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卷你卷谁？》


 1. 许愿

    傍晚，池城一中高二年段的某条走廊上。
    “谢学长，我，我是高一十七班的李遥同学，我非常喜欢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你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台上的你春风满面、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傥……傥什么来着？”
    女生脑子有一瞬间的卡壳，她立即掏出藏在自己背包里的情书，翻开瞄了两眼继续对着面前的空气深情款款地背道:“堂堂正正！哦，那一瞬间，我被你深深吸引了，你英俊非凡的面容就这样印刻在了我的脑海中，久久不能忘怀……”
    池城一中此时正是放学时间，校园里人来人往，热闹不停。
    李遥有些紧张和忐忑，手心不停冒着汗，她将一封短短百来字的情书反反复复地背了好几遍，想着待会儿表白千万不要出丑。
    穿梭在人流拥挤的走廊里，李遥路过高二一班的时候，习惯性地侧目往里望过去。
    一班教室里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上没有人。
    等等……没有人？！
    不应该啊，这段时间的这个时间段人一般都还在教室，怎么今天她要来表白，人就不见了？
    她急忙环顾教室四周，也没有发现那人的身影。在门口左等右等等了好半天连个影子都没等到。
    难道又去竞赛教室了？
    李遥有些不甘，为了这次表白她可是熬了两个通宵，写下了这洋洋洒洒且情感充沛的百字情书。为了达成完美效果，她从下午开始就在脑海中演练情景了。
    走廊上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的女生，李遥拉住其中一位问:“同学打扰一下，你知道谢漾去哪里了吗？”
    那女生的聊天被打断，她抬头打量了一眼李遥，然后摇了摇头开口说:“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
    李遥一阵失落，都等了这么久谢漾都没出现，看来今天的表白这是腹死胎中了。
    她正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的女生和自己的同伴说:“估计又是来跟谢漾表白的。”
    “也太勇敢了，这么多女生都被拒绝，居然还有人敢来跟他表白。前天不就有个女生过来，也不知道他对人家说了什么，那女生在我们教室门口哭了半天，还是老师来劝走的，我现在看到他都不敢靠近。”
    “自从他这学期从竞赛队回来之后，我们班的被光顾率直线上升，我有的时候都怀疑他是为了避开这些女生才出去搞比赛的。”
    “实话说，他之前出去比赛的时候别提什么表白了，大家连人都不一定能见到，但是你看他这学期一回来了还不是一堆人天天过来堵他。”
    “话说，这么久了也不见他接受过任何一个女生，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这句话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李遥心里咯噔一下，停下了脚步支起耳朵。
    “诶，我之前听别人说他是不是跟十四班的那个叫秦稚叶的女生走得挺近的？”
    “这你不知道？他俩是初中同桌，关系是还不错。但是，秦稚叶可不喜欢谢漾，听说秦稚叶可有喜欢的人了呢，就是十一班的那个沈嚣，听说当初是为了追他才考上一中的。不过……你说的也有可能，说不定，谢漾可能就喜欢这种呢。”
    “就是那个脾气很不好的沈嚣吗？哇，照你这么说，如果谢漾喜欢秦稚叶的话……”
    两人的对话声音越来越轻，李遥内心却警铃大作，有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作为一名资深颜控，李遥在第一次见过谢漾之后就沉迷其外貌无法自拔。
    因为谢漾是真的帅。
    由于长得过于好看，他刚一进入高中就被大家私下冠以校草的称谓，进入高中以来追求者不断，更有甚者，隔壁高中有人为了目睹一眼谢漾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外貌，翻墙过来的都有。
    然而他性子也是真的冷漠。
    李遥不止一次听说过谢漾拒绝女生表白的事迹。
    大家都默认了谢漾清心寡欲，只为学习动心。结果现在告诉她，谢漾可能有了喜欢的人？
    李遥只觉得惊雷从天空中劈下。不行，她今天一定要找到谢漾，搞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情敌。
    夕阳将落未落，远处山峦遮住了一半红日，晚霞铺满了整片天空。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李遥只觉得累得喘不过气来，为了找谢漾，她几乎翻遍了整个校园，甚至跑到了学校的天鹅湖边，跑去了任何谢漾可能会在的地方，却连个人影子都没捞着。
    她大口喘着气，在天鹅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正准备从背包中掏出矿泉水瓶来喝水，李遥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的亭子里有说话声。
    “好好好，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男声。
    清冽好听的男声。
    出声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示弱，格外抓人耳朵。
    李遥被勾起了八卦之魂。这是哪对小情侣放学不好好回去写作业跑到这里来上演“我错了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的戏码。
    她连水都不喝了，提着包就偷偷向亭子走去。
    越过层层灌木遮掩，李遥借着最后一缕夕阳和亭子外面亮起的路灯，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一位身形颀长的男生站在亭子里，他的对面侧身站着一位女生，女生似乎在生气，扭着头不理对方。
    男生说话的时候偏了一下头，露出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李遥瞬间石化。
    这不就是她找了半天的男神吗？！
    -
    【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你回我一下消息好不好？】
    秦稚叶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时间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大家都在安静自习，教室里没有多少谈论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处，秦稚叶正趴在课桌上打瞌睡。
    四月的下午，临近傍晚，阳光温暖柔和，透过窗户挥洒进来照在秦稚叶的头顶翘起的发丝上，发丝染上耀眼的金色，随着秦稚叶的呼吸轻轻摇晃着。
    手机在口袋中发出一声震动。秦稚叶闭着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秦稚叶睡得浅，被动静吵醒之后不耐烦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头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只是趴了没几秒，她突然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似乎是被吵醒了再也睡不着一般，忽地直起了身。
    掏出手机。解锁。
    发来信息的人是，谢漾。
    按照平时的情况，她肯定立即就回复消息了。
    然而，今天她心情格外差劲，差劲到瞥了一眼消息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还是不开心。
    就在今天早上，秦稚叶因为迟到翻墙的原因被谢漾逮了个正着，她本来以为凭借自己跟谢漾的交情，对方就算不认可这
    个行为也不会告状，结果中午自己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好一顿批评，气得她一下午都没理会谢漾。
    下午的时候，谢漾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秦稚叶都没理会他，这让谢漾意识到了秦稚叶似乎在生气。
    最后这条消息是刚刚发过来的。
    可惜，他明显看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秦稚叶看着消息整整看了十五分钟，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才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行。放学我在小凉亭等你解释。】
    “谢漾！谢漾，同桌！发什么呆，下课了我们回去了！”
    眼前忽然一片黑。
    是蜡烛熄灭后的黑。
    安静。
    在一片冗长的沉寂后，谢漾的耳边忽地传来了纷乱的嘈杂声，尖锐的哨子声，嘹亮的音乐声，还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他的身边停下，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但谢漾想不起来是谁。
    乱糟糟的。
    脑袋似乎一下子变得昏昏沉沉，谢漾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想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盖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将盖住脸的东西扯下来。眼前的光涌入，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张开手掌用大拇指和中指按住太阳穴。
    他揉着太阳穴缓了几秒后，缓缓睁开眼，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刚刚扯下来的湿毛巾。
    他有些恍惚，眼前接收到的画面让他的大脑一时间有了片刻的空白。
    正值四月的傍晚，夕阳穿过云层将余晖挥洒大地。
    操场。蓝色跑道。主席台。
    周围的一切浸在夕阳里，草木青葱，校园里盛满了初春的气息。
    谢漾皱眉。
    这里和他记忆中的高中如出一辙。只是他现在怎么会在高中？
    “同桌，你快教教我你是怎么跑得这么快的，这次又是第一名。”
    那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
    谢漾转头看去，那位男生冲他露出一个笑来。
    是熟悉又陌生的同桌。
    谢漾低头看自己，似乎延迟了一会儿才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身体。
    下一刻，他想起了什么似的，飞快地掏出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正是四年之前。
    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周围的景象告诉他，这里是他的高中，四年前的高中。而他此时正在高中的操场上刚刚上完体育课。
    他这是穿越回了自己的高中？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刚还在过生日，他的女朋友秦稚叶在一旁笑脸盈盈地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他说:“我希望能回到高中时期。”
    跳动的烛光中，秦稚叶眼睛亮晶晶:“怎么，你是发现高中没有和我谈恋爱太遗憾了是不是？”
    “……是要督促你好好学习。”
    这是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怎么蜡烛一吹，世界一暗，再一睁眼他就穿越回了自己高中时期？
    事情实在匪夷所思，可是现实就摆在眼前，谢漾压下心中所有的震惊。
    飞快打开了微信。
    置顶的第一个对象便是秦稚叶。
    对话框里最后一句是秦稚叶那边发过来的，时间是五分钟之前——
    【行。放学我在小凉亭等你解释。】

 2. 和好

    傍晚，远方红霞满天，夕阳落下半山腰，努力将最后一丝光芒挥洒大地。
    校园沉浸在一片暮色转换之际。
    秦稚叶等在天鹅湖边的小凉亭里，越想越气。
    该死的谢漾，微信上说得真好听，一个劲儿地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结果约定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还没有前来赴约。
    四月的天暗得还比较早，此时正是放学的时候，校园里的路灯已经准时亮起。
    秦稚叶心里正在倒计时，想着要是谢漾再不来她就准备离开了，要是离开了，就再也不理谢漾了！
    “秦稚叶。”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在秦稚叶的身后。
    秦稚叶扭头，远方暗红色云层重叠，广阔瑰丽的天色里，男生站在亭外青葱的树荫下，路灯准时亮起，男生的瞳孔里映出粼粼的星点。
    因为一路跑过来的原因，谢漾胸口微微起伏着，但是眉梢却是温和地舒展开：“秦稚叶。”
    理智告诉秦稚叶，她现在正在跟谢漾生气，不理人扭头就走是最好的武器，但是情感却让她发现谢漾微微泛红的眼眶，这一发现，她就动不了脚步。
    只是还没等秦稚叶想问什么，对方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的面前，站立，一双好看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秦稚叶，我生日的时候许的什么愿望你还记得吗？”
    实在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秦稚叶脑袋上直接冒了一个问号：“你生日的愿望问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你生日都过去多久了……不对，你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你都迟到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面对着气鼓鼓的秦稚叶，谢漾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理亏了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早上故意去跟学校打小报告现在还故意迟到！”秦稚叶气不打一处来，“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背叛我！我们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这么薄情寡义……”
    秦稚叶还在骂骂咧咧，谢漾却看着她一声不吭。
    谢漾的眼神实在是说不上来的怪异。秦稚叶从没见过谢漾这样的眼神。
    沉静。幽深。
    秦稚叶被看得心里毛毛的。
    她骂人的话渐渐说不出口了，皱眉：“谢漾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然后，秦稚叶听到了谢漾轻轻的一声叹。
    好像是叹息，好像是无奈，又好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策时的喟叹。
    那一声出现的短暂，让秦稚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今天的谢漾着实奇怪。秦稚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归根于是对方故意的。
    秦稚叶不想示弱，于是她双手环抱，挺起胸膛：“你不要以为你能扣我分我就怕你了！我不要跟你和好了！”
    明明是对方一直求着自己和好，怎么见了面自己倒是成了弱势的一方？秦稚叶不甘心，抬着脑袋冲着他。
    好半天，谢漾才吐出一句：“为什么不和好？”
    秦稚叶简直要暴跳如雷：“你故意的谢漾，你是个王八蛋！我早上翻墙你给教导主任打小报告，现在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定是故意的！”
    说完这句话，秦稚叶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个针织娃娃丢到了谢漾的身上，丢下一句“答应你的我给你了，以后咱俩就绝交！”气呼呼地走了。
    秦稚叶实在是气，又一想到早上的经历只觉得自己真是可怜。
    因为熬夜的原因，今天早上秦稚叶错过了闹钟又恰巧错过了一班公交车。等她到达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教导主任老马正站在校门口抓迟到的学生。
    秦稚叶心道不妙，自己不仅迟到，由于出门急还忘记了穿校服，这要是被抓到她有的被扣分了。
    于是，她选择翻学校的后墙。
    学校后门是大家拿外卖的秘密基地，秦稚叶对那里熟悉的很，只是没想到跳下来的时候，恰巧被谢漾撞了个正着。
    集训已经结束，作为纪检部部长，谢漾很难得能在晨间校园里进行巡视。
    听到后门有动静，谢漾走过去一看，就看到秦稚叶正好跳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猛地变了脸色，疾步走了过来，拧眉：“秦稚叶！你翻墙做什么？”
    秦稚叶正弯腰揉着脚腕，闻言吓得赶紧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嘘，你小声一点！别把老马招来了。”
    谢漾在她面前蹲下，卷起她的裤脚查看脚踝。
    秦稚叶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脚，于是说：“没事，你看我还能跳。”说着，她还在原地蹦了两下，冲对方得意一笑。
    见她没什么问题，谢漾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但见秦稚叶没当一回事的模样，还是气得骂她：“谁教你的翻围墙，你现在真是不要命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下次不翻了。”秦稚叶连忙打哈哈，“今天情况紧急嘛，大部长你可别扣我分啊。”
    秦稚叶本以为凭借着跟谢漾的交情，早上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谁知道下午她就被班主任胡高逮到了办公室，说自己翻墙被校领导抓住了，扣了整整十分的德育分。
    秦稚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扣分无所谓，但是谢漾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呢？
    于是秦稚叶决定不理他。
    谢漾似乎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连见面时都是一副没有丝毫歉意的模样。
    想到自己为了给谢漾织娃娃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完成，这才导致自己迟到，结果对方还这么对待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她丢下娃娃扭头就走，却被谢漾突然拉住了手臂。
    谢漾怔怔地看着丢在怀里的娃娃，好半天才说：“我……我，对不起，秦稚叶，我……想起来了。”
    秦稚叶想要挣脱谢漾的桎梏，没想到对方力气大得出奇，挣脱不了，秦稚叶也扭着头不理对方。
    “不是我告的状，你误会我了。”谢漾似乎一下子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语气带着微微的示弱，“应该是最近这几天学校后门拿外卖的学生比较多，学校领导在查监控，正好看到了你翻围墙。我没有给你扣分，也没有告状，对不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
    谢漾解释得仔细，秦稚叶突然停住了挣扎，她没好气地转头看对方，眼神似乎写满了“你确定，我不相信”的意思。
    “是真的。”谢漾叹了一口气，“别不相信我，我带你去找老师问清楚。”
    这话果然只有谢漾才能说得出口。秦稚叶暗暗啐了一声，开什么玩笑，如果她跑去找教导主任对账，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秦稚叶瞪了他一眼:“想害我直说。”
    谢漾放开了抓着秦稚叶的手，笑起来：“真没有。冤枉。”
    秦稚叶被谢漾的笑晃了一下心神，她转头眨巴眨巴了眼睛，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但是还是装作生气的样子：“好吧，算我错怪你了。但谁叫你道歉态度这么不好，来这里还迟到！”
    谢漾道歉得炉火纯青，不管什么对与错，先道歉为上：“好好好，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秦稚叶：“道歉得真没诚意。”
    谢漾懂了对方的意思：“这个月的中饭我包了。”
    秦稚叶商量：“中饭就算了，换成一个月的零食怎么样？”
    谢漾拒绝干脆：“不行。”
    秦稚叶不乐意：“换一个嘛。”
    谢漾：“又想不吃饭是吧？”
    被揭穿真相，秦稚叶嘿嘿一笑：“好，那就一个月的中饭，你可不能耍赖啊。”
    “不会。”谢漾顿了一下，举起手中的娃娃摇了摇：“谢谢你的礼物。”
    针织娃娃是谢漾的可爱卡通形象，头戴皇冠，手里举着一个金奖杯。
    衣服上绣着有点歪歪扭扭的两个字：谢漾。
    谢漾的背包上挂着一个玩偶娃娃，是初三那年秦稚叶为了答谢谢漾帮她补课给对方织的，这些年来谢漾一直带着它。秦稚叶的手工不错，前段
    时间她看到娃娃有些发旧，就决定自己再亲手织一个给对方，也算当做送给谢漾获得国赛金牌的礼物。
    秦稚叶有些得意，这娃娃她可是费劲了心思，夜夜挑灯完成的，谢漾敢说不喜欢？
    -
    起风了，不远处的灌木丛沙沙作响。
    似乎有人影在那边。
    谢漾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眼神像一把利剑扫过去：“谁在那边？”
    秦稚叶见谢漾突然变了脸，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灌木丛那边一个女生正猫着腰在那边鬼鬼祟祟的。
    秦稚叶的视线和对方不期而遇。
    正是李遥。
    李遥懵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刚想偷听就被对方抓了个现行。
    她大惊，不知自己该不该逃走。
    谢漾和秦稚叶明显已经发现她了，她想着本来就是来找谢漾的表白的，无论这个女生是不是自己的情敌。
    现在看起来两人也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李遥咬牙想，她为了这次表白花了好久的心思准备，现在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谢漾，先告白为妙。
    李遥心一横，冲了出去。
    秦稚叶看着那女生突然向她冲了过来，以为对方要来找自己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脚步拐了一个弯，拐到了自己的身后。
    而她的身后，正是谢漾。
    秦稚叶心下一凛。
    接着就听到了女生期期艾艾地开口：“谢学长等一下！我是高一十七班的李遥同学，我，我，我非常喜欢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
    秦稚叶停住脚步，脚尖一转转过身去，同时听到了谢漾冷淡的声音响起：“不收。麻烦你收回去。”
    秦稚叶看到了李遥双手攥着一封粉色的情书举到自己的头顶想要递给谢漾，谢漾看都没看直接拒绝。
    李遥似乎受到了打击，有些不可置信，声音都有些颤抖：“谢学长，这是我花了好几天写的，请你收下看一看。”
    谢漾：“说了不收，没有义务看。”
    语气着实无情。
    被男神拒绝的伤心，以及被当着其他女生的面拒绝的尴尬，导致李遥涨红了脸，伸手一指：“那为什么你收下了别的女生的礼物？”
    李遥看得分明，谢漾手里拿的娃娃就是秦稚叶送的。
    谢漾似乎没有多余的耐心：“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说：“难道你们，你们……”
    秦稚叶听出了不对劲的味道，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飞速上前打假：“等一下，你是不是想多了！”
    她一把挤进谢漾和李遥的中间，将李遥递过来的情书慢慢推了回去：“同学，你成年了吗？高中不早恋不知道？你想害了谢漾不成？”
    李遥呆呆地看着秦稚叶讲话，又看向她身后没有任何对秦稚叶这种行为有反对意见的谢漾，终于哭出了声来，她脚狠狠一跺：“……你们！呜呜呜……”
    便哭着跑走了。
    秦稚叶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谢漾在她身后看着她，见她转过头来对她露出一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秦稚叶皮笑肉不笑：“谢大校草，你人气倒是很旺啊。”
    只是对方的笑容有几分笑里藏刀，谢漾解释：“你知道这种事情我从不接受的。”
    秦稚叶：“都怪你长得帅。”
    谢漾：“这倒是我的错。”
    秦稚叶无视对方的不要脸，双手一摊，继续说：“好了，我也不知道她误解了我们什么，但要是明天传出对我风评有害的事情来，我饶不了你。”
    谢漾从小长得好，学习好，家境好，是个十足的“三好”学生。
    秦稚叶一直都清楚谢漾的人气是远近闻名的旺盛，不仅在高中连在初中的时候都有各个年级的女生来表白。
    谢漾垂下了眼睑，低头看向秦稚叶，笑了笑：“你就当她在预知未来吧。”
    秦稚叶：“？”

