研究一个东西,反而不是他的长项,但如果他投入精力,也能干得相当漂亮。 人处在迷茫期时,总是令人期待,期待他抖去所有灰尘,光芒万丈的时候。 你以为这只是一个插曲,然而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端。 源源不断有人上前打扰你们清净,见了鬼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现在严重怀疑,你的身份被挖出来曝光,否则他们怎么开始关注角落的你和老友? 你拉过库洛洛的手,轻声道:“等会儿我们撤。” 奇怪的是,对你向来顺从的学徒,此刻反驳你的决定。 “老师,我们得留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让人当猴儿耍? 旋律认真对你道:“我听到在场的心跳声多了几声。” 你来不及思考你收了个听诊器,一声枪响率先打破场内寂静,枪声落下后,是混乱的场景。 库洛洛和旋律护着你,你手上拉着老友,躲在掩体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有人因为那声枪声死亡,这种突发情况,你脑子懵了一瞬,立刻掏出手机,快速给沙利叶发消息,再群发给学徒。 在你发的下一瞬,你的手机一阵震动,沙利叶打来电话。 “有预谋的敌袭,我让保镖来接你,走后门。” 你还没说话,沙利叶就挂断电话,连给你开口问的时间都不留。 哦吼,有人要在这个腐朽的学术讨论会里整大活。 你倒是乐见其成,很多初始组织成员都被排挤出去,你 都完全当这个是见老友的见面会,才坚持不懈地来。 以你的身份和重要性,无法做到随时随地走,和老友聚一聚聊一聊都得找一个的由头,这个组织也逐渐转变成承载情感的支点。 支点被袭击,你有几分不高兴,又很快释然。 “走。有人接应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沙利叶那边也出了问题,且问题比你这边要严重许多。 在撤退过程中,老友踉跄跌倒,脚崴了彻底走不动,你二话不说,抱起她就走。 库洛洛想要接手,“老师,我来吧。” 你躲过他的手,紧紧抱着老友,“绝对不要。” 库洛洛叹口气,下一秒,你感觉身体猛然悬空,他轻声道:“抱歉,老师,得罪了。” 他力气很大,抱着你和老友健步如飞,你瞪大了眼。 在你眼里,他才一米七五,和你相差不大,因为还是学生,整日相处都穿着白大褂,你不知道他有健身撸铁,这力气和爆发力,着实有点惊人。 更惊人的是,库洛洛身后的旋律能轻松跟上。 你:“……” 合着就你和老友拖后腿呗。 无论你内心多么复杂,在你们上车后,身后传来激光枪的声音,子弹穿透石墙,还能往外飞一段距离。 以你的眼力,能看到那些子弹飞了一段距离,落到地上,消失无踪。 念能力者。 你收回视线,看到库洛洛正在给老友正骨疗伤,旋律坐在副驾驶,你坐在老友身边。 后视镜渐渐缩小的城堡,你松了口气,还好你来了。 也庆幸,来的是库洛洛,否则刚刚那么紧急的情况,以你的体力,到后面只能半抱半拖着老友出来,指不定因为这一耽搁,直接让你和老友一命呜呼喽。 你掏出手机,给沙利叶发安全抵达信息,下一秒就收到回复,你暂且放心。 参加会议,结果遇到袭击,回到利兹,学徒们都围了过来,她们甚至让保镖把友客鑫最有名的医生给从家里绑来,就怕你受伤,失掉最优先的治疗。 你看着屋里的一群人,扶额,道:“都给放了。我受伤了,自然有私人医生,你们这么慌不择路,搞了这么一出,让人知道了笑话。” 你将一群三四十岁的学徒教训一顿,一个个亲自带出来的,最是了解她们秉性,进了利兹,她们又举目无亲,能傍身的只有利兹开出的高昂薪水和缴纳的社会补贴,这手笔,少说也花掉她们几年积蓄。 你真是又气又无奈,手底下学徒本身就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要求财务那边涨薪而颇受微词,现在估计更是难了,自己后头找时间给她们找理由塞奖金。 她们都是普通人,离开利兹,没有钱,工作履历又是空白,晚年无女,过得会很难过。 沙利叶处理完手中的事情,第一时间也是回基地看望你,与你聊起那起袭击,还心有余悸。 沙利叶道:“你不知道,袭击你的是最近A级通缉团伙,幻影旅团。” 你对此并不感兴趣,□□待久了,你对这个犯罪团伙那个犯罪团伙听得都起茧子,但因你亲身经历过,还是问了一嘴。 “他们袭击一群研究人员为的什么?” 没钱又没权的,不是白费力么。 沙利叶道:“排除寻仇,若为财宝,科研人员身上没有值钱的宝物,他们唯一比较值钱的就是脑子,暂时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当时参加的人除了你和你带出来的三个人,其他人全部失踪,像是凭空消失了。” 你汗颜,子弹都能穿透墙体,估摸着已经全部死透了,短时间内就把血迹之类的痕迹抹除干净,这个犯罪团伙估摸着还有个念能力者,负责事后清理。 沙利叶凝重道:“这个参与会议通常需要内部人带进去,内外都有保镖驻场,幻影旅团怎么进去的,至今还不清楚。” 念能力在顶级权势面前,少见但不稀缺,其中侦查和防御的不少,要做到绕过这些侦查,不仅要对这些能力有所了解,还得将整个团队悄无声息地弄进去,相当困难的操作。 你神色微凝,不怕敌强,就怕敌聪明还强。 “幻影旅团有多少人?” “从痕迹上推断,人数范围在五到十人。” 相当大胆的数字,十个人左右,就能有规律地做到十几人难以犯下的罪,也就是说,这是个罕见念能力者团队,以目前□□高价悬赏却没有一点信息,幻影旅团估摸着比 你食指曲起,微微抵着唇,“这个团队的理念是什么?” 沙利叶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你摩挲着边缘,道:“幻影旅团很危险,他们的首领更危险。内部收集情报、伪装潜入、特攻收尾,他们内部分工明确,能做到精准定位提前埋伏,至少有一个人专攻技术,两个进行主要武力输出,一个战场清理,他们毋庸置疑的优秀,这些优秀的人,在首领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行动。他们的首领拥有让人才折服的实力和魅力。高智商犯罪分子……” 手边忽而递给你一杯水,你从沉思中抬头,对上库洛洛那双黝黑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来到你和沙利叶的身边。 库洛洛眼睛笑起,“老师,学生遇到个解决不了的问题。” 20.神偷友客鑫 “什么问题?” 你先放下正在思考的问题,首先处理库洛洛的疑惑。 库洛洛学东西很快,他解决不了的问题,那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你严肃慎重的表情,库洛洛的问题,让你大脑一瞬间褶皱都抚平了。 库洛洛道:“老师,新的芯片设计方向上,大量运用生物技术,但这和前面开发的芯片技术有所区别,我不知道该怎么分别前面和后面的研究区域划分。” 你回复道:“这两种科技,对应两种不同的科技树。” 沙利叶忽然起身,她看了眼库洛洛,在你的视角,竟从中品出几分敌意来。 “你们师徒的话题,我也听不懂,就先离开了。” 你茫然地注视着她离开,再回头,库洛洛顺势坐在你对面。 “沙利叶……她怎么了?” 库洛洛关心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也需要沙利叶小姐处理吧。” 刚刚遭到幻影旅团的袭击,身为唯一从现场逃离出来,还拖家带口跑出来的研究员,其他势力确实会把矛头指向利兹家族,沙利叶为了处理遗留下来的问题,平日里最是注重形象的她,眼底下都染上几分青黑。 “老师?” 库洛洛看向你的眼神带着担忧,在他那双如黑渊的瞳色,竟看出几分深情。 他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而你现在有一双看谁都像狗的眼神。 搞研究搞久了,你现在都超级恍惚的,遥想当初,你也是个文科工作者。 再技术考古,你都要成远古人了。 凭借你应试教育的水平,愣是加快人类世界的科技速度,你的研究,再方方面面上,超速发展,且因为技术的革新,相应的岗位也增多,人才开始往互联网挤,人类世界进入两个极端,高级工极度缺乏,普工都要抢人干。 人类世界忙碌起来后,高额的薪水,稳定的工作,为了抢夺人才,各个政府给颁布各种保障。 人类迎来一次生育高峰期,婴儿潮一波比一波高。 即使你常年待在实验室,也不可避免了解外界的情况,人口变得紧张起来。 活人就是劳动力,就是资源。 一切你从历史书上看到的一笔带过的话,在你眼前一一上演。 而你下一步要带给这个世界的,是步入人机合作时代的必要窗口——脑机芯片。 库洛洛的疑惑,就是你所用的技术,是科技前沿都不曾真正研究过的东西。 这个很难回答,而且…… 你捏捏眉头,最近在计划怎么死遁,你的年龄一直是个问题。 你看看库洛洛,死遁的计划暂时搁置,你得安置好他,这样你才能安心地离开。 库洛洛太年轻了,你都不知道,在你离开后,他会被安排到谁的手下去做事。 “你说。”你暗自深吸一口气,清醒一下大脑,摒除杂念。 库洛洛继续道:“最新款的芯片,和之前研发的芯片截然不同,如果向外推广,没有办法让手机更换芯片吧。” 以前的款式,如果要换新机,将手机寄送厂商,进行更换就是。 但新款的芯片,根本不适配任何一款手机。 库洛洛会的技术有限,专门负责测试芯片数据以及性能,暂时无需对芯片内部进行改造。 生物芯片中,有关生物和芯片的配合功能,你是亲力亲为的。 库洛洛仅仅负责测试逻辑功能和需求是否一致,以及发现一些开发上的错误。 但仅从测试前面有的功能,进而推断出芯片所用技术和前面所有技术都不相同这一点而言,库洛洛很聪明。 你笑容中带着欣慰和鼓励道:“库洛洛,你相当敏锐。如果只是让信息传递更快,让信息传递方式变得多样化,那么科技发展到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库洛洛愣了愣,他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你,像是第一天认识你一般。 他道:“我一直都很好奇,老师把心血都倾注在芯片领域,老师的芯片给世界带来巨变,老师却对此带来的影响毫不关心,难道老师只是喜欢研究的过程吗?” 当然不,你都快被研究瓶颈折磨死了,科研一点都不有趣,可是相当枯燥的。 库洛洛是不解你为什么这么不辞辛苦,也要研究芯片? 可他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件事? 库洛洛道:“老师一个人研究时,总是念念有词,似乎并不喜欢自己做的事情。” 你老脸一红,“你不是都下班了吗?” 库洛洛摊手道:“偶尔返回去拿工牌的时候听到的。” 你捂住脸,请理解一个连续上班二十年的人吧,失败太多次,再不释放情绪,你快死掉了。 库洛洛似乎看出你的窘迫,很是贴心地补充:“这事师姐们都知道,只是大家都很默契地进行保密。” 你刷地抬头,脸迅速充血,连耳郭都漫上霞红。 你一直都把那群小苦瓜当成小辈带在身边,为了督促她们学习独立,面对他们整天绷着脸装大佬。 结果居然都知道你私底下是什么德行了吗?! 哦不! 你的面子里子! 你原先想着编一个高大上的回答,让库洛洛对芯片研发充满向往,接替你的班,现在是完全抛之脑后了。 在库洛洛期待的眼神下,你咳嗽一声,老老实实道:“它能让世界变得有趣。” 库洛洛瞳孔皱缩,手捂着下半张脸,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很锋锐,但很快,温润的气质覆盖,仿佛眨眼的那一瞬间,只是你的错觉。 你也确实将此当成错觉,一眨眼,库洛洛还是你熟悉的模样。 库洛洛道:“完全意料之外啊老师。” 你眨眨眼,道:“当然啊,不然我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搞什么科研。” 脱掉长辈包袱,你库洛洛的态度就随性许多。 “而且改变世界什么的,真的有点夸张,目前为止,使用手机的人还停留在精英和年轻人……巨变什么的,还没到那个程度。” 你见过真正的巨变,因此并不觉得如今世界的变化很快,你的芯片传播下去,硬件跟上来,但开发软件的人才还需要成长,最近的几年,改变才刚刚开始。 而且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哪些势力,竟然都在默契地阻止科技实行。 异国国情文化,太多异国,你研究不过来。 “库洛洛因为什么加入利兹?” 进□□可不是进公司,想进就进,想退就退。 相处这么久,你自认为对库洛洛还挺了解,他如果要做一个职业,绝对是那种会白手起家的类型。 野心和聪明,以及对人黑暗面的拿捏,足以支撑他走向任何他想走的方向。 只要他想,前途亮得睁不开眼。 库洛洛眉眼微弯:“因为老师啊。” “因为……”你迟疑地指着自己:“我?” 库洛洛一脸坦然,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接触的第一部手机,是天使心pro,打开它后,老师给我们打开外界的大门,我们都很感激老师。” 你岌岌可危的良心微微刺痛,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让你多嘴,库洛洛可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他的朋友们估计也是贫民窟里的,库洛洛出来了,谁知道他朋友们有没有库洛洛这么有决心啊。 你正纠结,要不要私下里去给贫民窟投点钱,精准扶贫一下。 库洛洛道:“我的朋友们也很喜欢老师,他们一直期待和老师见面。” 你笑容拧巴一下,这让你怎么接啊,你短时间内是无法出利兹的,诈死出去,也断然是不可能再联系利兹里面的人。 要是联系了,这和在身上绑一个喇叭,向整个□□宣布,你诈死叛逃利兹,手上的人和权差点能当二当家,掉了沙利叶面子,你怕是脑袋都不够沙利叶砍的。 你不会对学徒说重话,顺着道:“那很期待见面。” 库洛洛的笑容加深,那股微妙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你们又闲聊几句,将库洛洛送走,你手掌捂住心脏,怎么今天有些心神不宁的。 莫名其妙的。 今天得闲,你又去看望老友,老友带着呼吸机,面对阳光坐在轮椅上,带着老花眼镜看书,她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她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已经到需要呼吸机才能保持清醒的程度。 “妈妈一直在等你。” 旋律的声音突兀地从你身后响起,你双手插兜,眼珠往眼角移动,旋律手中端着老友的午饭,医生配的营养液。 自从逃出来,你就让手下的人照顾老友,将她保护起来,对外界半点信息都没透露。 旋律的话在提醒你,老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手在兜里蜷了蜷,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旋律手中的食物。 在喊出老友的名字时,你神情一阵恍惚。 老友放下手中书,短短时间,病魔已经爬满她躯壳的各个角落方向,从记忆里对比,她的皮仿若干枯的树皮,皱起黝黑。 “好久不见。” 你的心脏微微刺痛了一下,将食物递给老友,没有喂她,比起死亡,她的尊严不会允许你将她视为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你移开目光,凝视窗外绿荫,酸楚和后悔蔓延上来。 几声不明显的吞咽过后,是玻璃管轻微碰撞声,应是放在大理石桌面的声音。 “最近开心吗?” “嗯。” “旋律说,你找过她几次。” “……嗯。” “我今天精神很好,都能下地自由行走了。” “……” “……你还是这样拧巴。” 你侧头,发现老友正仰头看着你,你喉咙鼓动两下:“没有。” “你啊,明明就很在意啊。很高兴你还是来见我。” 你们第一次见面,老友主动走到你身边,她主动与你搭话,她身边并不缺乏交谈者,甚至在刚进入时,因她性情温和,还是万人迷,哪怕明知她的研究方向越来越危险,追求者也只多不少。 正是这样的人,当初端着果汁,一步一步笔直地朝你走来。 你记得她当时说的第一句话。 [我看了你对问题的解析说明,详细而全面,很早就想认识你了,我叫停音,很荣幸能见到你。] 当时她的身后,轰隆隆嘈杂声中,她那清亮而温婉的声音格外悦耳。 落地窗前,你和她的影子模模糊糊映照在外面,你站着,她坐着。 “我们初见时,你坐在高处,身边围绕着许多人。一晃好些年,我老了,你风采依旧。” 那时有很多人围着你?你怎么没印象? 她笑起来,和第一次见面没多大区别,岁月赋予她独特的纹路,让她在你的记忆里尤为特别。 你头脑发散地想着事情,不愿随着老友的口吻追忆过往。 她说了多久,你就在她身边站了多久。 偶尔会回复两句,直到老友的声音渐渐虚弱,你眨眨眼,按下呼叫按钮,你踩着舒缓铃声的节拍,缓步来到门框,手搭上扶手,垂眸轻声道:“晚安,停音。” 咔嚓一声,你开门,对上一双红彤彤泪水直往下流的眼睛。 你对 她的泪水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叹息一声,抬手,拂去那双翠绿眼角旁流下的泪,轻声道:“进去吧。” “不,母亲让我跟着你。” 你望进含水的眸子,闭了闭眼,“我们,走吧,旋律。” 房间距离大门大约两百米,你与旋律往前走,护士医生从你们身边呼啸而过,掀起的风险些让你站住脚步。 要回头吗? 有人拉住你的手,转头就是那双熟悉的眼眸,是旋律上前一步,拉住你。 你下意思握紧旋律的手,你将旋律带入你的安全屋道:“这里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现在增加一个你。旋律,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让人给你的身份做了伪装,不会有人将未来的音乐猎人,和□□家属联系起来。” 停音之后,你会是旋律的保护者。 你知道猎人考试有多难,报名要签署生死契,连考核都相当危险。 “旋律,你会是我唯一的养女,想要去做什么,就去做吧。但是,务必在面对危险时,想到我,你还有我。” 你顿了顿,理智和感性互相倾轧下,感性占据短暂的高地,“我会无条件支持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没有任何条件。” 这是你,对NPC许下的最高承诺。 这个世界都要被你改变,至少你希望,旋律是完好的。 踏出安全屋,你就大脑里的紧迫感加快,生物芯片必须得快速研发迭代,尽快开念,否则以你的实力,断然无法支撑之后的计划。 短期和长期目标再次清晰,回到实验室,你抓着库洛洛就是一顿授课。 哪怕库洛洛再好学,也要被你的强度给逼得不得不请假去处理一些私人事情。 你惊异道:“你还有私人事情?” 库洛洛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突然就摆脱学习机器的标签,语气带着抱怨道:“老师,请时刻记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以不眠不休仍然精神抖擞地进行学习。” 十天时间,库洛洛为了跟上你的进度,眼底挂上青黑,看上去憔悴不已。 你略微心虚地摸摸鼻子,每当困乏,你都会挥动你的笔,让世界暂停,而你乘机睡觉,用来回升精神。 库洛洛则是全凭肉身跟上,十天时间,赶上你二十天的产出,天赋和努力恐怖如斯。 你的目光上移,落在库洛洛的额头,从见他开始,他的额头就包着纱布。 不是很熟你不好开口,万一戳到他伤口,你的良心又要开始隐隐抽痛。 现在嘛,你逐渐了解到库洛洛假笑下一丝丝的真实,知道他不会真的介意。 他听到你的问题,抚了抚额头绷带,眼睫微垂,“啊,这是伙伴离世后,我改变的标志之一吧。” 你突然觉得自己好忙,根本无心关心库洛洛是因为什么而请假出去。 和库洛洛待久了,你的良心都快让他唤醒,实在是太糟糕了。 库洛洛道:“老师,那我放假过后回来。” 利兹虽然也限制研究人员的出行,但还没有到其他□□那么变态的程度。 库洛洛请假前往家乡一趟,身边最多跟着两个保镖,再多就不是保护,而是监视了。 你从那两个保镖得到库洛洛去的地址,让手下人去查,跟库洛洛填报的信息地址一模一样。 极度贫困区域,你的良心再次狠狠颤动一下,放下资料,谴责自己。 库洛洛都这么困难了,你还怀疑他别有用心,你真的不是人啊。 然后你再次拿起资料,详细对比,在确认他的身份后,心放下来一大截。 那两个保镖是你安排过去的,都是念能力者,如果有问题,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给你传递信息。 既然确定库洛洛身份确实没问题,你决定不再花精力调查他。 以防万一,等库洛洛休假回来,再用[形影不离的冒险家]读一次心。 - “团长,要杀了他们吗?” 废墟上,金发碧眼的侠客坐在上面,手上拿着小恶魔手机,操控着两个黑衣保镖。 黑衣保镖脖颈后,插着两根天线,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 原本该前往贫民窟的库洛洛,穿着皮草,内里搭一件紧身高领针内衬,偏长的发倒梳脑后,洁白的纱布拆去,暴露出眉心逆十字架纹身。 他手中,则拿着保镖的手机,给他们备注为boss的人发信息。 闻言,头也不抬道:“不,留下。” 侠客开玩笑道:“接下来的旅团活动,要带上他们?” 库洛洛瞥一眼两个僵硬的提线木偶,将手机收到自己的口袋,“把他们放在一个房间里,不时改动一下位置信息,伪装正常活动的样子。” “团长,何必这么麻烦。” 不过是□□的一个小小的保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侠客笑容一僵,他想到一种可能。 “团长,这两个人你从哪带来的?” 库洛洛道:“利兹家族的人保镖。” 侠客手一撑,翻身跳下,“他们老大看人才看得这么紧吗?” 库洛洛道:“不是,是老师给我安排的人。” 侠客开玩笑道:“团长,老师算旅团成员吗?” “……”库洛洛下意识垂头。 良久,久到侠客已然意识到不对。 库洛洛缓慢看向侠客,看向侠客口袋中,露出套着uno手机壳的手机。 “侠客,旅团满编。” 侠客挠挠头,笑道:“开个玩笑啦。” 他另一只垂下的手,捏紧一瞬又松开,背后早已冷汗淋漓。 21.神偷友客鑫(加更) 在实验当中,你找到一种惰性生物细胞,它会缓慢而不出错地完成精细化操作,且不具备思考和演化成拥有独立思考的先决条件。 尝试这么多材料,可算是有找到一款能够使用的材料,你把它与催化细胞结合,降低它做功迟缓的问题。 这么尝试几天后,你废了很大精神,可算有了突破性进展。 你现在整理这几天的研究成果和步骤,抽空有查看库洛洛的行程,发现对方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今天再次查看,库洛洛行进路线突然一个大转弯,又倒回来,又转弯。 他们遇到了麻烦。 离你相当近,你果断地给沙利叶打电话。 了解你的诉求,沙利叶询问地址,紧接着你就听到电话传来沙利叶命令的话语。 没等你松口气,沙利叶夺命连环问跟鬼一样追了过来。 沙利叶:“他只是你的众多学徒之一,你对他的关注过于多了。” 你下意识反驳道:“总归是我的学徒,总不能看着他在外面遇难吧?” 沙利叶沉默片刻,道:“在库洛洛之前,你连学徒的姓名都不曾记住。” 一句话就打得你无话可说,你的那些学徒,能和库洛洛相比吗? 她们虽同为应届生,但几乎一点就通,学习快得都没在你手上待上一个多月就出师,如今都拥有各自的项目需要负责,也只有偶尔你手中遇到交叉问题,才会与之前学徒合作。 而库洛洛,现在都还无法独立完成一项项目,他的学得很快,但是基础太过薄弱,需要你手把手带。 而且你发现,只有当你认真喊库洛洛名字时,才能将他从深入思考中唤回,不知不觉就记住他的名字。 沙利叶不知道这些细节,你不认为这是值得关注的小事。 “等库洛洛能独立研究项目了,我就有更多时间专注研究。”你忽而觉得不对劲,奇怪道:“库洛洛不是你塞给我的学徒吗?” 你当初都没打算再带学徒了,研究完最后一个生物芯片,你就死遁了。 如果没有库洛洛,你现在差不多已经找到方向,并且制作出第一款了吧。 在身边只有助理的情况下,你频繁挥动笔,来暂停蓝图时间流逝,定制材料,整理分析数据,提前定制好验证步骤。 一开启时间,你有条不紊地拿材料,对着实验表,埋头就是干。 库洛洛来了后,你只能在个人时间这么干,其他时间得关注他的学习进度。 库洛洛是天才,但天才只是见你的门槛。 你手下的天才太多,以至于库洛洛在这方面展露的迟钝,凸显得如此笨拙。 让你始终放心不下。 沙利叶那边沉默一会儿,轻声笑了下,“也好,至少不会让你太无聊。” 你皱眉:“怎么说话呢,库洛洛又不是玩具。” 沙利叶道:“是是是,哪个玩具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调用我手下的精锐去保护啊。” 你一时语塞,可恶,沙利叶什么时候这么会阴阳怪气了。 闲聊的功夫,沙利叶电话外面传来较为熟悉的声音,你听出来对方是沙利叶保镖队长,知道库洛洛的事儿算是解决了,你不禁松了口气。 沙利叶道:“危机解决了。他们遇到的事不算太麻烦,只是你的手下意外中了阿卡丽的念弹,会丢失一部分记忆。” 你道:“那没事,安全回来就好。” 阿卡丽的念能力你清楚,有点像你另一张卡牌[遗忘者的诅咒],阿卡丽的更霸道一点,失去的记忆无法找回。 特质系念能力,非常适合危机时刻消除敌人记忆,争取逃命时间。 阿卡丽可是沙利叶一路肘击无数竞争者,才找来的保镖,其身价与你也就差那么一丝丝就能平起平坐。 你在请沙利叶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后续可能成产生的后果了。 他们丢失的那段记忆,也不是很重要。 相当于出差记忆,出差又不是谁都喜欢,丢了就丢了。 没过多久,你就见到库洛洛纱布包着脑袋,纱布不再洁白如新,血色晕染开,透着粉粉的色泽。 你看了看他四肢,手臂上也缠上纱布,血色也要浓重一些,胭脂红还有加深的趋势。 肉眼可见的地方还有擦伤,在往外渗透明液体进行修复。 库洛洛的身体相当健康,修复这些伤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脑袋和胳膊这两个重伤影不影响后半生。 你带他找利兹最好的医生,直接插队给库洛洛再查看一番。 还好没有脑震荡,胳膊的大伤口也拆开包扎,及时止住大出血,医生在处理时都忍不住开口,问谁给库洛洛包扎的,光好看,半点治疗效果也没有 库洛洛忐忑不安地看看你,“我自己包扎的……” 医生道:“保镖呢?他们吃干白饭的吗?” 库洛洛道:“她们手脚都没有力气,帮不上忙。” 你忍不住道:“赶去救援的人也没出手吗?” 阿卡丽她确实除了沙利叶,对其他人都很冷漠,但不至于见死不救。 库洛洛略略低头,“这点伤不至于要我命,自己处理就好了。” 阿卡丽! 气血上头,你疾步走出治疗室,砰地关上门,掏起手机给沙利叶打电话。 “怎么了?” 