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虫族的第二十七年》 1、第 1 章（修） 姬如浔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见高考前翘课在网吧玩了个通宵，烟酒方便面杂乱而廉价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阿缇洛阁下”，医生很轻的唤了他一声。 阿缇洛便倏然惊醒，在医疗舱里坐了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缓了会走出舱外。 医生垂眼扫视着诊疗单—— “阁下，您的精神海似乎受过重创？” 雌虫因为性别，长久活动在前线频繁过度使用精神力，如果得不到舒缓僵化暴动所以精神海破损不堪倒挺正常的，但对于养尊处优的雄虫来说，精神海被损坏成这样多少有点奇怪。 “要帮您联系雄虫保护协会吗？”医生抬眸询问道。 眼前的雄虫，修长的手指握着玻璃杯，鼻梁高挺，桃花眼很轻的眯了一下，有些散漫的样子，生的一副浓墨重彩的样貌，但眼瞳在顶光照射下呈现一种很淡的灰色—— 这种杂色是贫民窟最常见的颜色，正如那里的天空，阴沉晦暗沉仿佛永远都见不了光，莫非是在贫民窟遭受了什么。 “不用”，阿缇洛淡淡道：“我只是来看病的。” “抱歉”，医生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您精神太过紧绷，脑机无法接驳神经帮您舒缓，需要先进行心里疏导。” 阿缇洛接过医生开出的预约单子，只是扫了眼便塞进衣服里，推门而出—— 倏的，一个淡蓝色的果冻体圆球啪唧坐在阿缇洛肩头，“你最近老是梦到在地球的生活，是想回去了吗？” 阿缇洛轻笑了一声，不带什么情绪道：“我在这待的时间都要比地球长了。” “做了这么多，不回去总不能真的在这每天低人一头的过一辈子吧。” 况且虫族的一辈子真的有点长。 “好吧，其实也快了，你的剧情只差一点了”，系统说，“等主角受爱上主角攻，把你踹了，你死死哀求，然后再被主角受灭了就能回地球了。” 阿缇洛被这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弄得笑了一下，主角受白兰特·菲利厄斯是他现在的雌君。 “真是有点倒霉啊！” 这是他在虫族的第二十七年，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他是一个贫民窟七八岁的孩子，贫民窟真的很苦，每天都是无尽的灰色，阿缇洛一度认为自己撑不下去，不过再难熬也熬出来了。 在来到这的第四年，阿缇洛好不容易从贫民窟骗取了通行证逃了出来，那时候他才发觉原来这个陌生的世界有白天，再后来他又被虫帝认了回去，原来他的真正身份是帝国的皇子，服侍虫帝的贱雌卑劣的勾引了他，诞下他这个杂种。 阿缇洛其实一度以为生活会好起来，后来发现他错了，一个精神力低贱的杂种自然谁都能踩一脚。 虫帝数不清的雌侍和虫崽，阿缇洛当时觉得他的脸基本被扔在地上，没什么自尊，日子没比贫民窟好多少。 阿缇洛从b级的精神力提升到sss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注射了数不清的药物。 他如今再回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雌虫天生适合战斗提升等级都很困难，更别说精神力孱弱的雄虫了。 阿缇洛基本每天都在练习精神力，练习精神力的方式无非也就那几种，在极端条件下激发潜能。 不上学的时候他基本每分钟都泡在训练舱内，阿缇洛对自己大概也是挺狠的，每次强度都调到最高，又是电击又是把神经接入模拟战场... 到现在也有不小的后遗症。 能活下来，系统占据了不小的功劳。 不过系统绑定他就已经耗光所有大部分能量点，真正醒来也是在好几年后，阿缇洛才知道他是穿进了一本小说，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毒炮灰，白兰特大概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他就是对方更上一层楼的台阶。 书里的阿缇洛自幼生活在贫民窟性格阴暗暴戾，被认回皇宫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步步踏上权力巅峰，白兰特前期被原身折磨利用，是他手里的一把利刃。 后期不甘受辱在他身边蛰伏了很久才打败雄虫，毁灭了帝国建立了联邦，再后来白兰特为了报复和原主和他结婚把他绑在身边折磨，之后就是认识主角攻绿了他... 阿缇洛性格底色大概也是和原身有一部分相像，前期是真的痛恨这个世界，希望全世界都去死来着，但阿缇洛知道有系统后戾气倒也没那么重了，毕竟看起来还有点做回人的希望。 反正一本只存在他脑海的大纲文他最后也是差不多按着套路走了下来。 ... 阿缇洛径直走向轨道车，系统疑惑道：“不去心理疏导吗？” “再说吧”，阿缇洛觉得自己心理还算健康，但实在很难信任谁，等会疏导做着做着抖落出点什么就不好了。 他走上车厢，随意找了个空位，今天是阴天，雨淅淅沥沥的落在车窗上，霓虹灯在水珠上反射着绚烂的光。 从贫民窟出来，阿缇洛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精妙绝伦、繁华夺目，飞驰的轨道车穿梭在空中。 阿缇洛有些倦怠地阖着眼，直到光脑响起专属铃声，他面色柔和了起来，接通了视频通话—— 水汪汪的大眼睛怼着屏幕，“雄父，你猜猜今天什么日子呀？” 阿缇洛笑了起来，“是西西亚吃小蛋糕的日子吗？” 幼崽实在喜欢吃甜食，他只能约定每周三吃一次小蛋糕。 “错，笨蛋雄父”，西西亚金色的眼瞳浮现洋洋自得的笑。 阿缇洛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想出来，今天也不是儿童节，“什么日子啊？” 西西亚后退了一点露出肉嘟嘟的大脸，应该是自己打的视频，角度很死亡，趴在地上和条小狗一样。 阿缇洛有些无奈，这幼崽的体重是不是又超标了，每周的小蛋糕也应该取消。 西西亚不知道他雄父恶毒的想法，还满心欢喜的说：“是你生日哦！早点回家哦！” 阿缇洛愣了愣，失笑道：“雄父都快忘了。” 阿缇洛出生的时间并不清楚，所以他也只登记了上辈子的出生时间，但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过生日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连他自己都从来没放在心上。 西西亚挂断的时候撅嘴在光脑上吧唧亲了一下。 阿缇洛都看到屏幕上的口水印子，还隐约听到幼崽磕到牙骂光脑不长眼的声音，嘴角抽了抽，这到底像谁，话说白兰特小时候也不是这样，自己小时候也不这样，为什么他们的小孩看起来智商不高。 总不能是正正得负。 · 白兰特抽走西西亚手中的光脑，目光很淡，西西亚止住了想掉下来的眼泪。 “你几岁了？”他语气清淡。 “宝宝两岁了”，西西亚举起三根手指。 白兰特眸中闪过厌恶，阿缇洛经常会叫西西亚宝宝，导致他对自我认识不清。 “你觉得这样很可爱？” 西西亚眨了眨眼睛，雄父经常会夸他可爱啊！ 白兰特面无表情道：“过来。” 西西亚仰头看着雌父的脸色，慢吞吞走了过去，白兰特低头把他的短蘑菇头扎了两个牛角辫。 西西亚跑到镜子面前端详了一会揉了揉脸颊，跑到房间里把蝴蝶结递给雌父，心安理得的命令：“要这个。” “......” · 阿缇洛看着挂断的视频通话，笑意收敛了起来，有西西亚是意料之外，但也最放心不下他。 虫族家族观念强，亲情观念淡薄，其实理智知道对幼崽冷漠一点之后就算离开了也会更好抽离，但阿缇洛毕竟也不是运行严苛的机器，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也只有他了。 阿缇洛回到了白兰特的庄园，西西亚听到提示铃声便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绑着蝴蝶结的牛角辫一跳一跳。 阿缇洛抱起西西亚，这体型和外卖神券一样又膨胀了。 “雄父，好几天都没见到你”，西西亚撅着嘴忍不住先抱怨。 “对不起，最近工作比较忙”，阿缇洛捏了捏他的脸低声道歉。 历经千帆归来，阿缇洛选择了上辈子的设计专业。 这种夕阳红的牛马工作，熬夜加班是常态，就当提前适应了。 西西亚脸窝在他肩膀上，卖乖讨夸道：“我给你做了生日礼物哦。” · 对他的感动大概只维持了几秒钟，阿缇洛望见桌上的黑色不明液体险些绷不住面上的表情，“宝宝，今天是雄父的生日...” 暂时还没有变成忌日的打算。 “我指挥机械虫做的，长寿面”，西西亚扬起下巴，眨动的睫毛显示着他满怀期待的等待夸奖。 很难想象这么一碗东西是长寿面，看起来多少有点折寿。 “西西亚”，略带警告的声音从旋梯上传来。 阿缇洛漫不经心的偏转了目光—— 他的雌君也微微侧过头朝他看来，灯光在他脸上映照出优越的眉眼，淡金色的眼眸没什么情绪地望着雄虫。 像是冰面下暗流涌动的河水，阿缇洛其实不认为他们是可以结婚生子的关系，毕竟自己以前在白兰特眼里待他并不好。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阿缇洛例行惯例的冲他露出个笑。 “雄主”，白兰特走到阿缇洛面前，他似乎是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氤氲的潮气。 白兰特垂眸从冰柜里拿出蛋糕，搁在桌上淡淡地道：“生日快乐。” 阿缇洛心里轻轻咦了一声，其实该露出惊喜的表情，结婚这么些年白兰特鲜少下厨。 但显而易见阿缇洛不大适合做这种高昂的情绪，只是很淡地笑了笑，“谢谢。” 语罢，礼貌的吻了吻白兰特脸侧，“我很惊喜。” 2、第 2 章（修） 薄荷生巧慕斯，味道还不错，这么多年白兰特的手艺没倒退，观赏性也十分强。 很显然，西西亚没遗传到他雌父的做饭天赋，毕竟三岁看老。 阿缇洛拍了几张照片。 西西亚吃的满嘴都是巧克力，要被管家接去洗脸了，还是没忘了自己那碗长寿面，趴在管家肩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雄父。 白兰特瞥了眼幼崽。 阿缇洛不忍心看着自己幼崽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能端起来尝了一口，温声捧杀：“宝宝还是很有做饭的天赋。” “好欸！”西西亚兴高采烈地被管家抱去洗脸了。 白兰特起身把西西亚的面倒了，擦了擦指腹的水渍，淡淡叙述道：“您对他倒是很好。” 阿缇洛侧目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我待你不好吗？” 白兰特唇角有些讥讽地弯了一下，眼神落在他身上，有那么几分探究和好奇，雄虫全然坦荡的态度真是挑不出错，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痛苦得只有他，他心里控住不住地升起几分怨恨和不甘来。 阿缇洛懒洋洋地牵住了他紧绷的指骨，有些无奈诱哄道：“也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气性这么大。” 他真觉得自己对白兰特还不错，对方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不是踩着他过来的吗，自己都心平气和了对方每天一副怨夫样子干什么。 话说生气的不应该是他吗？以前自己还救过他，真是不识好人心，不懂得感恩啊。 系统感受到他内心活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悄声在他脑海里提醒，“这个...你要不想想他怎么沦落到要你救的地步。” 唔，好像是他在虫帝耳边煽风点火来着。 白兰特出生极好，顶尖贵族之一的菲利厄斯家族，手握一支完整的军团，那时如果不除自己上位必然头疼。 这个能量不足的废物系统，如果当时他知道白兰特是气运之子就躺平了，努力这么多还是给别人做嫁衣。 被骂的系统：“......呜呜。” · 白兰特垂头看着他匀长的手，掌心没什么温度，像是一场从来没有停止的阴雨笼罩在头顶，他有些病态地笑了起来：“我如果气性大，您应该活不到现在了。” 阿缇洛抬起眼皮，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雌虫脖颈上横亘的疤。 其实可以祛掉，不过对白兰特来说应该是一段屈辱的象征，留下的痕迹也牢牢刻在体内，不愿遗忘。 高傲、野心勃勃是阿缇洛见到白兰特的第一印象，再后来在牢狱中雌虫展现双s级的天赋跪下来求自己救他，之后便是带上了特制控制环近十年之久... 阿缇洛直起身子抬手搭在他颈后的疤。 白兰特呼吸一窒，睫翼抖了抖，很长一段时间他仍然觉得伴随着疼痛的控制环锁在颈间，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 阿缇洛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凸起的疤，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好起来的。” 白兰特听到他的雄主轻飘飘地说。 阿缇洛抽开手，思绪微散，其实在虫族漫长的生命里十年又算得了什么，所有的感情在时间长河里不过是几次潮涨潮落。 更何况他也不是白兰特的主角。 . “怎么想起给我过生日了”，阿缇洛咬了口装饰的黑巧，转移话题，淡淡的苦涩从唇间弥漫开来。 白兰特垂下眼淡淡道：“西西亚看动画偷您身份证明解开未成年防沉迷看到的。” “......” “您太过宠溺他了，这个年纪的雌虫也该懂点规矩了。” 白兰特从小便在严苛的礼仪下长大，实在无法忍受幼崽的散漫和显而易见自以为是的心机。 就比如现在西西亚拿着儿童光脑哒哒哒走过来，光脑不着痕迹的在他面前晃了几下，遥控车在眼前闪来闪去了，“雄父，生日快乐哦，长寿面吃完了吗。”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真是别吃穷人的饭，阿缇洛实在很难装作看不见，“你不是有好几十辆了吗？” 专门给他放这些东西的地库都满了，玩过一两次就被扔在那了。 “这是新款，后面有两个翅膀还带钻！！” 阿缇洛对他的审美不予评价，只是庆幸虫族没发明带钻艾莎公主鞋。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蹙眉看着幼崽的白兰特，表明立场：“你找雌父吧，我没钱。” “西西亚”，白兰特警告地叫了一声想撒泼打滚的幼崽，面色冷了下来，“明天会有老师来教你基本礼仪。” “雄父”，西西亚眼巴巴望着唯一能救他的虫。 阿缇洛若无其事转身道：“我还有工作。” 西西亚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打滚，“不要——” 白兰特坐到沙发上打开光脑，处理公务。 · 阿缇洛便回房间改图纸了，工作群叮零当啷的就没停过，这张图起码改了快三十多次，连树的摆放朝向都挪了几次，最后又回到第一版... 和反刍的食物一样，没完没了了。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干嘛没苦硬吃？” “那干嘛呢？”阿缇洛指尖在桌上敲了敲有些随意地问。 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阿缇洛怀揣着恐惧和茫然，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不通的语言，弱小的身体，为了走出贫民窟，他也干了许多不符合人类道德的事。 后来到了皇宫里他依旧是恐惧和茫然，蹩脚的语言和在贫民窟染上的粗鲁的行为惹来很多嘲笑，阿缇洛跟着礼仪老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改掉了这些。 阿缇洛是个三观已经定型的人现在也被驯化了很多，但哪种驯化都伴随着痛苦，一张白纸很容易被画上图案，而一张已经被涂过的纸只能磨掉原来的笔触再画上去。 改改涂涂这么多再回到地球，阿缇洛依旧会不适应。 他需要一个锚点来改掉自己身上的陋习，从一份正常的工作开始，不能再放纵自己。 系统虽然不理解但表示支持，“我检测到主角攻在柯达尔星出现了。” 阿缇洛手指无意识动了动，屏幕上多出了一道多余的乱线。 主角攻啊—— 3、第 3 章（修） 小说算是一本救赎文，里面他的戏份其实少得可怜，主要起一个对照作用。 比如同样是从底层贫民窟出来他自私自利，而主角赤诚勇敢 主角攻进入军校在白兰特手下做事，从最初的厌恶白兰特高高在上的态度到爱上人妻，打脸来得迅速，阿缇洛属于他两床上的套，增加点读者爱看的背德感，给主角攻加点醋，各方面更加卖力。 囫囵吞枣地看完这本小说，有段时间他很难直视白兰特那张脸，稍许有点反胃，现在想来对他做过得许多事都带了点隐晦的恶意。 . “叩叩！” 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随后门被打开。 阿缇洛朝他看过去。 白兰特手上拿了几盒药剂走了进来，搁置在书桌上，触碰到他的视线—— 流畅的桃花眼轻轻眯起，睫毛在眼下收敛起一小片狭小的阴影，带了点审视的意味。 白兰特停顿了片刻：“怎么了？” “没什么啊”，阿缇洛懒洋洋地说，话说他的雌君原来是高贵冷艳挂的吗？真是没太看出来，有种熟人装逼的幽默感。 “您下午去了医院，哪里不舒服吗？” 阿缇洛并不意外他对自己行程的了解程度，“老毛病。” “我以为你最清楚了”，他似笑非笑的看向白兰特。 这个话题就有些敏感了。 白兰特望向阿缇洛，垂下了眼睫把药剂推给他：“研究所新研究的止痛剂，副作用比较轻。” “你应该和我说，研究所的医疗资源比外面好很多。” 阿缇洛的神经疼蛮严重的，常常失眠，即便辗转了好几所有名的医院都没什么解决办法，他不大喜欢滥用药物，止痛剂也用的非常克制。 当然某些时候阿缇洛对白兰特无法做到坦诚地露出一些伤疤，细究这些心态，大概是对他高高在上久了，反正结果也是注定，有些东西也没必要弥合。 他知道白兰特希望他能低头，各种意义上的，不过冰释前嫌什么的，实在是不适合他们。 白兰特：“我让布恩给您检查一遍身体吧。” “不用了，精神海伤害是不可逆的，做再多的检查也没什么用。” “是这样吗？”白兰特笑了笑，有些漫不经心的道：“我以为您在防备我？” “好像没这个必要”，阿缇洛想了想，“你也没有再在我脑海里植入一枚芯片的必要吧。” 对方想要摧毁他随时都可以。 空气微妙的静了一瞬，白兰特试图在雄虫脸上找到一些特别的情绪，但他的雄主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如此稀松平常。 白兰特当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您很狡猾。” 总要给自己留点保障，在雄虫面前他已经吃够了苦头。 “况且，我已经待您足够好了，难道不是吗？” 所以为什么不能乖乖听话。 如今攻守易形，白兰特真是没以前可爱了，阿缇洛有些遗憾看着对方居高临下的态度想。 “砰砰！砰砰！砰砰！” 砸门的声音急切的传来。 这种野蛮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白兰特转身去开门，西西亚抓着睡前读物顿住了，仰头望着雌父，咦？没走错房间啊！ 阿缇洛有些无奈的过来抱起西西亚，“我没聋。” 所以不用每次都这么声势浩大，像鬼子进村一样。 西西亚把读物塞给雄父，“我要睡觉啦。” “可以让雌父给你读。” 西西亚鼓起脸，“不要不要不要。” 白兰特根本懒得搭理他，“该自己入睡了。” 一个随处可见的雌虫，再这样下去只会变成一个废物，没有哪个雌虫是这样的待遇。 “q-7687星，你再闹下去就别想待在家里，去外面好好学习礼仪教养。” 西西亚瞬间僵住了，紧紧搂住雄父的脖子，把自己的肉脸塞进雄父怀里。 很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掩耳盗铃。 甜腻的味道瞬间充盈进鼻腔，幼崽总是倾向于食物味的洗护品，最近换成了蜂蜜味的沐浴露洗发水，和掉进蜜罐的老鼠一样。 白兰特目光在雄虫微微勾起的唇角停留了片刻，似乎只有面对幼崽的时候雄虫笑的才真切点。 他倏然冰冷道：“明天晚上有个宴会，记得空出时间。” · 西西亚小心翼翼抬起脑袋，确认雌父已经走了。 阿缇洛就听他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骂什么，气鼓鼓的样子。 没什么骨气，但胜在会审时度势。 “乖一点，别老是惹雌父生气”，阿缇洛觉得他可爱，捏了捏幼崽的脸蛋道。 “可是我不要被送出去”，西西亚可怜巴巴的望着雄父。 “没办法，我说了也不算数，谁让你雌父是一家之主”，阿缇洛状似无奈的说。 西西亚觉得雄父好可怜，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把眼泪憋了回去，抬起手老成的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等雌父死了，西西亚成为一家之主会好好孝顺您的。” “......” 该夸他孝顺吗？ · 宴会觥筹交错，阿缇洛许久不出席这种宴会，纷杂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其中许多虫都认识他，很难不怀疑白兰特让出席宴会的心态，羞辱他？阿缇洛小心眼地想。 一个一败涂地的政客下场大多不怎么美妙，但阿缇洛似乎是个例外。 当然现在也没有虫真的看得起他，给他几分眼色也只是因为他身旁的雌君。 属于阿缇洛的帝国时代已经过去了，他带领帝国走向了毁灭，他是帝国的罪虫，幸好当时有先见之名，没怎么出现在荧幕前，扶持了个傀儡皇帝，不然现在出门估计要被扔臭鸡蛋。 宴会是东部来访，虫族远比人类世界来的庞大，分据的各方势力也更为繁杂。 装模作样的寒暄拉扯了几句，阿缇洛便端着香槟到角落去躲懒。 前面几位雄子旁若无人的低声道：“阿缇洛怎么还有脸出现的。” “其实我更想知道他怎么还有脸活着，都给他灭国了。” “落到菲利厄斯上将手里日子应该也不好过。” “阿缇洛给他戴上贱奴才会佩戴的颈环...” “嘘，别说这个了。” “那他们怎么还结婚了？疯了吗？” “谁能猜透这种玩弄权术的虫想什么，总有原因吧！” “没准是绑在身边更好羞辱，对方伏低做小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讥讽的笑了起来。 阿缇洛也应景的笑了一声。 雄子回过头—— 被议论的正主倚在墙边，灰色剔透的眼眸映着一点灯光，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玻璃杯，抿了口酒，唇角微微弯起有些漫不经心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讲话了。” 雄子被戳破有些尴尬，恼羞成怒的偏过头冷哼一声，低声嘀咕道：“装什么？” 以为还是以前的他吗。 阿缇洛神色温和，他颇为善解人意的挪了个位，尽量不让对方的嘴巴受委屈，可以尽情忘我的倾诉。 他有些无聊的拿出光脑玩了会游戏，刚来这个世界文娱十分匮乏，只有一些对战类型的，得益于执政时期的大力推广，阿缇洛也是玩上了弱智小游戏。 自己栽树自己乘凉。 悠哉游哉的玩了会黄金矿工，被猛地撞了一下，航线偏移，抓到了没什么价值的石头。 阿缇洛看着游戏输了，叹了口气，从宴会大厅离开。 · 花园里萦绕着馥郁的果香，阿缇洛斜靠在栏杆旁，看着池塘里的游鱼。 “先生。” 刚刚撞他的雌虫站到他身边，身型覆盖住他的阴影，“圣城的兄弟都很想念您。” “您真的不和我们回东部吗？为什么？” 阿缇洛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来操心。” “是。” “还有，白兰特为了稳固地位，行事强硬锋芒毕露，现在和联邦交恶讨不到什么好处”，阿缇洛淡淡道。 他拆了一包鱼食投进了池塘，金鱼迅速聚在这里争先恐后的跳出水面，阿缇洛抹掉溅在他脸上的水珠，摩挲了一下指尖。 虫族是一个野蛮血腥的种族，扩张掠夺是他们的本性，战争是这个民族的主色调。 “是，我会和首领说。” 阿缇洛微微偏头看到他犹豫不决的表情，“怎么了，还有什么想说的？” “您在这里过得好吗，菲利厄斯是因为喜欢您还是想折磨您才和您结婚吗？” 阿缇洛没忍住笑了起来，“你真是...” 他似乎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慢了半拍接了上去，“可爱啊。” 说愚蠢似乎太难听了，可爱别有一番风味。 “比起情情爱爱的，大概是我还有不错的利用价值吧。” “就比如今天他为什么要带我出席这场宴会，你说他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和你讲话。” . 雌虫离开后，阿缇洛静静在花园里待了一会，系统不高兴的跳出来，“你根本不相信我？我们之间的信任呢？” 还给自己留退路。 阿缇洛对这种经常能量不足的系统没有相信的义务，到时后回不去地球他就真成笑话了。 他没什么卑躬屈膝的天赋。 光脑弹出白兰特发来的消息，阿缇洛看了眼朝里面走去。 · 走廊上雌虫在吹风，阿缇洛下意识想避开，又看见了熟面孔。 “阿缇洛阁下”，费尔加·梅拉先一步打了个招呼道。 阿缇洛停顿了一下，露出个礼节性的笑，“老师还好吗？听说他病了。” 费尔加不屑嗤笑了一声，深硬的眉骨讥讽更甚：“那也没见你来看他。” “我怕出现在他面前加剧他的病情”，这话阿缇洛说的真情实感。 西顿·梅拉，他的老师，为帝国鞠躬尽瘁，然后被阿缇洛一脚踹下谈判桌。 但福祸相依，起码阿缇洛出事的时候，梅拉家族没怎么受牵连。 费尔加扫视了他一眼道：“有空还是来看看他，不然下次可能只能看到他骨灰了。” “知道了”，阿缇洛平静的垂下眼，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两个虫一片寂静，以前是朋友但现在也没什么话可讲。 “你前雌君要回来了”，费尔加突然道。 阿缇洛微微怔了怔，“是吗？” “高兴吗？” 两句话叠在一起，阿缇洛下意识朝声源看去—— 白兰特在走廊尽头淡淡的看着他。 4、第 4 章（修） 费尔加挑了挑眉，同情的拍了拍阿缇洛的肩膀。 雄虫混到这种地位也是倒霉。 白兰特目光在他肩膀上的手停留了一瞬。 阿缇洛没有回答，这种送命题还是直接掠过，怎么答都不对，他走近雌虫揽住他的腰，桃花眼弯了弯：“不是说要回去了吗？” 白兰特顿了顿，眼底有些晦暗不明，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费尔加咬着没点燃的烟，轻啧了一声，睨了眼被摆脸色的雄虫，“你现在脾气还怪好的。” “以前没发现你挺能忍的。” 阿缇洛耸了耸肩，“生活嘛。” 他现在主打一个精神胜利法，用包容温和的眼光看待全世界。 · 阿缇洛直到坐上飞行器，白兰特还是没说话在闭眼休息。 