 3. 试卷

    傍晚红霞层层，晚自习的时候，外面却突然响起打雷声。
    四月的天，总是突然要下雨。
    今天是班主任坐班晚自习。
    上周五月考的几门卷子今天都已经发下来了，她们班主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讲卷子。
    班主任叫胡高，名字听着像是一个高高壮壮的大汉，实际上却是个长得高长得漂亮的女老师，一头微卷的长发高高扎起，显得整个人干练利索。
    明明是个看起来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脾气却不是很好。
    在正式打铃五分钟后，窗外的雨突然开始下得大了，风里裹着凉气灌进来，秦稚叶打了一个喷嚏，将敞开的窗户合上。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窗外天气雨，秦稚叶却因为和谢漾和好后心情不错而轻轻哼起了歌。
    同桌孟舒怡好奇地撇过头来问她：“稚叶，你心情很好？”
    “怎么，我很明显吗？”秦稚叶问。
    讲台上胡高的声音传来：“有些人，考试考得一塌糊涂，不认真听讲，还有心情在下面摇头晃脑。”
    这又是在说谁？
    直到秦稚叶的目光和胡高的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停止了摇头晃脑。
    原来是在说她。
    她点头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成绩。
    这个成绩，比起之前来是有一点差。
    主要的原因正是秦稚叶前段时间经常熬夜追剧，导致压根没有好好备考。
    不过也不算太糟糕，秦稚叶的学习心态很好，只要不是考个倒数就行。
    不过幸好，谢漾还不知道她这次的成绩。
    要是被他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批评她呢。
    这样想想，秦稚叶觉得，谢漾去参加竞赛也很好，虽然每天看不到人，但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天天管着她的学习成绩。
    因为下雨的缘故，晚自习一结束大家都急着回去，一打铃闹哄哄地散了大批同学。
    秦稚叶收到了谢漾发来的一条微信：
    【今天雨有点大，你在教室等我，待会儿我们一块儿回去。】
    池城一中不是寄宿学校，大家每次晚自习结束后都要回家。
    秦稚叶知道下大雨的时候，谢漾家的司机会专门来接他。
    但是她和谢漾不同路，之前她回家不是爸爸妈妈来接就是坐校园定制公交，再不济还能打车，但是从来没有坐过谢漾家的车。
    怎么今天突然叫她一起回家。
    秦稚叶问：【是你家司机叔叔来接吗？】
    谢漾回：【对。外面雨太大了，我跟管叔联系过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没多想为什么今天要一起回去，有专车接送，秦稚叶还是很开心的，于是手指飞快回了个【行。】
    班上最后一名同学离开之后，谢漾才出现在了十四班门口。
    “我找老师谈了点事情，来晚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稚叶抬头。
    谢漾走了进来，他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额前的发丝低垂，浅色的瞳孔里映着冷白色灯光。
    谢漾难得来她们教室，秦稚叶兴奋，刚准备站起身来。
    突然肚子一阵绞痛。
    秦稚叶心道不妙。
    应该是晚自习前喝多了酸奶的缘故。
    现在秦稚叶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里仿佛翻江倒海一般，但她不敢跟谢漾说是喝多了酸奶，只是说：“你等等，我先去趟洗手间！”然后提了一包纸就飞速往教室外面跑。
    外面时不时雷声闪过，等秦稚叶拖着虚弱的步子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谢漾正坐在她的位置上看着什么。
    灯光打在谢漾的身上，将他的面容镌刻得出挑又精致。
    秦稚叶没有注意到他微蹙的眉头，在门口喊：“走啦，你看什么呢，我们现在回去吧？”
    谢漾没有任何动静。
    秦稚叶悄悄地走到他跟前，正想吓他一跳，结果等她走近了看清他手上拿着自己考试的卷子的时候，魂都差点吓飞。
    “别看！”秦稚叶一把夺走谢漾手中的卷子，揉成一团藏在自己身后。
    谢漾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半晌，他放下了半抬在空中的手，转头看向秦稚叶，说：“肚子不疼了？”
    秦稚叶点点头，挂上笑脸：“不疼了。”
    谢漾从秦稚叶的桌肚里拎出两瓶还没扔掉的酸奶说：“下次少喝这些东西，这么冰不拉肚子才怪，跟你说了多少遍总是不听。”
    秦稚叶被抓包，面上一个劲儿的点头答应，心里却想，谢漾说归说，还好没提到她这次的成绩，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谢漾说：“还有你这次成绩是怎么回事？”
    谢漾停了很久才说：“我不记得你高二的时候有考过这么差的一次成绩。”
    这次成绩的确有点差。秦稚叶心虚，所以这次没把考试的事情告诉谢漾。
    此时被责备，秦稚叶就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这是她以前惯用的伎俩。
    一旦考试考差了，谢漾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窗的缝隙里钻进风的呼啸声和雨淅沥沥的声音。
    长久的寂静后。
    “妈的。”谢漾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我之前为什么没发现。你这个时候的成绩已经不对劲了。”谢漾语气低沉又压抑，似乎在责怪自己。
    而秦稚叶第一次从谢漾的口中听到脏话，她被震惊得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急忙解释：“我知道我没考好，但是就这一次！我之前考试成绩没有这么差的，这次是失误！”
    谢漾抬头：“失误？这次的卷子为什么后面全是空白的？这也是失误？难不成是你的笔没墨水了？”
    秦稚叶吐了吐舌头：“你怎么知道……”我要用这个借口。
    谢漾：“我看是你脑子里没墨水，我就是随便叫一个小学生来闭着眼睛瞎写成绩都比你高。”
    哇。这么毒的嘴是吃牛肝菌了吧？
    实际上不止今天，谢漾一直都很关注秦稚叶的成绩。
    从初三那年开始。
    缘分说来很巧。
    秦稚叶和谢漾不仅从小认识，初三那年秦稚叶转校后两人
    还成了同桌。
    中考前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秦稚叶开始追星，突发奇想想去看演唱会。
    父母虽然不认可但也不想扫了女儿的兴，于是一家人商量后打了一个约定，秦稚叶如果考上一中他们便同意她去看演唱会。
    初中时期秦稚叶的成绩在班上还算可以，但考一中还是有点难度的，于是秦稚叶思来想去最后请了当时已经保送一中却还每天照常来上学的学神同桌谢漾帮忙补习功课。
    因为是发小，谢漾没有拒绝。
    那整一学期，谢漾都担起了监督秦稚叶学习的任务，似乎都成了习惯。
    一直到上了高中，谢漾开始忙于参加竞赛，虽然不再像初三那年一样时时监督她的学习，但每次考试，对方基本都会知道她的成绩。
    成绩好了会跟她说不要骄傲，成绩差了也会时不时打电话来督促她学习。
    只是距离隔得远总有看不住的时候，秦稚叶本就不爱学习，高一的时候还能稳住，到了高二，她渐渐没了学习的心思，几次考试都差得离谱，但秦稚叶不跟谢漾说起，她心想，反正谢漾在集训备赛，一个月都不怎么回学校，她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谁知道，这个月谢漾比赛结束回了学校。
    秦稚叶只觉得自己太倒霉，她这次考出了史上最差的一次成绩，好巧不巧，谢漾刚好来到了她们教室，又恰恰被他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见谢漾许久不说话，秦稚叶尴尬地嘿嘿一笑：“我这次真是状态不好，考得是有那么一点差，不过我下次肯定能考好的！好了好了，你家司机叔叔肯定等急了，我们先回去吧。”
    谢漾抬眸看向她：“然后下次考差了继续瞒着我不告诉我是吗？”
    秦稚叶心里嘟囔了一句，这都知道。
    她突然抬头望向窗外，感叹：“啊，外面雨好大啊。”
    这转移话题实在太过生硬，秦稚叶知道谢漾应该不吃这套。
    结果椅子推开，在地面上划出的声音响起，秦稚叶心里一喜，谢漾决定放过她了？
    谢漾站起身，秦稚叶从俯视慢慢视线上移，听到他一字一句说：“从今天开始，我会每天监督你的学习成绩，直到高考结束。”
    什么？！
    秦稚叶简直就要尖叫出声。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整日要搞竞赛练习，哪还有时间来监督她？
    虽然谢漾的这次竞赛结束了，距离下次开始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谢漾说的“每天”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忙里偷闲来监督她吗？
    秦稚叶想要继续为自己争取一丝希望：“不，不行，你每天搞竞赛已经很忙了，我自己能管好自己的成绩，不用麻……”
    “那你看看你自己的成绩。”谢漾说，“你真的不心虚吗？”
    秦稚叶的确心虚：“那是因为……”
    “别找借口。”谢漾打断她的话，“既然你自己不努力，那从今往后我来监督你的学习。”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接着雷声隆隆，秦稚叶无语望天。
    不是吧！
    难道她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吗？

 4. 来找

    秦稚叶家离谢漾家不近，需要绕点远路才能到达。
    黑色的埃尔法缓缓驶入和溪城府小区。
    秦稚叶的家到了。
    秦稚叶跟司机管叔道完谢就要下车，谢漾从平板前抬起头，嘱咐她：“回去洗个热水澡，泡一杯姜茶早点休息。明早要是早上还是下大雨，我来接你。”
    我天，可别。
    秦稚叶算是明白谢漾今天怎么这么热情了。
    可惜这福气她可消受不起。
    她只想祈祷明天是个大晴天。
    天遂了她的心愿。
    第二天，天气很好。
    春日的晨光铺洒大地，前一天晚上下过雨的原因，雨水冲刷了城市的灰尘。
    天气湛蓝，草木葱绿。
    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果木香。
    秦稚叶坐公交车上学。
    到了学校，刚刚放下书包。
    谢漾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谢漾：【你昨天好几门卷子错题还没订正，今天把它订正好。订正好了之后记得拿来给我看。还有今天午休来自习室，我给你讲解。】
    ？
    秦稚叶想扔了手机。
    十四班不像一班，一班作为重点班有时候午休也会被老师占用时间用来学习，作为普通班，大家都认为午休的时间当然是用来午休的咯。
    既然是好好的午休，为什么要去学习！秦稚叶只想睡觉。
    秦稚叶决定自己当做没看到这几条消息。
    对于秦稚叶来说，午休就是用来休息的，跑去自习室学习？想都别想。
    午休时，十四班的教室大家都在休息，秦稚叶一边写字一边在心里骂人。
    她昨天翻墙不仅被扣了德育分还被要求写一千字的检讨。
    秦稚叶没怎么写过检讨，昨天晚上抓着头发绞尽脑汁也就想出了五百字来，还剩一大半的内容留到今天也没啥头绪。
    后桌又时不时飘来打游戏的声音，伴随着几句压低声音的骂人的话。
    本就因为写检讨心情不好，秦稚叶忍无可忍转身拍了一下后桌的桌面。
    陆焱正低头玩游戏，桌子的一个颤动，吓得他手机差点滑出去。
    “我去……咳咳，秦稚叶你咋啦？”一抬头，就见到对方面无表情地瞪着他，陆焱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你玩游戏的时候能不能安静点？”秦稚叶瞪他。
    陆焱摸摸鼻子，有些委屈，平时他玩游戏，秦稚叶也不生气啊。今天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
    等他再次低头的时候，界面中显示游戏已经结束了。
    陆焱还没大叫起来，秦稚叶突然又从前桌重新转过头来，亮晶晶地看着他问：“亲爱的表弟，请问你有空吗？”
    陆焱听到这个称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小到大，只要秦稚叶这么叫他一定没啥好事，他抖了抖身子：“有话直说，要我干什么？”
    秦稚叶笑起来：“帮姐姐写一份检讨呗。”
    陆焱“呦”了一声：“你做什么了要写检讨？”
    秦稚叶不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你就说帮不帮忙？”
    陆焱一下子开始装沉思：“啧，也不是不行，只是要我帮忙的话……”
    秦稚叶：“你这周的零食我包了。”
    陆焱：“好嘞！”
    陆焱夺了秦稚叶手中的笔和纸就开始写，秦稚叶欣喜，夸赞道：“果然，我没看错你，你这种写检讨已经写出了经验来的家伙，都不需要动脑就下笔如有……”
    “……等一下！”秦稚叶按停了陆焱手中的笔，她重新夺回自己的纸，看了看陆焱写的那几个大字，整张脸都纠结起来：“你的字为什么比狗爬还难看。”
    陆焱：“不是，我这字这么潇洒飘逸，你怎么还带嫌弃的。”
    秦稚叶不理会他，拿着本子和笔就转回了身去。
    陆焱在身后问：“唉，不写了啊？那我的零食……”
    “自己买。”秦稚叶头也不回地说，“写这么烂还好意思？”
    陆焱：“……”
    谁都靠不住，秦稚叶最后还是靠自己把这一千字的检讨写了出来，然后直奔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讲话声，秦稚叶伸手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反应。
    秦稚叶只好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很热闹，没有人注意到她走了进来，因为老师们正围在一起聊天。
    “唉，他真的这么说啊？”
    几位班主任老师围在一起。其中高二十班的班主任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问。
    “是啊，昨天晚自习突然跑过来跟我说的，我愁了一整个晚上，今天跟付校反应这件事，就叫我一定要劝劝他。”
    说话的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秦稚叶认识她，叫方时敏，是一名短发的中年女老师，常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见到学生都会微笑，看起来是一位脾气很好的老师。
    重点班的几位班主任办公室不在这边，看起来方时敏应该是专门来这边来找其他同事们排忧解难的。
    此时她正满脸愁容，继续跟同事讲道：“真是奇怪，上个月还跟我说高三要再去参加一次呢，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那孩子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那神情可坚定了，怎么才过去多久，怎么就说不准备再参加了呢？”
    九班的班主任是一位有点秃顶的男老师，一般女老师们围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不开口，但此时也忍不住说：“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你可以跟他说，距离比赛也还有好几个月，让他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有空的时候去竞赛班刷刷题练练手感维持状态就行，给他保留名额，但是最好别放弃。”
    秦稚叶的班主任胡高说：“就是，这可是一个多好的苗子。每年参加竞赛的有多少，但进国集队的能有几个？全国也才几个？”
    大家纷纷点头，十班班主任捧着那杯咖啡激动得都忘了喝，接话：“就是说，就算他同意你同意，我想领导也不会同意啊。这么多年了，我们一中金牌拿的多，但是进国集队还差一点能去IMO的这么
    多年也才几个啊？要是明年能参加IMO是个多好的荣誉啊，再说他明年的机会很大啊，本来不就是因为今年状态不好嘛，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可不能错过，再说他已经保送了，不用再管高考，有了更多的时间练习。敏姐，我觉得你还是再去好好劝劝他吧。”
    “对啊对啊，也是可惜，他能力这么强，这次要是第二轮选拔前一天不发烧的话，大概率能代表国家队去比赛了。听说是不是烧到40度了？”又一位老师加入了劝说阵营。
    “有39度多，考试一结束就送去医院挂了三天水。”班主任总是更关心自己班的学生，想到这件事，方时敏的语气也染上可惜，但更多的是担心：“我是怕他压力太大了。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不然不会突然放弃的。”
    “我倒是觉得，有没有可能这孩子的心思不在学习上了呢？”胡高突然道，“你看他一回来，我路过他们班总是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女生趴在他们教室的窗台往里面看，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啊……”
    说着，胡高的视线转过来突然对上了秦稚叶的。
    秦稚叶眨巴了几下眼睛。
    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了。
    胡高猛地咳嗽了几声，她喝了好几口水润喉，然后一脸震惊问秦稚叶：“你、你怎么在办公室？”
    大家纷纷转过头来看到了秦稚叶。
    办公室里突然开始有老师着凉咳嗽了、嗓子不舒服了、咖啡想起来喝了。
    秦稚叶表示自己很无辜：“老师，我来交检讨，刚刚敲门了。”
    胡高脸色似乎不是很好：“行，你把检讨放我桌上就可以走了。”
    秦稚叶照做，离开时把门轻轻带上。
    回到教室的时候，离午休结束还有十分钟。
    秦稚叶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谢漾发个信息：【你现在在哪儿？】
    那边很快回复：【刚到你们教室门口。】
    秦稚叶看到消息，眼皮猛地一跳还没回过神来，与此同时，班里坐在最前面一排靠门的地方，突然有同学喊：“秦稚叶，有、有人找！”
    这一嗓子把大家从午睡醒来但还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拉了出来。刹那间，大家都茫然地抬起头，循着声音将视线都转移到了门口，看清门口的来人时，全班的瞌睡虫都惊飞了。
    “我去，我没看错吧？这是谢漾？！”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你快掐我一下，谢漾怎么来我们班了！”
    “说是找秦稚叶？他以前都不来我们教室找秦稚叶的，今天来这是要干什么！”
    在一片议论纷纷中，秦稚叶只觉得自己压力很大。
    今天谢漾这是整哪一出？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来她们教室找她了？
    昨天放学下雨，教室没人他过来也就算了。
    现在正是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在教室里呢。平日里，一堆女生想要找谢漾都找不到他的踪影，这次，谢漾倒自己找上门来找女生。
    大家都很八卦，纷纷伸长着脖子目光跟随着秦稚叶的身影出了门。

 5. 要求

    谢漾倚靠在走廊外侧的栏杆上，微风拂动，吹起了他的白色校服衣摆。
    见秦稚叶走出来，他微微直起身，秦稚叶这才看见了谢漾的手里拿着一叠什么东西。
    顾不得多想，此时的秦稚叶一个头两个大，余光一瞥，教室里的大家虽然看起来在忙自己的事情，但是耳朵都竖得老高。
    谢漾以前从来不会这么高调地跑到她们教室门口来找她，有事都是微信上联系，或者在食堂恰好遇到的时候，会拼桌聊几句。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他竞赛一回来，多少人盯着他的动向吗？
    不想这么高调惹人注意，秦稚叶拉着谢漾往旁边的楼梯口走，午休还没结束，至少那边没有人。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秦稚叶奇怪，悄声问。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谢漾问，“午休怎么不来找我？”
    秦稚叶被提醒，想起了这件事，打哈哈：“我在写检讨，没时间去自习室。”
    “是没时间，还是不想来？”谢漾直接问。
    好直白。
    既然谢漾这么问了，不如直接坦白。秦稚叶心一横道：“哎呀，我是不想来，因为我这次真的是意外，下次肯定能考好，你就把我这次的成绩忘了吧。”
    谢漾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秦稚叶想到自己刚刚在办公室里听到的话，于是反客为主：“你就先别管我的成绩了，你说说你，我倒是想来问你，我刚刚去交检讨的时候听到老师们都在说你不打算再参加竞赛的事情。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你真是因为压力大？”
    三月底的时候，谢漾回了学校，曾经跟老师聊过这次拿了CMO的金牌，虽然获得了保送名额，但是没能代表国家队参加国际赛事还是有点遗憾，他想要高三继续来过。
    秦稚叶不了解谢漾参加的这个数学竞赛，只知道是国内顶尖的赛事，而谢漾能拿金牌又有了保送名额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她也听谢漾提起过想要高三再参加一次。
    当时秦稚叶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对方真有韧性，要是她这种高难度高强度的比赛绝对不参加第二次。
    可惜，她也没资格参赛。
    只是谢漾为什么变卦了呢？
    秦稚叶想要问清楚，不仅是担心谢漾，更主要的是如果谢漾真的不去参赛了，岂不是有更多时间盯着她的学习了吗？
    “嗯。”谢漾点头，一本正经道，“压力是很大，每天吃不好睡不好。”
    这一说，让秦稚叶瞬间有些心疼，她想着怎么安慰对方，却听到对方继续说：“看到你的成绩更是头疼。”
    秦稚叶：……她脑子有病刚才居然想要安慰他？
    “如果你成绩好了，我应该也能好了。”
    秦稚叶暴怒：“你少把你的原因推到我身上！”
    看着秦稚叶瞪着眼睛似乎想要揍他，谢漾忍不住笑了起来，哄她：“好啦，我开玩笑的，你别担心我。我之前的确是想证明自己再去参加一次，但是我现在改变想法了，再多的荣誉只是锦上添花。我更在意你的未来。”
    秦稚叶不明白，有点懵：“什么意思？”
    谢漾叹了一口气，说：“我今天把你上学期以及这学期的几次考试所有成绩都查了一遍。秦稚叶，你在说谎。”
    秦稚叶愣愣地听他继续说：“你从上学期开始排名就有一次掉到了一百三十二名，但你向我隐瞒了这一次的考试，而这一次你竟然考到了一百六十六名，秦稚叶，你们文科班总共才多少人？如果我这次没发现，你是不是还没当一回事？是不是还没有感到危机？”
    谢漾的语气实在太过正经，秦稚叶反应过来后，想要嘻嘻笑缓解一下气氛，可是看着谢漾的表情，秦稚叶实在说不出话来。
    “秦稚叶，我很认真。”谢漾说，“竞赛的事情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会跟老师和校领导沟通好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只希望接下来的时间你能好好抓一抓自己的成绩。”
    谢漾停了一下，继续道，“今天本来想让你去自习室给你讲一下错题再拿几套卷子回去做，结果你没来。不过没关系，要让你完成的卷子给你带来了，有空的时候做好，这周五之前交给我。还有你的错题卷订正好了吗？”
    谢漾将手中的一叠卷子递给秦稚叶，秦稚叶呆呆地看着。感情刚刚谢漾手里拿的是试卷？
    看出了秦稚叶的疑惑，谢漾解释：“这几套卷子是我专门找来的，你做做看。”
    秦稚叶拿着卷子仿佛捧着一块烫手山芋。
    “我可以拒绝吗？”秦稚叶真挚地问道。
    “不可以。”谢漾露出一个微笑。
    还想要拒绝，此时，午休结束的铃声突然响起在安静的校园里。
    一长串的铃声后是一段轻音乐。
    紧接着，各个班级有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出来。
    还有几个男生飞奔出来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谢漾看了秦稚叶一眼，不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行了，午休结束了，你回去吧，下午我再来找你。”
    不是，怎么下午还要找？！
    秦稚叶捧着卷子回教室的时候，大家伙儿见到她进来立刻不作声了。
    秦稚叶此时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如提线木偶般了无生气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秦稚叶周边的同学都不是好打听的，但奈何班上有八卦的学生。
    她们班上最八卦的两位女生靠了过来。
    围在秦稚叶周围，其中一位短发留刘海的女生问：“诶，秦稚叶，刚刚谢漾来找你做什么呀？”
    “是啊，他以前都没来过我们教室，怎么今天突然来找你了？哦，我差点忘了，你跟谢漾是初中同学，关系很好的，我看到他还给了你什么东西？”另一位女生好奇。
    秦稚叶抬头看了几眼前面的女生，女生眼里都跃动着或兴奋或八卦的火光，周围不远处也有同学没走过来，但时不时转过头来关注她们。
    秦稚叶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表示兴奋：“卷子啊，我成绩太差了他给我了好几套卷子。你们是不是也想要？每门功课都有哦，种类齐全，想要的话送你们了。”
    说着，她拿起课桌上放着的卷子一股脑塞给面前的女生，一人一份，一人一份，一人再一份。
    秦稚叶一边分一边心里骂人，真多啊这卷子。
    共一人三份。
    秦稚叶分完，心里高兴，没有厚此薄彼，雨露均沾。
    两位女生被硬塞试卷，齐齐“哈？”了一声，面面相觑，低头一看，果真是卷子。
    这，这是什么情况？
    秦稚叶大手一挥赶她们走：“送你们了别还给我，谢谢。”
    两位女生被推着走了一两步，触及到大家错愕的眼神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转身放下手中的卷子，挂上笑脸：“啊，这不用了不用了，既然是别人给你的东西，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不用了……真不用了。”
    女生逃也似地跑走了，留下秦稚叶感叹：“果然没人喜欢做卷子。”
    池城一中的周三晚上是没有晚自习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大家就可以回家。
    最近的一班公交车大概下课后八分钟之后到站，离下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秦稚叶就问同桌孟舒怡：“放学老师有叫你留下吗？”
    “没有。”孟舒怡看了一眼在讲台上讲课的生物老师，低头凑近她悄声道，“今天我们能一起回去。”
    每周三，秦稚叶和孟舒怡都会一起放学，因为两人赶同一辆车，在半路才各自转车。
    只是偶尔，作为语文课代表的孟舒怡会被叫到办公室，每当这种时候，秦稚叶便只能自己赶车。
    秦稚叶瞄了一眼时钟，提醒孟舒怡可以准备整理了。
    临近下课，课堂上隐隐躁动。
    直到下课铃准时响起。
    秦稚叶拉起书包带往肩上一甩，准备起身，却发现老师还没有下课的迹象。
    秦稚叶有些焦急，一边看时间一边计算最多拖堂到几分她还有可能赶上车的时候，手机一声振动，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谢漾发来的：
    【放学来自习室，带上月考卷。我在自习室等你。】
    秦稚叶心头一跳，恰好此时，讲台上历史老师宣布了下课。秦稚叶决定当作没看到这条消息，不准备理会谢漾。
    老师一走，教室里瞬间闹哄哄的一片。
    秦稚叶瞟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
    有点赶了。但是跑得快还有机会。
    秦稚叶和孟舒怡前后脚出教室，两人在走廊上飞奔。
    走廊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包在走。
    在转
    弯的时候秦稚叶不小心撞到了一位男生。
    男生痛得嘶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赶公交！”秦稚叶连忙道歉。
    那男生高高的留着寸头，被撞后皱着眉，嘴里即将蹦出的脏话在看清秦稚叶面容的那一刻倏地消失了。
    “哦……哦，没事没事。”
    见对方没有生气，秦稚叶赶紧下楼梯。
    孟舒怡性子慢但跑步快，秦稚叶本来还在催促她快点，结果下了楼梯的时候，孟舒怡已经超过了她。
    “稚叶，快，我拉着你。”
    秦稚叶眼看着孟舒怡越跑越快，快出校门的时候，孟舒怡回头发现了秦稚叶落下了一大段路程，又折回拉上她一起跑。
    悠扬的放学音乐中，校园里各个教室门口星星点点涌出一批学生，逐渐汇聚在一起，赶向大门口。
    两人终于在最后一刻赶上了即将驶离的公交车。
    挤上公交后，秦稚叶发现果然已经没有空位了。
    因为跑得太快，又跑了好长一段路，秦稚叶体力不支喘着气靠在扶手杆上。
    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秦稚叶随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听，“喂？”字才出了第一个音节，通话另一段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在哪儿？”
    是谢漾。
    “啪”的一声，秦稚叶的脑海里闪过了那条自己没有理会的消息。
    “啊……”秦稚叶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告知真相，“我回家了，现在……已经坐上车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好。到家发个信息给我。”
    就挂断了电话。
    秦稚叶愣愣地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谢漾居然什么也没说？还有，到家发个信息给他是什么意思？她以前放学回家也从来不跟谢漾说的啊，还是谢漾准备在她到家后开始找她算账了？
    虽然疑惑，但是谢漾这么说了，秦稚叶到家后就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谢漾很快就回复了。
    他发来了两张图片，图片有十几道题目，涵盖了数学的各种题型。
    谢漾：【今天晚上把我中午给你的那些卷子做好，明天给我看。有多余时间的话再做一些数学练习题，你这次数学考试最不理想，你做错的那几道我给你找了相应的题型，都是经典题型，你先做做看，不会的话明天我讲解给你听。】
    秦稚叶看到题目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头也疼了，眼睛也花了。
    为什么还要做题？！别说她连谢漾中午给的卷子都没动过，就是月考的错题她都没订正好。
    这么多的作业和卷子，她有八只手都做不完啊啊啊！
    下一秒，谢漾又发了一条消息。
    谢漾：【实在做不完也没关系，但你要看一遍题目，明天我讲给你听。】
    秦稚叶气愤：【我知道你这个现象叫什么。】
    秦稚叶曾在网上看到过这种现象，现在就很怀疑谢漾就是这种心理。肯定是因为谢漾没拿到自己想要的成绩，所以现在天天跑过来拿她出气来找心理平衡，这是什么心理来着……
    秦稚叶一拍桌子，想起来了，这是代偿心理！
    谢漾：【你想多了，是因为你的成绩。】
    秦稚叶：……
    她怎么把心里话发出去了。
    但是，秦稚叶是真的很想告诉谢漾，如今谢漾不用再这么热心地帮她补课。
    当初她请求谢漾帮忙补课是因为初三的时候自己突发奇想，想去看演唱会，被父母要求的。父母对她的要求一直不算高，只是不想让她学习了这么多年，结果在紧要关卡被追星影响了中考而随口提出来的，因此后来秦稚叶真的考上了一中，父母不敢置信，大喜过望，不仅带着她看演唱会还出去旅游了大半个月。
    如今进了高中，父母认为进了一中就是半只脚踏进了池大，一中的校风好，学习氛围好，重本率又摆在那边，再怎么样成绩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因此上了高中，父母几乎就没有过问她的成绩。秦稚叶对自己更是如此，没有对成绩的特别要求，她觉得自己考个普普通通的本科有个大学上就好了。
    虽然最近的成绩是有点下滑，但秦稚叶认为她这个成绩考本科还是没问题的。
    她不想像初三那年一样再卷了。
    她只想当一条咸鱼。