你冷冷道:“阿卡丽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什么?阿卡丽怎么了?” “库洛洛受伤,也不给他包扎,让他一个就这么胡乱包扎?” “你等等,我问问她。” 面对沙利叶你还能忍,但面对阿卡丽,你可没那么好说话。 沙利叶没直接说阿卡丽当时怎么说的,而是先问你,“库洛洛怎么描述的?” 你当然原封不动地讲述一遍。 “呵。”沙利叶哼笑,才慢悠悠道:“阿卡丽不会判断失误,那点伤对库洛洛来说只是皮外伤。你这么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她从不会对你的事情敷衍,这是第一次,理智告诉你,沙利叶信任的手下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感性上却难免生出几分隔阂。 你不满于沙利叶这么散漫的态度。 库洛洛是你手下的人,而沙利叶却并没有对此多么上心。 你失望道:“沙利叶,我以为阿卡丽作为你的代表,和你一样。” 沙利叶:“……” “是我让阿卡丽优先救你派出去的保镖。” “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们是你手底下能力最强的两个,失去她们,再找两个未必有她们强。” “我听明白了,库洛洛对你来说只是耗材是吗?” “难道不是吗?” 你垂下眼眸,淡淡道:“那我呢?我也是耗材吗?我对沙利叶来说,也是一个可以更换的耗材吗?” “不是。你不是……” 沙利叶立刻回答,反复强调。 你第一次打断沙利叶说话,平静到冷漠:“老板,库洛洛会是我在利兹收的最后一个学徒。” “嘟——” 你挂断电话,整只手都在颤动,你伸出手用力抑制它的颤动,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你与沙利叶疏远的事实。 在感知到愤怒的时候,你的大脑就在飞速运转,你若之后假死,按照沙利叶的秉性,绝对会追根究底,缠人得紧。 倒不是因为感情什么的,估计那时候,沙利叶恨不得生剥了你。 划清界限,是你能给沙利叶想到的退路。 库洛洛受了伤,定然不能再参与实验,而是得好好养伤。 你繁忙之中,去看望他,发现他活得相当之简洁,房间里堆满了书籍,一进去全是新书的气味,呛鼻得很。 “你是在家里提纯吗?” 库洛洛挠挠脸颊,没有接话。 你拎着水果,看着脚下,注意着不踩到堆放在一起的书籍,来到库洛洛的床边。 他的床尾也堆了很多书,你稍微扫了眼书名,竟然大多数是都是学术界前沿的论文。 一本本的论文,封面相当美观,是一朵朵的鲜花,每朵鲜花都不重样,封面右下角有画师的签名,还有论文作者的署名。 论文题目则印在书脊,字体也选的相当适配画风,每一本都精美绝伦。 他全部打印出来,一一为其定制书壳,约画师画封面吗? 相当用心啊。 “就算喜欢,也得注意健康。” 库洛洛双手附在书籍封面,乖巧地应着。 从你进门开始,库洛洛就没变过姿势,有古怪。 你佯装好奇他现在在看什么书,让他给你看看。 库洛洛不会拒绝你合理的要求,在你再三申请下,他将手从书的封面移开。 一个女性的画像赫然出现在视野,那是倚靠在门,双手抱胸的姿势,身上还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戴着无框镜片。 她搭在外面的手指,中指指甲下,一颗痣处于正中央。 你下意识看向你的手指,对应的位置上,恰好有一颗痣。 ……原来封面上是你啊。 “呦,好学,给我看看是哪篇论文。” 你也发表论文,二十年来,恐怕发了有将近一百多篇吧,暂停时间后,你可是报复性地写,你有长篇创作的功底,有反复修改的耐心,磨了下论文发表格式,就把实验总结整理成论文,一键发表。 但你的论文几乎全是有关芯片的,发表太多,你都忘记这是哪一本了。 库洛洛侧过书籍,侧面空白,你神情微怔。 库洛洛道:“没有题目。这篇是你发的手稿。” 你眨眨眼,你道:“手稿啊,里面都是不认识的字吧。” 你唯一发布过的手稿,是你第二周目的第三年,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哪怕深知是蓝图,你只要完成条件,就能获得心之钥匙回家,可你的精神在那高强度的三年里几经崩溃。 手稿是你宣泄的渠道,发布出去是你给自己的一个锚点。 在这个世界,没人能够读懂它,你会的文字,散落在世界各地,就像你,像颗流星一样,突兀地来到这里,孑然一身。 你没有翻开它。 库洛洛眼眸微垂,落在书籍封面上,拇指摩挲着泛黄的书页。 他翻开很多次。 房间很乱,书籍很多,你捏了捏库洛洛的手,经脉仍旧健壮,他将自己照顾得蛮好。 听手下人说他整日不出门,好好的学徒,可别抑郁喽。 你揉揉他短发,他的发丝 偏硬,平时做发型也快,身上会有一股青松的气息,掩盖发胶若有如无的气味。 小臭美了。 恶作剧般揉乱他的发,就当是偷偷画老师的惩罚吧。 离开关门前,你笑着转头对他道:“库洛洛可要快快好起来,实验室可不能没有库洛洛你啊。” 他从沉思中抬起头,黝黑的眼眸看向你,他顶着蓬乱的发型,问你:“老师,‘没有人会来’,是什么意思?” 五个音节,你反应了一会儿。 熟悉的腔调,而如今听来竟也有几分陌生。 库洛洛念得字正腔圆,也不知道为了找到这个几个字的正确读音,做了多少功课。 你用同样读音读了一遍,用了二十年的母语,再次听到,竟还要向外人学习,你忍不住笑了笑。 “‘没有人会来’,意思是,所有困难在你手上都将迎刃而解。” 库洛洛道:“像是老师现在会说出来的话呢。” 你想的什么,在进入实验室,全部抛掷脑后。 凌晨过去,你一人的实验室中,手机突然间震响,你拿来一看。 屏幕浮现“生日快乐”四个字,你在游戏里又过去一年。 你平淡地放下手机,仍旧投入研究之中。 在休息间隙,你只是突兀地想起,在现实世界过生日,朋友会给你准备惊喜,购买喜欢吃的蛋糕。 你再次拿出手机,想点一份蛋糕,浏览界面,没有想吃的渴望。 你已经忘记你爱吃的蛋糕品牌名,而且,这个世界也不会有相同的蛋糕品牌名吧,就算重名,味道也未必一样。 你只好再次放下手机。 独自一人的实验室,你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眼睛盯着实验数据。 往年这个时候,沙利叶会给你发来贺电,礼物送得也很单调,钱或者权任你选。 但今年不一样,你和沙利叶冷战了。 或许是太专注,你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门打开的声音。 “生日快乐。” 你猛然转过头。 库洛洛看向你的目光,专注而带着几分重视,手上捧着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 你的心脏在此刻微微失调,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打乱你几十年的规律。 “库洛洛?” 你张口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此刻他不是应该在房间里休息吗? 而且,你从未告诉他,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库洛洛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微笑道:“老师,快要下一天了,快许愿吧。” 橙黄的灯光,衬着他的轮廓柔和。 库洛洛属于并不惊艳的长相,白皙的皮肤镶着一双独特的黑眸,在他身上竟组成越看越好看的模样。 你总是会对面相友善的人心软,顺着他的话,你双手插兜,吹灭蛋糕上蜡烛。 稍等片刻,分蛋糕时,你猛然意识到,你都将近五十岁了。 你轻笑一声:“稚气。” 库洛洛拿着叉子,上面叉着一颗蓝莓,送进嘴里,闻言轻微偏头。 不合时宜地,你想起库洛洛的年龄。 “库洛洛,你真的有三十六岁吗?” 库洛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咀嚼完口中的食物,“老师觉得我像在哪个年龄?” 你几乎不假思索道:“外表看着像十六岁,实力却和我差不多。” 心理年龄相当成熟,成熟到让你不得不再次读心一次的程度。 库洛洛顿了顿:“老师对我的肯定吗?” “当然。” 库洛洛有时候,会过于谦逊,似乎别人对他的肯定,是一件十分值得重视的事情。 他的优秀不同于你以往的所有学徒,他身上的种种品质,仿佛都在告诉你,他极其适合领导者角色。 这样的人才,却会低头倾听你的指导。 你手搭在库洛洛肩膀,当你靠近库洛洛时,就感受到他下意识紧绷的肌肉,以及怎么掩盖都无法全然抹去的训练痕迹。 你不是瞎子,体力活锻炼出来的肌肉和刻意训练的肌肉完全是两种状态,而这也是你质疑他年龄却又信服的理由之一。 由己及人,如果库洛洛从小就高强度训练自己,那他为什么要到你手下当学徒? 是杀手,目标就会是杀了你;是间谍,目标就会是偷研究成果;是猎人,目标就会是金钱或者更复杂的个人追求。 这么久,你还活着,你的研究成果毫无保留地交给他却没造成任何泄露,面对危险,库洛洛仍然连念能力都没有使出。 他似乎就是拿着一身本领,甘愿来你身边做学徒。 而最后的时刻,你脑海里一直紧绷的神经,在确认他没有危险,彻底松懈。 在分别前,你朝库洛洛伸出手,在库洛洛困惑的眼神中,你道:“库洛洛,我可以相信你吗?” 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宝贵的,这个周目终将过去,你想成为库洛洛的老师,一个可以引导他找到自己的,真正的老师。 库洛洛伸出手,握住你的手。 他的心声,让你彻底粉碎之前感性,为了防止自己露出异样,强制压着身体本能的颤抖。 “回去吧库洛洛。” 凝视库洛洛走远的身影,你深深吸一口气。 22.神偷友客鑫 [如果沙利叶受到危险,这份信任也就就此崩塌了吧。] 你的内心为库洛洛这句心音而冻结,也彻底清醒过来。 但还远没有达到仇视的地步。 库洛洛在冒出这句心音时,声音仍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的[形影不离的冒险家]只能读取有关你的信息,对于沙利叶的无法读取。 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让库洛洛认为,你不会再信任他? 很好猜,库洛洛亲手对付沙利叶。 真是糟糕,你猜想几乎所有身份,唯独漏掉了最常见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是最初引你入门的契机。 ——寻仇。 库洛洛极大概率是复仇者。 他要向谁复仇?沙利叶? 不对,如果是沙利叶,他的心声不会这么平静。 如果这么平静的话,很可能是他接下来的行动,会波及沙利叶。 你只要察觉到这一点,对库洛洛的信任就不会纯粹。 毕竟,沙利叶陪伴你二十年,她给予你金钱和权力,除了利兹,她几乎能极大程度辅助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那点点矛盾,顶多是让你们两个冷战几个月,而你死后,有冷战的过渡,她不会过于激动。 她作为利兹掌权人,决不能被感情冲昏头脑。 你来回原地踱步,来回思考中,你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一段你偶然听到的信息。 来自利兹附庸家族,诺斯拉家族。 近年来崛起的家族,靠的似乎是一个念能力者,能够预知未来。 你打电话,让手下人去联系这个家族的掌权人。 半小时之后,你的手机响起,电话另一边传来恭敬的男人声音,以及一道少女的声线。 “您好,我是莱特·诺斯拉,诺斯拉的老大,请问家主那边是有什么安排吗?” 你的人都来自利兹总部,即便单独出来由你差遣,你因懒得改徽章,因此他们仍旧打着利兹的旗号联系外界。 你道:“我听说你手底下有一个能预言的念能力者?” 莱特·诺斯拉连连称是,电话这头的你都能脑补出对方对着空气点头哈腰的忐忑模样,你不自在地换了只手接电话。 “你身边那个就是?” 你一边询问,一边查看手底下发来的文件,上面有关莱特·诺斯拉的所有简略信息。 莱特·诺斯拉道:“是的大人,尼翁是我的女儿,她在上个月觉醒了念能力,能够为大人预言。预言需要提供一些基础信息。” 你道:“什么信息?” “本人照片、姓名、出生年月日和血型。” 这个简单,你从相册里找出和沙利叶的合照,然后将这些基础信息都打包发给莱特·诺斯拉。 莱特·诺斯拉看到上面名字,十分惶恐地对你道:“大人,这是那位的意思吗?” 在□□,等级是相当森严的,利兹作为诺斯拉依附的势力,会有所顾虑也是正常。 你三两句打消对方的顾虑,报了自己的身份,莱特·诺斯拉在得到确认后,立刻就让她的女儿尼翁进行预言。 当即莱特·诺斯拉就将照片发送给你,附赠预言的效果和解释。 尼翁只能预测未来一个月发生的事情,一段四行诗对应一周,诗歌中途截断等于该周内会死亡。 预言已经证实可以被规避,但必须严格遵守诗里的警告行动,方可改变命运。 而莱特·诺斯拉发来的诗句,在第二行中断。 也就是说,沙利叶在两周后,会因为意外死亡。 或许是因为莱特·诺斯拉看到这段预言诗,才这么安静,甚至连诗句都没有念出来,而是直接拍照发给你。 两周时间…… 你盯着上面一行字,仿佛要从中挖出一个洞来。 [……始终相随同赴幽暗,割断旧约方得平安。] 尼翁的预言,你无法给她你的姓名,你是无法通过自己来确定沙利叶预言中的割断旧约,是与谁割断。 会是你吗? 你挺直腰,将预言诗删除,并且让莱特·诺斯拉暂时保密一周。 为了防止诺斯拉偷偷向沙利叶通风报信,破坏计划,你以诺斯拉家族上下几百口人命作为要挟。 □□需要人口来维持,本来诺斯拉人口就凋敝,否则也不会沦落到需要依附利兹的地步。 但凡莱特·诺斯拉有往上爬的野心,就不会把自身的前途压进去,更何况你的条件并不苛刻。 只是一周,这一周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他也一定会在一周之后重新预言沙利叶的未来。 蛛网…… 你近期与蜘蛛有关的话题,停留在幻影旅团。 沙利叶无法停止对幻影旅团进行调查,若是停止,她无法交代为什么你能从幻影旅团手中逃离。 一旦沙利叶停止,其他□□就会给利兹扣上帽子,认为这是由利兹家族雇佣的,用来打击其他□□的手段。 恰巧利兹的掌权者又有先例在前,沙利叶只能捏着鼻子扫尾。 你摸不清楚库洛洛和幻影旅团的关系,在期间又扮演什么身份,但能说明一件事情。 库洛洛对利兹没有纯粹的,非要搞垮利兹的恶意。 你手中的生物芯片即将成功,但至少还要两个月时间。 你果断打包所有研究材料,暗中联系手下,让沙利叶给你打巨额研究经费。 七天时间安排好所有行程,带着库洛洛声势浩大地昭告整个□□,你背叛利兹,自立门户。 你的脸第一次出现在各大城市的广告牌上,大屏幕曝光你的脸,你的身份,你作为当下最顶尖技术的科研身份也暴露在各大势力面前。 一时之间,黑白两道的目光都看向你,而你像头顶聚光灯一样,行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这无疑是给沙利叶一记重击,她太过信任你,几乎利益的大头都偏向你,她是个很好的领导,她从你这赚一百,就会给你留八十,剩下二十投入扩大生产。 像利兹这样的势力,早已不缺乏钱财,她要的是权。 她深知权的美妙,所以她有一百分的权,会给你五分的权。 有权有钱,你独立出去迅速就能站稳脚跟。 第一个和你合作的,是利兹。 你仍旧穿着一身白大褂,可此刻坐在了掌权者的主位,双手交叠放置桌面,金丝无框眼镜让你多了几分锋锐。 大门敞开,沙利叶直直地看向你,眼中恨意快要溢满。 背叛依附的势力,狠狠从利兹身上咬下一条胳膊,让经营利兹多年的板块,成为刺向他们的尖刀。 沙利叶坐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讽刺。 “我来了。” 你没有躲避她看叛徒的眼神,仿佛你们不是在顶层办公室,仍身处紫蔷薇攀爬生长的亭子中。 你的心态没有变,变的人不是你。 你给沙利叶斟茶,茶选用的是她常喝的白桃乌龙。 “好久没看过沙利叶小姐盛装出席,上一次,还是初见时呢。” 坐在你面前的沙利叶,身着一身贵族裙,剪裁版型做了修改,即便她骨架偏小,也能撑起掌权者的气势。 权势养人,沙利叶长高了点,长相更明艳张扬,像是褪去铅华的黄金,金灿灿的耀眼得很。 沙利叶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拒绝你递过来的茶。 “寒暄的话不必多说。”沙利叶闭了闭眼,看向你的眼神摒弃熟悉的纵容,“开个价。” 她想要你手上新研发的生物芯片,她一直知道你的价值,也因此二十年如一日喂养你的野心。 “嗯……不卖。” 你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回复。 沙利叶道:“耍我?” 她的脸色未变,那双眼眸静静地看着你,观察你,推测你,像是要用这种微妙地,看待猎物的眼神撕碎你。 你耸耸肩,双手一摊,无奈道:“沙利叶小姐,新的芯片已经研究到尾声,这个芯片足够改变整个人类世界,无需大量进行基础建设,制造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它的价值超乎你的想象。我只是看在利兹多年来的支持,优先选择与你谈判罢了。” 沙利叶想用钱来买断,如果你不再效忠利兹,她绝不会将手底下的权作为交易。 你通过手底下的人,了解幻影旅团过去动向,他们的攻击看似毫无规律,随心所欲,但其中却有明确的目标。 世界的大人物,他们必然会得罪个遍,利兹此刻撞到这头发疯野兽的獠牙上,若是再任由其发展,指不定哪天睡梦里,幻影旅团就杀进去大杀特杀。 你的目的很简单,要权。 沙利叶目前的权利,进入到她无法招架的权利场去,跑得太快,遭人惦记上了。 你以为只要脱离利兹,重创利兹,就能阻止预言,然而属于利兹的预言诗没有变动。 预言诗是可以改变的,你的叛变无法撼动沙利叶死亡的结局。 你确信,背叛要更加彻底一点。 沙利叶最在乎什么?答案毫无疑问,权。 她的野心,她的灵魂,她的身体,皆是权滋养出来的。 她已经将失败的继承者,豢养在利兹主宅,杜绝他们东山再起的可能。 三个继承人,一个毒哑砍掉双手,一个毒聋去除亲信,最后一个挖掉眼睛挑断脚筋终生只能靠轮椅。 你时常觉得,沙利叶真是一条艳丽的毒蛇,偏偏这样的她,在你的掌心烫得缩成一团,连毒牙都忘了使用。 但毒蛇终归是毒蛇,你们毫不意外地谈崩了。 你要她手中经营十年多年的东西,她感受到疼痛,自然就溜走了。 库洛洛在你身后,与你一同目送气急甩手离去的沙利叶。 他道:“沙利叶小姐还会回来的。” 你喝一口茶,眼眸微垂。 库洛洛你也在调查,他的身份太完美,这么长时间都毫无瑕疵,你不敢放他在利兹待着。 利兹家族有一条毒蛇就够了,又不养蛊,库洛洛这条披着草蛇皮的眼镜蛇,你得带在身边盯着。 之后,你面见了需多大人物,其中竟然包含揍敌客家族的席巴。 你着实在内心小小震惊一下,碍于揍敌客在市场连一张照片都上亿,你没有表露出熟悉。 席巴也是第一次与你见面,不可能一见面就敏锐捕捉到你一闪而逝的熟悉。 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你的身后,似乎是库洛洛身上。 你警觉起来,库洛洛该不会上过揍敌客的暗杀单吧?< /p>席巴收回视线,那双宛如兽眸的眼睛,看向你,加上这些年练得格外高大的体魄,两米多的身高,肌肉发达到像藤条树桩一样扎实,让他坐下都像是一座山岳。 阴影投射下来,你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脖颈,呼吸都有些顿了顿,轻微仰头,呼吸有点不顺畅。 你的视线忽而往上升,渐渐与席巴平视。 你的脚悬空了。 你下意识看向旁边库洛洛,他在调节你的升降椅,调好后,朝你一笑。 “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你转回头,内心对库洛洛的行为竖大拇指。 输人不输势,你这学徒别的不说,行动力棒棒的。 席巴自然也是为了新的芯片而来,你下意识一口回绝,结果对方话题一转,说要往里面投钱。 你:“……?” 你差钱? 席巴身后的猫眼青年张口,“不止是钱,还有人力和安排,以及各个方面琐碎的配备,维修的网点等等。揍敌客拥有全国各地的房产,手底下常年培训各个人才,在一些特别的领域,我们也能够提供相对的合作。并且,作为合作者,可以获得揍敌客先手消息,也有存单服务……” 你呆滞地听着那个青年叽里呱啦说一堆,还真的对他描述的东西感到心动。 新机型已经部署下去,猫眼青年口中的每一个,都是你遇到的繁琐又不得不解决的问题,而他的出现,就像瞌睡来了送枕头,贴心得不是一点两点。 跟天上掉馅饼一样,太有迷惑性了。 揍敌客扔的饼耶,秉持着对揍敌客的信任,聊得相当顺畅,只是其中让你感到几分不对劲,太顺利了,揍敌客凭什么给你这么多好处? 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猫眼青年就精准地把它按下去。 直到签合同前一刻,库洛洛压着你手,阻止你签字。 你有些不满地扒拉他的手,“干什么?造反啊?” 库洛洛道:“老师,我觉得合作这件事需要再三确认,再签比较好。” 你热血上头的脑袋因这一打断,清醒片刻。 库洛洛不会无的放矢,出于对学徒的信任,你选择相信他,即便自己确认合同没问题,也绝不轻易下笔。 猫眼青年临走前,黑洞洞的眼眸看着库洛洛,明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莫名让你感到几分阴森森的鬼感。 “那么客人,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达成一致。” “慢走。” 你摸摸胳膊冒起的鸡皮疙瘩,瞥一眼空调,心里嘟囔,奇怪了,也没开空调啊,怎么凉飕飕的。 送走揍敌客,你以为今天的会客时间结束,结果后面一个酷似糖豆的人敲门。 你眼睛都瞪大了。 如果不是礼貌,你都想拉着库洛洛大声蛐蛐,这真的是人类吗? 还好绿豆人身后紧跟着冒出个人类老头,话说,这个人类老头,装扮也相当个性。 头发往上梳,绑成冲天辫,宽松的衣袍,脚上蹬着双木屐,走路跟学了揍敌客绝学似的,悄无声息的。 “你是?” 你看看手上的行程表,揍敌客之后没有登记。 不请自来的客人。 老头捻着胡须,笑眼眯眯地看着你,“哦吼吼吼,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 他身上有种为老不尊的老顽童气质,听着就拳头痒痒,你听着他的话,都觉得浑身刺挠。 他自顾自拉开椅子,大开大合地坐下,眼睛始终落在你身上。 他似乎试图在你身上找什么痕迹,你面露困惑,直言道:“老人家,你在我身上找什么呢?” 他道:“好好的年轻人,怎么死气沉沉的。” 你?死气沉沉? 你露出死鱼眼,道:“身上班味重就班味重呗,还死气沉沉的。很没礼貌啊老人家。” 看似工作二十年,加上暂停的时间,实际年龄都快一百岁了都,少年心气不是现场刷新的东西,又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可再生能源。 越想怨气越浓,老头察觉到你的不满,顿了顿,道:“啊,年轻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 不是老头,自己不请自来,然后问你,你知道不知道他是谁? 你面无表情:“老人家,如果找不着家在哪,出门左拐,乘车行驶五百米,挂个号,警察送你回家。” 老头哈哈笑着捻胡须,神经兮兮的:“你生命力很旺盛啊。” 你没时间和精神有问题的老头闲聊,你的芯片还等着你回去完善呢,又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没事到处跑到人办公室,问别人,你是谁。 似乎看出你有送客的意图,他这才不慌不忙地介绍起自己来。 艾萨克·尼特罗,猎人协会会长。 你挑挑眉,道:“我还是创世神呢,你信不信。” 艾萨克·尼特罗哈哈笑了两声,一股恐怖的威慑压向你,死亡的恐惧逼近临界点后骤然消失。 你额角流汗,不过是回敬一个玩笑,这老头儿未免太恶劣了。 金偶尔说过他的师傅,还说过艾萨克·尼特罗是地表公认最强的人。 在耳中翻译一下,老头曾是天下第一人,猎人协会就是他一手创办的。 他为什么会在生物芯片出世,才来找你? 23.神偷友客鑫 “艾萨克老先生,你也是来合作的?” 艾萨克·尼特罗摇头:“小姐的芯片已经改变世界许多,看了你们宣发生物芯片,生物芯片看着是需要贴在皮肤上,会影响人的神经吧?” 你点头,你没有让宣传部门避讳这一点,是技术就有风险,但你看透这个世界的大众,他们对危机少有概念,对于长期布局的东西敏感度极为低,对面前的危机格外敏锐。 推行新的芯片,把它打造成潮流,多与中高层合作,上行下效,推广起来也容易许多。 艾萨克·尼特罗眼睛睁开,一抹精光闪烁,“小姐为什么会想制作一款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芯片呢?” 你之前都是外置芯片,纯靠电力驱动,现在却将芯片和人链接紧密,跨度确实极大。 但那又如何?你没有向谁解释的义务。 艾萨克·尼特罗释放威压,早有准备的你全然不惧,直视回去。 “哦?”他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都睁圆不少。 你并非用□□硬抗,很容易被强制开念,你努力这么多年,可不能因为开念而付之东流。 你悄悄挥动笔,困住艾萨克·尼特罗的念压范围,短时间内,他无法使用同样的招数,给你施压。 你手撑着下巴,道:“念能力者,尤其是有一定地位和身份的念能力者,蔑视普通人是你们的通病啊。” 你的能力需要你修炼念能力,但限制别人,可没有那么多条件限制。 你可是拥有创世主般的能力,而创世不止有改变世界的能力,还能无视NPC意愿,直接更改NPC。 NPC很少改动,一是没必要,二是无所谓,三是你知道这是个比较完善的蓝图,谁知道主要人物是谁,要是意外改动足以动摇整个世界的人,那之后你的每一条游戏规则,都得为了填补这个空洞而让步。 得不偿失。 所以,你给艾萨克·尼特罗的限制,也有时间,在你们谈话结束后,他自然也不会受到实力发挥这方面的限制。 老头的脸色因的能力,肉眼可见地严肃,不再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的从容被你打破,锐利如刀的眼神刮在你身上,强者的气度展露无疑。 “看来小姐也不喜欢绕圈子啊。那我可直说了。” 你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尼特罗道:“生物芯片,是由小姐独资开发,还是有人推动呢?” 一句话,就传递出他的底线,如果是独资,那么生物芯片的功能是什么,尼特罗不会多管,但若是背后人推动,就牵扯到很多利益和安全隐患方面的问题。 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会牵扯进权力,沙利叶当初就是在瞄准风口,疯狂砸钱。 他在评估,生物芯片对人类益大还是害大,害大,他直接一个物理把你清除了吧。 看在他是地标第一的份上,你暂避锋芒,避重就轻,用手机的概念蒙混过关。 