他侧眸看了眼，倒也习惯这种气氛，白兰特其实不喜欢这种宴会，太过吵闹。 阿缇洛自然地拿起平板玩游戏，做一个沉默的丈夫。 每天日常上线领领资源，生活太过空虚只能用游戏点缀，甚至因为之前没上班太无聊接了几个代打。 “您的审美还真是固定”，略带嘲讽的话从身侧响起，白兰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屏幕上。 阿缇洛看着屏幕上黑长直清冷挂的装扮，难得升起一点微妙的感受，他的偏好确实还是比较从一而终的，取向这种东西，阿缇洛作为一位男性也实在很难免俗，倾向于纤细清冷的长相，喜欢漂亮的，身材好的，毕竟也是当了十八年的直男。 现在是直男微弯，主要这个世界都是男人长相，想直都没办法直，不过白兰特还是冤枉他了，这是他代打的号来着。 不过他有和白兰特说过自己的审美取向吗？ 好像有。 应该是很早以前。 阿缇洛眸光落在白兰特身上，客观来说他的雌君非常英俊漂亮，只是性别不太对，导致配套硬件也不太对。 他笑了笑，低头在屏幕上点了点，切出了一位银发金眸的雌虫，“也没有很固定吧。” 这种大世界探索的游戏可以自己捏脸，他的号好几个建模，还捏了个西西亚。 那是刚到成年时期的他，白兰特怔了片刻，眼睫翕动了下，低声喃喃道：“我没那么年轻了。” 连身材都因为生育过不可避免的二次发育，不如从前纤瘦。 · 在虫均几百年的寿命，二十多岁怎么看都是一个年轻的岁数吧。 “是啊”，阿缇洛故意恶劣地笑，“年老色衰了。” 白兰特抿唇不再说话，沉沉地看向他。 阿缇洛侧过脸，反应过来他的雌君不大喜欢这种玩笑话，他对自己的外貌有些过分在意，蝶族本来就是一个喜好艳丽的种族，有的时候自己也是欠。 阿缇洛懒洋洋地抱住了他，从善如流道：“亲爱的，我开玩笑的。” “而且我比你年纪大来着，是我高攀了。” 窗外暗沉的灯光映出白兰特微眯的眼，他长相偏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阴冷漠然地陈述：“开玩笑，不是真心话吗？” “您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我。” “有吗？”阿缇洛弯着唇角，“不喜欢我怎么会从大牢里救你。” 而且如果细究，白兰特目的也没那么纯然吧。 最初各取所需占了一大部分... 阿缇洛那时候远没有现在的心境，他不高兴的时候也不大乐意看别人过得太舒服，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怎么善待他，全死光了也和他没关系。 当然阿缇洛作为一个人类一开始也没那么冷情，落地这个世界他是浑浑噩噩的，没什么多余的时间等他适应，就看到了残酷的一面—— 一位面目全非的腐尸，他迎来了第一次世界观重塑，大概是被拐来贫民窟的幼虫，小小的身体被塞进狭小的车后座里，没撑到这已经被闷死了，腐烂的脸贴着车窗，眼睛直勾勾地对着他，爬满了白色蠕动的虫子。 阿缇洛当时吐得昏天黑地，很难劝说自己这种生物是他浅薄认知中的虫子，毕竟长得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一样。 如此魔幻的世界，从崩溃到融入，其实没耗费多少时间，把它当作一场游戏，只是天平的另一端换成自己的性命。 · 回到庄园，西西亚还没有睡觉，穿着睡衣趴在客厅玩拼图。 管家有些陪伴在旁边有些无奈地说：“少爷一定要等你们回来。” “没事，你去休息吧”，阿缇洛蹲下抱起有些恹恹的幼崽，“怎么了，不高兴？” 小孩子不太藏着住心事，无精打采都写在脸上，“不想上课。” 白兰特否决道：“不行，乖一点。” 西西亚不高兴地瘪了瘪嘴，抱住雄父，“坏雌父。” 阿缇洛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休息天雄父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西西亚眨了眨眼，阴转晴，“我要去新出的大嘴鸭农场。” “可以。” 白兰特走近帮幼崽扣上了睡衣上面的几颗扣子，有些漫不经心地道：“雄主，西西亚这么依赖您，您应该不想让他失望难过吧。” 像是一种隐秘的警告。 西西亚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雌父和雄父，继而警惕地抬起头说：“我不会有弟弟了吧。” “......没有” 西西亚又安心地放下脑袋。 阿缇洛侧眸，想了想道：“有些东西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不喜欢被威胁的感觉，捂住看八卦幼崽的耳朵，有些淡漠地说：“如果你在意的话就不应该和我结婚。” 白兰特猝然收紧手指，“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很多时候，雄虫的低头都像是一种敷衍式地表演，他根本不在意所以这些话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白兰特都要以为自己不在意了，可是触及雄虫毫不悔改的态度，戾气压都压不下去。 听到他们结婚的消息像是一场噩梦，他当初像被垃圾一样丢掉了，白兰特面色极其苍白，闭了闭眼控制自己不要去想。 可是不理智的话还是不受控的说了出来：“雄主，您和他要是再发生点什么...” 白兰特顿了顿，笑了起来语调轻柔：“那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我保证。” 5、第 5 章 西西亚躺在床上，眨巴着眼睛有些精神奕奕，“你和雌父为什么吵架。” 阿缇洛揉了揉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八卦。” 他并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小孩，过了一会含笑道：“大概是雄父惹你雌父生气了。” 幼崽歪头看向他，金色的眼睛剔透漂亮，“那一定是雌父太容易生气了，他也老是生我的气。” 阿缇洛：“好了，你有时候也不乖。” 就算带着幼崽滤镜，他也是说不出西西亚是个乖小孩的话，小时候偷偷摸摸爬进白兰特的书房，文件全被他撕得一团乱，还在那边咯咯地笑。 白兰特当时被气得脸色铁青，诸如此类的事发生不少。 “雌父当时生你也很不容易。” 雌虫身体这方面有所亏空，生得时候大出血，差点摘除孕囊，他想起白兰特当时憔悴虚弱的脸。 西西亚撅撅嘴巴，傲娇地想了一会说：“好吧，如果他乖一点，那我以后长大也对他好一点。” 阿缇洛被他幼稚地形容可爱到了，轻笑地低低嗯了一声，低头亲了亲他柔软的脸颊。 · “老师，新来的雄虫分到你们组了”，人事推开他的办公室。 阿缇洛目光从显示屏离开，扫了眼发过来的资料。 “好，坐。” 他接了杯水递给雄虫，看了眼他的工牌，“简伊，基础软件会吗？” 现在设计院俨然成为关系户的天下了，不多问一嘴都不放心。 “会吧。” 阿缇洛把设计手稿发给他，“今天先画一下这张图，工位在窗边左数第二个，没设密码。” 等雄虫出去，他随意点开光脑浏览了一下工作群。 微微停顿了一下，问系统：“你之前说主角攻是不是在柯达尔星。” “对啊”，系统疑惑，“怎么了？” “有个设计项目在那。” 小说里柯达尔星很快就要传染开一种病毒，主角攻斯蒂恩就是因为在那染上病毒，迟迟没有好转留下病根，寿命锐减，白兰特也是十分深情，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阿缇洛虽然不太懂但也表示尊重。 算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就当帮帮这对苦命鸳鸯，让他们长命百岁了。 . 天色渐暗。 白兰特脱下西装给机器虫，餐厅只有西西亚拿着勺子吃儿童餐孤单的身影，他仰头叫了声：“雌父。” 白兰特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淡淡地问：“你雄父呢？” “出差去了”，西西亚不高兴地鼓起嘴巴，“他上午发消息和我说的。” 白兰特垂眸点开光脑，雄虫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唇角抿得平直。 西西亚喝着果汁，原本播放动画的光脑，被雌父拿走了，不悦地说：“我还没看完，雌父？” “吃饭不要看光脑，对视力不好”，白兰特点进幼崽终端为数不多的联系对象。 可能是顾虑西西亚还是个字还没认全是文盲，阿缇洛发得还是个语音，“雄父要去柯达尔星出差几天，乖乖听管家和雌父的话。” 西西亚回了他两个唇角耷拉的表情，雄虫又回了两个亲亲。 倒是父子情深。 白兰特不喜欢柯达尔星这种下层区的地方，因为贫穷，所以毫无底线，雄虫以前不是没在那玩过。 这种毫无自制力的虫，即便一无所有也会有一大堆不知廉耻自甘堕落的雌虫贴上去，白兰特不愿再想下去。 “想雄父吗？”白兰特问。 西西亚皱起脸纠结了一下，毫无眼色地说：“我现在比较想看动画片。” 雄父又不会跑。 “是吗？这几天都别看了。”白兰特收起光脑，转身从冰箱拿营养剂。 西西亚生气，默默滑下椅子跑到雌父旁边，“想的，我要给雄父打视频。” 白兰特神色稍霁，把光脑递给他。 视频很快被接通。 “雄父”，西西亚响亮地叫道。 还没听到阿缇洛出声，便有疑惑清澈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雄父？老师你有小孩了？” 白兰特握着营养剂的手缓缓收紧。 “谁啊”，西西亚金色的眼睛凑很近有些警惕地问。 “设计院新来的小朋友”，阿缇洛冲他们露出个歉意的笑容，拿了杯酒朝露台走去。 “...是个雄虫”，他随意解释了一嘴。 柯达尔星温度适宜，微凉的夜风吹过脸颊，阿缇洛清醒了几分，在虫族谈生意也差不多老三套，一般在酒桌上。 他桃花眼有些懒洋洋地眯起，发梢微微扬动着，英俊的脸便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怎么突然给雄父打电话。” 阿缇洛深有自知之明，幼崽也并不算是那种缠人的性格，可能和小狗一样，需要人陪伴，但不需要固定的人。 主打一个自娱自乐。 “想你了啊！” 阿缇洛笑了起来：“真的吗？” “好了”，他喝了口酒，喉咙轻微滚动了一下，“只是工作，不会做其他的，后天下午就回来了，嗯？” . 柯达尔星和首都不算近，没有建造跃迁点的航道，阿缇洛他们坐飞船来的，来到这里天已经黑了，风尘仆仆吃了个饭没有聊太多关于工作。 对接的负责虫就送他们到了酒店。 简伊入职第一天就出差，可能年纪小还是神采奕奕的样子，“老师，我感觉他们不是很信任我们呢？” “可能是我们站得还不够高吧”，阿缇洛说。 他带了组里最闲的虫出来，还有几个雌虫还在休假，明天才能来这里。 毕竟这年头出来工作的雄虫堪比泰坦尼克号三等舱的救生衣。 简伊也叹气，“话说，老师你怎么结婚了还出来工作。” 他还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爱自由的不婚主义呢。 社会为了促进雄少雌多的生育率，结了婚的雄子拥有更多权限，更快完成金钱积累。 还未成年的雄子根据自身等级其实每年拥有一大笔的养育津贴存在账户里，每年定时发放定时回收，养育津贴只有一小部分能够用来购买房、车等固定资产，而成年了不再下发津贴，雄虫大多穷奢极欲无法养活自己。 总而言之未成年的雄虫被养得骄奢淫逸但无法真正积累财富供以后挥霍，只能靠娶雌君雌侍来供养成年前养成的习惯。 在这个社会环境下除去原本家世还不错且受宠的雄虫，很少有雄虫在成年不结婚。 而结婚的雄子基本不会出来工作，谁没事自找苦吃。 阿缇洛抬手指了指太阳穴，“我雌君这里不太好。” “啊！”简伊不由得肃然起敬，“这你都没离婚。” 真是患难见真情啊，世界上竟然有这么重情的雄虫。 “已经是二婚的了，再离要变三手货了”，阿缇洛有些忧郁道。 简伊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别流泪，虫怎么能两次踏入婚姻这条泥石流呢。 抱着热心肠的态度，他低头在情感论坛上咨询顾问，老师请问三婚的雄虫能嫁吗？ 6、第 6 章 简伊还没来得及看回复，目光就被门口放浪的虫吸引了目光，脸烧了起来。 实在有些过于明显，很难装看不见，阿缇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好看吗？”阿缇洛对这种□□行为不太感兴趣。 简伊手忙脚乱的挪开眼，“没...没有。” 这种几块布的衣服怎么穿上去的，胸前的钉子好闪... 简伊这种城巴佬大受震撼，首都并不允许这种伤风败俗的风气，安保队和空中的微型监控会监视并杜绝这些行为。 “要去玩吗”，阿缇洛促狭地眨眨眼睛，“这里文娱产业还不错。” 虽然雌虫质量一般，但胜在大胆新颖。 . 简伊无知无觉跟着阿缇洛坐上了摆渡船，回过神来紧张地说：“我们这是正规联邦单位吧。” 不是个新型杀猪盘，拐雄虫去偏远岛上配种吧。 他看着阿缇洛的眼神都变味，这件衣服似乎是超季款，做设计的能这么赚钱吗？家里不是还有孩子要养。 越想越惊悚，背后出了一阵冷汗了。 阿缇洛轻轻叹气，冷白的月光落在骨骼分明的脸侧，莫名鬼气森森，“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别看了，这里没信号。” 简伊偷看光脑的动作顿了顿。 “如果是拐卖的话，刚刚你吃这么多还能神智清醒地坐在这里吗？”阿缇洛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要防备也晚了。” 简伊领悟了一下立刻高位截瘫式坐在椅子上，“老师，你吓死我了。” 深灰色的眼睛打量着他的时候像是在给一块生肉估价。 阿缇洛笑：“抱歉。” . 简伊下船就有虫来迎接他，过于谄媚的态度让他愣了愣，本能的往后退了退，肩膀被抵住了，阿缇洛把卡递给对方。 游刃有余的样子，简伊意识到，二婚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是。 “这里好破啊”，简伊靠阿缇洛近了一点，肮脏晦暗，坑坑洼洼的地面积蓄了雨水反射出暗淡的霓虹灯，空气中却截然相反的弥漫着甜腻的味道。 街头有虫打量着他们，带着混不吝的笑想靠近他们，两个衣冠楚楚的雄虫实在是很难不成为目标。 简伊有点僵硬，前面的雌虫动了动，他看到了别在腰间的枪。 好了，现在真理在他们手上了。 “要不你明天回去”，阿缇洛看对方和仓鼠一样一惊一乍，雄虫本来就是一种偏娇贵的生物，像是脑压高的超小体犬，甲方的设计场地也在这个地方，是个赌场，本来今天不来明天也是要来测数据的。 “不用勉强，这里确实比较乱。” 不然也不会没什么团队乐意接手这任务。 “不走，老师你看不起我”，简伊不大乐意地说。 真是有些幻视西西亚了。 看着他倔强的眼睛阿缇洛微末的良心动了动，他其实是想找个甩锅的，不然已婚雄虫来这种鬼地方，白兰特又不高兴。 他理由都想好了：同事硬要来这玩。 虽然听起来勉强，但主打一个搪塞，况且事实本来就不是他想来玩，是主角攻在这。 阿缇洛绕过水坑，笑了笑，“没有看不起，当时刚进设计院远远不如你。” “真的吗？”简伊狐疑。 “当然”，阿缇洛随口胡扯，“超过公司两小时的距离我都不敢一个虫过去。” “毕竟雄虫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 跟着雌虫坐光梯进入地下层，简伊呼吸微凝，是一个类似环型斗兽场，上面在表演，环型的下沉式看台拥满了虫。 空气中不再是街上甜腻的味道，是一种血腥混合着雌虫信息素的味道，沉闷又充斥着欲望。 暗色的灯光交错，场上在训诫一只雄虫，漂亮潮红的脸充斥着情/欲，湿漉漉的尾勾无力的垂在地上，赤裸的跪在雌虫身边为他... 简伊迟疑地看向阿缇洛，“这是犯法的吧！” “这里看起来像是什么守法的地方吗”，阿缇洛疑惑地问。 倒也是。 “而且这不是雄虫”，阿缇洛有些困了，眼皮不太有精神地垂着，“注射药物而已。” 类似人妖，寿命不长，况且尾勾算是雄虫返祖现象，大多雄虫都没有这个东西。 简伊正探究虫类多样性...手指被很轻的勾了一下，着装暴露的亚雌暧昧轻佻的划过简伊的手臂，视线却直勾勾望向他身后，“先生，您好久没来了。” “老师...”他有些茫然地回头。 阿缇洛没什么记忆，无聊地摩挲着不知道谁塞给他的烟，“你是？” 亚雌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地笑了一下，报了名字：“伦娜。” “之前您帮过我。” 在这里死亡是一种极其自然平常的事，亚雌因为不小心溅出一滴酒就被客人拳打脚踢，是雄虫帮了他。 还给他一笔不菲的钱，其实他早就可以离开这里。 这位雄虫来得很少，也都在包厢里，他其实并不知道他的名字，雄虫大多时候都懒洋洋的，出手很大方，偶尔身边还有一位银发的雌虫。 伦娜给他们送酒的时候，撞见过他们接吻，雄虫恶劣又散漫的一直在逗弄那位雌虫，最后雌虫抿唇偏过头，雄虫才大发慈悲给他了一个吻。 一直到送完酒出来，伦娜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在洗手池撞上了那位雌虫，审视的目光几乎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雌虫唇色绯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浅淡的湿润，容貌挑不出一丝错处。 天上地下，云泥之别，伦娜羞愧僵硬地垂下了脑袋。 “如果想要勾引雄虫的话，也应该穿得整洁一些”，雌虫缓缓走近他，修长稠密的眼睫微垂，视线缓缓扫过他染上酒渍的衣服，“雄虫爱上保洁的剧情应该只会在无脑短视频里出现。” 话音轻飘飘，亚雌却无法不感到自卑。 伦娜轻声问：“您和那位雌虫怎么样了？” “哪位？” “银发的雌虫。” 阿缇洛想了想，笑了一下，“我们结婚了。” 他脱下西装递给亚雌，“如果因为我待在这里没必要，印象里你似乎不喜欢这里。” 伦娜抱着西装汲取着温度怔怔地看着他，“您还记得我。” “刚刚想起来了。” 7、第 7 章 阿缇洛说完也不大在意他的反应，带着简伊穿过阶梯往最上面的包厢走去。 巨大的单面玻璃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阿缇洛也并非想带坏一个纯情的独身主义雄虫，把控制器给他，“不想看的话，就关上吧，或者连个光脑看电影、打游戏...” 这种玻璃算得上是高科技，外面只能看见深色的涂层，里面看外面却是一览无余。 很适合用来调戏某些自尊心高的雌虫。 简伊倒是很有探索精神，坚持观看猎奇表演。 阿缇洛其实兴致不大，坐在沙发上曲起手撑着脸侧有些倦意地阖上眼，最初来这个地方都有种格外清醒的感觉，在这种世界沉溺久了，需要一点刺激和恶心告诉他，他其实是个人类。 不过这玩意也和抗生素一样，用久了，效性便减退了，反倒每次来睡得都格外香。 斯蒂恩在下半场出现，可怜的主角生在贫民区也没有身份，赚钱方式并不多，只能依靠这种博眼球危险系数大的方式换取金钱。 阿缇洛曾经在西班牙看过斗牛，一头牛上了表演场他的结局就已经固定，坚持的越久，姿态越优雅掌声越响亮。 斯蒂恩表演的和这类似，只是对象是雌虫，到最后只能活一个，一种杀戮艺术。 生命在这里大概真是不值什么钱。 阿缇洛思绪微散，囫囵地睡了个觉。 再睁开眼，对上了简伊蹲在旁边好奇探究的眼神。 “怎么了”，阿缇洛嗓音有些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问。 简伊摇摇头，脸颊熏得通红，他觉得这个老师是个变态，来这种地方，还能毫无负担的睡觉。 阿缇洛桌上一堆带酒精的饮料，沉默了片刻：“你点的？” 简伊迟缓地点点头，舔舔唇，“这些果汁挺好喝的。” “......” "老师"，简伊有些站不起来拍了拍他的小腿，把光脑显示屏转给他，“三婚的雄虫能嫁吗？（有一位雌虫幼崽）” “感觉都是雷点。” “你知道的，联邦离婚率这么低的情况都能离两次，估计离婚率都靠他撑起来了。” “万一是好雄虫呢，毕竟还都给名分。” “奉劝各位朋友这种带孩子的雄虫，他心里只有自己，你永远只是个外虫，还要给他们洗衣做饭，说起来都是泪，雌虫这辈子能靠的只有自己。” “也没有，不要以己度虫，我的二婚雄主就很温柔。” “那是还没到时候，你到时候看吧。” “二婚的不管怎么说肯定不行，更别说三婚的了，好雄虫不流通。” ... 简伊大概上辈子是媒婆，这么操心。 阿缇洛看回复乐笑了。 简伊心事重重道：“老师，你这个情况三婚确实有点难。” 有这么差劲吗，阿缇洛低头登上论坛开始编辑—— “谢邀，我就是这位雄虫，身高穿鞋190加，财产暂时还没统计，长相十二分（十分制），相貌惊艳且别有一番气质，幽默风趣，工作在编，和第二任有一个幼崽（雌虫），爱好玩游戏，喜欢看书听古典乐，喜欢漂亮的原生脸，要孝顺，会做饭，脾气大的不要，三十岁以内，越年轻越好，而且我二婚还没离婚？没大家说得这么不堪。” 系统吐槽：“哪家的普信男，快来领走。” 阿缇洛拍了张端着酒的手部图，不着痕迹的把腕表拍进去，色调调暗，“懂什么，这叫忧郁男神。” 他从善如流的一起发了上去。 系统瞬间消失：“好尴尬，救命。” 阿缇洛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文字就放下了光脑，简伊已经在他腿旁边呼呼大睡了。 . “斯蒂恩”，系统感应到什么，又钻了出来，蓝光一闪一闪的。 阿缇洛目光看向表演台上的雌虫，应该是个伪装成雌虫的雄虫，他支着下巴笑了起来，“天赋可真是个残忍的东西。” 他收回探出的精神力丝线，竟然是s级雄虫，别人需要努力的终点就已经是他的起点了。 斯蒂恩敏锐的偏过头，朝他这边看来，隔着单向玻璃，视线撞了撞。 阿缇洛静静看了一会对方的“表演”，不带任何滤镜来说，斯蒂恩挺厉害的，中途并没有用精神力去压制过对方，身手并不能和专业训练出来的对比，但实用性极强。 但从雄虫这个生物来说，s级以下的精神力攻击力并不强，在战场上的作用趋于安抚雌虫，s级以上的雄虫可以成为一位指挥官，类似于辅助，精神力辐射范围广可以提升军雌即时作战效果，再加以训练攻击力也能迅速提高。 但雄虫精神力训练还是比较痛苦的，身体强度不如雌虫。 阿缇洛的雄父也就是上一位虫帝就是一位ss雄虫，坐上虫帝这个位子还是有硬实力。 不过一直以来雄虫数量越来越少了，高等级的雄虫也越来越少。 算是历史遗留问题，雄虫在战场上的作用导致高等级的雄虫死的也多，传下来的基因自然也不如从前。 现在的雄虫过于养尊处优了，在战场上的作用也趋于无，现在雄虫地位尊贵和曾经的地位尊贵含金量自然也不可言喻。 所以不管怎么说，拉拢一位实力如此不错的雄虫也没什么坏处。 阿缇洛起身把房卡给身后的雌虫，“等会你送简伊回去。” “是。” · 白兰特坐在办公室里，天光大亮，刚开完军部会议，心情不算太好，这些老不死的真是既愚蠢又爱推卸责任。 第三舰队团长仍然留了下来，“上将，恕我直说，森德团长远远没有到要卸任的地步。” “是”，白兰特冷笑了一声，“第一次，他驻扎的b79星兽潮出现没有控制伤亡数量，第二次我派他去清除外围星系的能源污染，这么简单的事他还是没做到。” “还要再给他几次机会？既然年纪大了就滚回去躺着。” “上将，你现在独断的模样和路易有什么区别”，查西问，“没有我们当时的拥护，您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吗？” 路易—— 阿缇洛自己给自己造了个艺名，大多数还是用这个名字称呼当时帝国的执政官。 “恭喜你”，白兰特懒得多说，平静地说，“你现在也可以和你的好兄弟森德一起回家了。” “你...忘记你当初是如何对路易伏低做小的吗？”查西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掌权者。 白兰特淡淡地问：“需要我叫安保送你出去吗？” ... 终于，世界清净了。 首都和柯达尔星有时差，白兰特垂眸看着光脑上传来的照片。 他脸色一片凉意，几乎是难以忍受的看着这些照片。 他的雄主怎么又去那种脏乱差的地方，明明再三警告过了，他抿唇呼吸骤然变沉，眼前浮现了阿缇洛在全然透明的玻璃面前让他□□，即便知道里面并不会被看见但仍然毫无尊严，周围不经意划过的视线都让他感到恐惧。 现在自己不愿意陪他玩这些了，是不是要找那些毫无底线的雌虫，白兰特神色愈来愈难看。 8、第 8 章 “应该这么放”，斯蒂恩在雄虫同意下帮他摆弄了一下手指。 雄虫似乎小脑发育的有些问题，除了在靶上，其他地方都落满了被光能枪灼烧的痕迹,斯蒂恩想。 柯达尔星可供玩乐的东西很多，斯蒂恩有时候会陪一些客人，本来今天有点累了，但奈何对方给得太多了。 他有些强迫症，目光从靶子上离开落到身旁的虫，雄虫垂眼懒洋洋摆弄着光能枪，斯蒂恩说：“您是雄虫，玩这个可能是有些困难。” 阿缇洛挑了挑眉理直气壮，一副矜贵少爷的模样，端着脾气反问：“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这个设备不行吗？” 和以前他玩路边摊的□□打不中气球一样，肯定不是他技术的问题。 “...应该是的”，斯蒂恩附和道。 阿缇洛把枪递给他，“你来吧，还有几发，我累了。” 斯蒂恩这方面颇有天赋，不知道是不是最后情商占据高地，后面几发全都脱靶了。 阿缇洛看他拙劣的演技弯了弯唇，倚在旁边道：“雄虫不适合玩这个吗？但你还挺厉害的。” 斯蒂恩停顿片刻，偏头看他，下颚微微紧绷，脖颈拉出一片凌厉的线条，“什么意思？” 阿缇洛温和道：“紧张什么？” 一位等级尊贵的雄虫被认出身份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紧张，“有虫朝你抛出过橄榄枝吗？” 毕竟慧眼识珠的应该不止他一个人。 斯蒂恩摩挲着枪支：“有啊。” “似乎是一位独立军，希望我和他们回去。” “然后呢？” “然后死了。” “这么听起来，我都有点害怕了”，阿缇洛抬手按下他手里的枪，“为什么这么反抗呢？” “s级雄虫能得到的远非现在的你能想象的，权力、财富亦或是身份地位美色...” “至少不用担心明天能否存活，独立军配不上你，联邦如何？”阿缇洛就业范围略广，尽心尽责当起了hr，“我可以当你第一个天使投资人。” 斯蒂恩在贫民困出生能够存活到现在绝非蠢货，当对方给出足够诱人的条件，必然是因为能够在你身上榨出远超于此的价值。 “不感兴趣，我不喜欢抚慰一堆杂七杂八的雌虫，更不喜欢变成可供利用的刀刃”，雄虫冷冰冰地说。 他眉眼生得凌厉，眼窝略深，冷下来显得不近人情。 阿缇洛并不勉强，噙着笑地点点头，“好吧，理解你。” 他递出名片。 斯蒂恩没接，垂眼看着名片上设计师的职位。 话说现在首都的就业环境这么差了吗，一位八竿子打不着的设计师还要负责招募人才。 “似乎也没你说得这么天花乱坠”，斯蒂恩轻嗤一声。 阿缇洛弯唇，“你如果把我当做比较级，那是看轻了你自己。” 系统在他脑海里啧了一声。 阿缇洛面色如常，“我不强迫别人，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雄虫眼里的不屑实在太过浅显，他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夹着名片推进雄虫身前的口袋里。 · 离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细小的雨，阿缇洛抽了把伞，回头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斯蒂恩不耐地皱起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脾气还挺大，阿缇洛想。 不过有天资的人可以拥有一点无伤大雅的脾气。 阿缇洛打开伞走进夜色里，系统在他身边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亮，暗戳戳道：“这就走了，不上点手段吗？他有个亚雌弟弟哦！” “不是说了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啊，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人设？”系统疑惑地问，怎么没通知它啊。 阿缇洛瞥了它一眼，“装死了几年，现在着什么急？” 系统气焰渐弱：“我也想早点完成任务嘛！” 主角攻早点去首都，宿主早点被绿，不过这话它没敢说出口，“如果他不联系你怎么办？这趟白来了。” “不怎么办啊”，阿缇洛似笑非笑道，“我又不负责给他们当保姆。” 两个人做亡命鸳鸯说到底也不关他的事。 系统虚虚地坐在他肩上，不说话了。 “不过...” 系统又瞬间提起精神，蓝莹莹的光朝向他。 在困苦的环境中人一旦有了可选择的退路，其实很难不被诱惑，阿缇洛深谙这个心态，况且斯蒂恩这种虫一看就吃软不吃硬，没必要逼他，等一等就好了。 如果实在没困难就制造一点困难。 但阿缇洛看系统不太爽，不怎么想顺着它的意，停顿了一会慢悠悠地道：“没什么” “你....”，系统把柔和的电子音换成冷冰冰的机械音，“我恨你。” · 夜色过半。 阿缇洛带着潮意回到酒店，守在门口的雌虫看到他细微地松了一口气，“您回来了。” 白兰特身边的文职秘书，玛格。 阿缇洛捻了捻指腹的水，觉得有点好笑，看了眼这个头发花白的秘书，也觉得怪不容易的，不知道为什么白兰特偏爱用一些年纪大的雌虫。 玛格目光在他身后游移了一下。 阿缇洛玩味地道：“放心，没有别的虫。” 到底是哪方面给了白兰特错觉，他很爱出轨吗？ 明明完全没有这个癖好。 系统在他不设防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听到宿主的想法，趁机倒油骂道：“臭渣男...” 雄虫眼睫动了动，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系统倏然熄火了,不敢骂了，平心而论阿缇洛的桃花眼看谁都有些情意绵绵的样子，深情又多情相，很容易给别人一些并不符合幻想的错觉。 玛格微笑地解释：“这里治安不好，总长怕您在这遇到什么意外，让我过来。” 让一个年过九旬的文职官员来保护他。 阿提洛抬了抬眼皮，“那可真是太感谢他了。” · 次日，玛格跟随着雄虫去了设计场地。 简伊醉酒醒来，仍然顽强起床过来，回头望了眼雌虫，倒也没提出什么疑惑，以为是和设计院那两个雌虫一起过来的。 感慨道：“这么大年纪也要工作，不容易啊。” 阿缇洛目光短暂的从图纸上挪开，淡淡朝他看了眼。 玛格礼节性地笑了一下，低头和总长汇报消息。 在菲利厄斯家族待得日子远超他年岁的三分之二，玛格在白兰特小时候就跟随在他身侧，他见证了这个家族的兴衰，从家族倒台侥幸存活，再到重新回到白兰特身边。 他无法置喙菲利厄斯的选择，事业上亦或是感情上，只能静静地看着他跌跌撞撞的成长到了现在。 设计这份工作七分靠忽悠三分靠实力，这对阿缇洛来说实在不算难。 玛格随意拍了几张照给菲利厄斯。 · 白兰特拿起光脑，扫了眼，漫不经心地点了收藏。 又随意看了眼论坛，白兰特其实没什么特别关注的事，但没事看看论坛上猎奇的事何尝不是一种放松，还是和雄虫学的。 阿缇洛热衷于在网上看乐子，还很喜欢到处劝架被骂成九十九加，比如在愤世嫉俗的帖子下说世界还是很美好的然后开始举例自己，在吐槽网店衣服诈骗的时候说自己很帅穿什么都帅... 白兰特当时看骂他的评论有点生气，把他们封禁了，不太明白为什么实话实说都会被骂，因为自己不幸而过分无理。 雄虫只是偏头笑，“你还真是...” 白兰特思绪微散，其实当时雄虫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偏头亲了自己一下，阿缇洛性格阴晴不定，如此对他放松亲昵的姿态不多。 · 白兰特静了一会眼瞳才重新聚焦在光脑上。 ——这个穿鞋身高190加的雄虫能嫁吗？ 不知道转载几手的图顶成了热帖。 白兰特微嗤，粗略的看了几眼往下滑，雄虫真是一个永远都自信的群体。 无法理解这种雄虫都能二婚，还有孩子，某些雌虫还真是不挑。 “这鞋穿上算高空作业了吧！” “幼崽穿了都要买票。” “还漂亮原生脸，真的有雌虫给你整容吗？” “但他发得图腕表好像是限量版的。” “冒牌货呗，没准图也是盗的。” ... 白兰特点赞了几个评论，又顺手点开加载的图片，微微蹙起眉。 9、第 9 章 科技造福生活，阿缇洛测量完数据，天还是亮的，在酒桌上陪甲方侃了半天大山，设计要求没听到多少，对方家里几辆飞行器倒是摸清楚了。 阿缇洛百无聊赖地摩挲着酒杯，在虫族也是有酒桌文化啊！ 雌虫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又递了一杯酒过来，坐在他身侧的同事有些担心的看了眼他，“我替您喝吧！” “不用”，阿缇洛接过酒揉了揉太阳穴，以前酒量还不错，现在仅限于宴会社交礼仪，喝多了头痛，他抿了一口，抬头浅笑，“不好意思，我喝多了容易误事。” 阿缇洛灰色的桃花眼像是笼了一层透色的玻璃，雾蒙蒙的辨不清情绪，垂落着的手指神经质地摁着指关节，喝了点酒他有点控制不住地想把对方那双下流的眼珠抠出来。 太久没动过手，真是瘾头有点泛了，阿缇洛不小心把酒打翻，才温声道：“我去趟洗手间。” 在盥洗室用冷水冲了把脸，才勉强压住心头那点细微的躁动。 待了片刻才拿起光脑给同事发了个消息先走了，其实这个行为不大好，但阿缇洛怕留下来对他们更不好。 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出来，才看到白兰特给他转发的消息，有些哑然失笑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 白兰特喝了口营养液，望着跳出来的视频通话静了几秒，点了接通，几乎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风声，雄主似乎没什么想解释的。 白兰特看着他，忍不住问：“你喝酒了？” “嗯哼”，阿缇洛含混不清地应了声，吃了两片止疼药靠在窗台吹风，垂了垂眼才发现打成视频了。 他的雌君脸色实在不算好看，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不知道又生什么气了，阿缇洛暂时没什么精力哄他，不带什么情绪地说：“玛格没和你汇报吗?” 白兰特下意识抬了抬手遮住他那双冷淡的眼睛，几乎是有些蠢笨的动作，掩耳盗铃一般，他不大喜欢雄虫的这种神色，每次露出这种神色，他都不太能讨得好。 像一种刻入骨髓的训诫，白兰特恍惚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放下了手，浅色的瞳孔注视着他：“汇报有用吗？” 白兰特的眼睛狭长弧度微微上扬，并不算太柔和。 阿缇洛若有所思，“不知道，你高兴就好。” 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比起笑意盈盈的样子，现在漠然疏冷的样子或许才更接近雄虫的本性。 “我一直很讨厌你”，白兰特低声道。 阿缇洛眯了眯眼睛，观详着他，雌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银发散落在身后，只有几缕充满遐想意味的没入锁骨间，身材一览无余，肤色如玉，看起来手感十分不错。 唔，实际上手感也不错。 白兰特被他狎昵的目光看的生殖腔逐渐烫了起来，不由得挪开视线。 他被风吹得清醒了些，手指很轻虚虚晃过白兰特的脖颈间，心不由得软了软，温声道：“都这么听你话了，还讨厌？” “您只是在装而已”，白兰特清楚，他只是没摸清雄虫如此的理由。 阿缇洛喜欢笨一点的生物，会显得可爱，小猫小狗太精明的就有点惹人不快了。 “明天我去看老师”，阿缇洛懒洋洋地转了个话头。 “所以呢？”白兰特忍不住冷嘲出声，他对那个严肃刻板的老不死的东西没有任何好感。 阿缇洛捏了捏鼻梁，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过去也是挨骂的份，但是如果不是他，自己也走不到今天，阿缇洛所剩不多的良心动了动。 “虫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摆弄了句古语，“毕竟是我老师。” “他居住的a3星系气候挺好的，西西亚可以过来玩。” “.....”，白兰特抿唇道：“你打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西西亚可没半点想您，睡得和死猪一样。” 阿缇洛弯了弯唇角：“你也可以过来。” 大家一起挨骂，火力分担。 西顿对白兰特也是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觉得这个长相过于秾丽的雌虫心术不正。 阿缇洛听着对面迟迟不语清浅的呼吸声，无奈道：“你和这么大年纪的计较什么？” 白兰特不虞地应了声。 · 阿缇洛比他们先落地，巨大的玫瑰星云笼罩在头顶，红色的辉光如同柔纱蒙在海浪上起起伏伏。 空气里飘扬着淡淡的花果香，不同于柯达尔星那股甜腻工业的味道，玫瑰星的养老产业排名前列不是没有原因的，还是他们会生活。 阿缇洛在星舰专用的航道段等了一会，幼崽便蹦蹦跳跳地从星舰上出来了,完全不受控制，滑不溜手，管家想抱都抱不住。 “雄父”，幼崽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阿缇洛蹲下帮幼崽把外套脱了，抱了起来，“有没有想雄父？” “想哦！”西西亚环住他亲了一口。 阿缇洛闭了闭眼，父爱有点荡然无存了，很想擦掉幼崽拉丝的口水印。 “西西亚”，白兰特声音凉了下来。 幼崽有了靠山充耳不闻，兴奋的在他怀里蹦跶了几下。 白兰特皱了皱眉，走过来到他身侧抬手拿湿巾轻缓地擦拭着雄主的脸，擦完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被西西亚压皱的衣服。 银色的长发因为他的动作冰冰凉凉的划过指尖，深红的星光晕开一片艳色。 阿缇洛看了眼他身后，失笑道：“还带了礼品？” 10、自讨苦吃 “难道您准备两手空空的去吗？”白兰特说，“这样不合礼数。” 阿缇洛控制住怀里过于兴奋的小朋友，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不是不喜欢他吗？” 白兰特偏过头，怨毒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对那个老贱雌厌恶极了，以前趁雄虫不在的时候刁难过他好几回，说是要磨磨性子，每回遇见他从训练场回来都是带着伤，白兰特没办法不忍，毕竟是侍奉雄虫的老师。 只能无意在阿缇洛面前露出伤来，倒是能讨点说不上是真是假的温情脉脉。 “您让我别计较，忘了吗？”他不快道。 好吧，他的错，白兰特其实最初蠢蠢欲动地想把梅拉家族清算一遍，阿缇洛哄了他几回才算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不喜欢谁”，西西亚抬起头问，正是需要关注的年纪，虽然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插话。 “没谁”，阿缇洛笑道，“今天是来看雄父的老师的。” “老师？”西西亚平等的不喜欢所有老师，兴奋劲没了一半，警醒地问：“不会骂西西亚吧？” “......” 真说不好。 · 阿缇洛来得时候和费尔加说过，循着他给得地址，然后在外面被晾了两个小时。 他倚在雕刻繁复的石柱上，望着喷泉已经有点后悔了。 白兰特已经带幼崽逛了一圈，捧了一杯荔枝冰饮回来，西西亚嘬了一口饮料跑到他身边，站着一样的位置，歪头看了半天，含糊不清地问：“雄父，这里风景很好看吗？” 怎么感觉看了好久。 “......” “何必自讨苦吃”，白兰特开了瓶水递到他唇间，“我让他来见您就是了。” 对这种好赖不分的老东西何必有什么好脸色。 阿缇洛喝了口水，按了按鼻梁，本来想说什么目光就被西西亚吸引，蹲下来捏了捏他彩色披肩上的毛绒小球，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好笑地问：“不热吗？” 白兰特有些嫌弃：“他非要买来穿。” 这里体感温度二十多度，更何况体温本就高的雌虫。 西西亚歪头蹭了蹭他的袖口，“还好。” “不要把汗蹭我身上”，阿缇洛看着微潮的袖口，无奈地说。 西西亚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眼色又故意蹭了上去。 特别贱嗖嗖的小孩，真是全世界小孩都一样，以前他特别烦外甥女，发誓以后再也不生小孩来着。 白兰特看着雄主无可奈何拿小朋友没办法的神色，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烦闷。 把幼崽拉后退了几步，飞快松了手，示意管家抱起西西亚，低声警告：“不要惹雄父不高兴。” 西西亚不太服气的样子。 白兰特拿湿巾擦了擦手。 阿缇洛被他的动作逗笑了，“这么嫌弃吗？” 他眼底笑意未褪，门终于开了。 阿缇洛到底还是没让白兰特去看西顿，都惹不起，等会还给自己找事干。 · 阿缇洛被仆虫引到了花房前，温和的日光晒得人犯困，只能看到雌虫的背影。 静了几秒，他才推开门进去唤了声：“老师” 实在是很多年没见了，西顿坐在轮椅上不复从前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衰老了许多。 “老师？实在是不敢担待”，西顿睁开眼睛，瞳仁像压着一块沉沉的冰霜，语调讥嘲地说。 阿缇洛垂眼，心平气和地道：“无论您愿不愿意承不承认，我都把您当作老师。” 抛开现实不谈，这倒是很熨帖的一句话。 西顿不为所动，“如果刨除你对梅拉家族地制裁，我可能会相信一点。” 阿缇洛也没什么好辩解的，“牌桌上有一无所有的风险，在这颐养天年不好吗？” “确实，你处境倒也和我差不多了”，西顿嘲弄地说。 “害死陛下的时候也应该想到自己有那么一天，被自己豢养的雌奴弄到这般地步，也真是没脑子。” 阿缇洛淡笑地附和：“是，我过于愚蠢。” 无言的静了半晌，或许是诧异于他的坦诚。 “后悔么？” 阿缇洛笑意逐渐隐没，“您想听实话吗？” “你说呢！” “如果是前者...我不后悔”，他柔和地道，“老师，那是他本就该死。” “硬要谈论有什么后悔，那我只能说让他死得太轻松了。” 阿缇洛神经有些兴奋的跳动几下，想起他的雄父捂着汩汩流血的胸前，宛如死狗一般跪在他身前，一片终于消散在头顶的阴霾。 西顿曾被虫帝救过，自此死心塌地，只能用愚忠来形容，选中投资阿缇洛大概也是因为毫无背景，比起那些个顶个傲慢的雄虫谦虚恭顺多了。 阿缇洛懒得细究这些，帮了他便是帮了，也不至于非要盘个清楚是为什么。 “那后者呢？”西顿又忍不住冷冷地说，“你现在因果报应，精神力溃散成这副样子。” 像是个固执的老人，硬要承认自己的学生因为不听他的所以走向错误的道路。 后者，白兰特么，阿缇洛想他俩是真的不对付，某些时候西顿眼光也算得上是毒辣，开始便说过雌虫在他身边狼子野心。 其实最初阿缇洛并没有和他扯上床伴关系的意向，毕竟什么岗位对应什么虫，一岗多职风险也挺大的。 “没什么好后悔的”，阿缇洛笑了起来，“我这种恶人落到这个地步已经算不错的了。” “老师，权力更迭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您要看得开一些，我都看开了。” 系统默默吐槽：“你那是看开了吗，你那是准备跑路了。” “痛吗？”西顿突然转过头深邃苍老的眼瞳上下扫量着这位雄子，“听说你在地牢里待了半年。” 阿缇洛一滞，最后只是道：“应该还好，忘了。” “自讨苦吃”，西顿在看一位冥顽不化的学生。 . 白兰特在外面等着他，看见雄主回来，轻拽着他手腕，“他没对您做什么吧。” 阿缇洛目光幽晦，话说明明一开始把白兰特当枪使的，怎么搞到床上去的。 乱搞关系真是职场大忌。 他回忆了一会，哦，好像是那天心情不好还被下了药。 11、第一次 “怎么这么看着我”，白兰特很轻微地扯了扯他的手。 他的雌君最近态度不复以前的冷淡，有点反常。 一个冷淡的雌君好应对，稍显黏人就显得有些乏力了。 阿缇洛疲于回答这些没意义的问题，扫了一圈道：“西西亚呢？” 白兰特抿唇：“他去洗澡了，说要去海滩那边玩。” “您要去吗？” · 玫瑰星西部的普利海滩被誉为最美的景点之一，落日把海面晕成紫橘色，棕榈树的剪影斜斜投射在细软的砂砾上。 一个很适合躺平的地方。 当然，仅限富人，毕竟来这里的通行证都需要高昂的流水证明。 阿缇洛从冰柜里拿了两瓶啤酒，白兰特碰了碰他冰凉的手劝阻道：“别喝了，会头痛。” 雄虫以前便喜欢喝酒，现在不太能喝，他每次喝完酒脾性太冷淡，白兰特有些无法忍受。 阿缇洛无可无不可地换了两瓶橘子汽水，顺带塞了一瓶到他手里。 微风徐徐，阿缇洛走在狭长的海岸线上，仰头喝了口汽水，随意问道：“怎么这么空？” 连个虫影都看不到。 某些雌虫在海边穿得实在是伤风败俗，有碍观瞻，白兰特稍稍抿了口有些甜腻的饮料淡淡地想。 “我清场了”，他低声说。 真是有钱啊，阿缇洛感慨。 · 走了一会，有些太安静了，白兰特侧过脸，还是没忍住询问：“您心情不好？” 像是一颗心浸在海里，风平浪静只是眼前暂时的假象，西顿本就不喜他，稍微在雄虫耳边吹点风态度就如此冷下来。 他手指冰冰凉地牵住雄虫。 阿缇洛略略垂眼，手指动了一下，疑惑地问：“是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他忽然觉得有些厌倦，早知道不叫雌虫来了，一段在裂痕上的婚姻，迟早会碎裂，何必维系呢。 白兰特眼睫动了动，“他是不是说我什么了？” “没有”，阿缇洛否定道。 “那...”雌虫还准备说些什么，阿缇洛抵了抵他的唇，“嘘，看会风景吧！” 说完便转过头，浓墨重彩的日光细致勾勒出他的五官，如同一幅油画。 不消片刻，雄虫淡薄地抽开手，白兰特有些怔然地看着他。 “握太紧了”，阿缇洛漫不经心地偏过脸解释。 他心情不算太明朗，如果西顿能够全然的厌恶他或许不至于如此如鲠在喉，简直虚伪至极，他淡淡想着自己。 “雄父”，洗完澡的西西亚在远处喊了他们一声。 白兰特看着雄主的目光迅速被幼崽吸引了，抬脚朝他走过去。 阿缇洛蹲下来揉了揉他顺滑的头发，西西亚有些气鼓鼓地说：“我都在这等你们好久了，也没发现我。” “好吧，对不起”，他从善如流地说。 “嗯哼”，西西亚有些骄矜地用下巴点了点，示意雄父看他。 阿缇洛顺着他的动作往下看，一片坑坑洼洼的沙子，模糊看出个人形，隐约有个猜测但还是迟疑地问：“这是...” “这是西西亚，这是雄父，这是雌父...”西西亚面怀期待地看着他。 “...这头上顶三根毛是我”，阿缇洛沉默了片刻问。 西西亚有些失望地问：“不像吗？” 阿缇洛拉住白兰特的手腕，把他拽得微微弯腰，覆在他耳边说，“你家幼崽智商正常吗？” 白兰特不冷不热道：“主要是您贡献了一半基因。” “.....” 阴阳他。 “你们在说什么”，西西亚直觉皱起脸不太高兴地问。 “没什么”，阿缇洛微笑，捏了捏他的脸颊，“我觉得你该好好学习了。” 不能再溺爱了，成傻子了怎么办。 西西亚捂着耳朵在沙滩上滚了一圈，“好扫兴哦，雄父你。” “那真是对不起”，如果不扫兴的代价是变成秃头三毛的话，阿缇洛觉得自己还是做一个扫兴的父母吧。 · 夜色渐暗。 阿缇洛靠在沙发上，感觉微凉的掌心贴了贴他的脸，半睁开眼，“西西亚洗完澡了？” 西西亚玩了三次游艇冲浪，趴在管家身上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嗯。” “你不陪他睡觉吗？”阿缇洛问。 “我为什么要陪他睡觉？” 阿缇洛桃花眼微微敛起，扫视着半蹲在他身旁的雌虫，想做些什么实在不算难猜，不轻不重的捏了捏他的耳垂，温声道：“最近怎么这么黏人。” “不会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吧。” 真是有点奇怪了，他的雌君自尊心很高，位子越坐越高，脸面便越舍不下来。 “没有”，白兰特不由得更靠近他一点，带着欲色的眼眸映出雄虫若有所思的神色。 并没什么情欲，他茫然了片刻，骤然反应过来这个认知，脸色苍白了起来，雄主对他没什么欲望，那对谁有欲望呢，那个快回来的前雌君缪塞尔？ 又或是远在东部的季斯。 他迫切地希望雄虫的体温来驱散心底滋生的暴戾，但或许从前便觉得他廉价，他总是待自己轻慢，即便是现在，想甩脸色也便甩了。 白兰特想起第一次雄虫在床上也是有些不耐烦的，那天被他的雄父训斥了脸上带着伤痕，又因为应酬喝了点东西，本就心情不好。 他其实怀揣着说不清的目的靠近他。 或许是太年轻以为发生了些□□关系便能讨一些好，也或许是脖颈上的抑制环实在是太难受了，引诱着他靠近略显冷淡的雄虫。 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温存和解脱。 现在想来简直愚蠢得有些可笑了，没有谁会对这样轻贱的雌虫付出真心。 明明自小接受这种教育，明明从前对雄虫不屑一顾，但对阿缇洛还抱有着如此天真的想法。 几乎是凭借本能跪在他身旁生涩地吻了吻他，僵硬地说：“我可以帮您。” 雄虫偏过头略略睁开烧红的眼睛，意味不明地说：“还挺会见缝插针。” · 其实很痛。 白兰特怕因为自己的主动而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什么肮脏货色，“我是第一次。” 他手指扣住对方腕骨，压抑着喘息：“您轻一点好不好。” 白兰特记得雄虫微微蹙眉并不喜他的眼泪，视线垂落像是在打量一个东西，淡淡地反问：“不是你凑上来的，哭什么？” 简直如坠冰窖，后知后觉的耻辱涌上心头。 12、救赎 雄虫本质就并不热切，白兰特却莫名怀了些许期待，阿缇洛从牢里带回他虽然对外说是雌奴，但其实并没怎么??苛待??过他。 加之周围的环境总是热爱塑造一个深情的雄虫。 白兰特偶尔会有片刻不清醒，或许对方并非全然因为他的展露的天资而救了他。 雌虫的反应太过明显，阿缇洛在这种事上显然没什么强迫别人的意愿，本来也就兴致缺缺，男人抱起来总感觉手感怪怪的，“抱歉，不喜欢算了。” 语罢就想抽身离开。 一种浮于表面的礼貌和温和。 白兰特茫然地望着他，金色的眼瞳收成竖直狭长的线，像蛇类的瞳孔，折射出冰凉无机质的光。 不可以走，他走了自己怎么办，躁动的精神力探出涌向雄虫。 他羞耻僵硬抱住雄虫的腰，“没有不喜欢，喜欢的。” 对面巨大的落地镜映照出他的模样—— 真是不知廉耻。 · 白兰特想起从前老师的教导，轻贱的雌虫不会被珍惜，当时嗤之以鼻的话，现在想来也是有道理可言。 雄虫本来也没想过和他结婚，一个早就玩腻的雌虫而已。 “您想纳雌侍吗？”白兰特坐到他身旁幽幽垂下眼睫，轻声道。 阿缇洛怔了怔，总感觉是什么送命题，手搭在他腰上有一下没一下玩弄着他的长发，“没想过呢。” 一个雌君已经有点应接不暇了。 再来一个，估计真的得七零八落地进门了。 “真的吗？”白兰特微微眯起眼睛，“您忘记您在论坛上发了什么吗？” “......都是骂我的，你确定我发的东西能吸引雌虫吗？” “我还没允许他们转载。” 阿缇洛打开光脑，在最热门的分析下面留言：“我允许你们分析了吗？等着我的律师函吧。” 完全破防。 分析就算了还被白兰特看见了，阿缇洛真的有点想告他们了，早知道不抖这个机灵了，实在受不了白兰特这个翻旧账的能力了。 “您最好没有”，白兰特垂眸细致地看着他，极其偶尔的时候他会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雄虫乖觉地待在他身边，其实最初认为雄虫待在他身边就好。 但是，又有些不甘心萦绕在心头，从头到尾为什么痛得只有他。 阿缇洛索然无味地笑了一声，“我雌君的位子倒也没这么紧俏。” 又不是自助餐里的饮料，无限续杯，走一个接一个。 没意思。 白兰特的光脑响了起来，阿缇洛扫了眼，应当是某位下属的工作电话，十分识趣地起身，“我去厨房煮点东西。” 雄虫骤然抽离的体温让他不适的抿了抿唇，抬手接通了通话，不悦地说：“昂多，现在似乎不是我工作的时间。” “抱歉，总长，徳因州的能源被炸毁了，全州现在接不进信号，已经派最近的驻扎军过去了。” 白兰特倒是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道：“森德之前管辖的区域。” 昂多心惊肉跳的低着头不敢看上司，负责接手森德工作的是他，菲利厄斯总长之前让他多注意，防止意外。 等了几秒，默然无声，抬头看了眼总长的神色，眉尖微微蹙起。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没看管好，愿意接受惩处”，昂多立刻道。 他并无家世，从军校被提拔上来，人生就是像是用粗制滥造的折纸经过精密计算堆叠而成的大厦，容不得错误。 白兰特蹙眉伸手理顺了刚刚被雄虫弄得打结了的长发，转过脸扫视着低眉顺眼的雌虫，不可置否地淡淡道：“你的问题我之后再说，还有不用让驻扎军过去了。” · 阿缇洛其实挺热衷于自己做饭，很适合放空大脑。 这里餐具齐全，他煮了锅水，扔了点面条，便耐心等了起来—— 酒店景色极好，他靠着岛台望向大面窗户外深红明净的天空，夜晚的星云更瑰丽些，星星点点坠在空中。 可惜再怎么美丽本质也只是气体和尘埃，虚无又飘渺。 阿缇洛静静地注视着—— 白兰特走进来，雄虫修长的眼睫收成狭长的阴影半遮着瞳，没什么情绪。 “雄主”，他出声道。 阿缇洛下一秒朝他看来，才想起自己煮得面，已经糊了，抬手关了燃气。 有些遗憾地啊了一声。 他的雄虫真的没什么煮饭的天赋，明明有机器又或者仆虫，但他又格外热爱待在厨房，说是喜欢烟火味。 白兰特起初疑惑过什么是烟火味，后来发现是真的有烟火，呛得不行，但雄主仍然固执又心不在焉地烧出各种难吃的东西。 索性雄虫也不挑，他对食物欲望很淡，他似乎对什么都表现平平。 “您想吃什么？”白兰特走近他，刚刚晚餐雄虫大概就动了几口。 “奶油蘑菇面？”阿缇洛不确定地回忆着名字道。 白兰特接过他手中的厨具，“最近不要去徳因州附近。” “嗯？”阿缇洛倒了一杯冰水，“怎么了？” “独立军在那里。” 他想了想：“那里确实地段不错。” 边境海拔高，资源丰富，但经济却极其穷苦，资源总是在少数人手里，牛在稻田里只有耕作的命运。 确实是一个适合发展，喊口号，搞“平等自由”的地方。 “您觉得，给他们一个住处如何？”白兰特看着他温声道。 与其让老鼠四处乱窜，不如给他们一个垃圾桶繁殖。 独立军有一部分是叛逃的旧贵族，自然也有阿缇洛的亲虫。 一种细微地试探。 阿缇洛轻笑：“问我吗？政治上的事问我真的没有在羞辱我吗？” 他执政的这几年没少招骂。 “您很聪明”，白兰特柔声道，“总是转移话题。” 明明想问得不是这个。 