 6. 绝交

    但是谢漾不让。
    第二天早上刚到了学校，谢漾又发了一条信息给她。
    谢漾：【你订正好的卷子还没发给我看过，还有昨天的卷子做好了吗？】
    秦稚叶：……
    有种被催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秦稚叶有这么一瞬间很想把谢漾拉黑，眼不见为净。
    但又怕谢漾会像昨天那样直接跑到她教室门口来找她。
    秦稚叶磨磨蹭蹭，直到大课间谢漾又发来消息的时候，她才把自己改好的数学和英语卷发给了谢漾。
    午休的时候，谢漾又发来了信息。
    秦稚叶实在受不了了，心一狠直接把谢漾拉黑了。
    谢漾休想再管她。就算谢漾今天再来教室门口找她被其他同学八卦她也不管了！
    只是这次谢漾没有来找她，是她的妈妈在十分钟之后发了一条微信给她：“小叶，我听小漾说你把他微信删了？你们怎么了？是吵架了吗？为什么要把人家删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告状！
    秦稚叶快速打字：【妈，我没删他。】是拉黑了。
    秦稚叶无奈，发小就是这点不好，一有什么事情对方父母都知道。
    只好把对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放出黑名单后，谢漾也没有任何质问和多余的话，直接发她信息：【来自习室。】
    秦稚叶思来想去心一横，决定当面跟他去说清楚。
    -
    学校的自习室在综合楼三楼，平时没有多少人。
    自习室里一人一座位，有挡板隔开，不能大声讲话。
    但是三楼尽头还有一个大自习室，里面空间宽敞，适合几人一起学习讨论，只是有时间限制，以及要提前预订。
    秦稚叶到达的时候，谢漾已经等到那边了。
    把谢漾拉黑，又这么快见到对方，秦稚叶本来还有点心虚，打量了几眼对方的表情，但是对方面上没有任何特殊表情，也没有提起这件事，见到她来就直接叫她过去。
    两个人用一人一位的实在太挤，于是谢漾带着她去了大自习室。
    大自习室里采光好，空间大，在期末复习周的时候会有三三两两的人来，大多数是成绩好的学生，他们不喜欢教室里自习会专门来这边。但是平时如今日，一般是没有人的。
    谢漾推开门，果然空无一人。
    自习室里有点闷，谢漾开了窗，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将自己刷好的学生卡塞回了书包里。
    见秦稚叶一直站在旁边，他用眼神示意秦稚叶坐下。
    “别站着了，赶紧坐下。”
    说着他又问，“错题卷带来了吗？”
    看起来，谢漾不准备追究她拉黑他的事情。他的脑子里只有卷子。
    秦稚叶没好气地撇撇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心想，她能不带吗？
    谢漾做事效率高，没讲任何废话，直接拿起秦稚叶的数学卷，在卷子上勾了几个圈：“今天先讲错题。你的数学卷我看过，这道，这道还有这题，都在考同一个知识点。你这几道都做错说明这块内容没有掌握好。”
    秦稚叶在旁边附和式地点头。
    一开始，秦稚叶还能集中注意力听谢漾讲解题目，没过十分钟，秦稚叶的注意力就飘了。
    今天天气好，窗外阳光明媚，暖阳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将谢漾的每一根发丝沾染金辉，随着他的动静稀疏撒落在空气中，阳光明媚温和照在他的侧脸，将他好看的眉眼染上层层光耀。他整个人浸在春光里，精致又耀眼。
    薄而好看的唇一张一合。
    突然不说话了。
    秦稚叶迟钝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听到谢漾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啊。”秦稚叶嘴巴没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
    谢漾蹙眉：“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有题目。”
    哇，皱眉也好看。
    秦稚叶很诚实：“看你长得好看。”
    这话一出口，谢漾勾了勾唇角，轻笑出声。如三月冰雪初融，春水荡漾开来。
    荡漾到了秦稚叶的心湖。
    “以后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行不行？”谢漾打断她的思绪，说，“但是现在你得给我好好看题。”
    谢漾打了一个响指，将秦稚叶的视线抓到了题目上。
    “这题我就不说了，明显是你粗心导致的，下次……”
    谢漾握笔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她盯着谢漾的手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
    谢漾注意到秦稚叶的目光，停顿了片刻，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秦稚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题目。”
    秦稚叶回过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脸上挂上笑嘻嘻：“在听呢，但是我还是比较好奇，你真的不去参加比赛了吗？”
    “……”
    “回答我嘛。”
    “不去了。”
    “哦……那你不去比赛，又已经保送了，每天还来学校干嘛？”
    谢漾放下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抬眸看她：“想聊天？”
    秦稚叶嘿嘿一笑。
    谢漾继续说：“我不是说过吗，监督你学习。”
    一开始听到这说辞的时候，秦稚叶以为他开玩笑，但是这两天以来，谢漾动不动就给她发信息，还给她找卷子做，秦稚叶感到些许不妙。
    谢漾不会真的这么想的吧。
    “谢漾。”秦稚叶决定跟他说清楚，“其实你不用这么热心的，你初中帮过我一次我已经很感激了，你现在不去参加比赛反而来监督我，我真的过意不去。你是大学霸，数学这么好，应该把心思放在竞赛上会更好，你来监督我实在是……”秦稚叶想了一个词，“太大材小用了。”
    秦稚叶想到了上次问谢漾原因，被谢漾轻飘飘地揭了过去，这次她好好说服谢漾。
    秦稚叶希望谢漾去竞赛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对于谢漾来说，这是一份荣誉，哪怕他这次已经拿到国赛金牌了，但秦稚叶觉得谢漾的上限绝不如此。
    二便是自己的私心，谢漾出去比赛，那就不会时不时来问她的成绩，她也不必为此有负罪感。
    完全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秦稚叶这一番话看似全是站在谢漾的角度上为谢漾考虑，她说到后面都把自己感动了。
    听秦稚叶说完，谢漾慢悠悠地说：“如果只是因为担心我的比赛，你不必有负担，我自然有我的打算，我已经证明过我自己的能力了，所以那块金牌拿不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当然，”他的语气一转，“如果你是因为有别的想法，那就死了这条心。我管你是因为你的成绩实在是太烂了。”谢漾停了一下继续说，“再这样下去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秦稚叶还是摆出一副善良的模样，再次尝试劝说：“怎么会没有意义，国际赛的金牌不是你一直想要得到的吗，你放弃比赛，老师们也都很担心你。你不该放弃比赛的。”
    谢漾斜眼看她：“我继续备赛，你就可以自由了是吗？”
    秦稚叶：“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是在担心你！我是在为你的前程考虑。”
    “我的前程已经金光闪闪了，你好好学习担心担心自己就好了。”谢漾说。
    哇塞。
    秦稚叶语塞。
    如果情绪能文字化，秦稚叶觉得自己的脑袋上一定冒出了四个大大的“装逼吧他”的字样。
    谢漾补充：“顺便提醒一句，不用再想法子来劝说我，你想逃离我的监督可以先死了这条心。”
    秦稚叶心情郁闷。
    谢漾看她心情不美妙，于是说：“我们先不讲错题了。”
    秦稚叶脸上的花还没绽开，谢漾就从包里翻出一叠本子递给了她。
    秦稚叶看清了这是合订的笔记本，本子的厚度不少，每一本本子上面写着各科的名字。
    她抬眼去看谢漾，对方示意她翻看。
    这些笔记跟上课记录的那种还不太一样，上面归纳出了各项知识点，写了考试的重点题型，以及往常考试考到该类型题目的概率与占比。
    为了更好的帮助学习，谢漾还贴了秦稚叶曾经做过的错题在对应的知识点旁边。
    她一页一页翻着笔记本，翻完一本又换一本，内心掀起波澜:“这不会是你昨天搞得吧？”
    谢漾摇头:“我还没这么厉害昨天一天就能完成这些。”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花了两个晚上的时间弄的。”
    秦稚叶：……这不还是牛逼吗？
    “这是我参考了我们班好几个同学的笔记，整合了一份出来的，有些他们笔记里没有记到的知识点我有专门给你罗列出来，你有空多翻翻。”
    说是课堂笔记本不精确，更像是知识点归纳。
    谢漾嘴上说得轻松，但私下一定花了不少精力，更何况，一班是重点班级，学生成绩好，很多笔记记得简洁，秦稚叶看到的笔记本里面的内容详细完整，里面一堆的备注，一看就是谢漾自己花了心思加上去，专门为她设计的。
    秦稚叶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
    只是她还没感动完，又听到谢漾继续说：“你数学的基础最薄弱，如果你想要提升成绩，未来的一长段时间
    里，我们需要把复习的时间多花在数学上，其次是英语和其他科目。”
    谢漾把刚刚讲过的数学卷抽了过来，用笔尖指了指几道题，认真地说：
    “数学选择前八道、填空和大题的前三道这些基础题你必须保证正确率，你看，”谢漾点了点几道秦稚叶做错的基础题，“简单的题目不能错，一错基础分没了对于你来说后面很难抓高分，后面的难题没思路没关系，你现阶段可以直接跳过，只要抓住基础分成绩往上再冲十几分不是问题，但不要总是因为粗心丢分。你这次分数这么差就是因为基础题粗心都错了一大堆。”
    谢漾将卷子翻了面，思考了一下说：“还有，导数、圆锥曲线和立体几何这几块你需要多多加油，未来每一周我会专门给你出针对性的题目，我们一步一步来攻克，至少步骤分要拿到。”
    谢漾继续提出建议：“当然，你成绩差也不只是数学方面不行，英语你也要加油。词汇量是重点，你词汇量太少，每天都必须背单词，中出现的高频词你必须反复背输，语法的话现阶段你就直接刷错题，别犯低级错误就行，哦，对了，作文的万能句式和模板我到时候给你找找你也要背。”
    “你语文基础不错，只要古诗词和文言文没问题，题和作文再怎么样以你的本领都能拿到一定的分数。”
    “其他科目你就跟着老师和学校的节奏来，多做真题，关注错题。还有不懂的可以多翻翻我给你整理的这些笔记本。”
    秦稚叶只觉得突然一堆密密麻麻的字涌进了自己的脑袋里，她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听着耳朵里传进来的字，只觉得自己可能突然晕字了。
    就在她听得一愣一愣之际，眼前又突然出现了一张写了字的纸。
    拿纸的手好看得不像话。
    她又盯着谢漾的手看了半天，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字上面。
    只见纸的上面写着一堆学习计划，什么完成二十套数学卷子，什么做二十篇理解，什么默写五十个英语短句等等。
    她呆愣愣地看着白纸上的字。
    谢漾的字迹飘逸洒脱，笔锋凌厉不失骨感，好看极了。
    “刚刚我说的你都听进去了吗？”
    然而此时秦稚叶盯着这些字脸上露出茫然，谢漾刚刚说了啥？
    谢漾看见秦稚叶的表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没懂，所以我都给你排好了，这是你这一周的学习计划。”
    ？
    秦稚叶脑袋懵懵：“这是啥？”
    “这是你这一周的学习计划。”
    “哦，第一周……什么！”听到关键词的秦稚叶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蹭地站了起来，“你在开什么玩笑？！”
    神游天外的意识瞬间归位，秦稚叶意识到了自由危机。
    “你先别激动，坐下。”谢漾温和地说，“计划给你列出来了，每天的任务我会整理好给你的，这是今天的各科练习题，文科你自己去背诵，我每天晚上随机抽查。”
    “不！谢漾，我不想做这些！”秦稚叶急了。
    “不是让你一次性就完成，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
    谢漾越是轻飘飘的语气让秦稚叶更是上火，她一想到接下来要做这些就忍不住大喊：“我不要，我才不要做这些！”
    “你别急，只要你跟着我给你的计划来，成绩一定会提升的，你放心，我会陪着你做的。”
    谢漾似乎根本没关心秦稚叶的意愿，这让秦稚叶越来越急躁。
    “我不要你陪，你……你，你别管我学习了！我不要你管！我根本学不好，你每天盯着我学我也学不好，我不要学了！”秦稚叶都破音了。
    面对秦稚叶的愤怒，谢漾却没生气：“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你这么爱学习你自己去学，不要抓着我学！我不要你管！”
    谢漾道：“可是这些我都会，不需要再学。”
    谢漾就是这么有本事能把秦稚叶气个半死。
    谢漾越是冷静温和，秦稚叶越是生气，她的自由，她的快乐，不能被剥夺！
    怒火中烧，秦稚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气得脑袋瓜嗡嗡得疼，终于一狠心，狠狠道：“绝交！我俩绝交！你再这样管我我就跟你绝交了！”
    话一出口，四下寂静。
    风从窗口涌进来，桌面上摊开的卷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红笔改错标注，都是刚刚谢漾写下的。
    秦稚叶突然有点后悔。
    正想着要不要改口的时候，她看到谢漾皱着眉，说：
    “又绝交？”