手机的升级和软件的部署,深入人心,你打太极一样的说法,给不懂专业知识的老人给糊弄过去。 尼特罗挠着脑袋,嘟嘟囔囔:“真是跟不上时代了呢。小姐开发这个芯片的动力又是什么呢?” 你实话实说:“当然是改变世界啊。” 尼特罗嚯嚯嚯地笑了,他推给你一张名片,“你的理念,倒是和我的一个徒弟很像呢。你们或许会有共同语言。” 你一看名片,上面简单两行字,姓名金,联系电话xxxx…… 再次见到这个名字,时间上有些恍惚,似乎距离上周目,已经过去许久许久。 你收下名片,知道尼特罗暗指什么。 尼特罗揪着胡子,自然道:“小姐觉得猎人怎么样?” 你现在脑海里,听到猎人两个字,就不自主浮现金的模样。 这两个字像是专门给金量身定做一般,你回答上也偏向自由,不知不觉用上金的口吻。 尼特罗直接道:“那有兴趣来猎人协会吗?” b……boss直聘? 你脑袋直冒问号,你试探地问,是不是直接发猎人证? 尼特罗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你悟了,尼特罗明面上不能给你开后门,但如果是你去考,一定能安全通过考核。 尼特罗留给你一张空白的圆形牌子,巴掌大小。 你好好地收好它,等你假死,就去考猎人,念能力会有师傅手把手教,不会出现强制开念给自己开死的情况,力将笔的能力全部解锁。 当生物芯片完整版研究完成,你与揍敌客已经达成合作,你看了合同,与上一次的没什么区别,虽然困惑库洛洛上次为什么阻止,这次你签字之前,看向他。 库洛洛从合同上看向你,点了点头。 你大概明白了,猫眼青年上次给的合同,是你肉眼看不出的问题,也就是对方使用念,增加一些不合理的条款。 这着实震惊到你了,你的天,揍敌客出鬼了? 竟然招了个会坑人的! 签完字,你用眼神谴责席巴,什么人都收,是会失去一个忠实的顾客的席巴。 席巴微妙地移开视线,没有和你对视。 席巴,你也知道这家伙很离谱吗! 好的,现在揍敌客不能闭眼入了。 卡着生物芯片宣传的节骨点,沙利叶来了。 她是真有毅力,如果不是你让库洛洛使了点手段,还哄不来这大小姐。 她要脸面,你就不要嘛? 脸面这东西,又不能救命,不要就不要吧。 反正脸面还能再生。 你还是让了点,最终以削弱利兹三层的权,达成合作。 生物芯片的技术仍然掌握在你手里,只是合作方利兹占大头,后来的合作者,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利兹。 拿着预言诗,确定沙利叶后续一个月都不会有事,诗句里也不再有蜘蛛的影子,你大大松了口气。 真是操心死了。 沙利叶大小姐不知道,为了她的小命,你是有多拼命,三天当成六十天在用,时间暂停都给你玩出花来。 除了操作,其余时候半点时间都不流逝。 生物芯片成品出来,一投入测试,就找沙利叶。 累瘫了。 预言诗确认安全后,你暂停时间,给自己放了三天的假,好好休息。 这些年来受的苦,可算是要到头了。 假期最后一天,你安然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要开始规划如何假死了。 至于这个公司,你打算全权交给库洛洛。 以库洛洛的能力和责任心,就算他不要,也会找好接班人。 走在大街上,库洛洛跟在你身边,你渐渐把工作重担移交给库洛洛,跟你走一起,跟三天没睡觉一样。 边走边吃着库洛洛买的冰淇淋,心虚地将视线从玻璃镜上转移,你反思,是不是压在库洛洛身上的工作太重了? 结果,没多久,你就发现,根本不是。 他小子就是纯自己给自己上强度,手上有一份管理公司的工作了,白天工作,晚上熬夜看书。 不仅如此,他还身兼两职,手上有自己的考古团队。 你怎么知道的?库洛洛实在抽不开身,向你坦白的。 你抽了抽嘴角,“回来报平安。” 库洛洛接过假条,“老师是在担心我吗?” 你转过椅子,背对着库洛洛:“考古能有什么危险的,没让你早上出发晚上回来就不错了。” 库洛洛低笑一声,你只感觉一股力施加下来,把你转过去,正对上库洛洛含着笑意的脸,双手固定椅子两边,倾身道: “老师,违心的话看着人说更真实呢。” 耳……耳朵麻麻的。 你脸色骤变,嫌弃地伸出右手,手指抵着他缠着绷带的眉心,稍微用力就推得离你远一些。 “总是用绷带缠着自己的人,没有资格说我吧?” 你怀疑他组的考古队里有问题,之前库洛洛对待前辈的态度,那叫一个谦和有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变成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凑得极近,又不是直肠子的性格,怎么总要刨根问底。 但一切都在你能容忍的限度,欣慰的是,他还知道你是他老师,他是你学生。 师徒关系相当稳固,目前来说是的。 你在整理需要的文件,会下意识喊库洛洛帮你看看最底下的一层,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应,你才猛然想起他和他的团队考古去了。 你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脑袋,是不是太依赖有学徒了? 库洛洛走后,你感觉哪哪都有些不习惯,等你快要重新找回一个人工作的节奏,库洛洛很快就回来了。 你有些惊异于他回来的速度,他似乎说是需要十天时间,然而你看了看日历,实际上连七天都没用到。 “遗迹工作很简单吗?” 从金的口中,你觉得能探索遗迹的简直就是超人,毕竟那么多机关和陷阱,没点文化和实力,根本没办法达到最后一关吧。 库洛洛脸上填了三道血痕,很轻,像是细线划过留下的痕迹。 库洛洛道:“担心老师一个人不习惯,加速回来了。” 还挺暖心的。 你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工作交接部分也不用我亲力亲为了,打算找招个秘书,平时整理文件和接待客人。” 库洛洛顿了顿,笑道:“招聘信息发出去多久了?” 你计算一下,大概三天吧,你打算今天集中筛查简历。 库洛洛主动揽下这活,这样更好,秘书也是给库洛落招的,让他把关更合适不过了。 下午的工作交出去,你就彻底闲下来,下面的人工作饱和,你就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之前忙忙碌碌,现在闲下来,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库洛洛看出你的无聊,建议道:“老师似乎很喜欢创作,为什么不继续出书了呢?” 你摊在椅子上,歪头想了想,道:“作品写出来是给人看的,我已经很久没动笔了,不确定写出来的东西还能得到读者的喜欢啊。” “老师如果十分在意的话,不应该是去调查市场吗?但你并没有这么做。” 他似乎看了你写的所有论文,他的眼睛从字里行间精准地锁定了你。 你在学习上的创作,走的是不负责任的记录,里面只有经验而没有教授知识,严格意义上,一篇 论文若不能让看论文的人看懂,这就不是一篇好的论文。 而你的论文,多的是专属名词,甚至有些专属名词是这个蓝图所没有的,你用家乡的语言文字体系填上去的。 你在芯片上的研究相当权威,从未有哪家会对此提出异议,将你的论文打回来,让你重新修改。 也因此,通篇都是你的语癖,因为修改导致精简又高效,全然不在意是否有人能读懂。 在库洛洛身上,你感受到几分在意,还有一种松懈多年的警戒感。 他在一步步靠近你,似乎想要读懂你。 他在对你产生好奇。 这份好奇由内驱动,且无法阻止。 库洛洛黝黑的眼睛,倒像是一种旋涡,认真看的话,会陷进去。 “啊,让人喜欢自己这件事很累的……” 你抱着抱枕,远离库洛洛,背靠着沙发,懒懒散散地陷进去。 上班的反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能有发呆的时间也很舒服。 晚上下班之前,库洛洛告诉你,约的明天的面试。 库洛洛回来,你的工作就空闲下来,也对库洛洛选的人好奇。 无意一瞥,从众多信息中,你看到性别为女。 投递的简历中,性别五花八门,你还看到过有双性的选项,你筛了下,发现人还不少。 你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好奇地扫过他们的简历,经历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嘛。 但不得不说,这个蓝图对人的多样性包容挺高。 第二天,面试的时候,你换了件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不能让面试者感到怠慢。 第一次面试,在进会议室前,你握着水杯的手都在细颤。 库洛洛附上你颤动的手,“老师若是紧张,等会儿的面试可以让我来提问。” 你咳嗽一声,签售会和面试性质不同,你第一场签售会也会紧张。 让库洛洛看出来,有点尴尬,你可是他的老师,小场面都撑不住,这可不行啊。 你面不改色张口就来:“我没事,冷的。” 外面阳光很盛,室内反而需要开空调,二十七度的制冷。 话落不过片刻,肩头披库洛洛的西装外套。 你又一次沉默,一时嘴硬,让局面开始失控。 你脸上都火辣辣的。 或许是和库洛洛身高相仿,差距不大,他的西装外套竟意外地很合身。 在面试者进来前,你紧急把西装外套放回库洛洛怀里,一脸正经地看着面试者。 来的人一头简单利落的金色短发,面部轮廓棱角分明,眼窝深邃,五官立体,相当有个人特色。 她穿着修身西装,身量高挑,神情镇定自若。 你的提问都靠临时话术背诵,中间偶尔会诡异地停顿一下,面试者对答如流,说的每一点都与内心预期的答案相差无几。 面着面着,你相当满意,差点说出让对方当你全职秘书的鬼话来。 关键时刻刹住嘴,话题一转,道:“额,派克小姐,看了你的简历,相当优秀,但你的过往经历和招聘要求有些差异,能简单描述一下你在上家的工作经验如何运用到秘书这方面呢?” 这个问题她回不回答都可以,从她接到面试时候起,就已经确定她有资格从事这份工作。 派克看一眼你身边始终未开口的库洛洛,有条不紊道:“上一份工作是负责跟在旅行团老板身边,主要向其他员工老板的工作指令,擅长写事务通告和接待客户……” 你顺着派克的回答,问了下细节,就打算收尾,“接待客户的流程是什么呢?” 此时你已经放下简历,决定录用派克。 派克道:“前往拜访顾客,偶尔会收到拒绝,但经过努力,工作都很顺利。” 什么工作需要秘书去拜访顾客? 你困惑一瞬,觉得派克小姐可能包装了下简历,上一份工作流动性有点高,不过都有能包装简历的能力,面试心态也很好,助力的工作应该也不在话下。 你们谈得很愉快,现场就发了offer,时薪按照市场价的十倍给。 招进来后感觉怪怪的,秘书和库洛洛站一块儿,库洛洛手一插兜,派克手上拿的文件就总觉得差点什么。 你晃晃脑袋,把这个困惑甩出去,现在你有更头疼的问题。 只有库洛洛时,你手头的活基本上被包揽完了,招了派克,库洛洛手头的工作没有轻松,反而更加繁重。 你偶尔间隙,都能听到他们十分严肃地谈论工作的事情,让摸鱼的你心虚不已。 尤其是当派克明显在照顾库洛洛时,顺带还照顾了你。 上班,库洛洛一大早就出发,你起得晚,坐上车时发现,原本的司机变成派克。 原来的司机哪去了? 派克道:“库洛洛先生让我来接老板上班。” 这种杂货,交给司机就好了。 而且,你要是睡过头,派克岂不是要在楼下等很久。 派克开着车,眼睛透过镜子看你,那双略显无情的眼型,蕴含几分柔和,她道:“为您服务,我不认为这是杂活。” 你愣了。 难道……这就是天选打工人吗? 24.神偷友客鑫 你计划在一年后,参与友客鑫拍卖会,制造点意外,让自己诈死。 在那之前,你要进行锻炼,先参加一波猎人考试,猎人证整到手,匹配个适合你的老师,领你入门。 “老板,喝水。”派克给你递来一杯水。 你正打算拒绝,但派克坚持要你补水,无奈之下,你只得接过她手中的水杯。 无意之中,你的手指触碰到派克的皮肤,她反应相当剧烈地缩回手。 你把水杯放在桌面,立刻拉住她的手,皱眉仔细检查,“是烫到了吗?” 派克没有回答,反而询问你:“老板,你在想什么?” 嗯?你当然是担心她啊,派克做事仔细,很少有冒失的时候。 派克垂下眼眸,道:“抱歉,老板。我没什么事的。老板想去什么地方旅游吗?” 旅游?你得考虑怎么去参加猎人考试,可能没时间带派克和库洛洛去旅行耶。 “嗯……旅行的话,如果近日想去,三四天还是可以的。” 派克忽而说旅行,你合理怀疑是库洛洛有这方面的意向。 晚上回去,吃完饭的时间,库洛洛果然提了一嘴。 你和库洛洛居住在同一个豪宅,因为手下得力的员工有限,如果和库洛洛分开居住,保护措施定然不如一起住的安全。 稍微委屈一下库洛洛,不过你很开明的,库洛洛这么大的人了,要是交女朋友,随时能搬出去,而且为避免误会,你和库洛洛配备了两个司机。 库洛洛给你盛好了饭,他总是比你先回家一步,十分贴心地做好了饭菜。 你说过好多遍,食物交给厨师来就好,总是亲力亲为,对他的压力有些大,库洛洛笑着应下,然后继续执行,几次之后你也就不再提了。 库洛洛真的很喜欢烹饪啊,同住前完全没看出来。 “老师觉得鲸鱼岛怎么样?” “鲸鱼岛?”你顺着库洛洛拉开的椅子坐下,听到熟悉的词,重复一遍,意识到语气不对,迅速找补一句,“今天和派克谈了旅游,鲸鱼岛气候和民风都不错,适合度假。” 鬼知道你对库洛洛说了一通鬼话,直觉库洛洛应该察觉到你的真实用意,理智上认为他会顺着你的话说下去。 事实也如此,库洛洛将地址换了,换成一个旅行高度推荐的地方,轻松绕开鲸鱼岛。 你们相谈甚欢,敲定好两天后的旅行计划,在睡觉前,你才迟钝地想起。 当库洛洛谈起鲸鱼岛时,你紧张,你心跳都稍微停顿了一瞬。 你的手掌覆盖在心腔,什么时候,你已经忌惮库洛洛到这种程度? 别去多想,鲸鱼岛的事情,是上个周目的事,没人会知道的吧。 心底却仍旧惴惴不安,你无法按捺下这份不安,它像悬挂在你心头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你辗转反侧到深夜,猛然反应过来,你是创作者! 遇事不决,就让时间解决! 你挥动你手中的笔,凭着直觉道:“时间倒退回派克提问前。” 几乎是片刻功夫,你就从现在回到过去,派克刚好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你让派克放下水杯,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派克放下水杯,没有开启旅游话题,关心你几句,转身就走了。 你晚上回家,和库洛洛也没有发生鲸鱼岛的话题。 躺在床上,你满意地笑了,当晚睡了个美觉。 白天过后,你还是提议,带派克和库洛洛去旅行。 旅行地点选的库洛洛说的,就连旅行计划都照抄库洛洛制定的。 派克看着仔细无比的旅行攻略,她惊叹道:“老板好用心啊,计划了好久吧?” 文抄公的你,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含糊过去,“把攻略给库洛洛看看呢。” 库洛洛接过派克的手,扫视几眼,忽而用手抵着唇,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道:“老师的计划很完善,不愧是老师,将各个方面都记得得很全面呢。” 他夸得怪怪的,但没事,你很受用。 就算是抄的,那也是多亏你的超级记忆,否则还复刻不了这么完善呢。 旅行计划说走就走,飞艇落地,过了机场检查,派克负责购买车辆规划路途,库洛洛负责游玩项目和吃喝住宿,你负责玩。 辛苦这么多年,你根本没有好好娱乐过。 第一个项目,就是去游乐场,专门挑着刺激项目游玩,云霄过山车、眩晕大摆锤、螺旋升天梯,你左边坐着库洛洛,右边坐着派克,你们仨毫无顾忌地嗷嗷叫,一趟下来,你玩得脸蛋红扑扑的。 拿着甜筒路过店面,随意一瞥,你在三人当中红得尤为突出。 顿时觉得手中的抹茶冰淇淋不好吃了,你快走两步,转过身面对着两人,发出灵魂疑惑。 “玩这么久,你们脸一点都不带红,为什么啊?” 不像你,红得cos红绿灯。 库洛洛和派克举着冰淇淋,互相对视一眼。 “嗯……我们估计属于激动不显脸的类型?” 你脑袋一转,确实有些人兴奋不显脸,库洛洛和派克和你这么喊了几个项目,全然不限疲态,就连喊声都比你有精神多了。 早上玩得太嗨,中午就饿得眼冒金星,整个人挂在派克背上。 “我好饿啊,预定的餐厅还要走多久啊?” 派克安抚你说快了,你又道:“库洛洛去哪了?” 你的鼻子闻到一阵食物的香味,睁开眼皮一看,金灿灿的煎饼占据你全部视野,库洛洛的声音随之传入耳内。 “老师,先吃吃煎饼垫垫肚子?” 你张嘴嗷呜就是一口,就着库洛洛的手,吃了几口就腻味了,继续在派克耳边饿魔低语。 直到到了餐厅,服务员带领你们前往包间坐下,入目就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全是你爱吃的食材和烹饪方式。 你双眼一亮,拿起筷子就吃,味道相当美味,羊肉不膻,牛肉不材,其他肉没吃过,吃得你眼睛一亮又一亮。 “哇塞,这也太好吃了!” 库洛洛道:“老师是觉得我做的不够好吃吗?” 你比个手势,“打住打住,客观评价,这个店的厨师确实相当有实力。” 库洛洛点的菜刚好是三个人的分量,别看这一大桌子,实则你每样菜都吃了几口就饱了,剩下的库洛洛和派克瓜分完。 那饭量,你叹为观止,这要是给他们报个大胃王比赛,都能拿到不错的名次吧。 你再次喊服务员,要求见见这个餐厅的厨师。 服务员看看你左边,热情应下。 等服务员关上门,你转头看向库洛洛。 “你找的厨师?” 库洛洛回道:“老师不喜欢吗?” “开什么玩笑,我超爱的。”你举起叉子上吃不下的不知名美味肉,因为吃了一口,但又吃不下,你就这样用叉子叉起来,能吃下时就咬一口。 没一会儿,门再次打开,一个装扮极其个性的厨师走了进来,一进来,她就找到一个舒服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有几分熟悉的自由神色。 “我叫门琪,你们谁想见我?” 她一出现,给你一种非常强烈的违和感。 刻板印象里,厨师总是肥硕的男性,而不是一个苗条纤细的女性。 但只是片刻,你就接受了这个设定,这个蓝图中,优秀的女性你见的太多,以至于在违和感之后紧接而来的理应如此的理所当然。 她的视线扫过派克掠过你,落在库洛洛身上,她挑了挑眉,最终把视线定在你身上。 你微笑着,想知道她都是使用的什么肉,你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谈及美食,门琪从最初双手搭在扶手两侧,到放至腹部,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下,身体前倾,从输出到倾听。 门琪的做法与你在家乡的做法相当相相似,但并不是百分百相同,细微处理上有所偏差。 你根据门琪的提问,尽可能全面地补充新的配方配比,顺便延伸到你喜欢的热量炸弹食物。 聊到后面,你将叉子上最后一块肉吃完,很遗憾地表示你要回去,并且委婉地所求联系方式。 你的委婉,触及到门琪某根神经,她腾地一下就站起来,站得标直,脑袋低垂,跟军训似的。 门琪道:“我为我刚刚的态度道歉,您真是位慷慨的美食家。” 你笑笑,“美食家对我的评价太高了,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食客,今天也是很高兴,能品尝到如此美味。” 门琪抬起头,她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激动,她道:“下一次,我一定会做出更好的美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完,她向你深深鞠躬。 这下好了,只是想打赏一下厨师,这会儿倒是整成好为人师了。 你留下巨额打赏,灰溜溜地溜走了。 逃到外面,你摸了摸脑门,抹去虚无的汗水。 在会到酒店后,悄默默地隐藏门琪的联系关系,天哪,这太尴尬了。 你一定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否则怎么会给人一种老师或者权威的教导者的角色啊喂! 难道人一旦活够一定年纪,就会变得唠唠叨叨,话语里全是说教吗?! 你裹着被子,在床上来回翻滚,不愿承认。 库洛洛第二天敲门,你迷蒙地睁开眼,在被子里蛄蛹,结果发现越缠越紧,根本挣脱不开被子的怀抱。 门外库洛洛道:“老师?” 你再次蛄蛹两下。 “老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库洛洛敲门的动作都急切起来。 为避免误会,你赶紧道:“没事没事,你和派克先去吃早饭,我等会儿就来。” 门外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库洛洛走远的声音。 你转移注意力,专心与缠绕你的被子做斗争。 事实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它密不透风地紧紧裹着里,根本找不着能够突破的口子。 任你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夜晚里,你将自己裹得太紧实,连突破口在哪自己都找不到。 奋斗着奋斗着,突然整个身体失重,你可能滚到床的边缘,马上掉下去。 即使明知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摔下去连疼痛的感觉都不会有,你还是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料之中的坠落没有发生,你重新恢复自由,入目的是库洛洛憋笑的脸。 而你因为大脑缺氧,有一瞬的晕眩,他在你眼中由模糊重影到清晰,白色衬衫穿出米白色调子。 库洛洛将浸湿黏腻在脸颊的发丝抚开,“吃早饭了,老师。” 你脑袋懵懵的,良久才反应过来,你转动眼珠,看向房门。 仍然是紧闭的,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半点门锁的动静都没听到。 肚子咕咕咕地叫起来,你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你下床,昨天走了一整天的路,腿弯一软,向前跌去。 你下意识伸手抓住能支撑住你的东西,耳边传来撕拉一声,莫名的你的心脏也随之咯噔一下。 库洛洛接住你,肌肉都僵了一瞬,叹气一声,“老师你……” “别说话。” 脑袋乱乱的,你眼睛都不敢飘,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缓过劲来,后退几步,拿起床上散开的被子给库洛洛遮掩一下。 你心下一松,转过头。 库洛洛手上拿着被子,笑意盈盈地看向你,衬衫从领口处撕开,露出大片皮肤, 白得晃眼。 大脑再次陷入懵然。 你的一系列补救行为,全然作废。 你俩从同居一个月,就隐约觉得你俩的关系有些不对,起初你以为是库洛洛卧底的身份,你把他带出来,你可能会有危险,导致你五天都睡不安稳。 心底一直认为他的目的不纯,现在看来何止不纯。 你眉头舒展,如果他仍然待在你身边,只是因为这个,你反而会放心许多。 但有时候会产生他喜欢你的错觉,可你又无比确信自己的判断,你傲慢,但不愚蠢,迟钝又不失敏锐。 面对你直勾勾的眼神,库洛洛反而不自在地率先移开目光。 库洛洛缓慢地将被子抱起:“老师,我先去换身衣服。” 他朝着门走,而你先他一步将手握在门把手,解开内锁,轻扭把手,将门打开。 库洛洛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转移到你脸上。 你轻声道:“库洛洛,在出门前,回答我的问题。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 库洛洛很聪明,巧的是,你擅长应付像库洛洛这般聪明的人。 如果他给的答案和你的猜测相悖而驰,无论后续怎么改变,你都不再理会。 库洛洛与你相处这么久,应该知道,你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 “库洛洛,我一直没有问你,从利兹就跟着我,当初我说走,你就跟我走,毫无停留,满足什么条件,你会离开?” 库洛洛暗自松了口气,似乎害怕你问出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自然道:“老师的理念,若哪天,老师的理念变了,我或许会选择离开。” “或许?” 库洛洛道:“我不会许诺无法完成的诺言。” 只要库洛洛想,他能用精妙的谎言来让你误会,甚至无需谎言,真诚稍微运作一下,也能让你猜测走偏。 他会离开,在你实现目标之后。 你失笑地扶住额,未曾梳理的长发,顺着垂头的姿势散落,整张脸彻底躲进阴影。 你的声音却宛若平静的湖,仅仅因此掀起点点涟漪。 “去换件衣服吧。” 在你们擦肩而过之间,库洛洛道:“我以为,老师会问我另一个问题。” “我不会问显而易见的问题。” 库洛洛笑了笑,而你给的反应,是啪地一下关上门。 背靠在门上,大脑自动回想到库洛洛窝在房间里看你书的画面。 他手里捧着印着你画像的书。 在那之前,他过数本书,那些书的封面是各种各样的花。 金的声音又从记忆里冒出。 你很喜欢花…… 你也曾将金计划进未来,两次重启让你彻底明白,没有人会来—— 然而,人来了。 现在才来。 你记不清那几本书中,你写糊涂,掺进去母语的只言片语,让库洛洛从中提取出来,又从中拼凑出你原本的模样,甚至从中读出你目标的投影。 你关上门,换上常服,看着镜子中和平常一般无二的你。 愣了愣。 你的脸色苍白,仿佛你的世界再次崩塌又重建。 你在洗漱池旁站了很久,猛地手捧冷水浇脸,冷水的刺激,让脸蛋红扑扑的。 直到狼狈的模样消下去,你再戴上眼镜,扶了扶镜片。 简单洗漱一下,若无其事地出去。 派克在餐桌旁等待,库洛洛换了身衬衫,硬挺的衬衫洁白如新,你选择坐在派克左边。 派克看看你,扭头看看库洛洛,似乎感受到你和库洛洛之间微妙的氛围,欲言又止。 你在内心祈祷派克别问,你连怎么回应库洛洛都没想好。 你和派克似乎心有灵犀,尽管她内心充满困惑,也没有过多询问,仍尽职尽责地按照路线规划行事。 尸体派对鬼屋三小时体验,占地相当广阔,却嫌少有人进出,你也玩过恐怖游戏,逃生系列的没少玩,本就不害怕,而且漆黑的环境,更容易让你放松下来。 黑漆漆的,就算和库洛洛对视,以你的视力也看不着,玩起来相对其他项目更自然,脑袋里不会再闪过犹豫不决的事。 从进门,你们首先拿到的是身份牌和规则。 你们是救援者,需要前往地图中心寻找被困NPC,期间要躲避科学怪人的袭击和理智的降低。 你低头看看右手两个环,一个红色四格,一个绿色三格。 红色降为零,玩家‘死亡’,需要在原地等候队友的救援。 绿色降为零,玩家‘将会看到幻觉’,幻觉穿过你的躯体,会带走少量血量。 地图中有解毒针剂和治疗药品,需要左手手持物品,贴近手环进行充能。 工作人员耐心道:“请游客谨记,禁止攻击NPPC都是现实中真人员工。NPC不会真的对游客造成身体伤害,安全方面游客还请放心。” 你戴好头盔和防护装备,全副武装,因为游戏时长约等于无限,你们后背背着一个保温盒,里面存放着食物。 你晃了晃身体,确保保温盒中不会此起彼伏,知道哪怕再剧烈运动,食物也不会乱动。 工作人员解开你心底的担忧,她道:“女士,请放心,食物由特殊结构固定,即便翻跟头,也不会使得饭混成一团。” 你松口气,证明你不会在中途吃糊糊。 “噗。” 你一个眼神过去,库洛洛正手握拳,抵唇,笑意遮都遮不住。 外出游玩,他穿着并不是西装或实验服,修身针织衫在他身上,他的笑容模糊他周身温雅的气质,倒像是邻家哥哥一样温柔。 你:“……”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25.神偷友客鑫 在进游戏之前,工作人员给你们一个故事梗概,梗概很短,大概也就一百字左右,就交代清楚你们的任务。 [……歹徒挟持了你们的同伴,你们需要将他安全带出。] 你匆匆扫了一眼,在结尾处定了定。 “这个游戏没有时间限制,而且我们似乎有精神疾病。” 设定还蛮有趣的,你好奇精神失常后,在游戏场地里会看到什么。 并不是对游戏的感兴趣,你从游戏规则中,判断出这个游戏引入了你设计的芯片。 早已投入使用,娱乐场所,芯片的限制规则应该会很大。 “它负责影响我们的感官,程度的话,就类似晕车。” “唔……只是这个程度,无法影响人的视觉。”你下意识接话,等反应过来谁开启的话题,你的声音戛然而止。 库洛洛看向你,黑眸中映着几分笑意。 你后退一步,派克再次站到你和库洛洛中间。 派克看看你,再看看库洛洛:“……出发?” 正式进入游戏通道,漫长而漆黑,在你们踏进去没多久,地面轰隆隆震响,你的身体往后仰,派克第一时间抓住你手腕,协助你站直。 你们似乎在一节启动的铁轨车厢里,地面持续震动,震得脚底发麻。 门从你们对面开启,惨白得有些刺眼。 下车还得眯着眼睛,是一条昼亮的通道,两边墙的灯齐齐亮起。 按照游戏梗概,你们得先找到入口。 通道越走灯光越暗,哒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整个通道,重叠下甚至产生几分驳杂的回音。 你本身不是不惧怕鬼怪的,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派克停住脚步,犹豫再三,道:“需要我背你吗?” “不用!” 又过一会儿,你拉了拉派克的衣角。 派克心领神会地蹲下身,你怂怂地爬上她的背,派克身上有股好闻气味,像阳光烘烤过的暖融融的气味。 从走进来开始,你胸闷气短,低频的声音让你感到头脑涨涨的,绝对不是对潜在的恐吓东西感到害怕。 越往里走,铁锈味混合着难以形容的腐臭味充斥大脑,臭得无法形容,屏息都无法全然屏蔽。 心慌的感受让你的心脏怦怦直跳,而且因为腹部压在派克后面的背包上,有点受到压迫,隐隐更加难受。 走了一路,路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NPC躺在地上,倒也不是长得奇形怪状,而是站姿和神态。 库洛洛道:“他们表演的像是毒瘾犯了。” 你吐槽道:“站姿好像丧尸……” “丧尸?” 你解释道:“行尸走肉,几乎没有思考,死人了七八天的尸体会吃人肉的东西。” 解释完,你又闭上嘴。 你们的任务是救出伙伴,但这个地图似乎有些太大了,大到无头苍蝇乱找容易卡关,而且站在创作者角度上思考,不可能让玩家快速通关,阻挠玩家的事情定然数不胜数。 果不其然,大门紧闭,需要你们找寻钥匙。 大门的锁是梅花图案,抬头一看,右上角有一个电视,循环播放两个图片——梅花和钥匙。 就差明晃晃告诉玩家,寻找和梅花相关的线索,进而找到钥匙的位置。 你们分头找,你靠在派克背上,视野相比派克更广阔,很快在一个废弃的车的玻璃上看到梅花的标示。 你从派克的背上下来,瞬间什么臭味都抛之脑后,近身详细地去找线索。 打开车门就和一个酷小孩儿对视上,你们从双方眼中都看出几分惊讶。 你在惊讶之后,多了几分震惊,怎么还有童工! 小孩儿似乎读懂你的心里话,抬起手腕,露出他的玩家腕表。 他看了眼你身边的派克,狭长的眼睛睨向你,略微抬抬下巴,拽拽道:“飞坦。喂,你叫什么。” 诡异地,你从小孩儿身上看出几分轻视和打量。 你拍了拍飞坦的脑袋,一脸正经道:“小孩,懂不懂什么叫礼貌。你家大人呢?” 你这一拍,像是拍到猫咪的逆鳞,小孩儿弟一整个就炸毛了。 车后面伸出一只手,拎住炸毛小鬼的后脖颈,没眉毛的男人一边哈哈笑着,一边让飞坦冷静一点。 你看看他俩,觉得自己悟了,道:“你家小孩吗?” 没眉毛的男人一愣,忙不迭地应下,颇有一种喜当爹的憨憨感。 好诡异。 你悄悄拉着派克撤退,走远了和派克蛐蛐道:“那对父子诡异得很,我们离远点。” 派克欲言又止,往后看了眼,缄默着跟在你身后。 梅花钥匙在街角的尽头找到的,它藏在品质的旁边,从他们的视角,并不能一眼看到,仔细搜找才能看到。 等你和派克找到钥匙往回走,又看到另一把的钥匙,掉在墙角的角落。 两把钥匙? 难道还有真假钥匙这个判断方式吗? 你和派克往回走,你愕然看到遇到那对父子的车四分五裂,原地残留的汽油在熊熊燃烧,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爆炸引起的。 你:“……我觉得那小孩的父亲可能有点超雄基因在。” 派克:“……可能只是意外?” 你道:“也有可能。” 能让汽车爆炸,这得多有实力啊? 恐怖如斯啊。 打定主意远离那俩人,转头和库洛洛汇合,就发现那俩超雄站在的他身后,左大右小,一脸戾气,中间一个乖巧大学生,WiFi阵容,你只觉一阵心悸。 顾不得你和库洛洛还在冷战,招呼他赶紧过来。 低声对库洛洛道:“知道你是人际交往小天才,但不能什么人都交。” 自家孩子就算再怎么成分复杂,也比野外的良善,就算在惩戒,也不能让外界的来影响自家的吧? 你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凑齐五六把钥匙,打开大门。 遇到的第一个怪,名叫飞坦的小孩儿吊梢眼,不屑道:“这中水平,一刀一个吧,完全没有挑战啊。” 你默默地扯着库洛洛再次远离一步。 飞坦安静之后,没眉毛的家伙开始输出,做任务当中,NPC尽职尽责追逐你们,他无视规则,反手就给人NPC揍趴下。 干脆利落,就连广播都不得不出声让玩家停止当前的行为,并且做出严重警告。 没眉毛的家伙揉揉手腕,充耳不闻,还笑着比较手感。 飞坦道:“芬克斯,住嘴。” 芬克斯还在开玩笑:“干嘛,这个游戏真的挺无聊的,也不知道团……” 飞坦猛然抬脚撵芬克斯的脚背,劲儿非常之大,疼得芬克斯嗷嗷叫,抱着脚到处跳。 芬克斯怒道:“你干什么!” 飞坦耷拉下眼皮,“啰嗦。” 你:“……” 有一说一,这俩也不知道上这干嘛来的,像是有个大病。 你深觉把他俩留游戏里,绝对是工作人员的巨大负担,作为打工人,你已经在同情工作人员了。 为了给他们减轻负担,你决定快速通关。 当不再享受游戏过程,你捕捉环境因素的效率就特别高,墙上有急救装备,里面放着一根针,复活队友的。 消防栓一样的壁挂,打开会有刷新不同方块,放在手腕上的手表上,有的能够补充蓝条,有的能够补充红条。 在你打开一个消防栓的瞬间,派克猛然把你拉回来。 一道绿色喷雾在你刚刚站着的位置消散,而即派克再快,也难免沾染些许,你的手环震动一下,你抬手一看,绿色格子往下降了一节。 物资的地方有陷阱。 经过试验,并不是每个物资点都有陷阱,它们随机出现,没有规律。 偶然一次开门,一个尖锥一样的东西插在腹部,不痛,也没有伤口。 那是光线经过特殊处理,三维化的视觉效果。 此刻广播发出通知,被光锥锁定的玩家,需要站在原地拔除光锥,而有队友帮忙,时间会缩短。 四只手附在你的腹部,附上的两秒,光锥就消失了。 你的语言系统也接近消失的程度。 库洛洛和派克就算了,都不认识的俩超雄还挺热心。 你真诚地道谢,没看出来,他俩只是心地火爆,还挺热心。 他们或许也很少被真诚地道谢,肢体语言上竟表现出几许不自然的姿态。 但暴躁是真的暴躁,处理事情的方法简单粗暴,打晕扛走,一路绿灯。 你的游玩体验仿佛请了俩职业陪陪,你就跟着走个过场,线索有飞坦找,剧情有库洛洛推,派克打下手,芬克斯暴力破门,你全程就点个头的事。 等到达出口,你背后的食物拿出来都还是热腾腾的。 工作人员在一旁温柔地训俩超雄父子,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礼貌地询问你们的游玩体验。 你欲言又止,游戏途中,遇到的困难有,比如地图只会在开头出现一次,库洛洛一眼就记下,全程跟着导游逛景点。 “还好。场景、剧情和交互设计得蛮好的。” 给了你许多灵感的,就是有俩不按照游戏规则玩得挂,破坏了游戏体验罢了。 你瞥了一眼那俩,毫不意外从他们脸上看到烦躁和想要打人的戾气,你无奈地扶额,只好上前领走两个,你怀疑让工作人员再说下去,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不友好的事。 谁知道,俩魔丸在看到你,像是熄火火堆,你也没有凶他们,更没有开口斥责,他们就耷拉下耳朵,像是犯了错的狗狗。 真奇怪,他们像是已经被训了一顿。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俩超雄就莫名其妙成为你的保镖。 真的很莫名其妙。 你就出门和派克买了个餐具,回来库洛洛就通知你俩超雄入职成为你的随身保镖了。 你:“?” 也行吧。 你嚼嚼嚼,前期保护谁不是保护呢。 不过多俩保镖,你只需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甩掉的存在。 你筹备死遁的计划,发现根本甩不掉。 笑死,俩人跟在你身上安装了定位雷达似的,根本甩不掉! 看出你身边的总是围绕种种麻烦,跟你跟得越发紧了。 如果不是性别不对,他们甚至连厕所都不会放过。 你此刻就躲在厕所里,非常困恼。 他俩太尽职尽责,绑架撕票不存在,俩超雄能冲进绑匪窝把人撕了,太对不起人绑匪了,经过十次后,实在找不着,遗憾放弃这个方式。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库洛洛贴心地给你又找了几个保镖,你现在身边开始二十四小时围绕保镖。 两拨人都用上两班倒了,对你的保护密不透风。 你不得不掏出笔,握着笔,犹豫要不要使用。 但不过几秒,你就下定了决心。 前期部署有库洛洛接手,完全不必担心扩散的广度,撒手让他自己捣鼓,你不得不开通一下你的新能力。 外挂遭到限制之后,你就无法肆意地使用它,当需要使用外物辅助自己,就需要掌握念的手段。 但是,改变别人不需要。 直接作用于他人身上,而非转一手,通过使用道具,非直接作用人体的规则。 但你挥动笔之前,迟疑半刻,你几乎没改变过蓝图中人的观念,在此之前,你的 决策总是偏向保留人自我观念之上,改变世界进而影响人,达到一种集体记忆错误的效果。 你要挥动下去吗? 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你微微敛眉,神情恍惚,你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却在这个后果可能对库洛洛和派克产生不良影响,你就再难随意挥下去。 人格由记忆拼凑,改变他们的记忆,他们还是他们吗? 或许简单粗暴的删除他们关于你的记忆,是残忍的。 你闭了闭眼,挥动你的笔,决定轻微修改一段记忆。 选定最后一次的绑架经验,将自己修改为意外中弹死亡,顺手将他们记忆中的模样修改成与现在相差甚远的模样。 如果按照正常年龄算,你早已是皱纹密布的老太太,既然如此,那操作空间就很富裕,让老态的模样逐渐覆盖他们的记忆,死因归结于老年心悸骤停,尸体火化。 编造完成,你戴上墨镜,打开卫生间的门,坦然地走出卫生间。 保镖的目光仍然落在你身上,新的保镖有着一头茂盛的紫发,用一根绳子高高梳起情绪嫌少外露的高冷女性,另一个则是一头黑发,带着黑框眼镜,迷迷糊糊但逻辑相当严密的孩子样女孩。 你记得一个叫玛琪,一个叫小滴。 一见面,就出手拦住你,或许是你的形象改变,世界为了圆回来,你的身份也进行了改变。 你双手插兜,有些期待她会喊你什么。 玛琪道:“小姐,该回去了。” 你道:“再逛一会儿。” 平常这个提议,保镖往常都会同意,这次却遭到玛琪的反对。 玛琪道:“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小姐,我们得尽快回去。” 这个尽快回去,语气已经重到无法商量的余地。 你预感,要是现在说半个不字,玛琪会直接给你打晕带走。 你实验了,眼前一黑就陷入昏沉的黑暗中,瞬间陷入甜蜜的梦乡。 再次醒来,身处的房间并非你熟悉的地方,布置也相对简单。 你起床,揉了揉酸酸的后脖颈,玛琪出手快准狠,醒来后也没多少不适。 一出门,按照先前的安排,应该换成飞坦和芬克斯,但入目的只有小滴。 你看向双手捧着书,乖巧的小滴,“小滴,玛琪呢?” 小滴头抬起来,与你对视,她道:“排班改了,今后一月一换保镖,这个月由小滴负责小姐的安全。” 好明显的降级,这和之前的密不透风的保护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你试探地从小滴口中打探消息,绕了很多弯子才打探出世界给你圆回来的身份。 你现在是你自己的女儿。 只要不和熟悉你的人面对面,基本不会有人会将你和另一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现在的保护松弛,可操作空间大,你想也没想就天天往外面跑。 看来在身份改变的那天,是容忍度到达极限的放弃。 你拖着腮,随口一问:“玛琪讨厌我吗?” 小滴推了推黑框眼镜,矢口否认道:“玛琪不会讨厌小姐的。” “嗯?为什么?” 小滴道:“他们都是你母亲的狂热粉丝呢。你母亲刚死,他们急着处理后事。但你的安全不用担心哦,小滴也能保护好小姐的。” ……你什么时候出道的,也没人通知你啊。 你不好仔细过问,但心里又像是有一根羽毛在搔刮,心痒难耐。 从这些天,你猜到,你身边的保镖以及出现的人,都与库洛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库洛洛或许不知道,他的伪装很精湛,但别人的演技未必能接住他营造的氛围。 恰巧,你擅长揣摩细节。 库洛洛有着强烈的探索欲,注定他不会让人提前揭开谜题,派克成为你的秘书,本身也是他的手笔。 你不信他会放任陌生人接近你,特指那俩对外表现相当超雄的保镖。 小滴的话你信了六层,小滴记性不好,往往能让她记住的绝对是印象深刻或重复出现的,都是你的狂热粉是真,粉的哪方面能让小滴这么印象深刻就值得你注意了。 你去过库洛洛的房间,里面与你有关的只有你的文献,比起粉丝,他更像是真正的学者。 他身上有种和金极其相似的品质,让你觉得将重任交给他十分放心,他也不像是小滴口中的狂热粉丝。 这样一排除,表现最明显的就是飞坦,其次是小滴亲口盖章的玛琪。 小滴在你收拾东西时,凑上来问:“小姐想去旅行吗?” 你道:“不,我要准备去考试。” 小滴歪头:“小滴要藏起来吗?” 你道:“为什么小滴的第一想法是藏起来?” 小滴低头翻书,扶了扶镜框,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按照统一规则与考核内容,运用各类测评方式衡量学习者知识、能力掌握情况,多是用于学业评定、教学反馈及人才选拔的正式考核制度……通常考试一人一考,作弊会取消考试资格。” 小滴的眼睛黝黑纯真,念完后看向你的眼神带着求真的天然质朴,你呼吸猛地一顿,你缓缓抬起双手,捧着小滴的脸,狠狠地抱住她。 “啊——小滴,你怎么这么萌啊!” 小滴也不挣扎,只是闷闷地举手出声:“小姐,我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考试时间明天就正式开始了,明天小滴和我一起出发吧!” 猎人考试很难,甚至有生命危险,你一开始不准备带小滴一起去,但小滴太乖巧了,很难让你拒绝。 她身上也有看住你并保护你的任务,你不忍心让她露出无措或自责的神情。 小滴简直是萌物来的! 26.揍敌客 “客人,请问要点什么?” “一份牛排套餐。” 擦盘的店家撩起眼皮看向你,追问:“要怎么烤制?” “慢火温烤。” 你排除多方错误信息,踩着结束的尾巴来到这里。 对上暗号,店员将你们带入包间离开,你和小滴面面相觑,没过多久,房间忽而震动,小滴警觉地闪现到你身边,一路走来, 一个熟悉的绿豆过来,从篮子里掏出两块牌子,一个给你,一个给小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圆形的空白号码牌,绿豆人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看你,再看看你,缓慢地收回号码牌,走到角落里对着电话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紧接着,一串长长的铃声响彻整个走廊,整个走廊都回荡着这个铃声。 循声望去,一个看不见嘴巴的绅士跳出来,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向他聚集。 他收起闹钟,自我介绍叫萨托茨,第一关的主考官,而第一关的内容,就是跟上他的步伐,到达下一关位置。 长跑啊,你不是很擅长,但没关系,小滴一定可以。 而且小滴与你相处这些天来,已经充分了解到你的体能,小滴也刷新你对人体潜能的认知。 小滴扶了扶眼镜,展开双臂。 你屈膝一个起跳,揽上她脖颈,小滴双手稳稳接住你的后背和膝弯。 跑了半小时,考官接了个电话,临时更改题目。 小滴带着你冲在前面,让你清楚地听考官使用敬语与对方通话,之后十分丝滑地更改题目。 跑步速度超过他,就能通过考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从原先的慢跑,到蜂拥而至往前冲,离考官最近的你和小滴赶在考官提速前超过他,顺利通过考试。 之前为节省体力或因来得较晚而落后的考生,则拼了命地往前挤,你望着身后接连发生的踩踏事件,心里一紧。 即使通过考试,也决不能落到后面。 小滴提快速度,很快与一个穿着小丑服,画着浓妆的疑似马戏团工作人的男人同行。 是他主动朝你打招呼,才吸引了你的目光。 他似乎和小滴认识,他将目光放在你身上,声调极为飘忽不定,几乎得认真倾听才能听清他口中蹦出来的词。 “小滴?好久不见~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小滴抬起眼,迟缓地看向他,乖巧道:“西索,好久不见。” 西索顺势道:“你怀里这位,认识一下么~” 小滴目视前方,替你回答道:“个人任务。称呼小姐就可以了。” “小姐桑~哦哈呦~”西索笑眯眯地抬起右手,露出超长的涂着指甲油的手,朝你挥了挥。 相当诡异,西索看到你,简直就像是看到什么美味的食物,眼神让你极度不适。 出于礼貌,你还是挥手回敬一个招呼。 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心底给西索打了个轻易不能结交的标签,他给你的感觉相当危险,不是致命的极致危险,而是一种近似开盲盒的未知危险。 你悄悄暗示小滴,远离西索。 小滴不懂但照做,然而西索就像一块膏药一样贴上来,躲都躲不掉。 不等你开口,小滴就先对西索道:“西索,不要跟着我们,这很变态。” 你张了张口,将更加委婉的话咽进肚子里,心底给小滴竖起大拇指,论直接还得是小滴啊。 面对小滴的直接,西索面皮比城墙还厚,舔着脸凑上来,掐着一张红桃A,扭腰摆胯道:“啊~人家还以为只有小滴不会嫌弃人家呢~” 说完还给小滴抛了个媚眼,辣眼到让你无法直视。 小滴和他很熟吗?你很纳闷,他一直缠着你们,导致其他考生的目光往你们身上越聚越多。 小滴道:“小滴不讨厌西索,但现在小滴对西索很烦。” 西索眼睛微眯,嘴角诡异地勾起,“要打架吗?” 你感到一瞬冰冷而沉重的压迫感,下一刻压力全部消散,西索消失在你的视野。 抬头,小滴正扭过脑袋,侧着看向西索的方向。 她的声音仍旧平稳,听不出与平常聊天时的变化,小滴说:“西索,你身上有伤吧?” 西索:“呀嘞呀嘞,真是可怕的气呐~开个玩笑而已~” 小滴道:“凸眼鱼,吸取他身上占体重百分之二十的水分。” 西索:“小滴,我错了……” 小滴点头:“小滴知道了。” 西索:“……” 小滴转过身,你也看到西索的正脸,此时的他就很可爱,脸颊鼓鼓的,金黄的眼眸清澈,姿态也板正许多。 顺眼了。 无数细小的水线涌至虚空,消失无踪,你在此刻也知晓小滴能力的厉害之处。 这种能直接抽取身体元素的能力,可怕到必须提前防备才有效,小滴简直是概念级的强大,你对此次的考核更加信心满满。 能对踩踏事件不管不顾,联想到最初签的申请表,其中一个便是类似生死状的条例,那一瞬间西索散发出的气质,他绝对属于强者行列,他在对你和小滴散发恶念,考试当中杀人是不会被取消考试资格的。 你朝西索露出笑意,在摒除生命威胁,你能更客观地正视西索。 哪怕身体水分正在被抽取,西索也没有露出怒意,眼神中更多的是兴奋。 你缓慢地缩回视线,不是你怂,他给你一种,多看两眼就要被史莱姆黏上。 而且,小滴低声跟你说:“小姐,西索很危险,你不能引起他的兴趣或注意。” 你额头滴下一滴汗,可当你出现时,他就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了。 小滴定然也清楚,她话里的意思,是让你不要再吸引他的注意力,西索在小滴印象里扣上危险的标签,那这危险也是相当危险了。 第一轮考试结束,九层的考生都通过了游戏,死伤十几个人。 之后路途,你们走了一整天。 等你睡醒,是从标准客房醒来的,小滴守在你床边,手上捧着书,见你醒来,缓慢地将书籍合上。 小滴道:“小姐饿不饿?” 将近一天没吃东西,对于饮食规律的你来说,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跟着小滴身后,前往食堂,才睡醒的你精神懒散。 “喂,大姐,挡道了,让开。” 你朝声源方向看去,一个白毛小孩双手插兜,蓝色的猫眼暗沉,你看是个小孩,侧身让他通过。 他撩起眼皮,轻轻地瞥你一眼,冷漠而带着几分烦躁。 你吃完饭,就把走廊上遇到的粗鲁小孩儿忘掉了。 吃饱喝足精神头倍好的你,闲适地在飞艇中散步,太饿了,一不小心吃多了,还喝了两杯葡萄汁,感觉胃撑得有点难受。 在消化差不多,你坐在凳子上,侧着身看向窗外星空。 这个蓝图的月亮要远一些,光亮也相对要暗淡一点,天完全黑下来,星星在你眼里就格外明亮。 “小姑娘在想什么呢?” 你猛然转头,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尼特罗,整捻着胡子,笑眯眯地看向月亮。 还好尼特罗没有看向你,你转过头,掩下眼底的熟悉,回道:“你又在看什么?” 尼特罗嚯嚯嚯地笑了笑,你俩就这样默默地没有说话,你猜测,他是为了你胸口的牌子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尼特罗就开始问你的号码牌是哪来的,说得很委婉,但心知肚明的你一听就知道他的目的。 尼特罗:“你的号码牌和其他考生很不一样啊。” 你道:“你还没有号码牌呢。” 尼特罗道:“小姑娘警惕性还挺高。” 你看上去很好套话?你对着玻璃里倒影出的尼特罗影像,翻了个白眼。 尼特罗倒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挠挠头,似乎和你展开话题让他有些苦恼。 也对,你现在的人设是才死了亲人,他要是敢直接问,绝对会被你讨厌的,扭头就走的可能性非常大。 “空白考生,你考猎人的目的是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尼特罗笑道:“空白考生,不回答或者敷衍考官,会直接失去考试资格哦。” 你这才有机会转头看向尼特罗,心底冒出终于来了的默念,将心底准备好的台词缓慢道:“考猎人,是我母亲的遗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不会中途放弃的。” 尼特罗眼睛微眯,意味深长道:“为了别人的遗愿,不得不考吗?” “嗯……也不算,我听说有个猎人创造了一款专为猎人打造的游戏,我对这个游戏非常感兴趣。” 你的第二个回答似乎戳中尼特罗的某个点,很轻松地就让你通过,之后就是闲聊。 尼特罗道:“小姑娘对猎人协会的看法是什么?” 你问:“这个也和考核有关吗?” “哦吼吼,别这么紧张,接下来的对话对考核没有任何影响。” “那就好。”才怪嘞。你内心对尼特罗指指点点,并不相信他的说辞,老而不尊,对之后的考核没有任何影响,但不妨碍他给你挖坑。 你内心斟酌一下,适才开口道:“猎人有自己明确目标,执着寻求一个答案的精神,猎人协会聚集一群这样执着于一个目标的冒险家能人,是推崇向外探索的开拓者吧。” 吸引同频的人,那么猎人协会成立的最初的核心,得符合一定条件,且这个条件辐射出的各种魅力也与之挂钩。 每年只通过零星几个人,低录取率,高死亡率,却吸引前仆后继的人赶来,本身就能说明,猎人这个职业,不再是一个职业,更像是一个宗教,里面招聘的是信徒,为自己的欲望负责的信徒。 关键猎人证真能提供无数便利,卖掉能赚一亿戒尼之多,这可能是普通人一辈子赚到的钱。 猎人证之所以这么值钱,归根到底是猎人协会的威信力强。 你揣摩着他的想法进行回答,从尼特罗插科打诨的话语里,你推断出你的话说到点子上了。 尼特罗属于老不正经的,如果说到核心上,他会打掩护,掩藏他的真实想法。 他没有继续延伸这个话题,在离开前叹息道:“你和你的母亲一样敏锐。” 你眼神挪移,那可不,一模一样呢。 “号码牌就留着吧,这是当年对你母亲的许诺。” 目送尼特罗离开,他的意思应该是,他对另一个身份的你许诺的事情,对现在的你也起作用吧? 有小滴在身边,你觉得躺着都能过猎人考核,但多一分保险更好呀。 第二场考试,在水中,要求在水下捞出规定宝物,提交规定宝物即视为通过此次考试。 规定宝物通过抽卡来安排,你抽到的是个价值很低的宝物,小滴的从那一长串的介绍来看就很唬人。 小滴看完自己的,收起卡牌,向你摊开右手。 你相当快地递给她,她看一眼,然后踹进口袋里,脱下身上的外套,就留个内衣和内裤,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动作快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你抱起小滴脱下的衣服,选了个干燥的地盘腿坐着。 看着一个个考生下水饺一样跳下水,溅起的水花将岸边浇湿透彻,没过一会儿,岸上就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和西索走得挺近的钉子怪人,他也待在干燥的地方,察觉到你的视线,咔咔咔地转过来,朝你挥了挥手。 诡异得像是从恐怖片里出来的造型,你尴尬地笑笑,迅速收回视线。 你怀疑他认识你,你犹豫要不要上前,脑海里再度浮现他的装扮,默默抱着膝盖背过身去。 他装扮得也太抱歉了。 本来从见到西索开始,就吸引足了周围人目光,之后又全程靠小滴抱着你通过全程,要是再主动接触钉子怪人,估摸着全场的考生都要把视线转向你了。 太引人瞩目,会给小滴带来额外的工作量,你打算考试结束再去问问。 无聊之际,你盯着水面,计算的小滴浮出水面的次数,数着数着,忍不住咂舌。 太逆天了,小滴她是超人来的吧? 肺活量太大了,不准确说,是完全超乎常人的肺活量。 三个小时,上浮三次,约等于一次就能下潜一个小时,小滴简直是超人来的! 等小滴抱着明显属于你的东西上岸,你眼底的崇拜都快实质化了。 