阿缇洛喝了口水，突然展露些许兴致问：“你说他们总是能煽动底层贫民窟的情绪，站在一个战线。” “本就是压榨他们的资本，现在摇身一变成救赎了。” “是不是很可笑？” 阿缇洛曾经接到过那些所谓亲虫的求助，只提供了些思路，没想到融会贯通的却挺好。 世界上怎么能既捅了对方一刀，还能试图成为对方的恩人。 “您觉得谁比较可笑？” “那些旧贵族吧，太恶心了。” 13、虫族教育 阿缇洛拿了个叉子从盘子里挑面吃。 白兰特静静地看着他吃，内心升起细微的满足。 “阿缇洛挑了点面递到他唇边，“不尝一点吗？” 白兰特没有吃夜食的习惯，但还是张嘴吃完了雄虫递来的面，轻言细语地问：“好久没做了，还合胃口吗？” “没怎么退步”，阿缇洛点评了一下。 白兰特弯了弯唇角。 以前他虽然喜欢做饭，但细究起来还是白兰特下厨更多一些，估计是觉得他烧得太难吃了。 虽然对方没怎么表现出来，但阿缇洛一般都喜欢以小人之心揣度别人。 · 夜半。 阿缇洛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怀里满满当当的。 他揉了揉额角，话说睡之前两人不是隔着一段距离吗。 白兰特眼睫在他颈侧无声地滑动了一下，不是很想从雄虫怀里起来。 他把白兰特散乱的长发从自己衣服里捞出来，拍了拍对方的腰，哑声道：“去开门。” 大晚上估计也就西西亚来敲他们门了。 白兰特抿唇，不悦地想幼崽为什么这么吵，明明是个雌虫却黏人的不像话。 起身拉开房门，幼崽扑到他身上，可怜兮兮地说：“西西亚头痛。” “怎么回事？”白兰特抬眼问管家。 “少爷半夜醒来就这样了”，管家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头上似乎长了点东西。” “雌父”，西西亚闷闷地问：“我不会得绝症了吧？” “有可能”，白兰特阖上门，垂眸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西西亚愣愣地看了他一会，骤然哭了起来。 阿缇洛听到动静无奈，“你吓他做什么？” 抬手拨开幼崽头发，一左一右两个凸起覆盖着乳白色的软膜，被挠得肿了起来，流着脓水，他怔了怔。 “雄父”，西西亚泪眼婆娑，伸手要他抱，“雌父坏。” 白兰特太阳穴跳了跳。 阿缇洛抱着他坐到沙发上，精神力丝线探入幼崽尚未发育的精神海，倒没什么异常。 拿纸巾擦了擦幼崽脸上的泪水。 “没什么，就是有可能长个触角。” 一种基因退化，越高等基因的雌虫越接近人型化，低劣的雌虫外化特征越明显。 白兰特拿冰袋敷在他肿起来的皮肤上。 “会变丑吗？”西西亚靠在雄父怀里，玩着雌父的头发有些闷闷不乐地说。 “不会”，阿缇洛捏了捏他肉肉的脸颊，安慰道。 白兰特在孕期就做过基因检测，没什么问题。 阿缇洛其实不太适合生小孩，他的雌父是一位劣质基因低等级的杂交种，帝国时期格外看重血脉和纯净度，当时的贵族为了培育优质血脉不择手段。 还有极其严重的血脉歧视，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阿缇洛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幼崽的背，无奈地想劣质基因还是太强大了点。 西西亚没那么痒了，立刻昏昏欲睡，感觉背上的手逐渐停了，闭着眼睛不满地蹭了蹭。 阿缇洛安抚地拍了拍他，若有所思地问：“西西亚以后不会被歧视吧？” 白兰特从管家手里接过修复凝胶贴到西西亚头上，不冷不热道：“那是他自己要解决的事。” “您总不能管他一辈子。” 阿缇洛沉默无言了片刻，抱起幼崽放到床上，“睡吧。” 白兰特无声地看着被西西亚抢走的位置，冰凉的手碰了碰雄虫，“您太宠他了。” “您没发现西西亚比别的幼崽爱哭些吗？” 从前在不理智的时候他总是会怀疑雄虫是否对他有一些感情，许多细枝末节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用来佐证虚无缥缈的感情。 可是雄虫爱西西亚根本就不需要这些验证，一眼便看得出。 第一次抱幼崽僵硬无措地表现，哭闹起来雄虫无奈宠溺的态度，生病了更是不离他身边。 这些记忆如此清晰。 “是吗，那怎么办？”阿缇洛手动了动，搭到他腰上。 “三岁了，该送他去上学了，黏在雄父...” 他停顿一下，若无其事继续道：“...雌父身边，以后怎么办？” 好吧，三岁正是孩子至关重要的一年。 “你决定就好”，阿缇洛阖上眼说。 在虫族教育这块还是得看本地虫。 . 回到首都，阿缇洛还是带西西亚去了趟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没吃过早饭还被抽了三管血的幼崽从检测仓出来，恹恹地喊：“雄父。” 阿缇洛莫名觉得他的脸色苍白了点，抱起他，“等会想去吃什么？” “要不要去吃你一直收藏的那家烤肉店？” 西西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雌父会不会骂我？”他又有点纠结。 “那算了”，阿缇洛故意逗他。 西西亚脸颊像河豚一样鼓了起来，气呼呼地叫:“雄父！！” “那偷偷去吃，别告诉雌父”，阿缇洛看他恢复活力，揉了揉他的脸颊。 小孩子还是少吃这些垃圾食品。 “阁下”，明亮无尘的门被推开，罗门·安德医生带着助理走出来，拿着检测报告递给他，“这些数据都没什么问题。” “小朋友的外化特征会有些敏感不舒服也属于正常范畴。” “还有一些没出来的报告大概会在晚上发送给您的收件箱。” “好的。” 幼崽的分量实在不算轻，阿缇洛垂眸：“自己坐会？” “不要”，西西亚打了个哈欠，靠着雄父。 阿缇洛只能一只手抱着幼崽，腾出手来一页页翻看着报告，“会不会还有其他外化特征出现。” “这个要等其他检测报告出来看，我会及时联系您的。” “嗯，谢谢”，阿缇洛把报告塞进西西亚的包里，一个卡通蟑螂书包，还带着触须，灰扑扑的，“自己背好不好。” 实在是过于幼稚了。 “不要”，西西亚脸趴在他肩上，“不好看。” 阿缇洛真是被气笑了：“...不是你自己早上硬要背这个的？” 三秒钟热度的小朋友。 阿缇洛只能挂自己肩上了。 · 直到雄虫离开，身边新来的实习助理才有些艳羡地说：“是哪位雌虫福气这么好？” 雄虫大多都在扮演着一位消失的雄父又或者是一位大龄儿童，实在是很难看到如此对幼崽宠溺、上心的雄虫了，况且只是个雌虫幼崽而已。 长得又这么英俊。 罗门·安德扫了他一眼：“是哪位都和你没关系，论文写好了吗？” 助理瞬间不说话了。 · 阿缇洛翻了翻光脑里，西西亚转发给他的餐厅。 实在有点太多了，平常他一般当看不见，但某位小朋友依旧是孜孜不倦地给他发。 西西亚重新转发给他：“这家。” 阿缇洛给飞行器拟定了航线，“困得话睡一会，有一个小时路程。” “不要”，西西亚贴在窗上心情很好地看外面的风景。 二十分钟后，说着不要的幼崽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阿缇洛顺了顺他的头发，继而淡淡眯起眼望向窗外。 这辆灰色的飞行器已经是第三次路过他们了。 14、矛盾 “雄父，到了吗？”西西亚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问。 阿缇洛抬手帮他遮了遮光，目光收了回来，故作可惜道：“西西亚睡过头了，吃不到了。” 西西亚揉眼睛的动作停下了，呆呆地看着雄父，眼泪瞬间积蓄在眼眶里。 “逗你的”，阿缇洛把取来的等候码给他，抱起他，“还要等一会。” 是一家在星网上爆火的餐厅，不知道投了多少流，架子十足，只能线下取号，甚至还限号，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饥饿营销。 西西亚气鼓鼓地说:“雄父大骗子。” “好吧”，阿缇洛遗憾，“原本雄父还准备带你去旁边克林糖果商场玩呢，大骗子的话就只能算了。” 幼崽瞬间喜气洋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骄矜道：“其实西西亚最爱雄父了。” 真是没骨气啊。 阿缇洛刚刚把飞行器停在商场的泊车位里，西西亚就颇有些兴奋的跑了下去，明明刚刚还说着最爱的雄父抛在身后忘了一干二净。 阿缇洛失笑地跟在他后面。 甜滋滋的味道充斥在商场的每个角落，如同浸在了蜜糖里，里面的穹顶由彩色宝石切割堆砌而成，像是一粒粒晶莹的碎糖挂落下来。 里面基本集小朋友的最爱于一体，即便是在寸金寸土的梵伦萨星首都都拥有六座连锁商场。 中间装置着巨型巧克力瀑布，西西亚每次基本挪不开步，眼巴巴的在服务员面前等着裹一圈脆皮的冰激凌。 “有没有什么想买的？”阿缇洛拍了拍他的头，“明天要去上学了。” 这种入学速度，阿缇洛实在是很难细想白兰特有多嫌弃西西亚待在家里。 西西亚咬了口冰激凌，金色的眼睛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若有所思地问：“其他小朋友会不会欺负我？” 阿缇洛看了眼他的吨位，“其实...我觉得你不欺负别的小朋友就好了。” “雄父！！”西西亚朝他扑了过来。 “好了好了”，阿缇洛抱起他，“冰激凌要化了。” 西西亚手忙脚乱地舔了一口，像个小狗一样。 阿缇洛没忍住被他逗笑了。 . 阿缇洛陪西西亚玩了一天。 夜幕渐渐笼罩了下来，西西亚背着刚买的香蕉形状书包，牵着雄父的手朝泊车位走，经过一片人工湖泊，还能听到虫鸣声。 西西亚突然仰着脸朝他说：“雄父，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永远记得你的。” “……” 听起来倒也不是很感动，有没有不死的选项？ 小朋友想一出是一出，刚刚看了一部奇幻动漫电影，里面讲了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也是立马现学现用了起来。 阿缇洛垂眸看他认真的神色，心头像是被砸了一下，一片酸软。 片刻无声。 系统幽幽道：“亲爱的宿主…” 阿缇洛蹲下来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温声道：“雄父如果不在了，忘了也没关系。” 记得干嘛呢。 “可是忘了，你就真的死了”，西西亚皱着眉严肃地反驳他。 “都是假的，笨蛋”，阿缇洛笑了笑说。 西西亚歪头沉思片刻，像是抓到漏洞：“雄父你怎么可能知道死了是什么样？，雄父才是笨蛋！” “所以我觉得是真的。” “好吧”，阿缇洛亲了亲他的额头，“你高兴就好。” 难过的话忘记雄父也没关系。 . 阿缇洛把幼崽递给管家。 “雄父，你不回家吗？”西西亚望着他。 “嗯，雄父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晚一点回来。” “要早点回来哦”，幼崽冲他挥挥手。 管家刚要接过他身上的背包，西西亚固执的要自己背，因为是新买的，但阿缇洛猜测不超过三天它就会被抛弃。 阿缇洛看着他们走远—— “宿主，其实呢主角攻非常善良，爱屋及乌，你走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西西亚的”，系统蹦出来说。 “是吗？”阿缇洛扫了他一眼。 “是的是的”，系统谄媚道，语气生怕他不走了。 阿缇洛笑了声，“紧张什么，我看起来选择面很大吗？” 系统呐呐闭嘴。 阿缇洛走到一辆灰色飞行器旁边敲了敲窗。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他倚在旁边懒洋洋眯起眼道：“好久不见啊，弟弟。” 里面的雌虫拥有和他一般灰色的瞳孔，异化的手臂搭在窗框旁，像是某种蛛类，黑色的硬棘包裹着明显膨大的肢体，体格愈来愈发达，把驾驶位堵得严严实实。 这种小型飞行器对他来说还是太逼仄了。 乔姆伊·卡目光从远处收回，讽刺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养小孩的天赋。” “真准备做三好雄夫了。” “现在行业不景气，有什么便做什么”，阿缇洛散漫道，“有事？” “上来”，乔姆伊打开门，还是老式飞行器，没那么自动化。 阿缇洛其实和乔姆伊·卡关系不算太差，同母异父，雌父死了，乔姆伊就来攀附他了，平心而论乔姆伊并不招人讨厌，算得上聪明，这也是能够留下来的原因，毕竟穷人早当家，换成虫也一样，世界上所有底层逻辑都大差不差。 阿缇洛想了想还是走上他的飞行器，寻了个位置坐下，座位发出吱呀一声，“不会又要来找我要钱？” 他还记得上次见面就朝他索要他五千万。 说是不给他就要把他曝光，帝国罪虫的大头照将出现在每位联网的终端上，让他社会性死亡。 真是有种被穷亲戚缠上的感觉。 “我现在挺穷的”，阿缇洛丑话说在前面，“钱就别想了。” “看出来了”，乔姆伊上下扫视着他，毕竟当时五千万都是减了个零才给他的。 “恕我不能理解，您是怎么做到和菲利厄斯那家伙待在一个屋檐下，甚至允许让他为您生了一个幼崽”，乔姆伊难掩厌恶地说，“不觉得恶心吗？如此背信弃义的贱虫。” 阿缇洛失语了片刻，“是我记忆出现了差错吗？” 他疑惑地问：“我怎么印象里你和他一起坑我来着。” 交给乔姆伊管理的军团当时也是全部倒戈，明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乔姆伊也是出了份力的，怎么转头还骂起当时的伙伴了，这个脸皮厚的程度让他叹为观止。 阿缇洛忍不住笑了。 乔姆伊偏过头，“那是因为你当时太昏聩，我别无选择。” 总不能明知道前面是断头路，因为是引路人是他哥哥就义无反顾迈上去，他又不是蠢货。 “明明坐到那个位子如此不易，但放弃的又是这么轻易”，乔姆伊充满谴责地说。 提起阿缇洛的事业，更先流泪的一定是乔姆伊·卡。 阿缇洛淡淡欣赏他这副模样，多么虚伪的面孔，一张一张的他都快看腻了，几乎每一个都说过忠于他的话，但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了，我不想陪你演这些兄友弟恭的戏码了，有事直说”，他收起笑，淡漠地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 乔姆伊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精神力已经开始僵化，听说联邦研究所新研究出了对付精神力僵化的药剂。” 因为长期躁动紊乱的精神力得不到雄虫疏解开始走向僵化，精神力僵化是不可逆的，等级下跌，身体僵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躁乱不堪的精神力是雌虫的死敌。 “所以呢？”阿缇洛支着头看他。 “您能弄到这种药剂吗？”乔姆伊察觉到雄虫心情一般，收敛起态度询问。 “不知道。” “你帮我干件事”，阿缇洛说，“去柯达尔星找个虫，在地下层工作的叫斯蒂恩...” · 阿缇洛从他的飞行器上下来，乔姆伊没忍住探出头，“所以能不能弄到这个药剂。” “不是说了不知道。” 乔姆伊咬了咬后槽牙，“等等，先别走，帮我把停车费付了。” 这里从进来就要付钱，停车费更是高昂。 “······” 阿缇洛拿出光脑，显示能源耗尽了，他轻轻蹙了蹙眉，今天似乎并没怎么用它，他回到飞行器里接上能源，帮乔姆伊付了钱。 离开的时候，好心劝诫道：“独立军不是好的选择，如果想活着还是别涉及太深。” 乔姆伊没有说话。 . 阿缇洛垂眼摆弄着光脑，觉得哪里不对劲，微微发烫，被动过了，像是被接入什么软件，耗能源量远超平常。 他在后台查了查，昨天在他洗澡的时候，终端没有任何使用软件的痕迹。 但他游戏买了年卡每天零点设置了程序自动领礼包。 白兰特动他光脑了，还把软件使用痕迹全删了。 手法不算太隐蔽，不太符合他智商，十分矛盾。 阿缇洛正在思考，乔姆伊的信息骤然弹了出来—— 【对了，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你的前雌君也就是缪塞尔回首都的路上的跃迁点被虫潮袭击了。】 阿缇洛身形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 . 夜半，阿缇洛才回到了庄园。 一楼灯火通明，白兰特在等他，“您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发的消息也不回？” 阿缇洛侧头看他，“我在哪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都知道呢。” 又是光脑被监视，又是要回消息，有点多此一举了。 15、噩梦 意料之中地质询，雄虫已经知道了，其实很矛盾，他一边想要掌控雄虫，一边又知道他厌恶于这些监视，或许是害怕一切走向无法挽回的结果，做的并不高明，甚至漏洞百出。 毕竟雄虫并不愚蠢，迟早会发现的。 白兰特张了张嘴，脸色苍白，睫毛垂落，低声道：“我只是害怕...” 他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害怕什么呢？ 雄虫已经待在他身边，甚至他们还拥有一个孩子，但他仍然是害怕雄虫有更好的选择。 最近他总是在做各种各样的噩梦，情节却又如此重复，搅得他头痛。 他甚至都不敢回忆，梦里雄虫离开的背影如此决绝，连一眼都没有再看他。 缪塞尔要回来了，他雌君的地位还能保得住吗？ 那个不要脸的贱雌，插足了他和雄主之间，明明最开始陪在雄虫身边的是他。 为什么给他发配到了荒凉的边陲星系，还是活着，像一只生命力顽强的蟑螂卵鞘，碾碎他也无济于事，只会带来一堆该死的蟑螂，如此肮脏。 自从听到缪塞尔回来的消息，一种不受控的危机感便围绕在他心头，想要抓住雄虫，或许是面具戴久了，他不知道如何讨好雄虫，他本就如此难讨好。 “害怕”，阿缇洛微微眯起眼品尝着这两个字，用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口吻道：“你在开玩笑吗？” 是不是他今天没睡醒，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幽默。 为什么要用这种受害者的语气和他说话，有种在路上走着被大货车撞了，还没来得及质问，反倒对方倒打一耙，下车倒地讹他的感觉。 第一反应甚至都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荒谬。 “你只是在试探我的底线”，阿缇洛平静地说。 或许是最近脾气太好给白兰特带来的错觉，很会顺竿爬的一位雌虫。 阿缇洛拿了杯水，注视着他的雌君，“上将，你不觉得你疑心病太重了吗？” 一会怀疑他通敌一会怀疑他出轨的。 “我不太禁得起试探。” “总是怀疑我，我也很冤枉，有的时候我在想被凭空诬造没做过的事，是不是还是做了比较好，这样不算太冤枉”，他说起这种话来，简直信手拈来。 白兰特定定看着他，眼里涌现着显而易见的戾色，微微提高声音：“我怀疑你？” 他是什么有信誉可言吗？ “你没有前科吗？” “需要我提醒你，缪塞尔·科那中将？” 真是竞争产生压力啊，白兰特最近这么不对劲大概是因为他的前雌君要回来了。 阿缇洛把杯子搁在旁边，“首先，当时我和你并不是谈恋爱。” “其次，我那顶多只能算无缝衔接。” 甚至都不能算无缝衔接，在这之前他们的关系就已经恶化了，再者，在这个世界观，到底为什么要和白兰特讨论这些。 “是我给过你是什么承诺，给了你错觉？” 他怎么可以如此坦然，白兰特手指嵌进掌心，恍惚地说：“您当时明明说过...说过喜欢我。” 他记了很久很久。 阿缇洛其实没什么印象，但大概也能想象到什么场景上说的，低声说：“我的错，雄虫在床上说得话不能信，以后不要信了。” 他有些疲倦，有种中年夫妻还要谈论爱不爱的无力感，有点太腻了，早知道还是继续待在公司加班。 “真要这么介意，你绿回来，我不说什么”，阿缇洛不怎么喜欢毫无风度地吵架，这是个耗费心神的事情，按了按太阳穴，想回房间，“我累了。” 白兰特像是瞬间回过神眼睫受惊地颤了颤，攥住他的手腕，茫然地道：“雄主——” 他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不算太好看，“您在开玩笑是吗？您的东西向来不喜欢别的虫触碰。” 雄虫领地意识极其强烈，明明之前不小心碰到了别的雄虫的精神力，他都难掩厌恶。 阿缇洛看了他一眼，“今时不同往日。” 他都准备好好做人了，帝国都亡了，封建余孽这套已经不时兴了。 不想听这些话，白兰特眼睛弥漫起淡淡的猩红，倾身想去吻雄虫的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吻过了。 阿缇洛对这种一言不合就往下三路走的招数实在没什么兴致，侧过脸避了避，微凉的吻堪堪落在了下颌。 他升起一种无可奈何的烦躁，抬手扶住雌虫的脸，“其实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冷静一点，白兰特。” “如果能靠下半身解决问题，那我相信战场上最大的战后创伤应该是性病”，他随意地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白兰特狭长的眼眸翕张了几下，逼回涌起的潮意，心脏泛起钝钝的痛。 其实真的很痛，他伸手环抱住雄虫的腰，脸颊贴在他肩头，淡金色的眼眸有点空。 这次终于没再被拒绝，他嗅着雄虫身上的味道，心下安定了不少，哑声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没关系，雄虫在他身边，不会有谁可以抢走。 噩梦不会再重演了。 · 过了几分钟，阿缇洛推开他，淡淡道：“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他转身回房间，洗了个澡，已经没什么睡意了，坐在飘窗前，上面堆满了西西亚的玩具和绘本，多少有点硌得慌。 阿缇洛开了罐酒，仰起脖颈喝了一口，觉得有点腻烦，其实他是一个不婚主义来着。 这个世界真是操蛋，总是在逼良为娼。 婚姻在他这的基本就代表了无休止地争吵，他的父亲是一位商人，母亲是一位画家，生他的时候都是二婚。 阿缇洛突然觉得有点讽刺，怪不得他也二婚了，遗传这玩意真是不得不信。 小的时候他是由保姆带大的，他们都很忙，偶尔聚在一起也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起来，那些记忆不算美好，在外风度翩翩的两个人却能如此面目狰狞。 他逐渐明白了人和人最好的关系便是保持一定是距离，越亲近便越面目全非。 歇斯底里争吵的模样实在太丑陋了。 在初中的时候他学会了抽烟喝酒，成绩一落千丈，或许是年纪还小想引起父母注意的原因。 不负所望的被叫了家长，两个人推脱了半天还是在一个礼拜后，姬秉文飞机中转恰好在这落地，匆匆过来见了面老师。 对他并无什么责骂，只是淡淡扔下一句：“你要学坏我也没办法，人生是你自己的，后果自己承担。” 阿缇洛后来也觉得这样没意思，并不再做这些无聊的把戏。 再后来是什么，他都有些记不清，好像是先后撞见了这两个人各自出轨，总结来说就是世界上没有人永远年轻，但两个人的床伴可以永远年轻 婚姻在他这里实在没什么正面形象。 不过因为家庭还算有钱，提起这些倒像是无病呻吟，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阿缇洛流畅的桃花眼懒洋洋垂着，问系统，“听说我在那里变植物人了，他们有请护工吧。” 当时他是出车祸，才莫名其妙地穿越进这个世界。 “请了，请了的”，系统忙不迭地说。 “脸没有被毁容吧？”阿缇洛仔细询问，他其实不太记得车祸的时候他的脸有没有磕到。 长这么帅，毁容就不好了。 系统：“...没有。” 阿缇洛满意的“嗯”了一声，紧接着问起了他的心肝脾胃肾是否安好，乃至身体之后能不能保持正常机能。 系统都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阿缇洛安静了一会，又问道：“护工没打我吧”，他思维开始发散，酒意缓缓上涌，“打我的话,我就.....” 好像是个法治社会。 他想了想道：“那我就要回去举报他。” 毕竟现在这个经济下行的市场，好的护工也不好找。 系统：“......” “你喝醉了”，系统看着他手里第二罐空了的酒，度数还不低。 阿缇洛哂笑了一声，“有么？” 酒精确实可以让人轻飘飘，阿缇洛有段时间极其迷恋这种状态，后来去打戒酒针了，还是得克制一点。 他就着酒吃了几片药，怕等会头痛。 系统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个操作，“以后回去可千万别这样，人类的身体不抗造。” “嗯哼”，阿缇洛微阖着眼，喉咙里泄出意味不明的哼声。 大片瑰丽虫纹从脖颈弥漫开来，细密繁复，雄虫的虫纹类似于孔雀开屏，在雌虫眼里代表着强烈的性暗示。 不过现在雄虫基因退化愈来愈严重，雄虫的虫纹都显露在外面，不太能收得起来。 阿缇洛的精神力不受控的涌出，像是血液在上面汩汩流动，但自始至终只亮了一小片区域。 他捂着微微发烫的虫纹，又痒又痛，叹了口气，又吃了几片药，靠在飘窗上睡了一会。 . 直到晨光熹微，阿缇洛动了动抬手遮住眼皮，意识逐渐回笼。 天空蒙蒙亮，一片雾色。 他放空了一会胀痛的脑子，才想起联系乔姆伊。 昨天新买的光脑数据已经迁移好了，阿缇洛点开乔姆伊的对话框—— 【有没有缪塞尔联系方式？】 16、睁眼说瞎话 乔姆伊给他发了串号码，打电话过来，“但他被菲利厄斯弄到边缘星守着，那鬼地方都不通网。” 阿缇洛摁了摁额角，“回来的时候会携带移动信号源，不然怎么和军部沟通。” 但虫潮爆发，信号估计也被切断了。 头痛。 乔姆伊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促狭的语气，“哥，其实你可以问你的现雌君。” 不知道为什么，别的雄虫好几个雌侍之间都能相安无事，他哥倒是没这方面的制衡天赋，两个都焦头烂额的。 乔姆伊特别想嘲笑他，唇角微微上移几个像素点，但还是勉强忍住了。 “笑话看够没”，阿缇洛不带什么情绪地说。 他实在没什么和别人谈论感情的欲望，有种□□漏风的感觉。 乔姆伊唇角瞬间拉平，“我什么都不知道。” 阿缇洛有点疲倦地支着头，问白兰特，缪塞尔只怕死得更快，白兰特极其讨厌缪塞尔，是个非常小心眼的雌虫。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阿缇洛挂断电话，门紧接着被打开了，白兰特抱着幼崽站在门口，面容如玉，银发束在身后，挑不出一丝瑕疵。 “他开的”，白兰特垂下眼撇清关系。 西西亚一看就是被细心整理过，发梢被剪短了一点，金灿灿眼睛很亮，心安理得地命令道：“雄父，今天开学，你要送我去哦。” 白兰特视线落在他手里握着的光脑上。 房间隔音很好，他只能细微的听到模糊细微的交谈声，雄主在和谁说话，他忍不住猜疑地想。 阿缇洛看着一大一下他们两，感觉自己房间都被他们照耀的蓬荜生辉，话说只是去上个学而已... “知道了”，阿缇洛揉了揉他的脸颊应道。 他洗漱完，低头随意戴了支腕表，白兰特正陪着西西亚吃早饭，目光轻而易举地都被雄虫夺走了—— 只是简单穿了件黑色衬衫，身型修长，一双流畅清隽的桃花眼微微垂下。 白兰特呼吸重了重，感觉腹部本能地热痒了起来，许久都没能得到雄虫地安抚了。 阿缇洛若有所觉地抬了抬眼，灰色的眼瞳覆着浅浅的血丝，眼下稍许青色带了几分颓靡，淡淡的疲惫感。 “您昨晚没睡好吗？”他哑声问。