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渊[第四天灾修仙]》 1. 抚椿真人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银电穿云而下,直接劈在李浔砚身上。 忽闪的亮光之间,她看见了云层中的那只巨眼。 贪婪,忌惮,轻狂。 “抚椿真人,你违背天意,如今天道已降下雷罚!” 抚椿真人正是李浔砚,她看向说话的少女谢姝音,忽地笑出了声。 天道皇甫道华早存杀心,专挑在她突破化神境的关头下手,九州大雨连绵两日,雷也劈了两日。 紧挨着的凡间界的不少寻常人家因为这场灾洪而家破人亡。 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李浔砚看着眼前的谢姝音,隐隐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皇甫道华拿一个天道之女的名头,就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天真地以为天道之女就是受天道宠爱,偶然所得的秘籍残卷,也视作是天道赐予的机缘。 可实际上天道之女和天道之子是在无尽的厮杀中踏血成神,颠覆旧主,执掌下一任天道啊。 雷声在耳边作响,李浔砚闭眼,啐出一口血,声音愤恨不已:“皇甫道华,轮回过后,我定要亲手砍下你的头!” — 李浔砚豁然睁眼,神色凌厉。 又梦到当初那件事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死后,会喝下孟婆汤,进入转世轮回。 没想到自己偶然间修炼的功法《回溯》,竟然让她死遁回自己在穹华州的竹屋。 功法中记载“持回溯石者,可逆转光阴,回溯百年岁月;而修此功法之人,逢生死绝境,便能施展死遁之术,遁归初修此地,沉眠六百春秋……”。 当时功法只有这寥寥数语,李浔砚修完功法后自身没有发生任何异样,便没再理会。 李浔砚叹了口气,压下眼底的愠怒,拿出了一个通讯海螺。 “景鸿,我上次同你提到过的季子期,你还记得吗?” “怎么了?” “他要去参加玄云学院的招生考核,估计会在庆象城落脚。你若碰到他,就麻烦照料一二,他的样貌我同你说过的。” “好,我办事你放心。” “多谢,我过几日就到庆象城。” 李浔砚关闭通讯后,就动身朝庆象城而去。 — “什么?!你还没有连上灵网!”掌柜的八胡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是的,五年前我误入一个秘境,秘境内外时间流速大有不同,等我出来时,发现秘境之外已经过去了五年。” 季子期笑着打个哈哈,这还是李浔砚帮他想的的说辞,毕竟如今的修真界日新月异,早已变了模样。 他还记得昨日快到庆象城时,李浔砚同他说的一些“稀奇事”——至少对于他这个与世隔绝的人看来,确实足够稀奇。 就比如说,灵网。这是由九州大陆的各大宗门和学院联合起来,用阵法和符箓形成的一方虚拟空间。 使用者可以在灵网里发布交易,悬赏以及各种合规的言论。它把天南海北的修仙者联系起来,加快了信息的传递。 此外,在灵网内,每个人都有独特的编号,可以凭借这个联络别人的灵网,从而相互留言。 他从李浔砚口中得知这些时,不由得感慨灵网的便捷与巧妙。 八胡子看着眼前这人,只好努了努嘴,让他把灵识附着在面前的晶球之上。 季子期照做,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灵识与一片巨大的灵海相碰,像是蜻蜓点水般,自己的灵识变成了一滴水,混入了这片汪洋。 “这是你的联通器,拿好了。20枚灵石,承蒙惠顾。”八胡子拿出一枚薄片状的灵器。 “嗯……我听说还可以用灵网支付?” “诶,我想着你这小子刚从犄角旮旯的秘境里出来,不会信这个呢。灵网支付刚出来,可没几个人敢用,我看你还活在五年前,就没和你说这个。” “储物镯有些满,灵石太占地方了。” “哈哈,可不是嘛。灵网支付就是方便,还少了被扒手偷东西的风险。” “储物镯里怎么偷得到?” “唉,你怎么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现在的扒手可精得很,就趁你从储物镯里拿出的那阵功夫就给偷走了。”八胡子语重心长地说着。 “多谢提醒。” “要用灵网支付的话,你还得去一趟聚宝阁,那里可以把灵石转到灵网里边,不过扒手都聚集在那一块,你可得留心。” “好。” 八胡子见季子期要走,一下就喊住了他,“诶,这位小兄弟!” “怎么了?” “你方才说,储物镯满了……是在秘境里头捞了一笔吧,不如,我帮你清空一下,”八胡子笑眯眯地说道,随即保证似的拍拍胸脯,“我这里的价钱绝对良心!” 价钱公道这句话倒是不假,毕竟这家店是李浔砚推荐给他的店铺,但是在秘境里捞了一笔可不见得,他压根就没去什么鬼秘境。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等我下次有好货再来找你。”季子期摆了摆手。 “哎呀,那要不加个灵网吧!”八胡子也不管这是真话还是客套话,赶紧掏出自己的联通器来。 季子期沉吟片刻,还是加上了他的灵网。 话说回来,李浔砚从未告诉过自己她的灵网编号,是忘记了还是不想再有瓜葛? 毕竟也有几年的情谊,一想到她辞去族内客卿一职,他还是有些不舍。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缘自会相见吧。 季子期抚平了心绪,转而朝聚宝阁走去,不多时,人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聚宝阁承包了大大小小的业务,上至替各大宗门和学院寻鸿蒙至宝、勘定灵脉风水,下至灵石存储以及帮人理财,因此里头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人倒是挺多。”他嘀咕道。 “这位公子来聚宝阁,是有何事要办理?”一个男子凑上前问道。 “我想把灵石转入灵网中。” “这样啊,你同我来这边。最近聚宝阁人多得很,手脚不干净的也来了不少。” “这里人要少一些。”说着,男子拿出一个小托盘,示意他把灵石放到托盘上。 “好。”他正想把灵石取出,却察觉到似乎有些异样,手顿住的那一瞬,一个人突然往他身上撞来。 “哎呦,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有人挤我。”那人尴尬地说道。 “下次可得留个心眼,至少得等我把灵石拿出来再上前。”季子期笑了笑,随即把一大堆灵石放在托盘之上。 “你说什么呢!你觉得我是扒手不成?”那人理直气壮地反问着,并不断向前逼近。 下一秒,那人突然指尖一弹,竟然直接将托盘掀翻,无数的灵石哗啦啦地滚落在地。 “掉灵石啦!”说罢,那人便要冲出人群。 季子期勾了勾手指,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从掌心飞出,竟然硬生生割下了那人的一根手指。 “你,你给我等着!”那人捂住自己流血的手,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就快速离开了。 人群开始躁动,方才弯腰开始捡灵石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季子期指尖一收,散落在地的灵石竟然瞬间聚拢,稳稳当当地又回到了盘中。 “聚宝阁既然承接了这份生意,为何不派人多盯着些。”他垂眸问道。 “规矩自然是有道理的。” “这中间是什么道理?” 之前八胡子和自己说聚宝阁扒手多,他就心生疑惑,既然是做钱财生意,管制为何如此松散。 “客人是第一次来吧。” “的确。” “而且是第一次来庆象城。”旁边的一白衣男子突然走上前,笃定地说道。 “此话怎讲?” “哈哈,之前聚宝阁被人摆过一道,有人联合扒手在聚宝阁连续三日丢了十万灵石,全都赖在聚宝阁头上,此后聚宝阁就出了规矩,扒手偷走的灵石,概不认账。”白 衣男子笑着说道。” “总该有更好的法子来制止。” 白衣男子闻言,摇头轻笑,指尖捻起一枚瓜子慢慢嗑着:“好法子?那阵子闹得凶,你以为是寻常扒手作孽?那伙人领头的还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专挑客人灵石还没揣稳的空档下手。” 他手中折扇一开,声音压低了些:“第一日丢钱的是个外地富商,当场闹着要聚宝阁赔偿,掌柜的念着和气生财,赔了他四成。” “谁料第二日、第三日,接连有人丢钱,数额一个比一个大,闹到最后,连库房里的灵石都被人调了包,后来才查清,那几个丢钱的‘倒霉蛋’,全是那伙人假扮的。” “掌柜的没辙,又不能关门歇业,索性定下这规矩。”白衣男子摊了摊手,“你想啊,只要聚宝阁不认账,那些人就算抢了钱,也没法借着‘失窃’的由头讹诈,折腾几次没好处,自然就没了兴致。” 他瞥了一眼方才扒手离开的方向,轻笑一声:“再者,来这坊市的修士,哪个没点护身的本事?” “规矩是冷了些,但是能断了那些碰瓷的念想。掌柜的开门做生意,图的是安稳,不是替人兜底嘛。” “原来是这样。”季子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男子帮他把灵石一一存入了灵网之中。 “我叫宋景鸿。这个时候来中州的外乡人,多半是去玄云学院吧。”宋景洪笑着问道。 “我叫季子期,”季子期微微颔首,“的确,景鸿也是要去学院吗?” “并非。子期找好住处了吗?若是不介意,可以去我宋府暂住一晚,明日出发正好能赶到学院。” “好,那就先谢过景鸿了。”季子期虽然不清楚这人为何无故邀约,但他也不客气。 毕竟自己心里清楚,如今来中州的求学者数不胜数,之前他在路上又耽误了些时日,此时的客房早就人满为患。 虽说修行者不必每日入睡,可有个住所总归比在外风餐露宿得好。 于是,季子期跟着宋景鸿朝宋府走去。 “子期是哪里人,我就怕中州的吃食不合你的口味。府上的厨子虽然算不上九州顶尖,但是四海八荒的口味都能做出个七分像来。” “我没有什么忌口,就按照中州的特色来吧。至于是哪里人,景鸿不妨猜一猜。”季子期卖了个关子。 宋景鸿笑了笑,故意多打量了他一番:“既然有佩剑,那我先猜子期是凌云洲人。” “有理有据,凌云洲的确以习剑为主,不过猜错了,佩剑乃友人相赠。”季子期莞尔一笑。 “莫非来自启明州?虽然当地的占卜更胜一筹,甚至很少有习剑之人,但启明州的人对灵力的掌控可谓是得心应手,而你外放的灵力波动轻而舒缓。” 季子期不由得一惊,鲜少有人能察觉到对方的灵力波动,这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很接近了,不过并非启明州。” “哈哈哈哈哈,总而言之六岛十一州,我再猜下去总得剩下一个对的,不过我现在也就只有一个猜想了。”宋景鸿顿了一下,“是穹华州吗?” “正是,景鸿怎么看出来的?”季子期有些惊讶。 “你指腹上的茧贴合弓把的弧度,还可以隐约看到上面闪着些银辉,虎口处的暗金纹路,正是扣弦引灵气久磨的痕迹。” “穹华州人善用弓箭,不过可不能再单从武器方面而论,毕竟我可碰了两次灰了。”说罢,他嘴角微微上扬。 “子期方才说的很接近,可谓是一语双关。穹华州不仅和启明州距离最近,而且也很少有剑修,当地人也略会一点占卜之术。” “不过最关键的是,气息。” “方才离得远,只闻到一股极淡的草木香。现在近了才看清,子期的袖口处嵌着些沉水澜竹屑,而沉水澜竹乃穹华州特有,竹香清冽,哪怕风尘仆仆赶路来此,味道也仍有残留。” “若说这些都是巧合,那我也束手无策了。”宋景鸿笑着耸了耸肩。 2. 广受好评 季子期抬手才发现袖口处的细小竹屑,哪怕离得再近,若没有对灵力的绝对敏感,根本不会在意到这是穹华州的沉水澜竹。 “景鸿好眼力。” “哈哈哈哈哈,过奖了。我不过是前几个月去了趟穹华州,在友人的庭院里看到了沉水澜竹,对它印象极其深刻罢了。” “那日我去她家,庭院中种了不少竹子。我当时就问了这是什么品种的,灵韵飘逸,清香扑鼻。” “话说,你应当听过她的名号。” “嗯?”季子期不由得好奇。 “她叫李浔砚。” 季子期听到这名字顿了一下,但是很快摇头否定:“未曾。不过穹华州的苏婉倒是很有名气,称她是穹华州最厉害的弓箭手也不为过。” 李浔砚曾和自己提过一嘴她的过往,她的仇家好像挺多的。宋景鸿突然邀约,莫非正是在打探她的消息? “哈哈哈哈哈,苏婉的名号我也听过,确实称她为九州第一的弓箭手也不为过。相反,我那位友人就数弓箭最差。” “穹华州人很少有不善射箭的,她应该是有其他过人之处吧。” “嗯……过人之处嘛,她的剑术很精湛,我想着你的好友既然赠你佩剑,你应当对剑术感兴趣,或许听过她的名号。” “平常同家中太傅习武,没有拜过别的师傅了。” “这样啊,话说今晚的疏桐街应该会挺热闹,子期可以去逛逛,这一块我熟得很,可以当你的引路人。”宋景鸿转了话题。 “是要举行什么庆典吗?” “是。每年这个时候,不少学子要先来庆象城,再出发前往玄云学院。而商贩会趁机推出各式各样的活动来吸引买家。从前些年开始,城主把这一天设成了专门的节日,叫做蒙生节。” “除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子,不少外地人也会慕名而来。这在整个九州,可是独一份的节日,其他学院招生可没这么热闹。”宋景鸿补充道。 “有哪些有意思的游戏呢?” “有个游戏叫记符,不少人喜欢玩这个,觉得有集福的意思在里头,能让自己顺利通过招生考核。” 季子期听着来了兴趣,不由得问起它的玩法。 “玩法简单,掌事人会给游玩者几张符箓。游玩者可以在符箓上绘制各式各样的符文,笔法越复杂,掺杂的灵力越醇厚,最终无人可以复刻,那么他就是游戏的赢家,能赢得城主的奖励。” “什么奖励?” “每年的奖励都有所不同,去年的奖励是一沓九品爆破符,今年的奖励只有今晚才会揭晓了。” 季子期沉吟片刻说道:“符修应该更喜欢这个游戏,剑修估计玩不来。” “哈哈哈哈哈,的确。剑修也有自己偏好的游戏,游戏种类繁多,肯定各有符合各自口味的游戏。” 两人谈话之间已经走到了宋府门前。 只见青石板路铺至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镇于两侧,目露沉威,门楣上悬着烫金“宋府”匾额,笔力遒劲。 他随宋景鸿朝府内走去,青砖铺就的甬道两侧翠柏亭亭,门内影壁雕着松鹤延年图,纹路细腻。 “哥。” 季子期听到一声轻喊。 循声看去,屋内有个坐在竹制轮椅上的少年,他正微微倾着身朝这看来。 宋景鸿走上前,介绍着:“这是家弟,宋景珩。景珩,这是季子期,我刚刚在路上结识的一位来自穹华州的朋友。” 季子期看到眼前少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那惊讶像星子一样闪了一下,转瞬便凝了神色,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笑。 两人拱手作揖后,便没再多说什么。 宋景鸿早已为季子期安排妥当住处,问过他的灵网编号后,二人便互添为灵友。 短暂道别后,季子期独自留在房中,细细研究起灵网,不过片刻,便知晓了不少世间奇闻异事。 他之前从未出过穹华州,甚至这还是第一次离开族内。族内信息闭塞,不少东西都闻所未闻。 灵网就是自成一方清净却又喧嚣的灵讯界域。 这里有囊括不同内容的传讯坛,修士以自身灵力为引,凝念成文,可化作一道道灵讯,浮于光幕之上,可阅、可评,修士们可以隐去真名,在此畅所欲言。 不过,灵网也有专门的巡道者来管辖,灵网设有灵规禁制,不合宜的言论都无法发出,若灵讯遭到多人弹劾,巡道者也会进行审核。此外,若修士发布违规灵讯过多,灵网将会拒绝该灵识接入。 季子期进入灵网,看到的灵讯大多是一些八卦逸闻,诸如此类: 【爱嗑瓜子】玄真宗掌门的首席亲传和玄云学院的榜首竟然深夜幽会! 【童叟无欺】筑基只需三步,看你做对了哪些?点此灵讯了解最新修仙秘籍! 【空】剑谱第一页真的是斩断意中人吗,为什么意中人没断,我的佩剑先断了? 【灵石多多】灵网的网瘾太大怎么办?每日都在刷帖子,丹药懒得炼,功法懒得悟,就连打坐都要开着灵网听八卦,如果不是太劳累心神,根本舍不得退出灵网! …… 季子期觉得灵网还挺有意思,除去这些轶闻琐记,还有一些有关玄云学院的灵讯。 【腊八粥为十二州·一】今年来庆象城的学子好像更多了,玄云学院的招生名额是增多了吗? 【家住瑶光钱都花光·二】哪里扩招了?!我怎么没进学院,囧……没扩到我身上就不算! 【不进玄云不改名·三|二】你我共勉!我已经是三赴玄云学院了,誓不放弃! 【一挽晴光·四|一】玄云学院扩招了一千人,其余的一些学院好像也零零散散扩招了几百人。 【腊八粥为十二州·五|四】怎么突然扩招了?难道六百年轮回的传言是真的吗? 【一挽晴光·六】谁知道呢。 季子期正要继续往后看时,灵识内突然弹出一句“该灵讯已被删除或无法查看”。 刚刚的界面一下就消失不见,自动划到了下一条灵讯。 难道是灵讯内提到的“六百年轮回”违规了吗?季子期暗自腹诽着。 六百年轮回不过是个坊间传言,称修真界每六百年便会重启一次无形秩序,期间灵气潮汐大涨,天才辈出、上古遗泽现世、机缘遍地,此传言真假难辨,毕竟少有修士能活上千年去验证传言的真假。 季子期没再细想,转而退出了灵网。 — 李浔砚一直以为谢姝音同她一样,不过是被天道暂时蛊惑,没想到她如此执迷不悟,在临死前都在坚信,那源源不断的机缘是天道赐予。 好消息,谢姝音已经死了。 坏消息,谢姝音和她一样死遁了,死前还在喊着是抚椿真人害了她。 李浔砚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谢姝音这个蠢货,死前还要败坏她的名声。 她干了多少善事才收拢的信仰,凝聚成那么丁点儿的心印之力,全被她给抹掉了。 《回溯》功法只可使用一次,用一次就得消耗自身八成修为。 动用《回溯》后,自己就变成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李浔砚修的是苍生道,期间需要靠大量心印之力才能快速修炼,真正成神。 不过好在,她发现了另一种凝聚心印之力的方式。 在她醒过来后,或许是因为回溯石造成了时空错乱,她意外探测到了蓝星这一地界。 蓝星灵力匮乏,当地人靠“科学”发展城镇,依靠各类原理从而上天入海。 虽然蓝星现世没有修士,但存在不少有关修仙的游戏和话本,她暗自推断,蓝星昔日有过一段修仙全盛之景。 李浔砚依葫芦画瓢,按照蓝星当下热门的游戏,耗时五年,终于用灵力幻化出了游戏本体和玩家论坛等一系列相关体系。 她以九州为背景,玩家可在游戏内体验从炼气到化神的修仙过程。而玩家在游戏中获得的情绪价值都能转化为心印之力为她所用。 上个月,李浔砚将灵力幻化出的游戏《渡渊》投放至了蓝星,短短时间,就在蓝星广受好评。 AAA黄金批发商:这**什么破游戏,没见过比这更无聊的了,每天除了打坐修炼,还能干啥啊? 无情道第一人:这画质已经糊成马赛克了,也不知道这游戏的玩法是什么。 卖蘑菇的火柴人:我觉得很好玩喵,画质清晰,文案出色,剧情新颖,完美符合我对修仙游戏的期待耶~ AAA黄金批发商:上面的再串罚你玩一辈子《渡渊》。 嗯……偶尔一两个差评是正常现象。 画质糊怨不得她啊,留影石录下的九州画面本就是缩影,投放到蓝星后更是像蒙了层纱。 单论修仙一途本就无趣,凡事亲力亲为才能感受其中的玄妙之处嘛。 李浔砚先回复了刚刚两人的评价: “感谢道友的支持,我们会努力改进哒~” 如果能让蓝星人的意识直接投影到九州,效果定要好上一大截。 李浔砚暗自琢磨着,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3. 哪里来的凡人 此时九州已经是残月上树。 季子期觉得这灵网实在不能常看,一会就过去了半个时辰,扰乱了自己的修炼进度。 他正细想着,听到外边有人敲门。 “公子,该用膳了。” “好。” 说罢,他随婢女去了正厅,看到桌前只坐了宋景鸿一人。 “景珩身子骨弱,我让下人把饭菜送到他房内了。”宋景鸿率先做了解释。 “这样啊。”季子期脑中出现宋景珩的身影,他的面色看起来似乎也算红润。 “我看景鸿身手不凡,为何不打算参加学院的考核呢?”季子期问道,随即坐了下来。 “曾经是玄云学院的学子,不过如今已辍学。”宋景鸿笑着摇了摇头,又道,“家父前些年已然辞世,宋府上下诸事繁杂,不可无人主事,我只得暂辍学业,归家接管府中事务。” 季子期闻言一怔,温声道:“景鸿一身担当,着实不易,还请保重自身。” “已是陈年旧事,我又身为宋家长子,本就该担起这份责任。倒是子期,在玄云学院务必多加保重。” “景鸿言重了,学院考核还没开始,我还得加倍用功才是。” “哈哈哈哈哈,我相信你一定能进玄云学院,不如就赌枚灵石!”宋景鸿调侃着。 “哈哈哈哈哈,那就赌一枚灵石。”说着,季子期拿出枚中品灵石放在桌上。 “哈哈,不过明日家弟要去玄云学院,你们俩可以结伴同行。” “以后子期在中州有难处,尽管来宋府便是。” “好。” 宋景鸿抬眼望向满桌早已布好的菜肴,笑道:“只顾着说话,倒让菜凉了。子期莫要客气,快动筷用饭。” 长桌之上,菜肴丰盛却不张扬,皆是适合修士调养灵气的珍馐。 正中是一鼎海虾炖灵菌汤,左侧摆着红烧雪翼鸟和灵蔬嫩笋,右侧陈列着碧水苇鱼和爽苔菜心。 季子期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多谢宋兄盛情,那我便不客气了。” 两人用膳后便前往了疏桐街,一踏入街口,人声喧沸,沿街尽是张灯结彩。有贩卖奇花异草的小摊,也有摆弄精巧法器的货郎,更有蒸腾着香气的食摊。 街头巷尾人头攒动,宋景鸿在前带路,说是要带他去玩“记符”。 “景鸿很喜欢这个游戏吗?” “图个好寓意,离家千里,去了学院自然要福禄双全。当然,也是因为这个游戏最有意思,子期不是想要玩有意思的游戏吗?” 不多时,两人已行至一处圆台之前。此处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四下人头攒动,皆是冲着台上的游戏而来。 鼓点轻快,呼声此起彼伏,灯火映得人人面上皆是喜色,台边彩幡轻扬,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记符”二字。 “看来已经开始了,我去问个牌子,到时候我们俩也上去玩玩。”宋景鸿说着,去掌事人那交了两枚下品灵石,领到两块木牌。 “二十九号,你在我后面一个。”说着,他把木牌抛给了季子期。 他接住木牌,看着台边写着的游玩细则,说道:“每二十人一组,下一轮就要到我们俩了。” “诶,你看!那个姑娘画的图案最复杂。”宋景鸿拽了下他的袖子,指着台中央说道。 他顺着指尖望去,符箓上的朱红线条走得凌厉又流畅,在烛火下似乎有微弱的光在流转。 “估计是符修,再不济也受过不凡的符师亲授。” 宋景鸿闻言凑近了些:“我们待会儿选个什么纹样?要不我直接就在八号的基础上添只腾云的灵鹤?”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空中虚划起来。 季子期尚未接话,台上就传来掌事人清朗的嗓音:“下一组修士请登台!”话音刚落,一道灵光从台侧升起,映照出石台上排列整齐的二十个案几,每个案几上都摆着笔墨朱砂与空白符纸。 方才那姑娘正是九号,季子期需要再起一张符,并按照游玩细则上所要求的,绘制的图案与注入的灵力需与前人有七分相似,此外再添三分新意。 不如就将她画的聚灵符外层添上除祟咒外圈的样式,既保留了相似度,又多了些新意,最重要的是这样比较简单哈哈。他在心里揣摩着。 台边有几个光着臂膀敲锣鼓的大汉,臂膀上的汗珠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每人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咚!咚!咚!”的声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颤。 季子期走到案几前,指腹滑过方才女子留下的符箓,感受着笔画之间灵力的波动。 片刻之后,他手执狼毫,开始细细描摹。 “诶,你上去干嘛?”没一会儿,台下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季子期感觉手肘被人撞了一下,墨迹偏移,画出了一个圈来。 他不由得侧目而视,是个蓬头垢面的少年。 “你谁啊,不知道还没结束吗?”台下有人嚷嚷着。 少年有点茫然地望着四周,好像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这是凡人吧?”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凡人?” “确实没有灵力波动,哪里混进来的?” “凡人怎么混得进九州,通道不是已经被关闭了吗?” 掌事人安抚了躁动的人群,表示由他先看管好这个少年,届时会有城主的人过来处理。 掌事人看着季子期那张有些画毁了的符箓,问:“需要换张符箓,重新绘制吗?” “无碍。” 只是有个小圈,虽然画不出九分像,但影响不大。他看着那个圈暗想着,遂再次提笔接上前面的墨迹,不偏不倚地在圈中画上一点。 像个眼睛。 圆圈的墨迹似乎在流转。 看错了吗?季子期下意识眨了下眼。 睁眼之时,圆圈迅速捏合成一条线,正中的墨迹也淡去,就像是一只眼眨了一下。 下一瞬,线条打开,张开一只浓黑如墨的巨眼。 眼珠直接从符纸里弹出,“哗啦啦”地顺带着一滩血水在桌上淌开。 季子期飞速朝后退去,将腰侧的佩剑破空从剑鞘中拔出。 几乎是拔剑的同一瞬,一团浓墨似的黑烟从符箓上的那个眼球中冒出。只见那烟雾如活物般膨胀,带着不可名状的诡谲之感,隐约之中有无数触须在黑雾中蠕动。 四周的修士见此情境,都纷纷祭出自己的武器。众修士心头骤寒,下意识握紧法器,可双腿却沉重得难以动弹,浑身血气都像是要被那团黑雾吸走。 季子期注意到先前敲打锣鼓的大汉不知何时变成了鱼头人,眼窝向外鼓胀出乳白色的鱼眼,下颌裂开到耳根,露出细密的一排尖牙。 不对,不是鱼头人,只是长着鱼眼的修士罢了。 浑身都布满着鱼眼,就像是夜里林间的月亮,乳白色的涎水从嘴角往上滴落至眼眶。 紧接着, 人群里飘出些零星细碎的声响,声音由轻到重,一点点漫开、放大,最终连成一片,形成些断断续续的话来。 “您的眼是黑色的太阳/焚尽一切白昼/您的声是深海的潮汐/震碎所有理智/我愿成为您永恒的仆从与呢喃……” 不少修士已经跪在地上,开始虔诚地祷告,并朝着黑雾的方向不停地跪拜。 而那个凡人呆呆愣愣地僵在原地,看起来是已经吓傻了。 季子期觉得自己的膝盖疼得厉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面钻,脑子里也是混沌一片。 “我愿为您献出我的血肉,*?&·◆*!”一个声音从耳边响起。 是谁在说话? 好熟悉的声音。 季子期恍惚之际,发现自己的嘴在开开合合,一连串的祷告语从自己的嗓子里边挤出来:“您的眼是黑色的太阳/焚尽一切白昼/您的声是深海的潮汐……” 住嘴啊。 他在心里嘶喊着。 嘴巴却不受控制地还在说。 “我愿成为您永恒的仆从与呢喃……” 住嘴啊 不要再说了…… 季子期直接丢掉了手里的破空剑,双手捂住嘴巴,试图不让声音发出。 甚至手已经朝嗓子眼里抠去,他难受得直呕。 有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 季子期知道的,这只是自己的舌头,在紧实地包裹着手指。 肯定是自己的舌头,不然还会有什么东西呢。 嗓子眼里好像还有头发,痒痒的。 他往外使劲地扯,一堆深紫色的线团竟然从嗓子眼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地往外耸动。 这是什么?紫色的线,这是我的舌头,我的舌头是一团红色的生肉,从我嘴里出来的不是舌头还是什么呢。 他余光中突然炸开一朵血色的花。花瓣由浓稠鲜血凝成,带着刺骨的死气。 他眼睁睁看着那名修士周身的灵力被抽干,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随后踉跄跌倒在血泊之中。 季子期感觉神情恍惚了一下,自己的理智好像有些回笼。 手里的不是舌头,也没有紫色的线。 他正抓着一个头。 手里紧握着的是一团黑色的头发。 那个男人只剩下一个头了,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明明已经死去,嘴角却诡异地上扬着。 季子期把手里的头急忙丢开,但那男人的头发却缠住他的指尖,头颅死死黏在他的手上一般。 那股源自黑雾深处的威压还在加强,硬生生碾碎季子期周身的灵力屏障。他的膝盖发出一声闷响,他膝间一软,左膝重重磕在地面上。 雾中探出一缕紫色的细丝,缠上他的指尖,刺骨的寒意直冲丹田。 头颅滚到他面前,眼睛盯着他,那乳白色的瞳孔里浮着一层油脂,像是暗渠里浮着的一团泡沫,令人作呕。 头颅上的嘴张开了,嘴里没有舌头,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灵石,闪着彩色的光。 鼓声和祷告声仍然在耳边回响。 “您的眼是黑色的太阳……” “您的声是深海的潮汐……” 海浪拍打着沙滩,是海啸。 海水已经漫到他的脚尖了。 红色的海水,满地的鱼头。 滚落在旁的是黑眼睛还是红太阳。 “您的眼是黑色的太阳……”季子期喃喃自语着。 4. 及时雨 一声剑鸣骤然划破死寂。 明黄色的剑光自天际掠来,剑光所到之处,都悬浮着奇异的符文。 只见一道薄青色的身影踏空而来,手持一柄龙纹暗铸的寒铁剑,直劈向那道黑雾。 一刹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阴霾全部消散,月光破开云层,照在一众修士的脸上。 李浔砚挽了个剑花,把佩剑挽霜收回了剑鞘之中。她以灵力起笔,在空中画出几道玄妙的符文。 那团黑雾逐渐凝实,缓慢地钻回了符纸中,又围成了一个墨圈。 “这,这是……”掌事人眼神恢复清明,望向来者。 “是城主的人。”一修士从血泊中挣扎着起身喊道。 李浔砚循声望去,随即亮出一枚城主令,饶有兴趣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城主的人?” 还不等那人解释,宋景鸿便朝她喊道:“李浔砚!” 李浔砚看了眼宋景鸿,笑道,“景鸿,我正好要找你。” 说着,她瞥见了一旁的季子期,他手里紧抓着一团揉皱的符纸。 “季子期?” 季子期感觉有人在喊他,混着一声声的海浪和风声。 “季子期?” 他抬头,看到了李浔砚。 月光之下,李浔砚周身无半分喧嚣。玄色的外袍松松敞着,整个人似乎要与银银月色相融。 “这位就是季子期,我之前同你说过的,说来也巧,竟然就在这里碰上了。”李浔砚开口介绍着。 “原来这位兄台就是子期兄啊,真是巧了。”宋景鸿走上前,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子期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那些语句从耳中穿过,只留下一阵风声。 他干笑了几声,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没说话。 宋景鸿问李浔砚:“城主派你来的吗?” “没有,不过我刚从城主府出来,术玥没和我说这里的事。” 宋景鸿把此处的事和她说了个大概。 李浔砚笑了笑:“怪不得刚才那人知道我是城主的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既然术玥知道我会来,估计不会再派额外的人手了,待会我就把这个少年带去城主府吧。” 季子期听着宋景鸿说的话,总感觉对不上号,他淡漠地开口:“景鸿,你只看到了一团黑雾吗?” “是啊,然后你们莫名其妙就都跪下了。” “你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东西吗?” “没有。” “你看到了什么?”李浔砚问道。 “我看到了一团,一团,不可名状的家伙……”季子期回头,发现身后并没有站着李浔砚。 “你看到了什么?” 声音在前面。 “我看到了,一堆鱼头。”他往前看去,发现李浔砚正往他这看过来。 刚刚说话的不是她。 “季子期,你怎么了?”李浔砚开口问道。 她看着季子期一直在环顾四周,嘴里喃喃低语着什么。 他是被污染了吗? “季子期?你还好吗?” “季子期!” — 季子期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你醒了?”面前的红衣女人看向了他。 “这是哪?”他揉了揉太阳穴,头痛欲裂。 “我是术玥,庆象城的城主,这是城主府。” “久仰城主威名,请问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他的头痛得难受,脑中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在闪回。 他走上了台子,拿起了符笔。 有人撞了他。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一团雾。 “别想了。”术玥开口打断了他。 “抱歉,请问李客卿在哪?” “李客卿,李浔砚吗?” “是。” “她和景鸿去收拾残局了,因为你突然就晕倒在地,浔砚就把你丢我这来了。” “多谢。” “你看起来没多大事了,那就走吧。”术玥努了努嘴,下了逐客令。 “多谢城主款待,子期告辞。”季子期从床上起身离开了城主府。 季子期一路走来,路上的人熙熙攘攘,地上的月华皎洁如水,他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应该是这副模样的。 如果现在头顶的月亮变成太阳就好了。 莫名其妙的一个想法从脑中蹦出来。 他摇了摇头,不能再想下去了。 术玥的话少得可怜,不愿和自己多说,他还是找到李浔砚他们再去问清楚吧。 “当真吗,哈哈哈哈哈,那可……”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季子期看了过去。 李浔砚在人群里笑得明媚,季子期一时有些怔愣。她在族内担任客卿一职时,常是不苟言笑,举止间尽是疏离感,他曾一度以为她本就是清冷寡言之人。 “李客卿。”他打了声招呼。 “子期,既然不在族内,叫我浔砚就好。你好些了吗?” “嗯,好一些了,我想问……” “这事以后再说吧。”李浔砚突然正了神色,立马打断了他。 “好。”季子期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子期。”宋景鸿也笑着招呼。 “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们俩看起来已经认识了?”李浔砚眯着眼,打量着举止怪异的两人。 “玩记符的时候聊上了几句。”宋景鸿解释着。 “这样啊。”她耸了耸肩,没再理会此事,转而看向季子期,“这个给你,你若有事,可以用它与我联系。” 说着,她抛过来一个海螺样式的玩意。 “浔,浔砚不用联络器吗?”季子期看着手中的海螺,一时怔愣。 “一些个人原因,我目前并没有灵网编号,你手中的海螺和传音符的功能类似,若有事要同我联系,对着海螺传音即可。”她压低了些声音。 “好。” “话不多说,子期来了的话就也来搭把手吧。今天的蒙生节乱成一锅粥了,记符肯定是玩不了的,帮掌事人收拾完残局便回府吧。”宋景鸿提议着。 季子期默默点了点头 方才的那团黑雾实在太过诡异,也有不少修士都受了影响,疏桐街的青石地板上尽是斑斑血迹。 季子期已经分不清这是血腥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了。 “你明日再来一趟安济坊,我给你开些灵药的方子。”一道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李浔砚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朝那人招了招手:“世清!” 温世清抬头看向来者:“浔砚,你和景鸿也来玩记符了,好在没受到太大影响。咦,这位是新结识的朋友?” “嗯,这是季子期,我在聚宝阁结识的一位朋友。”宋景鸿介绍着。 “我本来在安济坊配灵药,突然感知到一股异样,而等不适感消散后不久,掌事人就派人告知了我疏桐街的事情。” “竟然影响到安济坊了吗,这么远的距离呢。”宋景鸿说道。 “今日之事实在太过诡异,甚至一些修士都命丧黄泉了。”季子期说完,看向血迹斑斑的四周,晕倒在地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虽然修仙本就是与天抗衡,修士也常会遭遇不测,但今日之事实在太过诡谲。 “确实,子期明日是要去参加学院考核吗?那里会学到不少东西的。景鸿,来搭把手。” 话音刚落,宋景鸿就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灵草药包,熟练地抹开在一修士的脖颈处,再用布条包扎好。 “是的,世清也是玄云学院的学子吗?” “之前是的,不过前些日子退了学,开了家安济坊。” “这样啊。药理方面的东西我不太懂,不过会些疗伤符,或许我也可以从旁协助。” “多谢,麻烦子期了。” “举手之劳。” 忙活一阵后,受伤的修士都已安顿好,在告别温世清后,两人就回了宋府。 明日清晨就得到玄云学校参加考核,如今已到深夜。季子期知道自己回房后应该打坐调理灵力运转,毕竟今夜写符,已经耗费了不少心神。 可今日之事久久盘旋在脑中,在场也有不少修士,灵网上肯定会有不少关于此事的灵讯,或许他能从中知道些什么呢。 【付竹·一】疏桐街今天是什么情况? 【万物有灵·二|一】估计是什么邪祟吧。 【庆·三|二】怎么可能是邪祟?难不成符纸突然活了过来,心生怨气凝聚为邪祟不成?我倒是觉得像什么阵法形成的幻象。 【万物有灵·四|三】哈哈,谁家阵法这么厉害,还能让金丹后期修为的掌事人都跪在地上,你怕不是没学过阵法吧。 【庆·五|四】呦呦呦,你最厉害了,符纸就大变活人呗,还真万物有灵了。 …… 【腊八粥为十二州·三十|一】可能是新冒出来的怪东西,我就最好奇那个凡人是哪来的。 【付竹·三十一|三十】难道通道真被开了一个小口子? 【腊八粥为十二州·三十二|三十一】如果通道被打开,九州的灵力肯定会流失,可九州的灵力浓度并没有改变。而修士若被废除灵根后成为凡人,灵力也会进入丹田再流散,至少不会像今日那个少年一样,身体与灵力之间有明显的屏障。 【爱嗑瓜子·三十三】你们都在说什么啊?疏桐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挽晴光·三十四|三十二】谁知道呢。 【付竹·三十五|三十二】难道是经过其他特殊手段废除了灵根? …… 不少修士都在这条灵讯下留了言,不过多是些玩笑话,正儿八经分析的修士没几个。 季子期索性退出了灵网,从储物镯里拿出几块灵石,摆了个简易的聚灵阵后,便开始在榻上打坐。 5. 天高任鸟飞 李浔砚忙活了一阵,就打算回城主府。 “浔砚。”宋景鸿喊住了她。 “怎么了?” “你要将那事同季子期说吗?” “嗯,本来就有这个打算,而现在是不得不说了。” “好。” 李浔砚回了城主府,术玥在房内等着她。 “浔砚砚~你可算回来啦。” “嗯,耗了点时间。那个凡人呢?” “在客房里待着,他似乎是个文盲,我用灵力捏了个虚影的夫子在教他九州的文字。” “那可得要好一阵了。” “不不不,这小子是极品火灵根,资质上乘,我同他演示引起入体后,就用神识点化了,学东西很快的。” “那就好。” “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术玥问道。 “他们玩记符的时候出现了符祟。” 她们口中提到的符祟正是季子期所看到的黑影,它会扰乱修士的神智,颠倒是非。 因为符祟所经之处皆会留下独特的符文,第一个发现它的修士把它称作符祟。 李浔砚将不同样式的符文一一收集,发现这似乎是一套完整的文字体系。她和其他修士一同破译了大半的符文,并仔细研究了这些符文的走势。 他们发现符文中蕴含一种与灵力相似的能量,并取名为“符息”,以此还构建了一套专门对付符祟的法子。 “符祟?!今天月光还挺亮的呀。”术玥百思不得其解。 “嗯,符祟似乎越来越不受日月光的影响了。” “难道和今天出现的那个凡人有关联?” “或许。哪天我们得商量一下,是时候同九州不知情的修士袒露真相了。” “嗯,对了!浔砚砚,忙着说正事,我都忘记给你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了。” “礼物?你上回就给了我不少好……” “礼物怎么还嫌多呢。我前几日去红袖坊发现了一件九灵云纹流风法衣,正好是风系的,特别衬你!这件法衣不仅可以流转罡风卸掉法力冲击,还……” 术玥热情地介绍着从储物戒里拿出的法衣。 “对对对,还有这个法器,风闪翅!遇到危险可以风遁,瞬息万里,逃命法器,当然,以浔砚砚的实力估计用不着,但是有备无患。”术玥又“哐当哐当”地掏出一大堆法器塞进李浔砚怀里。 “术玥,谢谢你。” “诶,你不会要哭了吧,诶诶诶……”术玥的声音不由得慌了几分。 “没有呢。”李浔砚很认真地眨巴了几下眼。 “那就好那就好,浔砚砚也帮了我很多呀。如果不是你之前帮我梳理好错乱的筋脉,我早就走火入魔了,估计现在早就被修士乱棍打死啦。” “你倒是一直记得那件琐事。” “怎么能说是琐事,而且可不止这件呢,你之前还替我疗伤,教我符息……” “好啦好啦,我们都要好好的。”李浔砚莫名鼻尖发酸,生出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温情。 — 季子期退出灵网后便一直在房内打坐,他周身气息平稳,天地间无形的灵气被牵引而来,顺着周身毛孔渗入经脉,沉于丹田。 他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灵力充盈,快要摸到筑基中期的壁垒了。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外边已经微微亮,便起身去了正厅。 “景鸿。” “子期,虽然你已辟谷,但既然要参加入学考核,践行宴必不可少。”宋景鸿笑着说道。 “景鸿有心了,哪怕辟谷,偶尔吃一两餐无伤大雅,到时候排浊清除杂质就好了。” 今日的早膳是鱼碎青栀羹,羹上浮着一层暖雾,季子期捻着瓷勺轻轻搅动,羹随之漾起透明的柔波。 他尝了一口,羹清鲜醇厚。 季子期不由得夸赞:“这碗羹煮得真不错,”沉默了片刻,状似不经意间提起,“话说,景鸿和浔砚是怎么相识的?” “说来也巧,好几年前我去穹华州处置商事,没想到罗盘突然失效,误入一片林子。” “我还在想怎么赶紧出去呢,突然感知到一股清冽醇厚的灵力波动,我不断向前走,随后看到一大片沉水澜竹环绕着一间竹屋。” “有房子就证明有人住,有人住就证明能快点找到路出去。” “我当时一走近,发现房子的角落处都是蛛网,那肯定是没人住啦,不然怎么会这般灰尘扑扑,不过我还是侥幸地问了句有没有人。” “然后呢?” “没人回应。但我刚转身,一粒小石子就朝我弹了过来,速度很快,我当时堪堪避开,可惜石子把我的衣角弄破了。” “啊?”季子期听到这话,不由得顿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我当时也云里雾里。她扔这粒石子若再用些力道,估计能把我弹飞。不过后面我才知道,这是她家那边与人打招呼时,一种俏皮的玩笑。” “话说,子期你家那边有这类招呼方式吗?” “未曾,不过我在杂书上看到过这类招呼方式。” “我还以为这是穹华州统一的招呼方式呢。那杂书叫什么,还挺有意思。” “名字我也记不清了,不过写书的人叫术柳,其他书写的也不错,有兴趣你可以试一试。” “那还真是稀奇。我转身后,就看到她站在门前看着我,我说明来意后,她就带着我出去了。” “再然后呢?” “我们俩再次见面就是在庆象城了。父亲当时在给景珩找合适的夫子,因为这边的夫子他都不太喜欢。” “景珩那时拒绝了一百多个夫子,父亲都想着以后只能自己或者由我抽空亲自辅导景珩了。恰好,她那时来自荐夫子一职,虽然我都已经不抱希望。可没想到景珩很喜欢她,甚至在短短几日便学完了《初高阶药理录》。” 季子期沉默了片刻,随即点点头:“这样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碗里的羹也差不多见了底。 “到时候去学院,就乘宋府的灵舟去吧,可惜我还有些私事,就不一同去了,到时候我派些人手,应该不会有意外的。” 宋景鸿话音刚落,季子期突然感受到一阵灵波微颤,他从怀中掏出李浔砚给的那个海螺, 一道灵讯传音而来。 “你们俩应该还没出发吧,等我一下,我也要去一趟玄云书院,我搭个顺风车。” “还没走,我们等你。” “好。” 季子期收起海螺,发现宋景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前,他愣了一下,心底里惊叹于他的身法之妙。 两人打过招呼后,宋景鸿因为有事就先行离开了,只剩下他与宋景珩两人。 宋景珩开口问他:“听闻子期也是穹华州人,应该很擅长射箭吧。” “略懂一二。” “若入了玄云学院,子期是要主修弓箭吗?” “我更想当个剑修,弓箭只是穹华州的主流修习之器,但我个人更喜欢用剑,我想做个剑修。我听你兄长说起过一些事,你是想当丹修吗?” “是指李夫子在宋府解惑答疑的事情吧,当时虽然学完了《初高阶药理录》,但是发现自己对药理并无兴趣。我倒是想主修占卜。” “占卜?” 宋景珩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九州大陆,的确少有人信占卜之术。毕竟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能占卜到自身命运,那便容易失去一些本心。” 他顿了顿,随即笑道:“可是命运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占卜不过是随境况的改变而做出的推测罢了。” 季子期点点头:“的确,若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占卜求得一线生机,自然是幸甚至哉。” “我与其他同龄人说起这些,他们都不太认同。在他们眼里,世事皆凭实力与机缘定夺,哪有什么冥冥之中的指引可言。” “他们只觉得所谓占卜不过是自我安慰的把戏,既不能挡灾,也不能改命,不过是弱者用来寻求心安的借口罢了。” “可是宇枢学院的占卜比玄云学院更胜一筹,更何况启明州离中州也不远,景珩为什么选择参加玄云学院的考核呢?”季子期有些不解。 “或许是在中州长大吧,对玄云学院多了几分孺慕之情。” “玄云学院的确称得上是九州最好的学府。” “嗯,各学院之间还有交换生的名额,若我进了玄云学院,到时候再去宇枢学院也不迟。” “天高任鸟飞……”季子期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道清冽的女声,“什么鸟肥?” 李浔砚推门而入。 “麻雀吧。”季子期看着她,笑着胡乱来了一句。 “诶,宋景鸿呢?” “兄长有事就先离开了。” “那可惜了,我带了些忆禾斋的点心,只能由我们三趁热解决了。忆禾斋的可得趁热吃,哪怕用灵力保鲜,味道也会大打折扣的。” “浔砚还没辟谷吗?”季子期问道。 “就算辟谷了也不能舍弃珍馐啊!”李浔砚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过就是额外花点时间排浊清除杂质罢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季子期倒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有些吃惊,他一直以为李浔砚是个不恋口腹之欲的人。 “师傅说的有理,快些把点心拿出来吧,我都馋了。”宋景珩催促着。 “好。” 6. 懒得走路 三人吃过点心后就上了灵舟。 李浔砚一上灵舟就不由得感慨,“宋景鸿真是大手笔呢。” 只见灵舟内部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符文,掌舵处有几十处盛放灵石的凹槽,用来供给灵舟运行的能量。 季子期看向宋景珩,问道:“景珩的轮椅不需要带上灵舟吗?” “腿已无大碍,前些天就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当时不过是在家懒得走路,但出门在外,轮椅还是多有不便。” “原来是这样吗……”季子期笑着打了个哈哈。 “不会选占卜作为主修是因为只要坐着摸晶球吧。”李浔砚打趣道。 “怎么可能。”宋景珩佯装生气。 三人开了几句玩笑话就把此事揭过去了,随后径直走向议事房。 这灵舟不大,但是胜在精致,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宋景鸿早已派人在每一间房内都安好了隔音阵法以及防窥符,议事房外也有人员看守,桌上还摆放了不少零嘴和鲜果。 三人一进议事房坐下,李浔砚就正了正神色,她转头看向季子期,眉头微蹙:“我让景鸿等我同你一块去,其实是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是什么事?” “蒙生节那日的黑影还有印象吧。” 季子期听到这话,眼睛骤然一亮,心里头有些隐隐的期待,李浔砚肯定知道那黑影的由来,吊人胃口的家伙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与他不同的是宋景珩,宋景珩神色淡淡,估计早就知道了真相,在一旁悠闲地嗑着瓜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人。 季子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那黑影究竟是什么?” “姑且就称它为符祟吧,名字并不重要。”李浔砚摆了摆手。 “虽然叫符祟,可这家伙可不是邪祟那么简单。”宋景珩神神秘秘地说道。 “怎么说?”季子期也学着他压低了声音。 “符祟会扰乱人的心智,我曾以为他们只是以修士的修为和灵力为食,后面才发现并非如此。”李浔砚开口解释,紧锁的眉头久久没有舒缓,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比如说,在蒙生节那日,修士们心神不宁,一同跪在地上祷告,是因为祷告所产生的信仰能为符祟所用。” “我在古籍上看到过这类修习的方式,叫做苍生道。不过信仰难得,少有人能靠信仰问鼎大道。”季子期说道。 李浔砚没否认,但少有人靠信仰问鼎大道可不是信仰难得,只不过是天道的百般阻拦罢了,她说道:“符祟会扰乱修士的心智,迫使他们成为所谓的信徒。” “部分符祟在所经之处会留下一些符文,这也是我称他们为符祟的原因。” “我把符文都一一收集汇总,如今已发现了近七千个不同样式的符文。符文之中蕴含着一股别样的气息,它和灵力很是相似,我把它叫做‘符息’。” “两者的区别在于,灵力自经脉运转后沉于丹田,而符息是经过呼吸流通至血液,最终纳于眼眸。” “这算是另一种修习方法,到目前为止,我们只发现了符息可以借用符箓来使用。” 季子期精准地捕捉到那两个字,他问道:“我们是指谁?” “你以后应当都会碰到的,人数太多,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李浔砚还说了不少关于符祟的弱点、习性、种类等等。 季子期听完后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除了了解到符祟的不少知识外,他还意识到一点,宋景珩压根就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或者病弱内敛的少年,反倒是个不折不扣的乐天派,他当时就是被轮椅给误导了。 “那个凡人是什么来头呢?”季子期抛出了另一个埋藏已久的疑问。 “目前还没摸清楚,他似乎不识字。” “不识字?可九州与凡人界的文字是相通的,难道他是个文盲?” “有这种可能,目前把他安顿在城主府,术玥派了夫子教他识字。到时候再问问,肯定有新的线索吧。” 季子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这么说来,你们俩再加上宋景鸿都已经掌握了符息的使用吗?” “大差不差,宋景珩的腿就是因为修行过程出了点岔子才用的轮椅。”李浔砚一说完,宋景珩就在旁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做出一泫然欲泣的样子。 季子期沉吟片刻后问道:“蒙生节那日的黑雾似乎对宋景鸿没有什么影响,这是修行了符息的原因吗?” “是的,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手上的银戒指,这小玩意可以化解去大部分符祟的影响。” “原来如此。” “子期,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李浔砚指了指他:“相比而言,你并没有受很大的影响,你离黑雾最近,更何况黑雾都已经缠上你了。换作别的同境界修士,早就被炸成血块了。” 季子期愣了愣,到现在他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换而言之,他把这种场面直接合理化了。 或许是他自己心里头的那股傲气。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怕他在族内算得上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九州这么大,隐世大族怎会只有季家这一个? “你不好奇吗?”李浔砚歪头看着他。 “是穗玉起的作用吧。”季子期拨了拨自己的耳饰。 这是李浔砚送他的见面礼,模样是两圆相扣,下系一颗白玉小珠,尾端挂有红色流苏的耳饰,名叫穗玉。 “不错,穗玉的那颗珠子刻有特殊符文,可以大大降低符祟带来的影响。我记得当时把穗玉给你当做见面礼,你还有些不满呢。”李浔砚笑了笑。 的确如李浔砚所说,那时的季子期不过十五岁。 当时,李浔砚作为客卿来到族内,私下里找他,拿出了一个精美的木质小盒,打开后里边躺着一对耳饰。“季公子,你过来瞧瞧。这两环之间可有什么异常?” “两环相扣,中间虽然无丝线穿过却没有掉落,真是奇怪。”季子期皱着眉,手捻着底端的流苏说道。 李浔砚将耳饰放到面前,解释道,“这叫穗玉,是我赠予你的见面礼。内环由灵力所驱动,若四周灵力消散,它就会掉落在地。” “我不理解,灵力感知是修士的基本课,我也已然掌握。”季子期看着这对耳饰,神情有些复杂。 昨日,族内来了位年仅二十、姓李的客卿,与其他年近古稀甚至几百岁的老家伙相比,她的资历怎么可能够看呢? 季子期心有不服,但也知道父亲的性子,玄玑一族能到今天,自然 是有道理的。可直到现在,他之前的想法再次冒出来,占据他的脑海。 一对耳饰罢了,当他是华而不实的贵公子哥吗? 记得谢客卿来族内时,赠予了自己五盒九纹聚灵丹,张客卿则是带了一件七品灵衣和八品长剑,而何客卿…… “真是小孩子心性。”她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被他听到了,他很想顶嘴,但是碍于礼节,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当然,我还有其他的见面礼。不过,从今以后,你得随身戴着这对耳饰。这不是协商,这是我给你的要求。” 他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见李客卿从储物镯里拿出了一艘拇指大小的木舟。 “灵舟!”季子期盯着她手里的木舟,移不开眼。 舟通体由沉香木雕琢而成,船身刻着细密的引灵纹,隐隐还有灵光流转,一看便不是凡品。 他方才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修仙之人谁不想拥有一艘灵舟?可这等宝物,即便是族内长老也未必拥有,眼前这李客卿,竟能直接把它作为见面礼。 但李客卿没有其他反应,就静静地看着他,季子期恍然大悟一般把穗玉移到面前,承诺道,“我待会就戴上!” “好。”李浔砚像是露出了一点笑意,但转瞬即逝。 “这还有一把佩剑,名叫破空。”她像是变着法一般又拿出一物。 那是一柄约莫两指宽的长剑,剑身隐在鞘中,却有一股凌厉的剑意透鞘而出,刮得人皮肤微痒。 李浔砚指尖一捻,剑鞘自行脱落,露出里面冰蓝色的剑身,隐约之中闪着寒芒,仔细看去,上面还刻着银色的符文,剑脊上刻着“破空”二字。 李客卿声音平淡,随手将破空剑抛了过来。 他慌忙接住,手里一沉,入手的是一股子寒意。 按理来说,灵剑的剑身会有暗纹,暗纹的条数对应着灵剑的品级。可破空剑上除了符文之外,再无其他。 “别找了,这柄剑无品级。季子期,你需要记住,品级限制上限。人亦是如此,不要被境界设限了。哪怕是筑基,也能劈出化神的剑气来。”李浔砚淡淡地说道。 他把剑收回鞘中,抱在怀里时,总感觉剑身当时一阵嗡鸣。 “那这耳饰的作用究竟是什么呢?”季子期不由得好奇起来。 这位李客卿连灵舟都能随便拿得出手,这耳饰定不是寻常之物。 “这颗白玉珠可容纳灵力。这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它与圆环相辅相成,二者缺一不可。” 季子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边捣鼓着穗玉,边往耳垂上戴。 男子戴耳饰在玄玑一族并不是什么稀奇事,玄玑族曾讲究流通之法,前人认为耳垂处穿孔可促进灵力吸收,至此多数族人在年幼时就已经打了耳洞。 虽然流通之法的这套理论被后人推翻,但耳垂处穿孔已成为了一种旧俗。 “那灵力感知有什么作用,九州何处无灵力?” “不,等你出了玄玑族,你会发现九州有不少地方的灵力都已消散。灵力流通有时是一种假象,当你没有及时察觉到这种假象,此时动用灵力,是会暴毙身亡的。” “不仅如此,穗玉还有些其他的用处,你今后会用到的。”李浔砚笃定地说道。 回忆戛然而止。 7. 扩招的原因 “浔砚那时好像说过九州不少地方的灵力都已消散,是因为符祟吗?” “是,但是这一点让我不解。