殷勤地抱着衣服蹭过去,小滴甩脑袋的动作一顿,歪头道:“小姐别过来,小滴身上的水汽会传到你身上,会感冒的。” “不会的不会的,小滴才是,湿衣服穿着难受,我们去里面先换下来吧。” 小滴的上衣是针织衫,下身是普通黑色长裤,原本是普通的穿搭,但穿着小滴身上,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捧着给你的宝物,乖巧萌得人心颤。 “小滴的宝物没找到吗?” 以小滴的力气,一定能带出两个沉重的宝物,但她没有。 她看看陆陆续续上岸的人,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诚实道:“我去的时候,已经空了,应该是被拿走了。” “那你怎么办?” 小滴推推眼镜,道:“小滴会陪着小姐的。” 你刚想说不用时时刻刻陪着,考生群里就发出惨叫,有人考生没有找到制定物品,直接上手抢,血溅三尺,小滴拉了你一把,刚好躲开飞溅脚边的血。 你双手附在小滴托举宝物的手背,垂头虔诚道:“小滴,请与我寸步不离!” 你手上的宝物虽不起眼,但因为大众,很多人都抽到相同的卡牌,但猎人预先埋下的数量有限,盯上你的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在看到你和小滴都是女性,他们将目光优先对准你,毫无疑问,作为小滴挂件,你在他们眼中宛如待宰的羔羊。 你比她高一个头,小滴抬起双手,手起刀落直接将人全部敲晕,随着脚边堆积考生越来越多,没人再敢打你主意。 小滴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拍拍手,衣角微脏。 小滴扔掉手中木棍,揉着手腕,嘟囔:“都好弱。” 你看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众多肌肉超级人,深觉小滴的实力深不可测。 瘦瘦弱弱,外表极具欺骗性,也是这个蓝图特产之一了。 你要是有那些肌肉,你也自信能打过小滴。 绕过脚下障碍,你和小滴待在安全空旷的地方,等待提交时间。 因为太无聊了,小滴垂头捧着书温习,你没什么事做,抬头四处张望,偶然一瞥,发现角落里一个脸型方正的大叔躲在草丛中,掏出一颗璀璨的宝石检查,他相当谨慎,只掏出来看一瞬,就又放回口袋里。 你看到那一眼,第一时间拉了拉小滴,用眼神示意她往草丛看,你道:“小滴,那个草丛中的大叔手里,等到提交点,抢过来。” 小滴看了两眼从草丛中出来的大叔,默默点头。 你补充道:“他看着不是很耐打的样子,别打死了。” 小滴慎重点头:“我会注意手劲的。” 场面一度混乱,而抱有和你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比如钉子男、西索和一个光头忍者,前两者是纯粹没下水,一开始就打算要现成的,后者一身水迹,看得出来是实在运气太差,改变策略。 等到你盯上的目标准备上前,小滴一个闪现到那个大叔身边,一掌劈晕,从他身上搜出她的目标物品,一鼓作气放到桌面上,提交通过。 你见小滴得手,立刻拍手称好。 “一击必中!小滴超级厉害。” 小滴淘汰的家伙,似乎十分不招人喜欢,好几个也在那鼓掌称好,还有已经淘汰的人鼓掌。 叫什么……东巴? 你无心记忆不相干的人,你现在相当开心,这意味着小滴和你能一起以考生的身份进入下一关了。 仍旧是飞艇专送,这次相当快,一个小时就到达考试场地。 期间穿越一整个湿地,下面雾蒙蒙的,哪怕飞得高,也能蹭中看到几个庞然大物移动的黑影。 你不知道,等你一落地,将面临怎样的史诗级尴尬处境,但此刻你只是指着下面,询问小滴知不知道这片湿地叫什么。 小滴道:“小滴来过,但不记得了。小滴很多事情都记不住。” 你转头看向小滴,笑道:“真好,那小滴一定是最佳的听众和旅行伙伴。” 小滴歪头:“为什么?” 你开玩笑道:“每一次都是鲜活的你,小滴是永不扫兴的伙伴。” 你打开手机,趁着阳光大好,用手机拍几张照片记录一下,方便后续找到这片区域。 等拍得差不多,你转头,与小滴对视,你摇晃手机,笑眯眯道:“等会儿就要落地了,小滴,我们去前门吧。” 你走了一会儿,小滴的声音却从你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侧头,玻璃倒影出你一人的身影。 “小滴,有让小姐感到开心吗?” 你疑惑地转身,小滴仍旧站在原地,距离你大概五十米的距离,飞艇下降,日光散漫柔和,小滴一手捏着书籍垂在身侧,左手握着逆十字项链。 “当然啊。”你歪头,朝她伸出手,“走啦,下飞艇了。” 她缓慢地向你走来,左手握上你的右手。 此时正好广播传来播报,即将到达目的地,请考生前往考场。 27.神偷友客鑫 飞艇完全落地,所有考生从飞艇出来,站在平坦草地,一扇大门伫立在那,里面传出隆隆巨响。 结合之前考体力、耐力和实力,猜测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个凶残的怪物。 讲得绘声绘色,你悄悄地拉着小滴往后缩。 甭管是不是怪物,先苟在后面。 你注意到,飞艇没有飞离,关上舱门静静停在那里。 大门大开,里面是一个相当广的类似广场的地方,两个人坐在广场的正中央,一个仿若山岳高大的男性,下方沙发坐着一名发型相当眼熟的女性。 第一眼,你被男性格外高大的体型吸引去注意,等视线下落,聚焦在女性身上,格外熟悉的装扮让你脸色微变。 门琪!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对方身上那股霸气而傲慢的姿态,始终记忆犹新。 本就缩在人群的后面,见此你拉着小滴更往后缩了缩。 门琪的视线掠过你,脸上的表情仍旧带着几分傲慢,没有因为见到你而露出额外的反应。 你才反应过来,在门琪印象里,你只是你的女儿,而门琪仅仅是见过的你,并不认识你现在的身份。 稍微松口气,这才没有一直往后躲。 但你的行为,还是让门琪注意到你与他人截然不同的反应。 她翘着二郎腿,微微扬起下巴,宣布考试规则,做出让她们满意的美食,即可通关,要求也简单,食材可从附近获得。 没有规定要做什么菜,者却难倒在场的大半数考生,他们估计格外擅长格斗,但对烹饪这种软技能一片空白。 一名女性考生,端着一盘金黄的蜂蜜,自信满满地走上前。 门琪挑眉,道:“我要的是经过你们烹饪的食材,是听不懂人话吗?” 蜂蜜是动物采集酿造的,不属于人的主动加工。 没过多久,门琪又收到一个烤得炭黑的肉串,上面鸟类的羽毛都不曾拔除。 门琪打翻肉串,翻了个白眼,道:“端上来的东西,你自己觉得能不能吃,不能吃你端上来干什么!” 小滴和你没有立刻行动,门琪可限制通关时间,你们并不急着去准备。 在观察几番过后,你问小滴的看法。 小滴非常凝重道:“小滴不会烹饪。” 你无奈,小滴似乎已经将你的考核当成她必须完成的指标,你抬起手,摸摸她的脑壳,道:“我会,小滴可以帮忙找食材。” 许久没烹饪,你在大脑里大概过了下基本做法,列举出几项常见的辅料和主菜。 小滴找来前面说的三样东西,你一边处理,一边重复没找到的食材。 你做了一锅麻辣香锅,鲜香气味霸道,香气扑鼻。 见小滴盯着锅眼神发直,你含笑着盛一半出来,再给她舀一碗米配菜。 你道:“辛苦小滴了,吃吧。” 等你做完,门琪那边已经通过许多人,考试远比你想象中轻松,几乎只要会烹饪,就能达到通关的标准。 只是门琪几乎不会亲自动口尝味,更多是让她身后的同伴代吃。 所以你也下意识将麻辣香锅端到离男人更近的地方,在你快要放下锅时,门琪咳嗽一声,道:“端过来。” 你顿了顿,再次将锅均分成两份,留一份给男人,另一份给门琪。 毫不意外地,你通过考核,但令你意外的是,门琪指了指不远处乖巧吃饭的小滴,表示她也通过了考核。 门琪擦了擦嘴,道:“这道菜,也有她的功劳。” 简单的声明,省了小滴吃饱再去找食材的麻烦,一道菜就让你们两个人都通过了,这相当好了。 你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门琪忽然叫住你。 门琪道:“你的菜系制作相当特殊,我能知道这属于什么菜系吗?” 你不假思索地说完,后知后觉地抿了抿唇,内心暗道糟糕。 果不其然,门琪一听到熟悉的字词,像是触发到她关键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你,“莫非,您是来自特殊烹饪文化的传人?” 额……一个麻辣香锅,帽子扣得有点高了。 你挠挠脸颊,也不知道蓝图有没有这个菜系,先承认下来,有的话就有人脉了,没有就能给身份做担保。 你模糊的态度,给门琪一种传承人神秘的气质,她拍拍手,宣布通过的考生人数,以及不合格的人数。 即便到了第三关,考生也没有筛选多少,仍旧有很多考生通关。 你感到这个比例有些不对,不是说考上猎人执照的人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吗? 到现在,你都没有多想,以为是今年的考题普遍偏简单。 这一关结束,应该就是下一关了吧。 结果万万没想到,门琪宣布下一关仍然是烹饪,但必须通过你的考核。 全场目光刷地一下,向你汇聚。 你愣愣地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道:“……谁?我吗?” 你从门琪那得到肯定的信息,犹豫道:“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是考生耶,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决定众考生是否通关的考官了? 人群之中,不止你一个觉得草率,一个考生站了出来,指着你和小滴就是职责你全程都靠他人通关,这种全程靠她人来通关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来审核他们。 有人带头,剩下对你不满的人也纷纷附和。 你忽然被架到高处,人声的指责如潮水涌来,如果不是小滴在前面镇压,那些被挑起情绪的考生就冲上来给你打了死了。 原本还觉得不妥的你,瞬间态度就硬气起来,问门琪:“我现在相当于是考官了是吧?” 门琪点头,挑眉好奇你想干什么。 你直接指着挑起事头的人,再将闹得最大的考生点出来,“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合格。” 被点名的考生不服气,但其他人却犹豫地看向门琪。 门琪双手环胸,似笑非笑道:“没长耳朵?不合格明年再来。” 然后他们就聚众闹事,门琪的伙伴一蒲扇大的巴掌,给人扇飞,全场安静下来。 你抬手看向飞远的人,独自喃喃道:“飞这么远,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小滴头也不抬回:“不会死的,顶多残废,终生瘫痪而已。” ……这也很严重了啊喂。 你手捂住脸,这个蓝图的人,身体素质绝了,这要换做你,还没落地尸体就凉透了。 得到教训的考生们,全部都安静下来。 你能出的考题限制在美食,你对这届考生没什么恶意,想随便整个好弄的饭团,意思意思就过了。 门琪却说:“他们的考题你来出,你既是这场的考官,也是这场的考生。” “你的考核是筛选考生,筛掉在场八层以上的考生,则为合格。评分要透明。” 门琪双手交叉,身体前倾,下巴搭在手背上,眼神相当明亮:“当然,以示公平,我也算在考生阵营,淘汰我,算四层。” 你没记错,门琪是专业的美食猎人,能难倒门琪的题目…… 脑海里自动浮现考生们做的料理,你怀疑这群人平日的伙食靠抢,否则连最简单的生存技能都没有,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八个大字刻脑门上了。 难倒门琪,绝对会将九层九的考生都刷下来,额……你觉得九层九都是保守估计。 你想起第一次见到门琪,对方像只黑天鹅,高傲又优雅,内核又真诚而赤诚。 她的条件看似宽松,你却能敏锐察觉到她话中有坑。 她不像是那种心眼子多的人。 最重要的是,你没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恶意。 不是恶意刁难,却违背门琪的本性…… 提醒么? 淘汰门琪算四层,淘汰考生要八层…… 如果是提醒,作为一个考官,能给你有效提醒的信息,应该和下一关考试内容有关。 下一关考试内容,和人数有关,人数越多,对你越有利。 门琪将考官的身份给你,本质上,是让你选择后续关卡的难易程度。 好大一个人情啊。 只要你的理由说得过去,就能轻易选择不说,还给你敲响了警钟,后面的考试是为你精心设的局。 为你这叠醋,包了一大盘饺子的感觉。 如果你不认识门琪,保不齐就看不懂门琪的帮助。 当然,你不会到处宣扬开后门的事情,你又不傻。 这群考生明显就恨不得生吞了你,闲得你给他们讲背后资本做局,怕自己树敌不够快吗? 你想了半天的题,最后以赈灾粮为突破口,谁能做出合格的赈灾粮,谁就通关。 关键词就是赈灾粮三个字,考生们交头接耳,显然在讨论。 门琪划分阵营的行为,助推考生们抱作一团,同仇敌忾地对付你。 你太感动了,于是禁止考生们互相交换信息,违背者视为作弊,自动出局。 你的冷酷,让你的威名在考生的心里埋下名为担忧的种子。 你双手插兜,这个选题,虽不能保证考生绝大部分都能通过,但绝对能把门琪卡在门外。 果不其然,门琪是一个对美食严苛到近乎完美的美食猎人,任何食材出自她手,都会变得格外美味。 你吃一口,口味竟和你制作的菜系极为相似,你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就吃光了。 在门琪期待的眼神下,你对她的厨艺表达了肯定,随后将其淘汰,反而是考生制作的相当难吃的食物通过。 门琪愣了愣,眉头微皱,“理由,淘汰的理由是什么?” 你笑道:“赈灾粮的大忌之一,就是好吃。” 此话一出,门琪恍然。 赈灾的重点在赈灾上,若是食物弄得好吃,同样的食物,会少救许多灾民。 你吃都不必试吃其他人的食物,道:“凡是吃下你们自己制作的食物,不会腹泻、腹痛、晕厥、呕吐等等症状的,全部通过。” 你怕吃出毛病来,但考生们拥有一颗钢铁胃,哪怕真呕吐,也会强硬装成无事发生。 就算是不擅厨艺的小滴,也能握出形状规整的海苔饭团通过。 考生当中,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符合而淘汰。 你冷汗都冒出来,能把自己吃成这样,绝命毒师来的吧…… 最终还有两百五十多个人通过,到了第三关,仍然还有这么多人,猎人考试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 你们搭乘飞艇,前往第四关的场地。 下飞艇,尼特罗站在不远处,脚蹬木屐,捻着胡须笑着迎接你。 不是你自恋,尼特罗作为猎人协会会长,定然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关注你一个小人物,然而当你在人群中穿梭,无论你缩在多高大的考生身后,都能明确感应到尼特罗的视线落在你身边。 人在被观察时,总会下意识做出许多细微的举动,很多是人本人没意识到,但身体率先做出的反应。 能来参加猎人考试的人,在基因层面就已经经过筛选,敏锐度不 会低,你通过反侦察,自然也察觉到身前人许多微妙的肢体语言。 按照老人家那恶劣的态度,估摸着肚子里装着什么黑墨水,你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整个猎人考试吗? 你忍不住双手环胸,这老顽童,估计就是打定主意,捉弄你吧。 你仔细回想之前飞艇上的见面,老头表现得就像第一次见一样啊。 这个周目,能精确认出你的,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总不能你刚好认识的人里,平时是个双面身份,在外打两三份工吧。 你只能归结于尼特罗本性就是个老顽童,否则怎么在一堆人里,精准找到目标捉弄的人。 别看你整场考试划水,对考生的分析不比考官差。 一众考生中,排除极为突出奇怪的两人,另外潜力出众的考生不在少数。 其中,你最看好的是一个白头发小孩,其次是他身边大叔模样的青年。 你不清楚考官以哪种考核手段来判断考生的,但作为游戏制作者,你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两种角色。 黑得不彻底,善得有瑕疵。 可塑造性相当大,你也考虑要不要把两人忽悠到友客鑫给你打工,但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没有说服力,你按捺着心思,遗憾退场。 你都看好的苗子,尼特罗不至于眼瘸,看上你个走后门,连考试都带个陪考的外挂考生吧? 尼特罗欣赏着这么多的考生,笑道:“还真是少见,到这第三关,还有这么多考生在呢。” 平时每年的猎人考试,能撑到第三关的人,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像是这样超两百的确实在少数。 尼特罗接着道:“能走到这里,说明今年考生都相当厉害呀。难倒后续考官出考题。” 不知情的人耳朵里,这话在夸考生厉害。 进了你的耳朵,就得重新翻译一下,大概是“能让你走到这里,考官尽力了”。 你的脸皮再怎么厚,也不得不红一下。 你大概也猜到,前面三关都是大削弱版本,这才让小滴能够轻松带你通关。 很可能原本安排好的后续考核,需要将你和小滴分开,而你一旦和小滴分开,绝大可能会被刷下去。 你如果有能力,都要给自己卜一卦,看是不是猜对了。 下一关,尼特罗亲自下考题,听他说,是结合原先安排的考题进行变种,仍旧划分两个阵营。 一个零号阵营,一个团阵营。 零号阵营当中,需要保护核心号码牌不被夺走,否则整个零号阵营全部不合格。 团阵营有两种通关方式,获得零号阵营当中的任意一张号码牌视为个人通关,获得零号阵营核心号码牌则团阵营全部合格。 跟号码牌有关的话题一出,考生默契地摘下自己的号码牌,藏在衣服中,你也不例外。 零号从尼特罗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一瞬,你头皮一紧。 可恶的老头儿,在这里等着你呢。 零号阵营不会就你一个人吧? ……老头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 你毫不意外地抽到特殊号码牌,而与此同时,你还抽到了零号阵营特殊领导牌。 特殊领导牌,证明你能选择四个人作为你阵营的同伙。 你掐指一算,5人vs200多个人,苍天,一人来一爪子都能挠死你的程度。 而且你拿到领导牌,和明牌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特殊牌的持有者了,这种情况下,只有智商真的低的家伙才不知道吧。 “太惨了吧。” 你循声看去,是你相对看好的考生,你记得他的名字,叫雷欧力。 他与你对视,他的眼神不带恶意,平静而带着异性的怜悯,像是披着狼皮的羊,圆形的瞳孔没有狩猎者的气质。 你扭过头,心里剔除雷欧力。 最好的辅助,就是攻击。 你太菜了,索性全把攻击力强的都点进阵营里。 首先,西索这种激进分子,必须拿捏在手里,他要是暴走,小滴得耗费额外的精力来对付,相当不利。 其次,钉子怪也算进来,走路无声、移动速度快、能忍身上插满钉子……太诡异了,不是鬼怪其职业也定然和高危险靠近,而这样的人认识你,你没有不选他的理由。 最后,你选了个光头忍者,主要是对方一直在吹嘘自己忍者身份多么多么厉害,从小受到多么多么严酷训练和教育,你向小滴求证,和他打有几分能赢,小滴说七分,很好,光头忍者至少有三分实力。 在小滴眼里,除了上面三个人,其他人小滴都包赢。 领导牌是选人牌,你选好心中的人选,写在纸上,由工作人员去负责通知阵营划分。 阵营划分十分顺利,考生应该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考试没正式开始前,你双手一拍,道:“那么,后面就请多多关照啦。” 钉子怪人:“咔哒咔哒。” 西索眯起眼睛,视线将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让你感到黏腻而不适,他怪腔怪调道:“嗯哼~小姐的眼光相当好呀~” 你抖了抖浑身鸡皮疙瘩,真想给他嘴缝上。 这俩奇怪的人,凸显出光头忍者的正常。 “我叫半藏。既然我们都是同一阵营的,我有一个困惑的问题。”半藏双手环胸,严肃皱眉。 你颔首:“请说。” “我们之中,谁抽到了零号号码牌?” 你:“……” 28.神偷友客鑫 你忽悠半藏,他拿到的就是零号牌,你掏出你的号码牌,跟他说你的只是个幌子,让他务必保护好自己。 本来没计划让半藏相信,谁会信你这一通鬼扯。 半藏看向你的眼神瞬间崇敬:“原来如此!多谢!” 你再次震惊,他竟然信了。 西索都看向半藏,眼睛里都带着几分怜悯。 小滴不清楚怎么回事,茫然地看向的你。 你私下里跟小滴解释,你拿到的是零号牌,抽到这张牌的人只有当事人清楚,其他人并不知道。 而你们的舞台,是在一个封闭的孤岛上,作为人数上的弱势群体,你们最好是先登岛,抢夺先机躲起来。 很可惜,上岛顺序抽签决定,你抽到最糟糕的签,在五人里,你最先登岛。 为期七天的时间,登岛之后无论生死。 在你之前,已经有七十几个人登岛,他们无一例外,都守在岛的边缘,都在等待你下船登岛。 小滴皱下眉头:“他们准备一开始就依仗人多,抢夺号码牌。” 双拳难敌四手,小滴简易你一上前,就把号码牌放地上撤退。 每人离船时间相隔五分钟,你下船之得等十分钟,小滴才能到你身边,这期间的你无疑是危险的,你毫无反抗的手段。 放弃是唯一的选择。 在心里有了预期,一下船,你就手握空白号码牌,弯腰放在脚下,然后往后退,尽可能保持无害且不反抗的姿态。 说实话,这么被动,你的内心是极其不适的,甚至有些憋屈。 但一想,你太弱了,连强行开念都做不到,这点憋屈也烟消云散。 你抵抗下多年实验失败的沮丧心情,这点负面情绪你还是能轻松压下去的。 你后退,围在岸边的考生们却没有向前。 你们隔着沙滩里的号码牌相视,他们似乎没有上前的打算,但也绝没有后退的趋势。 你不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但仅仅只是待在这里,似乎对你来说也是安全。 或许他们害怕你身上有什么后手? 你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后手,让他们这么忌惮。 你的位置已经相当靠后,五分钟之后,一个小孩从船上下来,小孩背包放着一根鱼竿,浑身绿色,像是池塘边绿绿的青蛙。 他笔直地走向你放置号码牌的位置,弯腰捡起来。 你内心暗想,这样确实要安全许多,由船上的人下来,顺手拿走号码牌,这样后来号码牌放置在谁手上,抢回来也不会盯着他们。 这个小孩的话,拿到号码牌,为保安全,那些人也不会同意让一个小孩子来保管吧。 然而那个小孩拿起号码牌,没有走向他缩在的阵营,他转过身,朝你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慢到小滴闪现到你身前,他才来到你跟前。 他扬起头,抬起手,笑容阳光灿烂,他的外貌看着格外眼熟。 他道;“大姐姐,这个还给你。” 你没有伸手接过,而是由小滴接手。 你低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小男孩双手搭在背包带上,道:“我想,大家都是想感谢你在第三关的时候,给我们的帮助吧。” 你垂眸,你知道,你放过这群考生,只是为了自己之后的关卡轻松一些。 而且看现在的安排,就算你帮助他们了,这一关你和他们都必须淘汰一方。 帮助你,就是在增加他们被淘汰的风险。 你道:“你们应该能猜到,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增加自己通关概率。” 小男孩道:“但大姐姐的行为确实是让我们过关了。” 你不可否认,你不怎么关心除你和小滴之外的第三人,所作所为也只考虑自己,你逐渐已经习惯世界以自己为中心,所作所为没有考虑过是否会影响别人。 你看向对面的一群人,他们或站或蹲,只是安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 像是从平静的湖泊中,投入一颗石子,荡起层层叠叠涟漪。 远处的人在增加,人群扩散,像是一条短短的海岸线,而你身边的成员也从船上下来,站到你身后。 小男孩没有离开,仍然站在你身边,直到船上最后一名考生下船,也就是西索,他来到你身边。 西索手执扑克牌,掩住唇,眼神在小男孩身上逡巡,夸奖道:“好孩子~” 你往前走,考生们为你让出一条路,他们注视着你,不带恶意。 你不知道他们之中,最初看向你的眼神是什么模样,或许是鄙夷、或许是轻视也或许是冷漠的无视,但在此刻,他们的眼神平静。 他们为你让开一条道路,你缓步经过,感受到的视线越加沉重,你不得不站立原地。 你转身,看向停留在对面阵营的小男孩,“你叫什么?” “我叫杰·富力士,叫我小杰就好,大姐姐,不要忘记我哦!” 富力士…… 你知道他长得像谁了。 “你和金·富力士是什么关系?” 小杰激动道:“大姐姐认识我爸爸吗!” “不。”小杰露出可怜兮兮的狗狗眼,你垂下眼眸:“只是听说过。” 小杰重新振作起来,“太好了,我踏上猎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金!大姐姐,等考试完,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拜托拜托~” 拒绝的词都快到嘴边,但与小杰那双眼睛对视,恍惚之间,熟悉两双瞳孔重叠。 你叹口气,闭上眼,道:“行吧,如果你能凭本事通过猎人考试,我就抽空和你聊聊金。” 小杰对你挥手,重新扬起明媚的笑容:“大姐姐,在这半小时内,我们都不会离开这里的!” 你走后,小滴才迟钝地道:“小姐,金是谁?我能知道吗?” 你一边走,一边对她道:“一位故人。” 小滴道:“故人?死了吗?” 你忍不住笑两声,才道:“没有哦,他还创建了个游戏呢,目前应该是在哪个地方探险吧。” 你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终结,然而过了不知多久,小滴平淡道:“他辜负了小姐的期待吗?需要小滴去做掉他吗?” 她一本正经地说出这话,让你愣了愣,随后抬手摸了摸小滴毛茸茸的短发,“不,恰恰相反,辜负的人是我。” 金没有死,死的人是你。 你知道他的心意,错过就是错过,当初的亏欠,演变成现在对他孩子的心软。 半藏、西索和钉子人离你有些距离,即便你们现在是一个阵营,对于彼此仍有安全距离。 唯有小滴与你形影不离。 你们在十分钟内,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 西索坠在最后,钉子人隐藏在暗处,半藏隐匿于树梢,小滴和你暴露在外面。 你相信自己的眼光,从带着尼特罗给的空白号码牌,站到考场那一刻,整场考核性质就变了。 从对每个考生的考核,到针对你的考核。 如果你不能从众多考生中,挑选出足够强大的队友,面对海量的考生,定然避免不了淘汰的结局。 现在你也明白,门琪真正的提醒,是不要随意淘汰强大的人,以一敌百的考生在里面并不多见。 