 7. 约定

    什么叫“又绝交”？！
    秦稚叶跳起来，大声说：“我哪有经常跟你绝交！”
    谢漾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四下安静，秦稚叶突然就尴尬起来：“额，那都是以前，以前……”
    以前只要一言不合秦稚叶就会耍脾气，谢漾脾气好经常会来哄她，但如果超过一天二十四小时还没来的话，秦稚叶就会发出最后通知：
    她要跟谢漾绝交。
    秦稚叶心想这么多年，她也就说过两次绝交，一次是初三的时候秦稚叶疯玩了一个寒假，结果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晚上还有一堆卷子没做完，她想让谢漾帮帮忙，但被谢漾狠心拒绝还嘲讽了一顿，气得秦稚叶一周没理谢漾。
    还有一次是去年她自己一个人买了票大晚上偷偷跑出省去看音乐节，结果被谢漾知道后狠狠骂了一顿，还告诉了她爸妈，秦稚叶委屈极了才嚷嚷着要绝交。
    但没有一次是真的想绝交，包括这次，秦稚叶的初衷只是不希望谢漾每天这么严厉地盯着她的学习。
    谢漾自然看得出来秦稚叶的意图，他叹了一口气，知道再强制性逼迫对方学习只会适得其反。
    思忖再三，谢漾决定还是先退一步，道：“你要是真不想我管你学习也不是不行。”
    秦稚叶一听，眼睛一亮。
    谢漾幽幽地道：“只是某人目前要跟我绝交。”
    秦稚叶立马：“我错了。”
    谢漾点点头，表示接受对方的道歉，说：“那我原谅你了。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我可以不再每天盯着你学习。”
    秦稚叶急切：“什么条件？”
    谢漾看着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仿佛一湾湖水。
    谢漾说：“这次期中考你要考进前一百名。”
    秦稚叶：？
    秦稚叶直接懵了。
    不是，怎么还要先考试？还得考进前一百名？
    这不是还得学习吗！
    而且她怎么做得到啊！
    秦稚叶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看出她的纠结，谢漾说：“你可以自己选，是努力一个月考进前一百，还是继续让我监督学习。”
    不是，谢漾已经变得这么冷酷无情只在乎她的成绩了吗？
    看起来无论怎么来硬的都没有用，秦稚叶想了想决定来软的，她哭丧着脸：“你干嘛一定要管我成绩啊，你让我自己学不行吗，反正高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
    谢漾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秦稚叶。
    微风拂来，吹过秦稚叶的头发和睫毛，眼睫毛上挂着的水珠粼粼可怜。
    秦稚叶噘着一张嘴巴，不甘不愿，可怜兮兮的模样。
    风里似乎传来一声叹息，谢漾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管你吗？”
    秦稚叶摇摇头。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谢漾幽幽地道，“梦见了你因为不好好学习，成绩越来越差，差点连大学都没考上，最后去了一所离池城一千多公里远的大学。”
    秦稚叶的假眼泪戛然而止。
    “不是，你能不能梦见点好的？”秦稚叶张牙舞爪地冲他挥了挥拳头。
    谢漾摊手：“这也不是我想梦见的，但梦就是这样。”
    秦稚叶无言，问：“那梦里的你呢？”
    谢漾：“我？我很好啊，拿到了IMO的金牌也保送到了江大，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不仅是省优秀学生，后来还参加……”
    “好了好了。”秦稚叶听不下去了，秉着科学的态度劝解他，“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梦了，都说是梦了，不一定是真实的你知不知道。”
    谢漾点头：“当然知道，但问题是照这么发展下去，梦说不定就变成真的了。所以你不应该更努力，不要让这个梦境成真吗？”
    这是什么新世纪的唬人技术吗？
    秦稚叶小声嘟囔：“这是你的梦，又不是我的梦。”
    谢漾说：“秦稚叶，不管你怎么想的，我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习。我也答应你，如果你真的讨厌我管着你，只要你这次期中考考进前一百名，我可以不再每天盯着你学习。”
    秦稚叶心里有些变扭，也不是讨厌谢漾管她，她只是希望别这么一刻不松懈地盯着她的学习，像之前高一那样偶尔过问不是很好嘛。
    要是能这样，她刚刚也不会说出要绝交的话了。
    秦稚叶思来想去，长痛不如短痛，苦一个月自由一整年，于是头一歪，大声嚷嚷：“谁怕谁，考就考。一百名就一百名，我考进以后你就别再管我的成绩了！”
    “好。”谢漾说。“我答应你。”
    说说容易，做到却不容易。
    秦稚叶觉得自己真是厉害，连考进一百名这样的要求都答应了。
    高一刚进来的时候，秦稚叶成绩还可以，能稳定在年级前八十名左右，状态好的时候，考进过年级前六十，只是慢慢的，她逐渐退步，后来成绩一直徘徊在一百名左右。
    谢漾去封闭集训参加比赛的那段日子里，她的成绩更是直线下降。
    如今，连一百五十名她都很久没有上过了。
    但是如果自己不考进这一百名，照谢漾最近盯着她的学习的势头，她往后就没有好日子了。
    为了后面谢漾能不管教自己，秦稚叶咬咬牙心想，还得是逼自己一把，永绝后患。
    午休的时候，谢漾帮她讲完了全部的错题。谢漾不愧是全科天才，任何知识点都信手捏来，每张卷子讲解题目的思路清晰。秦稚叶觉得再加上谢漾给她的笔记本，考进一百名应该还是有一丝可能的。
    -
    下午最后一节英语课，老师生病请假了，本来胡高想要来上数学课，但是突然来了个班主任的会议要开，只好让大家自习。
    若是平时，秦稚叶遇到自习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而今天她一改往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做题目。
    同桌惊讶地看了她好几眼。
    秦稚叶没有注意到孟舒怡的目光，只沉浸在自己的题海中。这几套卷子正是谢漾之前给的，她几乎没动过，今天正好有时间，秦稚叶决定做一做。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学习了，此时看着习题，脑子里开始回忆之前学到的知识，结果发现以前学过的知识点都零零碎碎的，连公式都拼接得不完整。
    她内心悲怆，怎么就荒废了一段时间，现在连题目都有些看不懂了呢？
    实在不会做，秦稚叶掏出手机，拍了题目，发给了谢漾。
    秦稚叶:【太难了不会做呜呜呜。】
    后面还带了一个哭泣的颜表情。
    她刚点了发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若是以前，谢漾学习的时候是不看手机的，但是……秦稚叶心里又反驳，最近应该会看的吧，既然谢漾能时刻盯着自己的动向，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复自己的消息。
    可惜秦稚叶错了，她等了五分钟，对话框都只有自己发出去的消息。
    秦稚叶只好去问孟舒怡。
    孟舒怡看了看题目，又看了看秦稚叶，两人大眼瞪大眼，全是一脸懵。
    “稚叶，你问我语文我还能帮帮你。数学我也不太行。”孟舒怡抱歉道。
    孟舒怡的语文好，数学跟秦稚叶也是差不多的水平。
    意料之中。秦稚叶心想，孟舒怡果然是她的同桌，跟她一样的偏科啊。
    前桌是个一本正经的男生，平日里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沉默寡言的，秦稚叶跟他没什么交集。
    后桌还是有人在，只是，在的那人是陆焱的同桌王哲，此时正在呼呼大睡，而他旁边本来应该坐着的同桌陆焱一听说这节课改成自习后就溜出去打球了。
    当然，就算他在，秦稚叶也绝对不会找他的。
    真不知道当时陆焱是怎么考进一中的。
    虽然十四班是普通班，但是当初能考进一中的都是各个初中成绩优异的那一批。
    陆焱此人从小到大的成绩都飘忽不定。好的时候能考个班级前十，但是偶尔也会考个倒数。
    用当初他们班老师对他的评价就是：人聪明，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
    也不知道当初被他踩了什么狗屎运，据说他最薄弱的英语考试，选择题几乎全蒙对了，这才堪堪进了一中。
    于是有时候，秦稚叶觉得真不公平，自己辛辛苦苦找谢漾补习了这
    么久的功课才考上的一中，陆焱每日打打游戏打打球就进了。
    可惜，运气有时候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没有老师坐班，十四班的自习课向来不算安静。
    秦稚叶烦得很，被这道三角函数卡了半天，思路像是一盘散沙怎么也聚不起来。
    这会儿周围的任何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都让她变得无比敏感，像是有千万只小蚂蚁在她耳廓上攀爬，她用手捏了捏耳朵，可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声音无孔不入，她被吵得有些烦躁。
    “都安静一点！现在是自习课！”
    四周霎时寂静。
    本想出声制止的秦稚叶没想到有人先她一步，她循着那道声音看过去，说话的人正是她们的班长顾羽妍。
    顾羽妍从课桌上抬头环顾一圈教室，被她看到的人都自觉低头开始做题。
    目光扫到秦稚叶的时候，两人视线不期相撞。
    秦稚叶突然想到了一点，顾羽妍可是她们班的第一名。
    甚至登上过年级第一的宝座。
    秦稚叶心想，远水救不了近火，谢漾联系不上，但顾羽妍可以啊。
    顾羽妍是班长，虽然她平日里跟顾羽妍接触得比较少，并不了解她的为人。但是在秦稚叶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班长不就是班级里最心系同学，乐于助人的存在吗？
    离得近，成绩又好，大概率还喜欢帮助别人。
    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答疑解惑对象。秦稚叶当即从草稿纸上撕了半张纸，抄下了这道已经困住了她十几分钟的题目。
    她将纸揉成团，看了一眼顾羽妍的位置。
    顾羽妍坐在她斜对角的前面位置。两人的中间隔了过道。
    她估测了一下发力的角度和力量，然后瞄准顾羽妍，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下一秒，被准确无误地半路拦截了。
    秦稚叶:……
    拦截她的是一颗脑袋，那位同学只是往前探了一下头没想到就被飞来的纸团砸中的脑袋。
    被砸中的同学不明所以，结果一看是秦稚叶扔过来的纸团，还以为对方专门递给他的，欣喜的神色还未显露，秦稚叶冲他指了指纸团，又指了指他的前面。
    “给顾羽妍。”
    知道自己理解错了意思，那同学脸一红，急急忙忙捧着纸团猫着腰放在了班长桌上。
    顾羽妍感觉自己身边突然伸过来一双手，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不知名的纸团放在了她桌角。
    她拿起纸团转身冲后方看。
    后方刚刚传纸团的同学似乎要把头埋进课桌里，而不远处的秦稚叶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见她看来，用口型冲她喊:“班长，打开看一下，帮我一下。”
    顾羽妍面无表情地打开一看。
    半分钟后，纸团被传了过来。
    秦稚叶满怀希望地摊开纸。纸上写着题目，题目的下方是她之前写的字:班长，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算。
    后面跟了顾羽妍的回话:你自己上网去找。
    秦稚叶:？
    不是，我要是找的到用得着来问你？
    也不知道谢漾这套卷子从哪里找来的，里面的题目不按常理出牌，题库里找不到，历年真题里也没见过，看起来是玩自主出题这一套，网上连个类似的模板题都没有。
    就这数学卷子能把她难死。
    秦稚叶:找不到，你就行行好，帮我看一下题，教教我解题思路。
    纸团再次丢了出去，这会更快，十秒钟就被传了回来。
    顾羽妍:没空。
    ……
    哇塞。
    好拽的脾气。
    秦稚叶心想，她还是第一次了解她们班长看起来冷漠，实际接触起来更冷漠。
    顾羽妍的拒绝帮忙，让秦稚叶整整后面都没能好好学习。
    数学卡到一半做不出来，那就做英语吧，英语也不会那看看语文。
    结果最后，公式不会用，单词不认识，看不懂。
    秦稚叶越做越绝望，数学绝望完绝望语文，语文绝望完绝望历史，历史绝望完绝望英语。
    每一科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黑暗。

 8. 食堂

    做题做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手机传来一声振动。
    秦稚叶低头一看，是谢漾发来的消息。
    谢漾:【（图片）】
    谢漾:【解题过程我都帮你写出来了，你看看这样能不能懂？】
    点开图片一看，是一张演算纸，上面写的正是刚刚那道三角函数题，旁边写满了具体步骤。
    步骤具体到什么程度。每一个过程，谢漾都在旁边用不同颜色的笔备注了思路，甚至公式的旁边还注明了为什么会用到这个公式，用到这个公式的原理是什么，这个公式在她们书本的第几章第几页。
    非常之详细，秦稚叶觉得谢漾在用教傻子的心态教她做题。
    秦稚叶打字:【题目都发你二十分钟了，你居然才回我。】
    谢漾这次回得很快，解释:【刚刚有事没看手机。】
    谢漾:【不是故意不理你。】
    谢漾:【现在我回教室了，你可以尽情打扰我。】
    秦稚叶很满意谢漾的态度，打字飞快:【这可是你说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秦稚叶只要遇到不懂的题目都直接拍照发给谢漾。
    谢漾不愧是学霸中的学霸，做题速度和解题思路都是一顶一的绝。
    有了学霸大佬的讲解，秦稚叶觉得做题顺利了很多。
    然而她落下的知识点实在是太多，一连串的题目做下来她唉声叹气。
    自习课下课的时候，秦稚叶给谢漾发了几张表情包：“数学我就两样不会，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不想学习”“总有人要当废物，为什么不能是我呢”“不说了，明天就去搬砖”……
    自习课刚结束，胡高就踩着铃声走了进来。
    躁动的人群突然没了声响。
    “都坐下，我讲一件事。”胡高刚开完会回来，简洁开口，“这个月底我们就要开春季运动会了……”
    底下的大家“喔～”的一声激动起来，胡高拍了一下桌子，底下就瞬间安静了，胡高继续道，“大家也知道根据安排今年我们没有秋季运动会了，所以这也是我们高二唯一一次的运动会，希望大家都积极踊跃的报名。体委在哪？”
    “到！”后排一个单眼皮的男生在底下高高扬起手来。
    胡高点点头:“那就由喻希麟帮我全权负责一下，名单这周交给我。”
    “好嘞！”男生爽朗地应道，然后随手卷起一本书放在嘴边当作喇叭，转了一圈冲大家喊，“报名报名！大家别忘了来找我报名啊，我随时等着你们。”
    胡高前脚刚走，后脚班上有几个心急地已经冲过去找喻希麟报名了，还有几个男生跑出了教室后门，一边跑一边冲里面嘲笑:“急啥，啥时候不能报，先去干饭才是大事！”
    此时放学时间，正是饭点，晚一会儿就有可能要多排几分钟的队伍，于是，打算报名的人也不报了。最主要的是因为负责人喻希麟同志椅子一踢自己先溜去食堂了。不多一会儿，教室里消失了大片的人。
    只留下几个值日生打扫卫生。
    孟舒怡今天是值日生，本来轮到她擦黑板，但是因为感冒不想接触粉尘，于是自告奋勇担起了拖地的职责，等另一个值日生干完扫地的活离开后，孟舒怡开始认认真真地拖地。
    孟舒怡干活不紧不慢，秦稚叶也不急着吃晚饭，照例在座位上等着同桌做值日。
    唯一不同的是，平时这个时候秦稚叶不是玩手机就是看，今天却在认认真真地解答刚刚谢漾帮忙的那些题目。
    在等孟舒怡去洗拖把的间隙，教室门口有脚步声停下。
    谢漾正好走进她们的教室。
    这家伙最近来她们教室的频率直线上升。
    秦稚叶一见到谢漾，立马往椅子上一瘫摆出一副“寡人已死”的状态，阖上眼:“你来晚了，我已经溺死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半晌没听到动静，秦稚叶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瞄见谢漾已经走到了她的课桌前正拿起她的做题卷翻阅。
    她一惊，立即伸手把卷子抢了回去不让谢漾继续看。她有些心虚，倒不是还剩很多题目没做，而是她之前在大题的答题处写满了谢漾的名字。
    要是被谢漾看到，岂不是要说她……
    被夺走卷子，谢漾收回了手，问:“你问我的题目都明白了吗？”
    秦稚叶顿时颓废道:“明白是明白。但我做一题不会一题。”
    谢漾似乎笑了一下:“之前的题目明白了就好，其他不懂就来问我。还有，下次你想要练字的话我给你练字本，就不要写在卷子上了。”
    秦稚叶:“……”
    他果然还是看到了，她写的满满的“谢漾”和“王八蛋”的字样。
    “谁让你看后面的。”秦稚叶骂骂咧咧，又带着被撞见的羞愤，拿卷子遮住自己的脸。“我现在不想见你。”
    “为什么？”
    谢漾居然还很无辜地问为什么，秦稚叶直接摆烂:“你上节课也看到了，我什么都不会，我没有一题会的，你要让我做这些卷子还不如让我一头撞在墙上来得快！”
    谢漾微笑起来:“你是这就打算放弃了？”
    秦稚叶听着心里不舒坦，否认：“怎么可能，你别幸灾乐祸的，我抱怨一下不行吗？”
    “行。”谢漾嘴欠，“那你今天的学习目标完成得怎么样了？”
    谢漾指的是中午给她定的学习计划。
    秦稚叶差点跳起来：“这才过去多久，哪有这么快完成的？晚上都还没到呢，你急什么！”
    其实计划什么的，都被秦稚叶抛向脑后。
    “好好好，我错了。我晚上再来检查。”
    谢漾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句句能把人气死。秦稚叶一个白眼飞过去。就在此时，孟舒怡回来了。
    “稚叶，我好了，我们现在……诶，谢漾学霸也在？”孟舒怡看到谢漾惊讶了一下。
    “你好。”谢漾冲她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时间，转过去对秦稚叶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晚饭。”
    因为晚去了十几分钟，到达食堂的时候，队伍排得已经不长了。
    谢漾随意排了一个队伍，秦稚叶拉着孟舒怡数哪个窗口排的队人少一点。
    “那边人少，我们去那边。”秦稚叶拉起孟舒怡就往另一边排队。
    结果刚排上队，秦稚叶就觉得自己这队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谢漾的那边已经打好两人的饭菜了，她们这边的队伍都没动过，秦稚叶有点后悔，再换队也来不及了，谢漾的身后已经排了几个人。
    果不其然，等谢漾打好饭菜离开的时候，秦稚叶前面还有好几个人。
    等了半天，秦稚叶终于打好了饭菜。
    然而，就在秦稚叶端着餐盘刚要走出人群的时候，队尾突然窜过来一个人。
    “诶！！”
    秦稚叶吓了一跳，大喊起来。
    眼见着要撞到对方，她紧急刹住步伐，同时端着餐盘的手往回一带。
    然而没控制好。
    哗啦一声，菜肴汤汁洒了自己一身。
    秦稚叶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原本要往外洒的饭菜由于秦稚叶刻意避开的动作导致洒在了自己的校服外套上。
    秦稚叶的衣服下摆洒满了汤汁，唯一幸运的是她刚刚来食堂前穿上了校服外套，汤汁只是泼洒到了她的校服下摆上。
    周围排队的人群听到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往外散开，害怕波及自身。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那人同样一惊，赶紧上前道歉。
    菜肴挂在衣服上看起来有点恶心，像
    是呕吐物。
    秦稚叶的心情瞬间变得不是那么美好了。
    对方是一位男生，寸头，高高瘦瘦的，有点面熟，秦稚叶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猜想可能是同年段别的班的学生。
    那男生在看到秦稚叶的时候也明显一愣，然后又是一个劲儿地道歉：“真的不好意思，我走路没看到你，不是有意撞到的。”
    周围有同学听到动静好奇地投过目光来。
    对方看起来也不是故意的，秦稚叶忍了忍脾气：“没事，我自己也没注意。”
    男生犹豫着说：“那你这校服外套都脏了，要不我帮你洗干净吧？”
    这话一出，秦稚叶眼睛都瞪圆了，这道歉态度如此诚恳，她实在不好说什么。
    于是她说：“那倒不用，你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你的外套都脏了，要不我赔你一件新的吧？”
    “真不用。”秦稚叶一边说，一边准备走，她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座位坐下把脏了的外套脱了。
    男生还想说什么。
    “秦稚叶，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接着秦稚叶感受到有人快步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下一秒，手中一空，那人端走了她一直举着的餐盘。
    手腕霎时松懈下来，连带着烦躁的心情也被来人身上淡淡的青柠气息抚平。
    是谢漾。
    谢漾看清了现场情况，对着秦稚叶温声开口：“别担心，你待会儿换我的。”
    谢漾偏头看了那男生一眼：“道歉了吗？”
    那男生闻言又开始道歉起来，秦稚叶连忙摆手：“够了够了，真不用再道歉了。”
    “那真的不用我帮你吗，我还是赔你一件新的校服吧？”男生小心翼翼地问。
    男生个子高又是短发寸头，明明看起来是个不好相处的，此时面对着秦稚叶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拘谨。
    “不用，真不用。”秦稚叶摆手。
    “可是……”男生还想说什么，谢漾打断对方，语气微凝：“可以让开了吗？”
    刚刚对方一边道歉一边跟着他们走，此时正好站在过道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谢漾端着餐盘等着对方。
    对方急忙往边上让开。
    找到座位坐下后，谢漾说：“我再给你重新打一份菜回来。”说着，又食指一勾，拉开了校服拉链，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秦稚叶说：“现在你去洗手间看看里面的衣服有没有弄脏，外套脏了就不穿了，穿我的。”
    秦稚叶“啊”了一声，之前还以为谢漾是在开玩笑，没有接过：“那你怎么办，不冷吗？”
    四月初的天气还不算温暖，尤其是晚上，天气温度依旧低。
    谢漾说：“我不要紧。”
    “不行。”秦稚叶拒绝，“我怎么能穿你的？我不穿也没事的。”
    谢漾蹙了蹙眉：“你在跟我客气什么。晚上温度低，你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孟舒怡此时打好了饭菜端着餐盘走过来，走近了，她才看到秦稚叶衣服上的汤汁，吓一跳：“稚叶，你衣服上是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洒了。”秦稚叶无奈冲她笑了笑。
    “拿着，去换上。”谢漾不再废话，将自己的外套塞到秦稚叶手里。
    孟舒怡看了看谢漾又看了看秦稚叶，反应过来说：“稚叶你要不穿我的外套吧？尺码也合适。”
    秦稚叶很感谢同桌的好心，但是她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让一个感冒的人把外套借给自己穿。
    现在离回家还有好几个小时，她又不能穿着脏外套去上晚自习。思来想去那还是穿谢漾的比较合适。
    “可别啊舒怡，你还感冒着呢！我还是穿谢漾的衣服吧。”秦稚叶提起谢漾的衣服就开溜，“你要是感冒加重我可担当不起！”