灵力分明就是会不断流通,但被符祟严重影响的地方竟然一丝灵力都没有流通过来,就像是有层屏障把灵力挡在外边。” 宋景珩也适时开口:“皖霖州和焚疆州的分界处有一城镇,叫芥水城,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了。兄长曾去过一次,还发现了不少东西。” “芥水城的房屋,树木,甚至是一粒石子上面都留有符文。虽然当地人已经迁出,此处也被封锁,但如果不弄清楚根源,肯定会影响更多的城池。” 季子期听到这,面色更加凝重:“可还有别的发现?” “芥水城一到午夜就会有细碎的声响,像是幼兽的呜咽。此外,地上会有黑影蠕动,但每次走近一看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起初还以为就是树影婆娑,或者只是错觉罢了。” “直到那一次,那些家伙缠住了我的脚踝。”宋景珩沉声道。 “我当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对符息只了解个皮毛,幸亏师傅出手相助,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个什么怪物。” “是用符箓把黑影击散的吗?” “不,师傅一来,黑影就散了。” “他们肯定是有灵智的,我当时正好杀死一只符祟,估计是身上的气息让黑影害怕了。”李浔砚回忆着。 “浔砚有活捉过这些家伙吗?” “有,不过最终都死掉了。” “怎么死的?” “饿死的,我可不会给这些家伙喂东西吃。” “唔……确实,万一能够以此建立契机的话可就……” “你说得对。”宋景珩突然扭头看向他,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早就都已经被符祟给盯上了。” 宋景珩叹了口气,说道:“那日你和兄长去玩记符,我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听温先生说,是那个凡人突然上台撞了你,墨迹晕开后就出现了符祟。” “温先生是指温世清吗?” “嗯。” “温医师也修了符息?” “是的,温先生在这一道上面还颇有天赋呢。” 他心下了然,怪不得那日温世清面色平静。 “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符祟怎么出来的?” 季子期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描述出来。 “景珩说的被盯上,是指符纸上那只眼吗?” 宋景珩摇了摇头,说道:“可没这么简单,是那黑雾触碰你之后,符祟可以循着你的气息找到你。” “唔……符祟的出现应该是有契机的吧。” “说得不错。一开始符祟只会偶尔在月圆之夜出现,出现方式一般是从阴暗的角落冒出来,而且专挑人少的地方,蒙生节那晚还是头一回,这么大规模……”李浔砚面露愁容。 “所以一到晚上你可得小心些,尽量去亮堂点的地方。” “浔砚此番上灵舟只是同我说符祟的事情吗?” “那倒没有,我……” 话音未落,三人突然感觉到灵舟一阵摇晃。 “怎么回事?”李浔砚起身朝外走去。 三人一出房间,发现门口的护卫不知何时昏倒在地上,掌舵处凹槽里的灵石全部失踪,掌舵人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李浔砚前脚越过门槛没多久,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季子期警觉地环顾四周,右手还没摸到破空,就感觉一阵晕眩,也昏了过去…… 等他睁眼时,四周皆是陌生之景。 此处灵力充沛,五丈高的蕨类植物遍布整片土地,巨大的羽状叶片层层叠叠,在半空织成遮天蔽日的绿穹。 季子期总觉得自己进了秘境,可方才在灵舟上明明没看见半点秘境入口的影子。 难道又是符祟搞的鬼吗? 他揉了揉眉心,但当务之急是找到宋景珩他们,他只好将此事先抛在脑后。 他觉得这个秘境里边疑点重重,如果是秘境,最短也是百年一开,怎么还会有一条明显被人踩出来的小径? 更何况,怎么那里的草堆里边还会有最新的九州逸闻杂报啊! 虽然说如今灵网普及,但还是有不少人喜欢纸质的杂报。 季子期捡起份杂报,他本想翻阅一下,可惜纸张已经被雨露浸湿,都粘在一块了。 杂报外边最显眼的内容是关于玄云学院招生的。 “震惊,玄云学院扩招一千人的真实原因。唔……这是谁取的标题,这么哗众取宠。”他嘀咕了几句,接着往下看。 “最近很多学子都在好奇,玄云学院今年突然大幅扩招,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今天咱们就来扒一扒,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首先各位修士有没有发现,扩招和学院旁边的商贩有关,去年玄云学院门口的煎饼摊老板,一口气开了三家分店,为了不让老板的煎饼卖不出去,学院才决定多招学生,保证早餐摊的生意稳定。毕竟周边商铺的繁荣,也是学院口碑的一部分……” “不是,这个在乱说什么啊?”他随便扫了几眼,下面的理由更加离谱起来,比如学院门口的石狮子最近总叹气,石狮子觉得学院过于冷清,学院为了哄狮子开心才扩招,甚至还有写学院里边灵果太多,需要更多学子前来吃掉,以免白白浪费。 季子期一边吐槽着,一边接着往下看。 “最后提醒各位修士,以上内容纯属茶余饭后的闲谈,大家听个乐呵就行,千万别当真,毕竟学院的规划,岂是我等能随便猜透的呢!” “我竟然还真的看完了……不对,当务之急是要与他们汇合。”季子期把杂报放回了原处后,掐诀捏了个寻人的小纸鹤,纸鹤朝小径的方向飞去,他紧跟其后。 一刻钟左右后,季子期来到了一个木屋前。 他先收起了纸鹤,打算进木屋里看一眼。他刚走近木屋,一整个人就直接撞上了空气。 “竟然还有结界。”他把手心放在结界上,感受着灵力的波动。 “看 样子是阵法形成的结界,只要找到阵眼就好了。” 随即,他咬破指腹,一滴精血自指尖渗出,悬于半空。血色灵力在指尖流转,他凌空勾勒出一道玄奥的符文。 符成一瞬,季子期屈指一弹,血符化作一道赤红光痕,飞入阵中。 紧接着周遭灵气骤然紊乱,符文在阵法里盘旋不定,最终在一处节点处顿住,爆发出一阵红光。 此节点即阵眼所在。 他立即拔出破空,动用体内灵力,全部聚集于剑尖,直直插入阵眼。 刹那间,眼前无形的结界开始显现出乳白色的微光,并出现细细密密的裂纹。与此同时,狂风骤起,无数凌厉的气刃朝着他袭来。 季子期不得不再抽出一丝灵力用来护体,他咬牙凝神,手握剑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砰——”阵眼应声碎裂,木屋前的结界也开始溃散。 季子期为破空施了除尘诀,便将其收回剑鞘。 他走进木屋,里边不算宽敞,却收拾得格外整洁,看得出是有人细心打理。 屋内有张长桌,桌上的砚台里墨汁未干,几支狼毫笔斜搁在笔洗边,笔锋上还沾着未凝的墨滴,一旁几张宣纸错落铺开,字迹刚写完不久。 季子期正要走上前看看纸上写了什么时,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脚下的土地往下凹陷。 变故来得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下坠去。 下一秒,他却置身于空中,不断朝下跌落。 “破空!”剑应声出鞘,他迅速踩在破空之上,稳住了身形。 空中御剑虽然便捷,但是若有埋伏,便难以脱身,他正打算改为步行时,恰好听到宋景珩的声音。 “诶,怎么纸鹤不动了。” 他御剑而下,果然看到了两个人影。 “浔砚!” 李浔砚闻声抬头,朝他笑着挥了挥手。 一旁的宋景珩打过招呼后,就捏住寻人的纸鹤,上下晃了晃,一脸不解:“这纸鹤怎么回事,刚刚还显示你在北边来着……你这家伙又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 季子期当即就同他们说了方才的经历。 “这样吗?我们刚刚也碰到了这种情况,不过更像是鬼打墙……刚看到那个木屋,还没走近呢,我和师傅就突然像被人拎到了这片林子里边,很难和你形容那种感觉。就,就像是有一只大手,用灵力把你托起来,然后丢出去……呃,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和你具体地描述……”宋景珩挠了挠头。 “唔……我大概清楚了,所以你们一直在这里和木屋那里兜圈,有试过朝后走吗?” “朝后走一段距离就是木屋后面的庭院了。” 宋景珩应和地点点头:“这定是人为,林子离木屋不超过五公里,如果有人不想让我们靠近木屋,大可把我们丢远些,这里幅圆肯定不超过十五里!” “此外,那人法力肯定有限,我们分头靠近木屋。既然子期刚刚说那里有阵法,估计此方小天地的出口也在木屋处。” “好。” 8. 守口如瓶 三人按照约定行动,当即默契地散开,各自朝着那座木屋潜行而去。 三个人离木屋都不过数丈距离,骤然间,一股无形的灵力猛地裹住三人腰身,还不等他们反抗,只觉身子一轻,随后又重重落下,三人都回到了最初的密林处。 “又是这样,”宋景珩扶住身旁树干,满脸无奈,“跟刚才一模一样的感觉,根本躲不开!” 李浔砚稳住身形,指尖抚过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沉声道:“对方强行以自身法力催动阵法挪移,咱们再试,他总会耗尽灵力的。” 话音刚落,三人再次动身,这一次脚步更快,几乎是运起身法疾驰,可离木屋还有几步之遥,那股熟悉的灵力再次袭来。 三人又被丢回了林间空地。 如此往复,一次、两次、三次…… 随着次数增多,他们都察觉到,那股灵力在慢慢减弱。 起初是瞬间被移回原处,后来挪移的速度慢了几分,再后来,他们能多往前走近两步,才会被灵力牵动。 三人没有停歇,再次起身,朝着木屋狂奔而去。 这一回三人总算是进了木屋。 季子期冲在前面,当即就跑向屋里的那张桌子,还没等他拿起宣纸,只隐隐约约看到几个字,那纸就无火自燃,顷刻化作飞灰,被风吹了个干净。 “纸上有什么?”李浔砚立即走上前问道。 季子期回头刹那,刚想回答,眼前景致骤然变换,自己竟然已到了灵舟之上。 “灵舟!要撞上了!”耳边伴着宋景珩的一声惊呼。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灵舟直接撞上了面前的一座高山,随后朝下坠去。 此时已经来不及控制灵舟,三人只好祭出佩剑,御空而行。 “这是哪?”宋景珩皱了皱眉。 “唔……我记得我们来的路上可是没有一座山的。”季子期垂眸沉思。 李浔砚环顾四周,说道:“这里是皖霖州。” “皖霖州?不会吧,这里离中州可是十万八千里呢。” “你看,那湖畔的树是垂年心木,只有皖霖州才有。” “莫非是刚刚那人用了传送法阵。”季子期恍然大悟。 “正是,看似是我们在消耗他的灵力,实际上他在利用我们一遍一遍地靠近木屋的时间布下了法阵。” “甚至我们提速间消散的零散灵力也被输送进了传送法阵当中,加快了他阵法的构建。” “他把我们弄到这来干嘛?难不成是为了不让我们参加学院考核吗?”宋景珩表示不解。 “这种可能性最大。子期,你先说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宣纸上面的落款有个‘晴’,其他内容我只扫了一眼,临摹的估计是中州书法师温嵩年的《密古轩庙碑》。对了!那人用的墨,有股麝香味,墨中带着细碎的金粉,似乎是瑶光州盛产的灿墨。” “浔砚,你有什么头绪吗?” “巧了,我认识一个瑶光州的姑娘,叫苏婉晴,她善用阵法,最爱温嵩年的《密古轩庙碑》,与我往来的书信也通常是以‘晴’字落款。她今日正好要去中州参加考核,不过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妄下定论……” “算了算了,现在我们肯定赶不上玄云学院的考核了,我记得皖霖州风禾学院的考核在几天后呢,我们不如去风禾学院试试。”宋景珩耸了耸肩。 “未免草率了些,更何况景珩你不是钟意于玄云学院吗?” “呃……倒也没有那回事,话说回来,你不觉得我当时说话怪装腔作势的吗……”宋景珩干笑了几声。 “啊?” 谁料,宋景珩一下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子期,我就和你直说吧,我压根就对入学没多大兴趣。” “为何?” “我和师傅因为那件事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更何况学院里可难学到什么真本事,修士真正的机缘可是要靠心眼子,要用手段抢过来才行。” “话虽不假,可你当时分明计划参加学院考核,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你哥宋景鸿的意思?” 说罢,季子期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一幅画面:宋景珩本不喜读书,却为了不辜负兄长的期望,埋头苦读,一心想要考入中州最好的学院。 “我兄长从未强迫过我,我入学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你不觉得如果要去干坏事,玄云学院的学子是一个很不错的身份吗?” “不对不对,怎么能说是干坏事。”宋景珩又连忙补上一句。 “还是因为蒙生节那日的事吗?” “正是。” “抱歉。”季子期摇了摇头,进入玄云学院,本就是既定的目标。 “那你就只能等下一年了。”李浔砚耸了耸肩。 “嗯,那就此别过了,再会。”季子期作了个揖,转身就要走。 “季子期,”宋景珩突然喊住了他:“风禾学院也有那珠子,三年的期限,你还能耗得起一年吗?” 季子期猛地回头,没理会宋景珩,反倒是看向李浔砚,眉头紧锁:“浔砚……我不知道你从哪知道这些的,但你至少应该守口如瓶,为何要告诉宋景珩?” 宋景珩立刻上前一步,出声解围:“诶,别冤枉师父,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不知情,我这是用占卜算出来的。” 季子期见他神色不似有假,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声开口:“景珩,既是私事,你本该守口如瓶。我虽然没资格苛求你什么,但你我好歹也算相交一场,是朋友。你若有心劝我,私下同我说便是。”也难怪自己先入为主,毕竟李浔砚曾经作为族内客卿,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宋景珩怎么会知晓。 宋景珩听他这话,不由得微微挑眉:“难不成李浔砚就不算你的朋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季子期失笑无奈:“不对,怎么反倒成了你质问我了?” 宋景珩知道他对这三年期限的任务并没多在意,索性不跟他绕弯,直接问他:“季子期,我就问你一句话,风禾学院的招生你去不去?” 季子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走吧。” 一旁的李浔砚看得一头雾水,左右看了看二人:“诶?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宋景珩笑了笑,语气得意:“没什么,不过是子期被我人格魅力所折服罢了。” 李浔砚当即垮下脸,故作委屈,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你个宋景珩,为师向来对你倾囊相授、毫无保留。你倒好 ,什么事都瞒着我,实在叫为师心寒呐。” “胡说八道!”宋景珩故作生气,反驳道:“你那破空剑的进阶剑式说好了教给我,剑式的影子都没见到,转头倒把破空剑送了人!” 季子期闻言微微侧目,好奇问道:“破空剑,竟还有专属剑式?” “自然是有的。”李浔砚打了个哈哈,利落岔开话题,“等往后时机成熟,我再慢慢教你。先别耽搁了,咱们赶紧去风禾,别错过了时辰。” “李浔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也等时机成熟再说。”李浔砚挥了挥手,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想着:哪有什么破空剑式,只是她用来唬人的罢了。 “哼。”宋景珩没再纠缠,冷哼一声就作罢了。 三人处理好撞毁的灵舟,等灵舟上的护卫和掌舵人醒来,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当即就往风禾学院赶去。 这次倒没出什么意外了,一路上天色清和。 半个时辰后,三人已经站在风禾学院门前了。 刚说没意外,意外现在就来了。 今年风禾学院宣布废除千年旧制,启用全新的入学考核。 广场上没有传统的测灵台,也没有打打杀杀的擂台。 只有一道门。 长老介绍这门叫做三重境,修士进去之后需要自己找到自己对应的任务并完成。 “那么,考核开始。”长老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看着在场面面相觑的少年们。 “哇,这可比以前的有意思多了!”宋景珩招呼着两人赶紧上前,自己第一个就冲进了门内。 “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朝气的少年啊!”长老爽朗地大笑起来。 季子期皱了皱眉,说道:“好奇怪的考核。” “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李浔砚笑了笑,随后踏入了三重境当中。 季子期沉默地点点头,紧跟其后。 三重境里面没有妖兽和关卡历练,出现在季子期面前的是寻常不过的市井小巷。 “卖冰糖葫芦咯,好吃好甜好划算的冰糖葫芦!”一个老汉卖力地吆喝着。 季子期环顾四周,一切都只是寻常巷陌。 “嘿,小哥,多少钱一串?”季子期走上前,随手指了根糖葫芦问道。 “好价,最顶上的二十五枚铜钱,最下边的五枚铜钱,从上到下呢,每层各减五枚铜钱。” “我想要最中间的那串,十五枚铜钱是吧……诶,抱歉,今天出门得急,没带钱,我等下再来买吧。” “好嘞,中间这串糖葫芦我替你留着。”老汉笑得憨厚,顺手将那串十五文的糖葫芦从草垛上抽出,单独放在了木推车最靠前的位置,像是特意为他妥善保管。 季子期道谢后退开几步,这老汉的话,应该与任务有所联系,毕竟谁家一样的糖葫芦还分层定价的呢,而且二十五枚铜钱一串的糖葫芦未免太贵了吧! 虽然如今九州的货币以灵石为主,但通道未关闭前,凡界的物价他也是知晓一二的。 三重境里用不了灵力,他不知道是否所有人都在这方空间里,但既然是考核,他更偏向于认为这不是各自为战的单人试炼,更可能是一场环环相扣、彼此牵连的淘汰局。 9. 秋火燎凤眉,只余?? 这糖葫芦从上至下每层递减五枚铜钱,顶端二十五,底端五枚,居中恰好十五。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玄奥之处,不过季子期先离开了这里,他决定先四处转转。 不得不说,三重境里的东西都逼真得很,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参加了考核,他估计都看不出这是幻境。 三重境是按照凡界的模样建的,凡界的事情他还只在古籍里看到过,如今能好好体验一番,他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嗯……不过身上只有二十五枚铜钱,这还得留着完成任务呢。 季子期朝前走去,发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老兄,这是怎么回事?”季子期随机找了一个伙计,开口问道。 “死人了!” “啊?怎么回事?” “不知道嘞,样子好吓人的,我看了一眼就吓得退出来了。” “这么吓人?”季子期看这人神色惊恐,不由得好奇起来。 “那人七窍流血,唇色发黑,手和脚都长了密密麻麻的脓包。” “好嘞,谢谢兄弟。”季子期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想,他道谢之后就朝人群中央走去。 他扒开乌泱泱的人群,地上躺着一个死相惨烈的男子,如刚刚那个人所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第三次了吧,到底是谁干的?” “太吓人了,是哪个没有良心的家伙……” 季子期眉头紧皱,这显然是邪祟干的。 难道任务是除邪祟?可如果按照刚才的猜想,每个人的任务相互影响,自己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自己想复杂了?说不准实际上自己真的只需要买根糖葫芦呢。 季子期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他退出了人群,沿着河边漫步,想着捋清一下思绪,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一步,两步……五步,六步,七步…… 他突然一怔愣,退回刚刚走过的位置。 河边的杨柳竟然恰好五步一株。 他现在对五这个数字格外敏感,他环顾四周,果不其然,石狮十道纹、街边小灯十五盏、街口石碑二十道刻痕,石桥二十五级台阶! 而他刚才选了十五枚铜钱的糖葫芦,或许任务就在小灯处。 但现在不能急,万一这是障眼法呢,他得再观摩观摩。 季子期突然心有所感地摸了摸袖口,竟然凭空多出了二十五枚铜钱! “先去糖葫芦小贩那看看吧。”说着,他随手抛起一枚铜钱。 “嘿,客官,你回来了!糖葫芦我还替你留着呢。”老汉笑了笑,正要把糖葫芦递过来。 季子期几乎下意识要去接,却突然收回了手。 “我当初要的不是这根。”他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就是这根,这糖葫芦长得像,你肯定记错了。” 老汉说的没错,季子期压根就没有记住当初那串糖葫芦的模样,他不过是想诈一下这小贩。 “我肯定,不是这串。”他不信邪,故作笃定地说道。 “客官,你过来些。”老汉招呼着他凑近些,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告知。 季子期有些犹豫,思虑片刻后还是走到了老汉面前,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季子期刚一走上前,老汉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小刀,瞬间朝他刺来。 “这是何意?”季子期连忙躲过他的偷袭,好声好气地问老汉。 “少年,你身手不错!哈哈哈哈,这是你的任务,接好了。”老汉笑了笑,没再刁难他,朝他丢了个纸团过去。 说完,老汉就连带着木推车和插有糖葫芦的草垛一块消失了。 季子期原本还担心这纸团会不会暗藏杀机,所幸无事发生。 他打开纸团,上面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到那里放入铜钱吧”。 老汉虽留下糖葫芦作为任务线索,却已在无形之中取走他十五枚铜钱,如今他手中只剩十枚了。 而纸团中提到的“那里”应该就是指街边小灯处了。 十五盏灯,每盏灯旁边都有十个凹槽,恰好可以放进一枚铜钱。 他没再犹豫,直接把铜钱放了进去,下一瞬,一道奇异的白光亮起。 季子期面前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 “恭喜你成为第7个找到线索的学子!” 紧接着,凹槽化成一个小型的阵法。 “上面有道谜题。”若不是他用灵力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法阵上只有一句未完的话:“秋火燎凤眉,只余__”。 只余什么?糖葫芦还是铜钱? 季子期闭眼思索了小一会,凤眉是什么东西啊?凤凰也有眉毛吗? 学院考核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谜题啊! 等等,学院……风禾学院! 秋火燎凤眉,只余风禾。 凤字去掉一横就是风,秋去了火则是禾。 想到这,季子期的眼眸瞬间闪起亮光来,用灵力凝聚于指尖,在阵法后面添上了“风禾”二字。 顿时,阵法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顺着季子期的指尖把他整个人往下面拽。 季子期刚稳住脚,就听到宋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嘿,子期!” 只见周围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此处站满了几十个修士。 “景珩,这是哪里?”季子期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不清楚,不过找到第一个线索的修士似乎都到这里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何予乔,她可是第一个出来的修士呢。” 季子期抬手作揖,朗声道:“幸会。” “嗯,幸会。”何予乔点了点头。 “子期,你在里边碰到了什么?每个修士的任务和线索都不一样的,我问了一圈,现在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或许把我们聚在一块,就是要把线索都汇合呢。” 季子期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真是个怪老头。”宋景珩摸了摸下巴。 “你呢?” “我的可比你的有意思多了!” “说来听听。” “当时我一进三重境,我竟然就在一家酒楼里头坐着,桌子前全是山珍海味。我当时也是心大,没管那么多就直接大快朵颐。” “不过现在想想,或许我当时若过于谨慎,反而会酿成大错!” “为何?”季子期想到自己经历的事情,恰好截然相反。 “我在里边可不是宋景珩,而是在扮演一个叫赵强的富商,我那时在宴请当地的地头蛇,我们俩要谈一桩地下交易。如果我当场看饭菜有没有被下毒,恐怕小命不保咯。” “毕竟我作为主人,请客人吃饭谈生意,哪有验毒的道理。寻常人还 好,坐我对面的可是五大三粗的地头蛇!” “确实……那何姑娘呢,你遇到了什么?” “你让他说吧。”何予乔努了努嘴,示意让宋景珩说。 “予乔的经历可就更让我摸不着头脑了,你先猜猜怎么回事?” “你快说。” “你先猜。” “你说。” “你猜。” “那还是直接让何姑娘来说吧。” “你猜一下呗。”何予乔耸了耸肩。 “难不成也有一个卖糖葫芦的怪老头,直接走上前问,‘姑娘,你想不想知道线索是什么啊’。”季子期随口胡扯了一句。 “诶!猜对了!我的天,季子期,你可真神了。” “什么?”季子期愣了一下,看宋景珩的样子,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就是这样!不过不是卖糖葫芦的怪老头,是个卖草蚱蜢的怪老头。” “你真没骗我呢?”他不信邪地看向何予乔,试图看到一点假象。 “真没有,我骗你干嘛。” “我当时都觉得自己够快了,吃完饭后,地头蛇直接把线索告诉我了,线索也是风禾,这就是我们交易的内容。” “你给了他什么?” “我就给他吃了顿饭,随后我挥挥手,一群侍卫抬着一箱银票上来,把箱子给了他。” 季子期越听越觉得诡异,这个三重境的考核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相比而言,自己的考核就如此繁琐。 “我一到这里来,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当时我还以为她是掌事人呢!” “那其他人呢?” “大差不差,不过有一点让我很疑惑,这里原本人更多的,刚刚消失了好几个。” “突然消失?” “是的,就是眨一下眼,人就不见的那种。”说着,宋景珩疯狂眨了眨眼。 “浔砚呢?”季子期问道。 “不知道,我一直没看见她。” “难不成你眨眼次数太多,把她给眨走了?” “怎么会!我可是一直睁着眼,死死观察四周,生怕错过你们俩。” “你们在这呆了多久了?” “我呆了有半个时辰了,何予乔要更久一些吧,或许只要沉住气就可以出去的!我们先再等等。” “万一考核有时限怎么办?我们得找线索。”季子期皱了皱眉。 “这上哪找,这里全是一片白,连只苍蝇都看不见。” “唔……浔砚!”季子期突然看见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子期,景珩。” 例行打完招呼,又同何予乔相互介绍,听完三人的事情后,李浔砚讲了自己的经历。 “我当时在一片沉水澜竹的密林里,我刚进入三重境,四面八方就有石子朝我砸来,所幸我的佩剑挽霜在身上,我一面躲避石子的攻击,一面观察四周。” “石子的攻击威力很大,我从来没想过谁的打招呼方式如此粗鲁,这已经说不上是友好的玩笑了,纯粹是一场攻击。” “我和石子足足打了有一刻钟,这才消停。但我感觉一直有一只眼在上空盯着我,林子里面也是黑布隆冬的,到处都是影子。”说到这,她顿了一下。 “有一些黑影从树荫下面冒出来,钻到我身后,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邪祟。” 10. 破了这三重境 季子期和宋景珩心领神会,李浔砚是碰到符祟了,不过顾忌着何予乔在场,就没有细说。 符祟还没有被九州修士大范围看见,此时如果大肆宣扬,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我用符箓,阵法,剑术去攻击他们,真的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然后呢?”何予乔问道。 “然后符,服了,这些邪祟全被我打服了,他们从黑漆漆的肚子里头吐出来一张纸条,告诉了我这一重的线索是风禾。” “哦。”何予乔点点头,没再说话。 “师父辛苦了。”宋景珩感慨着。 “我知道了。”何予乔突然开口,然而下一瞬,她整个人直接就从原地消失了。 “诶,什么啊!知道什么了啊!怎么人也不见了呢?” “你刚刚眨眼了吗?”季子期问道。 “什么……不是,季子期你有什么病吧你。”宋景珩知道他在开玩笑,笑着朝他踹了一脚。 季子期连忙躲过,随即朝李浔砚解释道:“刚刚景珩说不少修士突然消失,而且都在他眨眼之后,人就都不见了。唔……说出来就不好笑了,浔砚,你自行体会吧哈哈。” “啥都往外说,没出息的家伙。”宋景珩冷哼一声。 “难道浔砚不是你的好友吗?”季子期反问道。 “没必要这么记仇吧……” “我没有。”季子期否认。 “好了好了,赶紧讲正事吧。”李浔砚笑了笑。 “我们再捋一捋,尤其是何予乔的情况,毕竟她刚刚就走了。”季子期说道。 “嗯,可惜她话不怎么多,我问她事情,她回答的话都言简意赅,绝不多说一句。”宋景珩惋惜地说道。 “确实,从我来这里到方才,她说的话应该不超过五句。”季子期点点头。 “她的经历和她这个人一样呢……”李浔砚刚留下这句话,整个人突然从两人面前消失。 “等等……”宋景珩张大了嘴,还想说点什么。 “经历?”季子期揣摩着这句话。 是了,何予乔所经历的正和她个人的本色接近。宋景珩比较大大咧咧,有时候感觉也不怎么着调,上次还想着赶紧吃糕点什么的,到了三重境里边也是吃吃喝喝。 嗯……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季子期在心里头给自己找补。 而自己在玄玑族中长大,手足相残已经是常有的事,处事必须得小心谨慎,在三重境之中也是如此,必须得留意周围才能找到线索。 至于李浔砚,可惜,他对她了解其实并不多,不过从她刚刚所说,他反倒对她有了些了解。 季子期的想法刚止住,周围的场景立刻就从全白变成了一抹绿——他正在一片树林中,四周全是不知名的奇花异草。 —— 宋景珩看着三人从眼前都突然消失,不由得愣住了。 “等等,究竟是什么啊……怎么都不把话说清楚啊!”宋景珩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让我也捋一捋,师父刚刚说什么来着?‘何予乔的经历和她一样’……经历……” “诶,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一次,宋景珩在眨眼之后,终于换了一个场景。 李浔砚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之前那片沉睡澜竹林,幸好此时已经没有石子和符祟无休无止的攻击了。 她旁边是一间竹屋,是自己在穹华州的住所,也是她六百年后醒来的地方。 九州每一百年出一天道之子,每六百年则群英荟萃。 如今天道皇甫道华,已在位两千余年,他不愿接受时空轮回,硬生生把每一个天道之子都掐死在襁褓之中。 李浔砚得亏是受了前辈的真传,才苟活于世,但最终又以自身八成修为在此死遁。 她叹了口气,不再追念往事,直接走进了竹屋,里边灰尘扑扑,她简易地施了一个除尘诀。 “三重境里边还真是逼真,这里的每一物都与记忆中的相差无二,或许就是调用修士的记忆形成独一无二的幻境吧。”她不由得感慨着。 “这次直接找阵眼好了。”李浔砚记得当时季子期说起他的经历时,他的灵力全都被封住。 好在自己的灵力没有被封禁,或许是自己识海宽阔,灵力储备要多上几成。想到这,她屏息凝神,细细地感受着周围的灵力波动。 她指尖的灵力在周围游走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阵眼所在。 “奇怪,难不成我的灵力出问题了,这里怎么会没有阵眼呢?”说罢,她开始灵力内收。 等灵力游走于四肢百骸之后,她惊奇发现,阵眼竟然在自己体内!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如果要破阵法,必然得以剑刺入,可阵眼位于心脏处,这……”李浔砚一下就犯了难,这风禾学院的长老们故意的吧?还不允许人强行破阵法了! “那我偏要破开这玩意。” 李浔砚直接拔出佩剑挽霜,朝自己胸口刺去,剑尖还没碰到皮肉的一瞬,四周的景致就都同破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 再睁眼,自己已经来到了最开始风禾学院的门口。 “小女娃,你这法子可太猛了啊,你这般破阵,风禾学院的考核意义何在?”一个白胡子老头佯装生气,径直走向她。 李浔砚作了个揖,不卑不亢地反问道:“既然有破解之法,为何不用?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哈哈哈哈哈,我喜欢你这性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李浔砚。” “老夫是风禾学院的赵元杉,你可是这么多学子里第一个出来的,那我就和你聊聊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说对不对?” “要知道三重境分为三重,一重考验本心,二重考验品行,三重考验能力,每一重都有着我设置的小巧思。不过可惜,你没机会体验咯。” “此言差矣,不管是风禾学院的学子还是玄云学院的学子,亦或是散修,三重境的每一重都是人生百态,到哪都会体验的。” “说得倒也不错。” “夫子,不过我有一个疑惑。” “你说。” “每个人经历不同,在三重 境中的遭遇也是千差万别,风禾学院的考核,究竟是看重什么呢?” “三重境不过是一个人内心的映射,找到线索可不意味着过了考核。”赵元杉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但我只过了一重,夫子看出了哪些东西呢?” “哼,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阵眼放到心脏那了吧?我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莽撞,直接用剑捅自己的。” 李浔砚干笑了几声,自知理亏。 “不过也是老夫我考虑不周,三重境可没有本事把这么多学子的灵力给封住,只不过是把你们的灵力先转移到别处存起来,谁知道你点点小的豆丁,灵力竟然如此浑厚。” 李浔砚听到这话,不由得看了几眼赵元杉,如果真算起来,这人估计比自己还小……嗯,这么说,自己竟然已经成一个老婆婆了吗?! 赵元杉看她在看自己,咳嗽了几声,说道:“不过,你也切不可骄傲,灵力浑厚是好事,但是也要保持谦逊。” “嗯嗯,浔砚谨听夫子教诲。” “在一重境里,你与那个和你同行的小子一样,都谨慎得很。” 李浔砚知道赵元杉平易近人,索性就直接问他:“赵夫子,那我的考核算是通过了吗?” “哼,到时候再说吧。”赵元杉没直接回答,不过他也没告诉李浔砚,哪怕是三重境的第二重中,真要测出一个人的品行本就是天方夜谭,坏种想要伪装自己何愁没有手段。 风禾学院能做的,也只是看他们在三重境中投射出的场景,来判断他们的品行罢了。 而李浔砚的能力,已经是显而易见,作为上万学子中唯一还留有灵力的人,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 至于品行,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唉,唯一可惜的就是你没在第二重和第三重中好好体验一番呐,浪费了老夫的一片心意。” “那我现在再进去?”李浔砚笑着问道。 “你就同我开玩笑吧,到时候进去了又是一剑。” “怎么会?” “老夫不和你多说了,我是瞧你合眼缘,特地来和你瞎扯几句,不过现在让你再进三重境也不合宜,还浪费多余的灵力运转。” “嗯嗯。”李浔砚捣蒜似的点了点头。 “你不如和我一起看看三重境里的学子,帮我参谋参谋。” “诶,这合适吗……” “你不用担心,这里头可没什么隐秘的事,人心底里的秘密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阵法就看得清清楚楚。”赵元杉说道。 “好。”李浔砚也没再推辞,这听起来就是一个有意思的差事,何乐而不为呢? 赵元杉双手快速结印,数十片小投影环绕在两人周围。 “这次考核,可是累死我们了,每个人都要看几十个学子的投影,都是些老家伙了,还要这么折腾。” 李浔砚认同似地点点头,修士用灵力分神去看这么多投影,估计头要痛个好几天。 “我和你说说这个要求……”赵元杉把相关的要求一股脑告诉了她。 李浔砚愣了愣,感觉自己被骗了怎么回事? 11. 预警 赵元杉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好,浔砚,那就交给你了,我先出去喘口气。” “诶?”李浔砚话还没说完,赵元杉就用了一张传讯符,顿时没了人影。 “这么潦草吗?就这么放心交给我了?”她喃喃自语着,同时开始思考自己进入风禾学院这个选择的正确性。 管它呢,反正自己又不是真来求学的,该学的东西六百年前就学完了。 李浔砚耸了耸肩,没再管这些,认命地开始看起这些投影来。 这个要求倒也不难,看完后用灵力在每个投影做个大致内容批注,碰到存疑或者异常的画面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就行了。 抛开赵元杉中途跑路的行为不说,这份差事还是不难的,甚至确实有几分趣味在里头。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大家的三重境都挺有意思。至于非旁观者,那可就有的是苦吃。 比如这个男修士在一片云海之中,正在被迫男扮女装,当天宫里的仙子。 男修士对着镜子梳了梳自己的一头乌发,细声细语地问道:“夏荷,这次的九品五彩法衣送来了吗?” “仙子,还没有呢。” “那你还不去催!”说完,他给嘴唇抹了抹些胭脂。 再比如这个修士在酒楼里胡吃海喝,嗯……怎么是宋景珩? 宋景珩正左手拿着大肘子,右手端着一碗灵芝鲜肉汤。 “赵强,这次我喊你来,可是有要事商量的。” “什么事?”宋景珩从一桌的美食里探头看向面前的地头蛇,王贵彪。 “上次我帮你找了线索,你虽然给了我一箱银票,但是那银票,似乎有掺假啊……”王贵彪摩挲着面前的茶杯,不慌不忙地开口。 “掺了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赵强骗你不成?” “我自然知道你的诚心,今日来是想要你帮我揪出我这边的内鬼。”王贵彪压低了声音。 宋景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今日对方只带了几个心腹过来谈事。 宋景珩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说道:“内鬼,就是你身旁的几个心腹啊。” “赵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宋景珩耸了耸肩,调侃道:“你看,我才刚说话呢,你的心腹就开始乱咬人了。” “赵公子,你若不愿意帮我,大可不必挑拨离间。”王贵彪直接拍桌起身,气冲冲地离去。 王贵彪虽然是这么说,但离开后还是彻底清查了几个心腹,没想到赵强说的没错,就是身边的几个心腹把假的和真的调包了。 李浔砚在外看着,只是心生疑惑:宋景珩为什么如此笃定,看样子可不像是单纯诈对方。虽然内心存疑,但她并没有用留影石记录,这种时候,她可是帮亲不帮理的。 她饶有兴趣地又看了好几个修士的投影,感觉自己在看戏台演艺。 下一瞬,她目光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季子期。 季子期进了第二重幻境,来到的林子离第一重所在的市井小巷并不远,出林子没走几步就能到之前那个镇子。 他恰好路过城内的河时,脑中突然想起宋景珩所说的事。 当时他倒没在意自己的容貌是否发生了改变,不过或许在这一重中自己也是需要扮演什么角色呢? 如他所料,季子期刚往河面一看,这并非自己的脸,但这张脸竟然莫名地熟悉。 “难道我见过这人吗?”他喃喃自语着。 话刚说完,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这张脸,是此前被邪祟所杀,躺在地上的男子的脸。 “或许是巧合吧。”他撇开脸,没再看河中的倒影。 这是预警吗? 可他如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若真有邪祟,他如何自救? “卖冰糖葫芦咯,好吃好甜好划算的冰糖葫芦!”耳边传来熟悉的叫卖声。 季子期摸了摸衣兜,里边铜钱竟然还不少,他走上前说道:“给我来串糖葫芦。” 老汉把草垛最顶上的糖葫芦递给了他。 “五个铜板。” “只要五个铜板吗?”他疑惑地问道。 “客官要给六个铜板我也不介意哈哈。” 季子期笑了笑,真递过去了六个铜板。 “诶?”老汉发出一声惊呼。 “我想问个事,最近镇子里有没有什么怪事啊?” “什么怪事?” “就是那种玄乎的东西,比如有没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或者遇害?” “你问这个干嘛?”老汉打量了他几眼。 “是这样的,我是个写灵异志怪的家,我听说这镇子里有些怪事发生,过来打听打听。”季子期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就是个破卖糖葫芦的,今天恰巧第一次到这个镇子里来卖糖葫芦罢了。” “叨扰了。” 季子期只好决定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他随意乱逛,来到了一家酒楼前。 酒楼人多,闲谈的人不少,或许能知道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一进酒楼刚坐下,还没半刻钟,一个穿着青灰色衣服的老头就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姜戚,我可总算找到你了,你哥的病情又加重了!” “我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拽着他出了酒楼。 “唉,也怪孟叔,我应该早点来找你,告诉你哥的病情的。”自称孟叔的人说道。 “孟叔,不怪你。”季子期跟着他一路走,来到了一间木屋。 还没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道。他进门后就看见一个脸上长满脓包的男子病殃殃地躺在床上。 “咳咳咳,孟叔,你怎么把阿戚喊来了。”姜廉皱了皱眉。 “我听许家小子说,姜戚这浑小子要跑到林子里去给你找草药,现在天都黑了,林子里全是野兽,我怎么放心。” “阿戚!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咳咳,你不要白费功夫了,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季子期没说话,说真的,他现在作为姜戚,可自己与这两人并不相识,他怕多说多错。 姜廉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以为姜戚会像往常一样和他理论,没想到弟弟什么也没说。 “阿戚?” 听到姜廉在喊他,季子期抬头看了过去。 “你今天怎么了?”姜廉莫名有点心慌,自己莫名染上怪病,高烧不止,身上还长了大大小小的脓包,镇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或许自己真的时日不多了吧,他每次都想着一走了之算了,但阿戚一直没放弃,帮他找药方,如果自己这么做,会寒了他的心吧。 可今天,阿戚也没怎么说话了。阿戚也打算放弃了吗?确实,这本来就是无药可治的病啊…… 季子期看着姜廉眼睛里的忧伤,不知道是自己内心有所触动,还是受姜戚的影响,泪水竟然在眼眶里打转。 “哥……”“阿戚,别哭,咳咳……你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 虽然季子期如今是凡人,但这里说不定有修士呢?自己既然是扮演姜廉的弟弟,理应要帮忙找法子治好病。 “哥,我今天在酒楼里听人说,最近有邪祟出没,说不定哥就是被邪祟染上了……” 季子期后半句“不如我们去找道士来除祟”还没说完,姜廉就朝他吼道,“姜戚,你给我出去!” “出去!”又是一声怒吼。 孟叔连忙把季子期拽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姜戚,你干嘛呢?你也信了镇上的流言蜚语吗?你哥哥一身光明磊落,怎么可能被邪祟缠上!” “孟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季子期连忙摇头。 “你哥哥前些年在镇上施粥救济难民的事情你都忘了吗?你作为他弟弟,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孟叔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尽是气恼。 “邪祟并非只会缠上小人啊……” 可孟叔压根不听他解释,反而语重心长地劝诫:“今天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你可别在外面说这些话了,今天的话如果传出去,你哥可就身败名裂了。”孟叔说完后就气愤地离开了。 “好。”季子期只能先应下。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才推门进去。 “哥,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姜廉闭着眼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季子期走近,想把事情说清楚,入目的就是姜廉从脖子下蔓延到脸上的脓包,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很是吓人。 此时姜廉正好翻身看过来对上他的眼睛,“阿戚,你也嫌弃哥哥了吗?” “没有。”这类脓包季子期见得多,其实觉得不足为奇。 姜廉看他说得坦荡,没再追究,反而问他:“孟叔走了吗?” “走了。” “孟叔人很好,我不想让他多操心。阿戚,你之前总劝我好好养病,别多想……可是这个怪病,谁也说不清,咳咳……如果我哪天真走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哥,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嗯。” 家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许父母早就过世了吧,季子期也没去打探这些,他在缸里拿了米,煮了两碗米粥作为晚饭。 “阿戚,今天我想出去走走,一直躺在床上也不是个法子。” “好。”季子期扶着他就去了镇上。 “哥,你在这里等会,我去去就回。”季子期又看到了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老汉旁边站着的正是他自己,季子期! 是之前自己在老汉那里买糖葫芦的时候,既然之前自己容貌没有变化,那么自己当时即便灵力封印,但是精血仍然可以画符除祟! 他刚安顿好姜廉,正打算去找自己,前脚刚走没两步,后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死人了。”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季子期猛地想起什么,连忙转身去找姜廉,“哥!” 他怎么忘了,自己当初买糖葫芦时,地上七窍流血身亡的正好是姜廉啊! 他还没冲进人群,整个场景就突然变换,又回到了之前那片树林。 “姜戚,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孟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子期顺着之前的话说道:“我来找找草药。” “我知道你哥的事,让你一直难受着。可……他既然已经走了,就不要再想这些事了。”孟叔拍了拍他的肩膀。 12. 装你爹的易容术 季子期并不是回到当初的节点了,是姜戚又跑到这片林子里来了,他为什么又要来这片林子? 这个考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灵力封闭,根本考不了身法,三重境设置的这些幻境是在考验什么? “谢谢你,孟叔,我只是想抓些草药去卖钱。”季子期苦笑了一下。 “那就好,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你们俩兄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怕你和上次一样想不开呐……” “我不会的,孟叔,你先回去吧,等天色晚之前我就会回去的。”在他再三保证下,孟叔才离开。 季子期觉得姜戚来这片林子肯定没这么简单,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 四周都是高耸的树,不见天日。 正当他疑惑之际,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戚,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他循声望去,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带了。”季子期先应下,随后在袖中摸了摸,果不其然,有一块玉板。 这是,通讯器?! “嗯,不错。我答应你的也做到了,你哥前几日就下葬了吧?” “是。”他沉声回道。 “我也是真没想到,小小凡人,居然是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家伙,你若有几分天资,我就定把你纳入我九影阁了,可惜……” 季子期有些不明所以,只好试探性地开口:“等等,我还先不能给你这个。” “怎么,你要反悔不成?我只要想,现在就能要你死。” “不是,我觉得你答应我的还没做好。”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把邪祟转到你哥身上了,你还要怎样?” 季子期心里一惊,问道:“你为何不直接把邪祟除掉,反倒转到姜廉身上?” 蒙面人诧异地看着他:“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难不成你哥死了,你现在要掉假眼泪了?” “我怎么可能希望我哥死?” “哈哈哈哈哈,姜戚,你不仅心狠手辣,还是个连自己都骗的家伙。当初你为了和你哥争夺遗产,可不是这么说的。” “诺,老夫给你带的糕点。” 李浔砚回头,发现赵元杉正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拿着一小盒忆禾斋的点心。 “嗯?这个是……”赵元杉看向季子期的那副投影,眉头紧皱。 一般人的三重境可不会出现这种手足相争的画面,可季子期从小在玄玑族长大,同族子弟哪有不短兵相接的。 李浔砚开口就是胡扯:“这个蒙面人想嫁祸他。” “我还没说什么呢。”赵元杉爽朗地大笑了几声,这小子一看就是世家子弟,手足之间针锋相对乃是常事,更何况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他怎么会揪着这点不放。 “我只是在想,我竟然忘记给这些投影屏蔽了。” “屏蔽?” “他们在三重境中可不是本来的样貌,但在我们旁观者的眼里,看到的才是他们自己。我不屏蔽掉他们的样貌,万一你帮亲不帮理怎么办?” “我没有。”李浔砚矢口否认。 “哈哈哈哈哈,逗你玩的,赶紧趁热把这点心吃了吧。你爱吃这个吗?倒也不是老夫偏见,不过的确九州不少女修士都爱吃忆禾斋的糕点。”赵元杉说着,把糕点递了过去。 “谢谢赵夫子。” “你似乎对符箓有所了解?”赵元杉不由得想起她在三重境里写符的样子,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啊。 “是。” “哈哈哈哈哈,怪不得你来风禾学院呢,不过你对阵法也驾轻就熟,毕竟一剑就破开了三重境,那为何不去瑶光州的玄真宗求学呢?” “嗯……我对符箓更感兴趣,至于阵法,只是技多不压身罢了。”李浔砚自然没说真话,只是符祟难除,偏偏只有符箓才能奏效,再者她本来是打算去玄云学院来着。 也不知赵元杉信了还是没信,两人席地而坐,一块吃着忆禾斋的桂花酥…… 季子期听到蒙面人说的话,顿时有些失神。 “嘿,小子,赶紧把玉板给我,我可没心思陪你玩这过家家游戏了。”蒙面人冷嗤一声。 季子期把通讯器给他时故意问道:“这块玉是什么?看起来不像简单的玉。” “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这玩意可以连接外界。这镇子看似处处都有天灵地宝,实际上外边的世界大着呢。” “对了,你之前还问我线索是什么。既然货到手了,我就告诉你吧,线索是‘学院’。”说完,蒙面人就消失了。 随后,季子期面前出现一道光屏,“恭喜你成为第十九个找到线索的学子! 季子期觉得自己在三重境里边什么也没干,完全就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在走每一步。 他想到这里,难免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想:或许三重境就是以此来判断学子的行事风格与个人品行。 顷刻间,幻境崩塌,季子期看着周围的景致变成了风禾学院的模样。 “诶,这……”而李浔砚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季子期分明还在三重境当中!好一招障眼法。 “怎么样,不错吧。”赵元杉得意地笑了笑,三重境的第三重正是考验学子能否认清幻境,并成功出去。 然而,季子期也没有起疑,确确实实认为自己完成了考核,此时已经来到了风禾学院。 周围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 等人齐后,掌事人走到露台中央,朗声道:“咳咳,各位学子,恭喜你们通过了学院的考核……” 在说完一通客套话后,季子期等一行人就被领到了各自的住所。 “子期,太巧了,我们俩竟然在同一间宿舍!”宋景珩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你有看到浔砚吗?” “没有,你找师傅干嘛?” “随口问问。” “行吧,我就当你随口问问。现在一想到自己进了风禾学院,这感觉还有点新奇,不过明天还要上课……”宋景珩苦着脸说道。 “希望我们三都在一个班。”季子期笑道。 “对对对,那可就有意思了。” 两人闲聊过后就各自歇息了,季子期打开了灵网里风禾学院的板块,他点进了一条刚发的灵讯。 【凤仙花·一】听说今年风禾学院的招生考核改形式了? 【月是一汪水·二|一】是的,变成三重境的形式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入的学院。 【凤仙花·三|二】啊?你们已经入学了吗?我竟然一个新生都没碰到。 【月是一汪水·四|三】或许是学院太大了呢。说起来风禾学院旁边的小吃挺多呢。 【蒜算命里有一劫·五|四】原来这才是你入学的真正目的吗……不过风禾学院旁的荷香野鸡是真的好吃,当然,没有说忆禾斋的桂花酥、雪芙云团、后街的酒香炙煲和枫露烙不好吃的意思。 【大恰一碗·六|五】这是在报菜名吗,别说了!我已经饿了,大半夜的又让我去整点吃的吗? 季子期看到这顿了一下,大半夜,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不是白天吗? 