而美食的评判标准,以个人的口味标准制定,你觉得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你对他人标准宽泛,让极具个人特色的食物通过。 西索的三分熟肉排、钉子人的奢华而含有微毒的料理、半藏简简单单的海苔饭团…… 他们不是不能拒绝你的组队,是他们没拒绝和你一个阵营。 你以为的单项选择,其实是双向选择。 就好像,在你的世界里,你是玩家,而在他们眼中,他们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你整日整日泡在实验室,就是怕接触蓝图世界的人,他们太像活人,现实和虚拟一旦混淆,你还能坚定回家的念头吗? 一种被认可,被肯定,被需要的真实感,让你忍不住鼻头微酸。 半小时之后,海岸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鸟群惊飞回落的动静,应当是考生们出发来抓捕你。 不过片刻,当鸟群发现人对它们没有威胁,森林恢复原先的平静。 短短三个小时,你就遇到两拨人,都让西索解决掉了。 他手指掐着扑克牌,翻转间血迹抖落,倒地的人不省人事,估摸着是死了。 你从一开始的发愣,到后面视而不见。 西索有他自己的处理方式,他所做是为了保护号码牌,尽管其中掺杂几分私心。 他的肆意放进来不少人,小滴一边守护你,还得一边注意力度不把人整死,多少有些照顾不过来。 钉子人和半藏围在周边,没有出手的意思。 你跌跌撞撞躲过袭来的考生,号码牌在不知几次跌倒中从衣襟掉出。 一名考生正要捡起来,一张扑克牌贯穿他的脑袋,插在号码牌旁边,血液零星溅在号码牌上,考生顺势朝前倒去,喜悦的余温还未褪去,死不瞑目的眼睛前就是空白号码牌。 西索用两根手指夹起号码牌,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将号码牌还给你。 西索道:“哦呀~下次可要注意点哦~” 你接过他递过来的号码牌,干干净净,雪白没有污点。 你看了两眼西索,将号码牌收回衣襟。 西索哼哼着吓退了剩下零星的几个考生。 之后的他越杀,周身的氛围越危险。 他脸上仍然挂着笑容,视线却落在同行的半藏方向,吓得半藏往你的前方窜去。 西索又杀了一波,这次连扑克牌上的血迹都不清理,手一摊,任由它们从他手中坠落。 他的视线落在小滴身上,尽管只是轻轻掠过,你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道:“西索?” 西索不知从哪变出一副新牌花式洗牌,闻言细长的瞳孔定向你,他的瞳孔收缩放大,是极度兴奋的模样。 你淡淡道:“允许你在外面自由活动,必要时候我会通过特殊手段通知你回来。” 下一秒,西索转身朝离开,挥挥手语气荡漾地跟你道别。 西索这家伙,如果不是同阵营,怕是已经对半藏出手了。 他像是个杀人狂,见血兴奋,兴头高涨要是不管,怕是会不顾后果零帧起手,这和聘请了一位定时炸弹在身边没差。 虽然你的直觉告诉你,西索一人就能解决就剩下的考生,内心却不认同西索一击封喉的风格。 西索离开 ,隐藏在暗处的钉子人现身,他的作战风格就要温和许多。 对贸然攻击的人投掷圆头钉,将人四肢钉在树木上,走路跟漏电的机器人似的咔咔咔地跟在你几米远。 半藏回到你身边,他蹲在树上,与在树下休息的你对话。 半藏道:“你选的队友,都很强,就是有点奇怪。” 你道:“你也奇怪?” 半藏道:“怎么可能,我可是经过最严苛训练的忍者,从小接受……” 你从海量的话中,筛出有用的信息,话痨外加极度认同自身定位,相当自信。 你内心忍不住感叹,来参加猎人考试的考生,性格特点还挺丰富的。 有点潜力能过猎人考试的考生,个性都相当突出啊。 把半藏絮絮叨叨的谈话声当噪音,偶尔来几个考生,钉子人轻松解决。 考试就像是郊游一样轻松惬意。 在岛上待了许久,等再次见到西索,他脸上挂了彩,胸口别的号码牌也不知所踪,头顶带着个帽子,哼着歌从草丛出来。 西索朝你打招呼,笑眯眯道:“哦哈呦~” 来的考生开始变少,他们应当是明白过来,如果不合作,分散着来很难抢到号码牌,你原本打算让急速鸟去送信,他来了也省去这个功夫。 果不其然,当来到最后两天,一股强大的杀意在不远处炸开,隔得很远,你下意识看向西索的方向。 他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原地,你按了按脑袋,如此明显的调虎离山,西索也上当…… 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你没管,西索只要不把这股劲往自己阵营里释放,就随他去吧。 你开始好奇,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只是单纯的将你身边的人调开,可没办法从你这里拿到号码牌。 西索大杀器没了,还有钉子人顶上。 钉子人主动与上前几步,拉进和你的距离,他也察觉到来自另一个阵营的计划了? 片刻,草丛中窸窸窣窣传来的声响,数条蛇腾起,咬向钉子人,钉子人平时走路都一步三晃,就在你以为完蛋时,他竟然灵活地几个跳跃,就成功躲过包围圈。 期间还有时间捞一把你,蛇不仅仅是攻击钉子人,还会攻击你,且它们很狡猾,每当要攻击到它们,它们就会立马掉头撤退,优先保护自己。 小滴需要应付灵活度更高的蜂蜜,它们攻击力不强,但它们的尾针毒素也足够烦人。 这种群体攻击,倒是运用得巧妙。 它们没有攻击你,似乎只是为了拖住你身边的小滴和钉子人。 你和树上的半藏对视上,你张开双臂,半藏瞬间明白你的意图。 抱起你,几个跳跃间离开蜜蜂群和蛇群的包围,朝着西索的方向跃去。 在朝西索的方向狂奔,半藏一边碎嘴子道:“这明显就是陷阱,丑话说在前面,要是着了道,我可不管哦,毕竟我的号码牌才是最重要的……” “嗯嗯,知道啦。”你集中精神看向西索的方向,忽然指着右边的方向,道:“去那边。” 那边的鸟群惊飞,离你们相当近,按照这个距离,应该是西索沿着方向往回走引发。 西索的恶意,随走随放,比路标好使。 于是乎,当半藏和你都认定是西索,到目的地一看,空无一人。 你只觉得胸口位置传来轻微的动静,你下意识猛然出手抓住它,低头,你放置心口的号码牌,正被一只幼小的手用两指夹着带出。 你愣了,手的主人也顿了顿,没有第一时间甩开你。 还是半藏察觉到危险,甩了一手苦无,带着你逃离危险的范围。 安全后,你才看清神不知鬼不觉出手的考生模样。 一头白发微卷,碧蓝猫眼,眼尾向上挑起,一手插兜一手抛掷着你的号码牌,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和半藏,神情之中带着嘲笑。 “什么嘛,这么简单的伎俩也真的能上当。笨笨的,但警惕性不赖嘛~大姐~” 你忽然觉得手有点痒,这小孩怎么顶着一张可爱的脸,却说着这么欠收拾的话啊。 你指着白发小孩,对半藏道:“上!抓住那个小鬼!” 半藏犹豫片刻,才出手,全程抢得敷衍,比起抢回来,更像是装装样子。 白发男孩翻白眼,无语道:“大叔,你和她一个阵营的?怎么抢得一点也没用心啊?感觉我和你一个阵营似的……” “……喂,该不会是你的号码牌才是我们的目标吧?”白发男孩眼睛一眯,迅速朝半藏的胸膛试探性来一爪子,半藏一跳跳老大远,跟应激似的,就差把他有问题写脸上了。 你无语扶额,好一个不打自招。 不出意外,白发男孩废了点时间,将半藏的号码牌也抢了回去。 半藏被打得在地上趴着,也仍然坚持站起来,血都快糊眼睛了,他都想爬起来争那号码牌。 白发男孩都要怀疑,究竟是从你这里拿到的号码牌是目标牌,还是从半藏那拿的才是目标牌。 白发男孩选择两个都揣兜里,忌惮地瞥一眼另一个方向,对你比了个鬼脸,“再见呐大姐~哦对了,奇犽,我的名字。” 你拳头攥紧,相当嚣张啊! 好久没人在你面前这么嚣张了! 29.神偷友客鑫 号码牌被抢走了,西索才姗姗来迟。 他挑眉看看倒在血泊里的半藏,“哦呀~看来是经历了一番苦斗呢~” 你无语托腮道:“99号奇犽和他的实力相当,有号码牌作为顾虑,他没打过。” 西索没有上前查看半藏的情况,而是用视线在你身上转了一周,你除了鞋子上沾了点泥,身上没有任何伤。 你从到尾都不曾不反抗,主要是反抗也没用,跑又跑不过,跳又跳不过的。 就白毛小孩和半藏打得咻咻咻的架势,哪有你插手的份? 西索怪腔怪调道:“就这样将号码牌拱手相让吗~” 你双手插兜,微微仰头看向他,“反正有你在,还有时间,总能拿回来的。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西索还在往前走,你抽出一只手,食指抵着他的胸膛,精准点在他小丑服的红桃中心。 你道:“保持距离。带我去小滴的身边。” 说到底,敌方阵营只是想支开你,好让奇犽得手,如果你不走,保不齐将他们逼急了,他们投毒。 大孤岛上,上哪找血清和解毒的。 至于向敌方阵营索要解毒剂,那不也需要时间? 把事情寄托在对手的仁慈,是你不容许出现的事情。 你走了,两个人都是安全的。 你们在中途相遇,西索手上提着心如死灰的半藏,臂弯里坐着你。 你跳下来,快步来到小滴面前,检查她身上是否有受伤。 小滴乖巧地任由你抬下巴抬手,等你检查完,迟钝地说自己没事。 你松了口气,没被蜜蜂蛰到,就算有毒也不用担心。 你这才通知他们道:“我的号码牌被抢了。” 被扔在地上的半藏举手:“我的也是……我们得夺回我的号码牌……” 半藏在你们之中实力并不弱,但和奇犽打得不分伯仲。 如果不是半藏太在意号码牌,也能险胜。 小滴推了推眼镜:“小滴能解毒,小姐不用担心小滴。” 你道:“嗯,但不能拿你们的安全来赌我的猜测。” 如今攻守转换,你们得从那么多考生手中找到正确的号码牌,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小滴喃喃道:“他们全部躲起来,剩下的时间我们能把他们全部找到吗?” 你道:“尽力找就好。” 西索在旁边洗牌,笑道:“小姐看上去完全不着急啊~” 你认真地凝视西索的眼睛,道:“你想看我着急?” 西索不语,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 你平静道:“就算你性格恶劣,也要有个限度,西索。找不回号码牌,你也得淘汰。我听说,这是你第二次参加猎人考试?” 西索漫不经心洗牌,哗啦啦的声音丝滑如水流穿梭:“嗯哼~这算是威胁吗?” 你耸耸肩摊手,学着他的腔调道:“你说是就是喽~” 西索吃瘪,原本还有攻击性的表情,鼓起脸颊软乎乎的还挺可爱。 你在了解到西索懒得向比他弱太多的人出手,你直接就上手戳了戳他脸颊的软肉,换来西索无语的眼神。 你完全不必担忧考试通不通过,队里有比你更急切的人会出手。 西索和钉子人都不急,你急什么? 半藏不算,他太好骗了。 半藏和奇犽打,忍者也不是吃素的,有什么杀招是真的往外掏,奇犽也受了伤。 一换一,让对面损失一特攻。 能派奇犽来拿号码牌,他应当是那些考生当中,速度快且水平相当高的高手。 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实力,着实是个天才。 这就得拿变态完全体对付天才了。 西索,上吧! 你和小滴形式上摆摆样子,实际上你带着小滴优哉游哉闲逛着。 中途遇到一个金□□亮到雌雄莫辨的人,你打劫对方身边医生小伙。 半藏还受伤着呢,不能扔下他不管不顾吧,要是伤口发炎感染,这在野外可是相当危险的。 别的考生你管不着,你阵营里的人本来就少,还是得注意人员损耗的。 半藏胸口到腹部的位置有一条极长的伤,明明只是被奇犽用手划过,却像是被利器破开皮肤,别说,那手段和基裘还有点像。 半藏没想到你还会给他找医生,此刻感动得握紧拳头,发誓要拿到他的号码牌拿到猎人执照,如果不能做到,就当场切腹自尽。 你无语,输给奇犽一小孩,自己想找回面子,就不要打着你的旗号啊,上帝听见,把他死亡的原因归咎在你头上,你多冤啊。 这人咋还恩将仇报呢? 半藏忽然痛苦地吸气,雷欧力医生推了推眼镜,道:“涂好药,避免沾到水,半个月就会结痂,发痒不要动手去扣它。抗生素记得按时吃。” 雷欧力拎起医疗箱,看向你道:“治好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你见半藏重新恢复活力,应当是没什么问题,而且你信得过雷欧力的医德,能来猎人考试,目标是拿到足够的钱进修医生,救死扶伤的心值得肯定。 至于你怎么知道对方参加猎人考试的目的…… 雷欧力在跑步时的大嗓门,你聋了才听不见。 在离开前,你将小滴的号码牌和钉子人的号码牌当成诊费给他,雷欧力接过,扛着医疗箱,问你:“虽然同为考生,但很好奇,小姐参加猎人考试的原因是什么?” 你道:“雷欧力医生是以什么身份问我呢?” 雷欧力挠挠头,难为情道:“只是个人的好奇而已。而且,我还没考到行医职格证呢……” 你笑道:“治病救人,你值得尊称一声医生。参加猎人的理由啊,是我的母亲让我来的,完成她生前的嘱托吧。” 你坚守自己的人设,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意图暴露。 雷欧力却相当严肃地对你致歉,似乎谈及逝去的亲属,是一件极大的悲伤的事。 你笑看对方手足无措的模样,没在意,让他自行离去。 临近考核结束时间,小滴也迟钝地反应过来,你们还没有拿回号码牌,很可能就要输了。 你宽慰道:“西索都不急,我们急什么?号码牌可不是在我手上丢的。” 在快要结束时,考生人群默契地朝先前上岸的海岸走去,从最初的几百号人,被西索削得不过二十几人。 你眉头微挑,道:“你这么无聊么?” 找号码牌是借口,杀人才是他的目标吧? 西索哼哼道:“实力太弱的垃圾,没有通过我的考核哦~” 值得谈的一点,自从你学过一次他说话的调调,西索已经能用正常的语调和你说话了,可喜可贺。 你分不清欣慰的点在哪里。 半藏在人群中一扫,啧声道:“没找到那个小鬼。” 一头白发在人群中应当相当扎眼,半藏伤好得七七八八,就满岛找人,地毯式搜索都没找到人。 奇犽的反侦察意识还挺强,不会是和半藏一样,从小接受特训的吧? 猜没猜对不知道,半藏快破防了。 你想起奇犽出场时嚣张的姿态,不认为他会为了躲半藏,到最后才出来。 但你确实没找到他的面孔,你转头看向钉子人,他也藏在暗处,如果不特别找,是无人能注意到他的。 钉子人在你看向他时,就咔咔咔地转过头,头猛地一歪,灰败地看向你,那应该是表达疑惑和询问的动作,愣是给你心脏来一拳。 同时也给你的意识开了个口,站在视野范围,降低存在,他一直在眼皮底下,而不被发现? 你再次向人群看去,这次你注意的是人与人之间的间隔,然后到重叠的影子。 你在人群之中,找到奇犽,像是房间的大象,一旦看清,无论奇犽通过视角差换多少个方位,你都能一眼看到他。 奇犽也在你看过来的瞬间,朝你wink了一下,坏坏的笑勾起,还是双手插兜的模样,脸上的擦伤绑了纱布,其他地方似乎已经恢复。 你们阵营对立,在得到你的号码牌开始,他们的团结性将空前高涨。 四下看看,你竟没从中看到金的孩子。 “找到你了,西索!” 小杰站在远处,左边脸颊有受了重伤的痕迹,左手夹着板子,似乎骨折了,模样看着有点凄惨。 但他的眼神明亮而坚毅,他抬手,朝西索狠狠投掷一个号码牌。 “还给你,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你恍然,西索将号码牌给了小杰啊,看小杰生气的模样,西索应该是肯定小杰有通过猎人考试的资格,即便现在的小杰没有打过他,西索仍然将号码牌给对方。 以西索那恶劣的态度,当时应该说了不少垃圾话,能把小狗性格的小杰逗生气,恶劣到没边了。 号码牌擦着西索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线,血珠一颗一颗冒出来,鲜红饱满,让他那张画着死人妆的脸有了几分人气。 西索两指夹着号码牌,哼笑着接下号码牌,一边说着“真是美味小苹果”,一边把他44号号码牌递给你。 零阵营中,空白号码牌能让对面阵营的人全部通过考核,而其他成员的号码牌只允许个人通过考核,规则同样适用于同阵营的考生。 总结来说,零阵营的人互相换号码牌,即便空白号码牌丢失,零号阵营也能做到只淘汰一人。 雷欧力从人群中向你走来,递给你两张号码牌。 雷欧力道:“这个对你来说更有用吧。” 你没有收下他的号码牌,道:“这是付给医生的诊费,没有收回的道理。” 下一秒,小滴的手在身前挡住一枚号码牌,号码是半藏的。 “喂,大姐,这个送你了。” 奇犽双手插兜,朝你略微抬下巴,让你想到狸花猫,霸道又带着傲娇。 你道:“不必,这是你应得的。” 下一秒,小滴将号码牌原路投掷回去。 奇犽伸手随意接住,啧了一声,不爽地扭头朝小杰走去。 奇犽道:“切,不要就不要,可别到时候哭着求我哦大姐。” 你:“……” 首先,猫猫很可爱。 其次,上哑药,毒哑! 即将结束环节,团阵营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来的仍然是尼特罗,他先是扫了一眼,捋着胡子笑眯眯道:“空白号码牌在谁那呢?” 小杰走上前,掏出号码牌,递给尼特罗。 尼特罗没有接过号码牌,而是道:“你拿到的号码牌?” 小杰道:“准确说是大家拿到的。” 尼特罗揪着胡子道:“哦吼吼吼~零号阵营的号码牌,只能通过一个人哦,如果不是你的话,是谁呢?” 小杰张口,想说什么,一个金发穿着民族服饰的考生上前,手搭在小杰肩 膀,替他回答:“是的,是他一个人拿到的号码牌。” 金发考生拿出小滴的号码牌,道:“这是我拿到的号码牌。” 这像是一个号召信号,雷欧力拿着钉子人的号码牌,奇犽拿着半藏号码牌,交上去。 一一过一遍尼特罗的手,又返回给四个人。 你拿着西索的号码牌,进行提交。 尼特罗捻了捻号码牌,将号码牌放进身后豆面人秘书的手中。 尼特罗道:“现在宣布通关考生,此次通关,直接发放猎人执照,无需再进行下一关测试了。” “44号、99号、294号、301号、403号、404号、405号、406号以及空号。” 团阵营的考生大声道:“按照规则,我们阵营的所有人都能通过才对!” 尼特罗点头:“对啊,按照规则,你们就是没通过啊。” “我们拿到空白号码牌了,我们应该通过了啊!” 尼特罗笑眯眯道:“哦?是吗?拿到空白号码牌,你们确实可以全员通过。” 豆面人配合尼特罗,举起号码牌,向众人展示你提交的号码牌道:“这是零号阵营提交的号码牌。” 众目睽睽之下,揭开号码牌上的轻薄伪装,露出伪装下,滴溅在表面零星深黑色血迹的真实号码牌。 上面没有数字。 全场一时寂静,半藏一句话打破全场的死寂。 半藏惊呼:“什么?!我的号码牌原来不是目标牌吗!” 雷欧力道:“傻子吗?都说是空白号码牌了,你是不懂审题吗!” 半藏看向你:“那不是障眼法吗!” 你看天看地不敢看半藏的眼睛,谁知道他这么好骗啊,在前一秒还在试图力挽狂澜,要不是你压着,谁知道还要不要死上几个人。 你瞟了眼小杰,余光瞥见他死死攥着揭下伪装的44号号码牌,心里暗自叹气。 这怕是没怎么受过挫折,第一个挫折不会刚好撞西索手上了吧? 欺负小孩?你鄙视他,真是没品。 新的猎人证马上新鲜出炉,激动得搓手手。 你眼看着豆面人一一颁发,却迟迟没有你的,你摊开手,问:“我的猎人执照是落在半路了吗?” 豆面人表达歉意道:“小姐的猎人执照需要单独找会长领取,至于细节需要小姐当面问清,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活动之后有一个聚会,小姐要参加这个聚会吗?” 你承诺会与小杰谈金的承诺,你决定就此解决掉。 留下来参加聚会,还看了一场好戏。 钉子人一一拔出脸上的钉子,长发飘飘垂落腰际,声音清亮机械,与邪恶狸花面对面。 在你的视角,只能看到邪恶狸花脸色由不耐烦到惊恐的全部转变,你心里一个咯噔,钉子人不会长得很抱歉吧? 你赶忙回忆一下,没在记忆里翻找到长相相当抱歉的面孔。 钉子人:“真是懈怠啊,奇犽,哥哥在你面前也认不出来吗?” 奇犽:“……大、大哥……” 你吃一口蛋糕,哦莫,原来是认亲环节啊。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往前凑了凑。 钉子人:“朋友?奇犽,你不需要那种东西,你天生就是为杀人而生,你根本就没有朋友这种关系。” 奇犽:“我……” 似乎氛围有点不对,钉子人精准踩到小杰的雷点上,他冲上去挡在明显在状况外的奇犽,抵挡绝大部分钉子人散发出的恶念。 你看不见念,还是小滴在旁边实时小声播报才懂,奇犽这种应激的反应,来自念压。 你露出三角眼,这家伙似乎和西索走得挺近,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什么糟糕玩意儿。 你瞥了一眼同样看戏的西索,收获西索歪头疑惑。 人不应该对他人抱有偏见,但人生总有意外。 和西索熟识的人,不会都有欺负小孩儿的恶劣体质吧? 你鄙视钉子人。 或许是奇犽某句话戳中钉子人的软肋,他声音带上点点起伏地道:“我和她?我们不是朋友哦,准确来说,是我的雇主哦。” 你:“……?” 还有你的事? 最后结果,是奇犽被迫提前离席回家,小杰宣扬要去奇犽家把他带出来。 为此,小杰还将钉子人的手臂捏肿,一个过肩摔……额,钉子人华丽地原地空翻,除了手臂骨折优雅落地。 奇犽大哥说:“哦,奇犽没和你说吗?我们家住在巴托奇亚共和国枯枯戮山。” 你听到这地名,几乎脱口而出:“揍敌客?” 奇犽大哥也就是钉子人转头,看向你,而此刻,你也看清他的面容,与基裘有九分相像,尤其在对方留长发,相似程度更是到了绝不会认错的程度。 在看清对方那张脸的瞬间,心底一个声音就响起,是她的孩子。 小杰在获得地址后,就松开钉子人的手,他充耳不闻小杰的话,径直向你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你不得不微微仰头。 他略微垂下眼皮,那一刻,他的眼神与基裘高度相似,他道:“伊尔迷·揍敌客,我的名字。你的母亲与我们揍敌客有深入合作,家中长辈支持揍敌客持续与你达成交易。” 莫名其妙递给你一张六折卡,正面写着联系电话,背面还有第二单半价。 好家伙,揍敌客都会做营销宣传了。 30.神偷友客鑫 简直是揍敌客一大进步,就是这宣传方式有点古朴了。 你收进口袋里,你大号的财产冻结,无法动用,你要是真要用上,这六折卡就有大用处了。 伊尔迷见你收下名片,左手搭上右手,咔哒一下正骨。 听着声音都觉得骨头隐隐作痛,怪不得奇犽能够打败半藏,不愧是揍敌客教育,打小就严。 也很优秀就是了。 至于身上的小缺点,极有可能是交友不慎。 何止是交友不慎,西索那都不能算是朋友,损友害友随时反水的叛徒吧。 伊尔迷的事情处理完,小杰气哼哼地跑去收拾行李,他身边的朋友不放心地跟上。 那名金发路过你,停下脚步,极其郑重地向你点头示意,道:“你好,我叫酷拉皮卡,很感谢你给与的号码牌。” 你不明所以,看向雷欧力:“这与我应该无关吧?” 号码牌,你只给了雷欧力,至于多出来的一张,雷欧力给谁都是他自己的意愿,本质上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酷拉皮卡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笑道:“同样的阵营里,会治伤的人不止雷欧力,而你却选择了他。” 你道:“他好抓。” 是的,你考虑的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你的坦诚,逗笑了酷拉皮卡,他笑起来的模样相当养眼,如果不你不是黑发控,那定然会被其美貌暴击。 酷拉皮卡道:“可你废了大力气,走了很大一圈来找我们。” 你:“……” 你不说话,酷拉皮卡就追着杀:“而且,在我们不出动时,就察觉到联合了,能迅速找到联合的核心人。你很聪明,也很厉害。” 酷拉皮卡噼里啪啦说一堆,你掏掏耳朵,暂停他叽里呱啦一顿输出。 你道:“好了好了,说得我像是什么绝世怨种似的。” 酷拉皮卡用一种他都看透的眼神看向你,惊叹于他的心细,转念一想,能迅速集结众多性格各异的考生,本身就具有足够的智慧和洞察。 你不习惯站在人前,与他们交集过多,不利于你布局友客鑫。 离成功临门一脚,你绝不会此刻掉链子。 第二天,小杰邀请你要不要一起去找奇犽,你指指自己,不可思议道:“我看上去和奇犽很熟吗?” 小杰失落,你抚了抚他毛刺刺的头发,留给他你的联系电话,说实话,如果没有伊尔迷的抓人,这会儿你都能登上飞艇,去见协会给你安排的开念老师了。 小杰拿着名片,相当郑重地表示,等他拥有自己的第一部手机,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的。 你挑了挑眉,在你的推动下,竟然还有地方的人没有普及手机吗? 三言两语之下,你了解到是鲸鱼岛,眉头舒展。 难怪,如果是鲸鱼岛的话,就说得通了。 与小杰他们告别,小滴和你乘坐飞艇,前往开念老师的所在地。 小杰他们的念能力会由协会安排,下次见面,估计你勉强能运用念了吧? 过了三天,伊尔迷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此刻正坐在咖啡厅,小滴点完甜点,就出门额外买奶茶。 你看到这个电话,脑海里自动浮现伊尔迷那一串相当好记的电话,不属于正常电话的格式,应是定制的私人电话。 为了向上收割,你设置了几个电话格式,而伊尔迷的刚好是其中定格的一个。 你接起电话,从电话对面率先传出来的是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后是沉寂的虫鸣鸟叫。 你道:“伊尔迷,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伊尔迷道:“我听管家说,有人上门找奇犽。” 你道:“哦,小杰他们已经到揍敌客大门了么,真快啊。” 对面沉默了一下。 你困惑地看看手机,没有失去信号,只是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伊尔迷?” 伊尔迷道:“啊,我以为你也会去找奇犽呢。” 你为什么要去?说实话,你和奇犽或者伊尔迷熟吗? 虽然你也很想去揍敌客,你已经有二十年没见基裘了,揍敌客也不是什么小家族,可以随时打听内部成员的近况,你对基裘结婚的事情一无所知。 或许是在你离开揍敌客后一两年就结婚有哦孩子的吧。 这么想着,你神情有些恍惚,时间这种东西,在你身上早就失去了实感。 基裘的孩子这会儿会有伊尔迷这么大吗?应该吧,看上去也才十八九岁的样子。 伊尔迷那边传来嘈杂声,风声很大,也不知道他那边在干什么。 你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顺势询问他那边发生了什么,听上去有些吵闹。 伊尔迷道:“啊,在工作,下次再打电话聊天吧。” 啊? 你双眼迷茫地看着挂断的电话,更深的困惑弥漫开来。 你们刚刚算是聊天吗? 算……吧? 你和伊尔迷也不算很熟吧? 何止是不熟啊,准确来说,也才三面之缘吧? 怎么他一打电话来,给你一种他已经和你有三年的朋友关系? 太莫名了。 何止是莫名其妙啊,简直摸不着头脑啊。 小滴带着奶茶回来,在美食面前,你抛掉伊尔迷打电话来的原因,大吃特吃。 之后带着小滴逛遍整个街道,十天之后,你彻底忘记那通电话。 你并不急着去找开念师傅,原因是小滴马上就得从你身边离开,回到公司里。 前来和小滴交接的是两个人,一个长得宽大而身形宽厚身上脸上有许多缝合的手术痕迹,一个是玛琪。 小滴跟着富兰克林走,走之前一步三回头,你向她挥手,笑着和她道别。 