 9. 学习

    吃完晚饭回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同学在了。
    三三两两的落座着。
    教室后门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聊着天，有两个女生手拉手正往后门走，和秦稚叶和孟舒怡擦肩而过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突然叫起来：“哇，秦稚叶！”
    秦稚叶走路一顿，纳闷地看向她，那女生指着秦稚叶身上的校服说：“你怎么穿着谢漾的校服啊？”
    这话一出，班上安静一瞬，做作业的不做了，聊天的不聊了，都齐齐向她们看来。
    秦稚叶低头一看，发现谢漾衣服上带着他的名字的校牌忘记取下来了，此时正儿八经地挂在秦稚叶的胸前。
    换做其他人来问，秦稚叶就好好解释了，但明显对方询问的意图不是那么友善。
    问话的女生名叫楚颜，高马尾，贴了两道很宽的双眼皮，此时正挽着另外一名短发齐刘海的女生瞪大眼睛看着她。
    秦稚叶了解她们，她们是班上最八卦的两位女生，前两天谢漾来她们教室门口找她也是她们前来打听。
    楚颜笑起来，意有所指：“哎呦，真羡慕你，食堂的事情我们几个都看到了，你跟谢漾关系真的好好哦。”
    酸味简直要溢出来了。
    秦稚叶内心翻了一个白眼，很想贱嗖嗖地回复她：对啊，咋滴不行啊？
    但是就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孟舒怡气不过先开了口：“你们既然也看到稚叶的校服外套不小心弄脏了，那借朋友的校服外套穿一下不行吗？”孟舒怡看不得秦稚叶被别人说，板着脸对着楚颜说。
    孟舒怡脾气好，难得语气这么气愤，秦稚叶闻言差点没憋住笑，接过孟舒怡的话，摆出一副可怜对方的模样，接着道：“是啊，我和谢漾是朋友你们第一天才知道吗？我只是向他借一件干净的校服穿穿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难道……你的朋友是都很小气的人吗？平时连一件衣服都不愿意借你穿？啧，真可怜。”
    秦稚叶和孟舒怡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楚颜原本就被双眼皮贴撑得大得奇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见楚颜答不上话来，秦稚叶拉起孟舒怡就要回座位。
    楚颜身边的名叫费欣瑜的短发女生立即反驳：“那你怎么不穿孟舒怡的外套？好端端地为什么会跑去穿男生的外套？”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和底层潜台词很明显了，秦稚叶听了非常不舒服，觉得不用再对她们有好脸色，直接冷下脸来：“管你什么事？我乐意，谢漾也乐意，你算什么东西也来敢管我的事？”
    没料到秦稚叶直接冷脸，费欣瑜呆了一秒，很快回过神来想要回骂的时候。
    一个篮球突然从后门飞进来，猛地砸到了女生的脚边，把楚颜和费欣瑜吓了一大跳。
    陆焱和三位打完篮球的男生从教室后门走进来，见女生们向他看来，陆焱笑起来：“真不好意思，手滑啊。”
    然后陆焱走过去捞起来地上的篮球，对着楚颜和费欣瑜说：“让让，别挡道，篮球不长眼真被砸到可不能怪我。”
    楚颜和费欣瑜一个激灵往旁边撤。
    打完篮球的男生一个接一个走进来，楚颜和费欣瑜走也不是，杵着也不像话。
    秦稚叶看了她们一眼，不再理会，拉着孟舒怡就回座位。
    把自己的脏衣服弄脏的一面朝上放置好后，秦稚以准备开始做题。
    刚刚被这两女生莫名其妙地针对不算头疼，秦稚叶想到还有一堆卷子和练习题没做才开始头疼眼疼浑身疼。
    这天的晚自习效率不高，虽说要好好学习，但是秦稚叶其实已经松懈了好几个月了，平时的作业能抄则抄，做不出的就上网查询，网上没有例题的就直接空白，现在开始要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道题目的时候，秦稚叶发现自己一下子还不能适应高强度的学习。
    谢漾也显然发现了这个问题。
    于是第二天晚自习上，谢漾把周计划重新制定，改了一份长期计划，和一份每日计划。
    “太久没有给你补习过功课了，有些计划不适合你现在的情况。”谢漾诚恳道歉，“我重新给你列了一份。”
    谢漾毕竟从初三就给秦稚叶补习过功课，高一也监督过学业，秦稚叶的底子怎么样，哪怕时间隔得有点久了，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在短时间内重新搞清楚的。
    “从今天开始，每天第一二节晚自习你自己在教室做题，第三节的时候来自习室找我。放心，我已经跟你们班主任请示过了。”
    秦稚叶压力很大，瘫在桌面上，神色恹恹地问：“我说谢漾，你之前不是说梦到了我高考考得不好吗。那你有没有梦到高考题目什么的？”
    秦稚叶随口一问，其实根本不抱任何希望，鬼才相信谢漾说的那个做梦的话。
    果然，谢漾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秦稚叶瞬间来了精神，指责对方：“你说说你，你做梦不知道梦点好的也就算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没有梦到呢！”
    谢漾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很想说虽然他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但他真的不知道高考内容。
    不是因为时间久的原因，而是他没参加高考。不仅如此，高考前一天他从外地赶回来，本来想陪秦稚叶去高考，结果路上遇到了车祸，轻度脑震荡，幸好不严重，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被父母压着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
    为了防止产生后遗症，他的父母除了让谢漾休养还是休养，甚至连手机都不让他看。
    同时，怕影响到秦稚叶高考，他的父母和秦稚叶的父母得知消息后也都瞒着她谢漾出车祸的事情，等秦稚叶考完她才知道这件事，跑来看望谢漾的时候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谢漾无奈地哄着她：“我没事呢，别哭。”
    看着秦稚叶哭的样子，谢漾心想，幸好当时想要给秦稚叶一个惊喜没有提前跟她说要回来，不然出车祸这事怎么瞒得了。
    思及此，谢漾问她：“对了，你们高考也结束了，你感觉这次考得怎么样？”
    秦稚叶压根不敢告诉对方自己的感觉，只好转移话题：“我们不聊这个话题好不好，你先关心一下自己啊，你之后不是还有比赛吗，那怎么办啊。呜呜呜，你要是没受伤就好了，呜呜呜。”
    几天后就是IMO
    最后一次关键性冲刺集训。
    秦稚叶发愁得脸都皱在一起，担忧显而易见，谢漾被她逗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不用担心。”
    秦稚叶怎么可能不担心，但谢漾最终用那一枚金牌向大家证明了这一点，不必为他担心。
    再然后，秦稚叶用自己的高考成绩向大家证明，还是先担心担心她吧。
    ……
    沉默许久，谢漾抬头看她：“这倒是我的错。”然后他神色正经道，“这样吧，如果你实在没有信心这次期中考能考进前一百名的话，咱们那个约定可以取消。”
    ？谢漾干嘛突然这么说，难道是要给她挖坑不成？
    秦稚叶不说话，就趴在桌上斜眼看他，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谢漾叹了一口气悠悠道：“取消了的话，至少我们的战线拉长到高考了，这个月你不用拼命考进前一百，压力可以减轻很多。反正你这次考试也没什么信心。”
    好一个激将法！
    秦稚叶才不干，与其被谢漾管一整个高中，不如辛苦一个月，幸福一整年。
    她还以为谢漾能说出什么她期待的事情来，他其实就是变相的在提醒让秦稚叶好好学习呢，不然就要被谢漾继续管着。
    秦稚叶就知道谢漾没安好心，忿忿道：“你少用激将法！”
    他难道不知道他的激将法对她很管用的吗？
    所以哪怕知道对方故意的，秦稚叶依旧生气反驳：“你少瞧不起我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没有说放弃就放弃的人嘛！离期中考还有二十几天呢，你少打压我。”
    于是，周末两天，秦稚叶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劲儿地埋头苦学。
    也不看了，电视剧也不追了，连自己喜欢的歌手出了的新歌也不听了。
    到了学校，秦稚叶不同往日的懒散，开始刻苦学习。连她的同桌和后桌看到她这么用功都大吃一惊。
    陆焱用笔戳了戳秦稚叶的后背，好奇：“秦稚叶，你最近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秦稚叶头也不回不理会他。
    “咋啦，最近没有好看的了吗？这以后老师上课点名没有你替我挡着不是更容易注意到我了吗？”
    陆焱在秦稚叶身后叽叽喳喳。
    孟舒怡倒说：“用功很好啊。但是稚叶你最近真的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秦稚叶只好放下笔，对着他俩道：“我好得很，我热爱学习有问题吗？”
    陆焱不信：“开什么玩笑，你，热爱学习？”
    “你”这个字重音格外突出，秦稚叶转身冲他挥了一拳：“咋的，不行？你再哔哔，我就去跟小姨讲月考你又考了我们班倒数第一。”
    秦稚叶的小姨就是陆焱他妈妈。
    陆焱被捏住了三寸，丢下一个白眼单方面决定跟秦稚叶绝交一天。
    孟舒怡说：“哇，那很好诶，稚叶你要是有啥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秦稚叶叹息：“可惜我现在在做数学题，同桌你要是数学强一点教我数学该多好。”
    秦稚叶表示数学是她的痛。

 10. 用功

    但是是谢漾的强项。
    从这周开始，秦稚叶的第三节晚自习便被谢漾占去了时间，每天晚自习谢漾会重点讲解数学题。
    “这题这题还有我圈出来这几道大题，你做一遍。我计时。”
    学习是枯燥的，谢漾没有一开始就采用题海战术。
    虽然知道秦稚叶有一定基础，但是他还是花了三天时间仔仔细细地带着秦稚叶把所有基础的知识点给过了一遍，之后就进入到做真题模式。
    每天秦稚叶都要做卷子，每天一套真题卷谢漾要求秦稚叶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做下来，做完卷子他当场批改，讲错题，然后再出一道题型一样内容不一样“换汤不换药”的题目让秦稚叶继续做。
    让她至少在基础题上不丢分。
    除了做卷子，秦稚叶每天还需要专攻一道题型，数列、三角函数、立体几何等轮流来。
    哪一类题型不会，谢漾就重点讲。哪一方面能力弱，谢漾就帮助她加强练习。
    讲到导数和圆锥曲线的时候，秦稚叶明显吃不消，这是她的死穴。
    “如果在考试中你想拿高分，压轴题是不能完全放弃的，但是时间紧迫，你要是冲击这次期中考，能把第一问做出来就行，第二三问能做出来当然好，实在不会就放弃，别一直钻牛角尖。”
    谢漾让秦稚叶学会适当放弃。
    每节晚自习结束后，谢漾还会给秦稚叶出一张卷子，让她带回去做，做完的第二天晚自习谢漾帮忙批改。
    秦稚叶觉得谢漾是变态，一个人怎么能做到在别人做卷子的时候根据那人的做题情况在一旁立马就能随手出一张卷子出来呢？
    这张卷子是谢漾手写的，题目不多，基础题少，大多是秦稚叶需要计算和动脑思考的中等难度的题目，更有几道反复讲过但秦稚叶依旧会出错的错题，是专门针对秦稚叶制定的一套卷子。
    秦稚叶一边心里骂谢漾，一边又觉得对方真牛逼。
    这还只是教数学，谢漾其他学科同样教得认真。
    谢漾教得仔细，秦稚叶也憋了一口气想要提升自己，学得很认真。
    甚至有时候快凌晨的时候还会给谢漾发信息：“睡了吗？”
    谢漾：【你怎么还没睡？】
    秦稚叶：【有个题不会（图片）】
    半分钟后，谢漾发来解题思路。
    谢漾：【答案你明天再算，现在已经很晚了，马上给我去睡觉，想学习的话，不如明天早点起来背单词背古诗这比熬夜学习效果来得更好。】
    秦稚叶哼哼两声：【你放心吧，其他科目我也都有在好好学习。】
    除了数学，秦稚叶用一切时间补习其他科目。
    早上背单词古诗，午休做题，课余时间列框架背知识点……
    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
    这就样坚持了一周多，秦稚叶起床后发现自己走路有些飘飘然。
    “难道是昨天的随堂测试进步太大，我开始飘了吗？”秦稚叶一边扶着墙壁走路，一边自言自语，“啊，我真厉害啊。”
    完全没发觉是自己严重缺少睡眠的原因。
    -
    最近秦稚叶刻苦学习，每天午休去自习室，晚上最后一节自习课也去自习室。
    这天晚上自习室本来是她们的政治老师坐班，但是临时有点事，就跟隔壁十一班班主任换了一下。
    第三节晚自习的时候，隔壁十一班的班主任葛雅看到班上有个空位，打铃十分钟了也不见那人回来。
    她问底下晚自习的学生：“那个空位是哪位学生？怎么还没回教室？”
    底下学生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一个女生说话声音响亮回答：“老师，那是秦稚叶的座位，她每天晚自习都不在的。”
    说话的女生正是楚颜。
    葛雅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孟舒怡在底下举手：“老师，秦稚叶去自习室了。”
    葛雅一推老花镜：“去自习教室？为了什么去那儿？怎么还没回来？”
    “她第三节晚自习要去那边学习，跟胡老师打过申请的。”孟舒怡解释。
    大家交头接耳的声音愈发响亮了。
    “诶，你们知道秦稚叶每天去自习室干嘛吗。”楚颜的好朋友裴欣瑜转头跟她的后桌们聊天。
    “胡高之前不是跟我们说她是打了申请去自习室学习吗？还说如果我们晚自习班级里学不进决定要去自习室也可以向她打申请，但是谁要去啊，那边平时都没啥人大晚上那条路还空荡荡的，还不如去图书馆……”后桌的女生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知道吗，秦稚叶不是一个人去自习室的，她是跟谢漾一起去的！我朋友上次去自习室遇到他俩了，他俩还单独去大自习室呢。”
    “……我去！她跟谢漾一起？”
    “是说啊，一男一女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胡高是怎么同意的。”裴欣瑜面露鄙夷。
    后桌的女生消化了一下信息：“你确定消息真实？”
    裴欣瑜说：“我骗你干嘛，你不信晚自习下课后去综合楼楼下堵他们好了，绝对是一起下来的。”
    “好好，我们当然信。”这时，后桌旁边的同桌插上话来，“但是人家关系好啊我们都知道，之前谢漾不是还来我们班找过秦稚叶给她卷子嘛，说不定这段时间就是在帮她补习呢。”
    同桌的女生这么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么说起来，秦稚叶上次月考不是退步了很多嘛，胡高之前不是还批评了她，说不定就是胡高知道他们俩之前认识，让谢漾来帮忙补课也说不定，不然他们申请去自习室胡高也不会同意的。”
    “要是真这样，你不觉得好羡慕嘛，学神帮忙补课！我要是有人帮我补课我的成绩还不歘歘歘地飞上天。”后桌的女生想了想觉得这画面太过美妙。
    “是嘛，可惜我们不认识人学霸啊！”
    “但是我要是真有谢漾补习……我去，我都不敢想，我感觉我一定会犯花痴，我可能根本就学不进去吧！”
    “你想得太多了，把你的口水收一收，都滴到我手上了！”
    两位女生聊着突然开始相互打闹起来了。裴欣瑜有点无语，见话题越扯越远，她本来还说点什么。
    但是教室里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响，那边，葛雅听了解释就不再多加追究。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来说了声安静。
    见老师隐隐有发火的迹象，大家才不再谈论这事。
    两位当事人是一点都不知道别人的谈论，此时正在大自习室里学习。
    谢漾给秦稚叶讲题：“由几何关系可知，轨迹r满足……能听懂吗？”
    秦稚叶：“……”
    没有回应声，谢漾转头，发现秦稚叶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四月中下旬，本就是最容易犯困的季节，秦稚叶由于这几天来长时间缺少睡眠，精力有些不支。
    秦稚叶呼吸均匀，窗外月光清浅，室内灯光莹莹照在她的脸上，谢漾看见了她眼眶下淡淡的黑眼圈。
    谢漾自然看得见最近秦稚叶的努力，每天晚上的做题正确率大幅度提升就是最好的证明。
    谢漾静静地看着秦稚叶，好半晌，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叹在半空中的喃喃自语，落在秦稚叶的耳畔，对方却什么也没听见。
    秦稚叶是被铃声惊醒的，她猛地抬头，发现自己坐在自习室里，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室内顶上的一排白炽灯光映在玻璃窗上，照出屋内的景物来，窗外暗得沉静。
    身边传来纸张翻阅的声音，然后是熟悉的声音在问她：“醒了？”
    “现在什么时间了？”
    室外打铃音乐依旧响着，秦稚叶有种不妙的感觉，不会已经……
    “下晚自习了。”
    谢漾合上笔盖，说：“整理一下，我们回去了。”</p
    >“不是？”秦稚叶看到了时间，双手抱头，“我睡了一整节课？你怎么不叫醒我？！”
    对方没有回答她，自顾自在收拾桌面，秦稚叶觉得实在可惜，这么宝贵的时间居然被她浪费在睡觉上了，而且谢漾居然任由她睡觉而不叫醒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我今天的题目都没有做！”秦稚叶抓狂。
    谢漾收拾完，把椅子推进了桌面下。
    “我给你讲题你都能睡过去，你觉得你还有精力做卷子吗？”谢漾说，“跟你说了多少遍，你照着我的计划来，回去之后就洗漱睡觉不要再做题了，不然你觉得你真的是超人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学习的吗？”
    秦稚叶撅起嘴：“我也不算熬夜啊，平时睡得也不早啊。”
    谢漾无奈：“熬夜学习跟熬夜玩手机能一样吗？”
    -
    秦稚叶今天回到家的时候，妈妈还在公司加班，爸爸正好出差回来了。
    “小叶，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爸爸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秦稚叶放下书包，拿出卷子准备补一补晚上没做的卷子。
    然而十分钟后，秦稚叶的房门被敲响，外面爸爸的声音传来：“小叶，爸爸给你煮了面条，你把门开一开出来吃点东西。”
    虽然秦稚叶嘴上说不用，但是有吃的她还是立即跑了出来，父女俩在餐桌上大口大口吃面条。
    秦言问女儿：“我听你妈妈说上周末谢漾那小子来我们家里了？”
    上周末秦稚叶终于开始发愤图强，还把谢漾叫来了家里帮她补习。
    秦稚叶点头，咬了一口荷包蛋，心满意足地回答：
    “对，来帮我补习功课。”
    “哦。听说这孩子已经保送江大了是吧？”
    “对，人竞赛还拿了金奖，进了国集队。”
    秦言听了哦了一声，沉思片刻突然感叹：“这孩子从小就学习好，前段时间你奶奶都打电话跟我说这件事了。”
    秦稚叶和谢漾两人的发小关系源自于两人祖辈关系近。
    秦稚叶的奶奶和谢漾的外婆两家就是邻居，过年的时候总是经常一起聚。
    两人自出生起就认识了对方，只是初二以前，秦稚叶一家都住在阳城凌京区和外婆一起生活，每逢节假日和过年的时候才会去一趟奶奶家。
    那时，不在一个地方读书的秦稚叶和谢漾两人一年也只能见个几次面。
    “那一定是他外婆跟我奶奶说的，但是爸，你也没这个学霸父亲的命，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一条咸鱼，没人来打扰我的那种，您就别指望我咸鱼翻身能考个超级好的大学。”
    秦言哎呀了一声：“爸爸对你没啥要求，江大也不奢求你考，但是江大隔壁的葵大我觉得你很有希望。”
    “噗！”秦稚叶差点一口面条喷出来，“你说什么？这叫没要求！你以为葵大就很好考吗？你是对我的学习成绩有多不了解啊！”
    “你都进了一中你说这话，一中重本率多高啊，你努努力再加上谢漾不是在帮你补课吗，爸爸相信你的。”
    “卷我你怎么不卷自己啊。”秦稚叶吐槽，“你也参加过高考，也没见得你考上江大还是葵大啊。”
    “江大哪是一般人能考上的啊，葵大嘛没有合适爸爸的专业，再说了我们那时候情况不一样。”秦言见秦稚叶脸色不是太好，说，“好了好了不说了，小叶子，我看你脸色不好，人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啊。”
    “哦，那你多吃点，爸爸今天也就随口说说，以后不说你了，你该怎么学习怎么学。”
    明明说都说了，秦稚叶心想，这面条吃得是没啥味道了。她草草扒了几口面条：“爸我吃完了，学习去了。”
    “这还剩一半呢。”秦言冲她背影喊。
    秦稚叶摆手：“学习！准备向学霸看齐考江大呢。”

 11. 痛经

    学过头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秦稚叶早自习的肚子毫无征兆得痛了起来，去洗手间一看，果然例假提前了。
    秦稚叶平时来例假基本不会痛，就算痛也不算严重，但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得作息不规律，身体超负荷，肚子竟然钻心地痛起来，秦稚叶心想，难道这就是痛经吗！
    她之前见过表姐疼得在床上扭成一团，冷汗淋漓，真正体验一次，才发现不开玩笑。
    大课间出操的时候，秦稚叶向班主任请了假，又给谢漾发信息：【来例假肚子痛，今天中午应该去不了自习室了。】
    谢漾应该去操场了，没有回复秦稚叶。
    秦稚叶趴在课桌上，脑袋昏昏沉沉之际，她听到了谢漾喊她名字的声音。
    秦稚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抬起头发现谢漾正站在饮水机前给她接水。
    谢漾居然来她们教室了。
    对方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看到秦稚叶苍白的脸色，脚步一顿，递给她水杯：“喝点水。”
    秦稚叶接过，虚弱地开口：“我还以为你去做操了。”
    “没去。去小卖部给你买了点东西。”谢漾说，看秦稚叶把水喝完后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又给她拆了一包暖宝宝，“你把这个贴上。”
    贴上暖宝宝后，秦稚叶听到谢漾问她：“今天早饭吃了吗？”
    起床的时候都快迟到了，秦稚叶就喝了一杯牛奶，怕谢漾说她，于是说：“吃了。”
    谢漾点点头，从袋子中又拿出了两包苏打饼干：“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秦稚叶以为是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于是弱弱地哦了一声接过饼干。
    谢漾盯着秦稚叶把饼干吃完：“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我陪你去趟医务室。”
    “不要。”秦稚叶说，“我没有走路的力气了。”
    谢漾从来没见过秦稚叶痛经这么厉害的模样，秦稚叶也从来没跟他说起过，他目光沉沉看着秦稚叶，眉头紧蹙，秦稚叶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谢漾的表情依旧紧绷着，看起来也不比秦稚叶好多少，秦稚叶喝了热水，暖宝宝贴在肚子上慢慢开始发热，热气如玉米须从小腹处丝丝蔓延开来，身体微微好转了些，有了心情开玩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跟你道歉。”
    谢漾突然开口问她：“你来例假时经常这么痛吗？”
    “以前都正常，一点小痛忍一下就好了。”秦稚叶又喝了一口热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今天是我有史以来最痛的一次。啊，真不是人能忍受的。”
    看来这次是特殊的一次。
    看秦稚叶状态好一点了，谢漾微微放宽了心。
    突然来了一阵手机铃声，是谢漾的。
    “好的，我马上过来拿。”
    挂了电话后，谢漾对秦稚叶说：“你再好好休息会儿。我离开一会儿。”
    三分钟后，谢漾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药。
    “给你买了布洛芬，我网上查了一下你们女生来例假是吃这个的对吗？”谢漾一边说一边拆开药的包装，见秦稚叶水杯里的水已经见底了，又重新给她接了一杯温水，把颗粒剂冲泡好递给她，“听说这个起效快，秦稚叶我们先起来，把这个药吃了你再休息。”
    原来，谢漾给她买了药，怪不得刚才要让她吃点东西垫肚子。
    秦稚叶从来没吃过这个药，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接过药乖乖吃好后，谢漾开始去清洗她的杯子。
    等谢漾回来时，外面的跑操也已经结束了，广播里正在放结束音乐。
    今天天气好，外面的阳光照进来也暖洋洋的。
    秦稚叶看着谢漾，眼睛瞥到了他校服上的“纪检部”的徽章，这样看来，今天应该到他轮值。
    “部长。”秦稚叶感觉好一点了，趴在桌上看着谢漾，软乎乎地说，“我今天都没去做操，你会扣我的分吗？”
    谢漾收拾完桌面扔好垃圾，听到这话语气波澜不惊：“我敢扣你分吗，再跟我生气怎么办？”
    看来谢漾还记得上次那件事。
    “那次是我误会你了，你就忘了这件事吧。”秦稚叶投降。
    谢漾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继续说：“你把剩余的药备着，你不想去医务室也行，例假医务室也处理不了，你就在教室好好休息，如果中午你还是感觉不舒服你给我发信息，我们直接去医院看看。”谢漾嘱咐道。
    秦稚叶感叹：“呜呜呜，谢漾，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谢漾一头黑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话一出口，秦稚叶愣了一瞬，谢漾也发现自己嘴快了。
    曾经在大学里和秦稚叶两人之间习惯性讲的话在现在还不能这么脱口而出。
    秦稚叶脑袋瓜飞速转动，然后顺着他的话开玩笑：“完了谢漾，我要爱上你了。”
    谢漾摸了摸鼻尖，然后直起身：“不许早恋。”
    秦稚叶：“……”
    她是这个意思吗她？！
    吃了药好好休息了两节课，到了中午的时候，秦稚叶觉得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小腹处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已经是能接受的程度。
    这次痛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实在是神奇。
    秦稚叶不知道其他人来痛经是不是这样的，但是她已经不难受了，心情大好，给谢漾发信息：【我感觉已经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谢漾很快就回复：【好了就好。午休你就在教室休息，不用来自习室了，下午的体育课也不要去上。】
    他怎么连她的课表都知道。
    哦，想起来了，他下午也有体育课。
    秦稚叶：【知道了。】
    就算没有痛经，她也不想上体育课，每节课前的两圈热身跑就能要她的命。
    下午的体育课上，秦稚叶请了假，躲在树荫底下休息。
    看着班上其他同学在跑步，而秦稚叶不用跑，心里美滋滋的。
    操场上还有其他班级在上体育课。
    沙坑旁边围了一群人，一班正在进行跳远测试。
    谢漾也在其中。
    有些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谢漾就是这样的存在。
    此时正好轮到谢漾，他从一旁走出来。清瘦高挑的少年穿着校服衬衫，扣子规规矩矩的扣到最上面一颗。长风吹动衣摆，午后阳光耀眼，谢漾的发丝沾染金辉，随着跃动稀疏撒落在空气中，他一个助跑起跳，在半空中划开一道矫健优美的弧线，最后完美落地。
    周围爆发一阵喝彩，想必成绩不错。
    听完体育老师对他报了一个数，谢漾点点头，一抬头就看到远处树荫下正在看着他的秦稚叶。
    周围有谢
    漾的两个好兄弟围过去，谢漾跟他们说了什么，然后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朝着秦稚叶走过来。
    午后的阳光实在明媚，春风吹开谢漾的发丝，露出漂亮的一小截额头。
    操场上热闹依旧，远处跳远的身影，外圈跑步的人影，在谢漾朝她走来的这段路上，都在此刻成了背景虚化。
    秦稚叶发现自己挪不开眼睛，她听到了自己心跳得极快，心里疯狂地蹦出来一句话冲击着大脑。
    妈的，怎么这么帅！
    “看起来是好多了。”谢漾走到了她身边。
    秦稚叶平复了心情，暗骂自己小时候过年天天见也没现在这样对着人家犯花痴啊。
    她咳嗽了几声，转移话题：“谢漾，你就这么过来了，你不去上课了？”
    “我本来就不用上。”谢漾耸了耸肩，“今天下来上课主要是来看你的。”
    “看我干嘛？”秦稚叶问。
    “看你有没有好好休息。”
    秦稚叶说：“这你就不了解了，我就算不痛经也不喜欢上体育课。”秦稚叶对着他指了指操场上跑步的同学：“我们班体育课的热身跑步，打底两圈起步。简直丧心病狂。”
    跑得快的男生已经跑完两圈结束了，慢的还在后面气喘吁吁。
    秦稚叶感同身受，一边啧啧一边看。
    谢漾问她：“你们今天体育课上什么？”
    秦稚叶将视线转了回来，回答他：“本来按计划这两周要测篮球，但是运动会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嘛，所以今天就不测了，老师让有报运动会项目的人自己去练习，其他人跑步跑完就可以自由活动。”
    “行。”谢漾说，“那你继续在这边好好休息，我先……”
    话没说完，一个排球突然飞了过来。
    秦稚叶坐在树荫底下，不远处的排球场上六班在上排球课，有些学生在司令台底下对墙练习。
    排球飞过来，眼见要朝秦稚叶这边，谢漾伸手挡了一下。
    接着一个男生急匆匆地跑过来，捡起球：“不好意思，你们没事……诶？”
    男生看清了两人之后愣住了。
    秦稚叶也愣住了。
    “你不是……”秦稚叶对这个男生有印象，高高瘦瘦的，寸头。
    上上周在食堂遇到的男生就是他。
    “对，是我。”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么巧啊，你们也在这里。今天又差点砸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谢漾直接开口了：“既然知道，麻烦你下次注意点。”
    那男生被说得脸色有点红，秦稚叶觉得今天这个倒是小事，说：“没事，练球正常的。”
    “我技术不太好，球总是乱飞。”男生笑得友善，“没想到你们今天也在这边，我们真是有缘分啊。”
    秦稚叶问：“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秦稚叶本着礼貌的态度问对方，男生听到这话眼睛闪了一下说：“我叫林柚，森林的林，柚子的柚。”
    “柚子的柚？这名字很特别。”秦稚叶想了想这个名字的字形说道。
    “是不是有点像女生的名字。”林柚笑道。
    “对……诶，等一下，你是说你的名字叫林柚？！”
    秦稚叶突然瞪大眼睛。
    在对方点头，和谢漾不解的眼神中，秦稚叶想到了一件事。