他还想着或许自己看错时间了,看看“大恰一碗”的回复时间,明明是……嗯?竟然是戌时! 下一瞬,灵识内弹出一句“该灵讯已被删除或无法查看”。 怎么自己看灵讯,总会碰到这种情 况啊?! 李浔砚在外边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回事,他看到什么灵讯了,这副表情?”她喃喃自语着。 “一条违规的灵讯,我刚刚删掉了。”赵元杉说道。 “违规?” “是风禾学院的其他学子发的信息,我得把三重境里边的时间流速改改,调成和外边一样才行,不然可容易露馅了。”说着,赵元杉把这条灵讯调出来给李浔砚看了看。 李浔砚感慨道:“这人可真有意思,我也要把这灵讯里边的吃的都尝一遍。” “雪芙云团太腻了,不好吃。”赵元杉摇了摇头,砸吧了几下嘴。 李浔砚有些诧异,哟,这个夫子还是个美食家呢。 “那我也得先尝尝。” 李浔砚话音刚落,后面突然传来赵元杉的怒吼:“赵灵!” 嗯? 李浔砚回头,看到一个和赵元杉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头怒目圆瞪地跑过来,她又看看身旁的“赵元杉”,竟然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 “哎呦,爹,别打我嘛。”赵灵委屈地撇撇嘴。 “你这小兔崽子!”赵元杉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刚走没多久呢,自己女儿就冒充自己和李浔砚聊上了。 “浔砚啊,老夫刚刚去拿了一道令牌,到时候你就直接入我门下怎么样?”赵元杉先没管这个“逆女”的事,转而笑眯眯地问道。 “好啊好啊!”赵灵拍手叫好。 “风禾学院不是统一授课吗?” “统一授课是一回事,各自有各自的师傅又是另一回事嘛。”赵元杉近些天回学院,才知道最近的学院大赛,风禾的老东西们派自家徒儿上去打得对面落花流水,那可是威风得很。 “你看,你不是对符箓感兴趣吗?我这正好有不少好东西,正愁没人继承我的衣钵呢。” “好,浔砚现在手头也没茶水,下次再给师傅递茶吧。” “我们不讲这些虚头巴脑的。”赵元杉笑着把令牌递给了李浔砚。 “就拿这半块桂花酥代茶,敬一杯!”赵灵拿起手边还剩了半块的桂花酥,递到李浔砚面前。 赵元杉立马变了脸,说道:“赵灵,你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也没干什么嘛……”赵灵撇了撇嘴。 “我教你的易容术是让你来装你爹的吗?” “我下次再也不敢啦!”赵灵抱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赵元杉。 “师傅的易容术真高超,我一开始根本没认出来赵灵是假扮的。” 赵元杉摸了摸胡子,大笑几声:“哈哈哈哈,你可以让灵儿教你。灵儿,你现在可有个师妹了。” “嘿嘿,没想到我竟然也当上师姐了。”赵灵傻笑了几声。 “师姐好。”李浔砚莞尔一笑。 “你叫我灵儿就好了,那我叫你阿砚怎么样,师姐这称呼可太生疏了。” “胡闹。”赵元杉皱了皱眉。 “爹~” “那就这么决定了,阿砚阿砚阿砚……”赵灵笑得开心,她见到李浔砚就打心底里喜欢她。 “阿砚,你在风禾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你一个人和别人住着不习惯怎么办,你干脆和我住一块,我那里地方又宽敞,空气还清新。” 赵灵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我还会做好多不少点心,绿豆糕、草团、千层水芝酥、桃花羹……”赵灵吧啦吧啦地就报出来一堆名字。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是自己还是要保持矜持的,李浔砚微微颔首,说:“好。” 赵元杉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样子,不由得扶了扶额。 13. 极品灵根 李浔砚如今便算是正式入了风禾学院,不过赵元杉说之后还会有一场正式的入学典礼。 她先同赵灵回了住处,赵灵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房间的角落里都摆了一小盆郁郁葱葱灵植,正中间的木桌上摆着不少瓶瓶罐罐。 窗棂是雕花木格的样式,上边系着一串竹编风铃,叮叮当当地作响。 “怎么样,还算宽敞吧。” “嗯,我很喜欢。” “嘻嘻。”赵灵俏皮一笑。 “我待会就给你露一手我的好厨艺!不过我要给你个惊喜,阿砚你就先去学院里随便逛逛吧,过一个时辰再回房间怎么样?” “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赵灵连忙摆手。 “好,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番了。” 李浔砚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她离开房间还没多远,海螺突然微颤,是术玥给她发了灵讯。 “浔砚砚~蒙生节的那个凡人叫何复,来自蓝星。” “蓝星?” “对啊对啊,说来也巧,他还玩过《渡渊》呢。” “啊……那他怎么说?” “呃。” “但说无妨嘛。” “他说什么拉完了,虽然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词。” “我做的游戏这么差劲吗?” “怎么会!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 “浔砚砚,我联系你还有一个事情,你的灵网编号我已经帮你弄到手啦,通讯器我也一并帮你办好了,已经放在玄云学院旁的驿站里了。” “术玥,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现在入了风禾。” “嗯?这是怎么回事?” 李浔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术玥。 “竟然还有人半路截胡。” “不过我也挺喜欢风禾学院的,而且风禾学院符箓一道在九州称得上顶尖,或许能找到更好对付符祟的办法呢。” “嗯嗯。” —— 另一边,季子期看着莫名消失的灵讯,不禁陷入了怀疑,难道自己身上有种什么奇怪的特质吗?怎么点开的灵讯又有问题。 他退出来,重新点开一篇灵讯,很好,这次没有什么异常,时间也没问题,或许刚刚真是自己眼花了。 宋景珩从门后突然探出个脑袋问道:“子期,你还记得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吗?” “怎么了?” “风禾学院这次招生,人这么多吗?” “我想着毕竟是入学,用留影石做个纪念,刚刚我重新看留影时,发现露台竟然还有七千余名弟子。” “玄云学院今年不是扩招了吗?或许风禾也扩招了呢。”季子期回复道。 “我还是觉得很可疑,你说会不会还有一轮筛选。” “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或许明天的课程就是一轮筛选呢。” “万一是隐形的筛选呢?”宋景珩神神秘秘地说道。 “嗯……”季子期皱了皱眉,他感觉宋景珩今天怪怪的。 “你不是对学子的身份没有很在乎吗?” “我替你着急嘛。” 季子期反倒是想起了别的事,他问道:“话说,景珩,你是怎么占卜出来那件事的?”他从未听过占卜还能占卜出这么细致的事情来,竟然连父亲给自己三年期限的任务都知道。 “你是我兄弟也不能说,这可是我潜心研究出的独家秘籍!”宋景珩撇了撇嘴。 季子期只好没再追问。 “这小子的占卜是很厉害吗?怎么不打算去宇枢学院?”赵元杉看着三重境的投影,心生疑惑。 “他在符咒方面也是天资卓越。” “他之前好像叫你师傅来着?” “是的,我之前在宋府当过他的夫子。”李浔砚点点头。 “嘶,阿砚,那你今年多大了啊。”赵灵在一旁掰了掰手指,她之前还以为两人同龄来着呢。 “今年二十七。”李浔砚胡扯了个年龄,真算起来,自己估计快七百岁了。 “二十七!”赵灵瞪大了眼,虽然说修仙者容貌不老,可只有金丹期的修士的容貌才衰老极慢,元婴期的修士才容貌常驻。 李浔砚不过筑基,看起来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并非境界越高,容貌才容易保持不变呐,丹田中灵力的储备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赵元杉感慨一句,实则暗地里想鞭策一下赵灵发愤修炼。 “爹,那你为什么不变个帅小伙?”赵灵转头问道。 “就因为我是你爹,我得有个爹样啊!你爹我之前也是风流倜傥的美男子。”赵元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哦,那也是……而且你还是风禾的老师,显老一些更有威严一点。”赵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倒是提醒赵元杉了,他开口说道:“浔砚啊,明天我得进一趟三重境,明天他们的授课可是得要我们这群老头子去上的。” “好。” “你得和我一块去。” “诶,为什么?”李浔砚问道。 “因为那小子到时候肯定会找你,而以你的实力,你在前两重里边可不会被刷下去。” 李浔砚以为赵元杉说的是宋景珩,于是点点头,说:“好。” “而且你徒弟已经起疑了,万一他和那小子到处找人,学院的考核可就泡汤了。” “我也要去!”赵灵凑上前说道。 “你去干嘛,净添乱。” “爹~难道你就放心我一个人待在外面吗?” “不行,你还是不能去。” “那我就缠着娘亲让她放我进去。” “胡闹。” “如果我不是你女儿,只是一个普通修士,那我本来就应该去三重境的呀,更何况阿砚会看好我的,爹~求你了……” 修士来子不易,九州大多数学院中的老师子女,都可无需参加考核就直接入学。 赵元杉曾反对这一规定,不过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如果现在让赵灵进三重境,这不是旧事重提吗? “那我就用易容术!我保证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好吧好吧,浔砚你记得看好灵儿,不要让她胡来。”赵元杉拗不过她。 “好,那我们四个人一个班吗?” “对。” 翌日。 季子期和宋景珩两 人因为是同一班,第一节课都是上符箓理论课,授课的夫子自称赵元杉。 “景珩,等下课后我们去找浔砚吧。” “你找师傅干嘛?” “你不是猜测今天的课程可能是新一轮筛选吗。她与我们不在同一班,上的课程不一样,正好可以交换一下信息。”季子期煞有介事地说道。 “抱歉,赵夫子,我来迟了。”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季子期看过去,是李浔砚。 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后,季子期连忙挪开了眼。 “诶,师傅,坐这里。”宋景珩在下边用气音喊着,使劲地招了招手,指着自己前面的空位。 赵元杉看着李浔砚还有后面低着头的赵灵,故作一脸严肃,呵斥道:“赶紧找位置坐下。” “好好好,谢谢夫子~”后边的赵灵小鸡啄米似的笑着点头。 李浔砚坐到了宋景珩前面,她感觉旁边有道目光,看过去后只看到了季子期的后脑勺。 “师傅,我还以为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呢……”宋景珩撇嘴委屈地说道。 “来的路上耽误了些时间,这位是赵千淼。”李浔砚笑了笑介绍道。 赵灵听到后干笑了几声,都怪自己带错路了……明明就是朝左走来着,谁知道三重境里边不一样哇。 她点点头:“赵千淼,个十百千的千,三水淼。” “我是宋景珩,幸会幸会。” 季子期转过头,看向赵灵说道:“季子期。” 赵元杉咳了几声,说道:“今日作为大家的第一堂课,需要先测一下你们的灵根,我知道大多人已经测过灵根,甚至有人已经筑基,但这是必要的入学仪式。” 随即,他拿出一个测灵根的晶球,少年们依次上前。 “何尉,中品土灵根。” “贾封楠,上品水木双灵根。” “……” 李浔砚走上前,把掌心放在晶球之上,一瞬间,她的衣角微动,自脚下逐渐出现一团絮状的风,绕着腿边缓缓旋动。 “李浔砚,极品风灵根。”赵元杉声音都不由得大了几分,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是止不住的笑。 “季子期,极品水灵根。”赵元杉看着晶球内显现出流动的水影,不由得侧目,看了看眼前的少年。 “宋景珩,上品木灵根。” “赵千淼,上品火灵根。” “……” 赵元杉满意地点点头,这次来参加考核的学子资质都很不错啊。 他看着眼前最后一个学子,已经开始猜测这是又一个极品单灵根,还是上品单灵根了。 “刘婉芸,下品火木双灵根。” 风禾学院这次设三重境,主要是为了降低入学的门槛,让灵根不出众的修士也能靠其他方面问鼎修仙大道。 可下品双灵根在这一众学子里,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挥了挥手,示意让刘婉芸先下去。 “大家天资卓越,望你们坚守道心,精进不休。此为风禾学院身份腰牌,诸位妥善保管,持此玉牌前往执事堂报道,领学院服饰。” 说罢,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了一枚玉牌,悬浮于半空中。 14. 盐辛可酥露泡泡巧滋奶球 “怎么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宋景珩小声问道。 赵元杉摸了摸胡子,解释道:“此玉牌须等各位报道后,名单才会录入,届时将灵力探入即可。” “耳力真好。”宋景珩嘀咕了一句。 “现在符箓理论开讲,符箓是……” 紧接着,赵元杉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对着宋景珩招了招手:“你来演练演练,画一张我刚刚说的召水符。” 宋景珩三下五除二就画好了一张符箓,灵力苍劲沉实,笔力十足。 “不错,我接下来要讲的是瞬移符,这也将是你们以后最常用的符箓之一……要领就是这些,诸位自行落笔绘符吧。” 一声令下,房内尽是四处瞬移的学子。 “夫子,万一我移到学院外了怎么办?”一学子好奇问道。 “哈哈哈哈哈,你们恐怕目前还没这本事移到外边去,甚至出这房间的门都难。” “这里有结界吗?” “正是。” 李浔砚四人早就已经知道如何画瞬移符,打赵元杉演练的时候就没认真听。 “你们都会画了?”赵元杉眯着眼问道。 “对。”宋景珩点点头。 “会了也不能闲着,至少得画几张。”赵元杉顺势敲了敲赵灵面前的桌子。 “夫子说的是——”赵灵撇撇嘴,指尖灵力化作狼毫,在符纸上勾勒。 “李浔砚,你这是哪学的瞬移符?”赵元杉看着面前的符纸,不禁皱了皱眉。 这可是好几百年前九州瞬移符的画法,因为符的纹路繁琐,被修士逐渐简化了。 “回夫子,是我在一卷残缺的古籍上学到的。”李浔砚自然没说真话,总不能说这是她六百年前在风禾学院偷学到的吧! 赵元杉点点头,嗯,真是好徒儿,不仅天资聪颖,还热爱翻阅古籍。 “嘣!” 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大家不约而同朝后望去,是一名学子在试着画爆破符。 “胡闹!”赵元杉呵斥道,连忙掐诀把刚刚炸毁的桌椅虚影补上了。 宋景珩趁着大家目光都被移走,连忙拽了拽季子期的衣袖,低声说道:“桌椅竟然还能掐诀复原呢。” “确实挺稀奇的,学院桌椅数量多,用法力凝成,未免奢侈了些。” “季子期,我刚刚还画了一张远程的瞬移符,你想不想试试出学院?” “嗯?”季子期诧异看向他。 “嘿嘿,先试试嘛……”宋景珩坏笑一声,手中的符箓瞬间奏效,他整个人瞬间没了踪影。 季子期环顾四周,宋景珩的确不见了。 他也来了兴趣,连忙画了张远程的瞬移符。 他正要蓄起灵力于符纸时,李浔砚回头看向了他,狡黠一笑:“我等下再来找你和景珩。” “好。”说罢,他也用掉了手中的远程瞬移符。 季子期前脚刚着地,就听到一句惊呼。 “诶呦,子期小心啊!” 下一瞬,一道风刃朝他袭来,季子期当即掐诀召出一面水屏,将风刃挡在身前。 两人用传讯符来到的并非学院之外,而是一方素白无垠的空间,此处尽是虚无。 “还真有犟种用远程瞬移符呢。”一个身着浅杏流云道袍的女子指尖再次凝出十道风刃,朝季子期砸来。 这人是风禾学院的法术老师,南宫素琴。 季子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影躲开,他一面凝出水屏挡住攻势,一面破空出鞘,用剑朝南宫素琴刺去。 宋景珩连忙绕后,法力凝成几根手臂粗的藤蔓,试图把南宫素琴困住。 南宫素琴手中用灵力凝成一把折扇,朝季子期的水屏扇去,周围扬起一阵风。 水屏上泛起涟漪,一圈圈地向四周扩散,不过一息之间,整个空间浮起千万滴水珠。 宋景珩发觉不妙,藤蔓急忙把自己围住,果不其然,水珠竟然凝结成冰珠,朝两人砸来。 季子期知道水屏已经抵挡不住攻势,随即咬破指尖,在空中写下一道瞬移符,又传回了学堂内。 李浔砚看着突然出现的季子期,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季子期来不及回答,抄起桌上的符纸连忙写下几张瞬移符和爆破符就又回去了。 季子期身形刚稳,无数的冰珠就把他给层层围住。 他用破空划出一道口子,又凝出几个水球,以水球为着力点,轻轻一跃,整个人翻身而出。 与此同时,他手腕翻转,把爆破符往里边一甩。 “嘣”的一声巨响,冰珠全化成了齑粉。 “身手不错。”南宫素琴夸赞道。 要出三重境的第三重,方法可是多得很,在符箓课上用远程瞬移符,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用了瞬移符,那他们就得来到这里与她好好切磋一番,再看看有没有资格进入风禾学院的大门。 南宫素琴动用灵力,以碎冰合成一截长鞭,朝两人抽来。 长鞭旋出一道亮白色的弧光,缠向季子期的剑身。 宋景珩也祭出自己的佩剑,剑尖挑开鞭头,同时施法敛出数十块木制回旋镖。 南宫素琴将长鞭抽出,同时她脚下扬起一阵风,风刃环绕着长鞭,将回旋镖全部击落在地。 三人交手了好几个回合,剑光和鞭影交错不休。 南宫素琴心里满是欣喜,虽然自己只用了两成的功力,但这群少年才十多岁,真是前途无量啊。 “想必你们俩都是有备而来,我就不难为你们了,我叫南宫素琴,是风禾学院的法术老师。” “学子季子期。” “学子宋景珩。” “嗯,你们俩的考核已通过了,记得去执事堂报道哦。”南宫素琴打了一个响指,三重境的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子期,走啊。”宋景珩笑着招呼他。 “有备而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季子期自说自话着。 “又来了两个小姑娘。” 季子期此时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门内,听到南宫素琴的话,不由得回头,看到了李浔砚和赵灵。 他正想退出来,南宫素琴说道:“诶,你小子干嘛呢,要走直接走,怎么犹犹豫豫的。” 李浔砚此时手持挽霜,甩出了一个剑花,蓄势待发。 季子期最终还是把后半只脚踏了进去,暗自腹诽着:她的实力,哪由得自己操心。 季子期一走,南宫素琴就卸了力气,问道:“诶,你就是那个极品风灵根的小姑娘吧。” “是的。” “赵元杉和我说过你的事,你直接走就行,我也要歇息会。”南宫素琴打了个哈欠。 “南宫老师,我们过几招吧。”李浔砚早就听闻过南宫素琴的名号,今天有机会切磋,她自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今后有的是机会过招,不急这一时。” 李浔砚见她心意已决,只好 和赵灵出了三重境。 四个人来到了风禾学院门口,季子期看着赵灵,不确定地说道:“这是赵千淼吗?” “嗯?你怎么认出来的!”赵灵此时已经卸下了易容术,好奇地问他。 “在三重境里你是用了易容术吧?” “好眼力!”赵灵认同地点点头。 “怪不得叫三重境,各有一重考验,不过第三重未免太逼真了些。” “就是就是,真没想到我们俩误打误撞就出来了呢,真没想到第三重只是障眼法,不然真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已经通过考核了。”宋景珩应和道。 “嘿嘿,今天我做东,报完道请你们去吃顿好的。”赵灵拍了拍胸脯。 “我想吃千层水芝酥。”李浔砚提议道。 “好。” 四人没再闲聊,朝着执事堂走去。 执事堂殿中香火淡淡,殿内案几整齐,来往的学子皆步履轻盈。 执事官头也没抬就开口问道:“新生?” “是。” “嗯,把腰牌放到桌上吧。” “请问我们所在的班级与三重境中是一致的吗?” “别人我不知道,但你们四个人肯定是一个班,学院按照出三重境的先后顺序,依次分为上中下三等班,各设百班,每班二十人。” “多谢。” “嗯?”执事官突然抬头,看到了赵灵。 “赵灵,你来这干嘛?” “我怕他们三个人迷路。” “你哪来的新腰牌,你不是登记过吗?” “我的弄丢了,我爹给了我一块新腰牌。” 执事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帮几人一一录入信息,上报学院总册,给了三人各自的学院服饰。 “祝贺你们正式成为风禾学院的学子,愿身如风禾,迎风而立,岁岁向阳。” “接下来的流程我也不赘述了,赵灵,那就由你带他们去任务堂吧。十天后学院会举行新生入学典礼,届时会有人通知你们的。” “好嘞。” “赵灵,你不会是我们的师姐吧!”宋景珩大惊失色。 “早一两天的师姐,算吗?” “那你爹或者你娘应该是学院的夫子?” “是的。” “你爹不会就叫赵元杉吧?” “嗯嗯。” “怪不得,当时赵夫子一来你旁边,气息都变了。” “哪有这么夸张哈哈,我现在就带你们去任务堂吧,那里可以接到学子们的委托,可以赚取相应的灵石。” “对了,灵网上的一些委托也会在任务堂陈列出来,你们也能在灵网上随时查阅。” “不过委托还挺抢手的,不少委托的酬劳可丰厚了呢。” “灵儿有接过委托吗?” “嘻嘻,当然接过,我接的是一个找夫子盖章的委托,我直接找我爹盖的章,足足赚了十颗上品灵石!” “哇,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哼哼,不过后面被我爹臭骂了一顿。后面还接过一些去秘境采草药之类的委托,那些委托的难度要大上几截。虽然之前没入学,但是一直在风禾里待着,对学院的规矩我已经了如指掌,你们有不懂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到这,我们还没添作灵友呢。”赵灵兴冲冲地把通讯器拿出来。 “我的通讯器之前坏了,下次再加吧。”李浔砚抱歉地笑了笑。 “好。” 15. 游戏《渡渊》上线 随即,赵灵领着几人去了任务堂,映入眼帘的是大大小小的光幕,上边陈列了不少委托,来往的学子均穿着豆绿色的学院服饰。 若是上中下等班级的学子,衣服分别为八七六品法衣,上边的金色暗纹数量也不尽相同。 赵灵与几人说明了接委托的相关事宜后,四人便一同去了学院后街的酒楼。 “伙计,先来一壶雾仙凉茶。”赵灵喊道。 “好嘞,一壶雾仙凉茶,几位客官还要些什么?” “四份千层水芝酥,再来一份黄焖鸡,水煮睛鱼片,你们还要些什么,自己点吧。”赵灵指了指菜单。 宋景珩眼睛一亮,指着菜单说道:“诶,这个是什么……盐辛可酥露泡泡巧滋奶球,好拗口的名字。” 酒楼伙计一下犯了难,这估计是后厨新出的点心,他也是第一次见,但他刚来这没几天呢,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这是前些天新出的甜点,咸香扑鼻,味道醇厚,外层酥酥脆脆,一口咬下去像绵密的泡泡,奶味很足。”酒楼伙计看着这串长名字,直接张口就来。 “嗯,那我要这个,你们要来一份吗?” “我也试试。”季子期饶有兴趣地点点头。 “我再来一份莓果冰沙就行。”李浔砚开口说道。 “好嘞,马上就来。” “真是稀奇,估计是今天上的新菜品,我昨天来吃,还没看见这份盐什么球的。” “那我们运气不错。”李浔砚笑了笑。 菜品上得挺快,季子期拿到盐辛可酥露泡泡巧滋奶球时,的确如刚才那伙计所说一样。 “我的天菩萨!” 伴着一声大喊,旁边的宋景珩突然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 此时宋景珩已经祭出佩剑,朝前刺去。 随后,指尖滑过剑身,留下一道血痕,在空中飞快画出一道血符。 “破!” 有符祟! 李浔砚看到符箓的瞬间,立刻心领神会,她屏息凝神,灵力逐渐外放。 没有符祟的气息。 反倒是,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又是天道。 皇甫道华究竟要干什么,据她所知,天道插手九州的事可是要耗费不少心神的。 不对,他没有插手,是修士的障眼法。 李浔砚捕捉到一丝灵力飘过,转瞬即逝。 那人逃走了。 “景珩,坐下吧。” 话音刚落,宋景珩眼前的黑影也随之消失。 似乎这只是一场幻觉。 “这人干嘛呢,神神叨叨的。” “谁知道,这风禾学院的学子真是学符箓学疯了。”几个散修在一旁说道。 “抱歉。”宋景珩深吸了口气,对着几人作了个揖。 散修没搭理他,转头去喝了口茶:“咦,这茶味道不错。” 经历这场小风波过后,几人就各自先回了住所。 李浔砚感觉怀中的海螺一声嗡鸣,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点开了灵讯。 术玥:“浔砚砚~你的通讯器我放到风禾学院旁的驿站啦。” 李浔砚:“多谢,是用了传送法阵吗?这么快。” 术玥:“是的,你不是馋灵网很久了吗?” 李浔砚:“好,多谢术玥玥啦。” 翌日。 李浔砚拿到了通讯器。 “终于不是九州黑户了……”她不由得感慨一句。 灵网作为近些年才出现的新奇玩意,李浔砚作为一个六百年前就销户的修士,实名上灵网,肯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馋灵网好久了,灵网上的灵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在三重境里用不了灵网,她已经许久没看《渡渊》的论坛了。 不过玩家反馈的还是那些问题,但李浔砚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解决方案,不过她得先去找季子期才行。 季子期正在和宋景珩探讨符箓方面的门道,储物镯里的海螺一阵嗡鸣。 “景珩,浔砚找我有些急事,我晚些再回来和你聊。” “哦~”宋景珩耸了耸肩。 季子期没听出他口中的揶揄,按照约定去了学院的执事堂,此处设有数间雅室,可供学子论道议事,房内都布有隔音的结界,十颗下品灵石就可租用一个时辰。 “子期,你来了。” “嗯。” “先坐下聊吧,喝茶吗?上好的茶叶。” “好,多谢了。” 李浔砚倒了一杯茶,推到了他面前。 “紫芸绿茶?”季子期闻到这股茶香,晃了下神。 “嗯,我记得你在族内最爱喝这个。” “有心了。”季子期低着头,微抿了一口。 “这次我喊你来,是想向你借几个傀儡。”李浔砚也不饶弯子了,开门见山地说道。 “傀儡?你要这个干嘛?” 季子期的确是傀儡师,不过玄玑一族已经归隐,傀儡如果现世,说不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浔砚把蓝星的事与他说了个大概:“我想试试能不能用阵法,把蓝星人的意识附着在傀儡之上。” 她说完话,季子期沉默了许久都没给出答复。 “若有不便就算了,是我考虑不周,玄玑族还……” “这其中的门道我可以直接教你。” “嗯?”李浔砚一脸惊喜地看向他。 “不过我手头的傀儡不多,玄玑族的傀儡师身上至少得有十具傀儡,我可以先给你五具,哪天你陪我回趟族内,再拿一些可以吗?”季子期的谎话张口就来。 傀儡师可没这些规矩,不过是他得回族向父亲汇报任务的进展罢了。 至于为什么让李浔砚陪他,嗯……既然得了好处,或许总得付出些什么? “好!”李浔砚笑得眉眼弯弯。 “你现在要看看吗?” “嗯嗯。” 季子期从储物镯里拿出了一具傀儡放在地上。 “哇,这么逼真,可以摸的吗?”李浔砚凑近看了看傀儡,上面的毛孔都细腻可见。 “当然。” 李浔砚戳了戳傀儡的脸,软软的,手感还不错。 “如果你要把蓝星人的意识附着在傀儡上,其实也不是难事。布置好空间阵法,四周摆满聚灵阵,再借那个凡人的气息定位蓝星,找到合适的人选后,再借魂术把意识牵引过来即可。” “这些东西,都是玄玑族的秘法吧……”虽然季子期说起来简单,但李浔砚知道这中间 用到的秘法,可都是玄玑族的族内传承。 季子期以为李浔砚是担心太难,说道:“我教你,你学起来肯定不难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算偷学吗?” “没有,玄玑族少主本就需要找一位秘法传承人。” “传承人也是指族人吧?” “族规上没写。” 李浔砚扶额,没写是因为玄玑族之前一直没出过山,也没外人进得来。 定族规的人都没想过这方面的限制吧。 “你在担心什么?” “我怕你爹会罚你。” 季子期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莫名上扬了几个度,他摇摇头:“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出山,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更何况,你之前是族内的客卿,也算不上外人吧。” 李浔砚沉默了几秒,他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说起来自己是他曾祖父季卫的故交,当时还是靠季卫的信物进的玄玑族呢。 “好,多谢子期了,你今后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至此之后,两人一上完课就会来执事堂。 李浔砚每天都会带些吃食来,她也逐渐摸清了季子期的喜好。 喜好辣口和甜口,但是豆花喜欢咸口。 “子期,你这么爱吃糕点,为什么喜欢吃咸口的豆花?” “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兄长说是我小时候把盐认成糖,吃了好几回咸豆花,后边可能吃习惯了吧。” “浔砚,你呢?” “我?” “你喜欢吃什么?” “好吃的都喜欢,我不挑食。” 如季子期所料,李浔砚学东西学起来很快,不过一个月就已经掌握了秘法的大概。 “或许我们明天就可以试试构建法阵了。”季子期说道。 “好,这段时间辛苦你啦。” “嗯,我先走了,你也早点歇息。” “明天见。” 李浔砚回了房间,赵灵正堵在门口。 “阿砚~你终于回来了……我现在可难得见到你几回,我今天特地做了你爱吃的千层水芝酥,你快尝尝!” “谢谢灵儿。” “怎么样怎么样?” “好吃!表层酥酥脆脆的,比上回做的还要好吃,这次的水芝味很浓郁呢。” “是的是的,我这次特地多加了些小灵麦粉,把水芝的味道都锁住了。”赵灵突然话锋一转,“咳咳,话说……” “怎么了?” “阿砚最近和季子期这小子走得很近呐……” 李浔砚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解释道:“是有些不懂的地方在和他交流心得。” “哦~”赵灵只当她不好意思,就没再追问。 期间李浔砚还在灵网上同何复聊过不少,已经修改了不少问题。 何复:“我有个小要求。” 李浔砚:“你先说。” 何复:“你们五个内测名额,能不能给我对象一个。” 李浔砚:“你可以先说说她是谁,我总得先看看她资质怎么样。” 何复:“她叫谢知禾,清苏人,个子一米六五,眼睛很大,鼻子侧边和左耳上有颗痣……” 李浔砚:“好。” 16. 是你啊,老乡 多谢城主术玥相助,直接帮李浔砚在皖霖州的鄂石镇买下一小块地界。 她和季子期在那布好一系列阵法后,李浔砚便盘腿而坐,两人开始施展魂术。 如术玥所说,蓝星也被符祟给入侵了,不少城镇都被一片黑雾笼罩,地上是紫得发黑的粘液,所及之处,满目疮痍。 所幸谢知禾资质不错,李浔砚尝试与她构建意识连结…… 谢知禾还在等警局的电话,她的男朋友已经消失几个月了。 警察说人已经失踪了,估计已经被同化成了怪物,让她不要再耗费心神,这几天先安心待在家里。 谢知禾晚上睡不着,她见过那些吃人的怪物,一团史莱姆一样黏糊的煤炭,黑色的一团里面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双巨眼,布满血丝的眼正盯着她。 盯着她,一直在盯着。 这么久了,她已经分不清找何复是自己依旧在爱着他,还是怕自己变成下一个何复。 谢知禾不敢想,何复被那些东西吃掉是什么样子,手脚被硬生生撕扯开吗?还是囫囵吞枣似的全部被吃掉? 血被溅得到处都是吧。 “滴滴!”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恭喜你被选为《渡渊》的内测玩家,是否接受?接受后意识将连结九州,蓝星的身体请妥善保管。” “这边建议入睡期间游玩,游戏内死亡与现实无关,玩家可尽情畅玩哦~” “这是什么?”谢知禾以为自己睡前出幻觉了。 “我在做梦吗?” 她揉了揉眼,看着面前的一行字,手探了过去,竟然被挡住了。 这是一块实心的屏幕。 “我接受。”谢知禾不知道生活还能再怎么糟糕了,如果真是场梦,那就让她永远都别醒过来吧。 — 李浔砚已经和五个蓝星人建立好了连结,并为他们构建了一个类似灵网的虚拟空间,五个人可以在此相互交流。 【蛋扯虾】我还以为在做梦呢,这是哪啊?真给我干修真界来了? 【西子湖里的河】总比在蓝星待得自在。 【蛋扯虾】修真界也好不到哪去吧,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啊,怎么一点信息都没有。 【姜丝炒土豆】点开右上角有个人信息,我是散修,你们呢? 【昵称已重复】我是散修。 【蛋扯虾】我也是。 【今天终于逃离加班了吗】我也是。 【西子湖里的河】+1。 【蛋扯虾】不会只有我们五个人吧?怎么没见到其他人发言。 【昵称已重复】还有人吗? 【西子湖里的河】可能是因为内测阶段,只有我们五个人呢。 【今天终于逃离加班了吗】你们现在都在哪啊?我们不如碰个面吧,游戏面板里有定位功能,我在皖霖洲的鄂石镇。 四个+1紧随其后。 【蛋扯虾】诶,你们有谁是穿着浅蓝衣服的吗?我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在张望的人。 【西子湖里的河】什么叫鬼鬼祟祟啊!我这是在观测四周环境。 不一会儿,五个人就碰面了。 同时,五个人的耳边都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达成成就:是你啊,老乡!” 李浔砚平常抽空会看几眼这个小灵网,里边还挺闹腾的。 九州与蓝星的流速不同,他们在九州待五天的功夫在蓝星不过才睡了一觉。 届时他们睡醒后回到蓝星,发现自己可以运转灵力、抵御符祟,应该会对这场游戏心生感念,而由此产生的心印之力自然可以帮九州驱散符祟。 符祟以信仰为食,用同样以信仰为根基的心印之力对付,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李浔砚在五个人的游戏面板内导入了从引气入体到筑基的功法与心得,相较于真正的散修,他们的待遇可要好上许多。 不过今后的路还得靠他们自己摸索了。 今日是学院的休沐日,赵灵提议去任务堂接点委托。 “如果是往年还好,风禾学院今年要求每个学子都得接一定数量的委托才可完成学业。”赵灵调出学院发在灵网上的一篇灵讯。 “与其闷在学院死磕书本,不如接点委托去外边实操呢。”李浔砚说道。 “那倒也是,而且最近任务堂的委托多了不少。” “是因为穹泽秘境要开了吧。” “对,六百年才开一次的秘境呢!不知道里边会有多少好东西。据说没来得及出秘境的大能在里边坐化后会留下一道虚影,等下一次秘境开启时,寻找有缘人传承衣钵。”赵灵激动地搓了搓手。 两人趁聊天的这阵功夫已经走到了任务堂。 “人可真多。” “恐怕只有实在抽不开身的修士才会下委托吧。” “非也非也,贪生怕死之辈可不敢进去。”赵灵煞有介事地摇摇头。 “可修仙本就逆天而行。”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九州人人都得修仙,几乎是没得选。如果放在以前通道没关闭的时候,估计不少人都宁愿去当个凡人咧。” “而且,最近的九州好像出现了不少怪事。” “什么怪事?” “不知道为什么,九州有些地界竟然一丝灵力都没有。” 李浔砚有些晃神,又有地方被符祟影响了吗?封锁消息的速度根本就赶不上邪祟入侵的速度。 “浔砚,你看这个任务怎么样?去穹泽秘境里找三十枚乐枝果,酬劳有一百枚中品灵石呢!” “嗯,顺便再接些其他的吧,秘境这么大,不一定能碰到乐枝树呢。” “你看,这个也不错,只要找一株雪莲。诶,这个委托真有意思,要五块秘境里的石头。” “石头?” “对啊,酬劳还有十枚中品灵石呢。” “是风禾学院的学子发的委托还是灵网上的。” “灵网上的。” “接。”李浔砚已经差不多猜到发委托的人是谁了。 “好嘞。” 两人特地去了趟学院内的二手集市,这里的货可能不保真,但价格是真实惠。 “或许能淘到点好东西呢。”赵灵瞅了瞅两侧的货摊。 “来看看我的符箓吧,九品爆破符!符箓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赵灵凑过去看了眼就要走,那人却喊住了她:“赵大小姐, 不买点符箓吗?” “你这纹路看起来怪假的,你是拿笔描上去的吧,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嘘,赵大小姐话别乱说。”那人挥了挥手,赶紧催她离开。 赵灵吐了吐舌头,转头离开了:“嘁,这里假货真多。” “主要是来碰碰运气,有些修士不识货,在秘境里拿到了珍宝却认不出,转头就来二手集市卖掉了。” “阿砚有买到过什么宝贝吗?” “有啊,我之前买过一枚设有禁制的储物戒,打开后里边有把剑。那把剑就是季子期手里的破空呢。” “你在哪里买到的储物戒啊?” “就在这里。” “但是在你们没入学前,破空就在季子期手上了吧?” 李浔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解释道:“哎呀,我记混了,破空的确是在储物戒里开出来的,不过是在秘境里找到的。我在这里买到的储物戒里边是十万中品灵石。” “那这人生前一定是个财迷,竟然把灵石全放在里边,还设了禁制。” “嗯,以前没灵网的时候付钱可不方便了。” “有要石头的委托,没想到这还真有市场呢。”赵灵扯了扯李浔砚的袖子,示意她往右边看。 右手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形态各异的石头。 有符祟的气息。 李浔砚笑道:“灵儿,我们去看看吧,还怪有意思的呢。” “嗯,我倒要看看这石头有什么神奇之处。” “两位道友买石头吗?” “你这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赵灵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左看了右看,也没看出个花来。 “最近流行养石头咧。相较于别的灵宠,石头不吃不喝不拉,遇到危险把石头丢出去还能转移对方的注意。” “啊?”赵灵大失所望。 李浔砚本以为石头上有符祟的气息是巧合,她的指尖拂过摊位,发现所有石头上都留有符文。 “道友,摸出什么来了吗?这可就是普通的石头,我用灵力里里外外探过好几回了。” “你叫什么?”李浔砚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干嘛,我卖石不卖身。” “加个灵友吧,我挺喜欢这些石头的,但这批货我都看过类似的了。” “我叫柳松明,那我下次再给你看新的货吧。” “好,我叫李浔砚。”这些石头上的符文她早已记录在册,无需再研究了。 “诶,李道友,这块黑石头送给你了,养石头可是有意想不到的乐趣的。”柳松明从怀里拿出一颗黑得发亮的石头递过来。 “多谢。”李浔砚接下了石头。 这颗石头的质感很特别,入手温凉,上面有符祟的气息,但是却没有符文。 他说的养是什么意思?这是活物吗? “阿砚,你喜欢哪种石头啊?我在秘境里如果碰到合适的就给你寻来。” 李浔砚一瞬间不知道怎么解释,万一赵灵真给她搜集一堆圆润的石头来,自己拿着无用还废了她的心神。 “嗯……很难说清,就是一种感觉,就像是一见钟情。”李浔砚含含糊糊地说道。 “好吧。” 17. 卖石不卖身 季子期主修剑法,入学第一堂课就去了学院的后山,今日上午的内容是挥剑一万下。 “夫子,我们不学风禾剑法吗?”名叫周峰的男子问道。 “挥剑万下,看似单调重复,实则是在反复打磨全身筋骨。只有久挥不累,才能更好地去学新的剑法。” 周峰正要拔出佩剑时,夫子制止了他。 “今日挥剑不可使用自己的佩剑,你们试着用灵力凝出长剑挥出。若哪天佩剑断裂,没有兵器,你们该怎么制敌?” 季子期听着,只好把破空剑塞回了剑鞘之中,转而动用灵力汇于指间,一把与破空剑一模一样的虚影就握在了手心。 “不错不错。”夫子看向他,满意地点点头。 季子期将长剑挥出,筋骨在这一次次的挥剑中的确愈发强韧。与此同时,他发觉自己心神凝定,手中的虚影竟然逐渐凝实。 挥剑万次落下,此时已接近正午,结束课程后他转而去了符箓学堂。 他们四人约好在符箓学堂碰面,下课后一块去学院旁新开的法器店逛逛。 季子期还在学堂外,就听到了好几声巨响。 这是在练习爆炸符吗? 他刚探出半个脑袋从房内看去,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道紫雷。 他急忙侧身躲开,不过鬓间的发丝有点微焦了。 是李浔砚丢来的一记引雷符。她正和楼景辞打得不可开交。 季子期看着门上写的“不可私自在学堂范围内打斗”的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其余的十多人甚至自觉地空出一块小地方供两人切磋,防止再次波及到自己,季子期只好贴着墙走到了围观的人群中。 他随手拍了拍前面的人的肩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楼景辞说要和李浔砚单挑。” 季子期看着说话这人,不确定地问道:“赵,赵夫子?” “嗯?干嘛?” “没什么。” “上面写的是不可私自打斗,我既然都在场,这句话就不算数。”赵元杉像是猜出来他要说什么,直接笑着开口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子期连忙否认。 “嗯哼,那老夫就当你不是这个意思咯。” 两人打得看似激烈,但还是能看出李浔砚身形起落间的从容,显然没有使出全力。 李浔砚的眼神不经意朝季子期这边看过来,她本就不想和楼景辞切磋,奈何下课后这人竟然直接对她出手,赵元杉在一旁也没有制止。 李浔砚想着反正要等季子期,那就过几招好了,如今他人来了,那就不需要再耽误时间了。 想到这,她直接百符竞发,万千的攻势把楼景辞重重包围。 “那我先走了。”李浔砚挥了挥手,便转身要离去。 “好狂的口气,看招。”楼景辞不死心地甩来一沓符咒。 “噌”的一声,季子期拔出破空拦下了层层叠叠的风刃。 “既然已分出胜负,为何还要纠缠不休?”季子期皱眉看着他。 “哪里分出胜负了啊!我俩还没打完呢,你插什么手?” “人家都不想和你打,你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是,你谁啊?你不是剑修吗,你不去后山待着,来这干嘛?” “你管我。” “我就……” 楼景辞的话还没说完,李浔砚就打断了他:“你若真想切磋武艺,赵夫子在这,你找夫子可比我管用。你若偏要和我切磋,明日就立个生死状,你我算是同窗,否则我的手下可没有活人出来。” 楼景辞冷哼一声,只好作罢。 随后,四人便去了学院旁新开的法器店。 “再过一阵子穹泽秘境就要开了,今日就物色一下好法器。”赵灵说道。 “子期,这把弓箭不错。”李浔砚眼睛一亮。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九州最有名的器修张千枫的大作。您瞧瞧这上边的纹路,不仅减少灵力消耗,还威力巨大。” 季子期拿过弓箭,上手掂量了一下,摇了摇头:“可惜摸起来不是很顺手。” “那就算了,你看看有没有别的合眼缘的法器?”李浔砚知道既然他觉得手感不对,这把弓箭就不怎么样了。 百年只能,天道之子的眼光可不会出错。想当年自己过得可是顺风顺水,地上捡块石头都能开出宝贝。 李浔砚突然有点心酸,眼神中尽是惆怅。 “劳烦帮我把这柄弓箭包下吧。”季子期突然开口。 三人皆是诧异地看着他,不是说手感不好吗? 宋景珩一下就了然:“我懂。” 李浔砚一脸欣喜,莫非自己的好运还在,他突然改变主意,难道感受到了什么天灵地宝?!可惜自己不善用弓箭,不然就先下手为强了。 “我也懂。”李浔砚也点了点头。 季子期看着她满脸笑意,自己嘴角也莫名上扬,轻声“嗯”了一下。 她怎么会真的懂自己的心意。 — 转眼就到了学院的休沐日,赵灵向李浔砚提议去一块任务堂接点委托。 “如果是往年还好,风禾学院今年要求每个学子都得接一定数量的委托才可完成学业。”赵灵调出学院发在灵网上的一篇灵讯。 “与其闷在学院死磕书本,不如接点委托去外边实操呢。”李浔砚说道。 “那倒也是,而且最近任务堂的委托多了不少。” “是因为穹泽秘境要开了吧。” “对,六百年才开一次的秘境呢!不知道里边会有多少好东西。据说没来得及出秘境的大能在里边坐化后会留下一道虚影,等下一次秘境开启时,寻找有缘人传承衣钵。”赵灵激动地搓了搓手。 两人趁聊天的这阵功夫已经走到了任务堂。 “人可真多。” “恐怕只有实在抽不开身的修士才会下委托吧。” “非也非也,贪生怕死之辈可不敢进去。”赵灵煞有介事地摇摇头。 “可修仙本就逆天而行。”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九州人人都得修仙,几乎是没得选。如果放在以前通道没关闭的时候,估计不少人都宁愿去当个凡人咧。” “而且,最近的九州好像出现了不少怪事。” “什么怪事?” “不知道为什么,九州有些地界竟然一丝灵力都没有。” 李浔砚有些晃神,又有地方被符祟影响了吗?封锁消息的速度根本就赶不上邪祟入侵的速度。 “浔砚,你看这个任务怎么样?去穹泽秘境里找三十枚乐枝果,酬劳有一百枚中品灵石呢!” “嗯,顺便再接些其他的吧,秘境这么大,不一定能碰到乐枝树呢。” “你看,这个也不错,只要找一株雪莲 。诶,这个委托真有意思,要五块秘境里的石头。” “石头?” “对啊,酬劳还有十枚中品灵石呢。” “是风禾学院的学子发的委托还是灵网上的。” “灵网上的。” “接。”李浔砚已经差不多猜到发委托的人是谁了。 “好嘞。” 两人特地去了趟学院内的二手集市,这里的货可能不保真,但价格是真实惠。 “或许能淘到点好东西呢。”赵灵瞅了瞅两侧的货摊。 “来看看我的符箓吧,九品爆破符!符箓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赵灵凑过去看了眼就要走,那人却喊住了她:“赵大小姐,不买点符箓吗?” “你这纹路看起来怪假的,你是拿笔描上去的吧,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嘘,赵大小姐话别乱说。”那人挥了挥手,赶紧催她离开。 赵灵吐了吐舌头,转头离开了:“嘁,这里假货真多。” “主要是来碰碰运气,有些修士不识货,在秘境里拿到了珍宝却认不出,转头就来二手集市卖掉了。” “阿砚有买到过什么宝贝吗?” “有啊,我之前买过一枚设有禁制的储物戒,打开后里边有把剑。那把剑就是季子期手里的破空呢。” “你在哪里买到的储物戒啊?” “就在这里。” “但是在你们没入学前,破空就在季子期手上了吧?” 李浔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解释道:“哎呀,我记混了,破空的确是在储物戒里开出来的,不过是在秘境里找到的。我在这里买到的储物戒里边是十万中品灵石。” “那这人生前一定是个财迷,竟然把灵石全放在里边,还设了禁制。” “嗯,以前没灵网的时候付钱可不方便了。” “有要石头的委托,没想到这还真有市场呢。”赵灵扯了扯李浔砚的袖子,示意她往右边看。 右手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形态各异的石头。 有符祟的气息。 李浔砚笑道:“灵儿,我们去看看吧,还怪有意思的呢。” “嗯,我倒要看看这石头有什么神奇之处。” “两位道友买石头吗?” “你这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赵灵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左看了右看,也没看出个花来。 “最近流行养石头咧。相较于别的灵宠,石头不吃不喝不拉,遇到危险把石头丢出去还能转移对方的注意。” “啊?”赵灵大失所望。 李浔砚本以为石头上有符祟的气息是巧合,她的指尖拂过摊位,发现所有石头上都留有符文。 “道友,摸出什么来了吗?这可就是普通的石头,我用灵力里里外外探过好几回了。” “你叫什么?”李浔砚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干嘛,我卖石不卖身。” “加个灵友吧,我挺喜欢这些石头的,但这批货我都看过类似的了。” “我叫柳松明,那我下次再给你看新的货吧。” “好,我叫李浔砚。”这些石头上的符文她早已记录在册,无需再研究了。 “诶,李道友,这块黑石头送给你了,养石头可是有意想不到的乐趣的。”柳松明从怀里拿出一颗黑得发亮的石头递过来。 “多谢。”李浔砚接下了石头。 18. 截胡 这颗石头的质感很特别,入手温凉,上面有符祟的气息,但却没有符文。 他说的养是什么意思?这是活物吗? “阿砚,你喜欢哪种石头啊?我在秘境里如果碰到合适的就给你寻来。” 李浔砚一瞬间不知道怎么解释,万一赵灵真给她搜集一堆圆润的石头来,自己拿着无用还废了她的心神。 “嗯……很难说清,就是一种感觉,就像是一见钟情。”李浔砚含含糊糊地说道。 “好吧。” 李浔砚和赵灵在二手集市的确买到不少物美价廉的东西,收拾完东西,几天后就前往了穹泽秘境。 李浔砚刚进秘境还没一会,就听到有人喊她名字。 “浔砚。” “子期,真巧呢。你和景珩一起进的秘境吗?” “景珩不打算进秘境,我一个人来的。” “他身体不适吗?” “他没和我说具体原因。” 李浔砚默默地点点头,宋景珩碰到机缘都是冲在前头的,这次没来秘境还真是奇怪。 “子期有接委托吗?” “嗯,接了不少。” “进学院之前浔砚是去了趟二手集市吗?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是的。” 季子期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直接问她,她那日和赵灵在说什么?她是有喜欢的人了吗?他当时只听到了“一见钟情”四个字。 他哪来的身份去问这些,他问这个又有什么用? 季子期觉得李浔砚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无可避免地让他感到闷热。 “怪不得,早知道我就招呼你来买我的摊子了,我给你打友情价。” “你当时竟然在卖东西吗?我都没注意到。” “摊子在角落里,确实也没什么人来光顾,下次还是得早点来占个好位置。”季子期发现自己越来越会说谎了,他当时压根就没摆摊。 “你有什么好东西?现在卖给我也不迟哈哈。” “不知道能不能入你的眼。”季子期耸耸肩,接着开始从储物镯里头掏东西。 “季少主手里的定然不是俗物。”李浔砚调侃道。 她看着季子期,不由得好奇他会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季子期看着李浔砚的眼睛。 把掌心摊开。 手里是一个由狗尾巴草编成的兔子。 李浔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季子期感觉气氛有点微妙,他笑着打了个哈哈,正要把狗尾巴草收起来。 李浔砚问道:“不是给我吗?一枚中品灵石卖不卖?” “哪能真收你的灵石。” “拿着。”李浔砚直接把灵石塞到他手里,顺便把狗尾巴草收进了储物戒。 “浔砚,你需要找些什么?我们可以一块找找。” “三十枚乐枝果,一株雪莲,两百片岭香叶……” “好。”季子期点点头,随后咬破指尖,用血在眼尾轻轻一点。 这是玄玑族的寻物法,不过这法子限制颇多,使用者需熟悉所寻之物的气息,而且只有在方圆两百里内才会起效。 靠着这个法子,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的确找到了不少值钱的草药。 穹泽秘境六百年一开,里面的灵植年份久,品质好。李浔砚已经想到自己出秘境大赚一笔的情景了。 “子期,你觉得我们刚刚赚了多少?” “或许有数万上品灵石了吧。” “如果能把秘境搬走就好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本奇异志怪。里边说这天下的秘境都是一方独立的空间,每一个秘境中都有秘境的意识。如果经过祂的考验,祂会把秘境核心给你,就能把秘境带走了。” “说不定是真的呢。你之前进过秘境吗?” “没有,我十八岁之前都只下过两次山,不过族内的古籍中对九州各类秘境均有记载。” “真是怀璧其罪。”李浔砚感慨着,眼神朝右方看去,那里飘来了一股奇香。 “是还魂草的味道。” “过去看看。” 两人还没走近,草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条巨蟒张口就朝两人袭来。 通天蟒的鳞甲泛着冷光,粗壮的长尾横扫而来。 “筑基后期的九阴通天蟒,怪不得灵植保存完好。”李浔砚脚踩枝干,借力一跃,躲过通天蟒的攻势。 近身缠斗可不是个好法子,两人默契退后于几里之外。李浔砚指尖掐诀,几道风刃飞出,在巨蟒身上划出几道血痕,季子期趁机甩去几张爆破符,空中炸开几朵血花。 通天蟒吐着蛇信子,飞速朝两人逼近,当头就缠向季子期的四肢。 蛇身收紧,坚硬的鳞甲炸开,试图将他绞杀于其中。 李浔砚拔出挽霜剑,纵身跃起,长剑直击蛇的七寸要害。 通天蟒不和她纠缠,长尾扫断几棵巨树,试图挡住她的来路。同时通天蟒释放妖力,毒素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通天蟒发觉季子期早就已经没了气息,松开蛇身,想要把他一口吞下时,发现自己缠绕住的修士竟然变成了一具傀儡。 下一秒,季子期竟然从身后袭来,他双手快速结印,无数的水珠像淅淅沥沥的小雨渗入通天蟒的鳞甲。 随后水珠又汇集成丝线,一层层地把鳞甲给刮了下来。 李浔砚四周聚成风场,加速提剑靠近,不等通天蟒反应过来,挽霜就刺入了七寸之中,风刃从巨蟒体内切开,将其一刀两段。 李浔砚看向季子期,他的额角沁出些许汗珠,几缕发丝黏黏糊糊地粘在一起,身上的九品法衣甚至都被蛇鳞刮破,衣角被血染成了红色,因为刚刚消耗了不少体力,胸膛正随呼吸起起伏伏。 他下意识抬手擦了擦脸庞处沾上的灰,随后给自己掐了个除尘诀。 李浔砚移开了目光,把巨蟒先收进了储物戒,问道:“没事吧?” “没事,我用傀儡避开了。” “嗯。” 李浔砚留下一句“出秘境再分这条蛇”后就朝还魂草走去。 “被人拿走了。”她刚一走近,发现还魂草不知何时被人掉了包,此处只留有两根野草,还有一张纸条,上边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多谢”。 “应该还在附近的。”季子期拿起纸 条,牙齿咬破指尖,把血抹在了眼尾,“东边。” 那人跑得快,他们追了许久才看到那人的影子。 两人远远跟在后面,商量着待会前后夹击,要他把东西交出来。 “我绕后,你直接上。”李浔砚低声说道。 “好。” “这位道友,劳烦把还魂草交出来。”季子期拿着破空剑笑眯眯地说道。 “诶,你们追了我一路啊,那个女修士呢?” “我们俩兵分两路不行吗?你赶紧把还魂草交出来,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要不这样,我给你一半,不不不,你八我二,这事就算了,成不?” “那你让我怎么交差?” “不要被道侣的话给左右啊,堂堂修士,要以自己为主。” “她并非我道侣,我们俩只是同窗。” “随你们什么关系,你回去就说你也没追到,说我估计往北边走的。” “不成。” 季子期不和他废话,直接几记水刃就朝那人逼去。 “诶诶诶,兄台,这还魂草我是真有急用,手下留情啊。” 季子期不打算收手,攻势反而愈加猛烈。 未曾想,水刃还没逼近,那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李浔砚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看着这一幕,突然她打了个响指。 一道风场自地面扬起,消失的贺言安忽然出现,并被风往空中抛去。 “诶呦,仙子,我是瑶光洲玄真宗的贺言安,我真错了,有时候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啊。” 贺言安就知道这女修士没往西边走,不过没想到她在这蹲自己呢,还这么准,把自己像个球一样抛起来。 李浔砚笑道:“你刚刚不是还在挑拨离间吗?现在就有事好商量了。” 贺言安还在被风场抛得上上下下,他脑子已经晕乎乎的,自己用敛息术偷东西还没失过手,这次是真碰到硬茬了。 “我现在就把还魂草都还给你。” “晚了,秘境只开放半月,你现在就耽误了我半天的时辰,我刚才还差点丧命于通天蟒。这么算起来,你得额外补偿我才是。” “你猜得到的,我从来不喜欢干强迫人的事。”李浔砚又补充道。 “好好好,我自愿把还魂草都交出来,再赔偿你们一百块中品灵石。” “你这也太抠搜了吧。” “一千。” “一千上品灵石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抢钱呢!” “我要真想抢,你现在连根头发丝都不剩了。” “浔砚!”季子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诶,你,你是李浔砚?”贺言安问道。 “怎么了?” 贺言安晃了下神,这其实是他第二次使这两人的绊子了。 他们俩之前去参加玄云学院的考核,他就中途截胡了。 贺言安只是想给苏婉晴铺条路,九州高手云集,都想参加玄云学院的考核,如果婉晴痛失这次考核机会,估计会郁郁寡欢吧。 可他当时并不知道婉晴最敬重的人,是她师傅李浔砚啊!更不知道截胡两次的人里面有她师傅啊! 19. 偏见 “你认识我?”李浔砚上下打量着贺言安。 “不认识。” “管你认不认识我,你先赔钱。” “好。”贺言安直接把还魂草交了出来,又用灵网转了五百上品灵石给她。 虽然动作很痛快,但他的心也是痛得很快。 “我还以为你是个穷小子呢,这不富得流油吗?”李浔砚看着自己灵网账户里的一串零,笑得很开心。 “那我们就一笔勾销了,仙子以后见到我就装作不认识,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 “随你正不正邪不邪了。”李浔砚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多谢仙子。” “不过我可不会在婉晴面前说你好话了。”李浔砚狡黠一笑,施了张传送符就消失了。 季子期紧随其后,两人到了一片林子里。 “浔砚认识他吗?” “嗯,或许吧。”李浔砚耸了耸肩。 见她没多说,季子期也没再多问。 “多亏了你的寻物术,委托上的东西找齐了大半,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早知道多接点委托了。” “多出的时间在秘境里找找机缘也是不错的选择,或许你真能碰到穹泽秘境的意识呢。” 李浔砚倒是觉得自己没这个运气,好运在六百年前就用光了。她之前就来过一回穹泽秘境,当时都没遇到过的秘境意识,现在怎么可能碰见。 “我们往北边走吧。”李浔砚提议道。 她依稀记得北边有个天墟洞府,这里边是天墟仙人的洞府,里边功法和秘籍不计其数。 “嗯。” 如她记忆中的一样,穿过这片林子后,河的上游就是天墟洞府。 洞府在瀑布之后,洞口还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住,不凑近看会以为只是普通岩缝。此处还设有阵法禁制,若不找到阵眼就无法进入其中。 “这里有禁制。”季子期说道。 “嗯。” “我来破开吧。”季子期揽下了活,把破空剑从剑鞘中拔出。 “破空剑感觉怎么样?” “很顺手。”说着,他灵力感知四周后,就用剑朝阵眼刺去。 “如果持剑者与手中剑足够默契,极少部分剑会生出剑灵。”李浔砚说着,左手顺势放在了挽霜的剑鞘上。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挽霜的配合天衣无缝,可却迟迟没有剑灵出现。 天墟洞府之内,平行空间交错纵横。二人迈步其中,转瞬便被传送至不同方位。 季子期的脚刚着地,四面的石壁就弹出数千把飞刃。他足尖轻点,腾空而起,同时快速凝出水屏,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 过了好一阵,飞刃的攻势才停歇,他刚松一口气,地面的泥石突然开始滚动,如堆雪球一般形成一个巨大的泥沙傀儡。 傀儡一巴掌拍向季子期,他急忙侧身躲避,长剑出鞘,与傀儡缠斗一起。剑光交错,他不断寻找傀儡的弱点,瞅准时机,剑走偏锋,交手数十回合后,傀儡终于碎裂…… 李浔砚虽然许久未来过此处,可六百年的时间对她而言不过长眠一夜罢了,对这里依旧轻车熟路,没用多久就破开了重重关卡,前方的大殿豁然开朗。 殿中流光涌动,逐渐出现天墟仙人的虚影。 “天墟仙人。” “咦,抚椿真人?” “是,正是在下。” “我记得你的境界不是化神后期吗?”天墟仙人一脸狐疑。 “修炼出了些岔子,境界倒退了。” 天墟仙人看着李浔砚的眼睛,看出了她的那份苦衷,无奈地摇摇头:“唉,抚椿真人,天道之女的这一途讲究不急不躁啊,你切不可大意。” “多谢仙人告诫。” “你又来我这破烂洞府干嘛,该给的传承我可给完咯,该走的路你还得自己走。” “我在修行一途中遇到了些难题。” “不妨说来听听。” 李浔砚知道秘境之中天道无法窥探,这也就放心开口:“六百年前,我只当符祟是寻常邪祟,可如今九州陷于水深火热之中,道华依旧我行我素。” “好在近些日子,我找到了破局之法。借助时空乱流,可将九州与蓝星人意识相连……”她把何复的事情和天墟仙人细细道来。 “我想知道天墟仙人是否有什么功法,可以无需傀儡就能用灵力凝成人形,让蓝星人意识附着?” “哈哈哈哈哈,那你可问对人啦。当时我可没想过竟然还有这种破局之道,有些小法术也就没传授于你。”天墟仙人说罢,手指朝李浔砚轻轻一点,一团金色的光点没入她眉心。 李浔砚立马盘腿坐下,开始吸收功法。 季子期过了迷雾幻境,前方终于出现了大殿的模样。大殿中心正是盘腿而坐的李浔砚。 “不错不错,筑基中期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能突破我设下的重重阵法。” “原来是极品水灵根,怪不得……我这里正好有套功法,就传授给你吧。” 天墟仙人指尖一点,功法《水龙吟》的一招一式就刻入了季子期的识海之中。 待季子期吸收完功法后睁眼时,发现大殿中已没有了天墟仙人的身影,李浔砚正站在一旁看着他。 “浔砚。”季子期浅浅一笑。 “走吧。”李浔砚说道。 两人离开洞府后,天墟仙人的虚影再度显现,他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喃喃低语:“抚椿真人,你抚过的九州,春还没来吗?” 天墟仙人算得上是李浔砚半个师父,在她第一次踏入他的洞府时,他就告诉了自己关于天道之女的真相。 当时的自己嗤之以鼻,甚至一度怀疑这老头是不是邪教之人,毕竟谁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直到天墟仙人说的话一一印证,自己的雷劫比寻常修士更加猛烈,莫名奇妙出现的仇家不断,但同时机缘却接踵而至。 而所有意外获得的机缘都指向成神之路。 最重要的是,在她突破化神境时,她在电闪雷鸣之间,看到了云层里的一双发红的巨眼。 是天墟仙人说起过的现任天道——皇甫道华。 李浔砚想不通,道华为何如此执着于天道这个名头,为了除掉自己,哪怕让九州万千生灵都陷入苦楚都无所谓吗? 或许雷会继续劈下去,直到她神魂陨灭。 这场无休无止的暴雨,会把九州都沉没于洪水之中吧。 李浔砚护身阵法碎裂,天雷劈遍她浑身筋骨。 是的,她最终死遁了,耗费八成修为,再配合修炼的回溯功法,她回到了穹华州的那间竹屋。 等李浔砚再次睁眼时,已是六百年后…… 两人出了洞府,季子期说要试试新学到的招式。 “嗯,那不如找妖兽练练手吧。” 两个人一路薅光各种灵草,一路磨刀霍霍,看到妖兽就一个法术砸过去。 “这招式可真不赖。”季子期感慨着。 李浔砚不少招式都没用过,如今又进过一次天墟洞府,可是终于有好借口使出高级的招式了,之前每次用一记风刃甩过去,不痛不痒的,和刮痧一样。 李浔砚各类法术层出不穷,一会手搓龙卷风,一会超强气旋倒拔垂杨柳。 季子期瞠目结舌,是自己资质太差了吗?为什么仙人只传了他一个《水龙吟》…… “风来!”李浔砚借风势腾空,又一剑砍下妖兽的头来。 季子期看着她衣袂飞动,一身意气散落风中,他也提剑而去,一张爆破符在妖兽身上炸开。 李浔砚回头看了眼季子期,发觉他周身气息微变,说道:“子期,你顿悟了。” 所谓顿悟,即是刹那间勘破大道桎梏,一朝心念通透,可谓修习途中难得的蜕变。 “是。”季子期应声点头。 这次顿悟,或许是对自己心意以及修行大道的明了吧。 两人可谓是蝗虫过境,所及之处寸草不生。 中途难免有几个不长眼的修士来打劫,不过最终都是反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作为“正人君子”的二人是断不可能做出此等行径的。 偶尔季子期会装装傻大个来骗骗修士,不过也只是偶尔罢了。 白日两人在秘境中寻找天灵至宝,夜间常是一人打坐修炼,一人在旁练习功法。期间季子期同她切磋过不少回,感觉自己的剑法精进了不少。 “浔砚当时为何选择来玄玑族做客卿呢?” “当时玄玑族的客卿酬薪最高。” “族内的夫子酬薪似乎还要多上一百上品灵石来着。” “当夫子可累了,又要辅导你们的功课,还得陪你们早起练剑。空闲时间我宁愿多画几张符箓,把一百枚上品灵石挣回来。”李浔砚边掰手指边算着。 “怪不得。” 两人闲聊了一阵,说起了不少关于在族内的事情。 “你当时好像对我有些偏见?”李浔砚撑着脑袋看着他问道。 “当时年少不懂事……” “我又不批判什么,只是好奇问问原因罢了。” “你看起来太年轻了,这当然只是我年少的一种偏见,后来发现李客卿年纪轻轻就才华横溢,剑法高超,还精通……”季子期连忙如炮轰般说出一长串话来。 “打住打住。”虽然这通马屁很让李浔砚受用。 “其实我是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妖婆,你竟然敢瞧不起我。” 季子期只当她在开玩笑,说道:“那又如何?这与任何东西都无关,年纪大阅历也不一定丰厚,或许有人在我这般年纪就已经走南闯北了呢,而我不过刚入九州。” “我年少的偏见已经被你打破了。”季子期笑道。 20. 社畜也要开始拯救世界吗?! “孺子可教也。” “对了,子期,你打算哪日回族内呢?” “出秘境后几日行吗?你若有别的安排推迟几月都无妨。” “我没有别的安排。只是这次同你回族,就不需要多的傀儡了。这次在洞府中得到了一功法,可以用灵力捏成人形来连结蓝星人意识。” “好。”季子期点点头,心里头莫名出现一股无由头的失落感。 “这片林子是要到尽头了吗?”李浔砚看着穿行数日的林子渐渐疏阔,草木气息之间竟然掺进了一股咸风。 “是海。” 两人迈过最后一道矮灌木丛,整片无垠的海映入眼帘。 “穹泽秘境中竟然还有一片海吗?”李浔砚她从没料到这片秘境如此宽阔。 “海中的灵力似乎更浓厚一些。” “怪不得叫穹泽秘境,原来是这个意思。” “去海里面看看吗?或许真正的机缘在这里面呢。”季子期提议道。 “好。” 在服用避水丹后,两人就下海了。 随他们的前进,各色的海鱼受惊而四处逃窜。 李浔砚指尖灵力轻探,扫开丛生海藻。 越往深处水压越发沉重,这一路上的修士人数不少,比两人前几日在林中遇到的所有修士人数都多,不过这也就多了不少混乱。 海底断崖处激战不断,华光溢彩,飘散而来的气息分明就是千年海参。 不少修士抢得头破血流,血液四散于海水之中。 “赶紧先撤。”李浔砚感受到周围暗流涌动,水里似乎有什么妖兽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然在两人面前闪过。 下一瞬,刚刚还站在面前的一个修士就被黑影袭击,男人的头颅顺着水流漂到了李浔砚面前,那双瞪大的眼里面尽是惊恐之色。 李浔砚拔出挽霜剑,下意识就将头颅一分为二劈开,脑浆与鲜血一下就炸开,混着海水四散开来。 “没被吓到吧?”她回头看了眼季子期。 “没有。”季子期看着她手里的挽霜,上边紧密地围着一圈风刃。 那道黑影转头朝两人袭来,季子期这才看清这道黑影的真实模样。 这是一条呈纺锤状的海鱼怪,全身披着坚硬的黑色鱼鳞,细长的尖嘴如一把利刃,狭长的白色双眼正滴溜溜地转动。 鱼怪张开巨口,朝两人猛攻而来。 李浔砚指尖掐诀,气旋破开海水直击鱼怪面门,狠狠劈在鱼怪身上,划出一道血痕。 海怪吃痛嘶吼,口吐一团浓稠毒沫。 季子期御水成球,裹挟着毒沫又朝鱼怪砸去。 “风起!” 李浔砚双手结印,在海中中央卷起一道漩涡,无数的风刃缠搅着海怪,青光色的术法与鲜红的血液瞬间交织在一块。 “这女修士是何许人也?”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天骄榜上也没见过这人。” “是哪家学院或宗门的新生?这般惊才绝艳。” 一旁的众修士窃窃私语着。 李浔砚把海怪收进了储物戒中,这鱼鳞可是上好的药材,卖给丹修定能大赚一笔。 随后,她气定神闲地踏风迈步走向那只千年海参,不过没想到还有不长眼的家伙上来惹事。 “玄真宗宗主之女,白锦曦。海怪归你,海参我拿下了。”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女说着,把腰间的玉牌取下表明自己的身份。 “九州未来可期的冉冉升起之星,李浔砚。”李浔砚学着她的模样把之前的通讯海螺拿出来摆弄着。 “现在就是了。”季子期在一旁小声补充道。 “有眼无珠?瑶光洲的玄真宗名号你没听过吗?九州第一阵法宗门。” “鼠目寸光?李浔砚的名号没听过?九州第一阵法天才。”李浔砚撇下一句话便不再搭理她,径直走向那只千年海参,将其收入囊中。 白锦曦见她不搭理自己,掏出一个六品法器直接朝李浔砚砸去。 李浔砚有些恼怒,自己打死的海怪,这人若是有本事直接来抢就是,拿宗主之女的名头来压自己是什么意思? 放在六百年前,自己都没拿过任何头衔压迫别人,要就去拿,不肯抢就是了。 李浔砚甩了一记剑花,直接将六品法器一剑劈开。 “飞花!” 话音一落,四周的海水凝成有形的透明花瓣,飞速旋转,朝白锦曦攻去。 飞花并不致命,反倒像挠痒痒一般只惹人心烦。 “这次飞花没刮进你的喉咙,算给贵宗留了几分情面。你若还要纠缠,多费几个法器我也无所谓。” 白锦曦悻悻地把令牌收了起来,没再说话。 周围的修士早就看出李浔砚不是个好惹的角色,那千年海参拿不到就拿不到呗,小命要紧啊。 像白锦曦这样直接亮身份的,现在还活着都算是运气好了,真正的强者可不管你是哪家千金还是哪家公子哥。 李浔砚和季子期没再理会这事,继续朝深海探去,一路上机缘不断,但伴随着的也是数不尽的妖兽。 兴许是这一路得了不少机缘,功法在历练途中也精进了不少,季子期感觉自己的境界有些松动。 “浔砚,我感觉自己快要突破筑基了。” “能压制住吗?” “唔……有点难,我三日前就想和你说来着。” “秘境里结丹可不是个好事,秘境内结丹时的天雷会削弱不少的,到时候没有完全淬体,筋脉没有打通,对后续的修行是有很大影响的。” “是,我现在同你说是作告别的,如今也只能先出秘境结丹,我……” “不急,我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我这有个功法,虽然可以暂时压制住你的修为,但往后半个月你都用不了灵力,决定权在你。” 季子期愣了愣,这确实有点难以抉择。 “子期,你之前帮了我不少忙。你若要用这法子,你灵力封禁的这半个月我定护你周全,不过之前的人情也就一笔勾销了,如何?”李浔砚索性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他,毕竟修仙一途最讲究因果。 “好,那就麻烦浔砚了。” 季子期点点头,此番也是无奈之举了。 “你为水灵根,我们便直接在海中施法吧。” 李浔砚在海中寻了片隐秘之处,摆好阵法之后,双手快速结印,念了足足一刻钟的咒语才把季子期的修为压制下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季子期灵力被封禁后,整个人就朝海底沉去。 李浔砚眼疾手快在他脚下升起一团风,把他托了起来。 “没灵力还真不习惯。” “嗯……难以想象九州的凡间界的凡人如何度日。” “通道被关的原因至今都无人知晓,如果能找到重启通道之法,九州或许能杀出些真正无畏的修士吧。” “是啊……九州的修士实在是安逸太久了,以至于现在符祟入侵九州,我们也是毫无对策。” …… 谢知禾在进入游戏《渡渊》之后,她和其余四人在鄂石镇待了五天,这镇子里一点烟火气都没有,他们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庇护所,都已经按照游戏面板中的教程,引气入体开始修炼了。 “这新手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这里还有空气墙呢。”开口的正是ID名为蛋扯虾的男人。 “在这里待一辈子也行,我真不想上班了。” 突然,五个人都接到了一条来自游戏面板的通知。 “叮,达成成就:两界使者。” “这是什么成就?”五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玩家即将下线,请在一刻钟内找到合适的庇护所下线。” 他们虽然诧异,但还是先照做了。 谢知禾睁眼时,发现自己回到了租房的公寓。 “我不会做了个梦 吧。”她下意识说着,突然想起醒来前游戏面板弹出的那个成就,“两界使者”。 她揉了一把脸,心念一动,竟然召出了游戏面板! 这,这是真的。 紧接着,她试着调用四周灵力,发现蓝星的灵力实在过于稀薄。 也是同一瞬间,游戏面板弹出了警告: “蓝星灵力稀薄,非危机时刻,不建议动用灵力。” “危机时刻?”谢知禾难免想起蓝星的现状,稍微联系一下游戏《渡渊》的出现,难不成自己要变成什么拯救世界的美少女战士吗?! 下线的同一瞬间,陈闲茗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家里面。 “真下线啊,我不想上班!”他在《渡渊》里的ID正是“今天终于逃离加班了吗”,他已经被繁重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我愿意一直睡着,好久没做过这么舒爽的梦了。”他一边吐槽着,一边踩着拖鞋来到了洗漱台。 陈闲茗认命地开始洗漱,他洗了把脸,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下意识要用灵力把残留的水珠蒸干。 突然弹出的游戏面板却把他吓了一跳: “蓝星灵力稀薄,非危机时刻,不建议动用灵力。” “我去,不是,来真的啊!” 陈闲茗已经顾不得震惊了,如果蓝星真的全范围被游戏降临,那么官方必定得先做好准备才行。 作为华夏的公职人员,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职责,虽然嘴上说着不想上班,但是真到了这种危急关头,关乎整个人类的存续,不能有半点迟疑。 他立即通过特殊通讯设备,向上级汇报了这次重大事件。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谁会相信这种只出现在里的情节呢? 可如今克苏鲁污染蓝星,这么诡谲的事情都发生了,再发生点什么灵异事件都已经不足为奇了。 不过他现在也只有等待,静候高层的下一步指令。 电话铃声响起。 “陈闲茗?” “我在。” “首长要你赶紧来一趟金鼎云楼,有要事商议。” “好,我马上过来。” …… 姜思彤正是ID为“姜丝炒土豆”的女人,她睁眼时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蓝星,游戏面板也一同带了回来。 她在a市开了家小花店,勉勉强强可以维持生计,但克苏鲁的到来,直接把a市弄得生灵涂炭。 在九州的那五天,她的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她可以在鄂石镇里养养灵植,五个人一起聊聊家常,闲暇时间打坐修炼,感受着灵力游走于四肢百骸。 但如今游戏面板和她一起回了蓝星,这就意味着她还能再回九州,而蓝星也有破解之道了吧! 夏林是个不折不扣的全息游戏爱好者,收到《渡渊》的游戏邀请,她还以为是自己头盔里边弹广告了。 就一段话,连个游戏CG都没有。她好像在网上刷到过这个游戏,公测的时候可被众人骂得狗血淋头,堪比马赛克的画质到现在都没修改! 但她现在进去后怎么发现不对劲,游戏画面怎么这么逼真。 不对,怎么是真的啊! 虽然内测阶段只有五个人,夏林给自己还是取了“昵称已重复”的ID名。 如今游戏下线,面板竟然也带回了蓝星,蓝星灵力稀薄,但功法依旧可以运行。 蓝星如今这种状况,自己可以借灵力护身,那必定不能荒废了修炼。 想到这,她深呼吸一口,开始打坐运转功法…… “这回真是瞎扯淡呢,我真要开始修仙了?拯救世界的角色也轮到我们中年人了吗?”开口这人是年近三十的一枚社畜,被工作各种摧残后,逐渐退出了二次元圈的周薛凯,但他心中的那腔热血还未消失啊喂! 这回,自己也要成为扇动起蓝星结局的蝴蝶了吗? 周薛凯扶了扶眼镜,不由得看向了窗外…… 21. 裴辛 李浔砚突然有点后悔夸下海口了。 没有灵力的季子期,简直就是一个瓷娃娃,不能磕到一点。 深海的妖兽不减反增,季子期哪怕身手再好,破空在手也发挥不出原本的两成实力。 “抱歉。”季子期也没想到自己现在肩不能挑身不能扛,没有灵力连储物镯都打不开。 “不是你的问题。”说着,李浔砚再次掐诀,把缠住季子期的水草怪给斩断了。 “李浔砚?”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 季子期回头看去,是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少年。 “裴辛。”李浔砚打了声招呼。 “这是谁?你在哪还养了个小白脸不成?”裴辛上下打量着季子期,一脸戏谑地调侃着。 “是学院同窗。” “你入学了?我怎么没在玄云学院见到你。” “是在风禾。” “可惜,话说……”裴辛扬了扬眉。 李浔砚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这小子灵力尽失么?这种废物跟着你不是累赘吗?”裴辛挑衅地看着季子期。 还不等李浔砚解释,季子期笑道:“巧了,她乐意。” “哈,李浔砚,你这眼光可是越来越差了。” “关你何事?” “子期,别搭理他。”李浔砚知道裴辛这人,只要季子期越气恼,他就说得越起劲。 “关我什么事,我想说就说咯。你要让我闭嘴,行啊,现在打一架。我认识李浔砚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待着呢。” “你什么时候认识浔砚的?” “十二年前。”裴辛的语气里难免有些得意。 确实比自己早。季子期暗自腹诽着,不过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套说辞。 “我和浔砚不仅是同窗,还是青梅竹马。” 李浔砚诧异地看过来,这娃在说啥呢,自己和他曾祖父一般的年纪,是可以当他姑奶奶的程度了。 裴辛也一脸诧异地看向他,他在这方面还没输过其他人。 而李浔砚因为惊讶迟迟没说话,裴辛见她不反驳,误以为此事是真的。 他冷哼一声:“那又怎样?没有灵力的废物罢了。” “嗯……随便你怎么想了。”季子期感觉莫名扳回一局,朝他浅浅一笑。 李浔砚感觉有点头大,她挥了挥手,说道:“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们要吵接着吵,别耽误了我的穹泽秘境半月游。” “子期,走了。” “浔砚,你等等我,我走得慢。” 李浔砚只好随手掐诀,召出一团风,推着季子期往前。 季子期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裴辛,问道:“你跟着我们干嘛?” “我想走哪就走哪咯,关你何事,反正我比你走得快就行。”裴辛咧嘴笑道。 季子期没再搭理他。 三个人朝深海而去,越往下沉,海水越发阴冷。 但三个人都默契地继续前行,因为隐隐约约之中,可以看见前方有座宫殿。 李浔砚将灵力灌注剑身,嗡鸣一声轻响,把面前的海藻尽数砍断。 “裴辛,搭把手。” “好。” 李浔砚和裴辛调动体内灵力,附于掌心,朝宫殿的大门一推。 殿门缓缓而开,一股纯净的灵力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大堂中央那颗宝蓝色的灵珠。 季子期看着那颗珠子有些错愕,如果他没记错,眼前的场景和他在族内古籍中看到的秘境核心插图一模一样。 其余两人并不清楚这颗珠子是何物,但它流转散发出来的灵力如此醇厚,不用细辨,便笃定这是罕见至宝。 “浔砚,我可打不过你,你要去拿就直接去咯,这小子更是没任何威胁了。”裴辛说道。 “多谢。”李浔砚笑着应下了,但丝毫没有放下戒备,这里肯定有妖兽镇守的。 直到她走近了灵珠,都没有任何异动。 那这里肯定有机关的。 直到她手都摸上了灵珠,也没有一把暗剑弹出来。 那裴辛这小子肯定要动手的。 果不其然,裴辛一张瞬移符就到了她跟前,一记飞踢横扫而来。 李浔砚本想把灵珠塞进储物戒中,发现根本没用!她只好抱着珠子迅速侧身翻滚到一旁。 “小浔砚,我之前可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啦,这回就让我一次吧。”裴辛笑着,不慌不忙地在宫殿内穿梭。 化神之下,裴辛的身法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李浔砚屏息凝神,四周海水的每一分异动,都被她纳入感知中。 在东边! 李浔砚持剑刺去,两把利剑悍然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可惜在海里边,不然你可没这运气。”裴辛的神情有点沮丧。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小子可以对付呢。”裴辛的剑锋一转,反而朝季子期刺去。 季子期早就料到他会出手,立即咬破指尖,用精血写下一道瞬移符,站在了李浔砚身后。 “反应还不错,不过,你有那么多血和我耗吗?”裴辛再次提剑而来。 李浔砚单手环抱着灵珠,单手掐诀召出数十道风刃。 两人缠斗在一块,期间灵珠在两人手上兜兜转转,李浔砚既要护住灵珠,还得分神去为季子期凝出护盾。 裴辛的术法不断,噼噼啪啪地朝她砸过来。只听“咻”的一声,裴辛的袖中突然射出几枚寒铁刃。 李浔砚手持挽霜将其弹飞,寒铁刃却一分为九,如花一般炸开。 她侧身一闪,可虎口还是被刀锋扫过,添了一道红痕,沁出的血液一下就蹭到了灵珠之上。 灵珠瞬间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与此同时,三人脚下地动山摇,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深痕,穹顶的砖石接连崩塌。 三人以为只是宫殿坍塌,撤出宫殿时才发现竟然是整个秘境都在抖动。 没过多久,季子期就感觉一股强大的推力把他给拍出了穹泽秘境,并来到了鄂石镇。 “诶!你是新玩家吗?” 季子期知道鄂石镇的事,他看着五个蓝星人,装作听不懂:“什么玩家?” “那你是凡人咯。”周薛凯说道。 “我是修士。” “怎么可能,你没有一点灵力波动。” “你等练气期的散修,怎么看得出本尊的修为。”季子期的破空“噌”地一声出鞘,竟然有种无形的威压。 五个人真被他给唬住了,在小灵网里开始通信。 【今天终于逃离加班了 吗】这是什么新手出村任务吗? 【姜丝炒土豆】怪吓人的。 【西子湖里的河】看起来应该能沟通,不然当时就把我们都削了。 【蛋扯虾】难道是引路NPC? 【西子湖里的河】引路NPC怎么出来得这么慢? 【昵称已重复】内测游戏嘛,有什么bug都不足为奇。 周薛凯试探性地开口:“前辈,不知你来鄂石镇有何贵干?” “感觉此处有些异动,前来看看。此处为何只有你们五人?” “呃,这里被妖兽袭击过,我们五个算是幸运儿,苟活下来了。”周林回复道。 季子期点点头,看着五个人,说道:“今日本尊与你们五人有缘,就把这道地阶五品功法传授于你们吧。” 说完,季子期就开始在空地上演示功法。 “此功法名叫《流云出水》,有以柔克刚之意。” “此功法分为上下两卷……” 而在五人眼中,则是一道金色的虚影在演练功法。五个人资质都算得上是上乘,看了三四遍就已经掌握了七八成。 “多谢仙人指点。”五人纷纷道谢。 季子期突然感觉身体一股暖流游走于四肢百骸,李浔砚替他压制的修为竟然隐隐有松动迹象。 灵力竟然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丹田突破封闭。 竟然是心印之力! 五个人对他产生的感激之意,化成了细小的光点,慢慢地涌入他体内。 季子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破封印,届时结丹的天雷定会把这里劈得片甲不留,他朝五人告别后就匆匆离开了。 “季子期,你这是怎么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季子期回头望去,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唉,你这等大忙人自然不认识我,我叫周峰,是你同窗呀。” “你有何事?” “你怎么突然灵力尽失了。”周峰看似关切,而语气中的得意之色毫不掩盖。 季子期一头雾水,他与这人素不相识,这人突然凑上前干什么。 “你自然没印象,前几日在课上,你小子就一直出风头,第一个挥剑万下很威风吧?”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怎么今天变成个灵力尽失的废人了?” 季子期不想和他多说,只道:“你若想试试,我现在也能同你打一架。” 周峰方才已经探查过好几遍了,季子期确实灵力全无,身体像漏筛一般,只有少许灵力能进入。 “好,那就试试……等等。”周峰皱了皱眉。 “怎么了?” “你这小子最会卖惨,到时候你肯定要说我周峰故意欺压你吧。” 季子期:?我怎么卖惨了? “那就立个状,你我二人今日打斗皆是自愿,斗法结果不论。” “好。” 两人签好状后,周峰立马提剑而起。 季子期侧身闪过,在周峰身后召出一具傀儡,手指微动,牵引丝线,傀儡握拳直接从身后使劲砸向周峰。 一招。 季子期用了一招就把周峰打晕在了地上。 “再会。” 他是灵力无法使用,可不代表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22. 剑灵 季子期没有灵力自然开不了储物镯,不过这具傀儡与镯子内的其他傀儡不同。 这傀儡是他用心尖血养出来的家伙,说是自己的另一个分身也不为过,配以玄玑族的秘法,无需灵力即可唤出。 他没再理会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周峰,匆匆找了一块空地静等灵力解封,届时突破金丹。 — 李浔砚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都突然消失,她抬眼朝远处望去,原先乌泱泱的一群打斗的修士也都没了踪影。 方才抖动的秘境也恢复了稳定。 “这是怎么回事?” “咕噜咕咚……砰砰铛。” “什么声音?”李浔砚发现自己怀里的灵珠竟然开始晃动,原本硬邦邦的球竟然变成了一团柔软的卵状物,隐约之中还能看见里边有一团模糊的虚影。 虚影似乎在伸展手臂,带蹼的四根指头“啪叽”一下就放在了薄壳上。 随即,珠子出现一道细纹,听到又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灵珠外层片片剥落,露出刚才的那团虚影。 虚影的身后是一条细长的尾鳍,左右两肢是半透明的蹼掌,整个身体都呈现出透明的冰蓝色。 “呱唧呱唧,哇啦啦嘻滋滋。” 眼前的小团子发出奇怪的声响,李浔砚却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我叫穹泽,是这方秘境核心的意识。” “我叫李浔砚。”李浔砚看着怀里的穹泽,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穹泽通体都是冰蓝色的透明状,虽然没有眼睛,但李浔砚却总感觉她半眯着眼盯着自己。 “嗯?”穹泽轻哼出声,随后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贴紧了李浔砚的手臂。 李浔砚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她下意识要抽出挽霜,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住。 她低头一看,对上一双盈盈春水般的眼。 怀里的穹泽竟然变成了一个到自己腰间高的女孩。 准确来说,是一条人鱼。 穹泽并没有双腿,只有一条冰蓝色的长鱼尾。 “你似乎是人类,我这样就和你很相像啦。”穹泽两眼弯弯地看着她。 李浔砚这才注意到,穹泽的样貌竟然和自己有五分相似。 几乎是同一瞬间,李浔砚的警觉性猛地提高:从穹泽出现到现在,自己竟然完全卸下了戒备。 “你是谁?”说罢,李浔砚往后退去几米,眉头紧皱。 “我是穹泽,这方秘境的意识呀。” “先不论你这话里的真假,你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你唤我出来的吗?”穹泽看起来有点委屈一般,双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我?” “你是第一个冲进宫殿把我抱在怀里的,你是第一个亲吻我的卵壳的,你还是第一个滴血哺育我的。”穹泽掰着手指数着。 停停停,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自己只是与裴辛打斗时脸撞上灵珠罢了。 李浔砚没说话,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生人勿近的模样。 穹泽的手乖乖背在身后,抬头看着她。 “我们已经结灵契了。”穹泽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什么?什么灵契?” 穹泽见她终于开口,笑着解释道:“我刚刚破壳的时候我们就结下灵契了呀~” 李浔砚半信半疑地用灵力内视自身,发现自己与穹泽之间真多了一道羁绊,心神相通,祸福与共。 怪不得自己能听懂她说的话。 她不动声色,心中暗自权衡利弊。 这契约不知道能不能解开,不过若穹泽说的不假,她若真是秘境核心的意识体,对自己总归不是坏事,如此庞大的秘境,岂不是多了一方随身空间? “嗯……不过我有个疑问,既然你是刚刚苏醒,世人怎么恰好给这方秘境取了穹泽二字,与你名字一致呢?只是巧合吗?”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们结下灵契的那一瞬,我才知晓九州的情况。既然你们修士都叫这里穹泽秘境,我是这方秘境核心的意识,那我自然就应该叫穹泽才对。” “那你不妨给自己取个新名字,穹泽不过是外人对这方秘境的看法,你自己肯定有别的想法吧。更何况,你若出了九州,穹泽二字或许会引起些不必要的关注。” “那……浔砚就叫我林汐吧。” “还有一事,我们是什么时候签订的契约?当初裴辛也曾接手,你为何没有与他定下灵契呢?” “这里你岁数最大,识海最广,其他人都没这本事与我签灵契。” 听到这,李浔砚不由得扶额。 “浔砚……你生气了?”林汐走近了几步,扯了扯她的衣袖。 “那倒不至于。” “我还没说完呢,当时浔砚虎口沁出的血正好沁入了卵壳,精纯的灵力一下就帮我破开了卵。” “浔砚超级厉害的呀,十五岁就踏入金丹,九州独有的一份,天下谁人不识抚椿真人呢。” 听林汐这般说起往事,李浔砚心里头突然有种莫名的悲戚。 往事如烟,随风而去了。 李浔砚很快就回过神来:“你还窃取了我的记忆?” “哇啊啊啊,林汐可没这个本事,我只能知道一些大概。”林汐眨巴着眼。 李浔砚叹了口气,朝她勾了勾指尖:“算了,我们先出秘境吧。” “浔砚不好奇秘境的事情吗?” “现在好奇也没用,别人都被你给踢出秘境了,你现在让我怎么一个人久待?” “那我可以和浔砚一块出去吗?” “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 “我对外该以什么身份相称呢?” “嗯……你就当做我的剑灵怎么样?” “好~” “对了,当时和我待在一块的那个修士去了哪个方向呢?” “季子期吗?我把他丢鄂石镇了。” “这样确实比较稳妥,鄂石镇只有五位玩家,倒不会遭遇不测。” 李浔砚单手虚托下巴思量着,顺势放下手时不经意间擦过林汐的脑袋。 林汐把头凑过去,蹭了蹭她的掌心。 李浔砚低头看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是小猫还是小鱼?” “我不是小猫也不是小鱼,是林汐。” 李浔砚看她一脸认真地回自己,不置可否。 “那就麻烦林汐把我也送到鄂石镇了。” 两人转眼之间就到了鄂石镇,发现镇上的五人正在运转《流云出水》功法。 【昵称已重复】诶诶诶,又来NPC了。 【姜丝炒土豆】总感觉最近要不太平。 【蛋扯虾】这次是要爆功法还是掉装备! 【昵称已重复】这游戏怎么没有主线剧情吗? 【今天终于逃离加班了吗】现在《渡渊》已经脱离了游戏的范畴,我们五人是真来修炼的。 自从陈闲茗报告上级后,五个人就都被接到了金鼎云楼,专门记录身体的各项数据,作为华夏的重点保护对象。 虽然不能随意出行,但是相比在外边担惊受怕的日子还是舒坦不少。 陈闲茗倒是真实现了脱离加班这一梦想,现在每天吃好喝好,还有专门医疗人员为自己做全身心检查。 【蛋扯虾】不得不感慨一句幸好是华夏人,不然我们五人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研究所等着切片研究了。 【西子湖里的河】感谢祖国。 【姜丝炒土豆】感谢祖国。 …… 李浔砚一面观察着小灵网中的通讯,一面用灵力探查四周。 陈闲茗从木屋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揖:“在下陈闲茗,不知前辈是何人啊?” “付椿。”李浔砚随口编了个名字。 “我来寻人,你们可曾见过一个穿着月白交领劲装的男修士?” “见过的,往那边走了。”陈闲茗指着右边说道。 【昵称已重复】她说的你们?她知道我们躲在房子里面? 【姜丝炒土豆】仙人神通广大,无所不知吧。 李浔砚正要离去,又回头驻足看着陈闲茗,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五柄地阶长剑。 “此处灵力似乎有些紊乱,你们修为尚低,四周似乎有层屏障。或许等突破筑基后,你们便能出入自如了。” “这柄长剑,就当做指路的谢礼吧。” 话音刚落,五人面前的游戏面板就弹出一行字来:是否接受付椿的谢礼。 “多谢前辈。” 【蛋扯虾】我们竟然也有份呢。 【西子湖里的河】这究竟是游戏还是一方真实的世界? 【蛋扯虾】修士探查到周围有人倒也不奇怪吧。 【姜丝炒土豆】虽然这人给了我们长剑,但她若是刚才那个人的敌人,是去追杀他的怎么办? 【昵称已重复】那我们也没办法,我们现在就是一群小喽啰,别人指头一动就能把我们五个人弹飞。 【今天终于逃离加班了吗】说得对,虽然做不到既来之则安之,但现在也只能把这当成游戏来玩了。 【蛋扯虾】对,赶紧突破筑基,再到这里待下去,我估计要长霉斑了。 李浔砚按陈闲茗所指的方向一路御剑飞去,果然看见了正在山间布阵的季子期。 “季子期,你的灵力恢复了吗?” “浔砚,正好是昨日恢复的。” “好,那你在此突破,我在一旁替你护法。” 23. 安灵司 说来也奇怪,李浔砚记得半个月应该还没到,季子期的灵力应该不会这么快解开才对。 她一边在旁布置阵法,一边思索着这事。 季子期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我经过鄂石镇时给五人传授了一道功法,或许是他们的心印之力松动了封印。” “难怪。” “对不住。” “什么对不住?”李浔砚看他突然道歉,有点不明所以。 “我明知你修苍生道,不该……” “子期,你知道我为什么修苍生道吗?”李浔砚打断了他。 “我修苍生道不是它与我而言易修成正果,而是我想修苍生道,我想去体会世间的冷暖,九州的酸甜苦辣我都想尝一遍。” “这就好比你在剑道和符道上明明都有天赋,可你却偏偏选择当剑修。” “这不一样,这本就是你的机缘。” “修真界的机缘本就是夺来的,更何况,这本就是你的无意之举,这是你应得的。” 季子期没再说话,他知道自己称不上什么良善之辈,这件事真算起来自己也确实没做错,但他心里头总觉得有些愧疚。 “别再纠结此事了,你的境界又有松动,你快些运转周身灵力,专心突破境界。” 不多时,山间上空就乌云密布,层层叠叠地压在山头,一股威严笼罩骤然而下。 第一重雷劫轰然落下,季子期立刻运转周身灵力护体。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要被撕裂开来。 雷劫接踵而至,伴随而来的剧痛裹挟着神魂,季子期整个人被劈得外焦里嫩,神魂在雷霆锻打中愈发坚韧,境界的壁垒逐渐破碎。 “恭喜。”李浔砚祝贺道。 “谢谢。” “子期,我有事情要同你说。” “是什么喜事吗?刚刚一碰到浔砚,你就一直嘴角带笑。” 李浔砚下意识撇撇嘴,正了正神色。 “刚刚在穹泽秘境中突发异常,宫殿倒塌的巨石恰巧向我砸来,我拿挽霜想着把石头劈碎,没想到竟然唤出了剑灵!” 说罢,她就把林汐给唤了出来。 “嗯,我就是林汐,挽霜剑的剑灵。”林汐站得很端正,笔挺地立在一旁。 “哇,恭喜浔砚啊,只有人剑合一才有极小的概率唤出剑灵呢。”季子期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汐。 她不是剑灵。 季子期很笃定。 他甚至合理怀疑,李浔砚已经把整个穹泽秘境撬到手了,而林汐就是秘境核心的意识。 “浔砚从秘境出来时,那巨石没有伤到你吧?” “没有,林汐替我挡下了。” “那就好。听说两个月后就是学院大比,届时每个学子都要参加,浔砚陪我回族一事需要往后推几月吗?” “无碍,更何况入秘境前我就同赵夫子请好了假,现在临时又推掉,反而不好。你若即刻动身,我们现在就能回玄玑族。” 李浔砚倒不想把这事再往后拖,越到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要忙。 “好,不过也不用这么着急,我想先回一趟学院。” 两人回了学院,林汐说她有些私事,要出去一趟。 李浔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刚化形不久,有什么私事?” “我感觉自身能量有点不稳,想回之前秘境入口转转。” 李浔砚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没再多问,但是在林汐身上留了一道印记。 林汐一路小跑,进了学院后街的茶楼,她攥紧的手掌摊开,里边是一张纸条。 “后街茶楼,天字间二十七号。” 这是季子期偷偷塞给她的。 她一进房间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季子期。 季子期朝她笑了笑,当即就注意到了林汐身上的印记。 “你找我干什么?”林汐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没有走近。 “这里我已经布了隔音结界,外边的人听不见。”说到这,他顿了顿,他本想私下里同林汐说些事情,可李浔砚下的这枚印记让他犯了难。 此刻他把印记去掉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当下也只好装作不知道印记一事,直接实话实说了:“林汐,你不是剑灵吧。” 林汐毫不怀疑季子期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她怎么会想到李浔砚身边会有剑骨的持有者啊! “你想要什么?”林汐看着他问道。 “啊,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你掩盖一下气息。”季子期抿了口茶,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只是在帮她。”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 “她是我好友,朋友之间帮衬是应当的。” “修仙界哪有什么真情可言。”林汐冷哼一声。 季子期脑中闪过几个身影,不由得摇头笑了笑:“我承认真情少,但并非没有。” “你能怎么帮我?” “我见过不少剑灵,我知道他们身上应该有怎样的气息,我可以教你捏道法诀,旁人便看不出了。” “我为什么要信你?你既然和浔砚是好友,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私底下把我喊来干嘛?” “她既然说你是剑灵,我怎么好拆她的台。当然,我此举不过是看在情分之上,你若不信就算了,只可惜了我约的馆子。” “我信你,只是想多问几句罢了。” 季子期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忽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过来吧,我把法诀教给你。” 季子期心里却了然:自己都能看出李浔砚留下的印记,林汐自然也能发现。 其实三个人心里都门清,对方都能察觉到这道印记。 林汐走上前坐到了他对面,季子期指尖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她的眉心。 “需要每月施法掐诀一次才能一直奏效。”他提醒道。 “多谢,那林汐告辞。” “等一下,我还点了不少吃食,你给她捎些点心回去吧。” 林汐闻言一怔,只好再次坐下。 季子期轻摇桌旁的铃铛,唤来了店小二。 “客官,慢用。” “这些你都带回去吧。” “你不吃?” “我吃过了。难道你不放心,怕我下毒不成?”季子期觉得有些好笑地反问。 “没有,多谢。” 林汐把点心一一放入了秘境,随后就回了学院。 “咚咚咚。”林汐敲了敲房门,开门的是赵灵。 “咦,你,你就是林汐吗!” “是的。” “快进来 吧。”赵灵笑着开了门。 “我给你们带了糕点。” 李浔砚不由得看向她手里拿出的点心:“林汐,有心了。” 林汐只轻声“嗯”了一声,她身上的印记已经被浔砚收回去了。 林汐看向桌上的点心才注意到每样都有三份。 “林汐,你也快些吃吧。不过你可真厉害,这里买的都是我们喜欢吃的。”赵灵咬了一大口桂花糕,幸福地眯起眼。 吃过糕点后,李浔砚收到了柳松明的灵讯。 “赵灵,柳松明找我,我先出去一趟。” “好嘞。” 李浔砚带着林汐出了门,不过先让她待在了秘境之中,自己则按照约定前往后街茶楼。 迎面正好碰到了季子期。 “浔砚。”他笑着打了招呼。 “子期,刚从茶楼吃过了?” “是,我先回学院了。” “好。” 李浔砚一进天字间16号就看到柳松明正坐在桌旁摆弄着一堆石头。 “诶,李道友!” “柳道友好。” “看看这批石头,怎么样,够圆润吧。” 李浔砚用神识扫过石头,发现是些自己没见过的符文。 “嗯,感觉不错,怎么不去学院的议事房?”她径直坐下。 “最近大家忙着学院大比的事,现在议事房全满了,而且议事房可没这等好茶。” “有道理。” “我给你的小家伙怎么样?” “没什么动静。” “我当时忘记和你说,你得在它身上写满符文才行。” “你从哪知道的这些?”李浔砚转了话题,柳松明可不像是自己偶然发现了符祟,明显是有人同他说了什么。 “我从观月学院的老头那里知道的。” 穹华州的观月学院的院长与李浔砚是故交,虽然他叫柳岩,但是她从未听过他还有个儿子。 “你和柳岩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祖父。” “啊……”李浔砚惊讶了一瞬。 “你呢,你和我祖父怎么认识的?” “我对你祖父有救命之恩。” 不知道怎么扯关系,往过命之交扯就对了。李浔砚暗自得意。 “我祖父是快化神的大能,你怎么救的他?”柳松明好奇地问道。 “这就不能和你说了。”李浔砚煞有介事地摇摇头。 柳松明耸耸肩没再追问,他指了指桌上那堆石头,说道:“这是我找来的符文,我祖父说我要想入安灵司,得先找你,你看我现在够不够资格。” “原来你是为这事而来,那你见过符祟吗?” “见过,但是我不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了,我听祖父说,入了安灵司之后,才有办法直视深渊。” “嗯,这堆石头我收下了,这枚令牌你接着,里边会有你要的东西,到时候你若还有兴致,你……” “怎么了?” “如果你现在要入安灵司,那可要想好了,现在没有退路。” “我没想过退路。” 柳松明虽然不记得当时见到符祟的场景,但心头一直萦绕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他夜夜受梦魇惊扰,夙夜难安。 柳松明接过令牌,紧紧握在了手里。 24. 骗财还是骗色 安灵司是李浔砚一手办的组织,意在除符祟,安生灵。 大大小小的据点分布于九州各地,由于中州位于九州大陆正中,安灵司的主据点便设在庆象城内,由城主术玥代理相关事务。 若放在以往有人想加入安灵司,李浔砚定会百般劝说,可如今符祟愈发猖獗,九州所有生灵终将面临这场浩劫,早些接触总归不是坏事。 李浔砚同柳松明说完那些后就先离开了,她从穹泽秘境里完成的委托还没交差呢。 她刚到约定好的地方,果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公子!” “李道友?你,你怎么来风禾学院了。”说话这人正是温世清。 “中途出了一些小意外,倒是你怎么来皖霖洲了。” “安济坊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事情都是几个徒弟在处理。术玥说皖霖洲这边有些动静,所以让我来一趟。”温世清说道。 安济坊是安灵司在九州的据点之一,表面上是收留贫苦病患,实际上是在暗处收集符祟的相关事宜。 “当时我接到风禾学院里的这个委托,我就猜会不会是我们安灵司的人,不然,谁会大费周章地收集各处的石头。”李浔砚压低声音说道。 “嗯,若不是穹泽秘境对魂龄有限制,我们也能自己进去瞧瞧。” “不过这个委托实在有些打眼。” “放心,我如今对外可不是悬壶济世的医者,我现在的身份是爱收集奇石的藏家。” “温公子办事我放心。” “那景珩呢,他也在风禾吗?” “是,我和他同班。” “那可真是巧了,我记得再过一阵子学院大比就要举行,届时我一定不缺席,等着看你们在台上大放异彩。” “哈哈哈哈哈哈,借你吉言。” “嗯,安灵司还有不少事要忙,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 忙完委托的事情,李浔砚这才真的闲下来去琢磨穹泽秘境的事情。得亏学院的课程没有固定时间,需要修课的学子可以自行安排。 她好不容易挤进学院一间刚空下来的议事房,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又布下一层隔音阵法。 “呼,总算闲下来了,林汐?” “嗯嗯,我在,那我现在就和你说说秘境的事吧。” “嘘,安全起见,我们得换个名字来称呼,这还是太打眼了。” “你想取什么名字?砚砚的小屋,汐汐的小家,盖世之屋,霸荒绝尘无双府,还是……” “不对不对,这些名字太奇怪了吧。”李浔砚打断了她。 她垂眸思考着,自从林汐化形后,穹泽秘境就凝缩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方方正正的木块,不仅可以进出储物戒,还能随意改变外在模样。 “不如就叫木匣子。” “虽然和我想的名字相比逊色不少,但是确实不容易引人注意。”林汐略微苦恼地轻叹一声。 “那现在就说说木匣子吧,哼哼,里边的好东西现在可都是你的,你碰到我林汐可是撞大运了。” “毋庸置疑!” “不过说到木匣子,我觉得最有意思的还是它可以随意改变山川走向与每一寸土地。” “神乎其神!” “我都替你想好了一份绝妙的布局,直接把木匣子一分为四,一部分用作安灵司的秘密据点,研究符祟;一部分用作与蓝星玩家的着陆点;一部分用作珍稀灵植的培育点;至于最后一部分,自然是汐汐和砚砚的小屋,作为盖世霸荒绝尘无双府的安居点!” “不谋而合!” 两人相视一眼,掌心相对,一拍即合。 李浔砚不由得生出一股相见恨晚的慨叹。 “我可以在木匣子里边不眠不休待好几天来布局。”林汐边说着边眯起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怪不得我觉得里边的布局和之前略有不同,原来是它一直在变化。这么说起来,那原有的上古大能洞府如何是好?” “这些不能动,洞府变动位置容易把大能的虚影给摇散的。”林汐振振有词地说道。 “既然你要用灵力捏成玩家的人形,那我有一计,反正你的识海广阔,将玩家与你的灵力相绑定是再合适不过了。” “诶,我倒是还没想过这个。” “我们不如今天就开个公测!公测,是叫这个吧?”林汐满脸期待。 “今天?太快了吧。” “那就明天?”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 “出差错就直接断连结,到时候说是游戏紧急维修。” “林汐,我们先把布局弄好。” “好吧好吧。”林汐眼睛汪汪地看着她。 “这里放座大山,想出新手村,要么先学会御剑,要么就单枪匹马从妖兽里杀出去。”林汐大手一挥,木匣子里连绵的群山拔地而起。 “这里放个湖,河流连通山顶瀑布,瀑布之后就是大能洞府。”李浔砚轻轻一指,万顷碧波随风漾开,水底卵石清晰可见。 “湖里边放点妖兽,嘿嘿,这只金丹后期的绿壳王八怎么样?”林汐随手抓来一只绿壳王八。 “咳咳,林仙子,老夫是玄龟。”玄龟干笑几声。 李浔砚看着玄龟,皱了皱眉:“金丹后期放在新手村会不会有些过了。” “玄龟是吉祥物,玩家可不能杀,我们顺便再给玩家颁布点任务。对对对,我们还得给玩家下一些禁制才行,万一他们为非作歹怎么办?” “言之有理。” “玄龟,我也不亏待你,你就在湖里边安分待着,每五年我给你一株低阶上品灵植怎么样?” “好好好,多谢两位仙子。” 两个人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把木匣子里的布局确定好。 “呼,可算弄完了,还是在自己的地盘放心。”李浔砚笑了笑。 “到时候我们的盖世擎苍霸荒绝尘无双府再慢慢布置。”林汐终于卸下浑身重担,刚才可耗费了她大半精气神。 “没想到今天竟然就处理得差不多了,或许再过几天游戏就能公测。” “好诶。” — 季子期一回宿舍,就看到了宋景珩。 “子期,你回来了。诶,你竟然结丹了!恭喜呀,你若早点和我说,我也好备份礼。” “多谢了,景珩的心意我领了。” “灵网上有不少灵讯说, 穹泽秘境突然提前关闭了?是有什么异样吗?” “当时秘境突然抖得厉害,莫名就把我们给踹出去了。不过也好在我当时恰好要突破,在秘境中结丹并非好事。” “确实,虽说九州筑基遍地走,但你这般年纪就到金丹的可称得上天之骄子了。等学院大比那日,说不定你也能居于天骄榜之上呢。” “景珩说这话倒显得有几分老成了哈哈。” 宋景珩“哈哈”地笑了几声,状似不经意间提起:“我师傅呢,她和你一起入的金丹吗?” “唔……她还停留在筑基后期。” “诶!”宋景珩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我也觉得奇怪,按照浔砚那样的资质,如今哪怕是金丹中期我都觉得不足为怪。”季子期沉吟片刻后说道。 “诶,不过说起来我师傅的灵力倒是比同境界的修士要多上一大截,或许她还在拓宽识海和经脉吧。” “嗯,这不仅要常人难有的心性,还要有足够强悍的神魂,我师傅当真是天下第一。”宋景珩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 “景珩,我有一事要问你,同修一门课的同门名单在哪可以看到呢?” “这个啊,你去执事堂问问,每个院都有记录学子姓名的。是秘境碰上什么事了吗?” “嗯,有个叫周峰的男修士说要和我一决高下,当时我竟然也没发觉什么异样,只是觉得这人面生。但如今回过神,那人估计扯了谎。” 周峰那时说我在后山挥剑抢了他风头,可我当时明明是第三个挥完剑的,是他记错了,还是故意找茬有其他企图? “他伤着你了?” “没有,就怕他有什么别的目的。”季子期揉了揉手腕,自己似乎来学院待了一会儿,就有些忘记这九州是个吃人的修仙界了。 “你若觉得可疑,那就一定得提防着些,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我这就去执事堂问问。” 季子期当下立断,赶紧去了执事堂,他问过之后,那里的执事官告知他并没有周峰这人,甚至整个学院都没有这号人物。 “你莫不是听错了吧,学院都没这人,你要找学院外的人话还不如上灵网发条灵讯。” “诶,你……” 季子期看那人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但说无妨。” “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算是吧。” 执事官看他这副模样,轻叹了一口气:“这阵子像你这样的学子还真不少。” “我这样的?” “对啊,这段时间来问学子名单的人多得数不过来,像你这般的也不在少数。你来之前也有一个修士来问过呢,他是在灵网上认识的对方。” “对面的人称自己也是风禾学院的学子,两人聊得投机,后来才知道自己不过是池子里的一条鱼罢了。” 执事官突然压低了声音:“而且,双方都是大老爷们呢!” “话说,你是被骗财还是被骗色了?” 季子期糊里糊涂地听了这么一大段,方才反应过来两人说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自己构思的悬疑事件到对方眼里成了相爱相杀的话本子。 “被骗财了。”季子期随口胡诌道。 25. 无可奉告 季子期离开了执事堂,周峰的事情目前没有什么眉目,若那人真有什么打算,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吧。 他打开了灵网,问李浔砚何时有空。 李浔砚:“是回玄玑族一事吗?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玄玑族虽说已经隐世,但在此之前在九州不少地方都布有传送阵法,回玄玑族其实用不了几个钟头。 皖霖洲的传送阵位于武修山上的祈福寺里,据说这座山上灵力流动诡异,修士在此动用灵力困难,最终寺庙也因此荒废。 两人都是第一回来武修山,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老老实实步行登山最稳妥,御剑飞行唯恐真出什么岔子。 