直到看不到小滴和富兰克林的身影,才收回视线,然后对玛琪道:“我们走吧。” 玛琪倚靠在门框上的动作一顿,环胸的双手垂在身侧两边,静默地来到你身边。 没有问你要去哪里,也没有表达要怎么去,只是跟在你身边,默默的,比小滴要沉默许多。 但即便没有询问,你也仍然自然地向玛琪解释:“让人开念师傅在原地等我们这么久,怪不礼貌的。” 当然,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也不会专门抽十天时间带小滴逛遍周边游乐设施。 玛琪从你的解释当中,精准地挖掘到关键,她略带犀利道:“小姐,小滴在你身边有乖乖听话吗?” 你头也没回,道:“当然,她太乖了。” 乖得有些心疼,不合理的要求,不理解也会尽量做到最好。 玛琪淡淡道:“乖巧听从小姐的话,是小滴的职责所在。” 你点头:“她是一个很好的保镖。” 就是偶尔呆呆的,买东西会忘记给钱。 你都担心她出门在外,工作完会忘记讨要薪水。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你没说出口,玛琪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道:“富兰克林会提醒小滴领取任务的报酬。” 玛琪说得肯定,基于对库洛洛人品的信任,不至于克扣底下员工的报酬。 你们一路来到天空竞技场,仰头往上看,人站在底下,竟无法第一眼就看到塔顶。 垂下头,揉了揉酸酸的脖颈,你提前了解过这座高塔。 你愿称这里为练级最佳地点,而且碍于这里是这个地方的地标性建筑,你合理推测,这个世界的主角前期一定会途径这里。 等级分明,没有生命危险,后期还能觉醒念能力,开启新体系。 你很难不联想这是为主角设计的练级的地方,而且想起金制作的游戏也和念有关,听说是给初习念能力的新人锻炼的地方。 打完这座塔,刚好就能去金设计的游戏世界升级。 这一套服务太到位了,到位到你怀疑主角是不是金的儿子。 想起小杰那天真的脸,你又摇摇头,不会吧,主角的目标不会只是找到爸爸吧?那这也太简单了。 如果非要说主角,你觉得奇犽那小子更像。 天空竞技场两百层以下,都是普通人的对决,基本上毫无难度。 可他都十二岁了,按照揍敌客的教育方式,不能再扔到天空竞技场炸鱼吧。 那都有点掉格,堂堂第一杀手世家,不至于。 抱着这样的心思,你见到你的念能力引导老师——云谷。 初次见面时,他匆忙收拾衣服,黑框眼镜黑头发黑眼睛,挺少见的,黑发黑眼稀少得很。 你伸出手和他相握,你道:“你好,怎么称呼?老师还是?” 云谷推推眼镜,略显局促道:“喊我云谷就好。” 你道:“好的,云谷老师。” 一句云谷老师,让原本就有些局促的云谷更加的手足无措起来,很可爱的一名猎人啊。 第一天,没有学习怎么修习念能力,而是先熟悉天空竞技场四周环境。 虽然你找就熟悉,但还是跟着云谷,慢慢悠悠地逛着。 中途返回天空竞技场门口接小孩,小孩穿着练功服,长相方正,你蹲下来递给他一只冰淇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打趣道:“云谷老师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 吓得云谷猛咳嗽,直摆手道:“我还未婚娶,这是我的弟子。” 小孩忽然板正,向你九十度鞠躬,大声道:“哦斯,我叫智喜,请多多指教!” 吓你一跳。 智喜小朋友顶着一脸严肃表情,如果不是手里拿着冰淇淋,真就像个伪大人。 你也回敬一个鞠躬给智喜,道:“哦斯,小师兄,请多多指教!” 云谷又咳嗽起来,小声道:“倒也不用如此……” 你和智喜同步看向云谷,给云谷整得尴尬地转过身去。 开念的日子过得相当惬意,整日充实而紧凑,白天在云谷那里接受一对一指导,傍晚接受玛琪轻微念压辅助,加上你多年来的冥想。 一个月后,你顺利打开全身精孔。 那一天你感受到和强制开念时完全不同的感受,精孔开启后生命力流逝速度相比之强制开念要缓慢而稳定,你费了许多时间,才根据云谷的指导,让念在周身形成一圈坚实的屏障。 一睁眼,你喜悦地看向双手,你成功了! 站起身,想跟玛琪分享喜悦,但整个房间里都不见玛琪身影。 正当你疑惑开启精孔前玛琪还在房间里,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时,门咔哒一下打开。 玛琪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穿着睡衣的云谷。 你穿着睡衣呆愣在原地片刻:“云谷老师?” 云谷松一口气,偏开视线,整理自己的衣服:“啊,你的保镖突然闯入,把我带来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原来是开念了。” 你瞥一眼始终冷着脸的玛琪,心想着,玛琪不也是念能力者?难道她看不出你念能力开通没开通? 玛琪回答道:“你开得太久了。” 生命力流失过多,你现在都属于是四肢酸软无力,如果不是撑着吧台,你都很难站起来。 你向云谷 投去歉意的眼神,为玛琪粗鲁的行为致歉:“抱歉,玛琪太担心我了,给云谷老师带来不便和惊吓。” 云谷温和道:“应该的,是我带你修念,应该也由我负责。而且心愿流派开念和玛琪小姐自行开念的方式不同,遇到问题理应来找我。” 云谷脾气真好,哪怕大庭广众下穿着睡衣被拉来,在看到你没事,正常开念后,也只是小小抱怨一下玛琪突然闯入他卧室抢人的行为。 云谷都来一趟,也不能白来,你顺势问了一下,你收念的时间太长,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玛琪的姿势从背靠墙,到后面双手环胸站立。 云谷观察一番,静默片刻,道:“这是正常的,天赋的差异表现的也有所的区别。” 这听在你的耳朵里,就是普通人开念,大多数都像你一样,很正常。 而且在普通人之中,你算是开得相当顺利的一类。 如果收束不了流逝的生命力,待生命力流干,人也差不多凉凉。 你上周目才因开念凉凉,有了失败的经验,做足了准备才应付得了现在开念。 云谷来也来了,今天的课就因为你开念而提前,之前一直停留在理论,如今你能对理论进行实操。 理论课成绩相当优秀,一到实操,你仿佛一夜回到解放前,磕磕绊绊,甚至连最基础的都操作不出来。 尝试良久,你最终暂缓今天的课。 你垂下脑袋,思考这是不是因为你的体质和这个世界的人大不相同,这个世界的理论体系在你身上有所冲突。 在你沉思茫然时,头顶传来轻微触感,你抬头,云谷微微玩着腰,额间碎发散落,像是一团没有棱角的棉花糖。 “小姐已经很棒了,修炼一事本就不可操之过急,慢慢来也是快步行。” 你笑道:“云谷老师说的是,只是有些许失落。” 在一个领域里,你曾站上过顶端,也因此多了几分看不到接过而焦虑的心态。 想送云谷回去,到门口,云谷无奈道:“小姐,我可是男生,我独自回去就好。” 此刻你们仍然穿着睡衣,要是玛琪才不在乎,她洗完澡都是裹着浴巾出来,大大方方地坐在吧台喝酒,云谷比玛琪要细腻一些。 虽然你也不在乎那点名誉,毕竟路人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你还是尊重云谷的坚持,他是一个有点保守的青年。 一转头,玛琪正看着你们,那双紫色眸子里,盛着几分看戏的闲戏。 你上前几步,屈指弹了弹她额头,道:“我开个念,给你急得。” 玛琪眨眨眼,你们独处时,她的面容总是要柔和一些,嘴角也不像是冷冷地往下撇。 天生微笑唇,硬生生整成冷酷脸。 你还是喜欢她紫色的眼眸盛满担忧的神态,她的担忧或许是她外显当中最强烈的情绪。 玛琪道:“小姐饿不饿?” 你揉揉肚子,说不上是不是开念的效果,你感觉到久违的饥饿感。 开念后像是和这个世界建立了某种关联,正常情况下,你是难以感受到强烈的饥饿的,为了维持正常和口腹之欲,哪怕没有饥饿,你也会进食。 但这次不一样,你饿了。 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下一秒,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摆满食物,各种各样都是你喜欢吃的。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是玛琪爱吃的,你们在天空竞技场附近待久了,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们心里门清。 玛琪吃饭姿势相当豪放,倒不是用手抓,相反相当安静和坚定,玛琪对食物有一种肯定的狠劲,很有特色。 和玛琪吃饭,是一种精神上填满的享受。 玛琪比小滴安静许多,小滴会在行动前询问,玛琪则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直接出手。 一边学念的基础功,一边悠悠哉哉地和玛琪逛街。 买买新奇的东西,偶尔去天空竞技场为智喜打气。 念有缠绝炼发,你的缠修炼得和智喜差不多,或许是因为你是成年人,理解能力要比小孩高一些,才掌握得快。 从年龄上看,智喜就是一个小天才来的。 你递给智喜一根云彩棉花糖,恭喜智喜又拿下一场比赛。 智喜不好意思地挠挠挠挠脸颊,小声道:“姐姐过奖了,师傅说我天赋寻常,但胜在毅力坚韧,还称不上天才。” 你摸摸他毛茬茬的脑瓜子,究竟是谁发明的智喜小可爱,太犯规了吧。 智喜举着你给的云彩棉花糖,眼睛亮亮地看向你,崇拜之情几乎要溢出。 “我的比赛,姐姐都会来吗?” 你打趣道:“是智喜希望我来吗?” 智喜乖巧道:“希望!但是师傅说姐姐很忙,不能过多地打扰姐姐。” 你本身没什么事,且每天都会出门遛弯,从天空竞技场到你的住所,需要十五分钟,来回往返也才半小时,完全能视作散步。 看智喜完成一场比赛,何尝不是一种消遣呢? 你摸摸他的脑袋,轻笑道:“姐姐是有点忙,但姐姐会尽量多来。” 你做不到每场都去,云谷让智喜在底层慢慢打,至少三四年,快的话也得一两年,你把念基础学得差不多,就要去物色友客鑫NPC常驻怪了。 三天之后,智喜的又一场比赛安排上。 你带着新买的糖果购票观看,刚坐下,台上裁判就适时播报双方对战信息。 “下一场,上场的是奇犽选手和智喜选手!” 你:“?” 31.神偷友客鑫 奇犽拽拽地插兜上台,在裁判喊开始就闪现到智喜身后,一个手刀劈把智喜劈晕。 就在奇犽背身,准备自信离场时,智喜坚强地站起身来。 奇犽震惊转头,像是不信智喜能够抗下他的手刀,于是又给智喜一刀。 智喜仍旧再次站起来。 在打冒火的时候,云谷突然站起身来,喝止智喜:“智喜,住手!” 玛琪双手环胸,闲闲补充道:“智喜用念了。” 你还没有学会将气聚在眼睛,看不出来。 智喜能在奇犽手中坚持站起来,已实属优秀,毕竟那可是揍敌客。 智喜没有赢得这场比赛,也没有丧气,跑下台先是给云谷鞠躬道歉,反省自己的错误,然后就哒哒哒地跑你面前来。 你仍然给他带了好吃的,散场的时候等在电梯门口,小小的智喜颠颠颠地跑过来。 你刚想伸出手,接住智喜,跑向你的智喜突然就被走廊两侧冒出来的一绿一白的身影拦住,给他围起来。 你看着那冲天刺猬头和微卷白毛,瞬间就想到小杰和奇犽两人,几步走上前,敲了敲两人的脑袋。 智喜高兴道:“姐姐!” 在对方不满地转头时,你才道:“喂,欺负你俩相对智喜干什么?” 说这话时,你主要是看向奇犽,小杰看着就乖巧,怎么可能会想出趁着云谷不在的功夫堵智喜。 肯定是邪恶猫猫出的主意。 谁知你的话像是踩到猫猫的尾巴,让奇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你,然后道:“喂喂喂,大姐,我们又不做什么坏事,干嘛这么凶啊。” 他们那架势,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不干什么坏事啊。 你翻白眼,好好的小杰,跟着奇犽变得坏坏的了,你能信才有鬼。 果不其然,在你的逼问下,他们想劫持智喜,去向云谷问那种会让奇犽感到棘手的气势是什么。 你是打算直接告诉他们,而且作为合格的猎人,他们迟早也会接触到这个领域,但你却忽然住了嘴,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告诉他们。 如果不是你在,这两孩子指不定直接就劫持智喜去逼问云谷,云谷温和,但又不是老实人,定然不吃这一套。 你就让他们自己寻找答案,你不确定教习他们念的猎人是谁,万一是云谷呢? 你直接告诉他们念,会让他们缺少自己的成长路径。 当然,你让奇犽发誓,不许拿智喜去威胁云谷,只能靠他们自己想另外的办法。 奇犽双手插兜,翻出三白眼,拽拽道:“大姐,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小杰道:“姐姐说的对,我保证我们不会用智喜来打听这件事的。” 奇犽炸毛对小杰道:“小杰!你没听出来她就是单纯偏心这小鬼吗?!” 小杰眨眨眼,道:“可是姐姐和智喜相处了很长时间,关系很好啊,伤害姐姐在意的朋友,我做不到啊奇犽。” 奇犽无奈扶额,道:“我真是败给你了……好吧好吧,我也保证,我会跟小杰一样遵守的。” 我盯着奇犽,直到奇犽重复了一遍小杰说过的承诺,你才收回视线。 将准备好的糖果挨个分了出去,没有厚此薄彼,每个小朋友都分了很均衡的一把。 剩下的你都交给玛琪,你的零食,都是玛琪一次一次买来的。 短暂的相遇,又是一段时间的分离,当云谷说可能需要带三个小孩一起上课时,你们再次相遇。 看到他们都站在你面前,你错愕了,小杰和奇犽并没有询问你的住处和线下所处。 你都以为你们不会再见面了。 云谷给他们讲解念能力体系,你坐在吧台,托腮看着三个小孩乖巧地坐成一排。 神情恍惚,你总觉得这组合剧情有点熟悉,有一种人山人海的既视感。 在云谷突然释放恶念,给他们开念,仅一次就成功,第一次接触念,短短时间就掌握基础,天才中的天才。 就连玛琪都露出惊讶的神情,话少的她都忍不住和你道:“他们是天才中的天才。” 你的某根神经啪地一下全部接通,这剧情,不就是主角踏出新手村,导师为其开通进入新剧情的技能的安排嘛! 你啪地一下拍桌,“金是蓝图主要人物之一?!” 怪说不得,猎人执照能在专网上查找的其他猎人的信息,基本除了皇室或者尼特罗这种特殊身份地位的查不到更多的信息,揍敌客那更是连一张照片都不曾流出。 你查过金的信息,除了他做的众所周知的巨大贡献,以及猎人世界都知道的壮举,就算有心,也无法查找到他其他信息。 尼特罗能出现在飞艇上,定然不会来看你的,而是来看金的儿子小杰的。 你拿着空白号码牌出现,尼特罗完全可以在最后一关的时候现身,而不是放下政务,乘坐飞艇来给你唠嗑。 那时尼特罗穿着练功服,明显运功过的痕迹,以他那个恶劣劲,以及奇犽当时黑脸的程度,十有八九是在尼特罗那里受挫。 从奇犽和小杰的相处,和在猎人考试时没有多么变动,足以看出来,他们重逢没有多久。 但都一个月过去了,怎么说默契度不至于让小杰看不出奇犽当时的暗示。 小杰在揍敌客接受了至少一个月的锻炼,获得了揍敌客人的承认,才会让揍敌客家的少爷不务正业。 参考伊尔迷对奇犽的操控和教育,一切故事开始变得戏剧化。 当一个人的人生,起点如此之高,而ta却被蒙在鼓里,寻找身世也是一种目标,那么寻找金这个隐藏大佬,本身也极具故事性。 小杰是主角的可能性很高,相当高,你迫不及待想召唤出乌龟壳占卜一下。 是的,你现在虽然还停留在缠阶段,但你早在解锁念能力时就同步解锁全部的能力。 刚想用乌龟壳占卜一下,但感受到多道视线投射在你身上,你困惑地抬头,发现全屋的人都看向了你。 你干笑道:“哈哈,没啥,你们继续,我想起来一件事……” 小杰道:“姐姐,能跟我们说说,金的事情吗?” 你原本想拒绝的,主角往往意味着麻烦,你本来就有些麻烦事儿需要处理,真的不想再招惹更多。 将之前的承诺废弃的念头一闪而过。 可小杰的眼睛太亮了,你拒绝它就会暗下去。 你坐了回去,斟酌一番,才道:“好吧,但只能聊一个小时哦。” 小杰点点头,乖巧地坐在你对面,随之而后的是奇犽和智喜。 云谷倒是坐到旁边,像是也对你口中的金感兴趣。 你答应了,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说你们的过去?这周目金怕是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吧? 说你们的未来?这周目你会不会接触到金都不一定。 所以你问小杰:“你想听金的哪一部分?” 小杰思考了会儿,道:“我想知道,金当上猎人后,都干了什么。” 你回忆当初查的东西,以及回忆了下过去金和你说过的冒险经历,两相结合,仅仅他的冒险就讲了半小时之多。 当你喝口水,继续说时,小杰道:“姐姐又是怎么和金认识的呢?姐姐一定跟金很熟吧?” 你放下水杯的动作一顿。 奇犽吐槽道:“小杰,这明显是她听别人说的,转口复述啊。” 小杰道:“唉?为什么?” 奇犽双手环胸,道:“她说的那些,都在十几年前的事,但她往前推也和我们大不了多少。而且……反正就是很明显嘛。” 奇犽张张嘴,但最后看了眼你,还是没有多说。 你猜他想说,你到现在才开念,而像金那样身份神秘的人物,定然是早早就开念了,你那么弱小,怎么可能和金到达过那些地方? 推断来推断去,就只有听说两个字比较靠谱。 奇犽说得不错,你确实是听说,听的本人说的。 你没有否认,毕竟你也不好回答小杰那个问题,奇犽简直替你说出理由,你暗地里对奇犽竖起大拇指,多说多错,小杰的直觉是真的敏锐。 尽管你已经很小心地掩盖转述口吻,他仍能拨开云雾至达核心。 你不能暴露你的身份,倒不是怕被发现玩家身份,而是不想被小杰缠上。 你答应他的事情完成,转头再次见面就能理所当然当做视而不见,但若是被缠上,就不好那么做了。 很诡异地,你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别人再怎么说,你也不会违背本意,但每当看到小杰那双酷似金的眼睛,你总也忍不住心软。 一次又一次。 小杰对你来说,处理起来有点棘手了。 不知不觉,说了一个小时半的金的故事,让小杰对找到金更加坚定信念,你也得以离开,让两小只独自消化。 智喜和云谷对金陌生,全程保持安静,相当于来听故事的。 玛琪跟在你身后,她为你关上房门,没有同你一起踏入房间,而是守在门口。 她似乎看出你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因此一反常态。 你一进房间,就掏出绿龟壳,久违的触感,手掌握着它都略带紧张。 你仔细斟酌了半天,决定将目光集中在小杰身上。 相比奇犽,小杰目标感最重。 奇犽更像是追随小杰目标而行动的影子,他的目光追随着小杰,落在自身身上的注意力少之又少。 “这个蓝图当中,小杰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 你虔诚摇晃,从乌龟壳中掉出三枚铜币。 是。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道清晰无比的童音,那是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童音。 “恭喜xxx,自主摸索主线信息,探索值+1000。” 探索值?这有什么用? 下一瞬,面前出现一个面板,分成上下两栏,上栏写着探索者值,下栏则是笔的模样。 你掏出笔,让它变成最初的模样,与上面的图标一般无二。 当你按压在图标上,一股念力让你明白,探索值能够修复附加在画笔上的限制。 也就是说,你的笔仍然能够回到最初威力。 在使用它的选择里,你迟疑,你困惑。 若能够通过探索值来解锁限制,那限制的意义在哪里? 你没有动手,因为现在的能力足够你应付任何情况。 觉醒念能力,你就拥有足够的能力,来改变所有情况,你按捺下修正的冲动,保留这份能力上的残缺。 你没有强大到远视未来的能力,本能的直觉告诉且耐心等待。 没有威胁的情况下,你通常顺从内心。 探索值…… 你继续用乌龟壳,占卜金、尼特罗以及揍敌客,但探索值不再涨。 这似乎是一次性的,探索值不会再增加了。 你收起乌龟壳,坚定不动探索值的想法。 在没找到如何获得更多探索值之前,你绝对不会动用一分来进行修正笔。 小杰和奇犽仍然在客厅开念,你中途切断,似乎只是中途休息。 他们是天才中的天才,短短时间内就领悟到念能力的缠绝炼发,只是他们的使用熟练度不够。 也就是实操不够。 他们又是打擂台的选手,你出来后,神情不变,似乎只是进去找了件东西,然后又回到原位。 你忽然好奇,主角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 小杰回答说:“我要锻炼自己,然后把这个号码牌亲手还给西索。” 他认真地掏出44号号码牌,你顿了顿,才想起来西索这个人物。 西索也是个人物啊,就是不怎么正派的模样。 对主角亦正亦邪的,战斗疯子。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你和他是同类。 他骂得太脏了,原本你都要忘记分开时他意味不明的话了。 记忆回到那时,聚会即将结束,领取完猎人执照,你和小滴正准备离开。 西索在等人,否则以他的性格,早就揣着猎人执照离开。 你从他面前经过,视线没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西索却主动喊住了你。 你为他暂停脚步,问:“有事?” 西索金色眼眸看向你,不再含有最初的轻视打量或攻击性,反而是一种接近平等的甚至有点诡异正常的神态。 西索道:“小姐和我,是同样的人呢。” 确定西索没什么说的,你就扭头就走。 你又不是变态,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然而现在,你有点理解西索。 他说的同样,是游戏人间的态度。 如果按照这样想,你确实和他相像,但比起他,你得属于走智商派的玩家,他纯粹走变态线。 是那种为了满足自己欲望,随心所欲的那种变态。 他能凭肉身就轻松杀那么多人,小杰碰上他,只要小杰和西索实力的差距足够大,他就是安全的…… 严谨一点,目前是安全的。 你摸不准小杰的成长速度,如果一年就和西索差不多,就相当危险了。 那也是小杰的事,小杰和西索,有点像蜡烛和火苗的关系。 西索点燃小杰心中,对胜利的渴望。 你在离开前,给小杰买了许多青苹果软糖,给奇犽带了许多巧克力糖球,给智喜带去各种糖果软糖和各种口味的能存放许久的甜食。 小杰和奇犽两颗脑袋挤在智喜零食口袋边,几乎异口同声道:“偏心!” 你无语道:“怎么就偏心了?不要太贪心哦。” 你明明给他们都准备了糖果,分量都一样重。 小杰和奇犽叉腰道:“可是,姐姐就是很偏心智喜啊。” 你忍无可忍,握拳给了奇犽猫猫脑袋一拳,道:“不要学小杰说话啊奇犽。” “好痛!”奇犽抱着脑袋,猫猫眼两旁挂着两滴水。 你知道他是揍敌客孩子,所以没有收着手劲,揍敌客孩子抗揍,就你的力道,差不多刚好给人挠痒痒。 小杰是真觉得你偏心,奇犽就纯阴阳师来的,装得很。 你偏心吗?好吧,你确实偏心。 你对乖巧的孩子,带有天然的滤镜而已啊。 所以你对小杰道:“我很喜欢小杰和奇犽啊,如果喜欢需要时刻衡量比较的话,那小杰是喜欢奇犽多一点,还是喜欢姐姐多一点呢?” 对待小杰,你选择将问题抛给他。 小杰不是金,他对有些事情固执得接近执拗,你没想改变他,固执往往代表小杰的世界非常纯粹。 这点很像金。 小杰陷入沉思,或许在他心里,你的重量确实与奇犽无法比量。 云谷在看到小孩都收获了离别礼,而他却什么都没收到,眼底失落一闪而过。 作为协助你开念,对你帮助极多的云谷,你也备了一份大礼。 只是礼物有些特别,不好直接当着小孩儿的面给他。 三小只笑着和你挥手,小杰笑道:“姐姐,明天见呐!” 你笑着朝他们挥手,道:“再见哦。” 你没有和他们说,你要离开这里。 有主角的进步神速,促使你缠绝炼发都格外努力,小杰是主角,可他也才十二岁啊,你难道真的连十二岁的小孩都不如吗? 事实表明,是的。 小杰他们在将缠绝炼发融会贯通后,你才学会前三个,最后一个发是在小杰和西索约定挑战那天完成的。 都练成了,你要离开这个使你自尊心受挫的磁场。 玛琪淡淡收回视线,看向你:“就这样默默离开吗?” 你道:“也不算默默离开,还给他们买了离别礼呢。” 玛琪道:“小姐也会这样,留下礼物,然后离开吗?” 你安抚玛琪,总觉得她的话里有话,你谨慎回答道:“怎么可能,他们和你们怎么能相比呢?” 前脚才和小杰说喜欢不能比较,后脚你就直接掀翻理论,你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玛琪挑了挑眉,但并不说什么,转过视线,目视前方。 她默许了你的话,且非常受用,尽管她也清楚你在骗她。 玛琪这点就很好,只要明面上说得过去,她不介意你骗她,但小滴不一样,小滴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得开始思考,怎么布局友客鑫了。 既然购买不下地皮,直接把掌握友客鑫命脉的家伙全部卷进去好了。 是他们不愿意放手,又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 你某种意义上都算是上帝了,能动手还费什么话? 于是,觉醒全部能力的你和玛琪,乘坐直达友客鑫的飞艇,当天就降落在原地。 落地前,你小小地打了个喷嚏,玛琪给你搭上外袍,给你御寒。 半夜抵达,确实有点冷。 32.神偷友客鑫 回友客鑫,没有通知库洛洛。 知道这件事的人,唯你和玛琪。 但当你和玛琪下飞机,穿过人流,一个高挑身影站在出口。 你在电梯的下面,仰头看向拿到身影。 宽大的帽檐展开,折扇展开遮住大半张脸,顶光照射下来,覆面的威压扑面而来。 黑色系哥特式裙摆,美且优雅到极致。 基裘…… 玛琪挡在你身前,将你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 你疑惑玛琪为什么突然挡在你面前,出声轻问:“玛琪?” 玛琪右手的念线蔓延开来,厚实地缠绕着你的腰肢。 基裘和你一个往下,一个往上,在中间你们见了匆匆一面。 这一面,即是这个周目的第一面。 你本想装不在意,就像陌生人轻轻扫过,但你仍然忍不住回头看她离去的背影。 你垂下眸。 下一次见面,或许就是下一周目了。 你走着走着,撞上玛琪后背,你摸摸鼻子,后退两步。 “怎么了?” 从电梯那开始,玛琪就相当异常。 玛琪先是环视四周,皱了皱眉,道:“有危险。” “什么危险?” 玛琪稍作沉默,摇头道:“我不知道。直觉告诉我有危险。” 你道:“直觉?” 玛琪点头。 “现在呢?” 玛琪接着摇头:“没有了。” 你低头,玛琪的念线仍然缠绕在你腰间,只多不减。 你道:“我觉醒念能力的时候,玛琪直觉是什么?” 玛琪如实回答道:“安全的。” 你:“玛琪的直觉很准呢。” 玛琪犹豫地攥紧手心:“可……” 你伸手握住玛琪的手心,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发顶,轻声道:“有危险的话,玛琪拉着我的手,会感觉到安心吗?” 玛琪不语,五指收拢,腰间念线越收越紧,直到你出声才制止。 你扯了扯念线,无奈道:“再收下去,肚子里的饭要没位置了玛琪。” “抱歉。”玛琪立刻松了念线,垂下的手紧握你的手。 回到预定的酒店,玛琪在浴室外守着你。 你不好在玛琪面前使用乌龟壳,借着淋浴的声音,你内心默念“有人买凶杀你?”。 在机场你遇到基裘,而基裘代表揍敌客的身份,世界上最大的杀手世家,怎么可能在机场随随便便就遇上? 