 12. 情书

    高一刚进来的时候，秦稚叶曾经收到过一份情书。
    起初是某一天，早晨的课桌上突然出现了饭团和牛奶。
    秦稚叶以为是别人放错了，可是后面连着几天都出现了不同的早餐。
    无一例外都在她来学校之前就放好了。
    高一没分班前，秦稚叶的同桌是陆焱，她问陆焱有没有看到谁放的。
    “我来得比你晚呢，怎么可能看到。”陆焱从游戏里勉为其难地抬起他金贵的头颅，随口一句：“说不定是有人要追你哦。”
    “无聊。”秦稚叶翻了一个白眼，拎起桌上的豆浆和馅饼继续把它们放到了失物招领处。
    没想到，第二天的课桌上早餐依然在，同时旁边多了一份信。
    蓝粉色的封面，上面写着送信人“高一四班林柚”。
    很陌生的名字。看起来像是女生的。
    秦稚叶回忆了一下，记忆里根本没有和这个名字的主人有过接触。
    秦稚叶心想，这情书不会是送错人了吧。
    她往身边的陆焱座位上看去，搞不好是人女生送给陆焱的，认错了座位。
    啧。
    秦稚叶心想，陆焱这家伙居然也有人送情书，真是不得了。
    哪知等陆焱单肩背着书包，校服拉链拉了一半，一脸没睡醒地样子来上学的时候，秦稚叶一问，却被对方否认三连：“不认识。”“怎么可能。”“你别瞎说。”
    秦稚叶不信，低着声音凑过去循循善诱：“没事啊，就算你早恋，我也不会跟小姨去说的，就告诉我吧。”
    “真没有你让我说什么！”陆焱一副见到鬼了的模样，抱紧书包想要逃离，“这玩意放在你桌上你来问我？想知道是送给谁的你拆开来看看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粉色的情书充满少女心，封面就写了一个陌生的名字，秦稚叶怕对方是送错了人，怎么能贸然拆开。
    放到失物招领处那更不可能，这东西一放那边只会引来大家的八卦和议论纷纷，秦稚叶不想成为八卦的中心，也不想那位林柚因为送了份情书而被大家议论。
    思来想去，她把情书放进了书包，想着中午或者傍晚放学有时间的时候去高一四班看看。
    那天是周三，晚上没有晚自习。因为老师拖堂的原因，下课后秦稚叶计算了时间发现公交车已经赶不上了，十五分钟一班车，还有好久，等着也是等着，秦稚叶去逛了一趟小卖部。
    结账的时候，却发现手机没电了，翻了翻自己背包，里面就只剩两块硬币，坐公交倒是够了。只是……秦稚叶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巧克力和酸奶。
    “同学，十四块五，怎么付？”
    收银员又催促了一遍，秦稚叶挂起尴尬的笑容，正想开口，要不就算了，她不买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来，举着手机说：“扫我的。”
    秦稚叶转头，发现对方是沈嚣。
    沈嚣顶着一头棕色的炸毛锡纸烫，见她向他看来，挑眉：“呦，好巧呀。”
    “沈嚣！”秦稚叶欣喜，“你也在这买东西啊。”
    沈嚣摇了摇手中的运动饮料：“买个喝的。”
    秦稚叶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他的手臂往便利店外面走。
    “做什么。”沈嚣任由秦稚叶拉着，低头问。
    小卖部的门口聚着一堆人，秦稚叶拉着他来到了小卖部的后面，那边路过的人少。
    “我记得你是四班的？”秦稚叶问。
    看到沈嚣点头，秦稚叶急忙从背包里翻出了那封情书，递给对方：“这是你们班的某个同学放在我课桌上的，是不是放错了，我都不认识他，你帮我还回去？”
    沈嚣没有接过那情书，见到封面的时候眉头往上一挑，然后双手环抱拒绝：“你让我还情书？”
    “对啊，你们班同学嘛，我都不认识他，不然我自己去还了。”
    “哦……”沈嚣道，“那我也不认识。”
    “开什么玩笑。”秦稚叶不信。
    “我每天在教室的时间也不多啊，为什么要每个人都认识。”沈嚣掏了掏耳朵，笑道，“再说了，是他给你的情书，又不是给我的，我才不去还。”
    的确没法强制要求沈嚣去还，秦稚叶收回了情书，但是气不过，临走前丢下一句：“小气鬼。”
    沈嚣被她丢在原地，愣了半天，嘟囔了一句：“钱都没还我呢，我还小气？这小兔崽子。”
    还情书的事情不了了之，但是似乎就是从那天起，校园里流传出来了一些绯闻八卦。
    说是新高一进来的一位名叫秦稚叶的女生向沈嚣表白被拒。
    这个话题在学校贴吧里盖了高楼。
    大家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是真的，那天在小卖部后面我都看到了，高一八班的那个秦稚叶给沈嚣递情书，结果人家不收。”
    “哇塞，居然有人敢向沈嚣表白，勇气可嘉啊。”
    “那女生还长得贼漂亮，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喜欢那个混子。沈嚣居然还拒绝人家。”
    “……”
    秦稚叶小道消息一向闭塞，哪怕作为八卦的主人公也是一周之后才得知些风言风语。
    秦稚叶气不过，当场跑去找沈嚣，沈嚣刚刚打完篮球在喝水，顶着大太阳听秦稚叶找他理论，听完后，他双手一摊：“你怀疑我造谣？我神经病吗我造谣你跟我干什么？”
    打篮球的队伍间有人悄悄讲起小话来。
    沈嚣一记眼刀扫过去，那些人便都默不作声了。
    “你也都说了是造谣，那就是假的事情，我们管不住别人的嘴，随他们去说。”沈嚣对谣言这事看得无所谓，也可能是因为经常处于流言的中心，真较真起来能把自己气死。
    秦稚叶不一样，第一次碰到这种大规模的造谣。
    当即注册了一个账号，冲到学校贴吧，和网友大战八百回合。
    “你谁啊你，追着我骂是什么意思。”
    秦稚叶气得牙痒痒：“我秦稚叶本人！你们连事实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就造谣我，我骂你几句这还是轻的，你要是把名字报上来，我直接过来找你你敢不敢？”
    大家只敢网上说说，真要互爆姓名大家才不干，吃瓜何必引来人身安全问题呢。
    楼主被秦稚叶追着骂了好几个小时不堪其扰：“你就当我们开玩笑吧，上网嘛，开开玩笑乐呵乐呵就好了，何必较真。”
    底下一堆附和的。
    秦稚叶深思片刻，打字：“其实我爸爸是警察，忘记跟你们说了，网上造谣我的我都录屏截图保存了，待会儿就去报警，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底下炸开了锅：“至于吗！”
    “不就是玩笑嘛！”
    “我们给你道个歉还不行吗！”
    大家吓得跑出来一个劲儿地道歉，秦稚叶回复：“嘻嘻，我开玩笑的你们觉得好玩吗。”
    底下又是一堆哀嚎。
    秦稚叶回复：“再有下次就来真的不开玩笑。”
    那条帖子最后因为楼主删帖道歉而结束。
    大家发现原来秦稚叶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是个不好惹的，网上的流言才稍稍止住。没这么明目张胆。
    -
    “原来你就是林柚？！”秦稚叶大为吃惊。
    眼前的男生高高瘦瘦的，虽然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但是剃了一个寸头，五官又硬朗，是走出去打架大家都不会第一个向他发起攻击只担心自己会被打的那种男生，居然有着这么一个小清新的名字。
    而且居然不是女生。
    当初秦稚叶怕林柚是个女生送错了情书，那少女心事落了空可不好，于是后面有一天有空的时候去四班找过林柚，想当面把情书还给人家。
    结果却被告知林柚家里有事请了长假，最近都不来学校。
    还情书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再次听到这个陌生但又有点熟悉的名字，秦稚叶向对方再三确定：“我们学校还有其他人叫这个名字吗？”
    林柚微微红了脸说：“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当初秦稚叶设想过两个原因，一是叫林柚的女生送错了情书，二就是林柚是个文弱的男生的确喜欢她才给她送情书。只是后面还情书的时候得知对方请了长假之后，秦稚叶没能还出去，就把那封情书压到了书桌最深处，后来事情一多课业一重也渐渐忘记了这件事。
    感情都不对。
    不是女生，也不文弱。
    唯一正确的，可能就是……
    等等。
    秦稚叶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我想问一下，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林柚看了看秦稚叶一眼，又瞥了旁边的谢漾一眼，才开口：“见过，只是你没注意过我。”
    那完了。
    秦稚叶心想。
    “额，那你……
    那你高一刚进来的时候，嗯……有没有……”秦稚叶犹豫着要不要问那封情书的事情，只是旁边谢漾也在，不知道为什么，秦稚叶有种不想谢漾误会的心理存在，不想当着谢漾的面问。
    林柚倒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接过话：“是的，高一放在你桌上的那封情书是我送的。”
    ！
    果然是！
    说完，秦稚叶下意识看向谢漾，对方面色如常，只是微抿的嘴角显露出了他的不满。
    “那之前的早餐也是你送的吗？”秦稚叶脱口而出。
    身边突然有了动静，谢漾双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双臂交叉环绕胸前：“什么情书和早餐？”
    秦稚叶连忙对着谢漾说：“我晚点跟你解释。”
    林柚看了看秦稚叶的举动，问：“你俩已经是……”
    “不是！”秦稚叶迅速否认，“这我可以跟你解释。”
    空气静了一瞬。
    等等，她为什么要跟林柚解释她和谢漾的关系呢？
    现在两边都看向秦稚叶，等着她继续说。
    秦稚叶都蒙了，果然人碰到尴尬的事情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秦稚叶忙得左一句右一句，胡言乱语。
    “我跟谢漾啥都不是，就单纯是朋友。”秦稚叶决定从关系简单的这一边解释清楚，然后又转到林柚这边，道，“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就像你说的，我真的对你没有特别的印象。”
    秦稚叶斟酌着用词，想把话说清楚。
    “所以，我想我的答案你也应该清楚了。”
    林柚听了后，笑了起来：“我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秦稚叶不知道说什么了，林柚反而倒过来安慰她：“没事。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能回答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说完，他又笑起来：“而且你应该也没喜欢的人对吗，我也不算输给谁。”
    秦稚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从小到大她就没处理过收情书这件事，初三的时候，谢漾帮她挡了全部的情书，在她中考完之后她才知道。
    当时她还有点生气，觉得谢漾不经过她的同意怎么就能替她擅作主张。
    谢漾当时丢给她一句话：“怎么，难道你还想同意不成？”
    那倒不是。
    只是少女虚荣的心思没法满足，而如今她长大了，思想改变了很多，再遇到这种事只觉得还好当初谢漾帮她拒绝了那些情书。
    不然她一个一个解释拒绝，万一再遇到个难缠的，简直头疼。
    不远处，十四班都已经跑完步了，秦稚叶找了一个借口说：“我要去集合了。”
    她只想远离这边。
    林柚点点头：“好。”
    秦稚叶朝自己班级快步走过去，谢漾留在原地看着秦稚叶离开，然后路过林柚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侧头道：“收起你的心思，就算我俩现在不是，也不代表你有机会。”
    谢漾跟上秦稚叶。
    秦稚叶一边疾步走一边做深呼吸。明明说要去自己班集合，走的方向却是他们一班。
    谢漾快步走到她身边，打了一个响指帮她把魂拉回来：“走去哪儿？”
    这话没进秦稚叶的耳朵，她脑子里全是刚刚发生的，感受到谢漾走过来的气息，叹了一口气对谢漾说：“我算是体会到你的感受了。”
    原来被人追求是一件多麻烦的事情。
    谢漾说：“你要清楚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其他的别想。”
    秦稚叶知道谢漾在说什么，于是她冷哼了一声说：“我当然知道，高中我才不谈恋爱呢。”
    谢漾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嘴角微微翘了翘：“嗯，你倒从来没变。”
    秦稚叶没懂，歪头问：“啥意思？”
    “没事。”谢漾突然抬手拉了她一把，秦稚叶一个踉跄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她不满地看他：“干嘛突然拉我？”
    “你走到哪儿去了，前面有树差点撞到你没看到？小心走路。”谢漾松了手，“跟着我。”
    秦稚叶回头看了看那高高的树干，点点头，跟上谢漾的步伐：“哦。”
    谢漾有意等她，走得比她快了半步而已，阳光洒下来，男生的侧影如画一般，秦稚叶感受身侧对方的脚步，不疾不徐，从容沉稳。
    秦稚叶突然心想，谢漾说得都没错，她只要跟着谢漾，这道路就不会走偏。