他们到山脚时天就有些昏暗了,只好先在山脚的客栈歇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季子期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和一旁的壮汉搭起话来:“兄弟是体修吗?看起来身形很凝练。” “哈哈哈哈,猜错了,我其实是丹修。” “丹修!那真是难得。” 季子期说这话倒也不假,毕竟放眼整个九州,丹修的身形大多都是较为纤细修长。 “我还特地记过呢,这么算起来,你就是第三百二十五个误认我为体修的修士。” “嗯?道友莫不是叫谢铭?”李浔砚开口问道。 “诶,你认识我?”谢铭微微一怔。 “本来还不确定,刚刚你一说完,我才确定你是谢铭。” “我也不是什么有名……你,你不会是在灵网上认识我吧。” “是,我记得我是第一百个误认你为体修的修士。我当时还以为你说笑呢,没想到是真记着。” “哈哈哈哈,我怎么可能说假话,那想必你就是木春道友了。” 李浔砚点点头,她在灵网上的名字正是叫“木春”。当时谢铭在灵网上发了一条灵讯,要购进大批灵植,李浔砚手头正好有他所需要的东西,便与他添作了灵友。 当时她就看出这人估计是要炼体,里头的每一株灵植都与炼体的功法息息相关。 “那可真是巧了,诶,我记得……”谢铭突然摇了摇头,闭了嘴。 “怎么了?” 谢铭本想问她怎么来了皖霖洲,突然意识到有些冒犯,索性挥挥手:“没事没事。” “这感觉可真是奇妙,我还是第一回同灵网上的人私下见面。明明在灵网上聊得有来有回,现在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谢铭不由得感慨道。 “可不是。” “谢道友怎么会想着炼体呢?我曾听过丹师再修剑术或符箓,可炼体的还是少数。”季子期问道。 “这里头可有大讲究。炼体不仅锻炼身体,还能强化神魂。武修山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吧。” “谢道友指的是什么?” “曾经这山上灵力流动暴乱,近些天更是出现了不少摄人神魂的邪祟,神魂弱些的修士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就这客栈往右走的周家,他们家的大少爷前天突然就变得不省人事,宛如一个痴傻的孩童。” “而周家的一个下人,因为灵根驳杂,在周家当了一辈子的扫地僧,只为混口饭吃。大家伙甚至谣传,周家少爷的魂魄分出了几分到那下人身上,否则普普通通的五灵根,怎么会一夜之间突然从炼气迈入了筑基中期。” “确实有些邪乎,但说不定是碰到了什么机遇,神魂转移这事还是有些怪异。” “巧了,我当时和你一样的想法,说不定是周家想从下人嘴里套出来秘宝的下落呢。可那扫地僧也称自己是周家的少爷,行事作风和周家少爷还真有几分相似!” “那现在周家怎么处理的呢?”李浔砚饶有兴趣地问道。 “现在闹得沸沸扬扬,但世家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少不少爷,谁有真本事,才能拿到修炼资源。周家原本的痴傻少爷已经被丢在了府里的柴房,而那个下人摇身一变,成了真少爷。” “唉,世事无常哟。”谢铭摇了摇头。 三人闲聊了一阵后已经到了深夜,谢铭先回房休息了,李浔砚两人决定再坐一会,把这壶茶水喝完后再上楼。 李浔砚手指摩挲着茶杯,看着杯子里里边晃悠悠的茶水,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季子期,别抖腿。” “我没抖腿啊。” 桌子确实没动了。 李浔砚抿了口茶,没说话。 “子期!” “我真没抖。”季子期抬眸真挚地看着她。 话音一落,两人迅速往后退开,长剑出鞘。 “诶,客官,怎么了,别……”店小二赶紧跑过来,以为两人发生了争执。 “后退!”李浔砚冷声斥道。 挽霜利落地朝木桌劈去,没想到桌子却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裂纹。 “店里可不兴动手啊。”店小二刚一凑近,那木桌竟然开始扭动起来,径直朝他扑过去。 “啊啊啊啊啊。”店小二抬手掐诀,召出一团水球,软绵绵地砸到了木桌身上。 木桌变成一块块碎木片,分解又重组,一个巨大的人形碎木站在众人面前。 “是妖祟。” 周围修士的法术一道道砸过去,却没有任何反应。 扭曲的木片就像一汪无底深渊,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法术刚一碰到它,就没了踪影。 “等等,先别动手,它在吸食法术的灵力。”李浔砚出声制止。 “哪有这么邪乎的事。”一个修士不信邪,召出数百块土锥,试图刺穿这怪物。 “嗷嘶——”木怪发出一声巨吼,看起来被那修士给惹怒,一巴掌拍向他。 坚硬的木制匕首把他扎成了一个筛子,血止不住地淌了一地。 “那可是金丹中期的修士,就这么没了……” “这怎么办?” “诶,你这女修士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快上啊!” 不知道是谁从后边把李浔砚往前推了一把,她一个踉跄就站在了那木怪脚下。 木怪又是大吼一声,甩臂朝她砸来。 李浔砚踏空一跃,刚才身后的木柱子被劈得粉碎,整个客栈立即塌了一半。 她踩着倾倒的木柱一路往上,在二楼避开木怪的视 线,双手迅速结印,以灵力为笔,一道黄符赫然显现。 符成的那一瞬,木怪的双眼就朝她看来,还不等它催动法术,黄符就死死贴到它身上。 一道白光闪过,木怪开始缓慢塌陷,最终变成了一张普普通通的木桌,静静地摆放在地上。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多谢道友。” 一瞬间,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响起,细小的光点也没入李浔砚的体内。 “除了道谢,你或许还要道歉。”李浔砚随手挽了一个剑花,眼神睨过方才推她的修士。 那人满脸涨红,双手已经被季子期用法术死死地锢住。 季子期踹了他一脚,那人瞬间双膝跪地。 “这回便削你一根指头,若有下回,便是这颗项上人头了。”李浔砚手持挽霜,剑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头。 随后,剑光一闪,那人左手便被削掉了一根小拇指。 “多谢女侠不杀之恩。”那人战战兢兢地叩了一个头。 “子期,走吧,今晚这客栈是住不了了。” 两人刚走没几步,一个女修士就追了上来。 “道友留步!” “何事?” “我叫何夕,是风禾学院的学子,这是我的令牌,我有些私事想问问你。”何夕拿出自己的学院身份令牌,上边的纹路的确不假。 季子期点头会意,指着远处的垂年心木,说道:“那我去那边等你。” 李浔砚跟着何夕去了一旁,何夕压低声音问她:“道友,我想问问你刚刚那一张符箓,是谁家的亲传?” 刚说完她又立刻摇手解释:“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有个哥哥,他好像得了周家少爷那样的怪病。我看你刚刚那一招,想学学,如果道友可以相告,我定有重金酬谢。” “哦~你说刚刚那一招啊……”李浔砚拖长了尾音,变法式地拿出一块白玉小牌。 “我是在安灵司学到的。” “安灵司?这是什么?” “刚才那大家伙叫符祟,而安灵司恰好就是一个为除符祟,由抚椿真人组织而成的组织。”话音一落,少许光点就从何夕身上出现,朝李浔砚这边飘了过来。 “那怎么才能入安灵司呢?” 李浔砚摸了摸下巴,一脸沉思状,许久没开口。 “诶瞧我这记性,道友,这是何夕的一点心意。”何夕捧着一枚储物戒就递了上来。 李浔砚微微怔愣,她刚刚是真的在思考措辞! 但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不客气了。她神识扫过去,储物戒里头足足有五百枚上品灵石。 好阔绰! 她咳了一声,不徐不疾地开口:“这是安灵司的考核卷轴,待月圆之日,你将其撕裂,届时就能参加安灵司的考核了。” 李浔砚不得不感慨林汐的速度之快,就这么几天时间,她就把安灵司的相关事宜安排妥当,甚至刚刚那么一会功夫,就帮她弄出了一个有模有样的传送卷轴。 何夕接过卷轴,问道:“请问考核一般是什么内容呢?” “抱歉,这就无法奉告了。” 26. 罚跪 说来奇怪,通道里阴气重,但一路走来却无事发生,左右壁画的内容也无非是些普通的花花草草罢了。 两人一路向前,来到了一间石房,此处除了传送法阵再无其他。 季子期念念有词,随着最后一个词落下,传送阵亮起一阵白光,强烈的空间撕扯感将两人迅速往下拽。 一晃过后,两人踏出阵法,来到了一片雾蒙蒙的林子,林间有条长河。 “到了。”季子期看着眼前的邑幽河,雾浓得像一大团棉絮,沉沉地压在河畔。 他指尖拨开领口,触到那枚藏在衣襟里的颈链,麻绳挂着一截中空的兽骨,他把骨哨凑到唇边,哨音破唇而出。 没等多久,雾中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 “吱呀——”是竹篙点破水面的声音。 一点青灰色的影子缓缓浮现。 一叶窄舟上站着一个老者,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握着一根长竹篙,缓缓从雾中驶来。 不多时,老者手中的竹篙轻轻一点,小舟便稳稳地停在了河畔。 “少主。”老者抬起头,那双浅色的眸子却朝女子看去。 “李道友怎么回玄玑族了?”老者开口问道。 李浔砚看着掌舵人,明显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从李客卿变成了李道友。 她浅浅一笑,解释道:“巧合之下,和季少主成了同窗,少主让我同他回来一趟。” “这样啊,那就上舟吧。” “好。劳烦陈老掌舵了。”李浔砚说道。 若是一般的河,两人掐诀调用灵力便能渡过,可这是邑幽河,环绕整个玄玑族。长老们在河内布置了阵法,只有乘引渡人的小舟,才不会触发阵法。 一路无话,下舟后两人便径直去了族内大堂。 “李客卿,怎么有空回玄玑族?”季渊坐在高位,淡漠的眼神扫过二人。 “李客卿是我同窗,此行要上武修山,我怕有异故发生,便求她同我一块回族。” “劳烦李客卿多跑一趟了,不如去莲花亭处休息会,我已经命人备好了珍馐。” “多谢尊长。”李浔砚知道这两人有私事要说,自己立刻就前往了莲花亭。 季渊坐在高位之上,挥了挥手,打发走了其余人。 “怎么样?”季渊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半路被人暗算了,没能入玄……” “混账,我养你是干嘛的!你之前不是夸下海口,说保证能拿到吗?现在学院都没进,当时不如让你兄长替你去。”季渊手中的瓷杯朝他砸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季子期额间。 季子期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风禾学院也有宝珠,我去了风禾学院。” “风禾?哼,那倒也算个好去处了。不过上回经过长老们商讨,一致决定要玄玑族出世。” “为何?” “你先起身吧,你方才说李客卿是你同窗,她怎么没去玄云学院?” “我们一块被暗算的。” “说来听听。” 季子期把当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季渊说了。 “只有你们二人在场?” “还有另一个修士。” “怪不得了,她在藏拙呢。不过哪怕她进了玄云学院,那群老头子估计也教不了什么给她。” 闻言,季子期心中一阵惊诧,他父亲已是快化神的修士,他现在才知道在父亲心里,李浔砚竟然如此有分量。 不过也如父亲所说,李浔砚估计一直在藏拙。 他如今合理怀疑,当日去穹泽秘境,李浔砚从天墟洞府出来不过是个幌子,她早就会了那些术法,也难怪当时她的剑式凌厉,并非初次动用。 “你兄长昨日正好到了金丹中期,你是哪日入的金丹?” “应该是六七日前。” “既然你已经入了风禾,玄云那边自然也不能放弃,那就由你兄长代劳吧。” “父亲,长老那边是怎么商量的?” 季渊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倒问他这四周的壁画以什么色调为主。 “绿色。” “有几个人?” “壁画上没有人。”季子期不卑不亢地回复着,实际上在他眼里,四周早就是空白一片了。 在他十五岁左右,壁画上的图案在他眼里时常会消失,季子期也因此跪过好几天祠堂。 某天他在祠堂跪着抄写《道华无上录》,李浔砚走到了他面前。 “怎么又罚跪了,你在抄什么?” “《道华无上录》。” “我能看看吗?” 季子期把抄写的纸张递给了她,李浔砚当时发出了一声轻哼,随便瞥了几眼就把纸递了回来。 “你还没辟谷吧,饿吗?” “饿。” “那我给你去拿点吃的怎么样?”李浔砚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谢谢李客卿。” 李浔砚很快就回来了,带来了一只烧鸡。 季子期饿了快有一天,已经顾不上仪态,拿起烧鸡就往嘴里使劲塞,风卷残云,烧鸡很快就只剩下一堆鸡骨头。 李浔砚抬手就把骨头给碾成了粉末,她问他:“你怎么又来祠堂了?” “犯错了就要罚。”季子期低头开始继续抄写。 “你犯什么错了?” “抽问壁画内容没答出来。” 李浔砚轻轻点头,说道:“略有耳闻。” 季子期没吭声,他知道李浔砚在撒谎,她压根啥都不知道。 李浔砚还想再套点话出来,祠堂外却传来了长老的说话声,她只好闭嘴赶快离开此处,临走时却丢给季子期一卷古籍。 “多看看,说不定以后就不用罚跪了,以后可没人给你带烧鸡。” “多谢。” 几乎在她前脚刚走,后脚长老就出现在了祠堂门口。 “抄完了吗?” “回长老,还没有。” “一炷香后我再来,你若还未抄完反省好自己,便去领一百鞭。” “是。” 季子期手上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与此同时,他把李浔砚给他的古籍拿了出来。 古籍上是一部神通之法,功法介绍可清目凝神,看透屏障。 古籍后边被人为地撕掉了一截,只能依稀看见几个字:“功法只适用于……” 季子期一目十行,把这部神通之法迅速看完了,他吐纳灵气,开始运转功法 一盏茶的时间,季子期觉得已经学至小成了。 须臾,长老带他去了大堂:“现在能看到壁画的内容吗?” “壁画上有一片林子,看起来像是玄玑族。” “上边有几个人?” “两个。” “少主,看来你已经反省好了,今后也当如此才是。”长老一脸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季子期全身都僵住了,他头顶上那只巨手,像是要把他死死地压进地里头,让他闷地喘不过气来。 “是。” “回去吧,今日的功课也不能落下,傀儡术还要更加精进才是。” 回忆戛然而止。 季渊坐在上边迟迟没有说话。 季子期只好作揖准备离去:“那孩儿先行告退了。” “慢着,长老会那日协商让玄玑族出世,主要是考虑到九州如今动荡不安,乱世才更好杀出一条新路。” “子期,你在九州有碰到什么怪事吗?” “未曾。” “你得多加留心,我在族内走不开,族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兄弟二人。这是道华仙尊予我的彩金珠,尚未认主,你作为玄玑族的少主,要担起复兴我族的重任。” “遵旨。”季子期接过了彩金珠,这灵力流动与穹泽秘境见到的那枚蓝色的珠子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是秘境核心。 那么风禾与玄云学院的珠子也是秘境核心吧。季子期暗自思忖着。 “有带回来冰参吗?” “有,在穹泽秘境里找到了两株。” “那便给你兄长送过去吧。”说着,季渊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季子期先登了灵网,同李浔砚发了条灵讯:“你一个人在莲花亭吗?” “你堂妹也在这。” “好,我尽量早些过来找你。” 季子期步履匆匆,去了兄长季子宸的卧房,他敲了敲房门。 “谁?” “兄长,是我。” “何事?” “父亲命我给你来送冰参。” “进来吧。” 他推门而入,季子宸正躺在床榻上,一旁的婢女手里拿着一碗药汤。 “少主。”婢女微欠身子。 “你先出去吧。”季子宸对婢女说道。 “九州怎么样?” “挺好的,我听父亲说要你出族进玄云学院。” “呵,你不是已经在玄云学院了吗,要我这个病秧子去干嘛。” “我如今是风禾学院的学子。” 季子宸一脸错愕地抬头望向他,不过很快恢复了神色:“怎么去了风禾?” 季子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同他说完后,季子宸沉默了许久。 “李客卿现在是你的同窗?” “是。” “你应该少与她往来,她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我也不是。” “哈,我当然知道。” 季子期听兄长说这句话时,感觉他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过自己确实一直不讨兄长喜欢,他没理会这个,自顾自地说道:“这是两株冰参,配着幽百草应该对你的身体管用。” “季子期,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冰参你自己拿回去,我不稀罕。”季子宸随手就拿起一旁的碗砸到了地上,药汤流了一地。 “兄长,出族名额只有一个,我不想待在族内一辈子,恕我无能为力。” “我不在乎这个,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兄长,我没听懂。” “你出去吧,我不愿和你再发生口角。”季子宸闭眼把头一偏,不欲多说。 27. 私心 李浔砚本来在莲花亭里刷灵网,突然看到了一则灵讯。 【看热闹不咸柿大(楼主)】我好友说有个女符修在武修山脚下手撕百尺高的邪祟,真的假的? 【兔兔突突突】真的,我亲眼见到的,当时还有个挑衅她的男修士,直接被她一剑锁喉了。 【喵喵草】楼上有点夸大其词了吧。 【兔兔突突突】爱信不信。 【天灵灵地灵灵】我敢保证楼上说的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我现在就变成化神期大能。 【你的泪是一片海】楼上怎么既要又要还要。 【看热闹不咸柿大(楼主)】谁能和我具体说说吗,我好友还说那邪祟堪比金丹期大妖。 【白黑白】我当时在场,那邪祟面目可憎,三头六臂,不少修士直接被邪祟给杀害了。当时那女符修御剑翩翩而来,一记黄符直接把那邪祟给镇住了。 【兔兔突突突】是的,她十秒就布完一个缚灵阵,把那邪祟给灭了。 【等下一个春】楼上乱说啥呢,目前为止,只有抚椿真人才能十秒布完一个缚灵阵。 【姝音宝宝勇敢飞】抚椿真人算个屁啊,没姝音一半厉害。 【等下一个春】姝音就是条忘恩负义的狗。 【看热闹不咸柿大(楼主)】怎么歪楼了。 …… 李浔砚有些怔愣,时隔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记得她。 “李客卿,听闻你回了玄玑族,我就赶紧过来了。” 李浔砚看向来者,是季子期的堂妹季子雯。 “子雯,好久不见。” 季子雯垂着眼帘,抿了抿唇:“你是同堂哥一块回来的吗?” “是。” “你们打算在族内休整几日?长老们说让我入凝渊宗,届时还能和你们顺一段路。” “估计是一两日吧,这一次只是回来拿点东西。” “堂堂少主还会缺东西?” “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估计是堂哥粗心,落了东西。李客卿,我能坐你旁边吗?”季子雯的唇边漾开一丝怯生生的笑意。 “当然。” 李浔砚同她说了不少关于九州的事情,季子雯看起来却有些兴致缺缺。 “浔,了好久,李客卿原来在这。”季子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备的点心味道怎么样,合口味吗?” “嗯,挺好的。” 季子雯笑着说道:“李客卿喜欢哪种口味的糕点,离开玄玑族时打包带走一些吧。” “好。嗯?子期,你的额头怎么了?” 季子期下意识摸了下额角的血痂,回道:“刚刚磕到了,不是什么大事。” “堂哥也是真不小心。”季子雯揶揄地笑了笑。 “以后多注意。”李浔砚不咸不淡地应和了一声。 “我会的,今天确实是我不小心,磕得还怪疼的。” 李浔砚诧异地看了一眼他的额头,只当他是想让堂妹心疼,毕竟结丹时他都没吭一声,这点小伤算什么。 “哈,要是留疤可就不好了。”季子雯轻笑了声。 “多谢堂妹关心,我现在来找李客卿是有事情要商议,我们俩就先告退了。”说罢,季子期轻轻拽了拽李浔砚的袖子。 “嗯嗯,我们就先告辞了。” 季子期走在前头,拉着她的衣角,一路七拐八绕,到了族内的一片密林。 “来这里干嘛?” 季子期本来只是想拉着她离开季子雯,季子雯这人居心叵测。可他自己开这个口总有些不太合宜,她作为自己堂妹,揭她的短反倒有失分寸,容易留下个手足失和的印象,更何况自己口说无凭,根本站不住脚。 几番斟酌,到了嘴边的规劝,季子期只好咽了回去。 “我只是不想要你接她的点心,你若要捎些点心,我命婢女给你准备好不好?” 李浔砚听了只觉得有些好笑,问道:“季少主,难不成你的点心有什么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季子期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只是我个人的私心,抱歉。” 李浔砚轻微扬了扬眉,说道:“怎么拉着我到这片林子里来了。” 季子期听到这句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拉着李浔砚的衣袖,赶紧松开了手,低声说了句“抱歉”。 “只是一路走就到这里来了。”季子期也没说错,不过还有一点是这里眼线少。 “之前你在这片林子里练剑的事情还记得吗?” “你当时刚被罚跪完,就被夫子拉到林子里来练剑了。我记得你那时趁夫子转身就偷偷歇息,后面你发现我站在一旁,后面还私底下来找我,让我别告密。” “嗯,记得。你当时让我上交一百枚上品灵石。” “开个玩笑而已,后面也没让你交嘛。” “啊?你没收吗?” “我没收啊。” 季子期扶了扶额,说道:“那估计被婢女给私吞了,我当时还攒了好久。” “也难怪,当时是婢女晚禾过来送的灵石,我让她拿回去给你来着。” “晚禾吗?我倒是记不清是哪个婢女了,不过晚禾好像早就过世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像就是那一年发生的事,她娘还向我爹要了一大笔费用。” “啊……我有所耳闻,晚禾好像还有个兄长,她的母亲似乎很器重她儿子,什么资源都往他身上堆。” “嗯,晚禾替我送完灵石,她的吃穿用度也没变化。” “她兄长现在好像是玄玑族的巡卫?” “估计一百枚上品灵石进了她兄长的囊中。” “晚禾怎么过世的?” “不知道。” “她兄长如果真敢威胁自己亲妹妹,私底下不知又吞了玄玑族多少灵石。” 除掉族内一个无足轻重的毒瘤,对季子期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也没有什么好处,他对玄玑族本就没有什么归属感,他今后估计也不会再回族了。 此行不过是同季渊报告入学进程,拿到任务的奖励罢了。 玄玑族里的坏老鼠越多越好呢。 季子期思忖片刻,说道:“我今晚就处理。” “浔砚,我还有一事想问你。” “你说。” “我兄长的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是都说他是修行途中出岔子了吗?” “我感觉有蹊跷,我兄长似乎觉得是我害了他。” “何出此言呢?” “我兄长和我关系越来越差了,我曾一直以为是因为出族一事。” “为什么不亲自问他?他若不愿和你说,你多问几句,把他惹烦了总该说出实情的。” “有道理,我今晚问问。” “我们明早就走吗?” “嗯,明早走。” — 黄昏。 季子期找到了晚禾他哥朝阳,他正在东边巡逻。 “朝阳,和我来一下。”季子期朝他招了招手。 “少主,您找我有何事?”朝阳笑眯眯地问道。 “你妹妹晚禾在哪?” “她几年前就暴毙身亡了,少主是要婢女吗?我这边有几个不错的人选,要不要……” “我之前给过她一百上品灵石,但是后面没了踪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少主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朝阳挠了挠头,笑着打了个哈哈。 “嗯,那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说出口。”季子期直接咬破了指尖,大拇指在食指指尖一掐,逼出了一枚痣大小的卵。 下一瞬,卵直接破裂,变成一条两指宽的血红色的蛊虫。 “少主,饶命啊,我说我说!” “晚了哦,我的蛊虫正好饿了好几天,这几天没喂血,它都瘦了不少,就拿你补补吧。”季子期面无表情地掐诀施法,准备把朝阳给束缚住。 朝阳突然暴起反抗,祭出一把七品玄铁剑,大喊道:“你个金丹初期,我不信我个金丹后期还奈何不了你了!” 季子期往右一偏,躲过了朝阳的攻势。 “这年头玄玑族还以境界来瞧人吗?看来你是没涨到教训。” “你是元婴来了也得给我跪着。” 季子期周遭气势凌人,磅礴的威压席卷而来,朝阳的膝盖直直跪到了地上。 季子期手中的蛊虫顺着他的指尖爬到了朝阳脖颈处,但很快就退了回来。 “看来你并不讨它欢喜,真是嘴养刁了。” “哪,哪怕少主也不能动用私刑……”朝阳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我要你开口了吗?”季子期一脚踹了上去。 “我动用私刑又怎么样?我最多也不过是去祠堂罚跪几个时辰,你真以为族规是来给我看的?” “少主,少主饶了我吧。” “我且问你一件事。” “少主请说。” “我兄长如今是怎么回事?” 朝阳跪在地上,头几乎要埋到地里去,他战战兢兢地回道:“少主,我就一巡卫,什么都不知道。” “我特意把你一个人喊出来,你私下同我说没人知道的。是我爹的手笔?明日我就要出族,届时我求我父亲把你一同带出族,怎么会有人知道?九州这么大,他们还真有精力来追你这个巡卫不成?” 朝阳知道长老那边商讨的事情,同季子期出族也并非不可能…… “是,是尊上的意思。” “我爹说什么了?”季子期的长剑出鞘,剑脊搭在了朝阳的肩上。 “尊上说,大公子的病是被少主送的冰参害的,冰参与幽百草药性相冲,吃了后体内的灵力会紊乱。但尊上说这是族内子弟的私事,不许我们妄议。”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 “是,那,少主,我能走了吗?” “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季子期手腕翻转,破空的寒芒横掠而过,朝阳还来不及反应,颈间就迸出了一道血线,头颅滚落,身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小枣,难吃也得吃哦,这几天我可没心头血喂你。” 季子期手中的蛊虫蹭了蹭他的指尖,才慢吞吞地爬到地上开始啃食。 28. 情蛊 李浔砚之前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她在房间里摸索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留影石之类的物件。 她这才安心让林汐出来。 “哇啊啊啊,实在太无聊了。哼哼,浔砚放心,这里没有任何窃听的手段,这种事情包在我身上。”林汐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那就好,林汐,匣子怎么样啦?” “嘿嘿,我已经把布局全部弄好了,从玩家进来到出去都要一套完整的流程,自主运行一年都不成问题。” “真棒~不过你说的出去是指什么?” “出新手村后,就是大山,跨过大山后才能进九州。进九州之前还能弄点传送阵,到时候玩家还可以参加学院或宗门考核入学。” “好主意,到时候眼线就能遍布九州了。” “我正是这个想法,以后管她是谢姝音还是王姝音,我们都不怕!” “术玥同我说何复把《渡渊》的不少细节完善了一下。” “我等下就算算哪天日子好,我们挑个良辰吉日开公测。”林汐叉腰说道。 “我们进木匣子里看看。” “万一有人突然来了怎么办?” “季子期之前给我的傀儡可以应付一下。”说着,李浔砚把傀儡拿出来,摆在了板凳上,只留了一个背影面对着木门。 林汐紧握着她的手,下一瞬,两人就进了木匣子…… “叩叩叩。” “有人来了。”李浔砚赶紧退出了木匣子,但那敲门声却是从窗户那里传来的。 她走到窗前,在窗户纸上刺出一个针眼大的小孔,随后往外探出一丝灵力。 紧接着,一道温润的灵力缠上了李浔砚的灵力,随后从孔洞处往里探,径直缠上了她的指尖。 明明这道灵力温凉,但李浔砚却烫得缩回了手。 李浔砚打开窗户,季子期正在窗外半蹲着,笑吟吟地看向她。 “季少主怎么翻窗进来?”李浔砚侧开了身,示意他进来。 “翻窗快一些,我给你带了点心。”季子期拿着一袋纸包好的糕点递到了她面前,又补充道:“我亲手做的。” “还会下厨呢。” “嗯。晚禾的事情我已经解决完了。” “是她哥干的?” “是。” “这么久以前的事情,你怎么查到的?” “用蛊虫逼出来的。” “蛊虫?我只听过玄玑族的直系子弟都有一只用自己心头血养出的蛊虫,长什么样倒是没见过。” “你想看吗?” “如果可以的话,却之不恭。” “族人一般不会把蛊虫放出来,毕竟多数人不喜虫子长相。” 李浔砚不由得惊呼一声,只见季子期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白色的卵籽从掌心逼出,血红色的蛊虫破卵而出。 蛊虫舔舐着季子期的血液,身上的血色又加重了几分。 “它叫小枣,是我十岁那年选的茧。” “它虽然嗜血,但是性子其实很温顺的。”季子期笑了笑。 “不温顺的蛊虫会怎么样?” “唔……不温顺的话应该会生咬活人,小枣对你没有任何反应,不是吗?” “可能是我的血不好喝哈哈。” 季子期轻笑了笑,不过是他已经让小枣闻过李浔砚的东西罢了,熟人自然不会暴动。 “据说蛊虫要经历好几轮的厮杀?斗蛊之后你是怎么分辨出它是小枣的呢?”李浔砚好奇地问道。 “并没有分辨出来,族内子弟每人选一枚茧丢进坛内,没有人认得自己的蛊虫,我取名字不过是为胜者加冕罢了。” “我看话本子里头还写到过情蛊,真有这种蛊虫吗?”李浔砚问道。 “真假参半的话术,而且情蛊要想生效,中蛊人还得知道自己中了哪人的蛊才行。” “为何?” “因为一旦中了情蛊,就会心如刀绞,只有爱上种蛊人才能得到缓解,哪怕是欺骗自己去深爱对方。” “还有这种事情,不过这种事情只发生在玄玑族隐世之前了。” “并非,族内也有下情蛊的人,不过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真是扯远了,现在尝尝你做的点心。” “不过是第一回做,或许差点火候。”说着,季子期把糕点摆在桌上。 “味道不错,你干脆去风禾后街开家糕点铺,看看能不能和忆禾斋一决高下。” “那你算我的合伙人,若真赚了灵石,你我平分。” 李浔砚听到这话,拿糕点的手一下就顿住了。 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她想起了安灵司的事情。要真算起来,自己认识季子期的时间比宋景珩还久,宋景珩早就知晓了安灵司的事情,要不这次就同季子期也说清楚? 蒙生节那日的事情,季子期肯定还存有疑虑。 自己迟迟没和季子期说安灵司的事,多半是考虑到他的身份。 玄玑族的少主,今后定然要担起复兴玄玑族的重任,怎么可能和自己去解决九州这些虚无缥缈的怪事? 自己又该怎么开口,难不成开门见山直接说? 这么想着,李浔砚就已经开口喊他名字:“季子期。” 她话音刚落,林汐就猜到她要说什么,在木匣子里大喊:“不要哇,李浔砚,你不能暴露这个秘密!” “绝对不能!” 季子期对上她肃穆的双眼,立即正了正神色:“怎么了?” 李浔砚被林汐这么一喊,立马冷静下来,浑身有些泄气,但神色还是很严肃,于是郑重地说了一句:“季子期,你做的糕点真的很好吃,我可以给别人也尝尝吗?” 她的话刚一说完,就听到两声不约而同的呼气声。 “多谢夸赞,当然可以。”季子期点了点头,又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早我们就出发回学院。” “好。” 季渊同季子期又交代了些其他事情后,两人就回了学院。 李浔砚的脚刚落地,就被赵夫子喊去了执事堂。 “咳咳,浔砚啊。这段时间好像都没看见你来上课呐,是不是老夫讲的地方有什么不合你心意的?”赵元杉试探性地问道,自己的得意门生就只来上过一堂课,其他老头私底下竟然都笑话自己! “回夫子 ,只是浔砚最近有些私事,接下来几天会把课程都补上的。” “嗯嗯。学院大比在即,若课程内容你都已经掌握,老夫替你申请免修,你安心突破金丹,准备学院大比一事。” “多谢夫子。”李浔砚立刻拱手作揖,心中暗自窃喜,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嗯,这是一株千年人参,你且拿去。还有这部天阶功法《风萧兮兮》,与你的风灵根正好相配。” “多谢夫子,徒儿一定在学院大比冲进前十,为学院争光。”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师徒二人寒暄了几句后,李浔砚就回了住处。 “赵灵,吃糕点吗?” “吃吃吃!阿砚我可想死你啦~”赵灵从座位上蹦起来,跑到门口接过了糕点。 “这是哪家的糕点,怎么长得有点磕碜?” “可能是我把糕点弄碎了一些,味道还是不错的,不过是穹华州的口味,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你竟然去穹华州了?” “嗯嗯。” “怪远的呢,那让我来尝尝那里的特色吧~嚼嚼嚼……味道确实可以,很独特的风味。” “诶,这是哪家的糕点?这里边竟然还放了九品灵植。” “朋友送的,我倒是没尝出来有什么不同。” “这个灵植和面粉搅和得恰到好处,还得亏我多年做糕点的经验,不然我也尝不出来,这是你朋友做的?” “嗯。” “让她去后街开家糕点店吧,估计能和忆禾斋较量一番。” “巧了,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哦对了,阿砚,这几天一直有人在打探你的消息。” “你知道是谁吗?” “那人处理得很隐蔽,我没查到。”赵灵懊恼地摇了摇头。 “我这几天都没在学院,竟然还有人打探我的消息。” “不管怎样肯定来者不善,估计是为了学院大比的事情。” 李浔砚微微颔首,她已经能猜到是谁了。 “你回学院的时候,我爹有没有找你呀?这几天其他学院的老头一直在看他笑话呢,说他连亲传都留不住。” “赵夫子找我了,不过说的是课程的事情。” “嗯嗯嗯,阿砚的课程是落了不少,接下来还有学院大比,估计要费不少心神。” “是的,夫子说我可以免修。” “什么?!这难道就是亲传的待遇吗……我可是他亲女儿啊,他没有威胁你吗?我爹这么小肚鸡肠的一个人,他无条件就答应了?不对吧,阿砚,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心跳一下。” “那我现在算被你威胁了吗?” “哪有的事,我是真羡慕了。我现在就去找我爹,我也要免修!”说罢,赵灵风风火火地就跑了出去。 李浔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笑了笑。 “浔砚,这个黑煤炭有动静。” “煤炭?” “就是柳松明给你的那个黑石头。” 在柳松明和李浔砚说完这块石头的事情后,她就在石头上写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今天也算终于有了动静。 29. 玄鸦 李浔砚把那块黑石头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她和林汐都屏息凝神,看着黑色的石头上冒出一道又一道裂纹。 裂痕越来越宽,这枚“卵”内部也是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咔”的一声脆响,黑石头一分为二,却并没有活物出现,只有一团黑雾。 李浔砚应激地抽出挽霜,迅速以灵力起笔,画出一道符箓,朝黑雾甩去。 谁料黑雾一口把符箓吞进肚中,身形壮大了一倍。 “柳松明不是自己人吗?”林汐“哇哇哇”地一边大叫着一边跑到了李浔砚身后。 “这似乎不是符祟。”说着,李浔砚小心翼翼地朝黑雾靠近。 黑雾再次张嘴,把卵壳也吞入腹中。同时,黑雾逐渐凝实,化形成了一只乌鸦。 “啊——” “怎么是只乌鸦?”林汐从她身后冒出一个头来。 “啊——” “好吵。”林汐撇了撇嘴。 “啊——”乌鸦像是听懂了林汐的话,声音更大了。 “我,不是符祟,啊——” 乌鸦用力扇动着翅膀,介绍着自己:“我是符灵。” “符灵是什么?”李浔砚好奇地问道。 “如果把符祟比作老鼠,那我就是老鹰。” “那你为什么不长老鹰的模样?老鹰比乌鸦可威风多了。”林汐饶有兴趣地问他。 “老鹰不会学人说话啊——” 林汐下意识捂住耳朵,说道:“会说人话的乌鸦大哥,你可以小点声吗?” “啊——哦。你叫林汐,她叫李浔砚。美丽的浔砚道友,你给我取什么名字呢?” 乌鸦扑腾了几下翅膀,飞到了李浔砚的肩上。 “玄鸦。”李浔砚把挽霜收回了剑鞘之中,随后试探性地又写下一道符,朝玄鸦甩去。 “好吃啊——” “不要再啊了,你不是郎中。”李浔砚轻弹了一下玄鸦的爪子。 “你算灵宠吗?” “如果你想缔结契约,当然可以。”玄鸦将脑袋埋进肩胛处的黑羽里,尖喙把每一根羽毛都理顺。 “你不排斥结契约吗?” “有什么排斥的,符祟都跑九州来了,我们符灵都要饿死了。” “符祟为什么都到九州来了?” “我们之前待的地方已经不适合符祟居住了,符祟全跑出去了,我们符灵都要没饭吃了啊——” “你和柳松明怎么认识的?” “这有什么认不认识的,他捡到我,我们俩就认识了,这里面又没有什么渊源可言。” “符祟和符灵怎么来的九州呢?” “时空裂缝,现在时空乱流可严重了。” “嗯。”李浔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若不是时空乱流,《回溯》之法也无法生效。 “时空乱流的原因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这至少得要有法则之力才会造成如今这种状况了。法则啊——多少生灵,究其一生都在追寻的东西啊——” 林汐皱了皱眉,打断玄鸦:“你唱歌很难听哇。” “你是第一个听出我在唱歌的。”玄鸦兴奋地又大叫了几声。 “你不是刚出生吗?那我肯定是第一个。” “你知道我刚出生,你还说我唱歌难听,第一次你竟然还不鼓励我。” 林汐总感觉玄鸦朝她翻了一个白眼,肯定是自己方才眼花,不过是乌鸦的白翳罢了。 “玄鸦,你怎么倚小卖小呢?” “林汐,你怎么倚老卖老呢?” “臭乌鸦!” “臭修士!” “啊啊啊,我受够他了,浔砚你别和它签契约了。” “啊——不行!”玄鸦啄了啄李浔砚鬓间的发丝。 “我们现在就签契约。”玄鸦脚下瞬间出现一个亮黄色的契约法阵,他啄了口李浔砚的耳垂,一滴血色沾在了尖喙上,玄鸦的长喙立即啄上法阵。 下一秒,契约成。 “啊,你这不要脸的乌鸦!”林汐指着他大声控诉,气得进了木匣子。 “啊——主人,你在符息上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玄鸦哦。” “好,多谢你了,玄鸦。” “主人有符祟也别忘了玄鸦啊——” “好。”李浔砚刚答应完,识海中的青莲业火就不满地晃了晃。 “不过你和青莲对半分。” “啊……好吧。”玄鸦撇了撇嘴,委屈地蹭了蹭李浔砚的脖颈。 “玄鸦,我接下来要闭关修炼,你就暂且先待在木匣中吧。” 李浔砚把闭关的消息发给好友后就开始打坐修炼了。 — 蓝星。 贺鹏飞正窝在家里嗦泡面,今天手机的信号终于恢复了,刷了没多久,眼前突然弹出一行字。 “恭喜你被选为《渡渊》的公测玩家,是否接受?接受后意识将连结九州,蓝星的身体请妥善保管。” “这啥呀?都要世界末日了,哪个游戏厂商还做游戏公测来圈钱了。”贺鹏飞嘴上吐槽着,手指下意识要往屏幕上点,突然意识到不对。 “诶,这……我吃菌子味泡面中毒了吗?这是浮空的字!”他不确定地反复在文字间穿梭了好几回。 他心念一动,再次睁眼时人就已经来到了九州。 四周是密密麻麻和自己一样眼神迷茫的人,不过穿的衣服都是广袖长袍。 “诶呦我咋也穿上汉服了。” 眼前的人来来往往,看来这游戏并没有做实体建模,贺鹏飞已经穿过了好几个人的身体。 “叮,新手任务已接收~请前往绿水村玄龟处确认身份信息。” 贺鹏飞虽然一头雾水,但是先照做了。他去玄龟处修改了个人昵称,紧接着一个叫灵网的东西弹了出来。 【热闹修仙】这是什么游戏? 【我不要被吃掉】都世界末日了,怎么还有厂商游戏公测啊? 【蓝调】楼上的楼上,这游戏叫《渡渊》。 【不萌但坏】这游戏质感怎么这么牛。 【不坏但萌】已经被折磨得没精力玩这鬼游戏了。 【咕咕】真是不管什么游戏都有情侣ID。 【华夏】《渡渊》的玩家们你们好!这里是华夏官方,请不要惊慌。该游戏已经过一轮内测,具体信息届时会在华夏官网公布,请玩家们在游戏内努力修炼,个人法力依旧可回蓝星使用,抵抗异种入侵。官方也会出台相关法律,请不要做出任何违法 乱纪的行为。 这个叫【华夏】的ID连发了三条,不管是真官方还是假冒的,都足以稳定民心。 【笨钟】这个游戏怎么退出啊? 【鹅毛雪】心念之间。 【吻】我刚退出去了,游戏面板还真能带回蓝星! 【鹅毛雪】不过这游戏似乎有游玩时间限制。 【枯木】是的,时间在游戏面板左下角。 【是鱼不是雨】每个人只有一个小时的游戏时长啊? 贺鹏飞看到这,急忙退出了灵网,刚刚那人说得对,既然只有一个小时,若真能把学到的东西带回蓝星,自然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他赶紧点开下一个任务。 “叮,新手任务已接收~在新手村找到风泽道人,求他传授修仙经验。” 说真的,这里除了乌泱泱的蓝星人,他没看到一个游戏NPC。 贺鹏飞探头探脑,真不知道这游戏该怎么入手,风泽道人在哪里,这也不给个定位。 “朝人多的地方走吧。”贺鹏飞顺着人流的方向一路走,没看到风泽道人,倒是看到了一个虚影。 是一个身着广袖道袍的女子,她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捻着一根狼毫笔,周身悬浮着的数十道符箓,映得她眉眼都熠熠生辉。 贺鹏飞再次打开灵网时,却听到一声脆响: “叮~达成成就:遇事不决观灵网。” “这都还有成就吗?” 【鹏妃】这新手村的这个需要是谁啊? 【鹅毛雪】我刚刚退了出去,发现手机上多了一个叫“渡渊”的游戏,看板娘就是这人。 【鹏妃】那看来大有来头。 贺鹏飞绕着虚影转了好几圈,看了好几眼,没看到什么有用信息。 【鹏妃】谁知道风泽道人在哪吗? 【冻醒的夏天】在东边。 【愿】不过记得要报自己游戏ID名。 【母猪上树】是的,取我这种名字的真是有福了。 【732182513705318】不应该是我这种乱输一长串数字的更可悲吗? 【鹏妃】谢谢。 贺鹏飞虽然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但得亏游戏面板有方向标。 他朝东边一路走去,看到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小友找我所为何事啊?” “风泽道人,我是鹏妃。”贺鹏飞庆幸自己游戏ID名字读音正常,当时没取什么奇怪的名字。 “我久仰仙师大名,特来求问修仙感悟。”他胡乱地弯腰作了个揖。 风泽道人手中的拂尘朝他挥了挥,不急不慢地开口:“且让我先测测你的资质。” 话音刚落,一阵刺眼的白光亮起,贺鹏飞面前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 “鹏妃,土木双灵根,资质中等。” “叮~达成成就:土木人也要修仙吗?” 贺鹏飞挠了挠头,不禁吐槽着:“本来还以为这是来了什么异世界,现在看来就是蓝星人做的游戏啊!” 风泽道人的拂尘再次一挥,一点金光没入贺鹏飞的眉心,一部玄奥的功法开始在他脑中演练。 他不自觉地跟着运转起来,吞吐天地灵气,周而复始…… 30. 学院大比(一) 李浔砚和林汐之前商量着等她闭关时,《渡渊》就公测,后续由林汐和术玥先打理。 她刚打坐没一会,识海就像是要炸掉一般。 李浔砚六百年前便是修的苍生道,明明当时十六岁就结了丹。如今境界却半天没有松动,难道是睡了六百年,识海又拓宽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识海究竟有多广,竟然真的承受住了这么多蓝星人的意识。 或许也正是因为识海过于宽广,李浔砚要想再次结丹,比常人要难上许多。这也是她选择继续修苍生道的原因之一,苍生道以众生信仰为阶,对灵力的要求自然也低不少。 李浔砚这次闭关到学院大比前两天才结束,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任何将要结丹的迹象。 如李浔砚所料,赵元杉私下把她喊了过去。 “浔砚啊,修行一途最考验心性,你切不可心浮气躁。老夫觉得你这个修为就刚好,慢慢来。” “这是老夫好友相赠的一枚剑髓。虽然我是个符师,但也看得出你在剑道一途上也有不小的天赋。” “浔砚应该是剑符双修吧。不是也不打紧,剑髓可滋养本命灵剑,温养武器总不算坏事。” 赵元杉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李浔砚看得出他的一番好意,若换作其他的夫子,见自己看好的弟子却迟迟没有精进修为,估计只有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了。 “多谢夫子。” “就算没结丹,咱们大比照样打得对面屁滚尿流!”赵元杉拍拍她的肩膀,爽朗地大笑了几声。 学院大比总共分三场,先由各班学子决出前十,再从自己所在学院争出前百。每个学院胜出的百人再一同进入莲溪岛的莲溪秘境中,按照秘境中所得积分排名。 积分获取形式多种多样,摧毁其他学子腰间的令牌加五十点积分,令牌中每多一样灵植或妖兽丹也可以增加积分,最低为一品加十积分,每升一品加十积分。 李浔砚与赵元杉告辞后,就去找了柳松明,他正在后街的酒楼里听曲。 “李道友,这里!” “柳道友。” “我听我祖父说,你在安灵司算是主事呢,真是深藏不露。” 李浔砚笑了笑,没回应此事,说谎的事她做不来,毕竟自己是安灵司的首席。 “柳道友,你之前赠我的那枚石头破了。” “我们去楼上说。”柳松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她上了天字包间。 “给我看看长啥样呗。” 李浔砚把玄鸦从木匣中拽了出来。 “啊——” “是只乌鸦。” “乌鸦很不错了,这纯粹是一场盲猜。我孵了五个符灵,全是……你猜猜是什么?” “乌龟?” “你怎么猜到的!” “我看你嘴巴撅起来了。” “咳咳。” “这些符灵你是哪里找到的?” “找石头的时候碰巧发现的。” “能教我怎么快速识别吗?” “我有个条件。” “你先说。” “我想升到中等执事。” “流程你都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祖父同我说灭百只符祟后即可升中等执事,但是至少要有主事作为领路人才能进阶。” 安灵司的职位从低到高分巡领,上中下执事,主事,副手和首席。 “当然,你的令牌拿来。” “好爽快!”柳松明把令牌递了过去,继续说道:“这法子还是我自创的术法呢。” 接着,他手指一屈,一道金光从指尖弹出,没入李浔砚的眉间。 不得不说,柳松明是有几把刷子的,这术法确实玄奥。 “这样,我给你升到上等执事,我要安灵司人手一只符灵。” “安灵司人也不少吧,这符灵又不真是石头,到处都有。” “主事怎么样?” “李道友你不会是安灵司首席吧。”柳松明开玩笑说道。 “柳道友真是抬举我了。” “行,说好了是主事,一言为定。” “嗯。柳道友我有个疑问,安灵司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你为什么想留下来呢?” “你问这个是上级对我的考验吗?” “怎么会?” “不管是不是开玩笑,我都只有这一个回答。安灵司肯定会成为九州最大的组织,早进早享受咯。” 李浔砚不置可否,总有一天符祟会全面入侵九州的。 — 学院大比的第一场在学院的竹玄山举办。 李浔砚同赵灵一块上山,中途就被楼景辞拦下了。 “李浔砚,我已结丹,我的法力精进不少,今日我们再一决高下。” “嗯,很期待。”李浔砚微微颔首便绕道走开了。 “师傅!”宋景珩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 “景珩。” “听说你闭关了,夫子还免修了你所有课程,真是羡慕。” “你也可以同夫子申请一下。” 赵灵听到这话,连忙摆手:“别听阿砚胡说,当时我真跑去我爹那求情了。我爹罚我写了一沓符箓。” “怪不得那天看见你眼底还有乌青。” 李浔砚轻笑,问:“景珩,你最近学业如何?” “赵夫子知道我算他徒孙之后,就格外关照我。你敢想?我一个符修,之前回宿舍比季子期一个剑修还晚!” 宋景珩自顾自地摇摇头,痛心疾首地抓着李浔砚的衣摆:“不过师傅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季子期同学院申请了两门主修,他现在算我们真正的同窗。” 赵灵不由得惊呼一声,感慨道:“原来如此,我还纳闷他怎么经常和你待在一块。” “嗯嗯,他每天早出晚归的,现在还拉着我和他一块去后山练剑。” 李浔砚没说话,如今这种程度的训练对于季子期来说,甚至算得上清闲,他在族内才是真的忙得脚不沾地。 三人寒暄一阵后学院大比就开始了。 “上等一班第一场,季子期对薛平。” “季子期对薛平,半盏茶内未到场,自动弃权。” 李浔砚看向宋景珩:“季子期呢?” “我不知道啊,我给他发的灵讯也没回我。” 眼看时间就要到,台上突然出现一簇火苗,一道符箓自空中燃起,星火向上而飘,火光炸开的一瞬,季子期稳稳立在正中。 “在下季子期。”他拱手作揖。 “那便开始吧。”长老指尖一弹,火星将 一旁的香烛点燃,袅袅青烟升起。 “嘁,装神弄鬼。”薛平十指交扣,关节处弄得“咔咔”直响。 薛平抡起大锤,地面的碎石被连带着的劲风卷得乱滚,他怒喝一声,朝季子期砸去。 季子期游走周旋,巧妙避开攻势。 “就这点能耐吗?只敢躲躲藏藏。”薛平再度提锤砸向地面,土浪顺着地面层层翻涌。 季子期踏空一跃,稳稳踩在了剑上,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一条水龙腾空而起。 “百川归刃,龙吟。” 水汽凝成的巨龙长尾一卷,掀起半丈高的水浪。 薛平召出土墙挡在身前,水龙与土墙相撞,竟然有些不分上下。 “嘁,华而不实的东西。”薛平脚下一跺,数十根土锥拔地而起,朝季子期扎去。 “水涤破空。”季子期身形一闪,顺着土锥的方向奔走,右手拿起破空剑朝前一挥,一道半月形的剑气呼啸而过,所及之处,飞沙走石。 季子期脚步轻盈,一息之间就到了薛平身后,剑尖直指他的喉咙。 “承让。” “季子期对薛平,季子期胜。” 薛平啐了一口,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骂道:“装货。” 季子期不恼,反朝他笑了笑:“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就是故意来迟的,这样才有看头,不是吗? 他把破空收回了剑鞘,走到了李浔砚旁边,说道:“好险,差点没赶上。” “我给你发了好几条灵讯。”宋景珩有些恨铁不成钢。 “抱歉,修炼的时候出了点岔子,只好强行稳下内息,这才耗费不少功夫。” “赶上了就好。”李浔砚说道。 赵灵上下打量他好几眼,耸耸肩没说破,大家都看得出来的事情,戳穿就没意思了。 “我哥说如果我们真去了莲溪岛,他去给我们捧场。” “这么算算是有很久没见到景鸿了。”季子期说道。 “他也算个大忙人,我给他发灵讯,他都不常回我。” 李浔砚应和地点点头,看来安灵司最近挺忙呢,据林汐所说,她们打算把游戏和安灵司融合到一块,玩家多借符祟练练手,帮安灵司减少点压力,玩家回蓝星也好处理自家事。 台上的打斗还在继续,很快就到了第五场。 “上等一班第五场,李浔砚对楼景辞。” “这么巧,楼景辞用了什么阴招吧,阿砚,你把他往死里打,让他以后再也不敢不自量力地凑上来。”赵灵指着台上的楼景辞气狠狠地说道。 青烟上飞,两人的比拼一触即发。 李浔砚长袍一抖,数十道符箓凌空飞出,她指尖灵力轻点,符纸化作一道道风刃,层层叠叠包围住楼景辞。 楼景辞反手摸出三张火符,想着借风将火星吹到李浔砚身上。 李浔砚足下轻灵,轻声一句:“风来。” 九州的风像是都要朝这涌来,狂风呼啸之间竟裹挟着一阵花香。 每一缕风丝之后都留下重重叠叠的青色虚影。 风沙席卷全场,众人的视线被漫天的飞尘遮蔽。 而等风尘退去,只剩李浔砚站在台上,剑刃紧逼着楼景辞的脖颈。 “李浔砚对楼景辞,李浔砚胜!” 31. 学院大比(二) 自那日比拼过后,李浔砚可谓一剑成名。 楼景辞在九州可算是小有名气的天之骄子,却被李浔砚一招制败。 也亏三局定胜负,楼景辞只输了这一局。 赵灵当时比李浔砚还得意,“阿砚,你简直帅得不可方物。就那种风沙过后,你拿着一柄长剑,衣袂翩飞的感觉,你懂吗?” 李浔砚听到这话被逗笑了:“说得好像你和楼景辞有什么苦大仇深一般。” “这话一点也没错。” “这话怎么说?” “我年少时就和兄长去过一趟秘境,虽说杀人夺宝在修仙界再正常不过,可当时他把我的九品仙水莲抢走了!那可是九品啊。” “那确实会结下梁子,不过你竟然还有兄长,还没听你提起过。” “我兄长不在风禾,说来也巧,他在莲溪岛。” “为什么不和你一同在风禾求学,莲溪岛似乎没什么很有名气的学院或宗门。” “我兄长的造化可比我好多了,你知道他是谁的徒弟吗?是莲溪岛白鹤仙尊的徒弟,白鹤仙尊可是元婴后期大能,不过说来也奇怪,九州的化神期修士似乎都没露过面。” “兴许在闭关吧。” “话说明日的学院大比可真是有看头,但我们才刚入学,与师哥和师姐们相较量,还是太难取胜了。”赵灵托腮长叹一声。 “灵儿今天的比试招式利落,我看你也不输师哥师姐们。” “今天和我比试的刘婉芸才真是厉害,当初测灵根可没人看好她,当时还有学子发灵讯说她估计是走后门进的我们班,可我爹和我说,刘婉芸家里就是一普通农户。” 李浔砚沉吟片刻说道:“我记得她是下品火木双灵根。” “非也,非也,她机缘还不错,不知从哪得来了洗灵丹,现在是中品木灵根。” “她是要做丹修吗?” “她是剑修,一般来说火灵根的威力是要比木灵根强上一些,至少主杀伐。但就是妙在她同时还得了一部功法,似乎叫《抚春诀》。” 李浔砚听到这名字神情恍惚,与赵灵反复确认,的的确确就是“抚春”二字。这部功法分为上下两部,攻防兼备,上部为杀招,下部为疗伤。 可这分明就是李浔砚当年自创的功法,她并未教给过任何人,难道是被人偷学了?整整六百年,难道真就巧在如今现世? “阿砚,你也知道这部功法?” “略有耳闻。” “那也正常,不少人说这是抚椿真人自创的功法。刘婉芸说这是她偶然间所得,她当时还看见抚椿真人的虚影了。可惜六百年前没有留影石,没人知道抚椿真人到底长什么样。” “刘婉芸有说那虚影长什么样吗?” “她说那虚影柔眉软目,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左边耳垂处还有颗痣。” “哈,真是难为她看这么清楚了。”李浔砚听完这话已经被气笑了。 这人的长相与谢姝音别无二致。 谢姝音已经这么没脸没皮,甚至来抢占自己身份了吗? 但是她不是死前还诬陷自己吗,如今弄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抚椿真人当时不是害了书音真人吗?” “这是谣言呀,很久之前就在灵网上被撇清了。”赵灵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十年前灵网刚出来不久的时候,说起来确实是一篇很久之前的灵讯了呢。” 李浔砚脑中的线索一下就串联起来,她从没想过自己身上的那份“冤屈”已经被洗清,因为丢失的心印之力从来没回来过。 不是消散了,是被谢姝音给偷走了。 李浔砚从最开始踏入修行一途起,便想问鼎苍穹。 她没有想过要修苍生道的。 她师尊说她天赋好,修苍生道反而会耽误很多修炼时间,做剑修是她最好的选择。 李浔砚也是这么想的,她一路长虹,机缘不断,是九州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但她踏入元婴之后,一切都变了。她眼中出现了常人看不见的黑影,这是符祟。 六百年前的符祟不过老鼠般大小,只有一些小兽会受到影响,油尽灯枯。 后来这些黑影变大后,不少婴儿夜夜啼哭,最终变成一具双目狰狞的干尸。 师尊让她别去插手,李浔砚没听,她义无反顾就踏上了那条叫苍生的路。 “谢谢你,赵灵。” “诶,你突然谢我干什么。”赵灵被她郑重的表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李浔砚一下就抱住了赵灵,头埋在她的颈肩。 两人都没说话,赵灵任由李浔砚抱着。 赵灵并没有听到抽泣声,但是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 — 次日,学院大比。 李浔砚对上的是天一班的汤向明师哥。 汤向明拱手作揖:“早就听闻学妹的大名,不过今日比试,师哥可不会手下留情。” 台下突然传来一句大喊:“汤向明,你这个鳖孙,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你懂个屁啊。”汤向明也不甘示弱地大吼一声。 李浔砚疑惑之余,就见汤向明盘腿而坐,召出一个金光罩将自己稳稳盖住。 “师妹,我也不为难你,你若能在一盏茶内破我金光罩,师哥我就主动认输。”汤向明笑眯眯地说道。 “真的?” “一言为定。” 李浔砚提剑就朝金光罩刺去,竟然连个坑都没弄出来。 “师妹,我就说了他是个鳖孙!” “于千兰,你不就是输给我了吗,至于到处败坏我名声吗!我可是你同窗!”汤向明气得指着下面大喊。 李浔砚没再动用蛮力,反倒围着金光罩转了一圈。 “师妹,我这金光罩可是玄英僧人教的术法。” 李浔砚面色了然,问道:“师哥难道要和我打平局不成?” “和气生财呀~”汤向明双手合拳拱了拱手。 “我不想打平局,打平局要再加一场。” “师妹,我也不想打平局啊,你看师哥我能打赢你吗?” “师哥怎么妄自菲薄,大不了我们先打几回试试,到时候你再把金光罩唤出来也不迟。” “哼哼,我是不会信的,休想我撤下金光罩。” 李浔砚若破了这金光罩,必须得露底牌。但和 汤向明平局,下一局碰到更难打的对手,露的底牌更多怎么办? “和气生财呀师妹。” “嗯,和气生财。我也不打了,我画个画。”李浔砚说着,食指在空中舞动,随后一道灵符出现在面前。 “破!” 符文紧紧贴在金光罩之上,远看并无变化,汤向明在里面坐着却看得一清二楚,金光罩已经出现裂纹了。 “师妹,那就别怪师哥不手下留情了。”汤向明手一挥,撤掉金光罩。 “不是说一盏茶内破罩师哥认输吗?”李浔砚大声控诉。 “师哥喝茶比较快。”汤向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李浔砚只好提剑迎去。 两人乒乒乓乓打了几十个回合,最终仍是平局。 “汤向明对李浔砚,平局。” 虽然两人打斗激烈,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留着底牌没出呢。 李浔砚打到后面也是想开了,平局就平局吧,万一自己运气好,碰到的对手不需要爆底牌呢。 接下来的一场李浔砚依旧一招制胜。 每场比斗后都有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李浔砚去找了赵元杉。 “赵夫子,浔砚恳请下一场和刘婉芸道友比斗。” 学院大比的顺序本是随机匹配,但要想从中做点手脚并不是难事。 李浔砚曾经最不屑此等行径,如今才发现有人脉不用简直是傻蛋。 她看着赵元杉,他没说准不准,只问了一句“为何”。 李浔砚知道按照赵元杉的意思,这就是准了,问原因不过是他自己好奇。 “浔砚仰慕抚椿真人已久,听闻刘婉芸道友有幸得到她的真传,想和她较量一二。” “嗯。”赵元杉点点头。 “谢夫子!” “好好表现。” 李浔砚喜欢赵元杉这种直爽的性子,一点都不墨迹。 “第三场,李浔砚对刘婉芸。” “久仰。”刘婉芸抱拳说道。 “早就听闻婉芸道友得到了抚椿真人的真传,今天终于可以见识一二了。” “不过是碰巧。”刘婉芸没多说,只道一句“看招”就冲上前来。 她周围的枝桠疯长,无数根灵活的藤鞭交织成网朝李浔砚扑过来。 李浔砚知道刘婉芸前两局只赢了一局,若这局再不赢便没有去莲溪岛的机会了,她不信对方不会用《抚春诀》。 “九霄太衍,风刃。”李浔砚脚下生风,手一挥,万千的风刃朝刘婉芸飞去。 刘婉芸用藤蔓挡住风刃,同时喊道:“春风碎影!” 一阵微风轻起,连带着藤蔓上的叶片都朝李浔砚吹去。 李浔砚没躲,她反倒接住了最近的一片叶子。 这分明是风的气息。 先来的是春风,而不是落叶。 手中的叶子划破了指尖,李浔砚借这血写出一道符箓来,符文复杂,在场无人看懂。 台下众人以为李浔砚憋了个大招,没想到竟然无事发生。 只有刘婉芸耳边有阵风,有道细语。 “你知道为什么叫春风碎影吗?” “首先它得是阵风。” 32. 学院大比(三) 李浔砚没和刘婉芸继续打,反而直接认输了。 她要刘婉莹赢,要她和自己一块去莲溪岛。 后面加赛的一局赢得很轻松。 李浔砚,季子期,宋景珩和赵灵四人都进了决赛。 宋景珩笑道:“这不得庆祝一下?后街走起啊。” “徒弟请客吗?” “师傅这几天这么飒,徒弟肯定要请啊。”宋景珩拍拍胸脯,朝她扬了扬下巴。 “敞开了吃,谁不把肚子当储物袋使,谁就别去莲溪岛了。”赵灵威胁道。 “赵灵,你是把我当灵石储物袋使呢。”宋景珩开玩笑道。 “宋公子既然要请客,当然要捞把大的。”季子期应和道。 “喂喂喂,季子期你和谁是一伙的呢?” 四人说笑间就到了酒楼,点上满满一桌的佳肴。 “莲溪岛你们去过吗?”季子期问道。 “长老不是说会提前三日到莲溪岛吗?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缘西街逛逛,那里晚上有灯会。”赵灵提议道。 “莲溪岛虽然小,但真的是五脏俱全。”宋景珩感慨着。 “景珩去过?” “没有,我兄长去过好几回,宋家与莲溪岛的拍卖行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季子期微微颔首,问:“拍卖行里面一般会有什么?” “那里边东西可就多了,丹药和法宝都是些平常玩意,最神的是会有些从秘境里淘出来的古迹。”宋景珩说着敲了敲桌子,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知道这个!据说六百年前,有人买下了一个带有禁制的储物袋,因为元婴期的大能都破不开禁制,当时以一百下品灵石的低价就卖出去了。”赵灵兴奋地比划起来。 “然后呢?”李浔砚问道。 “然后就没有人关注此事了。”赵灵耸耸肩。 “哈哈,那我这里可是有后续。”宋景珩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你快说。” “据说那人从储物袋里开出了一把神级长剑。” “真有神级吗?” “当然,天品之上就是神级,你就说天上是不是住着神仙吧。”宋景珩说道。 李浔砚下意识将手搭在了挽霜之上,指尖抚过剑身上的龙纹,没有说话。 “我兄长曾经和我说过莲溪岛名字的由来,可惜我忘记了。”赵灵岔开了话题。 “如果我没记错,好像与一段爱恨纠葛有关。”季子期说道。 “对对对,你还记得具体内容吗?我一下就想不起来了。” “嗯。据传是有个转修无情道的剑修,为了证道,把自己的道侣杀了。” 赵灵气得拍桌而起:“就是这个!当时听到简直气死我了。咳咳,你继续说。” 季子期继续说道:“但这个剑修杀妻证道后却开始悔恨,四处寻找□□侣的法子。后来在一个秘境中找到了一部功法,自废九成修为,让道侣复活。” “这和莲溪岛有什么关系呢?”宋景珩不解。 “因为那部功法叫做《怜惜》,可怜的怜,悯惜的惜。后人借这二字给岛取了个同音的名,叫莲溪岛。” “好俗套的故事。”宋景珩耸了耸肩。 “这放在以前可是一段佳话呢。”李浔砚笑道。 “呸呸呸,这有什么好宣扬的。” “九州以前灵力稀薄,更何况当时还有不少凡人,通道尚未关闭,人人都想得道成仙,杀妻证道反而是一段佳话。现在的修士对这故事都嗤之以鼻,这也恰好证明人们观念的转变嘛。” “嗯嗯,有道理。”宋景珩应和地点点头,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桌上的肉丸。 “宋景珩,别抢我的肉丸!”赵灵喊道。 “拼的就是手速。”宋景珩做了个鬼脸,眼疾手快就从赵灵的筷子下边夺走了最后一颗肉丸。 “哼,你倒是吃得有滋味,我这心里头可不是滋味。”赵灵撇撇嘴。 “再点一盘肉丸吧。”李浔砚提议。 “不,我要点其他的,馋死这家伙。”赵灵也朝宋景珩做了个鬼脸。 “小二,菜单拿来。” “诶,这里有个好奇怪的菜品,叫盐……” “不会又是盐辛可酥露泡泡巧滋奶球吧?我的天菩萨,我竟然背出来了!”宋景珩怪叫了一声。 “不是,是叫盐焗粉糯糯嘟嘟爽口鸡爪啦。” “行吧,不管叫什么,再也不要点这种奇怪名字的家伙了。” “好吧,那还是再点一盘肉丸吧。” 吃饱喝足后,四人各自离去,李浔砚进了木匣之中。 她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还是林汐提醒她今天是十五,是何夕来安灵司考核的日子。 李浔砚坐在安灵司大殿的主座之上,还没等月上树梢,大殿中央就亮起复杂的传送纹路,何夕出现在她面前。 此处正是木匣中由李浔砚和林汐一手搭建的安灵司大殿,殿内烛火摇晃,主座的雕花木椅前设有木案,木案之上是鎏金的熏炉,袅袅青烟腾起,氤氲出一片朦胧。 何夕看不清主座上坐着的女子,匆匆一瞥后就低头拱手道:“晚辈何夕,今日冒昧登门,只求能拜入安灵司。” 李浔砚抬手虚扶,“今日抚椿真人不在安灵司,暂时由我掌事,你我已经见过面,就不说客套话。” “考核分为两部分,你若通过考核,便入我安灵司。届时我再同你说安灵司的有关事宜以及你兄长的怪病。” “多谢道友。”何夕的额头正要结结实实往地上一磕,一道温润的灵力托住了她。 “考核第一项,测灵根资质。” 一枚晶石出现在何夕眼前,她将手放上去,亮起一道棕褐色的光。 “上品土灵根,不错。考核第二项,写符。你只需要看着这道虚影依葫芦画瓢即可。” 一个身形缥缈的虚影出现在殿堂中心,周身萦绕着细碎的金丝。虚影指尖凝成一支狼毫笔,灵气婉转迂回,笔画起收之间没有半点滞涩。 何夕之前并未学过符箓,下笔虽然迟疑,但心神却与灵气合一,符文中有光韵流转。 李浔砚满心震惊,林汐在她耳边传音道:“我没说错吧,这是个好苗子。” 何夕一气呵成,完成最后一笔后抬头看向李浔砚:“何夕已完成,请过目。” 李浔砚抛去一枚令牌,朗声道:“何夕,欢迎加入安灵司,这是你的身份令牌。” 何夕稳稳接过的一瞬间,整个人直接回到了何府。她的神识朝令牌里面探去,里面有一小块储物空间,详细记载了安灵司的有关事宜 以及符息的修炼功法。 “哥!”她没再细看,转而跑向了何朝的卧房。 林汐看着何夕的身影消失,这才现身。 “浔砚,何夕的事情忙完了,游戏还有事情等着你处理呢。” “不是你和术玥在管这事吗?” “还有你的戏份。对了,何复的记忆被术玥抹去了一半。” “他怎么同意的?”李浔砚好奇地问道,要知道抹去记忆可得双方同意才能进行,否则会神魂俱灭。 “因为他说他也想参加游戏,顺便找到回蓝星的方法。但是要想参加游戏,肯定得抹去记忆才行,这游戏有好一大半是他设计的呢。” “怪不得。” “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和你说这个吗?”林汐突然正了正神色。 “不知道。” “这也是我刚刚和你说的事情。我和术玥都商量好了,既然要得到心印之力,你总得给玩家留下印象才行。” “所以,我们给你安排了不少戏份,你现在要去演一遭。” “我的身份是什么?”李浔砚扶额问道。 “反正他们的灵力本源都是来自你,你想换个伪装不轻而易举?我们目前给你安排了十个身份。” “十个?!” “以后肯定不止这些,新手村还有你现在本人的雕像,游戏的标识也是你的脸部特写。” “这在开什么玩笑啊……” “浔砚,你按照我们给的剧情走就行,到时候玄鸦还会叼着留影石给你录像哦~” — 虞小夏一直庆幸自己参与游戏《渡渊》第一次公测,算是正儿八经的开服玩家。 虽然游戏内修行枯燥,但是与蓝星的危机相比,这都不算什么了,更何况游戏带来的法力增长让蓝星人终于有了可以还手的机会。 虞小夏与其他玩家按照游戏指引一同前往了后山,任务上需要每人找到五株灵蒿草。 “有人吗……有人吗……” “什么声音?” “不知道,去看看,谁落单了吗?” 众人循声找去,发现是一个女修,那女修自称为李浔砚。大家都没吭声,小灵网上却炸开了锅。 【一朵云】这人是看板娘吧。 【小鱼小虾】是要触发主线剧情了吗? 【花生酱酱】她说她是风禾学院的学子。这是什么地方? 【你的泪痕】我们不会还有入学选项吧? 【涟漪】这四周都是山,哪来的学院。 【吱吱叫】她说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里,等下还要回学院上课,太惨了吧…… 【晚安晚】我靠,她怎么突然御剑飞走了。 【小鱼小虾】我差点都忘了修士可以御剑飞行! 【涟漪】怎么御剑啊?我也想要飞出大山! 【花生酱酱】我的游戏面板里自动多了一本《御剑飞行》。 【匆匆】我也是! 李浔砚送完功法后,又扮演了在兽潮中救众人的女侠,兽潮的来历暂且不论。 “浔砚,还有八个身份哦。”林汐幽幽的声音传来。 “下次再说,明日要去莲溪岛,我要休整……”李浔砚的脸皱成了一张苦瓜。 这怎么比修炼还费神啊! 33. 喜欢的人比自己大六百岁算姐弟恋…… 匿名:喜欢的人比自己大六百岁算姐弟恋吗? 【爱嗑瓜子】算的算的,我看的话本子里头差几千年的都算呢。 vx 【看热闹不咸柿大】嚯,还是养成系。 vx 【腊八粥为十二州】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六百,同登仙台。 vx 【不再依赖灵网算长大吗】不会又是广告灵讯,来卖延寿丹的吧。 vx 【行止】楼上猜对了,这不纯粹来骗人的吗?这年头整个九州都没几个元婴女修士,哪来的六百年岁年龄差。还真有傻子信,在这里回复这人。 vx 【百百就拜拜】散了散了,就是纯来卖延寿丹的。 vx 【腊八粥为十二粥】不对啊道友们,九州是有个六百多岁的女修士啊! vx 【看热闹不咸柿大】楼上说的是谁啊? vx 【伞下等你】不会说的是抚椿真人吧?抚椿真人不是在六百年前的大战就身死神陨了吗? vx 【东南西北瓜】非也非也,不是据传安灵司是由抚椿真人一手操办的吗? vx 【行止】这纯粹就是一场骗局啊,只是狂热粉丝手笔吧。 vx 【伞下等你】呃,楼上的你又纯粹上了。 vx 【爱嗑瓜子】楼主咋不出来说话。 vx 【匿名】不好意思,刚刚在回她的灵讯。 vx 【看热闹不咸柿大】不管真的假的了,先让我凑凑热闹。对面发什么了,在座的都是你的军师。 vx 【匿名】她单独约我出去,说有事找我。 vx 【淹死的鱼】啥事啊,给我看急了。 vx 【看热闹不咸柿大】加一。 vx …… 【东南西北瓜】楼主咋还没回来? vx 【匿名】回来了……她喊我去给安灵司招新。 vx 【伞下等你】不是,抚椿真人真还活着?! vx 【腊八粥为十二州】不是,真让你小子碰到好事了? vx 【行止】这纯粹是场骗局啊!(好兄弟,帮我问张签名,我现在加你灵友) vx 【看热闹不咸柿大】楼上变脸这么快?(帮我也问一张) vx 【藏蓝色】这都不是重点,怎么入安灵司啊,跪求。 vx 【木头人】跪求。 vx 【行止】跪求。 vx …… “诶,这人怎么删帖了?” 34. 看着长大的小少爷好像喜欢自己怎…… 匿名:看着长大的小少爷好像喜欢自己怎么办? 【匿名】如题,本人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修,去大户人家当了几年客卿,之前和这家的小少爷相处都是很正常,甚至我们俩都有些陌生,毕竟一个月都碰不上几面。 我前些年辞去了客卿一职,过了没几年,因为一些事,我们俩现在经常待在一块。可我只是把他当同袍看待啊! 求道友们帮我出个主意…… 【法老】自己养大的法着更放心 vx 【空白纸】楼主是女修啊喂,楼上有没有审题! vx 【法老】在我们法州不用在乎这些的。 vx 【连绵】嚯,刚看完一个六百年龄差的姐弟恋,这就出现了一个养成系。 vx 【清光盈盈一水】楼主希望得到怎样的帮助,是不知道如何拒绝这份心意吗? vx 【匿名(楼主)】说不上回绝这份心意,我只是有些不确定自己真正的想法(╥﹏╥) vx 【红果绿】你们俩经常待在一块,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如果对方没有明确表明心意,先按兵不动。 vx 【匿名(楼主)】之前找他买东西,他神神秘秘了好一阵,然后掏出来一个狗尾巴草做的兔子,这算吗? vx 【看热闹不咸柿大】这算什么表明心意啊?这不纯小气吗! vx 【匿名(楼主)】不是的,不是的,他其实挺大方的。 vx 【那晚的雨错以为是你的泪】楼上的楼上这就不懂了吧,狗尾巴草的花语是暗恋! vx 【看热闹不咸柿大】这也太隐晦了吧。 vx 【鱼骨头】这楼主已经护上了。 vx 【妙妙猫猫喵喵】我问个题外话,这个小少爷怎么样?世家子弟在九州的风评可不太好。 vx 【匿名(楼主)】长相不错,人品很正,剑术一绝。 vx 【妙妙猫猫喵喵】这里边美化了多少我们尚且不知,但是楼主你都一直在夸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啊!直接上! vx 【剑谱】不,楼上说错了,剑谱第一页,先斩意中人。 vx 【月夜】没意中人的剑修也不见得就登峰造极了啊。 vx 【剑谱】楼上你在偷换概念。 vx 【红果绿】不要转移话题啊,怎么被带偏了。 vx 【匿名(楼主)】还有一些迹象,他好像经常偷偷看我。 vx 【月夜】还有阴湿男?! vx 【剑谱】楼主不要被他们蒙蔽了,专心练剑才是王道啊! vx 【红果绿】还是那句话,先按兵不动。 vx 【妙妙猫猫喵喵】楼上说得有道理。 vx …… 【匿名(楼主)】好,多谢各位道友的建议,我现在也觉得先装傻最为妥当。 vx —一段时间后— 【爱嗑瓜子】怎么还有后续,楼主新发的灵讯是什么意思!vx 【匿名(楼主)】他同我表明心意了,嗯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vx 【看热闹不咸柿大】细细道来啊! vx 【匿名(楼主)】说来话长。 vx 【淹死的鱼】那就长话短说! vx 【剑谱】哪怕以后成为了道侣,也不要忘记了曾经的修仙梦啊…… vx …… 【西瓜不嘻嘻】楼主赶紧细细道来啊。 vx 【匿名(楼主)】细细道来很容易被正主认出来的〒▽〒 vx 【嘎嘎鸭】人生没那么多观众的! vx 【蓝河】就是就是。 vx 【七月鉴石】我来了。 vx 【爱嗑瓜子】!正主真来了? vx 【清光盈盈一水】!真的假的? vx 【七月鉴石】我来了,我只是来了,我没说我是正主,我就是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vx 【那晚的雨错以为是你的泪】竟然敢戏弄我! vx …… “诶,这人怎么删帖了?” “那人到底是不是正主?” —— “子期!”李浔砚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季子期。 “怎么了?”季子期笑脸盈盈地回看着李浔砚。 李浔砚看着他的眼眸,没说话。 她知道季子期在灵网上的名字是“七月鉴石”。 35. 赤尘珠 吃过饭后,季子期同宋景珩一块回了宿舍。 “师傅有和你说她怎么突然认输了吗?” “没有,我还以为她会和你说呢。” “那可真是奇怪了,师傅明明稳赢啊,难道她起了惜才之心。”宋景珩眸色沉沉。 “看样子不像。” “算了算了,我这个当徒弟哪有管师傅的。” 季子期借着去竹玄山练剑的由头先离开了,他绕一圈后去了议事房。 季子期觉得他得快些行动了,若季渊知道他给的彩金珠里有他搜寻已久的琉璃塔,肯定会把彩金珠收回。 彩金珠里面的空间不大,只有一亩地大小,熠熠生辉的琉璃塔位于正中,塔身九层,外壁有七彩光韵流转,霞光漫天。 琉璃塔自下而上,每层都藏有机缘,越往上传承底蕴就越丰厚。只有通过每层的试炼,才可得到相应的传承并去下一层。 季子期为了掩人耳目,还特地用傀儡假扮自己,日日和宋景珩去后山练剑,而自己则待在彩金珠的琉璃塔里历练。 如今他才来到第三层,却已经学到了两部天品功法,所得的灵植和灵宝更是数不胜数。 季子期穿过淡金色的灵光屏障,脚下景象更迭。第三层的试炼是阵法推演,最考验心智与耐性。 周围悬浮着大大小小的玉简,他需要找出每一片玉简上的阵法纹路,再用灵力将残缺部分勾勒,推演过程中还有飞剑袭来,他只能正面推演同时抵御攻势。 琉璃塔内剑光交错,道韵流转。 面对漫天飞剑,强行破局显然不可能,季子期只好凝神静气,这才发觉每一柄飞剑的轨迹正好与阵法纹路相似。 季子期掐诀聚成一道护体灵光,任由飞剑劈来,专心推演法阵。 不知过了多久,彩光浮现,这一层的试炼才算完成,季子期面前绽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金莲,他五指一合,将金莲握在手心。 明暗交替之间,他来到了琉璃塔之下,季子期只匆匆用神识瞥了一眼金莲,里面似乎是有活物,还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季子期踏入早已布好的传送阵内,下一瞬,人就来到了风禾学院门口。 此时已是次日卯时,学院门口人山人海。 他刚落地,发现自己好巧不巧传送到了李浔砚跟前,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 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李浔砚的脸,而是架在他脖子上的挽霜。 李浔砚几乎是下意识就抽出了剑,看清来人后,才把剑收回鞘中。 “怎么又来迟了?”宋景珩问道。 “这次是真来迟了。” 李浔砚眸光微沉,看向季子期:“难不成上次是故意迟到的?” 季子期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飞快地摇头否定:“没有。” 李浔砚瞥了眼他耳尖泛起的淡红,没再追问,倒是一旁的赵灵“啧”了一声。 决出胜负选出的百人有序列队,一同上了学院的灵舟。 一阵嗡鸣过后,灵舟便驶向了云海深处,自皖霖洲到莲溪岛,约莫一天便可到达,众人到莲溪岛时,已是次日辰时。 季子期四人刚下灵舟就直奔拍卖行,托赵灵的面子,四人径直就来了天字包间。 “这莲溪岛的糕点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宋景珩感慨道。 “感觉有股莲叶清香。”李浔砚应和道。 “莲溪岛确实有大片莲花池,就在缘西街附近,灯会也在那里举行。” “灯会是什么时候?”李浔砚偏头问道。 “明晚。” 李浔砚偏头时正好瞧见季子期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她顺着望去,拍卖师正在展示一件九品法衣。 法衣形制素雅规整,是常见的交领广袖款式,没有复杂堆叠的纹饰,袖袍处勾勒着银色暗纹,法衣的料子是上好的流云金蚕丝,周身萦绕着柔和的青色灵光,可抵挡一次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李浔砚有些纳闷,这法衣明显就是女款,总不能是季子期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除非这法衣大有机缘。 她想到这,心里头开始懊恼,两人也称得上是好友,总不能明面上为一件法衣互相抬价吧。 不少修士已经开始出价,季子期却移开了目光,反倒开始玩起了灵网。 宋景珩见李浔砚一直看着台上,不禁开口问道:“师傅,你喜欢这件法衣吗?” “剪裁考究,还不错。” 宋景珩摇了摇一旁的铜铃,灵力外放:“一千上品灵石。” “天字七号包间出价一千上品灵石!”拍卖师声音洪亮,透过阵法,清晰落到每一处角落。 “景珩,你要给我买不成?” “那是自然。” “别整这些虚的,你不如再请我们吃顿好的。”李浔砚不知从哪抓来一粒石子,指尖一屈,石子直接弹上了宋景珩的额头。 宋景珩抱头可怜兮兮地说道:“不识好人心,怎么还打我。” 宋景珩没再加价,拍卖师最终以二千九百上品灵石落锤定价。 好一阵后,四人都以为拍卖会要到尾声,拍卖师却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檀木盒,打开木盒的一瞬,流光溢彩,整个会堂都被照得通亮。 “这是什么?”赵灵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菩萨,夜明珠都不带这么亮的吧。” 待光芒散去,木盒正中摆着的是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正如诸位道友所见,这颗珠子来历成谜,出自莲溪岛的赤尘秘境,故称赤尘珠,这颗珠子没有被任何古籍记载,但珠子灵光璀璨。此珠内部无法被神识看破,究竟是福是祸,是凡品还是神器,由诸位道友自行判断。起拍价一颗下品灵石。” 季子期抿了口茶,他知道这珠子肯定是秘境核心,若在场真有识货的,现在拍下自己一出门就会被盯上,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越货。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李浔砚,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在吃着糕点。 赵灵摇摇铜铃,说道:“两枚下品灵石!” “天字七号包间出价两枚下品灵石。”拍卖师神色有些僵硬。 “怎么扣扣搜搜的。”宋景珩说道。 “只是蹭个参与感。”赵灵耸耸肩。 没想到好半天没人再次出价,季子期不由得扶额苦笑。 识货的人都等着出拍卖行再抢到手呢,不识货的人又怎么敢和天字包间的抢东西。 拍卖师见没人加价,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大肆吹捧这枚宝珠,最终落锤敲定五千中品灵石。 拍卖会一散,季子期和李浔砚就都找借口各自离开了。 拍下这枚宝珠的修士看起来就是个愣头青,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拽进了巷子。 季子期在琉璃塔内学到的敛息和易容功法恰好能派上用场,他蹲在屋檐上看着下边,才发现这愣头青整了一手狸猫换太子。 不过还没等他走远几步,就又被人给拦住了。 “臭小子,把宝珠拿出来。” “冤枉啊,珠子被人抢走了,就在那条巷子里呢。” “别听他废话,直接搜!” “老大,他身上还真没有。” “赶紧去巷子里。”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冲进巷子,没了踪影。 季子期跟了一路,七拐八绕来到了一片密林,他眼看着这人手放在脸上轻轻一撕,揭起一张脸皮。 这人竟然是贺言安!在穹泽秘境抢他还魂草的修士。 “喂,臭小子,把珠子拿出来。”季子期压低了声音,径直大步朝他走过去。 贺言安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一激灵,他摆摆手笑道:“我哪来的珠子啊,刚出门就被人劫走了。” “少跟我装。”季子期特意没用破空,反手拿出一柄长枪,朝贺言安刺去。 贺言安不愿与他纠缠,掏出一个七品法器就猛地砸来,地面直接炸开一个巨窟。 贺言安刚松口气,季子期却如鬼魅般瞬闪至他身前,长枪抵住他的胸口。 下一瞬,贺言安的身影竟然直接原地消失。 是土遁术。 好在季子期也留了一手,他之前捡到过贺言安掉在地上的发丝。于是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眼尾,顺着气息一路寻去。 “诶呦咋阴魂不散呢。”贺言安刚灰头土脸停下步子,发现这人还跟在身后。 “我无心与你决斗,你把珠子交出来即可。”季子期朝他招了招手。 贺言安没说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他有预感,这人绝对用了易容术,不过自己看不透他的伪装。 他心一横,大不了 拼个你死我活! 贺言安大喝一声,身后数千把古剑虚影齐齐朝季子期挥来。季子期长枪一撩,灵剑与长枪相撞,“铛”的一声巨响,擦出不少火花。 “你,你不会是楼景辞吧!”贺言安心神一震,他只在灵网上听过这位惊才绝艳的剑修天才,还有传言他天生剑骨,实力不容小觑。 季子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竟然被你看透了,可惜,我不用剑,一柄长枪足矣。” 贺言安见他底气十足,不死心地与他再次交手,不到三个回合,他就败下阵来,而这人看起来根本没使出全力。 “停停停,赤尘珠给你便是。” “怎么又是狸猫换太子的手段?”季子期看着手里的假珠子问道。 “咳咳,不好意思,拿错了。”贺言安这才把真正的赤尘珠拿出来抛给季子期。 “嘁,祝你吃成猪。”贺言安低声骂骂咧咧。 赤尘珠还没到手,一条青色的缎带突然从西边飞来,半路把宝珠劫走,季子期只好马不停蹄朝西赶去。 贺言安啐了一口,愤愤道:“你们就去抢吧,抢个头破血流!” 季子期跟着青衣女子一路向西,行至一座高山之上。 他心里门清,这女修是故意把他引到这险峻之地,可他深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两人没说一句话,只看对方一眼,大战一触即发。 季子期手中长枪如龙,撩起脚边的碎石,轰然朝她砸去。 女修不执兵刃,手持玉箫,箫声盘旋山巅,瞬间化作有形的音波,层层叠叠朝季子期笼罩过去。 季子期脚踏一旁的青松,借力一跃,飞至女修身后,长枪与玉箫相撞,玉箫结结实实挨上一击,却丝毫不见裂痕。 他心头一震,知道这箫绝非凡品。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季子期知道自己必须得用底牌才行,而一旦暴露真实身份,面前这女修必须灭口。 季子期袖中飞出数百根银针,密密麻麻地朝女修扎去,看似密不透风的攻势却不过障眼法,他把小枣的白卵附在银针之上,届时小枣咬上女修脖颈,注射的毒素必然麻痹她全身。 小枣刚爬上女修脖颈,两人面面相觑,都停下了攻势。 这气息分明就是李浔砚! 李浔砚刚要开口,周遭突然出现陌生的气息。两人默契背靠着背,目光看向面前围住的一圈人,不由得屏息凝神。 又是一场恶战。 为首的修士是元婴初期,跟在他身后的修士更是都已结丹,数十把法器纷纷亮相,裹挟着山风杀来。 两人的底蕴再怎么通天,也难敌双拳。这群人杀气腾腾,看来是赤尘珠和人头都要留下不可。二人都清楚此时更不能暴露身份,得心应手的武器也不能亮出,谁都不知暗处还有没有敌人。 箫声连绵不断,长枪轮转,攻势一波刚落另一波又起。 为首的修士脚步轻盈,跃起飞至两人头顶,另一修士又用土遁术钻到两人足下,面对修士围剿,季子期只好抓住李浔砚的手腕,直接遁入了彩金珠内。 李浔砚入目的就是那座高耸的琉璃塔,不过一亩地的大小,塔的周围种满了灵植,而自己正站在一片玄玑草的花海之中。 “这是彩金珠之内。”季子期解释道。 李浔砚沉默地点点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她猜季子期应该早就知道了林汐的身份。 “这些珠子都有名字吗?” “有,你那颗宝珠就叫林汐珠。” “族内古籍上看到的吗?” “对。” 李浔砚还真纳闷了,玄玑族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什么书都有。 “季子期,要不这样,这枚赤尘珠我们各凭本事。我们同时滴血,珠子认谁便给谁。”李浔砚折中取了个法子,提议道。 “好。”说罢,两滴血同时滴下,沁入珠内。 李浔砚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和赤尘珠还是很有缘分,已经结契成功。 她抬眸望向季子期,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不确定地问道:“你契约成功了?” “嗯。” 李浔砚惊呼:“还能同时契约两个人吗?” 林汐适时地出现在两人面前,说道:“当然,只要合适,两滴血同时滴落,宝珠自然二者同择。” 36. 鬼屋 李浔砚看向季子期,说道:“既然这样,不管赤尘珠里面是什么,你我各分一半。” 话音刚落,林汐在她身后使劲拽她衣袖。 “你六我四。” 李浔砚还以为自己听岔了,问道:“什么?” “你七我三。” “你六我,不不不不不,我六你四就行。” “那行。外面的人肯定还没走,不如我们去赤尘珠里看看。” 三人一同进了赤尘珠,此处没有满地灵植,亦没有琉璃高塔,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赤红色的苍穹之下是熊熊燃烧的烈火,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不得不用灵力护体,而季子期则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召出两团水球在旁降温。 “这秘境里究竟有什么?”李浔砚汗水涔涔,但识海内的青莲业火正蠢蠢欲动。 三人走了许久,除了喷涌而出的地火,再无其他。 季子期开口说道:“我本以为这方地界或许有阵眼可破,可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目前可行之处便是直入地底。” “你能撑住吗?”李浔砚问道,水灵根在这等高温之下,总该有些难受的。 “我没问题的,就从这里的裂隙处往下探吧。” 进入裂隙后,地底的空间豁然开朗,李浔砚也终于感知到了活物的气息,而一旁的熔岩忽然碎裂,一头赤蝎从里面钻出,速度快到只剩下一个残影。 李浔砚眸光一凛,原本手中的长箫变成挽霜剑,剑光所及之处,竟然结起一层寒霜,赤蝎的身体被一剑斩断,一颗火属性的妖丹浮在上空。 “这妖丹给赵灵吧,她正好是火灵根。”说着,李浔砚把妖丹收入囊中。 李浔砚这痛快的一击,藏在暗处的妖兽都息了蠢蠢欲动的心思。两人一路畅通,顺着地底的轰鸣声走去,径直来到一处翻滚的岩浆池。 岩浆池天然二分作阴阳两半,一侧是地心玄水,一侧是南明离火,两者截然相对,却无半点相冲。 林汐看着这池阴阳两极,喃喃自语着:“我知道为什么赤尘珠会同时与你们两人签契约了。” 李浔砚本就有青莲业火,与这南明离火同属上古异火,二者能互相感知却又相互忌惮,恰好可以借着阴阳池淬炼融合。而季子期是极品水灵根,天资卓越,与地心玄水可谓相辅相成。 玄水幽蓝如漫天星光,温顺地凝聚一团,飘至季子期身旁,将他整个人包裹。离火却有些忌惮李浔砚神魂处的业火,犹豫着不敢上前。 李浔砚踏空一跃,飞至池子正中,一把将离火抓住,同时两手掐诀,想借此地阴阳轮转,平息离火的躁动。 神魂深处像是要被点燃,两团火焰纠缠不休。 “浔……浔砚……浔砚。”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李浔砚被两团火焰搅得心神荡漾。 紧接着,一团至阴的玄水将两团火托起,原本焚神噬髓的戾气被玄水平息不少,李浔砚感觉体内的两团火开始轮转,不断地融合。 丝丝缕缕的玄水灵韵沁入体内每一处,周围腾起氤氲的水珠,朦胧之间,李浔砚看到季子期的眉眼,两人正十指紧扣,灵力从指尖渡入心神,彼此的呼吸像是要交织在一块,共同沉入这汪深不见底的汤池。 “浔砚,你快要结丹了。”季子期松开了她的手,连忙站起身。 “嗯。”李浔砚不自觉地握紧了拳,体内的灵力与两团火相聚,隐隐有成丹的迹象。 “我体内多了一小汪玄水。”李浔砚说道。 “兴许是我刚刚同你渡灵力的缘故,我的玄水似乎也染上些异火戾气。” “还当真是阴阳制衡之道。林汐呢?”李浔砚这才发现林汐不在身边。 “我睁眼时就没看到她,我还以为她回穹泽秘境了。” “她不在秘境之中。”李浔砚蹙眉摇头。 季子期正欲开口,赤尘珠却突然开始剧烈摇晃,与当时在穹泽秘境中的场景一模一样。眼下只能先离开赤尘珠,不过庆幸的是那群修士早已离开。 此时宋景珩正好发来灵讯,问两人去哪了,他和赵灵已经到了缘西街。 李浔砚借自己与林汐之间的契约感知到她一切安好,于是便同季子期先去了缘西街。 缘西街游人如织,两侧是层层叠叠的荷叶,四周挂满了灯笼,暖灯之下,一片祥和。 “阿砚,这边!”赵灵朝她挥了挥手。 “可惜你们来晚了一些,刚才我们碰到了白鹤仙尊。不过他知道我们是四个人一路,特地邀我们可以明天去他府上坐坐,到时候还能见见我兄长。”赵灵笑道。 “话说我哥说他明天就到莲溪岛呢,到时候得宰他一笔。”说罢,宋景珩便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景鸿有你这个弟弟真是天大的福分。”李浔砚不由得笑笑。 “那是自然。” “元婴后期的大能竟然也会来逛灯会吗?”季子期问道。 听到此话,李浔砚眸色沉沉,道:“兴许是个人的闲情雅致吧。” “听说今晚岛主也会来缘西街。”季子期说道。 “对,两日后就是大比,岛主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嘿嘿,我和宋景珩刚刚在那边逛小摊,有猜灯谜,你们要不要去试试?”赵灵指了指远处。 “走啊走啊。”宋景珩走在前面,回头望着她们。 季子期走到摊子前,买了一只灯笼,说道:“听说还能自己写灯谜让别人去猜,那为什么不做个生意?一枚中品灵石猜一次,猜对给一枚上品灵石,猜错中品灵石归自己。” “季公子看起来可是我们这最富的人,差这区区一枚上品灵石不成。”赵灵调侃道。 “谁嫌灵石少不成,子期,我们现在就摆摊,我负责吆喝,你负责想灯谜。”还没等季子期同意,宋景珩就火速买下一堆灯笼,做好了摆摊的架势。 “那我来捧人场。”赵灵举起手自告奋勇。 “那我负责写字吧。”李浔砚笑道。 四个人的小摊就这么一拍即合,宋景珩在摊前吆喝,赵灵装作过路人在这里绞尽脑汁猜灯谜。 季子期脑中有的也 不过是些市井间都知道的灯谜,得想些有新意的才行。 “季子期,想好了吗?”宋景珩低声问道。 “想好了。” “是什么?”李浔砚问道。 “秋火燎凤眉,只余什么。” 宋景珩听到这话微微愣神,笑问道:“诶还挺有意思,你怎么想出来的?” “梦到的。” “你就吹吧,我这也有一个灯谜,那我考考你:之字路为前,十七人垫背。”宋景珩唇角扬起,眼神中却不见得有笑意。 “道华。” 季子期与李浔砚同时开口回道,三人互相打量着,没再说话。 赵灵总感觉气氛不对劲,空气简直都要凝成一块寒冰,她笑着打了个哈哈:“摊主们,还有没有别的灯谜,本女侠猜不出。” “女侠不去行侠仗义,怎么来这等市井小巷猜灯谜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传来。 赵灵回头,发现是她兄长赵言。 “哥!” “实在没想到这么巧,我师尊特地发灵讯告诉我,他碰到了灵儿,我当即就赶来缘西街了。” “哥,难不成你今天没打算来逛灯会吗?” “莲溪岛每年都有灯会,看的次数一多也就没了意思,看来看去无非就是这些各式各样的灯笼。” “那你不会每天都在莲溪岛修炼吧?” “怎么会,闲暇时刻也会和师尊下下棋。” “莲溪岛有什么好玩的吗?”宋景珩问道。 “说起来近些天莲溪岛建了一个‘鬼屋’。” “鬼屋,这是干什么的?养鬼的吗?” “去鬼屋主要是磨炼意志,锻炼胆量。” “修士还怕鬼?这还修什么仙?”宋景珩有些嗤之以鼻。 “鬼屋里没有鬼。”赵言摇摇头,继续说道:“里面什么都没有,但进过鬼屋的修士胆量都变大了。曾经不敢私自上山历练的炼气期修士,后来却能一人与筑基期妖兽单挑,拼了个你死我活。” “什么都没有,这怎么练的胆量?”李浔砚问道。 “不知,我本想一探究竟,但我师尊不准,里面或许有诈。” “那这鬼屋是谁建的?”季子期问道。 “一夜之间突然出现在莲洞山,没有人知晓建造者。” “老板,这灯谜怎么猜?”一个修士走上前问道。 “现在不猜。”宋景珩挥了挥手。 “诶哟嘿,真是奇了怪,那你摆摊干嘛……哦~你们在说鬼屋的事呢,这事我可知道不少。” “那你说,季子期,还有板凳没?给贵客拿一条。” 季子期拿出条木板凳,那修士坐下,神神秘秘说道:“这鬼屋可神了,我之前还以为是危言耸听,直到我亲弟弟去了一趟鬼屋……” “他回家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虽然意志的确坚定不少,我爹让他练剑,他能练到手肿起来才罢休,但是人却变得沉默寡言。” “我怀疑这鬼屋里有什么摄人心魂的鬼东西,但是没人想管这个闲事。” 37. 旧恩相召 四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等奇事。 “岛主怎么不管这事?”宋景珩问道。 “岛主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管这些。”赵言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这等小辈可以摸清的,言归正传,你这灯谜猜不猜?”那修士问道。 “规矩在这写着,先交一枚中品灵石。”宋景珩笑着朝他招招手。 “给给给,真掉钱眼里了,灯谜是什么?” 宋景珩接下灵石,把灯笼递过去。 “秋火燎凤眉,只余……”修士想了一阵,突然一拍脑门,信誓旦旦说道:“我知道了,是焦颜!” “椒盐?”宋景珩有点摸不着头脑,“猜错了,你怎么猜的?” “秋里有个禾,烧完就变焦了,凤眉字暗指人的容颜,那不就是焦颜吗?” “不对不对,这枚中品灵石归我了,道友还要再猜猜吗?” “不猜了不猜了。”说罢,修士起身离开了。 “是风禾吧。”又一个修士走上前,开口说道。 李浔砚望去,说话这人正是汤向明,她点点头,转而笑道:“答对了,不过没有预先付灵石,所以不作数。” “好师妹,那我能猜吗?”一旁的于千兰掏出枚中品灵石放到桌上。 “不成不成,你都知道谜底了。”宋景珩摇摇头。 “为什么知道谜底就不能猜,哪家修士不是瞅着自己会的灯谜去猜的?”于千兰反问道。 宋景珩乍一听还挺有道理,他说道:“熟人不准猜,我们这摊专门宰熟。” “师弟,我和你熟吗?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于千兰不禁笑出声调侃道。 “李浔砚是我师傅,你和我师傅熟,那我和你就隔辈亲呗。” 宋景珩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被逗笑了。 “竟然还收同窗作徒弟!师妹有本事啊。”汤向明啧啧称奇。 “我师傅自然有本事。” “于千兰,你要不要做我徒弟?”汤向明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于千兰。 宋景珩这时候也不忘添乱,瞎说道:“我师傅每月给我一万上品灵石,师兄要当了师傅也得效仿才行。” “听到没,你要每月给我这么多灵石,叫义父都不成问题。” “把我卖了都没一万。” “嗯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嘛。” “那边在吵什么?”赵灵望向右边,乌泱泱的一群人正朝她们这边跑来。 声音由远及近,越发清晰:“快跑,鬼屋里的鬼都跑出来了!” “快跑啊!” 刚摆好没多久的摊子被奔走的修士撞倒,灯笼被踩得歪七扭八,顷刻间乱成一团。 李浔砚拉住一个修士,问道:“道友,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他们说快跑我就跑了。”修士说完便朝前继续跑远了。 “看起来是有大事发生,不少修士直接御剑飞行了,缘西街可是禁飞的。”赵言眉头紧蹙。 “我们也赶紧走,别管了。”汤向明拉着于千兰就跑。 七个人顺着人流一路跑,却发现越来越不对劲,他们似乎一直在围着荷塘转圈。 “这是鬼打墙吧?”赵灵累得气喘吁吁。 “我御剑到天上看个究竟。”李浔砚说罢,脚踩挽霜,俯瞰之间,整片缘西街道路如迷宫一般交错纵横。 而等她从剑上一跃而下时,六人却都没了踪影,路上没有一个人,她打开灵网,灵讯怎么也发不出去。 李浔砚心有所感地朝右看去,满池的荷叶上竟然擎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嘴里还念念有词。 细碎的声音似乎要把李浔砚给淹没。 “玄鸦!” “你倒是想起我了啊——” “你就不会自己主动出来吗?”李浔砚轻弹了下他的脑袋。 “林汐不在,没人给我开木匣子的出口嘛。” “那是我错怪你了,你应付东边的符祟,西边的我用异火解决。”李浔砚说着,使劲摸了把鸟头。 李浔砚召出异火就往西边去,火光沿着荷叶席卷而去,整条街亮如白昼。她挥袖之间,数百片符箓从袖袍飞出,空气中带起一连片火焰。 “浔砚,救救玄鸦!”玄鸦的声音在李浔砚识海炸开。 李浔砚扭头一看,玄鸦整个身体被荷叶裹住,荷叶上的人脸扯着嘴角怪笑着,咧开的大嘴像是要把他吞入腹中。 李浔砚抽出挽霜,长剑一挥,荷叶被一剑斩断,下一瞬落地的却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玄鸦赶紧脱身飞出,在李浔砚头顶盘旋了好几圈。 “喂喂喂,你不是老鹰吗?哪有老鹰被老鼠抓住的。”林汐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她化作一团虚无的火焰飘在一旁。 “林汐,你去哪了?”李浔砚问道。 “我去把赤尘珠吞掉了。” “啊?” “现在木匣子里多了一片烈焰之地,事先说好,我可不是故意的,是赤尘珠先动的手,我才只好出此下策。” “意识之间也会互相吞噬吗?” “当然,修士所见的大秘境都是这么‘吃’出来的。” “那你吃了多少?” “不多不多,除去赤尘珠就三个,不过少了这仨我可化不了形。” “原来如此。”李浔砚又是一记半月形的剑光扫去,荷叶上的人脸扭作一团,化成一团团黑烟。 “符祟已除。”李浔砚长剑入鞘,眼神一凛,黑烟退散,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月色笼罩,天地间恢复如初。 “浔砚,解决完了?”季子期问道,刚刚在六人眼中,李浔砚突然僵住,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吓得其他人不敢动弹。 “嗯。”李浔砚微微颔首,环顾四周,她知道今晚定然不太平。 汤向明三人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破了这鬼打墙就是好事。 与此同时,前方的人群里传来不小的动静,只见一伙人挡在街道中间。 “百年之后,九州倾覆……”几个神色怪异的修士扯着嗓子嘶吼着,嘴角不停吐出白沫。 而在说出一串颠三倒四的妄语过后,整个人迅速干瘪,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空壳,直挺挺地倒在路中央。 四周的修士警铃大作,还不等众人反应,那具干尸中钻出一缕缕黑烟,缠上众人的指尖,顷刻间,场面乱成一锅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猝不及防,李浔砚身上已经没有多的符箓,灵力起笔画符此时根本来不及,更别说这里只有三个人修了符息,哪怕这里还有安灵司其他人,也架不住对方人多。 李浔砚眉头紧锁,轻声在识海中喊了句“林汐”。 林汐瞬间心领神会,她盘腿坐在木匣子上空,双手迅速掐诀,晦涩深奥的咒语从口中吐出…… 咒语完毕之际,木匣中的所有蓝星玩家都接到了一条系统通知。 “叮~接收任务:旧恩相召。你作为安灵司的一员,得知九州的莲溪岛爆发了符祟危机,曾经教你御剑飞行的少女李浔砚正身处缘西街,一众修士被符祟围困。任务目标:立即前往缘西街,使用符息将符祟除尽。” 几乎是看完任务的一瞬间,万千蓝星玩家乌泱泱地出现在了缘西街上空。 【蛋扯虾】这是什么情况啊喂!太突然了吧。 【灯笼果】原来这叫符祟吗?我还真一直以为是克苏鲁呢。 【比翼】我看到这些家伙还是有点发怵。 【灯笼果】就当游戏玩了,蓝星的符祟我都不带怕的,冲啊! 【昵称已重复】冲啊! 玩家们的手法虽然略显生疏,但一道道金色的符箓打在符祟身上,很快就奏效。符箓所经之处,均燃起一团火焰,宛若盏盏花灯。 大战持续了半个时辰,符祟和修士都死伤惨重。 蓝星的玩家累得气喘吁吁,刚歇口气,游戏又蹦出条信息:“叮~声望任务:安灵司的壮大。向莲溪岛的修士说明一行人的来意。任务目标:宣扬安灵司。” 【昵称已重复】是我的错觉吗,声望任务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栗子】+1 【鉴水欢】+2 【小猫要吃鱼】这是看手速抢的,全服只有一个人能接到,之前我接过一个。 【溪水潺潺】终于找到比抢演唱会门票更难抢的事了。 【清平乐】含金量好高的任务。楼上,这奖励丰厚吗? 【溪水潺潺】毋庸置疑哈哈,不过声望任务通常会根据玩家的行为进行评分,评分越高,奖励越丰厚。 玩家讨论之际,一位少女自人群中信步走出。 谢知禾朝修士弯腰作揖,不卑不亢地说道:“收到李浔砚道友的求助,我安灵司立马派员前来处置,方才的场面并非一般邪祟所为,我司把他称为‘符祟’。往后道友若遇符祟侵扰,可上报我司,届时定会出手相助。” 她话刚落,便有修士开口问道:“请问安灵司是什么?” “安灵司乃抚椿真人一手创建,本意除符祟,安生灵。在此我谢某还需澄清一事,外界谣传抚椿真人柔眉软目,有一双丹凤眼,左边耳垂处还有颗痣,此事为虚。” “虽然没有留影石记录抚椿真人的样貌,但外界谣传的内容是有心之人恶意编撰,还请诸位道友留心。” “敢问安灵司在何处?前些日子九州不少地方也怪事多发,不知是不是符祟惹的祸。” “诸位道友可自行上灵网查看,有相关灵讯详细记载。今日之事多亏李道友及时递交求助牒文,如今符祟已除,安灵司先告辞,后会有期。”谢知禾拱手过后,所有蓝星玩家的身影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众人眼中。 谢知禾的话术是林汐想的,的确很有效果,李浔砚感觉自己的心印之力强了不少,零零散散的光点没入识海,有种温润如玉之感。 她分隔出不少灵力作为蓝星玩家的奖励,全体玩家的境界都上升了一小阶。 “至于谢知禾,要不让她做安灵司的主事?”李浔砚喃喃自语着。 林汐在木匣子里回道:“这真的是奖励吗?总感觉是在压榨玩家啊……” “林汐,你跟谁一伙的啊——”玄鸦大声叫道。 “喂喂喂,臭乌鸦,你就这点挑我刺的能耐了!”林汐气得在木匣子里追了玄鸦一路。 “臭乌鸦,我要把你的毛全给烧秃不可!” 38. 血洗静安府(加更) 喜欢你 季子期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那一伙突然冒出的修士估计就是蓝星的玩家,可他不明白这中间和抚椿真人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李浔砚受过抚椿真人的恩惠? 六百年前九州的修士都会给自己取个道号,道号名头过大盖过了本名,以至于抚椿真人究竟姓甚名谁,家从何方竟然无一人知晓。 不过灵网上流行的说法便是抚椿真人似乎姓李。 难道,李浔砚是抚椿真人的后人? 季子期胡乱地想了一通,他才惊觉自己对李浔砚的了解一直都停留在表象,而自己唯一与她的瓜葛就是同为风禾的学子,她曾是族内的客卿。 季子期儿时没踏出过玄玑族半步,九州的事情大多从客卿口中听来。李浔砚说起自己的一些往事,总感觉像是蒙了层很厚的纱,厚到更远的长河,更久的曾经。 他看着月光之下的李浔砚,心里头难免生出一丝慨叹。 自己没有宋景珩作为徒弟的身份,也没有林汐与她绑定的契约羁绊。 季子期思忖之际,突然想到既然玩家反复提到“安灵司”,那这与李浔砚定然有天大的关系,自己若入了安灵司,怎愁今后与她没有交集。 等缘西街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几人各自回了风禾学院统一定的客房。季子期直接去找李浔砚,去灵网上看灵讯不过是些唬人的手段,他要当关系户直接进安灵司。 既然李浔砚教会他符息,他自然够着了门槛,否则教给一个蠢货有什么意义。 他刚敲了敲房门,李浔砚就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看着他,整个房间已经罩上了一层隔音结界。 “安灵司的事?” “对。” “进来说吧。”李浔砚笑了笑,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茶水。 “你猜到我会来。” “你也猜到我和安灵司的事情了。”李浔砚抿了口茶,把安灵司的相关事宜同他说了个大概。 “子期,你要加入吗?安灵司的主事怎么样?” “嗯。”季子期淡淡地应了一声,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谈完了,可自己还想在这久坐一会。 “赤尘珠被林汐吞了。”李浔砚思考再三,还是没绕弯子,直接点明了事实。 “这种事略有耳闻。” “看来玄玑族以前来头不小,这次学院大比估计要荡起不小的水花。” “这是我在琉璃塔里知道的,族内古籍中并未记载。”季子期沉默片刻,又补充道,“琉璃塔似乎有不少关于宝珠的信息,不过我目前也只窥探了一小部分。你若需要的话,到时候我整理成册子给你。” “多谢,还有一事,莲溪岛岛主邀我们去她府上一聚。” “我们是指谁?” “就是我和你。” “是鸿门宴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若不想去,回绝了便是,但是直接去赴宴总比私下里被拐过去好。更何况学院大比在即,她总不至于生吞了我。” — 翌日,两人一大早就去了岛主的静安府,岛主南门未央领着二人去了府内后院的凉亭。 “李道友可真是年少有为,据说你还是赵元杉的亲传。昨夜缘西街一事也多亏你向安灵司递交求助牒文,及时除去了符祟。” 李浔砚垂眸道:“此乃九州修士的分内之事。”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觉悟,甚好。”南门未央浅浅一笑,眼神看向季子期:“这位季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结丹,也是人中龙凤。” 南门未央话头一转,笑吟吟说道:“不少修士认为修行一途,最讲究的其实是‘机缘’二字。实则不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机缘越多,就代表忌惮的人也越多。” “树大招风的道理,二位肯定都懂。我南门未央不与二位废话,赤尘珠归我,今后你们多一份莲溪岛岛主的人情。” “人情?你这份人情我还瞧不上。” 南门未央冷笑一声:“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季子期看向她,不禁好奇问道:“我们不交出来,你待如何?” “我不介意这里多两具尸体。” “等等,你既然知道我师傅是赵元杉,难不成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哈,赵元杉算个什么东西?皖霖洲的洲主来了莲溪岛,也得敬我三分。”南门未央轻扬下巴,神情不屑。 “那就没事了,直接动手吧。”李浔砚不跟她废话,随手挽了个剑花就腾空上前,凛冽的剑气化作数道光刃斩去,凉亭瞬间被劈得四分五裂。 南门未央踏空旋身,两指一并,身后盛开一朵巨莲,莲花花瓣片片剥落,交错着朝两人袭去。 季子期手持破空剑顺势直刺,剑光向南门未央眉心正中劈去。 三人纠缠不休,南门未央发现二人身法诡谲,估计是闪现进入赤尘珠内,再出其不意袭来一记攻势。 “来人!”南门未央话音刚落,四周就冒出数十名修士不断朝两人逼近。 李浔砚手中的挽霜化作一根长箫抵在唇边,音波化作一圈圈波纹炸开,逼得修士步步后退。 而季子期的术法则是杀机重重,直击要害。 南门未央知道事已至此,更加不能让两人活着出去,养敌为患的道理她自然懂,她一个响指,又乌泱泱地冲上来一大批人。 “既然这是岛主的待客之道,子期,别留活口了。”李浔砚自己修苍生道手上不好染上人命,季子期是剑修,杀伐之气可是越浓烈越好呢。 季子期不到一息之间就接受了刽子手的身份,配合李浔砚的催眠曲,两人在此处和珠子内不断往返,周围的修士死的死,伤的伤。 两人也难免受了不少伤,皮肉外翻,几乎要看见里边的白骨,丹药不停地往嘴里塞,整个人像是从血里捞出来一般。 南门未央想要得到赤尘珠的心思却愈发强烈,只要拿到手,就拥有瞬移的能力,谁能不心动? 她吹了个响哨,一只肩宽七尺的白虎长啸一声,一爪拍向李浔砚,地面结起层层冰霜。白虎脚踏云雾跃起,长尾一甩,直接将李浔砚掀翻在地。 李浔砚整个人在地上连滚数圈,术玥给她的九灵云纹流风法衣自行召出罡风,同时卸去不少法力冲击。她单手撑起身子,被泥沙碾过的伤口,痛得她冷汗直流。 季子期从后绕去,一剑扎向白虎的大腿,借力一跃坐到白虎身上,想用灵力轰碎白虎的内丹,南门未央的长剑却从后袭来,得亏他躲得快,只刺穿了肩胛骨,没有伤及心脏。 李浔砚猛地吞下一整瓶回春丹,轻喝道:“春风碎影,万叶尽斩!” 数万片飞叶从上空吹落,被风卷作一团,狂风袭来,道道风刃割进白虎的皮肉,刹那间,此处血流成河。 “白虎!”南门未 央撕心裂肺大喊着,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宠逐渐咽气,气得怒发冲冠,整个人戾气滔天。 “你们真当我静安府没有杀招?”南门未央双手结印,四周升起一道结界,正上空一道光柱直接朝下击来,整块地被凿出一个巨坑。 李浔砚两人用灵力撑起一小块结界,还是难以抵挡这般攻势,林汐和玄鸦在木匣子里急得跳脚,李浔砚却死活不让两人出来。 林汐神色一凛,双手结印,李浔砚感觉整个人的识海充盈不少,竟然有结丹之象。看来林汐这是把蓝星玩家的灵力都抽空,又将其注入了自己的识海! 不到片刻,头顶乌云席卷而来,天雷滚滚。 南门未央知道修士结丹的雷劫万万不能拦,否则自己也会承受万劫不复的雷劫,她只好把静安府的结界撤去,转头提剑直刺李浔砚面门。 “噌”的一声脆响,季子期的破空剑半路拦住,两剑相碰,擦得火星子直冒。 南门未央好歹是个岛主,高阶法器层出不穷,术法招招凌厉。季子期整个人被南门未央压制在地,新伤混着旧伤,痛得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宵小之辈,我承认你们有几分天赋,但在前辈面前,还是莫要放肆。”南门未央冷哼一声,威压再次加大,把季子期整个人按进地里。 她走上前,步步逼近,鞋尖踩上季子期的手,狠狠地碾上几下。 “哈。”季子期喉间发出一丝轻笑,南门未央莫名心头一紧,她低头看去,一只血红色的蛊虫正吸吮着她的血液。她正要用剑把虫子一分为二,那蛊虫却直接啃食她的肉,朝她皮肤里钻去。 南门未央知道大事不妙,但此时也只能先阻止李浔砚结丹,否则自己更无还手之力。她快步上前,整个人却心神一震,那蛊虫似乎在朝她心脏口爬去,她甚至能看到到皮肤之下,蛊虫正在不断蠕动的身形。 南门未央的手都在抖,她一剑就要劈开李浔砚的护身结界,季子期突然迎上来,利剑险些要把他的胳膊斩下。 与此同时,李浔砚气息渐稳,雷劫退去,她周身萦绕着一层金色的光辉。 “九品完美金丹!”南门未央惊叹道。没想到传说之中的完美金丹,竟然真的存在。 李浔砚睨了她一眼,袖袍一挥,抬手之际,一团异火自掌心窜出,席卷南门未央全身,她张口惨叫,肉身瞬间化为一具干枯的焦尸。 李浔砚走到季子期面前,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他的身体,她双手结印,轻声说道:“春风和煦,枯木逢春。” 说罢,一阵风像是灌进了季子期体内,顺着筋脉流走,修补着每一寸灵脉。 李浔砚从储物戒里拿出灵纱,用上好的药膏敷在季子期的伤口上,再一圈圈地包扎。 “浔砚。”