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 阿缇洛懒洋洋坐在西西亚旁边，闻言朝他瞥了眼，不冷不热地答：“还行。”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幼崽吃饭是一件很有食欲的事，伸手抢了幼崽手里抹了巧克力酱的半片吐司。 “雄父！！”西西亚正好端端吃着。 阿缇洛咬了一口，其实有点太甜腻了，但还是故意道：“嗯，真好吃。” 西西亚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抢回去，阿缇洛又咬了一口才还给他。 西西亚戒备地看着他全塞进嘴里，满满当当的，鼓起嘴巴嚼。 也真是父子俩不嫌弃对方，有点幼稚了，阿缇洛扶额反思自己。 白兰特重新给他递了一片，他笑意淡了淡，“你吃吧。” 远不如对待幼崽的热切，白兰特睫毛垂了垂。 西西亚圆溜溜的眼睛在他们俩中间转了转，默默地喝了口牛奶。 白兰特抱着幼崽去车上，气压十分低，西西亚眨巴着眼睛看着雄父，短短的手指了指，默默出声：“我要坐那辆车。” · 西西亚挑选了一辆最酷炫的飞行器，这种摆在明面的土豪风，好久没开连系统都没更新，阿提洛实在无法苟同幼崽的审美，真不知道这种张扬的个性是随谁的。 但到底还是听了他的。 一路无话，阿缇洛牵着他的手下车，把他递给老师，“西西亚的药放在书包里，记得提醒他吃。” 虽然后续检查报告没什么问题，但还是配了点补充剂。 “好的”，老师微微颔首，“您是幼崽雄父吧。” “之后小朋友的情况和您说明吗？”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阿缇洛还没来得及说话，停完车的白兰特就牵住雄虫的手，淡淡道：“不必，联系我就好。” 阿缇洛侧头看了他一眼。 老师若有所悟道：“不好意思。” 许多雌虫对雌君的身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总是在臆想别人争夺他手里的几两猪头肉，只是没想到已经到这个地位的雌虫也会如此。 目光轻轻略过他们，不过菲利厄斯先生的雄虫似乎确实有这个资本。 他之后又微笑道：“你们看起来很恩爱，很少有雄父雌父一起来送孩子的。” 阿缇洛没忍住突兀地笑了一声，白兰特敏感地侧过脸看他，“怎么了？” 温热的气息覆在他耳廓，阿缇洛轻声道：“其实赚点钱也挺不容易的。”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白兰特猝然收紧牵住雄主的手。 · “走了”，阿缇洛转身。 “雄主”，白兰特扯了扯他的手，没忍住道，“您还在生气吗？” “不敢”，他淡淡地称呼，“上将。” 他现在什么身份地位敢对联邦总长生气。 白兰特紧紧抿着唇，“您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吗？” “一想到缪塞尔要回来，便一个好脸色也不给我？” 阿缇洛有点烦，抽出手：“和他没关系。” “我不想吵架。” 但他现在确实给不出白兰特好脸色，总感觉白兰特给他找事干，一天到晚围着他转没完了，就缪塞尔遇见虫潮的事就直觉来说不可能和他没关系。 阿缇洛不希望因为自己再牵连缪塞尔了，已经够对不起他了。 白兰特讽刺道：“所以您就冷着我。” 17、黏人 这几年阿缇洛修生养性，其实没怎么给他脸色看过。 即便有点不虞，也不至于真的动气。 “那我应该怎么样”，阿缇洛问。 白兰特不喜他这副模样，冷漠、冰凉、不近人情，从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也这样，他就像个玩物一样被丢弃在一旁，等到他再想起来的时候才有近身的机会。 “你不可以这样，雄主”，白兰特神色苍白，“如果因为光脑上的监视软件。” “我没看到什么，只听到您和乔姆伊前半段话，他骂我贱虫...” “您也没有反驳”，白兰特咬了咬唇偏头郁郁寡欢地说。 说着说着怎么又开始质问他了。 “我的错”，阿缇洛看着他半虫化的手，细长的指甲都穿透了掌心，血一滴滴往下淌，对方一无所觉。 精神力真是不太稳，激怒白兰特其实不算太难一件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扼住他手腕，“不痛吗？” 白兰特恍惚了一下低头，黑色的指甲渐渐褪去，血肉模糊，“有点疼。” 阿缇洛修长的手指贴着他下颌，很轻的拨弄了下他的下巴吻了过去，白兰特僵硬了一下，攀附上对方的脊背，眼睫不自然地抖了抖，这是在外面，还没到泊车的地方，随时可能会有虫路过。 可是雄虫好久没吻过他了，白兰特无法拒绝，紧紧贴着雄虫，彼此交换气息，鼻腔充斥着淡淡的檀香木，喜欢他的味道。 躁动的精神海被雄虫细致抚过，暖融融的。 阿缇洛觉得差不多了，白兰特还是不满足，舔/吮着他的舌尖，他有一下没一下抚弄着对方脖颈。 银丝交错断开，白兰特失神的靠在雄虫肩头，眼眸泛着潮红，微微战栗，某处却还是觉得空虚不已亟待填满。 “雄主”，他喃喃道。 打一个棒子再给一颗甜枣，白兰特的神经被他操纵着。 “你乖一点”，阿缇洛在他耳边说。 白兰特不说话，只是无声的更紧的拥住他。 “衣服都被你弄脏了”，他看着对方沾血的手。 “我再给您买一件”，白兰特抿了抿湿红的唇，哑声道。 阿缇洛回飞行器给他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白兰特靠着他，垂眼看着手，突然希望伤得更重一点，这样雄虫的视线就不会离开他。 阿缇洛推了推他的肩，“怎么比西西亚还黏人。” 白兰特和他差不多高，甚至还多出几厘米，这么大一只靠在他身上，真是有点重。 “您只喜欢西西亚”，白兰特轻声埋怨地说。 阿缇洛揉了揉他的耳垂说：“他是小朋友，你要和他比？” 白兰特反驳：“我是小朋友的时候您也没有这样。” 阿缇洛：“……” 当时来他身边白兰特也不是三岁小朋友吧？ 行吧，未成年的都是小朋友。 “去吃饭？”阿缇洛跳过这个问题，不想和他争辩，“早饭没见你动过。” 白兰特眼热了一下，当时被冷在一边，像个外人一样，雄虫看也不看他，“我以为您就顾着西西亚。” “…也不至于”，他又不瞎。 “雄主”，他喃喃叫着，似乎只是想单纯喊一下，朝他怀里贴了贴。 . “要吃什么”，阿缇洛问。 白兰特唇角弯了弯：“都可以。” 阿缇洛在车上换了件t恤，虽然黑色衬衫上血迹不显，但还是有点脏。 白兰特眸光微微眯起落在雄虫的身体上。 实在是有点难以忽略，阿缇洛懒洋洋抬手遮住他眼睛，“什么眼神？” 白兰特没说话，浓稠的睫毛在他手心滑动了几下，握住他手腕轻轻放了下来，又靠了过去，一刻也不想离开的模样。 阿缇洛带他去了设计院下面的一家店，虽然简陋但味道还行。 白兰特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嫌弃的表情，但还是没忍住拿出纸巾擦了又擦。 阿缇洛站在旁边有点无奈，都不知道该不该坐，“有这么脏吗？” 白兰特有些不赞同，”您平常在这里就吃这个吗？” “穷啊”，阿缇洛随意道。 白兰特抿了抿唇，“您又不愿意用我的钱。” 阿缇洛及时止损：“…开玩笑的。” 倒也不至于这么穷。 “我让管家给您送饭来吧”，他静静地看着雄虫。 “不用。” 有种钱没赚多少谱摆得很大的感觉。 阿缇洛把上来牛肉羹递给他。 白兰特不怎么吃热食，生涩地吹了吹，一口口吃着。 阿缇洛看着他的发顶。 实在是和这个店面格格不入。 “怎么了？”白兰特被他看得迅速僵硬起来，狭长的眼睛不自然翕张了几下，“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阿缇洛看着他剪裁妥帖的深色西装，“不热吗？” 这家店甚至都没供冷，雌虫体温本来就比较高。 “还好”，白兰特低声说。 安静地吃了一会，他喝了口冰水，眼睛有点红，纸巾捂着嘴偏头咳了咳，咬到了一颗辣椒，他不太会吃辣。 “吃不惯下次不来吃了”，阿缇洛又给他接了杯水，看着也觉得怪不容易。 莫名有种拐了哪家大家闺秀一起过出租屋的感觉，哪哪都硌脚。 白兰特摇了摇头，想和他待在一起。 阿缇洛也搞不懂他想什么，支着头开始玩光脑。 白兰特不怎么想让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低声向雄主报备：“我一周后要去出个差。” 阿缇洛手指顿了顿，视线落到他身上问道：“去哪？” 白兰特倏然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轻声细语地问：“您从前似乎没这么关注我的行程。” 又过了几秒他徐徐道：“科那中将受到虫潮攻击失联，我有责任去探寻他。” 阿缇洛牵住他搁在桌上的手，“白兰特，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没必要。” “我不爱他”，他注视着对方，“缪塞尔是一位s级雌虫，科那家族是老牌贵族…” 原本贵族许多权益就被削弱了，一颗家族里升起的启明星还被发配到边域就足够恼火了，死在路程里，那真是—— 他话音未落，白兰特抽开手，眼底晦暗不明：“您为什么一遇到他的事话就变多了？” 平常也没见对他有几句话说。 阿缇洛沉默了下来，空气静默了片刻。 简伊和一位雌虫结伴下来，径直买了两个鸡蛋，死气沉沉困顿的模样。 “诶，卢克，那是不是老师”，大概走到门口简伊回过神，折返回来。 白兰特目光轻慢地落在他们身上。 简伊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雌虫的。 “组长”，卢克不设防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推了推踩着他脚的雄虫。 设计院都哪招来这么多小脑不发达的蠢虫，雄主和他们待在一起不会觉得智商被拉低了吗，白兰特略带嫌恶地扫了他们一眼。 “倒也不必这么隆重”，阿缇洛笑了笑。 “这是您的雌君吗？”简伊在这种审视的目光下不由自主的带了敬称。 怎么和老师形容的不太一样，不是说脑子有问题吗？ 虽然看起来十分冷漠傲慢，但这种压迫感应当是一个等级很高的雌虫。 白兰特听到雌君神色微微松了松看向他的雄主。 “嗯”，他似乎没什么介绍的欲望，迫不及待地起身，“我上班去了。” 论上班的神级救场。 真是多谢他两位同事，终于脱身了，他也懒得和白兰特对着干，情绪有点太不稳定了。 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就像鱼和自行车，对彼此来说都很多余。 直到雄虫消失在转角—— 白兰特还是坐在简陋的餐馆里，金色的眼眸像是蒙着淡淡的雾色，凝视着雄虫离开的方向。 18、热爱工作 简伊抖了抖，“老师你的雌君好吓人。” 阿缇洛唇角弯了弯：“有吗？” “对啊...”简伊眨眨眼睛，“感觉他不是很喜欢我。” 阿缇洛垂眸若有所思地打量他：“我怎么感觉我的的雌君喜欢你才比较奇怪吧。” “啊！”简伊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解释道：“这个喜欢不是那个喜欢的意思...” 他促狭地笑了起来 简伊反应过来被逗了，埋怨道：“不要老是吓我，好吗？” “而且和这种雌虫待着超过三秒，我都喘不过气。” 阿缇洛笑意未褪，“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刨去其他，白兰特的长相其实没什么可挑剔的，本身就非常追求外表，西西亚当时破壳皱巴巴的，白兰特甚至都不想看他，还去做了亲子鉴定。 简伊轻轻唔了一声，其实他根本没注意对方长什么样，只是觉得压力很大，撞了撞旁边失神的雌虫，“卢克，你觉得呢？” 卢克似乎才回过神，“怎么了？” 简伊不满道：“什么怎么了，从刚刚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 卢克看了眼阿缇洛，“抱歉，在想其他事情。” 阿缇洛倒也不想过多讨论自己家庭，随意道：“工作完成了吗？” “琉鲁星准备开发成旅游星，政府招标文件下来了，设计院下半年的重点项目。” “这段时间有空的时候可以了解一下。” “手上的几个项目等会开会对一下进度。” 简伊瞬间蔫了，直到雄虫离开，他重重叹气，“不想上班。” 其实工作不算多，甚至还在试用期，但从未上过班的雄虫过着如此重复准时的生活多少有点不适应。 卢克安慰他：“其实还好吧，组长不算苛刻。” “而且我们这个组加班不多，你去其他组看看，加班很恐怖的。” 简伊打了个哈欠，“因为我们活少吗？” “那倒不是”，卢克无比敬畏地说：“组长他自己加班。” 有几次他落了东西，晚上回来拿，发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简伊升起几分好奇，“为什么这么努力？” 卢克挠挠额角，“我一开始以为组长缺钱，现在好像看起来单纯爱上班。” 也是蛮奇怪的。 简伊一辈子也无法理解。 · 阿缇洛处理了一会群里的工作。 卢克敲了敲门进来，“组长，昨天您发我的草图平面图画好了，有没有要修改的？” 阿缇洛：“好的，我等会看。” 雌虫看他的眼神实在是难以忽略。 “怎么了？”他抬头，“从刚才在店里就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他转了转手里的笔随意猜测道：“认识我雌君？” 白兰特很少出现在镜头面前，他并不需要崇拜，更何况有区域网，底层群众并不清楚他的长相。 卢克脑子有些乱糟糟地说：“我之前参过军。” 他只是偶然有幸远远看见过，那位联邦首脑一眼，但也永远难以忘怀，不可能认错的，即便身在首都，已经赢过大部分的虫，但只会对阶级更为敏感，虫和虫之间如隔天堑。 他平常随和的上司是那位上将的雄主，卢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周遭一切都是虚幻的感觉。 阿缇洛合上笔帽，笑了笑：“这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影响吗？” 卢克怔了怔，“只是觉得有点...奇妙。” “以前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目标都是圣斯利恩学院。” 联邦最具权威的军校，他希望自己能进入军校，不过天赋不足，参加了扩招军，之后体质还是没超过合格线便退役。 之后便考入了艺术学校，才进入了设计院。 “抱歉”，卢克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的冒犯。 对上司倾诉这些似乎有点奇怪。 阿缇洛含笑，温和道：“没事，理解。” 虫族这种崇尚暴力、扩张的大环境下，军雌地位高于其他雌虫，几乎没有几个雌虫不向往入伍。 “遗憾才是常态”，阿缇洛官方地撒了点心灵鸡汤，“菲利厄斯上将有段时间的梦想是当一名家庭煮夫，他现在说不定也有些遗憾。” “真的吗？”卢克脸上浮现愕然。 “假的”，阿缇洛温声说。 “......” 卢克失语一会，但还是忍不住感叹道：“组长您是真的很热爱工作！” 即便雌君这个地位但仍然兢兢业业上班。 “我不喜欢工作”，阿缇洛叹了口气，把堆满消息的屏幕转向他，“你会喜欢那些一些方案改了八百遍，但最后突然又爱上第一版的甲方吗？” “还是完全不顾实地，要把道路往左挪五米，但五米旁是条河的方案。” “又或者是和同事备注了八百遍的装修辅材预算，他似乎并不长眼睛还是一脸天真的问我的价格的同事。” 其实很痛苦，完全物种多样性，做了乙方才知道智商的下限。 卢克看到这些头瞬间开始痛了起来，“那您家里这么有钱，但还出来工作，甚至一直加班。” 阿缇洛想了想说：“找点事做做吧，权当预防老年痴呆了。” “根据研究所数据表示雄虫老年痴呆已经年轻化了。” 这就是不动脑的后果啊，基因越来越差了，阿缇洛不敢想象以后的雄虫会不会和现在的日本皇子一样只勉强维持住了人形。 “组长，您真的很幽默”，卢克说，“太自谦了，您如此努力，简历又是如此优秀。” 对方的证书挂出来都能拥有十万的星币一年，据卢克所知组长的第二学历是排名前几的美院。 应当是和老年痴呆扯不上什么关系。 阿缇洛说不清什么意味地笑了笑，他并非一个热爱努力的人，只是来到这个世界似乎也一直没停歇过。 · 直到下班时间，阿缇洛还是待在办公室，和无数个逃避家庭灰头土脸的男人一样，他拿着光脑刷了刷军事频道，并没有流露什么有用的消息。 还有一周时间，阿缇洛揉了揉额角，白兰特现在也不怎么听他的，他其实不太确定他想如何处置缪塞尔。 他打开跃迁点建造的源文件，仔细在路径上研究了起来。 当时建造的跃迁点都经过他的批准。 电话骤然响起，阿缇洛看了眼，接通淡淡道：“今天加班，晚点回来。” 对面静默了一瞬，“雄主，设计院看起来比联邦大厦都要繁忙。” “亲爱的，我只是打工的”，阿缇洛说。 从来没见过打工的能和当官的比。 “有其他电话进来了，就这样。” 白兰特有片刻茫然地听着对面的忙音。 “西西亚饿了”，幼崽趴在他的宝宝椅上，望着一大桌菜，“雄父还没回来吗？” 白兰特脱下沾满油烟味的外套，转身向楼上走去，平静道：“你吃吧。” 西西亚咬着勺子，咦了一声，他又吃不了这么多。 · 阿缇洛垂眼接通了乔姆伊的电话，“又怎么了？” “柯达尔星爆发了兽潮，我没找到斯蒂恩，不知道有没有遇到危险。” 19、寻寻觅觅 柯达尔星被袭击的部分交通停运了，虽然斯蒂恩所在的区不在攻击范围内，但飞船这种低廉脆弱的交通也并不通行了。 阿缇洛坐上乔姆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星舰，不知道是车技太烂还是车太烂，困意已经被颠没了。 阿缇洛看着外面掠过朦朦的景色：“你有通行证吗？” 星舰是需要验资申请的，出行方式极其严苛，需要通行证。 乔姆伊扔给他一叠证，“你说呢。” 全是假的，但扔出了一叠信用卡的气质。 “这么明目张胆。” 乔姆伊微微挑了挑眉，“主要还是借了哥哥您的光。” 他也并非无知，如果没有这层关系，白兰特估计早把他涮了。 “确实，知道就好”，阿缇洛似笑非笑，“要记得感恩。” · 开星舰是件极其耗费精神的事，乔姆伊降落在柯达尔星脸色已经微微泛白了，喝了一瓶营养液恢复体力，用意明显地问：“哥，你知道星舰养护费用要多少吗？” 阿缇洛眼睫略略垂了垂，笑了一下问：“我要不要把你喝奶的钱也给包了。” “如果你硬要给我，其实我也没什么意见”，乔姆伊厚着脸皮说。 阿缇洛顺了他一支营养液，“我考虑一下。” 柯达尔星现在其实不算真正贫民窟，因为周边矿区有资源可开采，连带着它都鸡犬升天，被收录进了上城区，虽然历史遗留问题里面还是有一群没有身份信息的虫。 阿缇洛来到斯蒂恩的住处，这片区域并不在兽潮攻击的范围内，斯蒂恩照理来说应该不会和这个扯上什么关系，只能来他住处看一下。 “你有没有检测到他去哪了？”阿缇洛在脑海里问系统。 “...没有”,系统有点不敢吱声。 “我能量不足嘛，剧情线都还没怎么推进，我哪来的能量，这也不能怪我”，系统心虚，但仍然勇敢地为自己辩解。 “能量不足，但有脸一直吵着让我来救他？” 天地可鉴，他都要成这两位这两位主角的贴身保姆了，不是围着这个转就是围着那个转，他确实希望能推进点剧情，但说实话也没这么热心肠。 很多简单的事能做就做了，太过麻烦的他认为自己没有这个义务。 “主角死了，这个世界就崩坏了”，系统如实说。 剧情也并非按照小说一板一眼地发生，亚马逊的一只蝴蝶翅膀的煽动都有可能引起一场龙卷风。 “不好意思，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兼职拯救世界？” 系统已经不敢吱声了，默默装死。 肉眼可见的宿主心情不太好。 没有谁增加多余份额的工作会高兴，阿缇洛也并不例外。 · 斯蒂恩的住处在第三街，环境一般，几乎还能听到脚下地下层传来廉价的音乐声，街上醉生梦死的流浪汉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兽潮打扰的风险。 “这里第几军团管辖的？”阿缇洛微微侧脸问。 乔姆伊：“第一军团吧，布莱克·万斯，你应当不怎么喜欢他。” 阿缇洛已经站在斯蒂恩破旧的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随意道：“有吗？” 霓虹灯轻微晃过他灰色的眼瞳，里面并无什么多余的神色。 “你还记得他吗？”乔姆伊忍不住怀疑地问。 阿缇洛道：“...记性也没这么不好，之前第四舰队的副团长。” 帝国时期权力集中，虫帝多疑，但贵族也如猛兽盘踞各地，微妙地分散地掌控着军团。 他之前执政时期把原先的九大高等军团全部拆分打散了，但与之相对的，他给出了原先皇家拥有星际航线的绝对掌控权。 他把独有的皇家舰队也完全打散了，注入了贵族的血脉。 分解一群领地意识极强的猛兽，最好的办法不是奉献自己，而是豢养他们的同族，阿缇洛当时扶持了许多高等贵族的旁支，收编扩军。 布莱克是万斯家族高等雌虫，阿缇洛却让他当了几年的舰队副团长，而正团长是一位万斯家旁支的低等雌虫。 怎么看都像是一种羞辱。 他没什么聊这些的欲望，又在门口敲了几下，还是没什么反应，这里的锁对于乔姆伊来说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甚至都不需要用蛮力，随意拿铁丝撬动了几下就开了。 阿缇洛看完他一套行云流水地动作：“真是前途无亮啊。” 一看就是偷鸡摸狗的料。 乔姆伊拍了拍手，谦逊地说：“也就只能应付一下这里的锁。” 但凡有点钱都用不上这种锁。 阿缇洛推门进去，目光扫视了一圈，斯蒂恩家里不大一眼便能看完，一室一厅的户型，很空，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 桌上还放着没有收起来的修复剂。 “你和斯蒂恩什么关系”，乔姆伊坐在唯一的矮凳上，两条腿看起来十分憋屈，“要不是你和我说他是雄虫，我都以为是你在外面养的外室呢。” 乔姆伊沉吟思考了片刻：“嗯，仔细想想其实雄虫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并不歧视小众取向。 阿缇洛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话说其实可以闭嘴。” 空气倏然安静了下来。 阿缇洛目光落在唯一的卧室里，过去敲了敲锁上的门，“出来吧！” 雄虫感知天生就比雌虫敏感一些，许多自以为很好的伪装其实都无所遁形。 等了一会，还是没什么动静，乔姆伊过来，“我来弄开？” 阿缇洛抬手制止了他：“斯蒂恩的弟弟吗？” “你哥哥还好吗，我是他朋友，最近联系不上他了。” 过了几秒，阿缇洛本就不多的耐心终于告罄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干这种热脸贴冷屁股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看起来爱心很泛滥吗？ 况且这对别的虫来说像是一场入室抢劫，确实不值得信任。 阿缇洛转身欲离开，系统有些焦灼起来，绞尽脑汁道：“宿主…你不想回家了吗？” 阿缇洛倏然微笑了起来，“威胁我？” “没有”，系统连忙否认，他多少还是有点了解宿主，吃不吃软看心情，但绝对是不吃硬。 “海伦”，一位军雌懒洋洋踹开门进来，恶劣地问：“你什么时候跑回来了。” “咦”，他目光落在阿缇洛他们身上，有些失望，“你们是谁？” 阿缇洛为了方便喷了阻隔剂，盖住了雄虫的味道。 随意扫了他一眼，说话的欲望也无，完全忽视了他，朝门口走去。 军雌拿出枪，压缩的能量弹擦过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雌虫。 “砰——”一声发出剧烈的声响，房子唯一的窗户碎裂开来。 军雌姿态散漫，微微提高声音，不悦道：“和你们说话听不见吗？” 乔姆伊冷冷看向他，“你在找死，知道吗？” 阿缇洛看着飞溅到自己脚边碎裂的玻璃，手背被划了一下渗出血色，眼睫微垂遮住幽晦的神色，转身轻声道：“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吧。” 原本就因为多余繁杂的工作而不虞。 “算了，还是不要说了”，阿缇洛又不太想浪费时间，明明是该睡觉的点听这些无用的废话又是何必呢。 他精神力丝线宛如刀刃探进雌虫的精神海。 即便精神力下跌但对付这种雌虫，其实不算太费力。 脑海里瞬间炸开的疼痛让雌虫瞳孔骤然放大，无知无觉地跌跪了下去。 阿缇洛随意抽出乔姆伊随身佩戴的军刀，半蹲了下来像是在拨弄一条死鱼，挑断了他的手筋，温声道：“刚才是这只手开枪的吗？” “好像记错了”，阿缇洛沾了血的刀换了个位置细微地贴着他的手腕摩挲，漫不经心地道：“应该是这只。” “你——” 军雌眼里迅速弥漫上一片猩红。 下一秒，带着血腥味的拳风扫来，阿缇洛有些厌倦这种粗暴地肉搏，太不美观了，淡淡避开了，扼住了对方的下颌，缓缓收紧逼迫他张开嘴，把余温未褪的枪管塞了进去。 军雌痛苦的呜咽了一声。 阿缇洛眼尾懒洋洋地垂着，“再动，我开枪了。” 军雌的脑袋应该会像烟花一样炸开，阿缇洛兴致不高，他并不想动手，作为一个人类这样不太好，但神经却不受控的振奋了起来。 一种坏习惯。 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了，面色苍白的亚雌紧张地睫毛簌簌发抖，靠着门嗓音发哑地说：“别打了。” 20、好久不见 阿缇洛微微松开手直起身，军雌滑倒在地板上，他漫不经心抬脚踩住对方观感稍欠的脸，露出个礼貌地笑：“抱歉，这里损失我会赔付。” 海伦看到军雌这个样子，恍惚了片刻，抬起目光：“你们是谁？” 阿缇洛没回答只是眼眸微微眯起，轻轻扫视过亚雌空荡荡地左袖口，印象里主角攻的弟弟不是个残疾吧。 乔姆伊没什么耐心地说：“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你哥哥的朋友。” “不可能”，亚雌紧紧抿唇道，“他没和我说过。” 阿缇洛低声地询问：“这个很重要吗？” 解释也是一件耗费心神的事。 “我对你并无恶意。” 海伦大概能感受出来，他混乱地望着地上地雌虫，毫无血色的唇动了动，“他是联邦调来驻扎军团的巡逻军。” “并非只是这里普通的安保军。” 虽然都是军雌但其中身份天差地别。 类似于正式工和劳务派遣。 阿缇洛轻轻唔了一声，挪开腿，“是吗？” “那真是十分抱歉”，他弯腰抽出他嘴里的枪，随意抛在一边，手里的刀刃拍了拍雌虫的脸，关切地问：“没事吧！” 海伦最后一点希冀被扑灭了，面如死灰，他原本以为这两个行事如此张扬，多少有点身份背景。 滚烫的硝烟味还停留在口中，雌虫偏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扶着受伤的手站了起来，面色有片刻狰狞。 朝着海伦问：“你什么时候交到这种朋友了。” “罗杰”，海伦提高声音愤怒地喊了他一声，转而又咬紧牙关颤抖地问：“你到底要怎么样？” 真是素质堪忧啊，阿缇洛往后退了一步挡在海伦面前，淡淡道：“我的问题，就不要迁怒他了。” 雌虫咧嘴，阴恻恻的视线在他身上徘徊：“你是什么身份？” 精神海的刺痛让他恐惧，当然从刚才他就已经在通讯上向他们组巡逻军队发出了求救信号。 “其实是贫民来着”，阿缇洛叹气。 雌虫目光转了转，视线停留在旁边事不关己看着他们的乔姆伊，蹙起眉：“我看见过你。” “是吗？”乔姆伊又换了个姿势，这凳子实在是坐得腿酸。 他实在不认为对方的身份有见过他的可能。 