 13. 手下败将

    这几天放学时候的操场，明显能感觉比以往热闹。
    彩排走方阵的，训练场地练习的，以及看热闹的。
    运动会向来和秦稚叶无关，秦稚叶的跑步永远在及格线徘徊。
    能走就不跑，能躺就不走，这是秦稚叶一直奉行的咸鱼准则。
    唯一能和运动会扯上关系的就是秦稚叶高一的时候在本校的秋季运动会上当过举牌手。
    不过这次的春季运动会是和四中一起举办的，举牌的都是四中的学生，秦稚叶落得一身轻松。
    谢漾倒是参加了这次运动会，这次报了个400米准备体验一下。
    其实是他们班的体委天天发消息“骚扰”他让他报名的——
    “班长，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确定不参加一下吗？”
    “你难得回来就报个名吧，你跑步这么厉害，随便报一个什么都行！”
    “救救咱们班吧，真没啥人了，我不想再跟去年一样得个倒数第二了。”
    那天晚自习的时候他们体委还在不停地给谢漾发信息，秦稚叶做题做累了伸了一个懒腰，一偏头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信息，就说：“你去报一个呗，我都没看到过你参加运动会呢。”
    于是，谢漾就报了一个项目。
    那天开始，谢漾每天放学后会去操场跑步训练个十几分钟。
    秦稚叶也去看他训练，第一天去的时候谢漾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跑步，秦稚叶就坐在看台上看着他训练，谢漾虽然没说，但她还是给他计了个时，训练结束后，她跳下了看台把水递给了对方，夸赞对方跑步真厉害这么多圈也不喘。
    谢漾说：“你要想运动我也可以带你。”
    “那还是不了！”秦稚叶婉拒。
    第二天的时候，秦稚叶去得晚了，到了操场发现跑道边上已经围了一群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谈论谢漾。
    有时谢漾训练的时候超过了前面一个学生，周围甚至还会有人发出欢呼。
    不是，怎么整得跟个明星似的。
    秦稚叶一不喊二不叫，就在看台上默默地看着显得似乎格格不入。不过也是，她心想，前来围观的肯定也是谢漾的“狂热粉丝”，真正对谢漾不感兴趣的才不会来看，这个时间段早就跑去食堂干饭了。
    大家似乎知道了消息，赶过来看得人挺多，谢漾训练的时候就时不时发出声音，秦稚叶忍了忍，实在是忍不下去想要去跟她们说不要大喊大叫不仅影响谢漾训练也影响其他人的时候，谢漾停下了跑步，脚尖一转，向跑道外侧声源处走去。
    看着谢漾朝她们走来，人群一阵激动。
    然而，谢漾在她们面前站立，跟她们说着什么，半分钟之后，人群才不甘心地退散开来。
    训练结束地时候，秦稚叶问谢漾刚刚说了什么，谢漾耸了耸肩：“没什么，就叫她们赶紧去吃饭不然食堂关门了。”
    “？就说这她们愿意走？”
    “还有就是不要围在那边，包干区的学生不能打扫卫生了，如果她们再影响别人干活每个人都扣分。”
    秦稚叶鼓掌，这才是最要紧的吧。
    “纪检部部长，你居然还会拿扣分威胁别人哦～”秦稚叶语气揶揄。
    谢漾斜眼看她：“反正某人之前给我扣了个大锅说我扣她分，我就把这个形象维持下去呗。”
    不是，秦稚叶抓狂，之前那件事情都说了是误会，怎么还一直抓着她不放！
    秦稚叶鄙视对方，小心眼！
    -
    池城一中的秋季运动会是高一同学在本校参加，而春季运动会历年来都是和四中一起举行的，两校都只有高二学生参加，地点就定在四中。
    池城四中是一所私立学校，在当地是出了名的贵族高中。
    由于占地面积大，甚至还是市运会的举办场地。
    两校就相隔一条马路。
    运动会当天，艳阳高照。
    池城一中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校门前往四中。过马路的时候一不小心造成了堵塞。
    教导主任老马在马路对面骂：“马路上谁再给我跳舞试试看？”
    “喂，那个谁，谁让你跳到别人背上的，你这么有能耐，有本事运动会跳高给我拿个第一啊。”
    “你们早饭都没吃吗，快快快！怎么走这么磨叽，老奶奶都比你们走得快。这么多车辆都在等你们一群人，腿脚给我麻利点！”
    “红灯，红灯了！别过来了！不要闯红灯！谁让你们冲过来的？回去！遵守交通规则懂不懂！绿灯了再过来！”
    秦稚叶听见老马喊就头疼，但让她更头疼的不止如此。
    五彩斑斓的方阵，激情澎湃的口号。开幕式延续四中校长一贯的风格，呈现得绚丽夺目。
    运动会这三天天气难得得好。
    池城是南方城市，四月底，气温逐渐回升。
    尤其是今天，突发性回暖，温度噌的一下子升高了十来度，大家一时间都没有适应。
    秦稚叶记得去年的四月底还在穿长袖加外套，今天却都能穿短袖了，但是学校为了保持服装统一，依旧规定让他们穿着校服外套参加开幕式。
    秦稚叶在太阳底下站得格外痛苦，尤其是听开幕式致辞。
    四中校长好不容易讲完，但这还没结束，接下来轮到他们校长讲话。
    “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们，各位裁判员、运动员们，大家早上好！在这繁花似锦充满生机和希望的季节里，我们欢聚一堂，满怀欣喜与期待迎接本次运动会，这是我们池城一中与池城四中联合举办的第十九届校园联谊运动会。”
    “我校历年来与四中共同举办春季运动会，这不仅是一次体育文化的交流与探讨，它增进了同学的感情、两校的友谊，更为学生的运动发展水平提供了平台，是身体素质、运动才能与团结拼搏的一次展现！”
    “老师们同学们，体育不仅是一项强身健体的运动，它更能发展学生……”
    大家都在底下听得昏昏欲睡，秦稚叶觉得，两校一起举办运动会这点真不太好。明明四中校长已经讲过了的说辞，他们付校还硬是要换几个词重复一遍。
    和她有同样感想的人不在少数。直到——
    “接下来有请本次运动员代表池城一中的谢漾同学上台宣誓。”
    猛地听到熟悉的名字，秦稚叶的瞌睡虫全跑了，一下子来了精神。
    谢漾原本在台下等待，听到自己的名字便从主席台一侧缓步走上来。
    他穿着一中的校服，身姿如松柏般挺拔，阳光如刀，将他清冷的脸庞雕琢出锐利的锋芒。他握拳站在台上宣誓，目光明亮闪耀，誓言铮铮入心。
    不同于以往清凉偏冷的声线，谢漾读宣誓词的声音如同在演讲一般，激昂铿锵又不失沉稳。
    这样的声音传到秦稚叶耳里简直是仙乐，她只可惜为什么校长致辞这么长，而谢漾就上台了几分钟便下来了。
    啧，她还没有听够呢。
    接着，在漫天的烟花和五彩氦气球中，开始了各社团五花八门的表演。
    由于两校合办，两个学校只挑选各个社团出表演节目，但彼此都想要搞出不一样的花样比过对方。
    街舞、花样滑板、花式跳绳……
    秦稚叶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心想，还好自己高中没参加任何社团，不然以这个表演的呈现难度来看，估计每天都要被抓着各种练习，她可吃不消。
    终于等到开幕式结束，各班前往自己的休息场地。
    一中的休息场地就安排在看台上。
    秦稚叶的十四班在右侧最上层。一班在最下面。
    秦稚叶站在看台最上层向下望，一时没有找到谢漾的身影。
    她记得谢漾上午就有比赛，然而现在操场上也没见到人。
    秦稚叶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信息。
    秦稚叶：【你去哪里了？】
    大约十几秒后，对方回复。
    谢漾：【我在休息室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又回道：【待会儿十点半有比赛，400米。】
    胡高正在底下给大家讲解场地纪律。班上一半人都没在听。
    十四班在看台最上层，今天日头猛烈，还好上面有遮阳板挡着，减少了很多的热气。
    秦稚叶受不了了直接脱了外套，对孟舒怡说：“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热。”
    “天气说今天有29度，原来都没上30度。”孟舒怡看了手机里的天气说。
    突然热起来，体感却远远不止这个温度，秦稚叶用手作扇子状给自己扇风，抱怨道：“不止吧，我感觉都有35度了。太阳还这么大，学校选的时间也太好了，前两天也还没这么热的，我看后面几天也还好，就选了最热的
    三天。”
    秦稚叶一边和孟舒怡抱怨着，一边四处张望，眼尖看到陆焱找了个凉快的位置缩在那边打游戏。
    她兴冲冲地挤了过去：“往里挤挤，好位置不能一个人霸占啊。”
    陆焱不愿意挪动他金贵的屁股，结果这时候，有人喊他去搬食物。
    他们班上就那么几位男生，不去干苦力说不过去，陆焱只好不情不愿地起了身。临走时，秦稚叶抬头问他：“诶，陆焱你知道今年吃的有什么吗？”
    “应该就是水和面包。”陆焱关了手机屏幕揣进兜里，说，“运动会的标准套餐就这两样，今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
    陆焱离开后，秦稚叶想了想问孟舒怡要不要一起去趟小卖部。
    “我这个月没有零花钱了。”孟舒怡遗憾。
    “我有，我请你啊。”
    四中的小卖部里人挺多。运动会期间，会有两个学校的学生陆续前来买零食。
    秦稚叶拿了一堆零食，又挑了几块巧克力和一包纸巾一瓶矿泉水，又去水果区里选了两根香蕉，孟舒怡选了几包饼干以及秦稚叶喜欢吃的番茄味薯片，两人选好之后准备去结账。
    结账的队伍排得老长。
    她和孟舒怡在乌泱泱的长队里排着队伍，终于还剩几个人就到她们的时候，队伍最前面似乎起了矛盾。
    叫骂声响亮，从前面毫无障碍地传到后面来。
    “老子什么时候插队了？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插队了？你找死啊！”
    秦稚叶循着声音抬头往前看，然后在收银台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城四中的陈沈浩。
    以及她们班的班长，顾羽妍。
    “有没有插队，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麻烦你重新去排队。”顾羽妍说。
    叫陈沈浩的那个男生整个脸色铁青：“看到个屁！”他转头问后面的人群，“你们后面都看着，来你们说说看我有插队吗？”
    陈沈浩在四中横惯了，他一眼扫过去，人群不自觉的往后退，排队的一大半是四中的学生，大家或多或少听说过陈沈浩的事迹，都有些害怕他，此时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四周人群都低头默不作声，哪怕有人想开口都被身边的同伴拉了拉衣角，示意不要多管闲事。根本没有人为顾栩妍说话。
    陈沈浩对这场景格外满意。
    “你看看，有人说我插队吗？”他拎着一包零食挑衅一般往顾羽妍的脸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一中的还敢管这么多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完，他看着顾羽妍被拍红的一侧脸颊得意地冷哼了一声，然后催着收银员：“还等着干嘛，继续帮我结账啊。”
    收银员见过他的蛮横无理，但在四中这么久都没有见过有人敢直接和这位二世祖杠上的，一时间都懵了，不耐烦的催促声来得措不及防，她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慌忙拿起扫码器。
    “这位同学，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让人没想到的是，顾羽妍伸手拦住收银员扫码的手，她盯着陈沈浩的眼睛，没有丝毫畏惧，“你插队是事实，不是大家没说你插队你这件事就不存在……”
    “你他妈有完没完。”陈沈浩暴怒，一把揪住顾栩妍的衣领，“老子看你是女生一直给你好脾气，但你别给脸不要脸！”
    “也不是你声音响亮会骂脏话，你就是对的。”顾羽妍语气平稳且冷静地说完被对方打断的话。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衅，陈沈浩的火噌的冒了上来，他大怒：“我他妈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他挥起拳头就要砸下去，周围有胆小的女生尖叫起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整个人被人猛地一推，撞到了门框上！
    “麻痹谁？！”
    他的半边手臂和身子都痛得不行，脸已经有些扭曲了，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来人。
    然后所有人看到人群后面突然窜出来的那个女生吹了吹自己的手掌，语气嫌弃极了：“我说刚才谁在狗叫，这么吵。”
    秦稚叶心里骂陈沈浩重得要死，差点没推动他，但是面上却抬了一下眉梢，将视线挪到陈沈浩因为后背撞到门框，整个痛到扭在一起的面容上，嘲笑：“原来是你啊陈沈浩，谢漾的手下败将。”
    这话一出，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14. 插队

    陈沈浩跟是谢漾是死对头。
    当然是他单方面认为的。
    因为在初三那年的校际篮球赛上，他遇到谢漾不知道丢了多少个球，他们球队也被对方的球队打得防线溃散，连连失球，比分惨烈。
    比赛结束后，他看不惯谢漾，上前找人干架，结果被对方撂倒在地。肋骨差点断掉。
    从此之后，他对这谢漾是又恨又怕。
    但今天是在他的学校，他的地盘上，周围不仅有他们学校的，还有一中的学生都看着，众目睽睽之下被秦稚叶说了“谢漾的手下败将”这句话，陈沈浩整张脸仿佛在变川剧，又红又紫，他捂住发痛的手臂，咬牙：“你他妈是哪里冒出来的，做什么多管闲事，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秦稚叶说，“因为你插队浪费了大家多少时间？要是每个人都向你一样目无规矩，随意插队，那还得了。”
    “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我插队了，就算我插队，那又怎……”
    “还死不赖账。”秦稚叶很有礼貌地转向收银台面，对收银员阿姨说，“阿姨你好，请麻烦调一下监控。”
    小卖部四周都有监控，陈沈浩有没有插队，监控里一清二楚。
    陈沈浩骂道：“调什么监控，你有什么权利？你以为小卖部你家开的？”
    秦稚叶冷笑一声，这时候反应过来的孟舒怡也站出来说：“你不是觉得有人冤枉你吗？你要是没插队查个监控不就能还你清白了吗？”
    秦稚叶在心里给孟舒怡竖起一个大拇指，接着道：“难道说，你害怕打脸啊？”
    “我支持查监控！”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男声。
    见人群中还有女生勇敢站出来，也有正义群众的发声，大家似乎都有了勇气。
    “你插没插队一查就知道。”人群中大家纷纷接上话。
    “你就是怕查！”
    “就是就是！”
    “插队还理直气壮！不要脸！”
    四中的学生本来对陈沈浩就颇有微词，一中的人不了解他，但也因为对方插队导致他们迟迟无法结账心有怨言。
    于是，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声讨起来。
    语气越发激烈。
    秦稚叶见效果达成，双手叉腰，继续说：“没必要跟你浪费时间了，反正我们大家都看着，给你两个选择，一查监控，二你重新到队伍后面排队。你选吧。”
    四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陈沈浩身上，大家都在猜测他接下来的做法。
    “就算老子插队又怎样！”陈沈浩恶狠狠地说。
    “当然是好好收拾你。”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谢漾疾步走来，一眨眼就走到了陈沈浩的对面，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猛地一把扯住陈沈浩的衣领狠狠拽到了外面！
    陈沈浩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了地上。
    众人愕然，有人惊呼出声。
    陈沈浩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
    刚想骂对方。
    谢漾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沈浩被气得一瞬间喘不过气来，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就一个人根本在谢漾这边讨不到好处。
    “你，你，你……”
    他指着谢漾说了好几个“你”字，最后握紧拳头，一边往后退，一边恨恨道：“谢漾，我今天先不跟你打架，你他妈给我等着！”
    说完，脚步如飞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喔，终于走了。”
    “是被我们谢漾吓跑了吧！”
    “我早就看到他插队了，真不要脸，插队还不承认！”
    “就是，我其实早就想要揭发他了，唉，你为什么一开始要拦着我。”
    “你不是我们四中的，不知道陈沈浩在学校里，没有人敢惹的。”
    “你们四中的太怂包了，我们学校女生都敢站出来骂他，太解气了。”
    “话说，你们那三个女生真的太有女侠范儿了！厉害！而且还带动我们一起怼他，太牛了！”
    “我看那个什么浩的，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还不是怕我们谢漾。”
    “哇，原来这位男生就是谢漾，呜呜呜见到真容了，本人也太帅了吧！太牛了！佩服佩服！你们一中怎么男生女生都这么帅，好羡慕你们！”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哪个学校的。你们陈沈浩再厉害又怎么样，照样被我们学校的女生怼啊，而且还把谢漾招来了，你不知道吧，那个冲出来推陈沈浩的女生就是秦稚叶，跟谢漾关系很好的，谢漾一定不会放过陈沈浩。”
    ……
    大家窃窃私语。
    秦稚叶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她转头看向顾羽妍，顾羽妍的皮肤白，被陈沈浩拍出的印子还留在脸上，红红的，秦稚叶问她没事吗，顾羽妍摇摇头，说：“谢谢。谢谢你们。”
    秦稚叶对顾羽妍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晚自习向她问问题结果被她拒绝的尴尬情景上面，闻言，轻松地笑了笑：“小事，我们也要谢谢你，你制止了某人插队的坏行为。”
    顾羽妍听了这话，点点头，眉头终于松了一点，但依旧还维持着她高冷的样子，秦稚叶感叹班长果然还是不易近人。
    转头秦稚叶想到现在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关心谢漾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400米应该快要检录了吧？”
    谢漾抬起下巴指了指正好结完账的男生：“现在过去也来得及。”顿了顿又回答她第一个问题，“刚刚许怀发信息给我的。”
    许怀是谢漾的同桌也是好兄弟，两人从初中起就认识。
    事发前，许怀本来是来小卖部给谢漾买东西的，结果遇到了陈沈浩，正发消息给谢漾说小卖部遇见了个讨厌的家伙，没过多久，就听到了他插队的消息，又看到了秦稚叶冲了出去。
    许怀和谢漾关系好，和秦稚叶也当过初三一年的初中同学，自然知道秦稚叶是谢漾的发小，赶紧十万火急给他汇报前线情况。
    秦稚叶转头，许怀本来正在队伍后面一边排队一边用渴望关注的眼神看着他们，此时见他们向他看来，立即笑起来，举起了零食冲他们摆了摆手。
    几人结完账，走出去后，许怀走
    到谢漾身边说：“同桌啊同桌，你赶来得倒是快。”
    谢漾说：“你躲得也挺好。”
    许怀纠正他：“这话说得我很孬种一样，不，我可是在人群中支持秦稚叶抨击陈沈浩的那批人好不好！”
    说着又转头对秦稚叶说，“你有没有听到人群中大喊的‘我支持查监控’，这就是我喊的，给不给力？”
    “给力给力。”秦稚叶抽了个空捧场，冲他竖起大拇指，转头继续和顾羽妍讲话。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秦稚叶问顾羽妍。
    “我是说，刚才那个男生会不会来找你们麻烦。”
    顾羽妍看着秦稚叶问。
    秦稚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才不敢，他以前打球输了来找谢漾的麻烦，结果被谢漾收拾了一顿，后来直接怂到远远看见谢漾就绕路走，所以，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懦夫，从初中起就是这样，你别怕他。我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到了高中居然还这么猖狂。四中就没有能收拾他的人吗？”
    “得让沈嚣出面。”许怀插进话来说。
    “沈嚣？”孟舒怡在一旁发出疑问。
    许怀立即嘿嘿笑：“这你不知道了吧？我们几个之前都是同一个初中的，呈湖的。”许怀手指划过一圈，指了指自己、谢漾和秦稚叶，“还有沈嚣也是，但是陈沈浩不是，他是宣宁中学的，沈嚣是陈沈浩他表哥，陈沈浩就怕两个人，一个是谢漾，一个就是沈嚣。”
    “为什么怕自己表哥？”孟舒怡初中的时候不认识他们这些人，对他们的关系也仅限于了解秦稚叶一个人，知道谢漾是秦稚叶的发小，知道陆焱是秦稚叶的表弟，仅此而已。
    “哦，因为沈嚣是真的会揍陈沈浩啊。”许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其实我能理解他，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弟弟，我也恨不得每天揍他。”
    秦稚叶作惋惜状：“这样想想，有这种弟弟，沈嚣好惨。”
    许怀附和：“真惨。”
    孟舒怡赶紧跟上：“那……是惨。”
    顾羽妍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讲一句话。
    谢漾本来走在前面，突然转过头来，将视线投向他们的背后，眉头一挑：“诶，沈嚣。”
    ！
    秦稚叶几人瞬间感到寒毛耸立，如同受惊般的小猫炸毛。
    秦稚叶和许怀僵硬地扭头打招呼：“嗨，沈嚣，你听我们说……”
    这边，孟舒怡一脸懵，早知道不多嘴了，她连对方什么脾性都不了解，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还被抓包了呢。
    那边秦稚叶和许怀连带着顾羽妍都回头望去。
    背后没有任何沈嚣的身影。
    只有几个来往的学生走过。
    ……
    秦稚叶最快反应过来，立即扑上去拍打对方：
    “谢漾！”
    大家一起吵吵闹闹的。
    不远处的操场上喧闹非凡，直到广播里传出了播报项目的声音：“请参加男子400米预赛的选手，听到广播后立即到检录处进行检录。”
    “快！400米开始检录了！”秦稚叶喊道。

 15. 预赛

    男子400米预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前来观赛的人员很多，看台上一片乌泱泱的人群挤在那边，不远处的树荫底下还聚着一波学生。
    运动员陆续走来，站上自己的跑道，谢漾站在起跑线上原地跳跃了几下，做了几个热身动作。
    比赛马上开始，裁判员准备就绪，发令枪举起，运动员们都已经做好了预备姿势。
    “砰！”的一声。
    大家瞬间爆发，如离了弦的箭一般齐齐冲了出去。
    一时间，广播里传出激情澎湃的加油稿，场上四周喊出的加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秦稚叶看到了谢漾在跑道上赛跑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袖和短裤，像一把锋利的剑，劈开风，掠过对手，朝着终点前进。
    为了更好地看清比赛。秦稚叶几人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看台。
    看台围栏处挤满了人，你挤我我挤你都为了抢占一个好视野来观看比赛。此时所有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扯着嗓子喊加油。
    “谢漾加油！谢漾加油！”
    “张伟加油！张伟加油！”
    “胡涛加油！胡涛加油！”
    秦稚叶踮着脚伸长脖子，看到跑道上正冲在第一位的谢漾。
    “谢漾！谢漾！”许怀大喊，“冲啊，第一名！”
    秦稚叶也扯着嗓子在那边喊加油。只是声音很快淹没在一片加油声中，然而赛场上的谢漾仿佛心灵感应一般突然将视线偏移，望向看台。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尖叫。
    而谢漾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正在为他加油助威的秦稚叶，倏地笑了开来。
    “啊啊啊！他在看我！”
    “谢漾刚才看的是不是我！”
    “天哪，天哪，他好帅，他在对我笑他在笑。我要晕了我要晕了，谁扶我一下。”
    “胡说，他刚才看的是我，我跟他对视了，啊啊啊！”
    谢漾的一个小举动引起了一阵骚动，当他第一位冲过终点时周围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声。
    秦稚叶特别高兴，她拿着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跑下去想给谢漾，结果被一堆男生女生挤到了后面。
    “谢漾厉害啊太牛了！第一名！”
    “班长牛逼！”
    大家围着谢漾恭喜。
    有女生走过去给谢漾递水：“谢同学，你要不要喝水？”
    许怀见到此景非常激动，激动得“嗷”一声直接抢走了秦稚叶手里的水迅速冲进了人群。
    “谢谢，不……”谢漾还没拒绝完，一瓶水就突然横在中间，挤开了两人。
    “让让让让！”许怀挤进两人中间，然后很有礼貌地替谢漾回绝，“他不喝别人的水！他只喝他自己的水。”
    他把水塞给谢漾：“是吧？”
    闻言，谢漾挑眉。
    看见男神没有喝自己的水，女生很是委屈地走了。
    见女生走远了，许怀才挤到谢漾身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说：“你发小的水，我给你抢过来了，给不给力。”
    谢漾将视线望向不远处站在那边的秦稚叶，秦稚叶被抢了水但水如愿以偿地送到了他的手上，此时她正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和他手里的水，谢漾顺势拧开盖子：“嗯。”
    等到谢漾喝完水，许怀才问：“诶，同桌，我们刚刚给你喊加油，你听到了没有？”
    谢漾眼神依旧落在秦稚叶身上，闻言应了一声。
    大家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说话：“我就说班长你肯定是听到我们在喊才转头来看我们的。我们刚刚喊得超级响，我现在嗓子都哑掉了！”
    “还好班长厉害，就这么轻松拿了第一名！”
    许怀说：“咱们到时候得想一个口号啊，我们班就谢漾这么一个独苗苗，半决赛决赛对上四中，气势一定要拿出来！”
    秦稚叶就站在远处看着谢漾被大家围在一起，被赞誉环绕着，热闹的，真切的。
    谢漾转过头对着他们班的同学说：“四中的预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不去看看？”
    有男生说：“对，我们去看看，班长，我们去给你探探他们的实力。”
    许怀也干劲满满：“同桌，我们到时候预赛、半决赛、决赛都拿个第一名！杀杀四中那帮家伙的锐气！”
    两校运动会比学校平日里的体育赛事更有冲突性。
    一中和四中关系不算要好，一中嫌弃四中都是一群只会玩乐的富家子弟，不务正业头脑简单，四中嫌弃一中都是群书呆子只会死读书。一直以来，两校相看两厌，表面看似风平浪静，私底下谁都看不起谁。
    所以在运动会上，两校一旦遇上，都会使出平时的百分之二百的劲儿跟对方比较。
    大部分比赛项目的预赛都是先在自己学校之间比赛，然后选出进入半决赛的成员，所以很多时候只有到了半决赛的时候才能遇上对方学校的人。
    周围的同学离开去看四中的比赛了。
    谢漾走近秦稚叶：“刚刚怎么不过来，站这么远做什么？”
    秦稚叶道：“可惜谢大男神人气旺，我挤不进去。再说，”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看台上的、远处树荫下的那一双双或羡慕或幽怨的目光，说：“你看看，我就这么跟你站一起，她们的眼神多吓人啊。”
    秦稚叶从来没有在学校里宣扬过她和谢漾的关系，但是关系这种东西就算不说，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更何况一中里不少跟他们以前一个初中甚至一个班的学生总会在聊天的时候谈论起。
    因此，她和谢漾的关系在学校里不是秘密，秦稚叶有时候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女生的眼神仿佛她站在谢漾身边就是不对的。
    她和谢漾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她为什么不能和朋友站在一起。
    谢漾扫了一圈，摊手笑道：“可能在羡慕我能跟秦大女神站在一起吧。”
    秦稚叶心想，说反了吧，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这话听得倒是很开心。
    下午的时候，谢漾没有比赛，秦稚叶也在自己班的休息区找了个阴凉地专心致志地背起单词来。
    一班的休息区在最下面，秦稚叶坐在位置上一眼就能看到谢漾的位置。
    谢漾坐在最边上，但挡不住身边人来人往，有路过的时候偷瞥又赶紧溜走的，有大胆前来送食物的，也有几位女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跟一班的学生互换了位置坐在离谢漾不远的位置上偷偷打量他的。
    其中很多穿着四中校服的女生，难得见到大名鼎鼎的谢漾，大家都有些激动。因此有人大胆上前来加微信。
    “谢漾同学，请问我们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谢漾：“不可以。”
    女生们有些挫败，但其中有人还是给自己打了个气继续说：“我们不做什么的，只是听说你成绩很好，所以想着加个微信来问问题，可以吗？”
    前来加微信的女生们都长得很漂亮，身上穿的是四中的校服，此时都一脸期待地看着谢漾。
    谢漾说：“那应该去找你们的老师。我没有义务。”
    好残忍。
    好冷漠的语气。
    好无情的帅哥。
    而且对方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女生们面面相觑，咽了咽唾沫，在继续冒死向他要个微信和赶紧跑走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
    啊，天涯何处无帅哥。
    秦稚叶很想好好学习背单词，但是眼睛看着下面，这单词怎么也记不到心里去。
    谢漾这王八蛋，人气还是这么旺。
    秦稚叶有些不爽，不爽总是有女生因为谢漾那张脸而来。
    这世界上的帅哥为什么都这么吃香！
    “诶，你、你，你不是上午的那位女生嘛！”突然有人路过的时候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秦稚叶，激动道。
    秦稚叶抬头，有两位四中的女生正好前来一中找朋友聊天，见到了秦稚叶都纷纷上前。
    “哇！我上午的时候就在
    小卖部！你真的太厉害了！”有个鹅蛋脸双马尾的女生激动地直接坐到了秦稚叶身边的位置上，女生两眼放光看着秦稚叶。
    “你上午简直太帅了！”另一个麻花辫的女生跟着说，“把陈沈浩那个家伙骂得吃瘪好爽啊哈哈哈！”
    “呜呜呜，你好漂亮啊，还这么勇敢。”
    “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一中哪个班的，我们能不能认识一下呀。”
    女生你一句我一句，把秦稚叶夸得晕头转向，秦稚叶一一回答她们，每说一句话，女生们就要夸她一句。
    “哇，你说话声音好好听啊！”
    “原来你这么温柔啊，呜呜呜。”
    女生们甜滋滋的夸赞让秦稚叶的心情大好，心想，她要收回之前的想法，果然女孩子都是美好的！简直太善良了，太会夸人了！
    送走她们，秦稚叶突然听到身边飘来一句欠扁的语气：“你好温柔哦～”
    秦稚叶转头，是缩在角落里假寐的陆焱在学着刚刚的女生在讲话。
    感情他没睡觉还偷听她们讲话，秦稚叶立即起身，掀开盖在陆焱脸上的棒球帽：“陆焱，你是嫌活得太久了是不是！”
    没了帽子的遮挡，刺眼的午后阳光一下子涌进陆焱的眼里，他眯着眼伸手去抓帽子，一边说：“秦稚叶，干什么？把帽子还给我。”
    “谁叫你嘴贱，不还！”
    “我这不是在夸你吗！我嘴贱什么了！”
    “你夸没夸我你自己心里清楚。”秦稚叶才不信陆焱的话。
    “行行行，大姐，我错了。”陆焱求饶。
    在听了陆焱诚恳地道了好几次歉后，秦稚叶才大发慈悲地把帽子还给他，陆焱一拿到帽子，嘟囔道：“这哪有温柔的样子。”
    秦稚叶转头：“嗯？”
    陆焱赶紧：“温柔温柔！”
    -
    由于两校参赛人数多，项目多，400米半决赛和决赛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和下午，半决赛的时候，谢漾小组里一半都是四中的运动员。
    预赛的时候还都是自己学校比，观众当然支持自己班级，然而当半决赛两校相互遇上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决定一致对外，比起班级的胜利，打败对方学校似乎要来得更重要。
    半决赛的气氛比预赛要紧张，运动员之间暗自较着劲，头顶仿佛悬着一把搭在弦上的箭，一触即发。
    枪声一打，如同按下了现场的声控开关。
    “一中加油！一中加油！”
    “四中加油！四中加油！”
    运动鞋踩在蓝色跑道上的声音，现场的叫喊声，广播里的加油，音符腾飞荡在四中操场的上空。
    一切在比赛结束时瞬间划分两副截然不同的声音。
    “靠！就差一点！居然被四中那家伙抢先了！”
    “天哪，四中那个人跑得也太快了吧！”
    “呜呜呜，我们谢哥居然跑了第二名……”
    跟一中低迷氛围不同的是，四中那边简直在开狂欢派对。
    “牛逼！叶俊！牛逼啊！”
    “我们俊哥威力不减去年！”
    “让一中那帮家伙看看我们四中真正的实力！”
    “太爽了，太爽了！你们快看现在一中那帮人的样子……哈哈哈。”
    谢漾冲过终点之后又往前跑了几步才停下来，大家已经在终点处等着他了。
    秦稚叶给他递水，孟舒怡给他递毛巾，许怀单手揽住他，拍了拍他后背：“我去同桌，你怎么每次跑步都这么快。”
    谢漾笑了笑：“你可别夸了，这次我可没有拿第一。”
    听到他的话，秦稚叶完全不赞同：“拿不拿第一又有什么关系，你跑得都快比过隔壁学校那个体育生了！要是真比过人家，让人家怎么活啊。”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有些人自我安慰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还以为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16. 冲突