拜托,你又不是不知道,揍敌客出任务大多是乘坐自家飞艇,如今二十年过去,交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基裘只会选择让自己出行更加舒适的私人航线,而非乘坐交通工具。 水声淅淅沥沥,钱币掷地的声音清脆,玛琪的身影浮现在玻璃门外。 她敲门道:“小姐?” 你道:“没事,兜里领钱掉到地上了。” 你收回乌龟壳,关掉淋浴花洒,穿上浴袍,打开门。 玛琪就背靠在左边门框,见你出来,跟在你身后。 你们只定了一间房间,睡也是睡一张床。 你伸手抵住她靠近的眉心,略带无奈道:“玛琪,洗澡。” 在外面奔波一天,身上沾染的都是灰尘和细菌多得很,玛琪和小滴差不多,不提醒的话,她们很难坚持天天洗澡。 小滴会忘,玛琪就纯粹觉得没必要天天洗。 玛琪一本正经道:“我睡地铺。” 你摇头:“不行。” 猎人考试的时候硬性条件在那里,你能忍一忍,但有条件的情况下,你不允许睡在身边的人不洗澡。 玛琪抿抿唇,捞起一旁服务员准备的浴袍,快步走进浴室中。 浴室在门口的位置,出来就是洗漱台,左边是房门。 你一边擦着头发,往右转。 浴室中淋浴声响起,猛烈狂风灌入室内,洁白飘窗骤然鼓起,再次落下时,一个人影站立窗台。 你放缓擦发的手法,暗暗清了清嗓子,才道:“呦,又见面了,该怎么称呼你呢?” 那人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当然,也没有回答你话。 你道:“嗯……杀手的话,雇主死亡,就不用继续执行了吧?” 你的话刚落下,对面人眼部中心红点闪烁片刻,随之恢复平稳的直线。 刷地一下,她展开折扇,掩盖大半张脸颊,声调没有起伏,冷淡道:“雇主确认死亡。” 她的视线在扫描你,仔细而缓慢:“你认识我。” 没有用疑问,而是笃定。 你耸耸肩,道:“谁想杀我都不知道,就解决了他,拥有别的本事也不奇怪吧?” 她的电子眼略微波动,语调染上几分人气,像是在压抑着她本身的情绪,故作冷淡:“啊,不愧是她的孩子……” 你身体僵了僵,极度不自在地瞥过视线,道:“你认识……她?” 你从未想过,身为揍敌客的大小姐,她会关注你之前的身份。 基裘捧着脸,像是在追忆过往,她道:“一个专注到令人心疼的好孩子呢~既然任务已经取消,揍敌客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啊,当然,揍敌客支持预下单哦,揍敌客对拥有合作的友商很友好的。” “没有要杀的人,可以模糊条款哦。” 你身上的存款,根本不足以支持你在揍敌客下单,而这次若不是玛琪的直觉,你可能在下飞艇的瞬间,就被基裘给悄无声息地杀死了吧。 细数你目前拥有的资产,变卖大半也只够堪堪够得到揍敌客出手的门槛…… 等等,你顶着毛巾,从你的一堆衣服中,翻找出一件许久没穿的衣服,一张卡片从中掉落而出。 那是猎人考试时,伊尔迷给你的打折卡。 你将这个递给基裘:“这个,能还能用吗?” 基裘接过打折卡,看了一下上面的号码,道:“专属打折卡,我替伊尔迷收下了。” 你用一张打折卡,购买下下一个点揍敌客想要杀你的人。 基裘勾起红唇,电子眼睛像是心电图一样波动:“你的订单已受理,很高兴顾客选择揍敌客,揍敌客不会让顾客失望。” 浴室的淋浴声停止,咔哒轻响从门口传来。 你坐在沙发上,手上轻轻挥动笔。 下一瞬,玛琪匆匆擦拭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玛琪:“有人来过吗?” 你关掉吹风机,道:“我叫了服务员,把脏衣服拿去洗。” 玛琪看看未关的窗户,动手给它关严实,顺手将窗帘拉上。 玛琪的直觉相当准,宛如雷达,基裘对你的暗杀结束离开,玛琪肉眼可见地放松不少。 不会不安地贴着你,黏在你身上的念线也淡了许多。 吹干头发,你发信息给手机中库洛洛发给你的一个邮箱,那是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跟技术有关的都可以找这个人。 你把结果甩给他,倒头就睡。 醒来,对面的人就发来信息,胆敢买你人头的,竟然还是十老头之一。 瞌睡来了递枕头啊,你正好找不着整他们的由头,这不来了吗? 甭管因什么来的,来都来了,不能让他们白来。 你轻轻笑了笑,道:“玛琪,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喽。” 坐在车上,你的电话轻轻震响,你随意接起,熟悉的声音豁然在耳边响起,陌生疏离的语气令你愣了愣。 “你好,我是库洛洛。玛琪还在你身边?” 你愣了愣,没敢出声,而是将电话递给玛琪。 玛琪作为念能力者,耳朵灵敏,且她就坐在你身边,你确信她能将库洛洛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玛琪接过电话道:“危机解除了?” “是谁?” “接下来做什么?” “嗯。需要换两个。嗯,明白。” 你没有玛琪的好听力,早知道你交出去之前,开个免提了。 然后中途开免提好奇怪,你选择等会儿让玛琪跟你说,你无聊得频频看手表,才两分钟过去,玛琪就将电话放下。 玛琪对你说:“小姐,等会儿会有两个人交班,接下来的一个月,将由他们保护小姐的安全。” 还有这一茬,之前是一个月一换,也不知道内部怎么算的,现在才开始正式交换。 因为才经历一次揍敌客暗杀,所有保镖人数也得到上升了? 你道:“嗯……所以接班的是哪两个?” 内心祈祷是脾性好的,是小滴就更好了,因为按照顺序,该那俩炮仗出场了。 和他们待在一起一个月,你脾气要得到史诗级大降级才能实现无障碍沟通吧。 玛琪道:“不清楚,具体安排还没出来。” 你接过手机,刚巧看到库洛洛挂断电话的界面。 你内心一个咯噔,不会你说话的声音都被听见了吧? 转念一想,估计没人能够凭借说话的语气来分辨人,就算是库洛洛,也不能够吧。 但玩手机的心情降低了许多,看着它黑屏,会想起那个挂断的界面,亮起又害怕拨通界面响起。 左右都担心,你直接关掉了手机,揣兜里。 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直到抵达预定的手工师傅的店铺门前。 这个手工制作的师傅还挺有名,专门做女士出席正式场合的礼服,而且是为数不多身为女性的老师傅。 平日里的订单都很紧凑,就算是你花大价钱预约,也要排上十几天的队。 这也是你紧赶慢赶修炼的原因之一,错过预约的礼服,下一次老师傅可就得排到明年。 没什么东西,比你的礼服还要重要,没有! 审美这种东西,挥动笔都不一定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见到老师傅,老师傅正在选取布料,是她的女儿上前给你量的身体数据。 量得仔细精准且快,之后就是冗长的交涉步骤,交流途中,你将自己核心关注在意的点细致讲述。 你对礼服的要求,气势要足,有让人不敢直视的狠劲。 老师傅记录的手一顿,她道:“客人想好了吗?这和你的外在气质并不是很相配。” 你点头:“就是因为不相配,才来找您的。” 老师傅慢吞吞记录下来,但她还是忍不住道一句:“客人真的想好了?” 那当然了,做某些事情,必须得要点气势才有感觉。 要是穿得像平常一样,总感觉有点点掉价。 商量好,老师傅就转身去设计版样,挑选布料来让你感受触感,你从众多不同布料中选中相对舒服的布料。 老师傅道:“需要定制多少套?” 在预期内,你能选择一到四套,款式会完全不同。 你道:“一套成品。” 套数少,风格制定也会相对紧凑,迭代的速度也 会相对快速。 你需求也不是很急,老师傅完全能够慢慢设计。 你花了一个早上外加半个下午的时间将这件事敲定,接下来就是前往网吧,搜集十老头的资料。 有了猎人执照,你能通过完善的网站搜到许多小道消息,经过筛选,你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得知十老头将线上出席友客鑫大型拍卖会。 很好,十老头会聚在一起。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消息播报,告知十老头有人死亡,那下单的雇主估摸着是十老头手底下的人。 也对,对付你这种几乎没有攻击力的普通人,派他们的手下去和揍敌客交涉就足够。 浏览着他们近些年风光的事迹,你眼中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你告诉自己,耐心一点,二十多年都忍了,还差这几天几月吗? 第二天,唤醒你的不是玛琪,而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你迷糊地睁开眼,阳光钻进层叠的窗帘,照在对方金色的发丝上,那一刻,阳光似乎有了具体的承载物。 你用手掌遮了遮眼,下意识问:“玛琪?” 但房间里响起的不是玛琪的声音,你混沌的大脑一瞬间清醒,彻底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笑眯眯的娃娃脸。 “小姐醒啦。该吃早饭喽。” 你道:“你……” “我叫侠客,飞坦去给你拿早饭了。” 侠客的自我介绍,刚好将你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覆盖过去,你立马住嘴,觉得再多说半句话,身份马甲立马不保。 刷地一声,侠客大开窗帘,阳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猛烈的阳光令你闭了闭眼睛,适应后才睁开,一睁开,身前就多了一个桌子,桌子上正一一摆放着早饭。 你转头,飞坦正冷着脸往桌子上放食物,在你看向他时,狭长的眼扫视过来,厌世又充满厌烦的淡金色眼珠像是在拷打你。 你:“……” 你推开一桌子饭,顶着飞坦的视线下床。 你道:“我不在床上进食,而且,刚起床,先洗漱再吃饭。” 你打着哈欠来到洗漱台前,看着镜子中略显困顿的自己,一边刷牙一边认命地闭了闭眼睛。 第一天,早上。 洗漱完,你才走到桌子前,先吃早饭。 清蒸大闸蟹、碳烤牛排、精致蛋糕、蛋挞、鲜厚牛乳和大盘米饭,你欲言又止,还是每样都吃了大半。 吃饱,你委婉道:“早上清淡点就好。” 打嗝都是炭烤牛排和厚牛乳发酵味,你瘫在椅子上,觉得自己呼吸都是食物的气味。 你闭上双眼,怀念昨天的玛琪。 早上晕晕乎乎地过去,中午饭则是更为丰盛的饭食,你对着一桌子丰盛至极的食物,埋头吃吃吃,在没有营养师搭配的日子,你尽可能做到不挑食,每一个食物都来几口,因为吃得太杂,下午没吃饭,还辅助吃下几颗健胃消食片。 你:“……” 前面一个月,都是玛琪给你搭配好的饭菜,只需要把碗里的食物吃掉就好了,便捷到让你迅速养成习惯。 你好像把玛琪省下来的精力还回去了。 等到快入睡,你梳理完手上的能力,才分出精力注意来的人为什么会有侠客? 侠客不是跟在沙利叶身边吗? 你不会认为侠客能杀了沙利叶,沙利叶身边可是有能预测未来的尼翁,怎么着都能规避危险。 所以侠客怎么来到你身边的? 你盯着侠客和飞坦靠在一起玩游戏的背影,总觉得这其中指定有你不知道的将两者关联起来的事情发生。 那应该很重要,否则侠客这么厉害家伙,怎么偏偏安排来你身边?仅仅因为你是你的血脉? 库洛洛是在乎那些人吗?不,他完全不会在意血脉这种东西。 比起天生下来无法改变的,他更偏向亲自筛选。 他很理智,又很任性,眼光高,却又容得下砂砾。 却正是这样的人,派了两个足够强大的人来护你左右。 如果说玛琪和小滴是你用笔改变的延伸,飞坦和侠客就是库洛洛的手和眼。 玛琪和小滴代表的是她们自己的意志,飞坦和侠客代表的是库洛洛的意志。 想起那晚一步挂断的电话,以及接电话时微妙的语句组织。 或许库洛洛心里对你有所猜测,这份猜测,随时间越加浓厚。 你挥动你的笔,整个世界因你按下暂停键。 你唤出乌龟壳,懒散而悠闲地摇着,脑海回想当时库洛洛的疑问。 玛琪还在你身边? 言下之意是,玛琪那时不该在你身边是么? 基裘没有在你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动手,是因为那时飞坦侠客就已经和你们同步抵达。 他们视线停留在你身上,让基裘感受到威胁,才停手,等到你进入酒店,与玛琪两人独处时,才潜入? 乌龟壳中三枚钱币丁零当啷,三枚钱币整齐展在桌面。 “是。” 你挑眉。 库洛洛什么时候察觉的?在你带小滴完成猎人执照,还是从你拿到猎人执照开始? 嗯…… 大胆一点,从你篡改他记忆时,就已经被察觉了。他在陪你演戏? “是。” 你把钱币一一投回龟壳。 你单手捂着额头,仰躺在沙发上,长叹一声。 “库洛洛……” 33.神偷友客鑫 鬼缠绕也不过库洛洛吧? 你恢复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一想起种种你曾担忧的事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侠客道:“小姐在笑什么呢?很开心的样子。” 他正趴在沙发头,下巴枕在小臂上,笑着看向你,似乎真的很好奇你在为什么而笑。 飞坦仍然专心地操作手柄,你瞥了一眼,上面侠客负责控制的小人正在等待复活当中。 你摆摆手,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罢了。你们继续玩游戏,玩完记得写一篇游玩体验给我哦。” 你的房间行囊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游戏卡盘。 里面有很多游戏,都是你按照记忆,用程序复刻你世界火极一时游戏产品。 各种模式都有,不给飞坦和侠客找点事情做,他们盯着你总让你感到不自在。 且在游戏当中,你也发觉,这俩人有着超乎寻常的默契,往往无需交流,就能顺利接住对方的想法,配合打出炫酷的组合技。 你移开视线,你身边库洛洛安排的人,怕是他最为信任的手下吧。 他真的将你看得非常紧,如此密切的关注,揍敌客找上门不可能半点不知情。 想起笔能够推动世界往合理的方向走,你挥下笔,让购买你头颅的人立即死亡,现在想来,那人身边应是站着的库洛洛安排刽子手。 如此,世界逻辑闭合。 你旋转着笔,轻笑。 你对这支笔的功能又深入了一分,它能创造,创造的一切东西都将合理化。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存在它改变不了的东西。 打个比方,如果你让库洛洛变性成女性,那么在某天,你会发现他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同样的性格和行为,得到完全不同的解读。 真有趣,这支笔的限制,在让一切都合理化。 你创造出来的无法合理化的规则,需要一个能够合理化的载体。 占卜能力需要念能力作为载体,魔盒也需要载体,你没有为它们选择载体,世界选择的载体就默认是你。 激活念能力,就相当于激活了载体形式。 你是载体,你又成了载体。 若是玩家降临,你的这副躯壳将再次不属于你。 回忆起灵魂逐渐由外来灵魂压制,你抿起唇,如果受这份罪是开启游戏不可避免将遭遇的环节,你也只能接受。 先完成第一个成功的游戏,如此一来,才能…… 你让自己不继续细想下去,站起身,将计划好的东西进行推演。 九月一,友客鑫拍卖大会。 你的礼服将在此之前制作完毕。 不知不觉,保镖换成飞坦和侠客,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 你忙完手上的事,看着太阳落下,读着飞坦写的歪七扭八的字迹,以及侠客顾左右而言他的政治正确语言系统,你突然感觉好累。 而这样的日子,你还要继续至少一个月。 在十天之后,你终于忍受不了,飞坦在外发火,将人打得濒死,围观群众里三圈外三圈给你们团团围住,警车乌拉乌拉在那片地区响起。 你揪着他和侠客的耳朵,忍着怒气道:“人家为了生计卖东西,大不了我们不买就是,给人打成这样,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可以算是很小的事情,但日积的怨气一股脑爆发,让你失去耐心。 “如果你们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异常的思维,我想你们还是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好了。” 你这句话说完,就不敢看他们的眼睛,你有些后悔,他们与小滴玛琪本质上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因他们不能很好地交接小滴和玛琪的活,给你带来的不便情绪越来越多。 飞坦愣了愣,扭头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了。 侠客笑容僵住,视线仍在你脸上徘徊,像是在确认什么,笑容渐渐抹平。 侠客道:“飞坦是个自尊心相当强的人,他这么做,有他的理由。” 你深吸一口气,尽量收着点恼意道:“他有他的理由,我有我的坚持,你们的本性如何我不深究,我的事情你们不能替我决定。侠客,你是你们,我是我。” 飞坦总会越过你替你决定,而这是第二次。 侠客清楚,却没有阻拦,也是第二次。 你这下是真的相信,这群人都是库洛洛的手下。 玛琪和小滴是你偏爱的,飞坦和侠客是你排斥的。 飞坦实力强能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风险,侠客懂得你所需要的核心技术,但那都不能抵过他们最核心的问题。 他们太爱为你做决定了。 他们是你的助力,不是你的必须。 晚风吹拂脸庞,带来丝丝凉意,兜里的手机震动半天,你任由它一直震,直到你情绪回到起点,这才接起手机。 一直响个不停地手机,在你接通时反而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你道:“打过来没什么急事?没有我可挂了?” 对面道:“很抱歉。” 你道:“为了什么道歉?” 对面道:“嗯……很多,我或许一开始,就做错了。” 你道:“打电话过来,就是复盘错误的?” 对面道:“……也不全是。” 你道:“嗯,还有什么?” 有一段时间空白,像是他将手机从左边换到右边,声音沉闷,是思考时手捂住下半张脸的姿势会发出的声音。 “我很想你……老师。” 你深吸一口气,虽然火气已经全消,但仍染上几分无奈:“库洛洛,我不会无限制包容你的耍赖。” “没关系,我会无限制信任老师的。” 你:“……行吧。” 库洛洛极其擅长打感情牌,他清楚知道感情牌在什么时候打最有效最高效。 你无法将脾气蔓延到他身上,不止是他的聪明,还有他在事情发生后即刻解决的执行力。 而这样的人,是你最满意的学生。 把他惯成这样,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后悔吗?不,你觉得相当新奇。 一个由你影响,且围绕着你的目标前行的执行者,偶尔的闹一下,你也只是当情绪的调味品。 他一示弱,你就不忍心继续板着脸了。 晚上回去,远远就看到门口蹲着两个小人。 你叹口气,抚了抚额,他们又不是没有房卡,专门蹲在门外干什么啊…… 你上前,开门,眼眸微垂。 侠客抬起脑袋,看向你,亮亮的眼睛闪烁着星光,飞坦瞥过了脑袋,视线看似不在你身上。 你叹息道:“进来吧。” 一进门,飞坦和侠客就相当拘谨,察言观色的本事上升了不止一个水平,吃着飞坦洗好侠客剥皮的葡萄,你迟疑了一瞬,还是顺从内心吃了几颗。 你不确定地抬头看看他们的尾椎骨,确认他们后面没长尾巴,那怎么给你一种自己是个驯兽师的错觉? 之后的五天确实让你少费不少心思,虽然他们对外人的态度仍旧恶劣,但至少没到拔刀的程度。 五天之后,隐隐有脱离的前奏,你直接预判如法炮制,小发雷霆,精准打击,让他们继续回到蔫蔫的状态。 打压、惩罚以及踩着限度给奖励,训诫之下,他们成为你手上好用的刀。 侠客很聪明,两次过后就隐约明白你在拿捏他们的心态,会阳奉阴违认错态度积极实际行动为零。 但猴各有各的栓法,对待外热内冷的侠客,你选择使用实际性的惩罚,禁用他双手。 侠客一开始还笑着晃了晃手臂,你轻笑,道:“你可以尝试任何方法解开,但让我出手,就看我心情了。” 侠客略带挑衅地歪头笑:“小姐是在给我展示实力的机会吗?” 你道:“嗯哼?” 其实挑衅不挑衅你是没怎么看出来,他太擅长隐藏表面情绪,但他屡次明知故犯,到底是惹到你了。 你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目前为止,让你动用笔来进行整改的NPC,侠客是第一人。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忍耐到你底线,触底反弹了。 你带着惩罚意味的玩笑,可不是随意就能糊弄过去的。 你笑看对方滑稽地适应,偶尔会和库洛洛商量,不急不忙的,似乎肯定自己能够解决。 随着时间流逝,或许过去有五六天的样子,侠客时不时就会消失,然后突然出现,每一次出现,脸色都会凝重一分。 你在挑选今天的食谱,突然一双手捂住你眼睛,侠客掐着嗓子让猜猜是谁,你淡然地伸手扒拉开,继续看自己的食谱。 你道:“嗯,不错的念能力,不尝试治疗,改走操作系了?” 先前侠客主要是寻找治疗的手段,认为你施加在他手上的类似什么诅咒之类的,试了一圈发现没用就放弃了。 侠客转到你眼前,举着手,动作灵活到具有几分诡异。 你只一眼,就忍不住道:“疼痛可不会消失。” 你是禁用他手臂,又不是让他手臂瘫痪,手臂肌肉会退化僵硬,对身体敏感度如此高的侠客不可能感觉不到。 这个蓝图的念能力者,对实力的追求到达一种极端的程度,一旦开了念,像是肌肉成了精,实力的退步,会本能给他们制造焦虑。 哪怕侠客明知道你打的心理战,他也仍然会为此焦虑躯体化。 侠客在你面前走来走去,偶尔也会安静,你不语,只是挑挑眉,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直到之后十天,你都不见他的人影,你才迟迟问飞坦侠客的动向。 飞坦道:“团长给他找了除念师。” 你道:“除念师?做什么的?” 飞坦道:“去除你施加在侠客手上的念能力。” 你道:“原来念能力还有这个功能啊。” 你长见识了。 飞坦道:“你不担心吗?” 你翻一页书,冷笑道:“他要是能除掉,我跟他姓。” 飞坦猛然回头看向你,声音都带着几分震惊:“你们……” 你后知后觉想起,这个蓝图的文化和你不同,你放狠话,在这里是告白的意思。 女性嫁人后是要随男方姓的。 你补充解释,却越描越黑。 算了,你累了,爱咋咋地吧。 反正声誉啥的,你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正如你所说,侠客无法通过除念师来消除你对他的禁制,他明白这一点,回来后变得无比乖巧懂事。 小脑筋是不敢乱动,也不会来试图试探你边界,却也没有服软。 你对侠客的暗示无动于衷,他很聪明,他主动提和你主动解是两码事。 你抖了抖手上的信纸,熬鹰嘛,你又不是熬不过。 侠客有向你低头认错,你撩了撩眼皮看向他,精准道:“你只是没招了,又不是知错了,仅仅是这样,是不会解开的哦。” 侠客无奈地歪头,满脸写着真诚:“取得你原谅的代价太沉重了吧。” 你闻言,抬起头,也真诚道:“承担不起代价,一开始就不要试图驯服我啊侠客。” 你和侠客都心知肚明,飞坦是本性恶劣,往往在对方激怒了飞坦本人他才会出手顺带违背你意愿,你苦恼飞坦惹的麻烦,但并不想着改变他本性。 侠客不一样,他有强烈的难以描述的操控欲,他在试探你,他会无意识噬主。 转换来说,他克你,他想操控你。 真奇怪,谁给他的胆子,操控玩家? 你能随时收回惩罚,倒也不害怕解不开,你这么说,为的就是误导侠客,这是一次性且不可逆的。 侠客还是挺有骨气的,从内到外对自己全肯定,哪怕被禁用双手,也能很快找到解决办法。 不知道从哪收集来的念能力,让他双手行动和之前一模一样,在你面前假装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笑笑不语,随他去。 慢慢地,这件事情你也就放到脑后,再没想起来给他解开。 实在是这事情做着顺手,侠客又表现得若无其事,给了你一种你已经解开施加在他身上的禁制已经解开过的错觉。 飞坦偶然一次,说你为什么不惩罚他,语气跃跃欲试,似乎很想你也给他来一下。 你诧异道:“你又没做什么值得奖励的事情。” 侠客:“……” 飞坦:“……” 真奇怪,他们怎么会认为你分不清惩罚和奖励的区别? 临近九月一号,你从老师傅那取来礼服。 西装西裤的变种,方便行动的同时兼具美观,贴心地设置了防走光,布料和亲肤柔和,穿脱方便,除清洗麻烦了些,其他方面你都十分满意。 拿了衣服,穿在身上,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原本觉得所有衣服都只有一个功能性,美不美观不重要,这套衣服改变了你的想法。 镜子里的自己,光彩夺目,衣服的品质也让你肉眼可见地更加自信。 没有说之前就不自信了,自从手上有了能随你心意改变任何事情的笔,自信简直要溢出躯体,如果不是你有自己的底线,你现在就是行走的七宗罪之首——傲慢。 “嘟嘟嘟——” 你接起电话,视线仍然没从镜子中抽离:“谁?” “姐姐,是我,小杰。” 你右眼皮一跳,特意看了看电话表显示的名字,确实是小杰。 坏了,主角打电话来,不会是来憋个大招吧? 你意思意思地询问,小杰来电目的。 小杰道:“我们找到金留下来的戒指,和贪婪之岛有关系!九月一号友客鑫拍卖会,拍卖贪婪之岛主机,姐姐要来吗?” 好巧呀,你正好要在九月一号整点事,阻碍就长腿自己走来了。 你装作不经意地打探主角人数,在你记忆里,和小杰走得比较近的考生不止奇犽揍敌客,身边也有其他人。 小杰想了想道:“酷拉皮卡回家带伙伴寻找医生治疗眼疾,雷欧力去准备考医生,只有我和奇犽回前往友客鑫吧。” 你松一口气,道:“太好了,刚好我在友客鑫买了房子,你和奇犽来的话,可以直接到我购买的房子居住。” 小杰道:“太感谢了!姐姐帮了大忙了!” 你道:“别跟我客气,姐姐有的是钱。” 主角什么的,当然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挂断电话,你当下就去详细了解了下贪婪之岛,金做出来的一款专属于猎人的游戏。 你只是稍微提了一嘴,没多久,贪婪之岛的主机就出现在你面前,你了解过它的市场售价,有点高到离谱了,但你一看自己的资产和现金,半点没动。 你忍不住多一嘴,道:“这怎么来的?” 侠客和飞坦对视一眼,道:“别人送的。” 你质疑道:“这个别人是谁?” “巴特拉。” 哦,那个情种啊。 巴特拉的忘年女友病了,贪婪之岛里有能够治疗他女友病的手段,为此他砸下重金,急切得像是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巴特拉还挺幸运,贪婪之岛稀有昂贵,但他刚好不缺钱。 游戏来历正常,你就懒得继续追问,你又不是对飞坦和侠客的人品不自信,他们能从合法的渠道弄来,你直接表演一个倒立洗头。 进入贪婪之岛的媒介,是带上戒指,往戒指灌注自己的念。 戒指相当于是游戏身份ID识别绑定的手段,念能力本质上是生命力,每个人的生命力都是不同的。 游戏和念能力的结合,金确实是个天才。 你拿着戒指,在指尖绕了绕,然后放回锦盒里。 九月一号的事处理完,你就去金的游戏里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