电光火石间，脆弱的门被踹开，漆黑的枪口对着他们，阿缇洛灰色的眼瞳暗了一瞬，本能的不太喜欢这种场景，旋即举起手微笑道：“我什么都没做。” 直到被戴上防爆手环，阿缇洛不太配合道：“你们有拘传证吗？这是犯法的。” “那你应该先解释一下他的手是怎么回事？”为首的军官冰冷道。 “手？”阿缇洛露出疑惑的表情，“是他先非法私闯民宅。” “不要小看愤怒的普通虫。” 毕竟块再大也怕刀。 “我想起来了”，罗杰看着乔姆伊骤然眯起眼，“我在独立军的悬赏照看见过你。” 乔姆伊：“......” 他被枪口指着有片刻失语地看着要戴到手上的防爆环，他明明只是在这坐着什么都没做啊，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把他也扯进去了，有病吧，这群没脑子的虫屎。 乔姆伊转头木然看向他哥：“你不会仙人跳我吧？” 操，越想越不对劲，阿缇洛又不会真被怎么样，他等会真的被抓了，怎么看都像被他做局了。 阿缇洛道：“我很闲吗？” 侧目看着乔姆伊摇摆不定的动作,冷不丁笑了一下说：“要不再反抗一下吧，万一一个成年雌虫起了杀心，能空手接子弹呢。” 旁边骤然响起几声讥笑。 乔姆伊嘴角抽了抽，还是识时务任由他们戴上了防爆控制环,他现在精神力实在不足以对抗他们。 . 押送的无人车按规定航线前进，路况一般，颠簸了几下，海伦额间浮起汗珠，面色苍白惨白。 阿缇洛把止痛含片递给他：“手是怎么了？” 对方一些细小的动作能看出来尚且不太适应这个断臂。 “幻肢痛”，海伦眼睫被冷汗浸湿，“为什么没了还是很痛。” 阿缇洛：“可以安装机械义肢。” 并非一个太难解决的事，在这个世界不少雌虫会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亚雌体质稍弱不大适合大面积的改造，但一只手臂钱花够了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其实是一句很傲慢的话。 海伦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姆伊没忍住用一种微妙地语气说：“怎么安装，你支助吗？” 话说他哥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家里雌君允许他在外面给别得亚雌花钱吗？ 乔姆伊正眼看向亚雌，放在普通虫里还可以，放阿缇洛身边就有些不够看了。 又或者，他喜欢这种款式，毕竟太过强势的雌虫确实不招雄虫喜爱，被压迫久了亟需外面的知心解语花安抚。 乔姆伊的眼神实在是不难猜出来他在想什么，阿缇洛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虫族人均精虫上脑，思考的地方仿佛不是脑子，而是下半身。 “不用”，海伦吃了止痛药缓了一会，他不大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是我得罪了罗杰他们，连累了我哥”，他干涩地说。 其实他不太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个服务员，为他们调了一杯酒，便莫名其妙因为这些军雌展示炫耀自己灵活的骨翼而被刺穿的腹部。 碎裂的酒杯割得他的手鲜血淋漓，雌虫的骨翼锋利又脆弱的。 海伦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他是怎么有勇气拿玻璃割断了他的骨翼，与之相对的他失去了手臂。 如果不是他的原因，斯蒂恩也不会被他们一起针对了。 “他们把队友无故死亡的原因归咎在我哥头上，明明毫无证据”，海伦忍不住辩驳。 阿缇洛微微眯眼道：“所以斯蒂恩被他们带走了？” “嗯”，海伦茫然地说，“他让我躲起来。” “你说他会活着的吧！”海伦勉强扯出一抹笑问。 乔姆伊悠闲地说着风凉话：“难哦！” “能留着骨灰已经算不错的了”，他恶劣地说。 海伦牙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摇头呢喃道：“不会的。” 阿缇洛抬了抬眼，语调温和地说：“乔姆伊，你不说话会特别难受吗？” 乔姆伊不服地偏过头抖了几下腿。 · 军团的驻扎地分布在几个地方，他们被发觉和独立军有所关联就被送向第一军团驻扎地的总部。 进入基地层层审核的时间甚至比路程还要久。 “怎么突然这么严苛了？”阿缇洛扫了眼窗外说。 乔姆伊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道：“你不知道吗?” “之前东部地来访，签了交换俘虏的协议，这应该是最后一轮交换了。” “是吗？没怎么关注这些。” 乔姆伊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想一点都没有上进心，不关注军事新闻，正是奋斗的年纪已经过上养老生活了。 罗杰特地亲自接他们下车，手已经被包扎过，无不恶意地说：“来到这里多少要体验一下军部的刑法。” 对接的虫目光如实质淡淡扫过他们，“几个低级雌虫，即便是独立军也没有任何价值。” “何必如此兴奋。” “你该管管手底下的虫了”，军雌偏了偏头没有理会罗杰的话，注视着带队的雌虫，“这里不是垃圾收容所。” 乔姆伊冷嗤一声，看着他挂在胸前的军牌，不明意味地说：“哈维·查尔斯上校。” 上校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股轻蔑的意味。 “其实应该让布莱克·万斯过来的，你还不配站这里大放厥词。” · 布莱克陪同季斯的副官核对完俘虏清单。 “首领，可以了”，副官将清单给他，却发现首领似乎有些出神的看着远处。 修长的手指把清单攥得皱了起来。 他顺着视线一并望过去，没看到什么，当然他的视力远不如首领。 . 乔姆伊心情不悦，说话便也不好听。 阿缇洛对这种嘲讽并无什么情绪波动，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道阴影便笼了过来，语调清清淡淡听不出喜怒，“好久不见。” 阿缇洛怔了一瞬。 布莱克跟随在季斯旁边，脸上的惊讶倒不似作假，挑了挑眉：“阁下，您这是……” “这便是你和我说的过得很好。” 他目光久久停留在他手上只有对犯人才使用的防爆环上。 白兰特如此待他都能忍受，也真是算得上一往情深了。 几年未见，都有些恍如隔世了，阿缇洛弯了弯唇，眼里难得流露出几分真切的笑影，无奈地说：“其实是个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季斯都不太体面，这玩意大概从贫民窟和他遇见就奠定了主基调，也可能富贵的时候大家确实都忙。 21、你们在干什么 布莱克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看，凭借雄虫从前的地位，有几桩风流韵事倒也不奇怪。 菲利厄斯上将对此是什么态度。 和他结婚就已经让人大跌眼镜了，毕竟一个圈子的谁不知道，当时白兰特以雌奴的名义跟随在雄虫身边。 当然现在也是心照不宣的从来没提及过。 菲利厄斯家族严苛保守，从来没有当过雌侍的先例，更遑论雌奴了。 任谁看都像是一个永久的耻辱钉在白兰特身上，要说他们感情有多好，布莱克也没觉得，甚至许多宴会雄虫也没被当作菲利厄斯上将的雄主被邀请过。 看起来连表面功夫都欠奉。 阿缇洛没什么让别人看自己戏的欲望，微微侧过脸，温和地问：“您这是什么表情？” 布莱克笑了起来，悠悠道：“路易阁下，您折煞我了。” 空气微妙的静了一瞬。 很少有虫会不清楚这个名字的含量。 但海伦就是其中之一，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旁边几个军雌骤然变得惊惧的面色。 阿缇洛很久没用过这个名字了，反应趋近于无，甚至还能抽出片刻思绪想有的时候人还是少灵机一动，和路易十六的下场都快只隔一线了。 季斯淡淡转过脸看向布莱克问：“你在叫谁？” 他微垂着眼，眸光像是蒙了一层不化的冰霜。 季斯很难装作听不出来这种细微的恶意，像是一种刻意的羞辱。 给他一点脸便得寸进尺，不愧是白兰特教得好下属。 布莱克露出抱歉的神色：“那我现在该如何称呼您呢？” “随意，中将高兴就好”，阿缇洛安抚地拍了拍雌虫的肩膀。 季斯扫了他一眼，自己何必替他生气，不冷不热道：“我有事要处理，不打扰你们了。” 阿缇洛默默收回手：“......” “真是抱歉”，布莱克目光扫过季斯离开的背影又扫过他的下属，“如此慢待您，我会责罚他们的。”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是菲利厄斯上将的雄主。 阿缇洛懒洋洋垂下眸，“罗杰就交由我审讯了，也是为你分忧了。” “军团长还是要好好管理手下的虫。” 乔姆伊提醒道：“防爆环...” 布莱克略带歉意地说：“我会为您解开，不过...” “关于乔姆伊的，我需要过问过上将。” 乔姆伊磨了磨牙，该死的贱雌。 阿缇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淡淡道：“按你的来吧。” · 阿缇洛从监狱出来，身上沾染着浓郁的血腥味，原本心情糟糕到有些暴虐的神经逐渐平复下来，困意便席卷上来了，他懒洋洋地摘下黑色的手套扔进垃圾桶里。 拿湿巾擦拭着手，过度兴奋完就有些倦怠了，像是一种代偿，他低声问：“从刚才就站在这里，是有什么要说吗，少将？” 哈维僵硬的垂着眼，鼓起勇气道：“阁下，是我没管理好手底下的雌虫，对不起。” “还有我刚刚冒犯的话，也很抱歉。” 阿缇洛笑了起来，觉得这种变脸十分有意思。 哈维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从刚刚站在这里，听到里面的声音逐渐减弱到消失，不知道罗杰是否还活着。 为什么这位前任执政官好端端站在这里，不应该在牢里吗？ 恐惧在心底弥漫开来。 这位执政官冷酷残暴，不把别的虫命当命。 “有这么吓人吗？”阿缇洛温温柔柔地说，“我也并非这么不讲道理，不必担心。” 系统都有些无语了，刚刚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 哈伦看着他轻飘飘扔到垃圾桶里的湿巾盖在手套上洇开一片鲜红，瞳孔颤了颤。 阿缇洛说完便抬脚离开这里。 系统坐在他肩膀上，“他说斯蒂恩在另一个区关着，你要去吗？” 阿缇洛困倦地说：“装模作样催什么，我困了，晚点再去。” 熬了一天一夜，现在都是下午了。 系统委屈地说：“你刚才在里面可不是这样的。” 明明问主角攻的下落根本不需要后面那些多余的动作。 “他给我增加这么多多余的工作量，我只是小小的折磨了他一下而已。” 应该还是活着的。 系统吐槽，“你明明说过要做个好人了。” “不是好人吗，他做了这么多恶事我还留了他一条命”，阿缇洛漫不经心地道，“况且哪有减肥的人不吃几顿放纵餐发泄一下呢。” 系统说不过他。 休息的地方离得有些远，阿缇洛远远的就看见了季斯。 “等我啊”，他颇为自恋地说。 季斯：“...我也在这休息。” 阿缇洛困得都有点微醺了，眯了眯眼桃花眼，手懒洋洋的搭在他肩膀上，“真是好久不见，大家都老了。” 想当初他们在贫民窟遇见，彼此虚与委蛇，后来一起出来，再之后季斯回到东部彼此分开，一直在同苦，青梅牛马来着的，也是不容易。 季斯冷笑一声，“自己照照镜子，还是你更显老一点。” 阿缇洛：“我随便和你客套客套，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雄虫至死是少年。” 况且，他拿出光脑照了照，疑惑地说：“很帅啊！” “有黑眼圈是丧系帅哥，没黑眼圈是青春大帅哥，头发放下来是盐系帅哥，头发撩上去是精英型帅哥。” “就算老了地中海也是地中海里最帅的，当然雄虫不会老。” “也就是我没开放约会系统，哥们行情很好的。” 季斯大概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眼睫动了动，被气笑了。 “你们在干什么？” 冰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阿缇洛缓慢地不经意地放下手，转过身，白兰特站在离他们几米远，穿着妥帖的西装，狭长的眼睛里面一片冷色。 阿缇洛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您吧”，白兰特紧紧抿着唇瓣，“交换俘虏我来才是正常的吧，您呢？” 雄虫来这里甚至懒得给他发一条消息通知他。 这只老雌虫有什么好的，如此丑陋年迈，到这个年纪还没嫁出去，白兰特多看他一眼便想吐。 22、负数 白兰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这么咄咄逼人，反倒衬托了对方的贤良贴心。 可还是好恶心，彼此伪装成朋友称兄道弟就能毫无边界和顾及地嬉笑打闹了。 更遑论曾经他们的关系便不清不楚。 论坛上便有这些雌虫分享用这种下作低贱的手段和雄虫打成一片上位了。 以为他看不出这种肮脏丑陋的贱雌行为吗？ 想拿刀把他的脸割烂，看看为什么如此厚脸皮。 可是不行—— 雄主会生气的。 他咽下了对季斯诸多尖锐刻薄的话语，眼睛泛起血色盯着雄虫。 讨厌他，为什么不能和每个雌虫保持距离，想把他锁起来，只陪伴着自己就好了。 “我印象里东部崇尚一对一的关系”，白兰特还是没忍住淡淡讥讽道，“那没有雌虫教导过要和已婚的雄虫保持关系吗？” “哦，差点忘了，你的雌父也是小三专业户。” 阿缇洛皱了皱眉攥住他的手腕，“白兰特。” 季斯笑了笑，“没关系，结婚了可以离婚。” “头婚可以变二婚，二婚了不也可以三婚吗？” 阿缇洛感觉被他俩全都隐射/了一遍。 带着浓重威压的精神力弥漫开来，他的头都开始隐隐作痛，“我的问题，别吵了。” 等会讲不通道理但大家都略懂些拳脚，打起来了。 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体会妲己视角，他曾经以为他离妲己最近的距离，就是走中路用妲己的时候。 白兰特想挣开他的手。 阿缇洛有些烦躁，拧眉看着他道：“你准备干嘛？” 白兰特不说话。 “请便吧。” 阿缇洛松开手转身就走，他又不是和事佬。 季斯看着雄虫离开的背影淡淡道：“看来你们的婚姻也是岌岌可危啊。”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理智逐渐回笼，白兰特生出后悔，不该这么失态。 雄虫不喜欢这样。 · 阿缇洛回到休息的地方，甩上门。 白兰特跟在后面抬手挡了一下，金属门重重撞在他手上。 阿缇洛蹙了蹙眉，“不是准备在下面大展身手吗？” 白兰特眼睫抖了抖，但还是固执地说：“是您护着他。” “您不可以这样。” 阿缇洛哑然，以为自己失忆了，“是谁先挑衅的？” 白兰特不看他，微微提高音量，“他对您有意思，这么肮脏的心思，您应该离他远一些。” “还不够远吗？”阿缇洛问，“当初他为什么会回东部？” “你出力最多吧！” 原本季斯就是不被认可的孩子，一直被迫害后来辗转在贫民窟，在这里根本没想回去，是白兰特故意透露消息他还活着，让他陷入被动。 虽然阿缇洛至今不知道他怎么发现季斯身份的。 白兰特没有辩驳，破罐破摔道：“是，是我。” “怎么了，很可惜吗”，他讽刺地笑，“还是您要为他讨回公道？” 阿缇洛觉得疲倦，按了按鼻梁：“那我不会等到今天来说。” 很多东西做了便是做了，让白兰特认为自己做错了又或者让他改变这种行为，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困难程度不亚于劝说食肉动物成为素食主义，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体系。 有的时候他想可能不是白兰特的问题，在他眼里自己说不定也是无药可救，让他改变也是一种很自私傲慢的想法，没必要。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特别无趣”，阿缇洛说。 如果把这段婚姻当作一个双人经营小游戏，那最终成绩应该是个负数。 别人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那他们就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话不投机半句多。 就这种完全背道而驰的两个人竟然能貌合神离的过这么多年也是蛮厉害的，互相开始展露本性关系就该到头了。 白兰特伸手拉住他，执拗道：“没有无趣。” “我也不想这样的”，他摇摇头，咬着唇断断续续地说，“是您，您只理会他...” 看也不看自己，发生关系后，根本没有预想的温柔，那些笨拙地讨好，都显得这么可笑。 白兰特现在还记得季斯病了雄虫陪了他一夜，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 而他受伤，雄虫什么都没有说。 看起来倒是挺可怜的，但经不起细想，有种当宝爸要平衡二胎家庭的无力感。 阿缇洛实在不想在这个话题多扯，白兰特怕是会没完没了，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衣服的手。 “痛吗？” 这里的金属门重量实在不算轻，雌虫的手已经完全肿起来了。 白兰特像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好丑，他下意识藏到身后，勉强笑了一下：“您抱我一下，就不痛了。” 阿缇洛若有所思道：“那还是继续痛着吧。” 白兰特长睫颤了颤，感觉到疼痛，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 阿缇洛还是抬手抱住了他，沉甸甸的，像是个不小心买进然后烂在手里抛不出的股票，“你少给我找事，好吗？” 最近这位上将可能工作还是太闲了，开始折磨他了。 白兰特看着他因为疲倦陷进去的眼窝，眼皮半阖着，脸色是冷调的白，没什么精力的样子。 他亲了亲雄虫薄薄的眼皮，还是有些不悦地说：“您只说我，季斯还诅咒我们离婚。” 这个年纪的雌虫因为自己的不幸就开始随便臆想别人。 阿缇洛想，可能也并非诅咒，他懒洋洋道：“我只骂我的雌虫。” 说完没忍住被自己油腻笑了。 白兰特弯了弯眼，“嗯。” 阿缇洛：“......” 算了，也不指望没什么幽默细胞的雌虫懂他的幽默。 · 阿缇洛洗了个澡，拿冰块给白兰特敷了一会红肿的手。 白兰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调味道，低声询问：“您为什么来这里了？” 连消息都不给他发，白兰特对着消息框看了很久，但还是忍住没发什么。 阿缇洛：“布莱克没和你汇报吗？” “海伦”，白兰特叫出这个名字，“他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个断了手的亚雌，长相还如此普通。 白兰特忍耐了一会陈述：“而且，这几天您在这根本没有工作行程。” 他控制情绪问：“来这里玩？” 阿缇洛感觉他的手没那么肿了，抽开了手，似笑非笑地说：“你都了解的这么清楚，还问我干嘛？” 23、温情 白兰特动了动，不想让他离开，“痛。” 都这个等级的雌虫了，阿缇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碰一下就碎了的瓷娃娃了，疑惑地问：“刚刚不是说抱一下就不痛了？” 白兰特像是听不出雄虫促狭的意味，低声说：“还是痛。” “让他们送点药来？”到底是自己不小心弄的，阿缇洛垂眸替他吹了吹。 白兰特眼睫颤了颤，凝视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说：“不用。” 阿缇洛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想干嘛，“那陪我睡个觉？” 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养一养，省得等会出去了又和季斯撞上了。 白兰特不太自然地看着这张狭窄的床。 阿缇洛看了眼他的脸色无奈道：“宝贝，睡觉是名词。” 他是真的干不动其他的了。 白兰特因为这个称呼弯了弯唇，“好。” · 白兰特从洗浴间出来便轻手轻脚上了床，注视着雄虫的脸，片刻后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吻了吻他的唇侧。 阿缇洛侧身揽住他，半阖着眼含混不清地问：“洗完澡了？” “嗯。” 雄虫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玩弄着他的头发，白兰特有些僵硬地说：“没有洗头。” 这里颇为简陋，他并不怎么想用这里的烘干机。 雌虫真是有一股莫名的洁癖，也算是一种坚持。 阿缇洛没睁眼拿起一缕放鼻尖嗅了一下，“挺香的，睡吧。” 白兰特并无睡意，他其实很少看到雄虫如此放松的样子，真实的，毫无距离的，那些焦躁紧绷的情绪被缓慢细致地抚平。 他觉得他应当是讨厌雄虫的，明明给予自己的苦痛远比甜蜜多，但是当雄虫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白兰特其实不太记得那些令他不高兴的事了。 他轻轻动了动，更靠近了雄主一些，目光描摹着阿缇洛英俊的五官，很轻的抚过他微蹙的眉，思绪却渐渐散开。 他的雄主好像更热爱于独自睡觉，白兰特回忆起第一次被抱着睡是他假孕的时候。 那段时间他一直觉得恶心和疲惫，终于在一次吃饭的时候，雄虫察觉到不对，之后便去了医院。 检查报告显示只是他们这个族类正常的假孕现象，雄虫几乎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白兰特现在还记得那种浓重失望的感觉，攥着报告单低声询问：“您不喜欢孩子吗？” 好像每一次雄虫措施都做得很好，是单纯不喜欢孩子还是认为他的身份不够资格孕育他的孩子。 别的雄虫这个年纪也该有孩子了。 阿缇洛难得分出精力安慰他。 夜晚靠在他怀里的时候，白兰特能察觉到雄虫似乎醒了好几次，睡得不太安宁，再醒来的时候雄虫在阳台上吹风。 白兰特过去抱住他。 雄虫似乎怔了一下，“不舒服？” 其实不至于，但白兰特还是点了点头，阿缇洛抬手覆在他小腹上，揉了揉。 “您讨厌我吗？”他垂眸问。 阿缇洛笑了笑，“怎么这么想？” “乖的话就喜欢你。” 白兰特下意识看着他的眼睛问：“不乖呢？” “不乖啊...”雄虫懒洋洋地揽着他，语调却是温情脉脉的，“那就只能少喜欢一点了。” 白兰特那时候并不质疑他的话，信以为真，弯了弯眼说：“会乖的。” 那段时间，像是一杯惨了蜜糖的水。 回忆了很多遍还是如此清晰浮现在眼前。 · 阿缇洛醒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能看见一双狭长璨金的眼睛望着他。 像某种冷血动物，一睁眼看见这玩意确实是有点骇人。 阿缇洛抬手略略遮住他的眼睛。 白兰特浓稠的睫毛划过他的掌心，带来细微的痒意。 “雄主？”，白兰特不解地叫了一声。 阿缇洛眯了眯眼：“太亮了。” 匡衡要有这双眼睛也不用凿壁偷光了。 像两个灯泡一样，和西西亚一样，不过西西亚是老式灯泡圆圆的，白兰特大概是新式线性灯。 白兰特顺从地闭上眼睛。 阿缇洛抱着他又睡了一会。 “雄主”，雌虫叫了他一声。 “嗯？” “布莱克晚上邀请您和我去吃饭。” “明天是他们难得的休息日，东部那群虫也要回去了，布莱克便邀请他们一起在空地上烧烤。” 阿缇洛睡意未褪，嗓音有点哑：“什么时候都开始与民同乐了，你去不会打扰他们吗？” 谁会想和领导一起吃饭，举杯轮流吹捧完还有力气吃吗，那应该叫加班，况且印象里雌虫似乎并不喜好吃这些东西，也并不爱出席这些场所。 白兰特轻声说：“我只是以您的雌君出席。” 阿缇洛：“...嗯。” 不知道还以为他在里面有什么官职呢，第一军团全球普通虫。 · 夜里的温度有点偏高。 阿缇洛只穿了一件短袖和运动裤，看向他的雌君，一股寒酸的感觉油然而生。 白兰特微微蹙眉扫过他裸露出来的手臂说：“会被别的雌虫看到的。” “......” 阿缇洛：“其实也没谁想看。” 对比起白兰特他多少有点相形见绌，还是有点太谦虚了，有些话他不怎么过脑子说出来，但他的雌君原来是真的在践行。 白兰特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唇，那些雌虫这么恶心。 他只能妥协地拿了一顶灰色的帽子，替他戴上细心地整理了一下，“您头发乱了。” “...谢谢。” · 他们姗姗来迟，阿缇洛随意拿了瓶碳酸饮料，看向四处蹭烤串的乔姆伊，都差点忘了他了。 “你给他防爆环卸了吗？”他问白兰特。 “没有。” 那还吃得这么高兴，阿缇洛有些匪夷所思但还是说：“倒时候你叫布莱克给他卸一下。” 白兰特摇摇头，“他在带坏您。” 总是在替阿缇洛干一些不该干的事情。 “而且他还频繁威胁您要钱，身份还如此敏感。” 阿缇洛听得有点烦了，指尖抵了抵雌虫的唇，“好了，他是我弟弟，真的不想也不至于被威胁。” “至于身份，他现在还不算和独立军牵涉太深，我会劝他的。” 白兰特仍然说：“他之前背叛过您，您还护着他？” 阿缇洛觉得这话有点似曾相识，怎么感觉也在乔姆伊嘴里听到过差不多的，低叹一声说：“其实我觉得他应该是你亲弟弟啊。” “背叛我的也不差这一个了”，他说。 雌虫现在地位水涨船高，阿缇洛十分怀疑自己说十句话他能听进去一句吗？ 好累，他捏了捏鼻梁。 彼此沉静了一会。 白兰特眸光微动，金色眼瞳映照出雄虫情绪略显寡淡的脸，牵住他的手，轻声说：“您主动亲我一下，我就答应您。” 雌虫可能属投币机，投个币才能晃一下。 他们站在角落，没什么虫注意到这里。 阿缇洛随意摘下帽子拿在手上，吻便落到白兰特唇上了，带着廉价汽水味道，太过甜腻了，白兰特其实并不喜好甜的食物，但从雄虫这边渡过来的味道似乎不错。 阿缇洛余光扫到熟悉的身影，有片刻分神，下意识想抽身离开。 白兰特收紧手，像一条寻到猎物的毒蛇，紧紧缠绕在他身上，不让他离开。 24、夫妻档 季斯静静地看着他们，可能是几秒钟，但又像是过了很久，他转身离开了。 “你故意的？”阿缇洛抽开身不咸不淡地问。 白兰特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眼睫细微地煽动了一下，“您在说什么？” 他靠过去还想继续那个吻。 阿缇洛略略侧过脸，白兰特的吻只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他低声呢喃道：“雄主。” “为什么你老是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虫和我生气”，他抿了抿唇说，“明明我才是你的雌君。” 从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冷着他，一周都见不到一面，现在做不到不理他了，但这些微妙的冷待混合着烦躁，白兰特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阿缇洛蹙了蹙眉。 “没必要什么？”白兰特冷不丁地说，“没必要让他伤心是吗？” “是不是还应该夸赞您如此善良。” 阿缇洛不想重复这种无谓的争吵，吵赢了不知道有什么用。 “吃饭吧。”