季子期气若游丝。 “别说话。”李浔砚皱了皱眉。 “浔砚……你是不是给我下情蛊了,我痛得厉害……” “别说话,扯到伤口了。”李浔砚扯灵纱的指头一紧,痛得季子期直吸气。 “我好热,小枣还在她体内。”季子期笑道。 李浔砚方才并没有心思注意两人的打斗,并不知道小枣在南门未央身上,她急忙走上前,发现小枣正慢吞吞朝她爬过来,随后亲昵地蹭了蹭李浔砚的指尖。 “它喜欢你。” 李浔砚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四个字,也或许只有三个字。 39. 白鹤仙尊 等两人的伤势处理得差不多后,李浔砚径直走到南门未央身旁,从白骨之上取下储物袋,她拍了拍储物袋,便把禁制给除去了。 李浔砚的神识往里一探,感慨道:“好东西可真不少。” “子期,接着。”她将东西平分作两份,将其中一份划进木匣子中,把储物袋抛给季子期。 “你六我四就行。” 李浔砚皱眉道:“别说话,拿着,磨磨唧唧的。” 季子期立即噤声,乖乖收下了储物袋。 李浔砚召出异火,打算把现场的痕迹烧尽。 “可以等一下吗?”季子期说着,从储物镯里拿出一个圆盘,他指尖在圆盘上滑动了几下,一缕缕血气从四周修士的身体里冒出,尽数飘进圆盘之中。 “小枣的口粮吗?”李浔砚问道。 “嗯。” 等血气散尽,两人便离开了静安府,大火在此烧了一个时辰,直到被人发现,与此同时灵网上炸开了锅。 【看热闹不咸柿大】静安府怎么回事?求知情道友告知。 【兰】怎么每次出事都有楼主发帖? 【风吹日晒】究竟是谁干的啊,竟然能悄无声息把莲溪岛岛主给杀了,难道是元婴后期的大能? 【某哞某】并非悄无声息,我有个朋友是静安府的巡卫,据说岛主今日只留了几十名亲信在后院,其他人都打发走了。 【兰】打斗没有一点声响吗? 【某哞某】岛主自己设了隔音阵法。 【看热闹不咸柿大】看来还是岛主自己邀请的客人。 【火炬】是谁的手笔?总该有一点痕迹吧。 【某哞某】全被一把火给烧干净了。 【东冻咚】不会是莲溪岛圣女干的吧? 【心悦荣荣】呸呸呸,楼上别血口喷人!我们圣女一心为民,反倒是南门未央每年都加大赋税,压榨百姓。 【杏仁】楼上的真敢说。 【川流不息】莲溪岛本来就是鱼米之乡,自从南门未央当上岛主,我们谁还有一天好日子。 【鱼目】就是啊,谁不知道这南门未央用的手段不干净。 【心悦荣荣】荣圣女心系百姓,怎么会稀罕这岛主之位? 【花开富贵】刚刚有新消息!后院的角落里有剑术残留,与抚椿真人的《抚春诀》极其相似。 【雨】真的假的? 【花开富贵】我骗你干嘛。 【雨】抚椿真人竟然还有亲传弟子吗?不会和风禾学院的刘婉芸一样,是偷学者吧。 【煮酒】说不定是抚椿真人亲自来了呢。 【咯咯哒】先不说抚椿真人早已神魂泯灭,她与南门未央无冤无仇,干嘛血洗静安府? …… 李浔砚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回客房,下午随着赵灵一块去了白鹤仙尊的府上。四人还没踏入房内,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丹药味。 李浔砚对这丹药味道很熟悉,这是专门用来压制境界的沉元驻境丹。 白鹤仙尊正在房内熬制丹药,听到脚步声响便朝屋内喊道:“赵言!”说罢,他转身面对四人时,眼神在李浔砚身上逗留了好一阵。 四个人作揖道:“白鹤仙尊。” “我这没什么好招待人的,就一壶茶水,若不嫌弃就在里面坐坐吧。”白鹤仙尊说道。 赵言走上前,替四人倒好了茶水。 宋景珩惊叹道:“这是什么茶,味道竟然如此甘甜!” “这是师尊的好友曾相赠的茶叶,名叫枕雾春。”赵言语气中难免有几分得意,这茶叶师尊可是宝贵得很,今天竟然拿出来招待客人。 李浔砚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朝白鹤仙尊望去,那双暗沉的眼与她对上视线,眸光沉静,似乎饱经岁月的洗礼。 “听赵言说,你们都是风禾学院的学子,刚入学就能来莲溪岛参加学院大比,后生可畏啊。”白鹤仙尊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赵灵摆摆手笑道。 随后,几人在修行要领方面同白鹤仙尊聊了不少,直到黄昏众人才准备离去。 “李道友!”赵言急忙跑出来喊道。 “有何事?” 赵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这是师尊托我给你的,还请收下。” “有劳了。”李浔砚接下了一枚锦囊,手指捻了捻,里面似乎塞了一张纸条。 “灵儿,学院大比多留个心眼!”赵言朝几人挥挥手,目送他们远去。 “不愧是白鹤仙尊,经他刚刚一指点,我感觉停滞不前的境界都有些松动。”宋景珩感慨道。 “据说白鹤仙尊的天赋其实不算拔尖,但他在修行一途花费了不少时间,研究出的心得更是被修士们奉为圭臬。”赵灵应和道。 宋景珩点头说道:“白鹤仙尊已经有五百多岁了吧,看他的修为明明可以突破化神,为何却一直停留在元婴后期?” “传闻中九州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修士不可破化神。”季子期垂眸说道。 “我以为这是唬人的呢。” “略有耳闻,据说这是因为步入化神之后,天穹会降下一道神阶,修士便可以踏入仙界,成为真正的神仙。但是天道觉得这是在挑衅自己的威严,所以化神时的雷劫会更加恐怖,不准修士化神。”赵灵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灵网上怎么吵得沸沸扬扬,说启明洲的宇枢学院有化神期的长老?”宋景珩好奇问道。 赵灵哼哼笑起来,说道:“学院之间用来招生的手段罢了,风禾学院曾经还对外宣扬我爹是元婴后期呢。” 四个人走在街上,李浔砚耳畔突然一股劲风吹来,她两指一并,稳稳夹住了一粒碎石子。 她回头望去,果然是宋景鸿。 宋景珩大步跑上前,喊道:“哥!这位是赵灵。” “赵道友好。”宋景鸿作揖后从储物戒里拿出枚中品灵石抛给了季子期。 “这是何意?” “子期记性不好啊,这是我们的赌约啊。”宋景鸿长叹口气,故作惋惜地又拿出一个白玉小瓶,递了过去。 宋景珩眼尖,看到上面写着“万古纳忆丹”五个大字,他不可置信地说道:“哥,你还真买了这些骗人的玩意 ?这不就是唬人的吗?” 宋景鸿煞有介事地说道:“这可是温公子炼的丹药,与外边的东西肯定不一样。” “竟然是温公子炼的,给我尝尝!”宋景珩知道温世清的本事,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而等他打开白玉瓶,里面只有一枚丹药,其光泽看起来很不对劲。 他刚把丹药放在掌心,丹药外面的棕褐色外壳突然剥落,露出里面的一个小纸团,纸团打开,上面正是温世清的字迹:“景鸿兄,九州没有增强记性的丹药,莫要再上当受骗。” 几人看到这行字,一下就都笑出声。 “别笑了别笑了,我这不是关心子期吗?” 李浔砚单手托下巴故作深思,随后意有所指地说道:“不笑了,但是得用点东西堵住嘴才行。” “行,原来在这等着我呢,走走走!” — 等吃过饭后众人散去,李浔砚回了客房,这才打开锦囊看里面的字条。 上面只有一串数字,看起来是白鹤仙尊的灵网编号,两人互添为灵友后,白鹤仙尊便发来了灵讯:“执笔画青山。” “临风抚春畔!白鹤仙尊,你也喜欢抚椿真人吗?”李浔砚面无表情地回道。 “执笔画青山,临风抚春畔”这句话是李浔砚曾经在风禾学院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自她那次刚筑基越级战胜金丹期的师哥后便一战成名。 那师哥名叫鹤玉轩,世人后称白鹤仙尊。 李浔砚等了许久,白鹤仙尊都没再回复。两个人见面的第一眼便都认出了对方,而如今鹤玉轩的样貌已经容颜枯槁,这并非他是幻化面容,而是年岁将至多次服用沉元驻境丹后的不得已。 可即便如此,李浔砚怎么敢暴露自己。 李浔砚若没修炼那门《回溯》,哪怕从雷劫之下九死一生,如今恐怕也是这般样貌吧。 “叩叩叩”。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李浔砚当即起身将门打开。只见季子期站在门口,递来一摞手札,说道:“我把东西整理好了。” “多谢。”李浔砚接过手札,看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侧身问道:“要进来坐坐吗?” “不了,这里还有枚储物戒,你收下,我先走了。”季子期有些慌张似地塞给她一枚储物戒便快步离去了。 李浔砚目送他离去,一转身就看到林汐和玄鸦好整以暇地站在她面前。 “储物戒里有什么呀?”林汐凑上前问道。 李浔砚正要打开储物戒,发现上面竟然还有一道阵法禁制。 玄鸦理了理羽毛,瞥去一眼说道:“还整得怪玄乎的。” “难不成……里面是彩金珠!”林汐兴奋地摩拳擦掌,目光灼灼地盯着这枚储物戒。 李浔砚虽然能强行破除禁制,但季子期既然特地给她一枚有禁制的储物戒,想必是有什么深意,或许这深意与储物戒中的东西有关联。 这道阵法的确玄奥,以二十八星宿为基,黑白双色的光韵不断流转,每一处都彼此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还没等她开始破解阵法,季子期再次敲门而入。 40. 嫉妒 季子期走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送错储物戒,他急忙半路折返回去,气喘吁吁地站在李浔砚面前。 “浔砚,抱歉,我拿错储物戒了。”说罢,他拿出另一枚储物戒递过去,李浔砚接过后,便把之前那枚退给了他。 季子期长吐出一口气,说道:“早些歇息。” 李浔砚有些木然地点点头,如今这枚储物戒没有禁制,打开后,里面是一件九品法衣,旁边还留了一张字条:“你之前的法衣损坏了,这件或许合你心意,若不喜欢直接丢了便是。” 显然,这件法衣正是拍卖行上展出的那一件。 “两千九百上品灵石的法衣!”林汐在一旁惊叹道。 “这人真有钱呐。”玄鸦在一旁应和道。 “这件法衣竟然能随心而转换样式,我觉得你换个样式最好。”林汐说道。 李浔砚的魂儿好像还飘在上空,只迟钝地点了点头。 玄鸦飞到她面前扑腾了几下翅膀,问道:“主人,你在想什么?” “我现在知道他当时刷灵网是在干嘛了,他估计是托别人拍的九品法衣。”李浔砚有些郁闷,早知道让宋景珩拍下了。 虽然自己看得出季子期的心意,但她难免觉得有些别扭,季子期算是她瞧着长大的,如今两人又是同窗,自己对他只有同袍情意。 “别纠结这些了,顺其自然就行。管它是法衣还是功法,我们都照收不误。”林汐叉腰说道。 玄鸦跳到林汐头上,说道:“这回我支持林汐。” “臭乌鸦,给我从头上下来!” — 另一头的季子期回了房间,他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储物戒的禁制,这才将储物戒丢进了彩金珠。再过一日就是学院大比,季子期哪也没去,就一直待在彩金珠里头。 他在琉璃塔四周种了不少玄玑草,这是制作傀儡的必要材料。他已经做了不少傀儡,虽然做工粗糙,但是本身就是起替死鬼的作用,简单些也无可厚非。 季子期和南门未央的一战,他发现自身短板过多,招式中还有不少破绽。李浔砚和他都还留着后手,不到背水一战时,怎么敢破釜沉舟? 可自己再遇到这种境地,又该怎么脱身?还是自身底蕴未实,修为过低。他敛息定神,开始打坐修炼至大比开始。 四人一同随风禾学院的学子赶往莲溪秘境,秘境入口已经站满了修士,左右两侧摆着一面巨大的水屏,能实时显示秘境中的状况。主位之上,莲溪岛的圣女荣江雪白衣垂坐,神色冷清,她宣读完积分规则后又道:“学院大比开始,所有参赛修士即刻进入秘境!” 她目光扫过四周,挥手之间,层层灵力漾开,莲溪秘境显现在众人面前。 季子期一踏入莲溪秘境,手中便多了一枚令牌,他按照要求把令牌挂在腰侧,随后在上面布下一道小型传送阵法,若有人触碰令牌,令牌就会从腰的左侧转移到右侧。 秘境外有水屏,季子期自然不能用寻物法找灵植,他本想御剑飞行,但是太耗灵力,他又突然想起李浔砚曾给他的灵舟还一次都没用过。 他从储物镯里拿出灵舟,这灵舟即便久放也纤尘不染,看得出是按时精心擦拭过的。 季子期指尖凝起一丝精纯的灵力,仅有掌寸的灵舟倏然变大,他把灵石放在灵舟的凹槽上,一阵嗡鸣声过后便扬风向前驶去了。 当然,他用灵舟赶路还有一个原因,灵舟显眼,说不定能招来一些不识相的修士送上门来。 思绪之间,一道燃着火的箭矢破空而来,直取灵舟舟尾。 砰! 一声巨响炸开,蓝色的护舟结界与箭矢相撞。 暗处的人又接连放箭,破空之声层层叠叠,不绝于耳。 季子期观察箭矢灵力波动,眼神迅速锁住东南侧方向,也凭空拿出一把弓来,蓝色的水箭接踵射出,他把灵舟收进储物镯,随后御剑而去。 果不其然,他看到一个趴在地上的修士,大腿处被射中一箭。 “令牌。”季子期笑着勾了勾手指。 那修士虽然心有不甘,但看得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交出令牌。 季子期手一握,令牌瞬间四分五裂,修士的身影也逐渐变淡,反而自己的令牌上加了五十点积分。 “感觉还是杀人越货积分来的快。”季子期喃喃自语道。 摧毁别人的令牌直接斩获五十点积分。反观猎杀一只五品妖兽,却要缠斗许久,累死累活,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季子期当即决定直接去找修士斗法。很快他的积分就已经来到了八百三十点,中途还搜刮了不少灵植。 但他清楚这并非长久的打算,修士人数有限,更何况进了这秘境的都是各大学院和宗门的天之骄子,万一碰上硬茬可就不妙了。 季子期下了灵舟,用剑扒开草丛开始寻找灵植。 此时秘境之外的修士看到这副场景都啧啧称奇:“他是怎么回事,突然良心发现了吗?” “被夺舍了吧,竟然自己开始找灵植了。” “我倒是想接着看他勒索别人的样子。” 季子期发现的草药大部分是些低品级的灵植,好不容易找到一株八品草药,一柄小刀突然横飞而来,精准地扎进草药的根茎,随后迅速将其连根拔起。 季子期的袖中飞出一根银丝,缠上飞刀用力一拽,一个红衣身影出现在面前——是裴辛。 “哟嚯,我还以为你真是没有灵力的废物呢,没想到还有几把刷子嘛。” 两人一见面气氛就剑拔弩张,季子期用丝线用力一拽,把裴辛拉至身前,想一脚踹上去,虽然这招杀伤力不大,但足够解气。 裴辛立即松手,飞刀顺着力道就要弹上季子期的面门。飞刀与鼻梁仅隔一指宽的距离,他迅速召出一道水屏挡下。 “水灵根?听说水灵根的修士都很……”裴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故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后笑道:“你堂堂男子汉,莫不是也修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功法,怪不得李浔砚被你迷得这般神魂颠倒,那日这么护着你。” 季子期不怒反 笑,看着他问道:“嗯哼,所以呢?唔……你是嫉妒了吗,裴公子?”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裴辛耸耸肩表示不在乎。 “那就好,免得我多想。” “我只是好奇区区水灵根,你怎么在这秘境中斩获八百三十点积分的。” “试试便知。”季子期随手挽了个剑花。 裴辛身影诡谲,步法轻盈,手中长剑幻化出三柄,往前横扫而来,季子期足尖一点,堪堪避开这道剑气,身后轰隆作响,巨树倒作一片。 季子期在林间游走周旋,一道水龙从剑气中凝出,磅礴之势撼人心扉。 “好剑!”裴辛不由得赞道。 季子期只当他在讥讽,招式更加凌厉。两人缠斗百招,分毫不敢退让。 “堂哥?”一道女声从后传来,同时一条长鞭撕裂空气,绞上季子期的剑。 “哟嚯,你这堂妹怎么还帮着我呢?”裴辛饶有兴趣地问道。 “一丘之貉吧。” “堂哥说得有道理,子雯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季子雯的长鞭一拽,力道之大让季子期险些松手。 “这位道友,你堂哥可有青梅叫李浔砚?”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季子雯手腕一翻,将长鞭收回。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鞭身萦绕着毒刺,凌空卷向裴辛的腰身。 “道友,我无恶意,只是随口问问。”裴辛见季子雯突然愠怒,连忙解释道。 季子雯却不同他理论,灵鞭放大数倍,鞭梢抽向他,带起地面的碎石飞溅。 季子期一直觉得季子雯这人神经兮兮的,每次一提到李浔砚的名字就像疯狗一般乱咬人。他不与两人纠缠,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御剑离开了。 季子期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有人喊他,回头望去是陈生,陈生是他在灵网上结识到的一位丹枢学院的修士。 “怎么样,法衣送出去了吗?我都忘记问这事了。”陈生朝他挤眉弄眼。 没错,拍卖行上的法衣正是他托陈生拍下的。 “送出去了。” “她什么反应?” “我送完法衣就离开了。” “啊?你……诶呦,我怎么教你的,你忘了吗!” “没有,只是她应该清楚我的心意,步步紧逼就不妥当了。” “唉,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陈生无奈地摇摇头。 “这话不是这么用的吧。” “上次还在灵网上叫我义父呢,现在就不认账了?” 季子期扶额,希望没有修士注意此时外边的水屏才好,至少别用留影石录下传到季渊手里。 陈生转移了话题,压低声音问他:“我这有一票大的,干不干?” “干。”季子期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痛快人,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听完后,季子期笑道:“嗯,和我刚才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愧是你!”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准备后续计划的实施。 41. 桃李满天下 陈生看向季子期,问道:“这是谁?” “她是李浔砚,我的同窗,这是陈生。” 李浔砚朝陈生点点头,把挽霜收回剑鞘之中,“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既然剑已经回到自己手里,此行也值了。李浔砚只好这般安慰自己,之前的账就以后再算吧。 她看向面前的小摊,面露疑惑:“你们在秘境里摆摊?” “陈生的主意。” “赚点外快。不过我现在觉得可以启用下下策了,我们三人在秘境里强强联手,所向无敌。” 陈生说完后便开始收摊,他注意到李浔砚的眼神落在一旁的狗尾巴草之上,他拿起那只小兔挥了挥,问道:“李道友要来只兔子吗?季公子的手还挺巧。” “买兔子送丹药吗?” 陈生没说话,只摇了摇布幡。一旁的季子期却走上前拿过狗尾巴草,递给李浔砚一瓶九品聚灵丹。 “都送。” 李浔砚接过后笑问道:“好事成双吗?” “对。” 陈生在一旁简直没眼看,提议道:“其实我还有一个上上策,我这有一个法器,可以伪造出九品灵植出世时的灵气外泄。” “万一把人都招来了怎么办?”季子期问道。 “那就跑呗。”说罢,陈生拿出法器,念出一串灵诀催动法器,刹那间,此处光芒四射,浓郁的灵气朝周围逐渐扩散。 “我们就窝在树上,等他们两败俱伤后再一网打尽,获取的积分咱们仨平分。”陈生说道。 三个人屏息凝神,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前后就有两批修士过来了。 “交出灵植。” “我们手里没有灵植。” “胡说八道,这么浓郁的灵气,你当我们傻呢?不交出来休想走!”这批修士显然不信对方没拿走灵植,就算真没拿,对方身上总该有其他东西,再不济还有令牌的五十点积分。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后边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修士,数十人扭打在一块。 三人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枝头一歪,一个人影蹿上来,是宋景珩。 “宋景珩,你可吓死我了。”陈生长吐出一口气。 “你们俩认识?”李浔砚有些诧异。 “老相识了。”宋景珩的话音刚落,下边的修士耳力极好,听到头顶细细碎碎的声响,立即抬头看来。 “肯定是他们拿走了!”一息之间,战火的矛头便转向四人。 陈生眼见事情不妙,朝几人抱拳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李浔砚三人也拔腿就跑,七拐八绕后才甩开身后的一群人。 “好险,这法子还是不稳妥。”季子期自顾自地摇摇头。 宋景珩累得气喘吁吁,手撑在膝盖上,听到这话看过去一眼,说道:“陈生就是个混不吝的家伙,你也敢听他的法子。” “……是我想的。” “那你就不吝混吧。”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师傅!”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李浔砚转身后看到苏婉晴朝她跑来。 “师傅?!李浔砚,我难道不是你唯一的亲传弟子吗?”宋景珩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浔砚,大声控诉道。 苏婉晴走上前,眉头紧皱,冷声呵斥:“休得无礼,你竟敢直呼师傅名讳!” 宋景珩没搭理苏婉晴,可怜巴巴地问李浔砚:“师傅,那我总该是你的第一个弟子吧?” 李浔砚掰了掰手指,说道:“你是老六。” “本小姐才是老大,按照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姐。”说罢,苏婉晴倨傲地轻哼了一声。 “哦~”宋景珩表情有些恹恹的。 “没事没事,排在你后边的还有五个。”苏婉晴说道。 “现在总共应该是十七个。”李浔砚托着下巴沉思良久。 季子期笑问道:“那我现在拜师还来得及吗?” “我已经答应过虞荷,她是我的关门弟子。” “那真是可惜了。”宋景珩说道。 苏婉晴诧异地看向他,问:“你可惜什么?” “不然子期还得叫我一声师哥。” “想得挺美。”李浔砚笑道。 几人走了好一阵,路上杂草丛生,连只妖兽都不曾露面。李浔砚提议:“秘境机缘分散,我们一同行动效率过低,结伴同行难以探完秘境,更何况期限只有三日,我们不如分头行动。” “好,这是我炼制的传送阵法,百里之内可以直接传送,若遇危险直接捏碎即可。” 众人道谢过后便各自离去,李浔砚独自往北边而去,只因两柄挽霜剑需要早些锻造合并才行,而北境阴冷寒凉,适合挽霜剑的熔接。 越往北走,空中的寒雾越发浓郁,所经之处皆是冻土。李浔砚不得不运转自身灵力,抵御寒气入体。而不擅长御寒的修士不愿踏足北境,路途中的灵植任人采撷,虽说灵植品级一般,但胜在量多。 李浔砚将采来的草药放进令牌,令牌“叮叮咚咚”地直响,积分节节高升,一下就涨到了一千二百点。 “富贵险中求。”她感慨着,随手又摘下一株灵植放入令牌,玄鸦也在一旁用爪子帮忙刨土。 “叮咚,一千二百二十点积分。” 她笑着哼起曲来,学着令牌声音的腔调说道:“叮咚,五千点积分。” 玄鸦也跟着说道:“叮咚,一万点积分。” 秘境外的修士看着水屏上的画面,个个都瞠目结舌,不到半个时辰,李浔砚的积分便从第一百窜到了第五。 “还真是富贵险中求。” “我记得有好几个修士是冰灵根吗?他们怎么没来北境?” “你看,落霞学院的岑溪正往那边赶去呢。”一个修士指着水屏说道。 “岑溪这人生性重缘,不肯放过任何机遇,等她看到那柄佩剑,定会出手抢夺,这柄剑可是谢姝音都稀罕的宝贝。” “佩剑都有认主,怎么能随意夺去?” “总有邪术能办到的。” “诶,你看,她直接御剑过去了!” “说不定岑溪身上有探测宝贝的器物呢。” “真不知道两人会怎么打起来。” “她过去了,她过 去了!” 在一众修士期盼的目光之下,岑溪走到李浔砚面前,结结实实地单膝跪地抱拳,喊了一声“师傅”。 “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是闹着玩的呢,她还真有十七个徒弟不成?” “实不相瞒,我确实比她收的徒弟逊色几分。” “实不相瞒,她收的徒弟能和我师尊打一架。” “苏婉晴外冷内热,或许只是说着玩的师徒关系,但岑溪这性子,可不像是会闹着玩。” 修士们诸多猜疑,议论纷纷,即便看到这般场景,也只是半信半疑。 李浔砚看着岑溪这么大阵仗,赶紧上前扶她起来,这秘境里边有留影石投影,谁知道待会外界会怎么乱传。 “没想到师傅也来了北境,我原先一直待在西北处,那是秘境的风口,我原以为师傅会去那边。” “我要重新锻造一下挽霜剑,北境的风雪大,寒气足。” “原来如此,师傅往右直走能看到一处冰洞,那里的气息适合挽霜,岑溪有事,先就此别过。” 李浔砚抬手拂去她肩上的霜雪,说道:“嗯,路上小心。” 岑溪垂眸盯着脚尖,等李浔砚的手离去才走上前递过去一盒丹药,缓缓说道:“这是御寒丹,冰洞寒气逼人,或许有妖兽伺机而动,师傅要多加注意。” “好。” 两人就此别过,李浔砚服下丹药,皮肤表层竟然自行凝出一层薄膜,将寒气挡在身外。 她朝右而去,果不其然有一处天然冰洞,正中是一汪寒泉,四周长满了霜星草。 她正将灵植收入令牌中时,寒泉表层的冰层之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下一瞬,冰层破裂,数条手腕粗的白蛇窜出,朝李浔砚袭去。 群蛇四散游走,很快就将她包围。 李浔砚眼睛都看直了,在她眼里这就是叮叮咚咚的积分啊。 李浔砚快刀斩乱麻,剑光所及之处,无一蛇生还。而玄鸦在空中俯冲而下,爪子按住蛇身,尖喙啄向蛇的七寸,刨出其内丹。 须臾片刻,冰洞内尸首无数,霜雪被染成一片血红。 李浔砚不敢再耽误时辰,即便她已经清理完此处的残局,可血腥味肯定已经散出,或许会引来高阶妖兽,她要赶紧熔接挽霜剑了。 她之前听过有邪术能将修士的本命剑一分作二,但是此举风险极大,不仅容易走火入魔,还要损耗大量灵力和资源。挽霜剑究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谢姝音? 李浔砚只好先压下思绪,将两柄剑轻置于地,又把异火伪装成普通火焰的模样不断炙烤着双剑。 她双手掐动煅兵法诀,以灵力为锤,反复敲打挽霜剑,同时调动四周寒气,千锤百炼。 李浔砚感觉挽霜剑和自己的联系愈发强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两柄剑身形逐渐熔合为一,剑身表面似乎有淡蓝色的光韵流转。即便她没有刻意塑形,剑身上的龙纹依旧栩栩如生,清晰可见。 此时的挽霜周围萦绕着刺骨的凉意,但入手时却意外有种温凉。 李浔砚拿起挽霜,随意朝前一挥,石壁之上切出道一掌深的沟壑,沟壑中凝了层薄霜。 42. 飞雪落梅 李浔砚把剑收回剑鞘之中,在洞内搜刮一圈后便离开了此处,北境因人烟罕至,机遇繁多,于是她继续朝北而去。 不多时,身前出现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朔风吹散云雾,显现出大半山巅。 山风刮得李浔砚的外袍“簌簌”作响,她的神识朝前覆去,还未及山腰就撞到了一面天然屏障,她能感觉到山中隐约流转着的灵气。她迈开步子,刚跨出一步,腰间的令牌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随后,她面前浮现起一行金字:“前方雪山,危机四伏,迷障丛生,令牌将会暂时失效,劝君止步,一旦踏入,后果自负。” 李浔砚面上一惊,她本以为这秘境是有主之物,如今看来,只不过是九州联盟的修士在秘境大多地界布下阵法,可用水屏投影,捏碎令牌即可直接离开秘境。 她抬眼望向山巅,云雾缭绕。她心里清楚,这秘境里真正的机缘可能在这山上,高品阶的东西早就被联盟的人搜刮干净,哪怕运气再好,真找到好东西,联盟又怎能真让她独占鳌头,更何况水屏之外,多少修士虎视眈眈?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拂去那行金字,抬步往上而去。 她虽然在心里问自己,九州联盟都不敢进去的地界,自己怎么敢孤身一人前往?她自诩不是什么狂傲自大的人,可她心里却有把握全身而退。她不光想要拿到里面的高品灵草药,她还想把整个秘境占为己有。 山内有天然的屏障禁飞,她只能徒步登山,整座山并没有完整的山道,脚下岩石松动,每踏出一步,便有碎石滚落至谷底。 才刚走到山腰,李浔砚腰间的令牌就变得淡无光,显然已经失效。 与此同时,深侧的岩壁中传来咯吱咯吱的摩擦声,爬出来几只通体雪白的长毛冰蛛,她下意识长剑出鞘,奈何蜘蛛体型过小,八足灵敏,挽霜没伤到它们分毫,反倒把岩壁劈穿,大半的山体陡然塌落。她急忙躲开碎石,指尖紧紧抓住岩壁上凸起的巨石,借力一跃,脚踩碎石而上。 长毛冰蛛穷追不舍,李浔砚手腕翻转,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件机括玄铁飞梭筒,她单手抵住铁筒,食指用力扣动暗弦,数十根沾满剧毒的飞梭射出,精准地刺穿蛛身。 长毛冰蛛的体型虽小,但妖丹内蕴含的能量依旧精纯。李浔砚把低品妖丹放入令牌之中,高品妖丹则收入自己囊中。 兴许是方才山体坍塌的声响过大,竟然引来了金丹中期的冰甲熊,巨熊怒吼一声,熊爪当即就朝她拍来。 李浔砚足下生风,再度射出几只飞梭,巨熊随手一挥,便把飞梭打落在地。她倒是不在意,毕竟这本来就是用来引起注意的战前开胃菜。 “春风碎影,万叶尽斩!”她轻呵一声,足下的霜雪迅速往上扬起,定在半空之间,每一片雪花都包裹着灵力,俨然一把把利刃。 沙沙沙! 看似无害的雪花朝巨熊席卷而去,割开它的皮肉,汩汩鲜血直冒。 冰甲熊巨掌拍向地面,它原本裂开的伤口覆上一层冰甲,瞬间止住了伤势。 李浔砚面色平静,挽霜剑出鞘,剑脊处正萦绕着蓝色辉光,她紧握剑柄,感受着自己与挽霜剑之间的联系,念头一动,剑势便随心而动。 铮! 李浔砚身形如飞雪,翩翩之间便已绕到巨熊身后,剑尖往皮肉之中上挑,专挑刚才的伤口处凝上的冰甲袭去。 一片雪落在剑身,李浔砚眼神不自觉瞥去,透过挽霜看到自己的眼眸正映着飞雪。 巨熊见她走神,身形暴涨数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脚朝她踩来。 她把剑拔出,身子一侧,脚碾着地上的雪花,趁着熊掌落下的间隙滑跪而出,双膝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李浔砚起身之时,眼底一片清明。就在方才雪落的瞬间,她悟出了一套新的剑法。 她随手挽了个剑花,心神与挽霜合一,周身的气势瞬间变化,漫天的飞雪受剑势牵引,好似北境的寒霜都凝于此剑,她跨步向前,长剑层层递出。 第一剑,飞雪,身形似雪,剑势寒冽。 第二剑,落梅,剑势长虹,直刺要害,雪中落梅。 随着她口中“落梅”二字落下,冰甲熊被一剑封喉,轰然倒地,血液渗入白雪,绽开朵朵红梅。 她抽出剑,抬手又挥出一剑试招,剑法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 李浔砚捧起一手的霜雪,轻轻擦去剑身上的血迹,将其收回了剑鞘之中。 风雪依旧,她踏步继续朝山上而去。而去…… 怪不得联盟的人没再往山上走,这一路上妖兽不断,但一株灵植都没有。 “难不成是太冷了?”李浔砚说着,自己都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哪怕灵力护体,那股寒气依旧刺入骨髓。 林汐和玄鸦早已从木匣子中出来,陪着李浔砚一同登山。 “不,我感受到了莲溪的气息。”林汐眉头一皱,眼神看向山巅。 “山这么高,如今又只剩一日,我恐怕上不去了。”李浔砚面带惋惜,却脚步不停。 “那你为什么还要往上走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玄鸦问道。 “玄鸦,我也说不清,我心里现在像有一团火,现在烧得很旺。我这时候转身,这簇火就很难再亮了。” “秘境千千万万,怎么可能不会再亮?”玄鸦又问。 “所以我说不清。” “这是你的道心吗?即便胜算渺茫也不曾转身。” 李浔砚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倏地看向玄鸦。 身侧根本就没有玄鸦,连林汐的身影也不见了,面前只有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她身着素白的长袍,风雪掠过时,如瀑的长发飘飘忽忽,雪花还未碰到发丝就凭空化开。 “我是莲溪。”莲溪的眉眼清浅,朝她莞尔一笑。 “晚辈李浔砚。”李浔砚刚要作揖,一块冰晶就朝她袭来,她立即用剑劈碎冰晶。 莲溪身形向前掠出,整个人像是飘在地上,足下不见半分痕迹。 “让我见见你的新招吧。”莲溪的声音轻飘飘落下。 “飞雪,落梅!” 但李浔砚的第二剑却并未使出,剑刃被莲溪空 手接住,同时如山的威压朝她压来。 她立即从储物袋内随手拿出一柄长枪,横向格挡。 莲溪的身法极好,如风中流云,围着李浔砚飘了一圈,随后指尖虚扶她的手臂微抬,说道:“此时你的对手是我,应该要再往上些,这样才能正中心脏。” “剑法讲究的是随机应变。” 李浔砚手腕一转,剑身翻转,随后朝身后的莲溪刺去,笑道:“这招随机应变怎么样?” 莲溪的身影虚虚实实,挽霜直接穿过她,什么都没刺中。 “很好。”莲溪笑着又和她交手好几个回合。 “李浔砚,我明明记得你修的是苍生道,为何你的剑法却有肃杀之气?” “我的《抚春决》分上下两部,一为杀招,二为疗愈。一为抵御外敌,二为护佑苍生。” “你口中的苍生是指什么?你一路上斩杀的妖兽不算生灵吗?它们死于你的剑下,你的苍生道修得安稳吗?”莲溪的质问连珠炮发。 “立场不同罢了。如今我为人族,那我就要护人族安宁。若今日我是妖兽,我亦为妖兽铤而走险。此时你乃秘境意识,你口中的苍生则是秘境中的万千生灵。” 两人相顾良久,莲溪终于缓缓开口:“我见过太多打着苍生旗号的修士杀生虐杀,为了口中的人族大义,肆意屠杀,可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 “我虽修苍生道,但也并非不染血水。” “本就是弱肉强食,妖兽吃人,人亦吃妖兽,本就没有对错之分。”莲溪静静看着她,又道:“你此行目的我早已知晓,若能做盈盈白色中的一片雪,我自然心甘情愿。” 话音刚落,莲溪的身影便炸成碎雪,融入了这白茫茫的风雪之中,而李浔砚面前漂浮着一颗通体雪白的珠子。 “莲溪!”李浔砚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面前的珠子轻轻摇晃,林汐和玄鸦正不解地看着她。 “浔砚,你怎么了?”林汐问道。 “我刚刚看到莲溪了,她现在却……”李浔砚莫名有些哽咽,虽然两人相识不过半个时辰罢了。 “浔砚,你难道认为我神魂消散了不成?”珠子突然幻化出一个人形,正是莲溪。 莲溪看着她,笑道:“宝珠的形态是为了签订契约呀,小呆瓜。”、 李浔砚愣愣地看着莲溪,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别发愣了,快滴血。”林汐推了推她。 李浔砚咬破指尖,血滴落在珠子上,她感觉到自己与莲溪之间明显多了一份联系。 “到时间后就下山吧,这座山上只有风雪。” 林汐点点头,说道:“浔砚,等一下山你出现在水屏里时,你就装作虚弱的模样赶紧捏碎令牌,假装自己与妖兽大战了一场。” 玄鸦也应和地点点头,补充道:“现在脸上还要抹点血才行。” 李浔砚摇摇头说道:“可是我气息平稳,不像有伤之人。”话音刚落,她拿起挽霜朝自己肩胛骨刺了一剑。 “欸欸欸,浔砚,大可不必呀!” 43. 自行车 待李浔砚出现在水屏中时,一只金丹后期的雪狼紧追不舍,李浔砚低头看了眼腰侧的令牌已经重新亮起,下一秒就立即捏碎了令牌,水屏的画面也戛然而止。 “这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这雪山上没有被联盟的阵法覆盖,原来是这个原因。” 修士们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李浔砚,她肩胛骨处有个巨大的血窟,甚至可以看到皮肉里边的白骨。 圣女荣江雪手一挥,淅淅沥沥的小雨洒在李浔砚身上,肩胛骨的伤势竟然迅速好转。 “是圣女的甘霖!” “甘霖!” 一旁的修士都犹豫着想要上前,最终却被圣女的威压吓得止步。 “白莲,你带这位李道友去听雨阁疗伤吧。”荣江雪轻声说道。 “怎么她有这样好的待遇?前面不是还有几个伤得更重的吗?” “噫,你再看一眼水屏呢。” “什么?四千五百积分!比第二名多了整整一千积分。”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等天才我们怎么能想象得到,不过我看荣圣女估计起了收拢的心思,荣圣女毕竟是九州联盟的人。” “最近九州散修的势头可大了,他们也成立了一个联盟,一直在暗中和九州联盟较劲。” “那这可是大好的机遇呀,进了九州联盟,可谓一只脚就踏入了元婴。” “非也,九州联盟的修士等级分明,底层的修士和散修无异,这也是散修联盟如今兴起的原因之一。” 众说纷纭,李浔砚默默听着记进心里,随后同白莲去了听雨阁。 她心里清楚,此番绝非疗伤,就凭圣女刚才的一手甘霖,自己的伤势就好了大半,哪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 到了听雨阁,白莲递来一瓶上好的丹药,随后静静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不到片刻,圣女荣江雪就出现在李浔砚面前,她随手一挥,就召出一面水屏,说道:“如李道友所见,你如今积分第一,但第二名的乔永思尚未出秘境,你们二人的积分咬得很紧。若非刚才妖兽追杀,想必李道友还能有望突破五千点积分。不过刚才路上凶险,李道友若有灵植或妖兽丹没来得及放入,我可以代劳并向众人说明。” 李浔砚心道原来在这等我呢,联盟估计怕这山上真有什么机缘被自己卷走。 可这山上除了莲溪珠,真的什么宝物都没有了啊! 她甚至为了不引起怀疑,把之前私自放入囊中的东西都放入了令牌,眼下哪有多的? 林汐在木匣子里说道:“你把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充数得了,这圣女就是故意的。” 李浔砚只好把自己储物袋里的私货拿了出来。 荣江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浔砚的神色,见她脸上的不舍不像作假,这才收下东西后不再提起此事,转而说道:“李道友,此番让白莲领你来听雨阁,是我想邀你入九州联盟。或许李道友听过不少外界对联盟的诋毁,但眼见为实,等大比过后,不如去联盟总部一聚。”说罢,她拿出一块檀木制成的木牌递给李浔砚。 李浔砚接过木牌道谢。 “若李道友有兴致,可以独自在听雨阁附近转转,这一处的荷花比别处的都要艳上几分,种类也更繁多。”荣江雪留下这句话后就带白莲离开了此处。 李浔砚对赏荷没什么兴致,呆坐在听雨阁,分了一丝神识进了木匣子。 不得不说,术玥办事就是省心,不愧是当城主的好苗子,如今蓝星玩家所在的区域打理得井井有条,玩家们甚至自己建了不少住所,街道纵横交错,俨然一片繁华之景,海晏河清。 李浔砚的神识在四周游荡,突然发现了极其违和的一幕:数十个玩家在街上吆喝卖自行车,甚至已经有不少玩家骑了好几里路了。 欸,这不是修仙界吗?你们不御剑飞行,在这里蹬车是干什么啊! 李浔砚虽然能用术法从时空裂隙里窥探到蓝星的事情,但对于蓝星的东西却也未曾体验过。 她当即就来了兴趣,谁不想在九州痛痛快快地骑一回自行车呢? “林汐,这自行车是哪个玩家做的?” “玩家昵称叫做御剑飞行,你不会是想把自行车卖到九州吧?可是修士通常骑马呀。” “对,但是马要喂养干草,生病要治病,自行车不一样,不仅没这些毛病,还能直接放入储物袋,不需要买额外的灵宠袋。” 林汐了然,随后,两人便一同施展法诀。 叫御剑飞行的玩家正在街边卖自行车,他今日生意不错,赚了不少灵石,但现在有不少玩家依葫芦画瓢,导致自己的生意被抢走了不少。 “叮~你有一条信息等待接收。” 御剑飞行有些纳闷,自己没有加任何好友来着。他点开信息后不禁喜笑颜开,游戏这是来给他送灵石了。 信息的大致内容便是,自己作为首位在九州做出自行车的玩家,今后其他玩家卖自行车需要经过他本人授权,同时可以将多余的自行车卖给游戏面板。 御剑飞行细细一算,自行车哪怕按最低价一百中品灵石卖出去,自己也会大赚一笔。 他立即打开游戏面板,这里给出的价格正是一百中品灵石,他撇撇嘴说道:“这么小气,若不是看在额外赠送经验的份上,我怎么可能卖出去。”说着,他便在游戏面板处卖了五辆自行车。 “今日的货卖光了,正好时间到了,下线咯。” 李浔砚收到五辆自行车,自己留下一辆,其余的挂在了灵网上以五百中品灵石的价格售卖。为了防止别人仿制,她特地在上面布下一道复杂的阵法,让人看不清它的运转规律。 “五百中品灵石!主人,我们这样真的卖得出去吗?”玄鸦不禁有些担心。 “当然卖得出,九州现在可没这等稀罕物,我们先赚一大笔,往后有人解开我这阵法,我们可就难赚到灵石了。”李浔砚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浔砚点点头:“我这还留了一辆,到时候你们也可以体验体验。欸,你们看,灵网支付就是快,现在就有人付定金了。到时候就拜托林汐去交货了,我这边学院大比走不开。” “包在我身上。” 李浔砚回了秘境入口处,正巧碰到赵灵 ,此刻所有修士都已出秘境,圣女正在前方揭榜。 “第一名,李浔砚,五千点积分!奖励甘霖一瓶,五百枚中品灵石。” “第二名,乔永思,四千五百点积分!奖励五品丹药一盒,三百枚中品灵石。” “……” 揭榜过后,荣江雪声音外扩,又道:“本次学院大比与以往不同,今年还多增了擂台赛环节,秘境中积分前一百的学子将进行擂台赛,并将在明日巳时的忘忧山举行。” “怪不得这回大比的奖励抠抠搜搜的。”赵灵双手叉腰,神情有些沮丧。 “谁能想到,第一百名竟然什么都没有!只得了个打擂台赛的资格。”说着,赵灵撇了撇嘴。 “说不定正是因为往届大比只按积分定夺不公平呢,秘境中难免有运气成分。” “就是!浔砚,你压根想不到我进秘境后是在哪里落脚的。我一睁眼,整个人正在水里漂着,我水性又差,不好下水,只能御剑飞到陆地上,这一飞就是一盏茶的功夫。等我一上陆,明显已经有人来过,林子里什么都没有。后来我就想着去人少的北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想到这里也被人来过,连只妖兽的影子都没有!” 李浔砚听了莫名有点心虚,北境的妖兽确实都已经被她屠戮干净,她安抚地拍拍赵灵的手,说道:“卡着一百名进来了,那就更要抓住这次机遇,擂台赛勇夺第一。” 赵灵点点头,单手握拳,说道:“我会的!” “欸,那你这三千积分后面怎么弄来的?”宋景珩突然冒出来,好奇地问道。 “咳咳……当时秘境都快关闭了,我正好碰到一位道友,他灰头土脸的,想必经历了一场恶战,秘境内危机四伏,我怎么忍心看同僚受苦,我二话不说就来替他受苦了。”赵灵挠了挠头。 “你这走的强盗流啊。” “宋景珩,你也好不到哪去吧。”季子期的声音幽幽传来。 “诶呦,季公子真是大言不惭,这一路上令牌拿到手软吧。” “不多,也就三十七个。” “你竟然还记着呢。” “都是我的恩人,自然要记在心上。” 四人插科打诨了一阵后就各自回了住处,李浔砚则去市集里买了几沓符纸,她带来的符箓都在解决符祟时用得一干二净。 玄鸦飞在她身侧,说道:“这次的奖励还真少,只够买一辆自行车。” “的确,得亏秘境内得到的东西还分了三成。” “加上联盟分走的七成,可比奖励丰厚多了。” “自然不能单这么算,学院大比本就是为学院争光而办的,学子在这中间得到的大多是名誉,出色之人才有机会被九州的大势力招揽。”李浔砚摸着手里的符纸,转而对老板说道:“麻烦再给我三沓符纸。” 都说剑修耗钱,符修其实才是真正的穷光蛋,这几沓符纸下去,自己攒的灵石就快要见底了,更别说她剑符双修,耗费的灵石是真要把她的家底掏空。 她摇摇头走出店铺,恰巧看见刘婉芸径直朝她走来。 “李道友,我能找你聊聊吗?” 44. 挽霜丢失 “我们两个没什么好聊的。”李浔砚直接绕开刘婉芸。 之前学院大比在秘境中哪有水屏投影,后来才得知今年大比有水屏的存在。如今刘婉芸来找自己,不是直接往刀口上撞吗? “我对之前的事情很抱歉,但我只是无心之举,我是被她骗了!”刘婉芸在身后喊道。 听到这话,李浔砚顿住了步子。 刘婉芸急忙追上去,说道:“我真的是无心之举,看在同门情谊上,你信我一回。” “若你只是来说明这件事,那我现在已经知晓了。” “不,我还有一件事,我知道关于谢姝音的事情。” 李浔砚顿时没了兴趣,整个九州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谢姝音,她挥挥手道:“我没兴趣。” “是关于珠子的事,我若骗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你起誓。” “今我刘婉芸,引天道……” “等等,我不要你以天道起誓。”李浔砚说到这,自己也顿住了,九州修士除了以天道起誓外,还有什么可以为证? “你引九州为证吧。” “今我刘婉芸,引九州为证,口中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道心蒙尘,修为阻滞,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们去茶楼聊吧。”李浔砚就近找了家茶楼,租下一间上等包间。 “谢姝音身上有一颗宝珠,宝珠内部似乎是一处可随进随出的空间。” “你从哪知道这个的?” “我亲眼看见她从我面前消失,然后又再次出现,同时手里捧着一颗紫色的珠子。” “嗯,还有别的吗?我最感兴趣的还是,抚椿真人那套剑法你从哪学来的。我真没想到如今还有人参透我师祖的剑法。”李浔砚执起长盖,轻轻一扫,拂去了茶沫。 “抚椿真人是你师祖?”刘婉芸面上一惊。 “哪怕在如今,九州对偷学者的态度你也应该知晓吧?” “这也是谢姝音教我的,我其他的事情并不知晓。” “没有正儿八经的师门传承,哪怕你偷学来这套剑法,被旁人知晓也是遭唾弃的。不然,谢姝音为何自己不用这套剑法?” 刘婉芸回想起这些天修士对自己的态度,手指紧抓着衣摆,说道:“她说自己是冰灵根不适合使用《抚春诀》。” “你不还是木灵根吗?”李浔砚抿了口茶,压下心底的愠气。 李浔砚眼见茶水快要见底,于是便起身说道:“算了,这件事就此作罢,你今后莫要再用这套剑法便是。” 刘婉芸低着头怯生生地点头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发现外边竟然闹成一锅粥,木桌和长凳都被掀翻在地,墙壁上被法器戳得坑坑洼洼。 修士在地上乱爬,口吐妄语,有几个神志不清的修士还抱着桌椅直啃。 是符祟。现在情况怎么越来越严重了。李浔砚眉头紧皱,当即召出挽霜剑,循着符祟的气息,一剑劈去,符文飘散在空中,四周金光灿灿。 她暗自思忖,这些符祟明明很弱,却能影响到这么多修士,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轻叹一声,正要把挽霜收回剑鞘,身旁却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她转身看到刘婉芸手持一个玲珑球,暗蓝色的光芒不断闪烁。下一瞬,她手中的挽霜竟然凭空消失,而刘婉芸手中的玲珑球光芒也悉数敛去。 李浔砚立即掐诀,可却还是晚了一步,刘婉芸的身影化成一缕青烟飘散,而自己与挽霜之间的联系像是被层雾遮住,寻不到源头。 玄鸦这时也急得团团转,愤愤道:“这家伙,当初莲溪岛就不该让她来!” “下次我直接斩草除根。这回的事躲不掉,哪怕她没来,谢姝音有千万个法子引我上钩。”李浔砚的手指攥得发白,半天没吐出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去找圣女?”玄鸦提议道。 “可圣女这人看起来城府极深……罢了,如今只能去找她,或许看在联盟的份上,会帮我一二。” 两人出了茶楼,朝听雨阁走去,还没走多远,正巧碰到了季子期。 “浔砚,你面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怎么了?”季子期问道。 “挽霜被人抢走了。” “本命剑的联系还在吗?” “在。” “我帮你找回来,你的手要借我一用。” 李浔砚把手递过去,她此时已是心急如焚。刘婉芸那招自己竟然看不透其术法迹象,谢姝音究竟在弄什么名堂?灵剑不认主,强行契约对她有什么好处? 季子期的手与她五指相扣,轻声说道:“闭眼。” 随后,他咬破指尖,血珠抹在眼尾,细细观察着四周灵力波动。 “再等会,有些棘手。”他说着,手心处递去自身灵力,以掌相传,丝丝缕缕的灵力顺着筋脉游走至李浔砚的丹田处。 “放松些,我需要探查到挽霜的气息……好了,东北方向百里处。”说罢,他便松开手,灵力回收。 “多谢。” “我陪你一块去。” “好。”李浔砚朝他点点头,将玄鸦收回木匣子后,两人贴上张御风符便飞速赶往东北方向。 一路追去,果然看见刘婉芸和谢姝音的身影。 李浔砚不欲多说,手执一柄长枪便冲上前。 铿! 长枪与挽霜剑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与自己的剑打起来滋味如何?”谢姝音笑问道。 李浔砚没搭理她,只是手头的攻势愈发猛烈,上挑,前刺,横扫,招招紧逼。 “嗯?怎么不用你师祖的招数?哦——剑在我手里呢。没有挽霜剑,李浔砚,你会些什么?尽数使出来啊。”谢姝音手中剑招连绵,剑气中的寒意刺骨。 季子期也提剑而上,剑光一闪,四周的树轰然倒塌,只剩下平滑的切口。 谢姝音饶有兴趣地看向他,说道:“一身剑骨,可真是可惜了,怪不得是贱骨头呢,怎么和李浔砚待在一块。鲜花自有绿叶配,两朵花不能一块开的道理竟然无人懂。” 李浔砚听到这话,心神一怔,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话。< /p>谢姝音见她分神,瞧准破绽长剑一刺,季子期立即用剑脊挡下。 三人打得有来有回,虽然李浔砚枪法不如剑法,但两人相配合,术法层出不穷,谢姝音难免落了下风。 “呸,挽霜剑还你便是。若非这小子今日协助,你哪能打得过我。”谢姝音冷哼一声,把手中的剑丢到了地上。 “我有一万种招式让你落败。”李浔砚神情自若,将长枪收回储物袋,看着地上的挽霜剑却并没去捡。 “怎么?你怕我使诈?你没这胆量去捡,不如自断联系,把挽霜剑交给我。” 李浔砚垂眸思忖着,她敢保证这里面绝对有诈,但剑总要拿到手上,当下别无他法。 “我……”一旁的季子期刚出声,就被她按住了。 “我自己去。”说罢,她蹲下身,手刚握住挽霜,一旁的刘婉芸便立即拿出玲珑球,口中念念有词。 季子期持剑朝刘婉芸袭去,下一瞬,她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李浔砚的手与挽霜剑粘得死死的,她感知到木匣子似乎要从体内被剥夺走。 然而,这种情况不过持续了一息的功夫,谢姝音一脸茫然地看向她,大声质问道:“林汐呢?” “林汐去哪了!” 谢姝音表情扭曲,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又像是泄气一般随手召出一团冰雹,随手砸向地面。 李浔砚没搭理她,抽出挽霜,剑锋裹着风刃直劈而去,风声猎猎作响。 不得不说,还是剑用起来顺手。 挽霜握在手里,剑身一阵嗡鸣,还不等她使出招数,谢姝音便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又跑了。”李浔砚把剑收回剑鞘,看着那缕青烟,神情恍惚。 “下次一定不让她跑掉。”季子期说道。 “刚刚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林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事,林汐怎么过来了?”李浔砚转身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送完东西后,发现你好像一直往东北赶,我就顺着气息一路过来了。” “你以后在客房等我便是,外面太危险了。”李浔砚不敢想若林汐早来一步,谢姝音还会干出怎样的事。 “那我就更得过来了。”林汐叉腰说道,她环顾四周,一片狼藉,又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鸦,你回答我!”她一把抓住玄鸦的尾羽道。 “小祖宗别扯我,最近掉羽很严重,再扯就秃啦!” 威逼之下,玄鸦还是道出了实情。 “下次我要把这姓谢的珠子全都吞掉!” “那这么说来,若她真有宝珠,她躲进珠内,我们该怎么办?”李浔砚垂眸问道。 玄鸦听到这话大惊失色:“诶诶诶,那她不会还在这里吧?” “不不不,她肯定是用了什么瞬移的法器。如果在这附近,我能感应到的。”林汐笃定地说道。 “此事已经了结,挽霜拿回来了便是好事。若今后碰到,再见招拆招吧。”李浔砚说着,她的右手却仍然搭在剑柄之上。 45. 复兴 季子期本是出来赴约,在解决挽霜此事后,他便去了同季子雯约好的茶楼。 “少主忙完了?” 季子期一推开门便看见季子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眼神一凛,问道:“你干的?” “少主说笑啦,我哪有这般通天的本领,我是季家人,又不是皇甫家的。”季子雯捂嘴笑道。 “你找我有何事?” “算了算了,不逗堂哥玩了。”季子雯前一秒还是副开玩笑的模样,下一秒眼神冰冷,直勾勾地盯着季子期,说道:“家主要你即刻回族。” “为何?玄玑族既然要出世,多我一人又何妨?” “家主的意思,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来提醒堂哥一嘴,最迟明日大比过后,家主的人手便能到莲溪岛。” “季子宸呢?” “他是家主的心肝,你还不清楚吗?若非当年那件事,哪有你出族的份。” “当年那件事不是我干的,兄长的身体……” “是家主干的,可那又怎样?家主需要一个人做替罪羊,所有人都清楚,这就是一场意外。可就你们俩没起疑,反倒相互猜忌,明明是不需要什么手段就能查出来的事。” “我不会回族的。” “那可由不得你,我今日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罢了。” 季子期看着她,万般不解:“你从哪知道的?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件事。” “你还记得族内的神树给出的箴言吗?第二条和第三条箴言早就出现了。”季子雯说完这句话便起身离去,留下他一人呆在房内。 季子期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白玉小杯上,杯中茶水已空,中间有张被茶水润湿的纸条,他打开纸条,上面正是三条箴言: 之字路为前,十七人垫背 秋火燎凤眉,只余 风抚九州,万物归春 他将纸条吞入腹中,随后离开茶楼回了客房,他刚坐下,木柜子里就钻出一个干瘦佝偻的老者,全身面皮灰白,毫无血色。 “少主,家主让你即刻动身回族。”老者嘶哑地说道。 “张老,大比在即,明日我还有擂台赛。”季子期垂眸说道,指尖摆动着手腕上的银镯。 “如今大公子入了玄云学院,族外事宜将由大公子接手,此次学院大比大公子也已顺利晋级,少主不必担忧。”张怀渊的目光轻飘飘落在季子期身上,像是笃定他会同自己回族。 季子期心有预感,此番若真同张怀渊回族,自己便再无自由之身。如今他父亲打得什么算盘,他连一丝影子都没摸透。他抬眼看去,说道:“我不会同您回族的。” “少主可莫要为难老夫。血脉宗族是根,少主执意要在外漂泊不成?”张怀渊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眸中幽光沉沉。 过了许久都没听见回应,张怀渊周身灵力涌动,大笑道:“好好好!你若执意如此,我只能奉家主之命动手了。” 季子期不欲与他纠缠,翻窗从楼上一跃而下,迅速钻入人流,随后绕进无人小巷,转头便进了彩金珠内。 他原以为此事告一段落,只要自己等到明日巳时,张怀渊总没胆子在莲溪岛公然动手。可谁料一股钻心的痛从皮肉底下绽开,他的肌肉都止不住地抽搐。 这是……蛊虫! 季子期亲眼看着自己的皮肤之下一团黑影在蠕动,蛊虫顺着筋脉游走,不断啃食着他的血肉。 他疼得弓起背,冷汗直流。 什么时候下的蛊虫?又是谁下的? 季子期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难不成是方才张怀渊的手笔?不,他还没这个胆。只有可能是他亲生父亲,季渊。而且这蛊虫极有可能在他儿时就种下。 他此时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小枣钻进自己的血肉揪出那只蛊虫。 显然小枣不是它的对手,才刚钻进去,小枣就吓得退了出来。 这一定是子母蛊,母蛊在张怀渊手里。他若不回族,张怀渊是不会罢休的,他每天都将伴随着剧痛,哪怕自己真被蛊虫啃得千疮百孔,对季渊来说也不过是丢了一枚棋子,而族内手足哪一个不盼着他死? 季子期已经痛得眼前阵阵发黑,他的指尖哆嗦地拿出一柄小刀,朝着皮肤下的黑影剜去,硬生生割下一块肉,那蛊虫却一下子钻到更深的地方,他手中的力道也重了几分,使劲朝里边绞。 血喷到他脸上,哗啦啦地淌了满地,血液糊住他的眼。季子期什么都看不清,或者说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他手里的刀还在起起落落,想要揪出那只蛊虫。 他本可以吃丹药的,但他偏偏却硬撑着,不知道在和谁较劲,又或许想这样一了百了。 还没等下一刀落下,因为自身气息不稳,他与彩金珠的联系几乎要断掉,下一秒就直接被弹出了彩金珠。 “诶哟,这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出现个人?” “吓死了,这是走火入魔了吗?刀子怎么全扎自己身上。” “不会是符祟吧?赶紧叫安灵司来。” 季子期跌落在人群中,面前的人影重重叠叠,声音一层一层地扑过来,像是要把他淹没。隐约中,只看到一只枯槁的手扒开人群,紧接着一位老者走上前,他嘶哑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他已无力在意这些琐事了,只想这么躺一会…… — 等季子期再次睁眼,已是十日之后,他正躺在玄玑族内的住处。 “少主,家主让您醒后穿上银骸衮袍去一趟神树谷。”门外的婢女听到房内的声响,开口催促道。 季子期应声,从储物镯内拿出银骸衮袍,族内子弟前往神树谷时需要穿的衣裳,通体呈暗黑色,肩头各嵌着一只牛角,满身银饰和兽骨层层叠叠,红色的丝带织成小辫,挂了一串铃铛系在腰侧,稍微一动,全身叮叮泠泠作响。 神树谷乃族内禁地,是一处被大阵封锁的幽谷,只有身着银骸衮袍的族内弟子才能跨过禁制。 神树谷 遍地生满高大古木,遮天蔽日,偶尔几缕薄雾在林间流转,谷地正中是一棵枝桠扭曲虬结的巨树,枝头系满红绳,红绳之上,是神树的箴言,玄玑族靠箴言克服万难,节节高升。 季渊站在神树之下祷告,他没回头,手掌抚摸着神树的枝干,说道:“季子雯去找你了。” “她同你说了第三条箴言吗?” “说了。” “风抚九州,万物归春。抚椿二字不难猜吧。” “不难。” “那你可知,抚椿真人与李浔砚的关系?” 季子期微微一惊,摇头说道:“不知。” “抚椿真人是李浔砚的师祖,这也是当时她年纪尚小,却成为玄玑族客卿的原因。我要的不是她的资历,而是她手里学到的《抚春决》,你应当知晓这套剑法的威力。”季渊转身面向他,面容中尽是慈爱之色,又道:“你身为玄玑族少主,理应以宗族为先,儿时我让你多同李客卿往来,乃缓兵之计。” “父亲这话什么意思?”季子期听得心头一怔。 季渊笑看着他,说道:“你知道为何季子宸比你年长,比你乖巧懂事,天资比你高,我却立你为少主吗?因为恰恰是你的乖张,才能从你这里入手。” “父亲为何和我说这些?” “今日同你说这些,自然有我的考虑,今后你真担起玄玑族复兴大任,真相也总会水落石出。我要的是你在知晓一切,背负所有真相,依旧一往无前。所有的真相都摆在原位,哪怕千万年过去,真相依旧是真相。” 季渊负手而立,语重心长地说道:“今后,你便全权接管族内事务。” 季子期跪在地上,朝神树的方向磕了个响头,说道:“孩儿恕难从命,我阅历浅薄,资质平庸,心性不足以统领全族。” “可当初你又主动请缨,若是我刚才那番话让你动摇,那你的心性的确欠佳。” 季子期正要松口气,季渊斜睨他一眼,说道:“既然如此,你不清楚少主的本分,那便跪在神树下反思自己的过错,何时想清楚何时再起身。”说罢,他挥袖离去。 季子期看他身影消失在拐角,正准备起身,五脏六腑传来揪心的痛,腿一软膝盖又重重着地,谷地的寒气顺着地面侵入骨肉,风吹得他身上的铃铛直响。 他这一跪便是五日,神树谷群山环抱,通讯法器也尽数失效。他每次想起身,体内蛰伏的蛊虫立即被引动,顺着筋脉咬噬,搅得他痛不欲生。他自然清楚,季渊在暗处观察着他,就等他松口。 “父亲,我若真应下,你就真敢把玄玑族交给我吗?”他的背挺得笔直,低头沉声问道。 话音刚落,他父亲季渊的身影便从树后出现。 “你若真担起这个重任,你真能把玄玑族所有族人的性命置之度外吗?” 季子期的目光对上他父亲那双深渊似的眸子,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苦笑,说道:“孩儿,领受宗族复兴使命,定当恪守职责,不辱使命。” 46. 不计前嫌 擂台赛已经开始,三人都没看见季子期的身影。 李浔砚环顾四周,问道:“他去哪了?” “难不成这次又是要卡着时辰到?”赵灵猜测道。 “灵网联系不上,通讯海螺也没反应。”李浔砚心里隐隐有了猜想,玄玑族地势偏僻,通讯法器经常断联。 可擂台赛在即,三人也没心思再纠结此事,很快就轮到了李浔砚,她缓步走上台,朝对面的修士拱手作揖。 “风禾学院李浔砚对凌云宗乔永思。” 话音刚落,两道剑光甩出,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块。 乔永思一把扯下腰间的铜葫芦,在身侧晃了晃,滔滔江水竟然从葫芦中涌出。他两指一挥,水流顺势而动,看似温和的水流中却有股绞杀之意。 李浔砚单手掐诀,刹那间,擂台之上梅花飘落,花香四溢。挽霜剑出鞘之时,地面甚至凝上层薄霜。 “飞雪落梅。” 李浔砚挥出的剑意磅礴,长剑横挥,罡风裹着碎冰而出。 乔永思不退反进,手中的葫芦痛快接下这招,朝她笑道:“没想到道友虽然是风禾学院的学子,但这一手剑招可谓出神入化。” 他的右手伸入水流之中,掏出一柄长剑,低喝一声:“斩!” 擂台上被划出道深深的沟壑,李浔砚被剑气逼得节节后退,眼看灵力不济。乔永思心中大喜,以为她露出破绽,全数灵力灌注剑身,使出杀招朝她攻去。 “我还以为积分第一是怎样的厉害,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眼看李浔砚被剑逼到擂台边缘,她身形一扭,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剑下避开,攻防之势瞬间转换。 李浔砚心里头莫名有股火,只想速战速决,可这乔永思偏要口出狂言。她剑光骤起,劈得乔永思的护身灵甲四分五裂。 紧接着,她提腿用力踹上乔永思的腰侧,他整个人被甩出擂台,横飞出十丈远。 “话说得早了些。”说罢,她将挽霜收回剑鞘,转身离去。 同时擂台上的护罩撤下,外圈的修士静默一瞬后,爆发出海潮般的呼声。 “李浔砚胜!” 按照擂台赛的规则,任何人可以向胜者发出挑战,可场下议论纷纷,竟然无一人敢上前应战。方才那一战,众人皆看在眼里,她分明就没有使出全力,不少修士都不愿意当众自取其辱,哪里敢再跨上擂台。 时限一点点耗尽,依旧无人上前。圣女环视一圈,直接朗声宣布结果:“无人登台挑战,此轮擂台,李浔砚轮空得胜直接晋级。” 几轮比试下来,竟然无一人是她的对手,层层筛选结束,最终李浔砚名列榜首,夺得第一。 还未等擂台赛结束,灵网上就已是一片哗然。 【吃饱再说】李浔砚用的是哪一派的剑招?剑意如此强悍! 【豆卷】虽然威力很大,但看起来还是略显稚嫩,或许是哪派新创的剑招。 【爆汁葡萄】豆卷大佬,此话怎讲? 【豆卷】剑招中有部分地方还是不够连贯,剑意强悍主要得益于她本身对剑意的领悟以及与本命剑的心意相通。 【吃饱再说】没天赋的修士要多久才能练成这样? 【豆卷】至少百年才能悟到点皮毛。 【肥鹅】这不会是她自创的剑招吧? 【一挽晴光】肯定是的,李道友天资卓越,才思敏捷,志略超群,慧根过人…… 【腊八粥为十二州】呃楼上的。 【肥鹅】呃楼上的楼上。 【水煮鱼】道友竟然都是吃的。 【吃饱再说】我懂你,但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阴森森的。 【云晕了】听说圣女邀她进入九州联盟? 【困】真的假的? 【云晕了】真的。她这回擂台赛打完,直接冲到天骄榜第九了。 【肥鹅】! 【困】! 【吃饱再说】据我所知,天骄榜前八是因为都闭关修炼了吧。 【困】这么说,她还有望继续往上爬? 【打结】天骄榜有啥用啊?虚头八脑的。 【云晕了】如今九州灵力日渐稀薄,修士结丹也越发困难,更别提想要步入元婴,只有依靠外力托举,才能精进修为。入了天骄榜,各大势力可就争着要呢。 …… 李浔砚等擂台结束就去找了这次掌舵灵舟的风禾学院长老。 “浔砚啊,你这回可为风禾争光了,赵元杉不知道该怎么乐呵呢。”长老笑着摸了把胡子。 “长老,浔砚有急事需要先行离去。”李浔砚拱手说道。 “嘶……”长老面色有些为难,劝说道:“圣女方才私下找老夫,说要特地邀你去听雨阁一聚,若非十万火急,圣女的邀约还是应下为好。” “刻不容缓。”她知道季子期不是那种不辞而别之人,如今又联系不上,他十之七八是遇到难事了。 长老见她面色凝重,只好说道:“那你便先走吧,圣女那边我去说清便是。” “多谢长老。”李浔砚道谢过后便匆匆赶往离开忘忧山,召出一座小灵舟,她足尖一跃,稳稳落于前头。 四周云海翻涌,李浔砚站在灵舟上,此刻心乱如麻,季子期是否真在玄玑族,若自己跑了一趟空,反倒真错过了时机。更何况玄玑族究竟在穹华洲何处,她并不知晓,哪怕是曾经前往玄玑族,也是有人在外接应至传送法阵。 对,武修山有传送阵法!可如果是族内冲突,自己哪有本事带他出来? 李浔砚的指尖攥得发白,她难免思前想后。 “就当断了因果,不论结果如何。”她喃喃自语道。 灵舟一路疾驰,翻山越海抵达皖霖洲的武修山山脚,此刻已是黄昏,距擂台赛举行当日已过去了五日,期间她不时点进灵网查看之前与季子期的灵讯,得亏持有者死亡时灵网也会断掉联系,界面会变灰,否则她真要忍不住多想。 李浔砚本想直接上山,却被人忽然拉住。 “姐姐,你是李浔砚吗?”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娃喊道。 “我不是,你找她干嘛?” “我,我爹爹好像沾上符祟了…… 我在灵网上听人说可以喊安灵司的人,可最近皖霖洲的人手好像不多,他们一直让我再等等。可,可爹爹真的要撑不住了。” “我是安灵司的人,你带我去找你爹。” 李浔砚跟着她一路走到一间木屋,还没推开门,就已闻到一股浓浓的药草味。 “瑶瑶……”床榻上正躺着一个面容削瘦的修士,他朝门口看来时,面上尽是惊愕之色。 李浔砚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下意识朝修士的左手望去,果不其然,少了一截指头,此人正是之前在山脚下的客栈里推她的修士。 修士瞬间噤声,他忐忑不安地看向李浔砚。 李浔砚当作不认识他,只低头看向女娃,道:“你叫瑶瑶呀?瑶瑶退后一些,姐姐片刻就好。” 说罢,她掏出张符箓,符文从符纸中飘出,环绕在修士身旁。 “敕!” 下一瞬,符纸被火光覆盖,修士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着奇怪的音调。 玄鸦从木匣子里飞出,爪子朝半空中一勾,抓住一团漆黑扭曲的影子,他脖子一伸,就把符祟吞入了腹中。 “姐姐修为真高!一下就解决了。”瑶瑶在一旁笑得拍起手来,同时一股精纯的心印之力汇集于李浔砚丹田。 “嗯,那瑶瑶今后再碰到符祟,去找安灵司就行,姐姐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道友留步!”修士挣扎着起身,大声喊道。 “怎么了?” “道友可是要上山?如今快到深夜,道友若信我,这种时辰还是别上山为好,若不嫌弃,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 李浔砚心下犯难,武修山的邪门她自然有所耳闻,可如今迫在眉睫,她耽搁不得时辰。 “多谢,但我有急事,告辞。” 修士半撑着身子看着她离开,随后慈爱地摸了摸瑶瑶的头,低声说道:“瑶瑶,你爹之前一直不信这世道还有这般人。” “爹爹,瑶瑶不懂,这般人是哪般人?” “不计前嫌,或许还有更多,但爹爹也不知道了。” 李浔砚没听到后续的谈话,她在腿上贴上一张御风符,就飞速赶往了山上的寺庙。 不得不说,传言果然是传言,一路上并无怪事发生。 她踏入寺庙,却突然感觉不对劲,寺庙中之前明显有人来过,并且精心地擦拭过神像台面,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原先角落里的蛛网也不见踪影。 李浔砚只能当这寺庙的香火未断,不再纠结此事,走到神像面前研究其身上的奥秘。当时季子期神神叨叨地念了一串晦涩的咒语,但她如今只能强硬破开神像了。 她把挽霜剑抽出,试图劈开神像,灵力灌注剑身,一剑劈去,神像竟然没有丝毫痕迹。 林汐和玄鸦也在一旁打量起神像,可惜没看出个名堂来,只能推测这并不是阵法所控制。 两人一鸟正一筹莫展之际,一些细细碎碎的声响突然从神像身上传来,紧接着神像表层的泥层剥落,里边竟然是流光四溢的一整块灵石! 47. 仇敌 “发财了吧……”林汐的眼睛都看直了。 “肯定有诈。”玄鸦一脸笃定。 李浔砚挪着步子靠近神像,试探性地从指尖探出一丝灵力,这的确是一块灵石,而且是一整块上品灵石,可她却起了疑:当初神像一分为二时也不见得里面是灵石,而且理应来说,神像内部应当是一处空间,走过甬道就能抵达传送法阵。 她思考之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她只好先躲在神像身后。 来者竟然是瑶瑶的父亲,他看到神像的瞬间便大喊道:“恩人,你在这吗?” “恩人?” 李浔砚从神像后走出,说道:“怎么了?” “呼——”他长呼一口气,又道:“恩人没有碰这个神像吧?” “碰了。” 男修的眼睛都瞪大了,紧张地看向四周,战战兢兢地说道:“恩人,我们得赶紧下山,到时候周家的人肯定会赶来的。” “这块灵石是周家的?” “对,我们先下山。” “原本的神像呢?” “丢掉了。”男修见她还不走,已经急得冒冷汗。 “你慢些说清楚。” “这神像和周家都邪门得很,我们先赶紧下山。” 李浔砚真怕他急得哭出来,只好顺着他先出寺庙,但随后就绕道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 “这里总该安全了。你先说周家的事,他放块灵石在这里干嘛?” “之前瑶瑶引气入体时灵力紊乱,怎么都顺不通,我死马当活马医来山上的寺庙拜了拜,没想到瑶瑶的灵力流转突然就变得顺畅。据说这事情被周家知道后,周家的老爷子也来拜神像,只求他家那已经神志不清的儿子好起来,可不见效果,后来听信偏方,说要把石头神像换成真灵石才管用。” “但是周家又怕灵石被人偷,就在上面下了禁制,之前一个路过的乞丐起了贪心,伸手去碰,被周家砍掉了双手。” 李浔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原本的旧神像丢哪里去了?” “恩人要找旧神像吗?我带恩人去。” “喊我李道友就好。” “好,李道友跟我来。都忘了介绍,我叫葛文山。” 李浔砚跟着他一路走,来到一处荒郊野岭,杂草堆里的确躺着一尊破烂的神像。 “多谢葛道友。” 李浔砚还想着怎么支开葛文山,他就已经识趣地说道:“李道友,山上阴气重,夜里多加小心,我就先下山了。” “好,慢走。”李浔砚看他正要快速离去,又喊道:“葛文山,这几张符箓拿好了,若再碰到符祟,点火引燃即可。” 葛文山稳稳接住符箓,大喊道:“李道友,多谢!” 随后,李浔砚手持挽霜,剑光一闪,把神像直接一分为二,一道幽深的通道出现在她面前,进通道后,她从木匣子里拿出些杂草盖在神像身上。 随后,她召出异火,火光映得左右两侧的石壁通亮,她却不由得一惊,壁画上的图案和上次所见大有不同。 她不禁看向壁画上的图案,壁画上的图案正是九州的场景,不过是些再普通不过的花草树木,她没有了兴致,然而余光中却看到一副熟悉的场景,壁画上所描绘的场景,与她和林汐在木匣子中布置的场景一模一样。 还没有来得及琢磨眼前的壁画,李浔砚整个人身子一软,随即晕倒在地,而她的意识已经沉入了幻境,林汐和玄鸦在外边干着急,在他们俩眼中,李浔砚不过是突然停下步子看向身旁的石壁,然后就毫无征兆地躺在了地上。 此时的李浔砚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但却悬浮于天穹之上,她并不感到慌张,只因这般场景她已在梦中经历多次,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回没有金色的虚影指点术法,也没有悬浮于空中的秘籍供她阅览。 她就单纯是一块石头,没有肉身,也无法神魂出窍,她俯瞰着整个九州,看日月轮转,沧海翻涌。 天生地灭,万物枯荣,岁岁年年匆匆掠过。忽然,她在沧海桑田中看到一点星光,那正是她自己。 如她残缺的记忆一般,她无父无母,自有记忆起便被风禾学院的悦烛真人收作徒弟,师尊育她成人、授她大道,就连衣食住行,师尊都无一不细细教导。 后来,悦烛真人在风禾学院的入学考核上又收了一名天资卓越的徒弟,名叫谢姝音。初见时,两人形影不离,一同修炼,一同步入秘境求取机缘,两人约定好要并肩登顶大道。 在第二年的学院大比上,她才步入筑基,却要与金丹期的师弟一决高下,虽然外界都说这个师弟的修为是靠丹药堆上去的,可境界再怎么虚浮,也是个实实在在的金丹期修士。她拼尽全力,当场悟出《抚春决》功法,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十多岁的年纪越级战胜对手,难免心气会傲上几分,她仰着头吟诗道:“执笔画青山,临风抚春畔。” 她兴高采烈地去找谢姝音报喜,最终只得到一句“鲜花自有绿叶配,两朵花不能一块开的道理你不懂吗?李浔砚,如果是你今天出了风头来找我炫耀,大可不必。”后来她才知道,那天谢姝音正好落败,输给了那个金丹期的师弟。 李浔砚只当她心情不好,过几天总会想开的,奈何事与愿违,九州突然传出了两人同为天道之女的说法,只因二人修行途中机缘不断,一时间,众说纷纭。而谢姝音特地私下找她,称自己见到了天道,这段时间的机缘正是皇甫道华所赠予,今后必定将平步青云。 李浔砚劝她谨慎,莫要上当受骗,谢姝音却当她是嫉妒心作祟,两人的往来更加稀少。谁也说不清,两人的关系究竟是从何时彻底决裂,她与谢姝音之间的隔阂、猜忌和试探逐年累月地堆积,直到今日,竟然从挚友变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她最终踏上苍生道,想要寻得除去符祟之法,而谢姝音奔走六岛十一洲,苦苦追寻那 虚无缥缈的机缘。 李浔砚不知道皇甫道华究竟说了多少假话,谢姝音又当真了多少,只知道等两人再次相见时,已是殊途异路。 眼前的画面忽然消失,李浔砚感觉意识脱离那块青石,整个人踏入浩渺的星河之中,星星点点的光亮萦绕在身旁,光点开始聚集,随后排列出一行行大字: 林汐漾彩金流绮,莲溪渡梦华迤逦。 元霜漫卷千峰际,万象横吞九州底。 毫无疑问,这其中的林汐、彩金、莲溪、梦华、元霜、万象是六个秘境的名字,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要她与这六枚珠子结契吗? 这行字出现没多久便又化作星光散去,面前的星河逐渐暗淡,只留下一团光,她朝前伸手,抓到了一团火。 “主人,你可总算醒了!”玄鸦大喊道。 一旁的林汐也急忙扑进她怀里,“哇哇哇”地喊道:“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李浔砚看向林汐身后的莲溪,笑道:“莲溪,你的事情解决了?这么快。” 莲溪朝她微微颔首,当时从秘境出来后,因为莲溪还有私事没解决,就先告辞了。 “主人,你可别笑了,你知道你躺了多久吗?整整六天!”玄鸦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什么?!” 李浔砚惊得从地上弹起来,不可置信地又反问了一遍:“你说,我躺了六天?” 她急忙打开灵网,都过了这么久,季子期不会都已经回学院了吧?然而两人的灵讯处依旧没有新消息,倒是赵灵和宋景珩发了好几条灵讯问她去哪了,她回过信息后就退出了灵网,继续朝前走去。 “季子期还没回灵讯吗?”林汐问道。 “没有。”李浔砚已经走到传送阵前,她盘坐在地,研究起阵法的走势。 阵纹复杂玄奥,单单解开便花了半个时辰。李浔砚此时汗水涔涔,长呼出一口气,双手结印后踏入阵法,整个人被法阵拖进去,等出来时像是被人重重丢到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嘿,这传送阵还认主不成,怎么这回我一个人用就直接把我丢出来?”李浔砚气得在原地跺了一脚,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尘,朝邑幽河走去。 河面上依旧浓雾密布,阴沉沉的。可李浔砚并没有骨哨,她只好装模做样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同时用灵力扩音,说不定陈老好奇这声音的源头,还真划舟过来呢。她担心声音不够真切,特地还多吹了几声。 所幸没过多久,陈老就从浓雾中现身,竹篙一点,稳稳停在岸边。 “陈老,麻烦掌个舵。” “李道友此行所为何事?” “我来找少主,有事商议。”李浔砚看着陈老那双浑浊的眼眸,心里有点发怵,自己好歹也活了几百年,气场怎么能输!她当即沉默地盯着他的眼睛。 陈老却移开目光,没再说话。李浔砚却心里明了,季子期的确在族内,自己可算没白来一趟。 48. 脱胎换骨 自那日之后,季子期便开始着手处理宗族事务,之前季渊忙的时候,他也帮着处理过几回,一般就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大多是族内子弟之间互相使出的阴招需要批准。而如今宗族子弟允许出族后,这类勾心斗角的事情少了许多,但玄玑族与外界之间的联系增多,真正棘手的事情就出现了。 族内不仅出现了吃里扒外的家伙,还有仗着在外没有族规而追杀同族子弟的狗东西。平日里使点伎俩也就算了,真要动刀见血可不行,到时候玄玑族还没复兴,人就被自家人刀完了。 季渊这几日不知在干嘛,总往神树谷跑,像是真把担子撂给他了。季子期现在没心思管这些,季渊看似不关心这些事情,可一旦他有了想跑路的心思,身体里的蛊虫可真是一咬一个准,出族一事只能从长计议。 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季子期倒是学了不少东西,修为虽然没有长进,但心思却狠辣了好几分。而他也真正接触到玄玑族的秘密,虽然不过沧海一粟,但是足以令他震惊许久。 神树谷周围的灵力波动诡谲多变,此处也常常出现时空裂缝,族内的水牢里还关押着几个突然出现的外来者,此类人不仅毫无修为,还每天神神叨叨的。此外,通往玄玑族的阵法在六岛十一州均有布置,季子期实在不敢想祖上是该有怎样的繁盛之景。 季渊还给了他一个晶石,指尖轻触即可见到十七个阵法附近以及玄玑族每一处地界的情况。 他在大堂内例行处理事情,怀里的晶石一阵微颤,他刚拿出就看到李浔砚躺在地上,林汐和玄鸦在一旁急得转圈圈。他虽有疑惑,猜她是不是想来族内找自己,或许派人去接应会快些。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断,自己不知道要困在玄玑族多久,两人早已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何必多留念想。 六天后,陈老告诉他李浔砚在邑幽河边吹哨,是否需要他掌舵。 “算了,你随她吹便是。” 陈老还没走几步远,季子期又喊住他:“陈老,还是麻烦您掌个舵吧。”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客卿的身份接来。” 他记得那日陈老喊她李道友时,她笑得好像有些僵,毕竟也在族内待了好几年,哪怕辞退客卿一职,叫一句李客卿也不过分。 等李浔砚到大堂时,他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只能让人先领着她去了莲花亭。 “抱歉,久等。”季子期步履匆匆赶来,看她正在尝点心。 “灵网一直联系不上你,我就过来看看。” “唔……族内确实连不上灵网。” “你这几天一直在玄玑族吗?” “对。” “有你父亲的影子了。”李浔砚神色淡淡。 季子期没回,这句话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夸人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风禾?”李浔砚问道。 “不回风禾了。” “不回了?你爹的意思。” “我自己的意思。” “我不信。” “李浔砚,当初想当少主是我主动请缨,这就是我的本心。” 李浔砚听到他突然喊自己名字,听这认真的语气,心里头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气。季子期说这话像是指责自己不了解他,还跑过来多管闲事,兴师问罪一般。 “如此便好,我不过来问一嘴罢了。少主可要担起这份本心,义无反顾走下去才好。”李浔砚放下手中的糕点,当即起身。 季子期没拦她,也不敢去看她,眼神落在糕点上,本想问她要不要带些点心再走。心里却又开始鄙夷自己,明明说了这般不中听的话,又来假惺惺作态。 不是同舟人,何必相渡渊? 季子期听着没有脚步声,这才抬头,目光一下就对上李浔砚,他吓得一颤,随后故作镇定捋了捋衣摆,说道:“李客卿还不走,莫是要待在玄玑族不成。” “几日不见,少主说话的本领反倒厉害了不少。我回风禾了,不耽误少主的时间。”说罢,李浔砚便扬长而去。 季子期没跟上去,只拿出了晶石,看着李浔砚和陈老的身影在雾中淡去。 今日的事幸亏不多,随后他就去了神树谷,远远就瞧见季渊跪在神树之下祷告。 “爹。” 季渊没搭理他,直到念完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后才起身,他说道:“事情都忙完了?” “嗯。” “速度有所提高,以后忙完了就随我一同来神树下吧。” “父亲这几日都在祷告吗?是有什么念想吗?或许说出来,孩儿能效几分力。” 季渊大笑了几声,随后拍拍他的肩头,说道:“真正想要去套话,不该直接这么说,尤其在我对你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我现在就一个念想,玄玑族早日复兴,你若真有心,断了出族的念头就是。” “爹,我不能一辈子待在玄玑族。” “为何?我一辈子就都在玄玑族,从未踏出半步。” “爹,或许你也该出族看看。九州日新月异,与百年前已经大有不同。” 季渊摇摇头,说道:“九州的沧海桑田放在这永恒的尺度下也不过一瞬之间,只有与日月同辉,才能切实体会世间百态啊。” 季子期看见他爹扭曲的表情上露出一股诡异的笑容。 季渊目光沉沉地看来,又道:“子期,等时间成熟或待你有了儿女,你就可以和爹一起抵达永恒了。” “什么永恒?”季子期满脸困惑,季渊却不再搭理他,又扑通跪下,在神树下虔诚祷告。 季子期见他不欲多说,只好回了卧房打坐修炼。 在玄玑族的日子一晃就是半年,季渊每天在神树下祷告,雷打不动。宗族事务全落在季子期头上,期间他去过好几次族内的藏书楼,试图找到破解子母蛊的办法。 季子期从木架上又抽出一本书,书皮已经泛黄,他随手一翻,书页上赫然三个大字“ 子母蛊”。他喜出望外,可越往下看就越心惊,要想除去此蛊,需要中蛊人将全身的皮尽数剥下。 不说这法子是否可行,还没等痛晕过去,整个人恐怕就血流如注,一命呜呼了。 他忽然想起季渊那句话——“所有的真相都摆在原位”。 是了,怪不得他日日进出藏书楼,季渊也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笃定自己不会这么做。 他把书先收入了储物镯,打算回头再细细研究子母蛊的相关事宜。在出藏书楼后,他进了彩金珠内,他本以为回族之后,季渊会让他交出彩金珠,没想到他只字未提,反倒把玄玑族宝库的钥匙也交给了自己,不知是季渊不清楚琉璃塔的事情,还是他如今感兴趣的只有他口中所追求的永恒。 不过玄玑族内的法器和秘籍已经被宗族子弟瓜分得一干二净,剩下的都是些不入流或者他并不缺的东西。 彩金珠的地界似乎在随时间流逝而不断拓展,原本一亩宽的地已经拓至六亩宽。 他如今已到琉璃塔第五层,不过这一层的机关要多上不少,妖兽也层出不穷。他在这一层耗了半年都没过,总是身负重伤后被迫退出。 今日他再次踏入塔内,一条巨蜥飞速朝他爬来,张嘴的瞬间,血红的长舌弹射而出并把他卷住,季子期调转灵力,全身发力,向外猛挣。巨蜥的舌头竟然硬生生被他撑爆,血水飞溅。 很快,巨蜥和血水立即不见踪影,眼前的景象被轻轻抹去,季子期突然身处密林,头顶盘旋着翼类妖兽,妖兽的长喙接连袭来,他借树木与妖兽周旋,避开攻势,等肃清完妖兽后,他已是筋疲力尽。 第五层就是来消耗体力的,季子期之前并没有必须通过的希冀,反倒用这当作练武场。 今天兴致莫名很好,他吞下一枚又一枚回元丹,卯足劲与妖兽厮杀。因为本就是为了提高实战能力,防御类的法器他尽数摒弃,衣衫早已破烂不堪,伤痕累累,骨架也不知道脱臼了多少回。 季子期手里的破空剑还紧握着,喘着气看向前方,妖兽没再出现,只出现一道阶梯,显然是通往第六层的。 “咳咳。”他咳出一口血来,喃喃自语道:“我的奖励呢?” “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吗?”他不信邪地围着四周转了几圈,试图找到一处暗格。 “难不成这一层真就只是一个练武场?” 他此刻一下就兴致全无,无奈只好退出琉璃塔,而刚出塔的一刻却呆住了:彩金珠的地界竟然已经拓展至十亩宽,而不远处有一汪清澈的泉水。 “这是……” 季子期走近泉水,蹲下身捧起一手的泉水打算洗把脸,虎口处刚碰到泉水,伤势竟然飞速好转,不过疼痛却放大了好几倍。 这无疑是绝佳的疗伤之物,他惊喜之余忽然想起子母蛊的事来,他急忙掏出那本古籍,一字不漏地从头看到尾,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 他要在这汪泉里脱胎换骨。 49. 另谋去处 在此之前,季子期还得做好万全准备,这中间不能有半点差池。 他将手里的书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去藏书楼寻了些其他古籍,这一来一回便过了半月。 玄玑族若真想复兴,季子期有自己的门路,而非待在族内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中间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他当初向季渊主动请缨,不过是为了出族求学,他知道自己拥有剑骨,踏上剑修一途,成就大道才是心向往之。 不过他若真解决掉子母蛊,走前也会交代好事宜,族内子弟都已到自立的年纪,何须自己事事牵挂。 季子期虽说自己不太信黄历,可挑个吉利些的时候总没坏处。 他算好了时辰,又在彩金珠内布好阵法,泉水旁边放了满满当当的保命丹药,若真出事,确保自己一伸手就能够着。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季子期躺在泉水之中,嘴里死死咬着一块粗布,手中的小刀在身上划开一道口子,汩汩血流落入泉水之中,整片泉水被染得血红。 哪怕能快速恢复伤势,痛感却成百上千地累积,他必须要在伤势愈合前把蛊虫逼出,手中的动作就得快准狠。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上好的皮,口中的粗布都要被牙齿给磨穿,他不得不颤抖着把粗布拿出,又叠上一层才敢塞进去,否则后槽牙定要被咬碎不可。 “唔……”季子期痛得直哼,闭着眼不敢看手里的刀,尖锐的刀刃刺破皮肤,快速扎进身体中,红刀子进红刀子出。他的意识已然模糊,在全身的痛楚之下分不清哪里又在发疼。 痛痛痛,太痛了!!! 可伤疤被泉水治愈,底下的新肉眼看就要冒出来,季子期最后把刀子划开脸颊,钻心的痛几乎要让他晕过去,期间疗伤的术法和丹药就没有断过。紧接着,他按照古籍上所写的步骤,运转自身灵力,同时召出小枣在一旁伺机而动。而流出的血液成了小枣绝佳的养分,血红色的身体因此壮实了好几倍。 手中的刀刃一点点划开脸,他浑身的肌肉都止不住地痉挛。 “啊——”他痛得大喊出声,口中的粗布也随即掉落水中,同时泪水从眼眶中流出,顺着脸划入皮肉之中,像是一团盐拍在伤口处,痛感更甚。 痛,怎么这么痛……谁来救他,给他个痛快吧!别折磨自己了,季子期。你在坚持什么啊,万一这方法是假的,万一这次没有成功,万一真就是这样活活痛死了呢?可万一真把蛊虫逼出去了呢? 干脆一了百了,收手吧,季子期,待在族内还落个清闲,当少主有什么不好? 可自己都已经褪去一半的皮囊,之前的痛难道就作废? 季子期已经不敢看自己,从头到脚,如今只有脸是完好的。血肉模糊的身体,像是要化在这汪泉里面,身体都要软下去。 他浑身无力,整个人滑落在泉水中,水顺着鼻腔往里灌进肺里,他感觉自己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为什么手里的刀还在起起落落? 好疼啊……怎么这么疼,他觉得儿时在祠堂被长老鞭打的痛都不算什么了,那般的滋味与如今相比,连万分之一都不及吧。哪怕当时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都不至于像这般血肉模糊。 季子期感觉脑海中已经开始在走马灯,儿时的记忆潮水般朝他涌来:他站在邑幽河岸边,试图透过浓雾看到对岸。 竹篙点水的声音忽然从对岸传来,他躲在大树后看着舟上走下一个女子,她身着翠青和柔粉色交织的广袖衣袍,肩颈处的云肩缀着细碎的珠链,发间绑着的红色丝带随风而动。 这是新来的李客卿,从族外来的。 他也想知道族外究竟是何等风光,六岛十一洲的轶闻只在族内的书里窥探过几丝模样。 这位李客卿同他说九州的风光,同他聊起自己的往事。季子期也想出族,日后同李客卿分享旅途的见闻。 他自然知道自己在剑道上资质上乘,他不甘在族内待一辈子,他想当九州第一的剑修。 季子期眼睛里涌出的泪和血混在一块,血泪融入这一汪泉水之中。 周身灵力倏然暴涨,钻入心脏的蛊虫被逐渐逼出,小枣立即扑上去,锐利的口器咬上它的头,两只蛊虫扭打在一块,几个来回后,最终小枣险胜。 季子期从彩金珠中退出,头戴上羃?,用易容术易容成族内另一位弟子季子仁的面容去了邑幽河。 “陈老,我要去对岸,麻烦掌舵。”他掀开轻纱,脸上的肉还有些泛红,露出那张刚伪装的脸看向陈老。 陈老没有起疑,直接把他送到了对岸。 季子期知道如今万万不能回风禾,他得另谋去处。 他最终决定去凌云洲,凌云洲主修剑法,与自己的意图正好契合。随后他便召出晶石,找到传送法阵后便抵达了凌云洲。 —神树谷— 季渊本来在神树下祷告,识海中温养的母蛊突然气息紊乱,似乎下一秒就要暴毙身亡,他急忙切断它与子蛊的联系,心里头惊愕不已。 季子期莫非真用了那样的法子,把蛊虫逼出来了不成? 可他小时候最爱哭,这般的痛楚怎么受得了? 季渊恨不得立即起身去找他,可祷告不能中途断掉,他得念完才行。 一盏茶过后,季渊掐诀缩地成寸到了季子期空荡荡的卧房,桌上只有一封信和一具干瘪的蛊虫尸体。 他打开信纸,上面的话不多: 孩儿已离开族内,辞去少主一职,宗族后续事宜将由季子仁接管。子仁身怀抱负,天赋过人,定能担起大任。父亲不必再来寻我,真相永存于世,子期身处九州,与你同在。 季渊匆匆赶往邑幽河,问陈老:“方才有谁渡过河?” “子仁少爷刚去不久。” 季渊看向河面上的浓雾,这片白茫茫的景像是化作压在河面上的血气,他不敢想,季子期竟然真有这般的决心,不惜褪去自身皮囊。 季子期出传送阵法时,发现自己正身处凌云宗山腰的山洞里。 他刚走出山洞,一个凌云宗弟子神不知鬼不觉就到了山洞口,看到季子期显然吓了一跳,大叫道:“哇!不是你谁啊?怎么没穿宗门服饰,你,你不会是偷偷溜上山的散修吧?” “我不喜欢穿宗门服饰,私下会换上其他衣服。”季子期胡扯道。 “你这穿得也太不像正常凌云宗弟子吧?”修士上下打量季子期的服饰,全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头上的羃?显得整个人更是可疑。 “我的长相有些吓人,不便示人。”说着,季子期的手紧紧拽着头纱。 “那宗门令牌呢?这个总有吧。”修士见他不说话,心里早就了然,低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凌云宗的弟子,你不如赶紧下山,若是 被其他人发现可就糟了,可不是别人都和我这般好说话。” “多谢。” “哎,我懂你,我也是熬了五年才终于进的宗门,像你这种散修想要进凌云宗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现在凌云宗的弟子多,今年都不招生了,你不如去散修联盟碰碰运气呢,据说进散修联盟没有任何门槛。” “好,多谢道友告知,再会。”季子期双手抱拳,随后就离开了凌云宗的地界。 他这才打开灵网,想看看散修联盟的位置。神识刚进入灵网,就看到了李浔砚先前发的几十条灵讯。 “子期,你去哪了?” “擂台赛就要开始了。” “子期?” “子——期——” “施法召唤季子期。” “……” 季子期的嘴角染上笑意,下面紧随其后的灵讯是宋景珩和赵灵发的。 宋景珩:“兄弟,你去哪了?” 宋景珩:“擂台赛都结束了,你还读不读书?难不成衣锦还乡,继承家产去了吗?” 赵灵:“你不会又要用传送符传到李浔砚面前吧……你这人心眼真多……”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拂去灵讯通知,去灵网上找了找散修联盟在凌云洲的据点——紫南镇。 季子期本想召出灵舟赶路,忽然想起灵舟是李浔砚相赠,此时拿出不就暴露身份了吗?他开始懊恼,早知道走前在族内宝库里顺一艘样式大众的灵舟了。 若真想从今以后换身份行走在九州,手里的东西都得换个样式,他取下羃?和耳垂的穗玉放入储物镯,随后召出破空剑,蓝色的剑身幻化成了银色,他足下轻点,稳稳站在剑上,灵光自剑脊流淌而出,长剑破开流云,罡风迎面吹来,发丝随意摆动,糊了他一脸。 季子期只好先停下,随手从衣袂处撕下一条长带,指尖拢过头发,扎了个高马尾。 下一瞬,整个人化成一道流光,乘风疾驰,翻过重重山峦,抵达紫南镇。 季子期走到一间包子铺前,问里面干活的伙计:“道友,你知道散修联盟往哪走吗?” “买个包子我再告诉你。” 季子期掏出一枚中品灵石放在桌上。 “沿着这条街一直走,直到右前方出现一棵松树,左手边就是散修联盟的据点了。”伙计看着这枚中品灵石却有些犯难,自己这里好像没这么多包子。 “包子不用了,我不爱吃包子。” “不成,你必须得尝尝我这包子,肉馅的可香了!”伙计塞给他两个大肉包。 “多谢。” 伙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多大点事。” 季子期一路直走,果然看到了松树对面的散修联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屋,门口插着一块木牌,上边用墨水工整地写着“散修联盟”四个字。 他刚踏入木门,就感到一道目光从暗处盯过来,他望去,是一个正低头伏案写字的修士。 “道友,刚来的?”又一个修士走上前拍拍他的肩问道。 “嗯,请问联盟的考核是怎样的?” “很简单,你和那个书生打一架,赢了就能进。” 原本伏案写字的修士微微抬头看向季子期,朝他浅浅一笑。 “我叫卢茂生,幸会呀。” “季子期,幸会。” 50. 第二人格 李浔砚从玄玑族出来后,心里难免有几分不是滋味,却又觉得此事有蹊跷。 “莫非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汐握着李浔砚的手晃了晃,说道:“哪有什么难言之隐,苦衷不说出来一辈子都解决不了。浔砚,别管这事了。” “林汐说得对。”玄鸦在一旁赞许地点点头。 “毕竟也有过同门情谊。”李浔砚说道。 “过命的交情也没用,人与人这辈子本就会不断相遇又离散,有缘自会相见,总有重逢日。”林汐一本正经地说着。 李浔砚听到这话,想起在静安府那日,季子期在她的结界前挡下的一剑,这也算是真的过命交情了。而她越是想起以前,心里就越是闷得难受。 莲溪走在最前面,她突然停下步子,回头问道:“你们知道我那日在莲溪岛解决的事是什么吗?” “不知。” “你们应该知道莲溪岛名字的由来。” “难道那个修无情道剑修的道侣是你?”林汐问道。 莲溪听到这话不由得一笑,说道:“怎么可能?我也是这些年才化形的呀。” 林汐望着她,喃喃说道:“但是很有大姐姐的感觉呢。” 李浔砚听到这话,笑问道:“那我在林汐眼里是怎样的呢?” “啊……”林汐突然就紧闭着嘴,没说话。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在林汐心里是小妹妹的感觉吗?”李浔砚打趣说道。 “不是……我一直觉得浔砚有,有一种娘亲的感觉啦……”说完,林汐低头看着脚尖,脸已经红了一片。 “诶……”李浔砚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形容,她揉了揉林汐的脑袋,说道:“这种感觉也不赖嘛。” 玄鸦站在李浔砚的肩上,理了理尾羽,说道:“那莲溪解决的是什么事情呢?” “传言中那个修无情道剑修的道侣叫白巧云,我和她的相识在很久之前了。那时候的九州和现在可大有不同,在我印象里,当时的九州还只有四五个秘境呢。” “这么少!”林汐有些惊讶。 “当时的九州修士也少,那时候不叫修真界,世人称作江湖,而修仙的路是前人一步步摸索出来的。据我所知,白巧云是第一个引气入体的修士,她本是混江湖的女侠,偶然间感知到了灵力,并且进入了莲溪秘境。可她才刚踏入炼气,怎么打得过秘境里的妖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叫池玉双的剑修也进了秘境,两人与妖兽拼了个你死我活,打退了妖兽。但这池玉双并非本地人,此行是陪父亲来这边做生意,脱险之后两人因此互相道别。那时可没有灵网,就连传讯的纸鹤都没有,都是快马加鞭或者飞鸽传书传信。” “这一别就是五年,等两人再次见面又是在莲溪秘境。可时间没碰好,我当时恰巧吞并一个小秘境,秘境出口因此暂时关闭,两人只好在我这里度过了一年的春秋。虽说他们修为也在上涨,但新融入的秘境带来了新的危机,筑基期的妖兽紧追不舍,白巧云丧命于妖兽的爪下,池玉双奄奄一息地带她的尸体出了秘境。” “池玉双抱着她出来时,有修士问他怀里人是谁,他说那是他的道侣。他们两人在秘境中才刚暗生情愫,白巧云却与世长辞。自那之后,他走向了无情道,究其一生都在寻找复活白巧云的方法。在他寿元将散时,带着白巧云的尸体一起又来了莲溪秘境。” “池玉双自废九成修为,动用功法《怜惜》将两人神魂绑定。次年,莲溪岛诞生一女婴,生下来后背就有块胎记,胎记的模样像是‘巧云’二字。后人都传是池玉双自废九成修为,复活了亲手杀死的道侣。” 说罢,莲溪深深看了眼李浔砚,语重心长地说道:“浔砚,我这番话是想告诉你,不论所谓的真相如何,人与人之间都有一把尺,哪怕真相被浓雾所遮蔽,它也终将会显露于世,人与人终将重逢。” “多谢莲溪指点迷津。” 玄鸦拍拍翅膀,“啊”地叫了一声,随后又闭上了嘴。 莲溪知道他是好奇,继续说道:“我此番所为正是用留影石将脑中记忆拓印,托人道出真相,毕竟池玉双可是被世人唾弃了上千年。” “留影石竟然还能拓印记忆?”李浔砚大吃一惊。 “不过是秘境意识会的一些小术法罢了。” 林汐双手叉腰问道:“奇怪,我怎么不会?” “你再大些就会了。”莲溪说道。 玄鸦点点头,说道:“真是精彩的故事。” 随后莲溪又说了不少其他在秘境中发生过的事,几人聊了一路回了风禾学院。 术玥给李浔砚发来一条灵讯,称玩家的修行速度变快,木匣子中的山已经可以轻松越过,如今只能凭借结界将玩家挡在其中,是时候让玩家进入九州了。 莲溪开口提议可以将莲溪秘境也放进木匣子中。 于是,林汐和莲溪掐诀施展术法后,木匣子的疆域又扩大了数倍。 几人对着何复离开前留下的游戏主线剧情大纲研究,开始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林汐指着何复的手稿,说道:“你看,这里有剧情是需要新手村的村长开拓之后的地区呢。浔砚,你的戏台已经搭好,我们现在就去扮演村长!” “那我是用游戏中的哪一个身份呢?是之前救玩家于水火的女侠,还是远行而来的商贾,或者……” 玄鸦飞到她肩膀,说道:“我觉得你就以李浔砚的身份最为妥当,今后玩家出了木匣子,最常见到的肯定是李浔砚的身份。你若想凝聚信仰,这个方法最不绕弯。说不定以后玩家发达起来,看你深陷泥沼还能出手相救。” 听到这话,莲溪也赞许地点点头。 就这样,李浔砚被推着去了木匣子。与此同时,全体蓝星玩家的游戏面板收到一条信息:“叮~全体玩家注意,重要主线剧情更新,请即刻前往出生点的虚影处(未上线玩家可在上线后查看剧情内容)。” 【蛋扯虾】还没开始吧?我还在努力蹬自行车! 【夏雨】蛋大佬,什么时候了 ,还不御剑飞过来。 【昵称已重复】他恐高。 【夏雨】枉为剑修! 【曲终易】枉为剑修! 【迷】蛋大佬赶紧来,剧情开始了。 【蛋扯虾】不要哇,我的腿都踏出火星子了。 【迷】这虚影动了,大变活人! 【一秒】诶,我们还有村长呢。 【入暮】怪不得这个虚影一开始就在这呢,原来是村长。 【蛋扯虾】等等我,马上就到! 李浔砚的身体与虚影叠在一块,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时整个人被吓了一跳,面前乌泱泱的玩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玄鸦站在她肩上,低声说道:“别紧张。” 她刚要开口,一辆自行车冲过人群,飙到她面前,手中的挽霜已经下意识出鞘,一剑劈去。 周薛凯被剑光吓得弃车而下,自行车瞬间被一分为二,车轮子滚了一路远,周薛凯跪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自行车,一阵肉痛,喃喃自语:“我刚买的车……” 李浔砚面上有些歉意,林汐却在她识海内大喊:“维持高冷人设!你现在可是作为李浔砚的第二人格!” 这是林汐想出的法子,李浔砚与玩家们早已见过面,此时捏造村长的身份多少有些不合理,只好出此下策,只能把村长当作她的第二人格。 她顿时面色严肃,斜睨一眼众人,说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此地?” 【满满】怎么感觉这个村长不对劲,和之前碰见的李浔砚不是同一人吧。 【触不可及】难道是孪生姐妹? 【昵称已重复】以我多年玩游戏的经验,这肯定是同一人,估计身上背负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内心难以承受这份沉重,从而分裂出第二人格。 夏林发完这句话,大胆走上前,说道:“晚辈夏林,与道友们无意惊扰前辈。我们也不知怎么突然到了此地,若有冒犯,实属抱歉。” 李浔砚面上平淡,袖子一挥说道:“此地乃本尊的随身空间,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进来。你们都是些炼气期的小辈,我不同你们计较。本尊名叫李浔砚,今日与你们相遇,或许恰巧是一场造化。你们若无处可去,便待在这莲林溪。” “多谢尊上。” 【错觉】不愧是内测大佬,我生怕村长一剑把我削了。 【蛋扯虾】就像我的车…… 【泪】我好想知道可以直接叫村长吗,叫尊上好别扭啊(抓耳挠腮jpg.) 【琐事】+1 【耳旁风】+1111 夏林不过抽空看了眼小灵网,就拱手问道:“实不相瞒,我们并非九州人。在我们那个国度,一般称呼尊上为村长,若尊上不介意,我们可否叫您村长?” 【黄金之风】太敢说了。 【静候】你是真大佬! 【泪】哇哇哇,大佬的一小步是玩家的一大步! 李浔砚倒是不计较这些,她本就觉得尊上这名头大了些,当即点头同意。 51. 苍明镇 李浔砚按照林汐给的台词,念完一串话后,召出灵舟带着众人去了山的另一头。 【梦】谁能复刻灵舟!我不想御剑了。 【耳语】儿时只当御剑好,后来才知头皮吹掉的痛。 【猕猴桃】我怎么记得楼上是把假发吹掉了? 【暗示】哈哈哈哈哈。 李浔砚双手快速结印,四周突然起了一阵风,刺眼的金光从结界边缘处冲起,碎石被狂风卷起,轰鸣声震得人都在晃。 飞沙走石,玩家不得不抬手遮住飞来的碎沙。 须臾片刻,四周恢复安静,玩家这才放下手,只见眼前的区域不知开拓了多宽,一眼望不到头。 李浔砚沉声说道:“与你们相识算是一场缘分,不过我之前所说的,打通莲林溪与九州的通道需要些时日。届时你们还能前往九州各大学院和宗门学习新知。” 随后,李浔砚留下一本《九州大全》后便离开了木匣子。 此后半年,因为免修课程,李浔砚几乎日日打坐修炼,偶尔会去处理安灵司和游戏的琐事,自莲溪岛一事后,安灵司的人手日渐增多,柳松明之前答应她人手一只符灵的事情看来是不能完成了,不过好在九州的符祟已经被除去大半。 这半年里,她再也没有听到过季子期的音讯,倒是玄玑族在九州打响了名头,这个凭空出世的古族,其族内子弟竟然都身手不凡,在九州各大学院掀起不小的风波。 李浔砚很享受现在的日子,每日例行的修炼过后,她就会和宋景珩、赵灵两人闲聊,林汐有时候会以剑灵的身份也来唠几句,不过多数时间都在木匣子里,毕竟她和莲溪已经和玩家打在一团了,玄鸦因为吃了不少符祟,所以安安静静地待在木匣子的小屋内休憩,据他自己所说,他即将迎来一次进化。 这天,风禾学院门口停下一座小巧精致的灵舟,来者正是莲溪岛圣女荣江雪,她如今已是莲溪岛的岛主,今日来风禾,是特地找李浔砚的。 “李道友,上次一别已是半年,那日学院长老同我说你有急事先行离去,后来我因忙着处理岛内交接事务,只能暂且搁置找你一事。今日我正好要去中州,路过风禾学院,不如载你一程。” 李浔砚痛快答应,九州联盟势力广布,反正多条道路多个朋友。 一拍即合的两人立即乘坐灵舟去了中州。 九州联盟位处中州的天业镇,原本是一个依山傍水的普通镇子,后来逐渐发展为九州联盟的总部,镇子中央是白玉堆砌而成的宫殿,左右两侧的高塔高耸入云,重檐飞角处挂着玉铃,袅袅仙音不绝于耳。大殿外笼罩着金色的结界,往来修士或御剑或驾仙鹤进出结界,流光溢彩。 李浔砚站在大殿面前,不得不感慨这九州联盟的大手笔。 “先前我给你的檀木木牌可还在?木牌在身即可进出结界。”荣江雪说道。 李浔砚微微颔首,随荣江雪进了大殿。 “我不过是引荐人,你若真想要加入联盟,还需完成联盟给予的考验。你随这位庄道友去执事堂便是,他会和你说明考验内容。”说罢,荣江雪便先行离开了。 庄问宣笑眯眯地看着李浔砚,说道:“这位就是李道友呐,真是久闻不如一见。” “庄道友好。” “联盟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初入联盟一般都是黄级,不过李道友有荣岛主引荐,考验内容会大有不同,相应呢,李道友完成考验即可直接步入玄级。” “多谢。” “要谢就谢荣岛主吧,我庄某就是个传话的。联盟这边给出的考题呢,需要你在半月内解决汀兰洲苍明镇的兽潮。” “兽潮?人命关天的事情为何不即刻派人前往?”李浔砚眉头紧皱,苍明镇的修士修为低,面对兽潮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李道友真性情,兽潮尚未开始,这只是联盟的恒静先生占卜出的灾厄,当然,此次兽潮有多人共同应对,联盟也会派人在旁伺机而动,道友不必忧心。” “兽潮何时开始?” “恒静先生算的日子是五日后,不过占卜这事常有变动,今日突发也说不定。” “苍明镇的修士全部撤离了吗?” “当然。”庄问宣笑道。 “那我今日出发。” “李道友莫急,如我方才所说,不止你一人应付兽潮,还有几人尚未赶到天业镇,届时我们共同乘坐灵舟前往汀兰洲。” 李浔砚还想说什么,庄问宣直接打断了她:“苍明镇的修士已经撤离,李道友不必如此性急,剩下的几人明日即可赶到。李道友今日可以在天业镇逛逛,后街有不少修士卖稀奇玩意,或许能淘到些好物。” “好。”李浔砚没再多说,抬脚去了后街。 林汐因为闷得慌,说要一块出来玩,便跟在她身侧逛街。 李浔砚还在思量该以什么身份把莲溪也从木匣子里拉出来逛逛,莲溪就已经化作一根莲花样式的珠钗,插进了李浔砚的发丝。 后街张灯结彩,叫卖声连连,李浔砚被吸引至摊贩前买了不少东西,得亏有木匣子,否则她的储物袋可放不下这么多,而其中买的最多的还是符箓。 “李浔砚。” 听到有人喊自己,李浔砚回头,看见一个女修朝她走来。 这人有些眼熟,她却一时想不起名字,只好朝她傻笑几声。 “我是何予乔,之前在学院考核见过面的。” 李浔砚这才想起来,托着下巴点了点头。 “这位是谁?”说着,她看向了林汐。 “我的剑灵。” “剑灵,世间竟然当真有剑灵,我还只在传闻里听说过。据说……” 李浔砚微微一惊,她记得何予乔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来着,聊起剑灵话匣子竟然一下被打开了。 何予乔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问道:“李道友是准备去苍明镇吗?” “正是,何道友也刚入九州联盟,要去参加考核吗?” “嗯。”何予乔点点头。 “就是不知恒静先生是何人,占卜当真这么准?怎么没听过名头。”李浔砚开口问道。 “据说这恒静先生也是初入九州联盟,究竟是何人,从何而来 无人知晓。” 随后,两人一路上聊了不少关于风禾学院的事,等深夜来临,随便找了间客栈歇下。 明日清晨人就都已来齐,总共是十五人,李浔砚看到了不少熟面孔,都是在擂台赛上见过面的。 灵舟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苍明镇。 不过还没走进镇子,灵舟便在外圈停下。 庄问宣笑着看向他们,说道:“那庄某就先回天业镇了,望诸位一切顺利。” “怎么不送到苍明镇里面,几步路的脚程罢了。”一个男修说道。 “话说这兽潮的规模有多大,只靠我们十五人真能应付吗?” “听说是恒静先生的安排,恒静先生神机妙算,这兽潮估计不大。” 几个修士谈论着此行的安排。 李浔砚走在人群中,看着不远处的镇子,眉头紧锁,问道:“苍明镇的修士没有撤走吗?” “庄道友说已经将兽潮一事告知了……诶,怎么还有人啊!” 远处还不止一人,是成堆的修士朝众人走了过来。 “早就听闻九州联盟会派人来苍明镇,指点我等的修行。”一修士走上前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李浔砚一行人立即就知道了九州联盟的意图。 联盟分明就是故意为之!想着借指点修行一事来苍明镇,等中途爆发兽潮,再趁机出手相助。 可这意欲何为? 李浔砚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九州联盟的创建者也修的是苍生道。 可这般行径,明明与苍生道的初衷相悖。 在众人沉默之际,方才的修士递来一枚玉石,说道:“之前联盟的人说等诸位来我苍明镇时再交付给你们。” 修士鹤泉走上前,拿过玉石后,灵力注入其中,空中就显现出几行字: 这枚玉石显露的字只有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方可看见,诸位不必惊慌。 庄某并非有意瞒着你们,只是苍明镇的修士最多不过筑基初期,此处又地处偏僻,一来是没有合适的地界转移,二来是他们压根不信占卜之术,强行带走,反而会给联盟落下个臭名声。 看完这段字,十五人心中倒是平复不少。 鹤泉说道:“麻烦这位道友给我们安排一个住处,明日我们便指点你们修行途中的迷津。” 安顿好住处后,十五人便聚在一块商讨。 “还真要我们指点他们不成?” “这联盟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们来这兢兢业业地干活,到时候好名声全被联盟揽走了,等我们回天业,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出尔反尔,不让我们进联盟。” “这话可不兴说,万一这有联盟的眼线呢?” “我还怕他不成?” 几人突然就吵了起来,鹤泉在一旁努力劝:“当务之急是应付兽潮一事。” “事先的准备要隐秘一些,让他们看到可就说不清了。”李浔砚补充道。 “是,我们同时也要提防着,怕只怕等下会有修士认为这是我们带来的兽潮。”鹤泉揉了揉眉心,眼神中尽是无奈之色。 52. 外援 十五人虽然吵了好一阵,但最终还是妥协同意明日给苍明镇的修士统一授课。 谁也不能保证这是不是九州联盟测试的一环。 授课如期进行,兽潮也如约而至。 恒静先生算得分毫不差,哪怕十五人已经事先在苍明镇周围布下重重阵法,可兽潮的规模却超乎想象。 黑压压的凶兽席卷而来,如潮水般从四周的林子里涌出,嘶吼声响彻云霄。 十五道流光死守苍明镇的护镇灵罩,这道结界是由李浔砚亲手布下。 当时鹤泉找到她,问她会不会布结界。 李浔砚当即就猜到他的意图,两人绕着苍明镇转了好几圈,找到合适的地方布下阵眼,设好结界。 如今万千兽潮袭来,结界的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苍明镇的修士躲在屋内,紧闭房门,留了双眼透过窗户缝看着外边。 “啧,这群家伙就躲起来了,没骨气!” “咱们好心帮他们抵御兽潮,他们却做甩手掌柜,哪怕是炼气,好歹也能挤出点灵力来加固结界。” 鹤泉位列最前,他没再管这几个抱怨的修士,目光沉沉地看着远方,说道:“这还只是兽潮的开始,单靠结界守不住的。” “那怎么办?”一修士凑上前问道。 “只能出结界。” “你疯了吧?外边这么多,我们十五个人怎么可能把它们全杀掉!” 鹤泉语气淡漠:“那就只能等兽潮踏破结界后再动手了。” “我们一直把结界加强就行。” 听到这话,李浔砚摇摇头,指着远处连绵的山丘,说道:“那里还有一大批兽潮没来。” “你胡说,这么远,你能看到什么?” “我听到了。” “你当自己是顺风耳呢。” 鹤泉转头看向李浔砚,说道:“你听见了。” 李浔砚点了点头,鹤泉急忙点开灵网,发了一条灵讯。 “喂,庄问宣可不让我们发灵讯!” “那你就在这里等死吧。”鹤泉甩下一句话后就不再参与争执。 结界外的兽爪使劲地抓挠 着结界,裂纹也逐渐蔓延开来。 李浔砚和一旁的几个修士双手快速结印,不断修补着破碎的结界。 鹤泉站在一旁,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忧愁,他突然开口说道:“兽潮的主力军来了。”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黑色的兽浪贴着地平线翻滚而来。不到半个时辰,结界就已经全面溃败。 十五人御剑一线站开,各系术法不断砸向兽群。 “这些妖兽是疯了吗?不肯退后一步!” “这镇子里难道有什么天材地宝不成?吸引了这么多妖兽。”白袍修士咬咬牙,长剑一挥,剑气直出,地上瞬间割出一道深壑。 结界已经不堪重负,十五人坚守了一整天,兽群都不见退散。 “小命要紧,我们干脆跑路得了,这联盟不进也罢。” “都坚持一天了,再咬咬牙。” “单凭我们十五人,怎么可能对付这么多妖兽。” 此时众人已经分作两派,吵得面红耳赤。鹤泉说道:“我已经在灵网上发了灵讯,很快就有外援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