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白兰特脸色有些苍白地抱住他，“抱歉。” 不知道为什么在雄虫面前他的智商总是降到了及格线以下，明明知道说出这些话来他会不高兴，但行动总是先于理智。 他也不想这么咄咄逼虫，阿缇洛显而易见得厌烦这种雌虫。 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越想靠近雄虫，越弄巧成拙。 · “我帮您烤吧？”白兰特看着雄主沉默地摆弄着烧烤炉，低声道。 阿缇洛：“不用。” 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白兰特只能坐在他旁边戴上手套帮他处理一些食材，再递给他。 其实是已经处理过的，只是他仍然觉得不太干净，这里的军雌都不太讲究，只能又重处理了一遍。 阿缇洛对这些颇有兴致，拿起白兰特调得酱一层又一层刷上去，“以后还挺想开家这种店的。” 他还挺爱玩经营小游戏。 “您想开现在就能开”，白兰特问他，“最近政府投资的那个城市广场怎么样，我给您留几间商铺。” “...那倒也不至于。” 阿缇洛印象里这个广场是个巨型空中广场准备打造成首都梵伦萨星的地标性建筑，入驻的商家都是顶尖的牌子，还需缴纳一个巨额数字。 和理想中的路边摊还是差太远了。 他多少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基本是没有赚钱的风险，更别说回本了。 白兰特弯了弯眼，“等以后我退职，可以一起帮您。” 有点太没追求了，阿缇洛看了他一眼，把他的脸套到路边小摊店主上，没忍住笑了，“算了，气质太违和了。” 想象不出来白兰特在街边卖烤串的样子。 “况且，夫妻店更加是完蛋。” 白兰特疑惑：“什么是夫妻店？” 他有些生涩地模仿着他的读音。 阿缇洛懒洋洋地给烤串翻了个面，“就像我们这种老是吵架还结婚的两个虫开的店。” 白兰特不说话了，只是帮他调料的动作加重了一些。 阿缇洛笑了一声，“怎么感觉在心里偷偷骂我？” 白兰特低声道：“不敢。” 他们这里生起碳来，便有雌虫围拢过来，再自然不过拿起阿缇洛烤的鱼肉，坚实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来熟地问：“哥们哪个部的，怎么感觉没见过。” 收拢起雄虫的味道并不算难事，阿缇洛随意编了个身份。 雌虫感觉有道冰凉嫌恶的视线，刚递到唇边的鱼不自然放了下来，“这位是？” 以他的身份并未见过这位上将。 “朋友”，阿缇洛说。 白兰特并不满意这个身份，抿唇不语。 目光盯着那双还搭在雄主身上的手，想把他那双脏手割下来。 雌虫又尴尬地把手放了下来。 白兰特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靠近雄主，“您...你还没吃。” 阿缇洛又烤了一条，“没事。” 反正也很难吃，他有自知之明。 “你吃吧！”他侧过头与雌虫说话，顺便把自己的烤完的串全都分给了过来的雌虫。 留了几串看得过眼的给白兰特，厨师一般是不吃自己做得菜的。 “虫屎，咸死我了”，有几个虫骂骂咧咧地灌了几瓶酒。 白兰特有些不悦，这里的雌虫都有些太聒噪了，布莱克怎么训练他手底下的军雌的。 阿缇洛看着他的脸色牵住他的手腕，安抚地摩挲了一下。 “味道还可以”，白兰特咬了一口绿叶菜夸赞道。 旁边的雌虫用一种匪夷所思地眼神看着他。 终于，阿缇洛在三十多岁的年纪迎来了厨艺的大进展—— 蒙特指挥着他什么时间放调料，没忍住靠近他，“你朋友心情不好吗？” 从吃那条半生不熟的鱼开始就一直冷冰冰地看着他。 “嗯，先别管他”，阿缇洛谦逊地问，“什么状态这个肉才算正好可以取下来？” “啧，这都不知道。” ... 几轮肉烤下来，阿缇洛已经开始和他们称兄道弟了，连工资多少都摸清楚了。 白兰特替他留了几串，放在自己盘子里细致地拿着，生怕被他们抢走的样子，终于递给他，抱怨道：“您自己都没吃多少，全分给他们了。” 食材还是他处理的。 “谢谢”，阿缇洛接过弯了弯唇说。 · 彼此碰了碰酒瓶，便听到雌虫开始悲伤春秋自己累计的功绩点什么时候才能开通约会系统。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开通了能怎么样。” “可是我连雄虫的手都没牵过。” 阿缇洛笑了笑，“或许和你左手牵右手并无分别。” 在他对面的军雌艳羡：“听起来像是摸了很多雄虫得出来的结论。” “肯定啊，凭借这张脸狩猎雄虫不算难事吧。” ... 白兰特至始至终没说过话，只是安静地待在阿缇洛旁边。 夜风缓缓袭来，雄虫屈膝坐在矮小的折叠椅上支着头，裸露的手臂线条流畅，像是在听他们讲话，帽檐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余轮廓清晰的下颌和鼻梁。 白兰特拿纸巾替他擦了擦脖颈上薄薄的汗，“要和您换个位子吗？” 阿缇洛离烤炉近，风都是热的。 “不用。” 大家离得都不算太远，一点细小的动作都如此清楚，雌虫之间会为对方擦汗吗？ 静了片刻，蒙特小心翼翼地问：“雌同？” 军队里搞同性恋也这么明目张胆吗？ “上将”，布莱克朝着里走过来，“原来您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工具上迟疑了片刻，“您在替他们烤...” 布莱克似乎也觉得太荒谬了没说出来。 最近他们上将是要走亲民路线了吗？ 25、隐痛 气氛都瞬间惶恐了起来，几个军雌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蒙特脑子有片刻雾住了，他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又吃了什么？ 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但话又说回来了，上将应该已经结婚了，据说是一位贫民雄虫，都生下了一枚幼崽，那这两位是什么关系？ 外室？姘头？蒙特心头悚然一惊。 雌同玩得可真花啊！ 可能还有点暴露癖，这种畸形的感情还喜欢在公众面前秀恩爱。 虽然说长得是十分般配的，但到底都是雌虫啊。 他从来没想过还能吃到上将情虫制作的食物，刚刚甚至还称兄道弟了短暂的几分钟。 蒙特其实有点后悔把最开始那条夹生鱼扔了，万一吃了能一并沾点光呢，如果对方是上将这个身份，变成雌同也未尝不可，他真的不想努力了。 布莱克说：“我在那边给您留了座位,要过去吗？” 倒也不必在这个角落亲力亲为。 白兰特偏头看向雄虫。 周遭的视线实在有些太过灼热了，阿缇洛有些待不下去了，“你先去吧，我去上个洗手间。” · 有些无聊，阿缇洛洗了两遍手，没有再回去的欲望，和蒙特他们在一起有种听村口大爷大妈八卦的感觉，但和布莱克他们坐一起便有一种纯粹加班的滋味，即便多厌恶他，面子上却还端得一派平和，假的让他想笑。 阿缇洛沿着微弱的星光走到这里唯一的湖泊边，风终于有了一点凉意，世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他闻到了淡淡的烟味，阿缇洛转了转头。 “怎么在这里抽烟”，他笑了笑，“学坏了啊。” 季斯看着他说：“我在这里已经站了十分钟了。” “好吧”，阿缇洛懒懒散散地往旁边迈了一步，“我让您总行了吧。” 季斯并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皱眉：“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阿缇洛：“什么怎么回事？” 季斯冷笑了起来，“你再装傻？” 他站在后面这么久，都发现不了，精神感知度下降了这么多。 阿缇洛说：“可能是刚刚喝了一点点的酒。” 他柔下声：“别生气了，嗯？” 季斯压根不信他鬼话，偏过头冷冰冰地说：“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都没把自己身体放心上，自己都不珍惜自己，他有哪门子的资格生气，反正也痛不到他头上来。 阿缇洛桃花眼轻轻弯起，但灰色的眼眸乌沉沉的像是一潭积水。 这不是他高兴的样子，季斯想。 他很难真的对阿缇洛硬下心，毕竟见过他最为脆弱的样子，便会觉得他能成长到这个样站在这里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明明一开始是杀一个低等雌虫都会手抖的小孩子。 季斯还记得他被帝国的那些虫找到要从贫民窟出去的时候，阿缇洛笑嘻嘻地揽着他的肩膀，“现在也是今非昔比了，哥们我要去享福了。” “你和我一起走吧！咱兄弟两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游戏终于要通关了！”阿缇洛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当时他还不叫这个名字，最初他说他叫姬如浔，后来回到帝国拥有了新的名字，这个陈旧的名字也只存在记忆里了，从来没再被用过了。 之后种种似乎都和他嘴里的苦尽甘来相去甚远，更遑论享福了。 像是被一柄生锈的钝刀，慢慢割磨掉一些东西，变得锋利尖锐再到圆滑再后来逐渐面目全非。 过程自然是不可言的煎熬，伤口并不会好，只是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痂。 那些能在雄虫身上看到的天真，只在他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偶尔展露出来，再后来就已经消失于无了。 从十多岁到二十多岁再到三十多岁，季斯看着雄虫成长，觉得阿缇洛好像运气总是不太好，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但结局总是不尽如人意。 “其实…”，季斯心脏像是被揉捏着，想说一些什么，但触及阿缇洛的视线又心软了起来。 算了，没必要让他为难。 阿缇洛喉腔里发出单音节的疑问：“嗯？” 其实... 他回到东部也并非全然是白兰特揭发他身份的原因。 想要不被他们找到可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也不是一件不能试试的事。 真正决定回去的那一天，是他看见了雄虫脸上的暗红的掌印。 “怎么回事？”季斯指尖触了触他的脸颊，语气是自己没发现的愠怒。 阿缇洛侧了侧脸轻飘飘地一带而过：“被打了一下。” 是谁打的，不言而喻。 阿缇洛笑了笑安慰他道：“没什么。” 他刚从军队里回来又去了皇宫，已经连轴转了将近一个月了，面色是一眼看得出来的疲倦。 季斯听见门口中央广播里传来的捷报，亚雌的声线优雅而华丽—— 【萨米米星球前线传来最新消息，“海浪”虫潮在西米亚.叶沙尔皇子的带领下得到了有效的抑制，感谢西米亚.叶沙尔殿下和第二军团还有萨米米星球全体公民的付出。】 季斯哑声道：“明明是你…” 这一个月都待在那里，损耗精力。 阿缇洛弯了弯唇，“确实也挺奇怪的。” 明明是他的功绩，耗费了这么多到头来却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连提出质疑也不被允许，还被当众扇了一巴掌，没有丝毫尊严可言，或许他们豢养的异宠都比他位高一等。 离开的时候西米亚甚至还笑着和他说：“谢谢，不过你也总该认清自己这般身份该做什么事，能和我们站在一起已经算是恩赐了。” 晚上，季斯是在天台找到他，雄虫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喜欢坐在这个地方喝酒。 季斯静静地陪了他一会，看着他的侧脸，眉骨高挺，暗色的灯落在他低垂着眼睫上，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雄虫已经褪去了从前略显稚气的模样。 “都肿了”，他轻声道，“拿冰袋敷在他脸侧。” 阿缇洛轻嘶了一声，带了几分遗憾懒洋洋地说：“都不帅了。” “不过幸好鼻梁骨没断，不然要叫他还我妈生鼻了。” 季斯都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心情还在开玩笑的，“不高兴的话就别笑了。” 阿缇洛唇角的弧度缓缓放平说：“他们一定会死的很惨的，我保证。” “嗯，那是他们该死。” 之后彼此无话，阿缇洛实在太累，靠在旁边闭上眼睡了过去。 季斯注视着对方的倦容许久许久，留下了几个字离开。 阿缇洛再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周遭一片冰凉。 下雪了，他动了动僵硬的腿，有些踉跄的起身。 看到季斯压在酒瓶下的纸——我回去了，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季斯。 阿缇洛攥着纸站了良久想，他回去处境未必会比他好多少。 26、笑话 阿缇洛在外的名声实在是不怎么样，许多虫骂他薄情寡义，自私阴毒。 上位的时候几乎血洗了整个皇宫，却放过了西米亚·叶沙尔，半蹲下来拽着他如同绸缎一样的长发，轻笑地说：“哥哥，太可惜了，您这种高贵的雄虫怎么都落到这种地步了。” 西米亚漂亮的眼瞳瞬间放大，他从来没有被这样羞辱过，耻辱至极，但恐惧漫过心头，他只想求饶。 阿缇洛冰凉的刀尖轻慢的划过他的眼珠，像是一颗昂贵冰透纯度极高的蓝宝石，“您似乎总是因为这双眼睛而引以为豪。” 他笑了起来，刀尖剜了进去，在痛苦地惨叫中温温柔柔地说：“做个标本如何？” 阿缇洛扶持他做了虫帝，荣耀是虚幻的，折磨却是切实的。 许多流言都传到了季斯的耳里，阿缇洛的形象无疑都是丑陋残忍恶毒的，他想，那不能怪雄虫，是他们逼他的，很多时候他也无路可走。 但明明一路都走了过来，最后还是摔得这么惨。 “会后悔吗？”季斯看着面前的雄虫有些突兀地问。 “从一贫如洗到现在看起来也依旧一贫如洗，只有年纪上去了。” 季斯打量的视线实在太过明显。 阿缇洛看了眼自己朴素的穿搭，怀疑他在嘲讽自己中年返贫，眯了眯眼说：“三轮车老了依旧是三轮车，这很奇怪吗？” “还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比我还大几岁。” 隔着淡淡的烟雾，阿缇洛的脸都有些模糊不清，季斯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凝望着他淡淡地问：“所以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白兰特”，季斯看着着雄虫，“别一直在我面前装傻。” 明明已经坐到最高的位子了，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对方而付诸东流，如果当时没有遇见他，没有在牢狱里救他，没有心软，是不是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如此狼子野心的雌虫，他们竟然还拥有了一个孩子，多么荒谬。 他不知道白兰特是怀揣着什么心情生下这个孩子。 阿缇洛没说话，想了想还是弯唇道：“谈不上什么后不后悔，也没什么用。” 老是去回想以前的事也没有什么意思，过去了便是过去了，人总不能抓着自己幼童时期犯错误一直反复回味。 况且在系统的剧情下这世界都围着白兰特他们转，自己也是npc的一员罢了，想开之后，一切便能好接受的多了，人还是得接受自己的普通和中庸。 阿缇洛喉咙有些麻痒，自然而然的抽走季斯手里刚刚又点燃的烟，懒洋洋地指责：“能不能有点素质，还让我吸二手？” 他放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阿缇洛他其实并不怎么抽烟，味道并不算好闻，在虫族烟这种东西只会流传在底层雌虫，都是三无作坊，加料加的太猛了，过于提神醒脑，心脏不舒服。 阿缇洛克制的吸了几口便摁灭了，英俊的眉眼笼罩着些许白雾，仰头看着夜空里的星星，看起来有些孤寂的模样。 “其实我就算我做了其他选择，我们这个时间应该还是还是会在这里一同看这片星空”，阿缇洛笑了笑，“可能这就就是命吧，所以没什么好遗憾后悔的。” 阿缇洛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命运可能是个圆，左走右走上走下走都是这副样子。 “倒也不失算是一种精神胜利法”，季斯简洁明了地概况道。 操，阿缇洛难得感伤一下，想发展一下自己的赢学，刚熬点毒鸡汤安慰自己就被这么快戳破了。 “那怎么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其实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心酸，但阿缇洛语调微微上扬，过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其实也说不好，万一我以后逆袭了呢？” 雄虫最不能缺的就是从头再来的勇气。 季斯像是在看着一个冥顽不灵的孩子，“三十年，你还能活到三十年吗？” “咒我？”阿缇洛嗤笑了一声，眼尾微微上扬。 季斯看他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情开一堆玩笑，像是有把火在心口烧，“那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你当时精神海破损这么严重，在我这里治疗了半年，什么样子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总不至于忘性这么大吧。” 季斯不想提的，那段记忆对谁来说都是一种纯粹的噩梦。 精神上面的治疗甚至无法使用麻药，他甚至还需要抽出时间来处理帝国的那些政事。 阿缇洛其实很奇怪，有时候手破个口能说半天，真正疼得时候反倒不怎么说话。 季斯不想再看见他那么痛的样子了，他想起起有一次雄虫甚至都挣脱了束缚带，浑身都是因为精神海的疼痛而弄出来的伤。 “哭什么”，阿缇洛动了动被冷汗浸湿的眼睫，只余了一点力气说话，指尖屈了屈似乎想给他擦一下，却也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阿缇洛基本已经单方面把这段记忆从脑海里刨除了，真的是有些痛。 “因为白兰特吗？” 阿缇洛从未解释过他这番伤的由来，他当时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上战场。 但季斯多多少少能猜出一点，时间段一推白兰特当时在希勒星遇到了星盗和兽潮，星系又发生了极其严重的爆炸，受了很重的伤才回去，当时一支队伍，只有白兰特活了下来，很难不产生什么联想。 阿缇洛无奈，“一定要这么刨根问底吗？” 实在是一段不怎么美妙的记忆，很多事情，在系统苏醒后，他也并无太多选择的余地。 想起这系统阿缇洛也是想笑，真是蛮幽默的，苦得时候没影子，他当上官，好日子也没过几天他便开始醒来，告诉他这一切是本小说，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炮灰。 这个炮灰和他做得事林林总总都对上了，连验证都不需要，阿缇洛无法说服自己不相信，他所有的一切和笑话一样。 沉默成本愈来愈多，他也不能直接撂挑子不干，像是进入诈骗园区，干得越多，越无法抽身。 季斯堪称温和地看着他，“阿浔，没有这样的道理，需要我的时候来找我，不需要的时候又什么都不解释。” 阿缇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实在无法再辩驳什么，早知道不出来散步了，还不如在那边和布莱克他们虚与委蛇来得好过一点，这一套小连招下来，阿缇洛都有些无所遁形，感觉裤子都被扒了，有点凉飕飕的。 “是因为他”，他到底也只能干脆利落地承认。 季斯注视着他，眼睫下垂遮住琥珀色的瞳孔，有些晦涩的模样。 阿缇洛转开眼，对待季斯他实在是不占什么道德优势，他也无法毫无负担的当作什么都不知情，只是有些时候离得太近也并非一个合适的距离。 他只能装傻，但也不怎么想看见对方因此伤心的样子，一摊烂账，阿缇洛也并非处理这些事的能手，感情无法上秤，他回报不了更多，很多东西事情更是无法理清。 季斯几乎是有些讽刺地说：“你在我这里治疗了半年，回去之后帝国也随之崩塌。” 当时的阿缇洛怎么可能是白兰特的对手。 “他知道是你救他吗？” “值得吗？” “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便是这么辜负你？背叛你？” 阿缇洛哑然无声：“我...” “我的问题，识虫不清”，在这样的视线下，阿缇洛缓缓憋出一句话。 实在是一句很苍白无力的话，季斯触及到他略显疲惫的脸色，无法再说出更多话了，垂下眼睫淡淡道：“凌晨我便要走了。” “之前你的医疗团队还在”，季斯说，“想活得久点之后记得来检查，少用精神力。” 阿缇洛真的是有点愧疚了，但还是厚着脸皮说：“其实吧，还有一件事要您帮忙。” 他多少也是酝酿了半天，准备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见缝插针的说，结果缝越来越小，结果在一个最差的时机不得不说了出来，“借我一支小队。” 季斯几乎是平和地问：“我刚和你说什么？” 阿缇洛桃花眼一弯，多少有点心虚的模样，避而不答地说：“我们是好朋友...吧。” · 布莱克看着从过来便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的上将，随意地问身后的虫，“阿缇洛阁下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这个…”雌虫似乎迟疑了一下，“刚刚基地巡逻的士兵看到雄虫往湖那边走过去了。” “东部首领似乎也在那里。” 布莱克笑了笑，看向上将，“听说他们从小便认识了，朋友之间叙叙旧也是正常的吧。” 白兰特漫不经心地说：“军团长是想表达什么？” 如此可笑的对话，演给他看吗？ 空气像是被攥紧了，布莱克几乎无法呼吸，“并没有，上将您或许误会了什么。” “不要和我玩试探这种无聊的小把戏”，白兰特说，“我这里并不招纳演员，你还知道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吗？” 从开始，布莱克就一直在试探他对雄虫的态度，他并不喜欢阿缇洛，白兰特知道，当然他的雄主并不需要别得雌虫喜欢，只是—— 白兰特掐住他的脖子缓缓收紧，“万斯中将，你该尊重他一些。” “别惹他不高兴，少做多余的事。” 等会雄虫还以为是他授命的。 布莱克毫无反抗的能力，一种完全的压制，白兰特一松手，他便狠狠摔倒在地上，白兰特看也懒得看，跨过他径直往外面走。 · 白兰特到的时候，雄虫坐在长椅上转头在和一只亚雌在说什么。 他伸出手下意识牵住雄虫微凉的掌心，低声询问：“您怎么在这里，我等了好久。” 他闻到了淡淡的薄荷烟味，这个味道他下午才在季斯身上便闻到过，他们确实见面了，还抽了同一只烟吗？ 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雌虫。 白兰特抿了抿唇，就这么难舍难分吗，吃个饭中途还要抽时间来见面，他想起之前看的帖子，雄虫如果想出轨连一顿饭的时间都能出轨。 “您抽烟了吗？”白兰特靠近他的衣领闻了闻，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阿缇洛抵了抵他的肩，“热。” 白兰特咬了咬唇不怎么情愿的往旁边挪了挪，但还是紧紧攥住他的手不想松开。 阿缇洛也随他去了。 “阁下”，完全被忽略的海伦鼓起勇气叫了一声。 白兰特像是现在才发现他，目光往他身上落了落，不知道雄主最近哪里来的癖好，开始大发善心帮助这些缺胳膊少腿的雌虫，离得近了他都怕有寄生虫，有点脏。 就算是慈善家也该好好挑选资助的虫群。 而且长得还这么丑，白兰特看一眼便觉得眼睛痛。 他牵着雄虫的手捏了捏，漫不经心道：“雄主，他是谁？” 27、新婚礼物 “海伦”，阿缇洛不怎么走心地说，回答了和没回答一样。 白兰特拉了拉他的手，夹杂着稍许不满地说：“您应该离这些不三不四的虫远一些。” 如此嫌弃的话，海伦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无措的低下眼，有些自卑，不太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原本他挡住的灯光落在对方身上。 每一寸都像是虫神精心刻画的，和他对比起来自己确实有些无法入眼。 在贫民窟还看不出来什么，一出来他的无知和愚昧就有些无所遁形了 海伦觉得一切都无法适应，包括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残缺。 雌虫的目光刻意在他空缺的手臂上停留了半秒。 海伦僵硬地往阴影里避了避，他来找阿缇洛只是因为想问一下哥哥的下落，低声解释道：“您的雌君吗？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白兰特兴致缺缺，听到这话蓦然笑了一声，“其他意思，什么其他意思？” 这样朴实无华一张脸说这种话真的不觉得幽默吗？ 海伦已经有些无地自容了。 阿缇洛侧目看了看他，说实话他时常觉得自己的雌君真的是有一些刻薄，无奈地问：“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阿缇洛并没有让别人这么难堪的癖好，大家生活都不容易。 况且他也不是钞票，人人都爱，不至于别人一靠近他就是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对他多少也是沾染了一些滤镜。 “抱歉”，阿缇洛转头和海伦说，“明天我会带你去找斯蒂恩。” “好，谢谢您。” 得到了承诺，海伦已经不太敢待在这里，匆匆抬头看了眼，“我先走了。” 白兰特抿了抿唇，不该这么说话，给对方增加了隐形道德资本，可是本就如此丑陋，难道会因为他说几句礼貌和善的话就改变什么吗？ 他指尖轻轻蹭着雄虫的手，“您和他们扯上关系干嘛？” 这些底层的雌虫，一旦发现周边有血可吸，就会像水蛭一样牢牢扒在他们身上，实在倒胃口。 不明白雄主理会他们干什么，白兰特实在想不出来他们有什么利益往来，一个服务员弟弟，还有一个在地下层工作伪装成雌虫的哥哥，无趣至极，他见过那名雄虫的照片，稍微比这位亚雌好一些，但也没好多少，丑得挺相像。 白兰特想到什么又有些警觉了起来，他之前在雄虫光脑里看他浏览过的电视剧，有一名主角雄虫就是出轨了一位极其普通的二婚亚雌甚至还带了一个幼崽，而原雌君因为对方太过普通而疏忽了。 实在是一个糟糕至极的价值观，白兰特觉得该出个法令整改一下，会带坏雄虫的。 他狭长的眼睛轻轻眯了眯看着雄虫，总不至于是口味又变了，语调堪称柔和地问：“您不喜欢他们吧？” 白兰特注视着雄虫的神色想应该不会，雄主口味不会这么猎奇，他一向来喜欢漂亮的东西，从前他受伤留下一点疤痕没来得及祛除，在床笫间，雄虫明显就会冷淡一些。 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货色，给雄虫提鞋都不大般配。 阿缇洛若有所思地问：“我很像泰迪吗？” 他觉得他应该也没表现出来这种偏好吧。 “泰...迪”，白兰特迟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喜欢到处发情的犬类”，阿缇洛随意地说，虫族并没有这个品种，可能虫均发情机，名额被占满了，不需要再多个品类了。 白兰特以为触及到自己的知识盲区，并未多余的刨根问底，立刻否认道：“我没有这样想您的意思。” 只是那些雌虫会勾引他的，那不能说是雄虫的错。 实际上他们这方面的事情也已经是颇少了，想起这个白兰特几乎是有些焦躁，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对雄虫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吗，他已经不算太年轻了。 雄虫如果找别的雌虫疏解欲望，他应该怎么办。 这种焦躁感在遇见季斯后愈来愈强烈，他不想让再让雄虫再离开他的视线一分一毫。 好像只有看着他才会感到片刻安宁。 前几年的努力压抑的感情，像是一并反扑了过来，白兰特甚至都没有抵抗的方法，只能任由这些倾轧过他的身体。 雄虫疏离的态度让他痛苦，他做了什么错事吗？ 明明雄虫也有错。 “您还会抛弃我吗？”白兰特有些不安轻轻攥住他的手问。 阿缇洛真的是有点头疼，一晚上和接客一样，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以后穷困潦倒了估计也是没什么下海的天赋。 白兰特的视线实在是很难忽略。 阿缇洛只能说：“怎么样算抛弃。” 他们俩现在这身份地位，怎么看也该是白兰特抛弃他。 白兰特有些郁色，雄虫甚至都不否认，他垂眸低声说：“和之前一样。” 说也不说，就和缪塞尔结婚了。 那段时间雄虫对他的态度总是很冷漠，厌极了他的模样，白兰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前线的战功如潮水般涌来，还是没有得到雄虫的好脸色。 最后一次他去开拓西部，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任务，这种需要时间堆积的长期工作，会一直更换领队，并没有实质的功绩，也并无雌虫愿意去，白兰特渴望得到雄虫的认可，主动领了这个任务。 之后两个多月回来汇报，原本以为能得到的一些夸赞和爱.抚全都没有。 只得到了阿缇洛结婚的消息。 他什么也不知道，和个蠢货一样。 哦，不对，他在阿缇洛房间里看到过一对对戒，看过好几次，他拿出来又放回去，以为是给自己的，雄虫身旁明明没有别得雌虫，不是给自己的会是给谁的。 只会是给他的，白兰特当时从来没有质疑过。 简直愚蠢透顶。 白兰特甚至妄图雄虫和他解释一些什么，在皇宫外站了很久也没被允许进去。 之后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似乎下雨了，浑浑噩噩回去才发现自己怀孕了，一片血色。 是三个月的雄虫胎，太过娇气的雄虫没能保住。 白兰特其实没觉得太痛，比起下面还是心脏更疼一点。 他想应该把这些引下来细碎的组织放进密封袋里送给雄虫，他的婚礼自己也没去，就当作新婚礼物好了，怎么样也算是他第一个孩子，应该要给他和缪塞尔细细观摩才是。 缪塞尔知道这个雄虫的绝情冷漠吗，他为雄虫生得孩子会是这个下场吗，应该不会。 后来被下属阻止了。 再后来白兰特也一直没有和他说过这个孩子，太过轻贱了，雄虫大概不会在意，万一再冷言冷语讽刺他几句，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可能会疯掉吧。 已经快疯了。 白兰特看着雄虫的侧脸，不自觉地靠近了一点。 把他的手放在小腹上，对上雄虫的眼神，低声说：“有一点点痛。” 他抱住雄虫，有些迷恋地闻着雄虫身上的味道，他想他会保护好他们的婚姻的，除了死亡，不会再有任何理由让他们分开。 28、承诺 比起乔姆伊那个烂车，白兰特的车舒适了许多，气味也好闻许多。 阿缇洛有些昏昏欲睡，床本来就小，白兰特昨夜还一直往他怀里挤，实在不算是个娇小的体格。 囫囵间，阿缇洛梦见了高中时候在画室看老师做范画，也是这般困倦，不小心栽到了旁边的人身上，睡意瞬间消解了几分。 "抱歉"，阿缇洛半阖着眼睛没什么精神地说。 “没事”，是一道女生的声音，淡淡地说：“困得话可以靠着我睡。” 长相是一眼就能看得出的漂亮，清清冷冷的，黑色的长发散在腰间，异常符合他庸俗的直男审美。 阿缇洛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门口就出现了白兰特抱着西西亚的身影。 “雄主，您在干嘛？” 西西亚也有些不满地看着他鼓着脸，“雄父，你在干嘛，不要西西亚了吗？” 一瞬间，整个画室的目光都投向他，好像他抛弃糟糠妻。 白兰特追问：“为什么您刚刚要靠到她身上？” “她是谁？” “您喜欢她？” 西西亚伸手要他抱，委屈巴巴地说：“你不喜欢西西亚了吗？” “你不是说只有西西亚一个小孩？” “怎么在外面还有家？” 阿缇洛仿佛百口莫辩，几乎条件反射性的开始解释，这段感情甚至都没发展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这个年纪太过幼稚，上学太过忙碌，最主要的还是他太爱睡觉和打游戏，几乎抽不出空经营一段感情。 顶多算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我不信”，白兰特伸手捏住女生的脖子，冷冷地说：“你出轨，你背叛我们。” ——真的没有，在这杀人要坐牢的，千万别冲动。 下一秒血迹飞溅。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便锒铛入狱，阿缇洛前几天刚成年，未成年福利也没享受到，入狱前他模模糊糊地想为什么杀人的是白兰特，坐牢的却是他。 梦里生锈的脑子终于动了动，抓住狱警说要找律师上诉，即便是夫妻之间也不用搞连坐吧。 “雄主，雄主！” 白兰特的脸倏然在眼前放大，冰凉的发梢在他的颈侧滑动，阿缇洛几乎出了一身冷汗，感觉有点工伤了，梦里也是白兰特这张脸，真是有点畏惧了。 “您怎么了？”白兰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询问，“不舒服吗？” “做了个噩梦”，阿缇洛扶额无力地说。 白兰特疑惑，不明白什么梦让他脸色这么差。 阿缇洛真的不愿多说。 白兰特帮他理了理有些皱的衣服，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因为那个雄虫赶来这里。 雄虫这种生物固然珍贵，但也不至于让阿缇洛这么侧目相待。 “您说他是您的朋友”，白兰特蹙了蹙眉，平常他估计连看见雄主的资格都没有，怎么交的朋友，差距这么大。 白兰特问：“您去那边地下层玩得时候交的朋友吗？” 他真的不想过多限制雄虫，雄虫不喜欢，可是去那种地方真的太脏了。 白兰特无法控制自己说，“以后不要去了，好不好，太脏了。” 从前他不大管得了雄虫，但现在雄虫为什么不能听一点点他的话。 “我可以给您玩”，他小声说。 阿缇洛哑然看了他一眼，白兰特真的不是什么玩得起的个性，性格其实有点傲，以前床上说句带点情趣的话，他都会觉得耻辱，是个非常纯粹的敏感肌。 “算了，不想玩”，阿缇洛不大想顺着他的意，雌虫根本不听他的话，他也不怎么想让他如意。 白兰特垂眼不讲话了。 阿缇洛说：“斯蒂恩是一个s级的雄虫。” 白兰特虽然查过他，但大概没有做过精神等级检测，斯蒂恩想隐藏，一般的雌虫也看不出来他的身份。 “哦，所以呢”，白兰特反应淡淡，不怎么关心别的雄虫。 阿缇洛沉默了片刻，他们联邦的雄虫等级没有通货膨胀吧，这么多虫找的出来一个s级的雄虫吗，怎么这个反应。 “你准备怎么对他”，阿缇洛问。 白兰特说：“我会好好保护他的，给他优待的。” 他会给他高昂的与他价值等量的金钱，与之相对的斯蒂恩也需要付出他的价值，他会贡献出他的基因，被研究所研究，又或是给予高等雌虫进行结合，之后便是他需要定期给精神力暴.动的雌虫进行精神疏导，这些都并非难事。 系统听完有些求助的看着阿缇洛，这一圈做完剧情也就偏离的七七八八的了。 阿缇洛：“其实s级的雄虫放在战场上价值会更高。” “可是我不需要在战场上价值更高的雄虫”，白兰特牵住他的手说，“您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那样太不可控了。 原本很简单的事要经过白兰特这一遭就立刻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是我朋友”，阿缇洛说，“我还是希望他能相对自由一点。” “朋友”，白兰特有些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真的吗？” “嗯。” 阿缇洛来这里的时间并不多，什么时候交到了感情这么好的朋友，他怎么不知道，他的雄主有这么热心肠吗？ 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雄虫待在他身边，总能知道他想做什么。 “那您想要怎么做？”白兰特问。 阿缇洛：“暂时不要登录他雄虫的身份，让他上军校吧。” “那我如果答应您了，您是不是也该答应我一些要求”，白兰特带了些抱怨地口吻说。 “你说说看。” 白兰特轻声说：“您不要去找别的雌虫，不要让他们碰你，不要去那些脏乱的地方玩。” 最重要的就是，“您要永远陪着我。” 阿缇洛是真没忍住笑了一声，前面几个倒是无所谓，最后一个他卖身契都要给出去了。 永远？太可笑了。 “可以”，他说。 白兰特其实没想到他会答应，怔怔地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 是假的，承诺这玩意，谁许都不值钱。 白兰特惊喜地抱住他，金色的眼眸弯起，“我也会永远陪着您的。” 阿缇洛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他的信誉在白兰特那边竟然还不是负数，也是蛮厉害的。 · 斯蒂恩被关押在最低等的牢狱里，连环境都是最次的，接下来他们就会像是一次性耗材一样，被当作勾引敌军的诱饵又或者是探查前方路况的是否存在危险，他们的命反正也不值钱。 阿缇洛也是十分钦佩他，这种情形都不说出自己是个雄虫，怪不得最后能成大事呢。 他看着陪伴在他身旁，寸步不离的雌虫，“你是要？” 白兰特弯唇：“我不能一起进去看看吗？” 阿缇洛：“......” 有点太黏人了，说点事都不方便。 “白兰特”，他若有所思地说，“你这么忙还一路跟过来是因为想看他是吗？” “s级雄虫吸引力确实挺大的”，阿缇洛淡淡地说，“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热情过。” “没有”，白兰特立刻否认，惊惶地看着他。 他绝对没有想看其他雄虫的意思，雄主不能这么曲解侮辱他。 29、谈话 “嗯”，阿缇洛不冷不热回应。 “雄主”，白兰特抱住他，讨好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我只在外面等您。” 他保证不会看别得雄虫一眼，雄主会在意这个吗，他以为雄主已经不在意他了，心脏被胀得满满的，一半是被误会的幽怨，一半又充斥着喜悦。 他咬着唇复杂地看着雄虫，说:“原来您会在意我吗？” 阿缇洛：“......” 这副感动的样子确实也是没料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白兰特有些恍惚了一瞬，其实很难把他和剧情里的雌虫联系在一起，这种在感情上固步自封的雌虫真的会给他带一顶绿帽吗？ 但他累了，不想再进行多余的思考了，或许按照剧情是对他们最简单的解法。 · 监狱其实是有些拥挤的，许多雌虫如同老鼠一般被关押在一起，肮脏低廉，生命在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珍贵的东西。 阿缇洛扫视了一眼想，幸好没让白兰特进来，实在是有些太脏了。 “把斯蒂恩带出来”，他转头和看管的军雌说。 “斯蒂恩是哪位？”军雌明显有些紧张，既害怕得罪这位高官的雄主，又害怕得罪了这里哪个和他有关系的虫，“这些虫只有编号，并不拥有姓名。” 阿缇洛看了他一眼，“该改进一下了。” 实在是很偷懒的方法。 他抬了抬手指了角落的虫，“那个。” “是。” 阿缇洛去了旁边空闲的审讯室，气味也没有好到哪去，一股腐烂发酵的味道。 过了十分钟，军雌把斯蒂恩带了过来，看得出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并不算太狼狈。 阿缇洛微微颔首，“坐。” “你先出去吧，我单独和他聊一会”，他偏头朝军雌说。 “不用锁上吗？”雌虫看了看椅子上的锁拷。 “不用”，阿缇洛不想营造一种审讯的氛围，给予他一些尊重。 军雌担忧：“他有一定的危险性，您是雄虫...” “没事”，阿缇洛淡淡打断他的话，“几分钟就够了。” 雌虫别无他法，只能道：“好的”，他把防爆手环的控制器交给他，“有危险记得叫我。” · “是你”，斯蒂恩认出他来，寡淡地说：“有什么事吗？” 阿缇洛并不回他，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你弟弟很担心你。” 听起来像是一句威胁。 斯蒂恩脸色更差了，“他在你手上，你威胁我？” 阿缇洛笑了笑，“想多了，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你可以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些。” “其实我很好奇”，他若有所思地问，“其实你可以告诉他们雄虫的身份，应该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斯蒂恩并不明白他的执着，“我想我之前应该告诉过你理由了。” “我喜欢自由。” 阿缇洛笑了起来，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地问：“好吧，所以你现在依旧觉得自由吗？” 在监狱这个地方谈自由，多少是有一些可笑。 斯蒂恩实在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掌控意味太强，似乎不按照他的思想就是一种错误，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和你有关吗？” 阿缇洛并不算爱管闲事，“那真是很遗憾，按照公事公办的话，我会将你的身份提交给雄保会。” 之后一切不言而喻。 “你威胁我”，斯蒂恩倏然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 “我说了只是公事公办”，阿缇洛不为所动，微笑着说：“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威胁，没关系。” “坐下”，他不怎么喜欢被俯视的感觉，当然主要仰着头脖子也酸。 “我们可以有一些更好的解决方法。” 下一秒，裹挟着精神力的拳头朝他袭来。 阿缇洛瞬间踹开面前的桌子，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一击，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雄虫总是想用自己的武力解决问题，性价比太低。 可能是一种路径依赖，斯蒂恩没在这方面吃过亏，太过年轻太过傲气，也不能怪他，阿缇洛尽量换位思考，按下了防爆手环的麻醉按钮。 斯蒂恩视线模糊了一瞬重重摔倒在椅子上。 阿缇洛帮他戴上了束缚环，拷在椅子上，这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他软绵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带动着椅子开始晃动。 他们错估了他的实力，这点剂量显然并不足以让对方彻底失去意识。 “别动了”，阿缇洛觉得他吵闹，不耐地说。 斯蒂恩大约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弱势，终于安静了下来。 阿缇洛垂眸看着他，“明明可以好好说话，你非要这样子。” 他抬手点了点对方的太阳穴，“下次用脑子思考问题，好吗？” 实在是太容易冲动的个性。 不过不冲动也不至于杀了巡逻军来这里，一直给他找事干，他是一个特别讨厌麻烦的人。 阿缇洛手指动了动，看着挂在墙上的鞭子和各种刑具，实在很想抽他几下。 又忍耐了下来，万一倒时候真的和白兰特在一起，他走了，西西亚怎么办。 他语调又柔和下来，“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将身份录入雄保会。” “还有一个便是进入圣斯利恩军校，我会给你身份进去的。” 斯蒂恩并不喜欢他，偏头说：“我都不想选。” 阿缇洛笑了笑，温和地说：“好吧，那其实还有一个选项。” “嗯？”斯蒂恩其实也就随便一说，倒没想到还有选择余地，抬眼看他。 雄虫灰色的眼眸流淌着晦暗不明的灯光，轻声说：“你还可以去死，和你的弟弟一起。” 他说真的，别给脸不要脸，事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他本质也不是多么能忍耐的个性。 斯蒂恩后背泛起细微的冷汗，浑身紧绷了起来。 阿缇洛说完，神经开始突突跳动起来，泛着细微的疼痛，那便是系统在警告他。 他脸色苍白了下来，心情不算太好，眼睫微微垂着，随意执起旁边的军用刀，割开颈动脉，血喷射个几分钟也就死了，很简单的一件事。 他淡淡道：“你自己选吧。” 斯蒂恩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是谁？” “你是三岁小朋友吗？”阿缇洛蹙起眉问，“什么都要刨根问底？” 斯蒂恩不说话。 阿缇洛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你有价值，接下来你要做得便是提升这份价值。” 斯蒂恩想了想说：“你会限制我的自由吗？” “错了”，阿缇洛淡淡道，“你不应该问我是不是会限制你的自由。” “你应该想怎么努力去拥有自由。” “当然，接下来你也可以选择阳奉阴违地听我的话，之后想着怎么逃跑，如果你觉得东躲西藏也不失为一种自由的话。” 斯蒂恩怔了怔，抬头看着他。 30、寻找 其实是一场不太愉悦的谈话，但可能生物本性如此，驯化一只猛兽只靠和颜悦色是不可能的。 阿缇洛给他解开了束缚带，“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给你一周的时间。” 他看着对方比之前消瘦锋利的脸，想来在这里待得也并会太不舒服，“其实何必呢！” “还有你弟弟的手，尽快接上义肢吧。” 亚雌的恢复力不如雌虫，等之后神经完全坏死，接上义肢效果也不尽如人意。 阿缇洛说：“原本我可以提供帮助，但你的态度让我不是很满意。” 斯蒂恩带着淡淡地讽刺说：“如果有个陌生虫说会给你提供帮助，你会信吗？” 阿缇洛给他了一瓶补充剂，平静地说：“会与不会都该审时度势自己的处境再说。” 他看了眼握着瓶身的雄虫，“没毒，可以自己走吗？” 斯蒂恩扶着椅子，“可以。” · “你觉得他如何”，回到星舰上，阿缇洛随意问道。 “谁？”白兰特下意识靠近雄虫。 阿缇洛往后避了避，“刚从里面出来，脏。” 白兰特固执地贴在他肩膀上：“还好。” 阿缇洛不想评价他薛定谔的洁癖。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阿缇洛似笑非笑地说。 白兰特抬起头神色有些警惕，“我并没有仔细看他，雄主，您要相信我。” 只是扫了一眼，无法和他的雄主相比，甚至看了一眼便觉得不太舒服。 阿缇洛觉得自己也多少有点怪异，怎么像个看老婆出轨还要询问对方怎么样的无能丈夫，他其实并没有绿帽癖，也不想拉皮条。 “...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没什么。” 白兰特微微眯起眼，“为什么感觉您特别在意我怎么看他。” 有点过分奇怪，仔细想想不至于是吃醋，雄主并不是这样的性格，他是一个对很多事漠不关心的性格，也讨厌麻烦，即便外表包装的多好，但难掩本性冷漠，就算那个雄虫价值还可以，又和他有什么关系，朋友什么的更不可信。 白兰特倒也不至于认为他是为了联邦的未来，没那么关心这种闲事。 “没有”，阿缇洛其实有点扛不住白兰特这种探究的视线，他了解对方他，同样白兰特也算了解他。 他抬手遮住雌虫的眼睛，“我去洗个澡。” 细密的睫毛在他手心滑动。 白兰特眨了眨眼，握住他的手往下移，吻了吻他的掌心。 “刚从里面碰过刑具，还没洗手”，阿缇洛促狭地说。 白兰特僵了一下，抿了抿唇。 阿缇洛过了几秒看着他的脸色才笑了起来道：“开玩笑的，洗过了。” 白兰特凑近惩罚地咬了咬他的唇，“讨厌您。” · “雄父”，刚回到庄园，西西亚就噔噔噔地跑出来，穿着红色波点背带裤，像个毒蘑菇。 阿缇洛抱起他，“怎么了，想我了吗？” “哼”，西西亚不高兴地说，“雄父走了这么久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满打满算也就三天吧，不知道还以为走半年了，阿缇洛弯了弯眼，摸了摸他柔软的银发，“好吧，雄父的错。” 西西亚成功谴责了雄父心情很好，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那雄父等会要陪我一起玩。” 白兰特皱了皱眉，“你功课写完了吗？” 幼崽靠在雄父肩膀上瞬间闭上亮晶晶的眼睛，“啊，可是西西亚有点困了呢。” 白兰特淡淡道：“那就睡觉，别玩了。” 西西亚睁开眼睛，忿忿叫道：“雌父！！！” 阿缇洛没忍住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脸颊肉：“你功课写完了，我再陪你玩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三岁要写什么功课，但他还是不要置喙菲利厄斯家族的精英式教育了，争取成年就能取代他雌父，成为联邦总长。 幼崽趴在雄父肩上，偷偷朝雌父做了个鬼脸。 白兰特被他蠢到了：“西西亚，我能看得见。” 西西亚马上闭上眼睛不说话了，又悄悄覆到雄虫耳边：“雄父，我要去写作业了。” 行吧。 阿缇洛把他抱回房间放到他的儿童座椅上，随意看了眼他的习题册，是一些政治题，他看着幼崽稚嫩的笔记弯了弯唇。 他随意拍了几张照片放到自己社交平台，如同一个刻板的老父亲道：“小朋友每一年都是关键时期，好好学习，争取成为联邦的新星。” 动态一发，底下便涌出不少评论。 【哥们终于原谅我们了！！】 【课件好久不更新了，难过。】 【啥时候生的小孩，拿到大结果了？】 ... 阿缇洛其实没想到这个账号还有这么多关注，这还是之前白兰特推翻了帝国，他住进克林肯监狱那半年时间注册的账号。 幸好白兰特还有点良心，虽然一直监视他但没给他断网，那段时间，他基本是过上了游戏睡觉两点一线的养老生活。 当时一款机甲类的战斗游戏最火，他直播玩得不错，又了解机甲，解说的也不错，无意中透露过自己家有很多这类机甲，加之注册身份是雄虫，没事还晒几张自己画得画和日常，基本上是在雌虫眼里的白富美，以为是哪位贵族家的高级雄虫。 那时候都被捧上天了，粉丝量都有千万。 然后被扒出那些照片是偷来的，也不知道哪里搞来了一张初具人型的照片说是他，就轰轰烈烈地塌房了。 说起这个阿缇洛觉得挺好笑的，发了这么多假照没被发现，不小心参了张真的是自己的飞行器被发现了。 那辆飞行器是仅此一辆的限量版，以前他被模糊地拍到过。 那段时间也太无聊，除了这些虫谁还能陪他对线逗他笑呢。 现在他都有点感动了，陪伴他走出低谷，这么久没更新依旧这么坚持不懈地支持他，人果然发达了就立刻忘本，阿缇洛已经很久没想起他们了，微弱的良心动了动，还是得反思一下。 他回了几条评论—— “小孩和某位上将生的。” “没偷照片，之前是因为太无聊了，再造谣就发律师函。” 【艾特网管，这虫疯了。】 【已经开始造谣上将了，真的没虫管吗？上将都要吐了吧。】 【天天提律师函，律师函呢？】 【纸还在种。】 【别骂了，骂走了谁还给我乐子看。】 ... 阿缇洛看着骂他的话，虫族骂人的话也就那么几句，倒腾来倒腾去的真是毫无新意。 他随意删了几条说幼崽字丑的评论。 ··· “雄父”，西西亚转了好几次头，金色的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阿缇洛放下光脑：“怎么了？” “我的秋千不会被你坐塌吧？” 阿缇洛坐在他房间里的小秋千上，认为应该不至于质量这么差，但还是起身坐到了他的窗台上。 西西亚义正言辞地说：“雄父，你坐到我的小黄鸭上了。” 阿缇洛只能屈尊坐到他的小板凳上。 “雄父，你从外面回来洗过澡了吗？”西西亚也有一点点洁癖，没忍住说。 “...在星舰上洗过了。” “好吧”，西西亚转头，幼崽一写作业事就特别多，屁股坐不住，一会要喝酸奶一会要上洗手间一会又要喝水吃面包... 阿缇洛开门关门好几次，又帮他拿面包又帮他端水，放在桌边无奈地说：“宝贝，你能乖乖待位子上写一会作业吗，等会雌父就要上来了。” 幼崽拿着螺丝刀，为难地说：“可是西西亚还有一个放玩具的柜子想组装。” 阿缇洛只能又蹲下来帮他组装柜子。 “对了，雄父”，西西亚想到了什么又兴致冲冲的转过脸，“学校组织过几天要去m79星系的海洋世界玩。” “雄父会陪我去的吧”，幼崽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问过雌父了，他说没有时间。” 阿缇洛实在不明白学校为什么要组织小孩去这么远的地方，甚至那边连信号都十分稀薄。 “雄父。” “你如果不陪西西亚，那西西亚就是一个没有雄父和雌父没虫要的幼崽，会被嘲笑，会被欺负…” 阿缇洛听了头痛，真是对他没什么办法，只能答应，想了想之后应该并无什么重要的事。 缪塞尔被袭击的跃迁点大致位置他差不多推出来了，只有那条路径可能发生虫潮难以脱困。 季斯虽然不乐意借队伍给他，但已经派虫去找他了。 地点都标出来了，应该不算难事。 白兰特进来帮他们送了回水果，“军部有点事，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阿缇洛还没说什么，西西亚就偷笑了一下转而郑重地点点头，“好的，雌父。” 白兰特看了眼兀自兴奋的幼崽，厌烦地看了他一眼，“没和你说话，我会检查你的功课。” “再偷懒晚上也去上课。” 西西亚肉嘟嘟的脸垮了垮，泄愤地咬了口盘子里的草莓。 . “上将，虫已经找到了”，副官微微低头说。 白兰特走进关押室，看见了昏迷的雌虫，半蹲下来，拿起刀刃轻轻划过对方无知无觉的脸颊。 白皙的皮肤上便渗出血珠，白兰特力度微微加重。 怎么会有如此轻贱的雌虫，当时插进他和雄主之间，现在还有脸回来，想把他的脸划烂，但远远不够，还想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