    语气和声音熟悉又欠扁。
    大家转头一看，居然是陈沈浩！
    昨天上午如丧家犬一般跑离现场的陈沈浩此时正路过他们身边，看起来是在跟得了第一名的体育生聊天，然而嗓门却大得很，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听到。
    秦稚叶不爽，嘲讽：“这不是陈沈浩嘛，你还敢来见我们啊？”
    陈沈浩闻言，猛地停下脚步，然后那双小眼睛盯着秦稚叶，突然玩味地道：“你就是秦稚叶吧？”
    谢漾倏地冷了脸，上前将秦稚叶挡在身后，锋利的眼神直直射向对方：“陈沈浩，你别找死。”
    陈沈浩笑了起来：“谢漾，这么激动干嘛，我跟大美女打个招呼不行啊。”
    秦稚叶直接翻白眼：“哪里来的懒蛤蟆也配跟我打招呼。”
    被人这么形容，陈沈浩的脸色一下子又青又白。
    但他很快想到了这次的比赛成绩，他气了一瞬又笑起来：“唉，不过我说你们这么生气干嘛，你们再生气谢漾还是没拿到第一。”陈沈浩现在心情格外爽，仿佛报了之前在小卖部的仇。“也不知道是谁之前预赛小组得个第一以为就真的是第一了，人外有人啊，现在打脸了吧，啧啧啧，好丢脸哦。”
    陈沈浩对谢漾不满积压了很久，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的机会。
    许怀不满对方的挑衅：“你嘴巴放干净点儿，这只是一次半决赛，你猖狂什么？我们谢哥决赛就拿个第一吓死你们。”
    陈沈浩抱紧自己：“哎呦，我好怕怕呦。”
    许怀被对方的表情挑衅地很想动手，可惜自己战斗力实在不行。
    秦稚叶身边站着孟舒怡，她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她似乎也想说什么但秦稚叶立即拉住她。
    秦稚叶突然问谢漾说：“对了谢漾，刚刚陈沈浩有跟你比赛吗？”
    谢漾说：“没有。”
    秦稚叶继续道：“那就奇了怪了，怎么一直有一只癞蛤蟆在呱呱叫呢，这次的比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我倒是记得你们初中那年的比赛上，有人倒是输得很惨还被揍得哇哇大哭呢。”
    没有意料之中两人的气急败坏，反而自己的旧事再次被提起，陈沈浩简直被气爆。
    “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抹掉谢漾没拿第一的事实吗？”
    陈沈浩仿佛故意想要拿这件事来激怒两人。
    谢漾啧了一声，刚要说话，立即被秦稚叶拦下。秦稚叶站到了谢漾面前，她盯着陈沈浩，语气冷到极点。
    “陈沈浩，你得瑟个什么劲？”她嗤笑道，“跑步是你跑的？第一名又不是你拿的，关你什么事情你在这里给我叽叽歪歪。”
    陈沈浩被说得忍不住就要动手，他刚抬起手臂却被谢漾猛地拽住，陈沈浩用力挣了挣结果根本没有挣脱桎梏。
    这边几人的动静不小，引起了旁边四中人的注意，立即有人围上来。
    “诶，你们一中的拽着我们四中的人干什么？”
    “有话说，别动手，先把手拿开……”
    人越来越多，看台下本来是一中的主场，大家伙儿一看形势不对，都急忙赶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四中的你们想打架不成？”
    “操，一中的拦我们干什么？欠揍是吧？”
    “你们才欠揍，我们谢哥教训人你们管的着吗？”
    有同学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但眼见着起冲突，大家都纷纷赶过来护着自己学校的人。
    陈沈浩与谢漾有一定的身高差距，此时又被谢漾用手抓着手臂，他说话只能仰着头看对方，但周围大家都围了过来，他觉得自己气势万万不能输，继续回嘴：“那又怎么样！我兄弟跟我拿是一样的，第一名是我们的，你们呢也就预赛里跟自己学校的垃圾比才能拿个第一，碰到我们学校的，我看你们决赛连前三都够不到呢。”
    有一中的学生听了这话完全不乐意了：“瞎说什么屁话！”
    “有本事来跟你爷爷我比一比啊！”
    “你们四中的这个人真不要脸，别人那个冠军你在这儿又唱又跳的。”
    “诶，这不是昨天在小卖部里那个插队的陈沈浩吗？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秦稚叶接过人群中不知哪位好心人递过来的话梗说：“是呀，自己连跑步资格都没有，看别人跑了个半决赛冠军你就拿过来给自己长威风，你也不嫌丢脸。哦，我怎么忘了，你他妈根本没有脸。”
    陈沈浩被谢漾拽着不自主往后退：“你！”
    许怀也开始兴奋了，忍不住骂道：“你什么你，你们是太久没见过第一了吧，一个半决赛第一让你高兴得狗吠起来，决赛还没开始呢，是不是觉得决赛拿不到第一只能庆祝庆祝半决赛啊？”
    场面开始逐渐混乱，秦稚叶继续说道：“我告诉你陈沈浩，谢漾跑第几名都不是你能评头论足的，因为你连跟他站在一条起跑线上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陈沈浩就快要被气懵了，他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生这样骂过。
    而自己还还不了手，因为被谢漾压制住了。
    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谢漾最后警告他：“陈沈浩，我们没工夫陪你玩这种无聊的小把戏。你实在放不下当年那场球赛，我欢迎你随时找我再打一场，但是，”谢漾凑近他耳边说，“你敢动我朋友们一下，我就有无数办法让你在池城待不下去。”
    在一片混乱中，陈沈浩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句话，他的脑袋发涨，气血涌上来：“谢漾，你！”
    两人动静大，火药味重，甚至原本关注其他比赛的学生也注意到了这边。
    终于，裁判员吹着口哨走了过来：“干什么！干什么！”
    人群已经开始相互谩骂，甚至有要动手的迹象，裁派员猛吹一声口哨。
    尖锐的口哨震地大家心头一跳：“你们怎么回事！要打架啊？还不快都散开！”
    “再不走每个班分数都扣了啊！”
    大家这才不甘不愿地四散开来。
    散开时还相互放着狠话：
    “四中的你们不要太拽，还没决赛呢，第一还不一定是你们的！”
    “就是，我们谢哥半决赛只是放放水而已，实力还没展示，决赛吓死你们！”
    “笑死我了，你们一中四肢简单了多少届了，哪一届比得过我们？”
    “还第一，倒数第一吧哈哈哈。”
    在人声纷纷杂杂中，谢漾最后放开拽住陈沈浩手臂的手，他看了一眼，仿佛是嫌脏一般，从兜里掏出纸巾将手指反复擦拭了一遍，然后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陈沈浩直接被挑衅到气傻了，他挥着拳头想要再度冲过去，身边的兄弟连忙拦住：“浩哥算了算了。”
    闹了这一出，一中和四中之间的关系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两人回到一中的休息场地。有不认识的学生跑过来：“谢学神你别气馁啊。”
    “对，不就一场半决赛，决赛我
    们赢回来！”
    “放心啊班长，你一直是我们心中第一名。”
    “谢哥，我们知道你很难过，不过没关系，决赛我们会过来为你加油的！”
    你一句我一句，原本不敢靠近的同学也都围了过来。
    谢漾一贯没什么表情：“比赛有输有赢不是很正常？”
    话一出，众人噎了一下。
    “啊，对对对，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我们谢哥心态好哈哈哈！”
    “决赛杀回来啊谢哥。”
    “行了行了。”谢漾挥手，“那边四中也在和我们学校的比赛跳远。你们不如去给他们加加油。”
    赶走了众人。几人走上看台找了一个有阴影遮挡的地方。
    “稚叶。”孟舒怡一直很担心，刚刚想发声的时候却被秦稚叶拦住，此时她挽紧秦稚叶的胳膊，回忆着刚刚场景。
    秦稚叶问她：“舒怡，你没事吧？”
    她的同桌应该没见过这么混乱的场面，她正想着要怎么安慰对方。
    孟舒怡语出惊人：“没事，稚叶你骂人真的好厉害啊，我决定向你学习。”
    秦稚叶：“……咱们学点好的行不行，别学这些。”
    那边许怀直接化身成为秦稚叶的头号粉丝：“秦稚叶我知道你战斗力可以但没想到这么牛啊，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受我一拜，我要当你粉丝！”许怀直接竖了一个大拇指。
    秦稚叶叉腰：“当然，姐当年可是追过星的。”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不然当年跟沈嚣的那次乌龙事件也不会追着贴吧里的人骂到对方连连道歉。
    许怀一抖：“那我以后要远离追星的。”
    秦稚叶不满：“不是，刚要当我粉丝的是谁？”
    “秦稚叶，下次遇到陈沈浩这种人不要跟他废话。”谢漾在一旁道。
    秦稚叶转过身去看他：“好啦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好歹练过！”
    许怀两眼发光捧场：“哇，你还练过！”
    秦稚叶嘿嘿一笑，其实就是小时候秦稚叶长得可爱总有很多小男生过来想找秦稚叶抱一抱，秦稚叶受不了，父母也觉得女孩子还是要保护好自己于是就带她去练综合格斗。
    好吧，其实她就练了三年而已，最后因为隔三差五就要去练，她实在嫌麻烦就放弃了。
    谢漾看着秦稚叶得意洋洋的表情，喝了一口水。
    “诶，谢漾，你别难过啊。决赛尽力就好，反正就一个第一，你从小拿惯了才不缺这个。”想起来还要安慰谢漾，秦稚叶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根香蕉和巧克力，突然感叹道：“啊！我的巧克力都快化了。谢漾你赶紧吃。”
    这是秦稚叶今天早上专门给谢漾买来补充体力的。
    这两天早上，秦稚叶都会去小卖部给谢漾买补充能量的食物。
    然而天气热，包里的巧克力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但是应该还能吃，秦稚叶对于吃的向来不浪费。
    谢漾：“我吃了这第一名就真的拿不到了。”
    秦稚叶刚想反驳这可是她辛辛苦苦买过来的，听到这话手一顿，眼前一亮：“诶，你的意思是你决赛能拿第一名？”
    谢漾不置可否。
    阳光有点刺眼，秦稚叶眨了一下眼睛：“不是，你别告诉我你半决赛在保留实力？”
    “那倒没有。”谢漾说，“但还不算是我的极限。”

 17. 八卦

    比赛结束后，大家照例去四中的食堂吃饭。
    四中把一中的高二学生排在了二食堂，但是四中人数本来就多，二食堂里也有四中的学生。感受过昨天四中食堂里的人山人海，今天秦稚叶比赛一结束就来了食堂。
    结果还是要排很长的队伍。
    谢漾是第一个打完饭菜的，他环顾了四周，在中间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秦稚叶和孟舒怡打完饭菜之后，谢漾举手示意她们。走近了，秦稚叶才发现沈嚣居然也在。
    “沈嚣！”
    秦稚叶惊讶，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能碰到沈嚣，“你怎么也来这里吃饭了？”
    沈嚣本来在和谢漾讲话，闻言，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秦稚叶：“看来我是不能来这里？”
    许怀是第二个打好饭的，此时已经在谢漾另外一边坐下了，秦稚叶便顺势在谢漾身边坐下，又招呼孟舒怡坐在自己的旁边，这由两张四人桌拼起来的八人桌，沈嚣正坐在谢漾的正对面。
    秦稚叶放下餐盘，坐下来说：“怎么不能，只是好久没看到你了，我还以为这次运动会你都没来呢。”
    “本来是不想来。”沈嚣身子往后靠，一条腿曲起膝盖搁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夹克，里面是一件T恤，上面的涂鸦色彩大胆又线条凌乱，看起来就像沈嚣本人一样，乖僻怪异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孟舒怡悄悄抬起眼睛看着沈嚣，原来他就是大家口中的沈嚣。沈嚣，人如其名，嚣张跋扈。
    从来无视校纪校规，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同时听说校领导是他的亲戚因此才能来一中读书的。
    也正因为如此，学校里没有人敢去招惹他。
    是孟舒怡走在路上远远望见就一定会避开的那类人。
    孟舒怡想到了昨天她还跟着秦稚叶一起感叹沈嚣有个不成器的弟弟实在是惨。
    无知者无畏，她可真是胆子大。
    那边秦稚叶已经讲到了上午的陈沈浩的恶劣事迹，她忿忿不平：“我说沈嚣你管管你弟弟，实在太过分了！”
    秦稚叶讲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许怀在旁边添油加醋。
    沈嚣一听陈沈浩就头疼，拿起筷子：“不聊傻逼，先吃饭。”
    谢漾突然道：“那你很快就要没胃口了。”
    沈嚣抬头挑眉：“什么意思？”
    谢漾抬了抬下巴：“傻逼来了。”
    陈沈浩和他的几个兄弟正好也在这个食堂，打好饭本来在找座位，结果发现了谢漾他们。
    陈沈浩路过的时候翻了好几个白眼，又恨恨瞪着他们，就好像要在每个人的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他一个一个地扫射过来，直到碰到了沈嚣。
    陈沈浩猛地一惊。
    沈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滚。”
    陈沈浩吓了一大跳，狠狠一哆嗦，看了看沈嚣又看了看谢漾，二话不说赶紧快步离开。
    秦稚叶看到这一幕，拍桌而起：“不是，怎么这就走了？那我上午费这口舌骂他干嘛？还不如哥你这两天就跟着谢漾。”
    省得陈沈浩来烦谢漾。
    沈嚣道：“我可不卖身，还有，我要收保护费的……等一下，谢漾，你是不是在翻白眼。”
    谢漾没有否认：“用词准确点。文化水平低就少说话。”
    沈嚣笑骂一句：“靠，你这幅学霸的嘴脸怎么看怎么不爽啊。”
    谢漾：“你可以不看。”
    孟舒怡在桌子底下偷偷拉了拉秦稚叶的袖子，秦稚叶转过头去悄声说：“别奇怪，他俩就这样。”
    旁边桌坐了四个一中的学生，两男两女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还时不时转头往他们桌看来。
    其实食堂里有很多的目光和视线向他们这桌投来，但隔壁这桌的频率实在是太高。
    秦稚叶余光里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还在心里想着，果然跟帅哥待在一起就是惹人注目的时候，她突然捕捉到了空气中飘来的几个熟悉的名字。
    隔壁桌正在谈论自己。
    没人不想了解别人背后怎么说自己的，于是秦稚叶竖起耳朵听：
    “真的吗？你是说……”
    “嘘，轻一点，别被他们听见了。”
    “不是，这消息你从哪里听来的啊？我看他们不是坐在一起吃饭好好的吗？”一位蘑菇头女生问。
    “我们这不也是私下说说的嘛，是谢漾最近跟秦稚叶经常走在一起，你们看他以前跟哪个女生走得这么近过？”另一位高马尾女生说。
    “可是两人是朋友啊。徐严嘉，你不就是他们初中同学嘛，我记得你说他们是同桌，关系很好的。”蘑菇头女生问其中一位男生。
    叫徐严嘉的男生开口了：“我是说过没错，但是再怎么朋友也是异性，你会跟你的异性朋友每天晚自习会单独一起去自习室自习？我之前在自习室碰见过他俩好几次了。”
    “真的啊，晚自习两人单独去自习室啊？真的是去自习的吗？”
    男生说：“谁知道呢。而且他们不在外面，是单独去大自习室的……哎呦，你们别用这个眼神看我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反正，反正他们手上是都拿着习题册的，至于学没学习去干什么的那我可不知道。”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另一个男生摸着下巴说。
    “诶……不过这么说来，我上次上体育课的时候也看到了他们在树荫底下讲悄悄话。”
    “对，昨天的秦稚叶在小卖部跟四中的一个男生起冲突后来也是谢漾赶过来的。”
    “这么看来，啧啧啧。”
    “但是，我记得秦稚叶不是喜欢沈嚣吗？”高马尾女生提出疑问。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秦稚叶不是辟谣了吗？说那是个误会。”蘑菇头女生说。
    “误会啥啊，我反正是不信的。”徐严嘉说，“秦稚叶跟沈嚣从初中起关系就不一般。”
    “啊，你的意思就是秦稚叶跟他们两个人都……”
    徐严嘉：“我可没说，都是你们自己猜的。”
    “哎不对啊徐严嘉，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初中喜欢过秦稚叶的嘛，怎么现在在背后这样说人家啊。”另一个男生突然提问。
    “这……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徐严嘉否认，“我早就不喜欢她了。你们别乱造谣啊。”
    “好啦好啦知道了。喜欢美女很正常啊，我也喜欢美女。”蘑菇头女生说。
    “啊，那秦稚叶喜欢沈嚣，谢漾喜欢秦稚叶。可是现在他们三个人还坐在那边好好地吃饭。哇，这关系好刺激啊。”
    ……
    秦稚叶气得狂翻眼白，造谣！又造谣！还把谢漾和沈嚣都拉进来了。
    这些话要是被谢漾和沈嚣听到……她转头看了看他俩，可能是因为距离隔得远的原因，两人停了拌嘴正在低头吃饭，没人有什么异样。
    “怎么了？”谢漾注意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这么不开心，
    是这菜太难吃了吗？”
    本来很生气，但听到谢漾这句话，秦稚叶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的气消了一半：“那倒是比我们学校的好吃。”
    “那多吃点。”谢漾说，“毕竟回自己学校就吃不到了。”
    秦稚叶冷静了下来，吐出一口气，食堂里这么多人都在，她不能贸然起身去跟他们对峙，那不然就太过分。
    毕竟对方一没在他们面前来说，二只是私下在八卦聊天。
    秦稚叶可以在网上跟人大大方方地互喷，可以在目睹有人不守规则的时候站出来指责，可以在身边朋友被人挑衅的时候上前理论，但她做不到因为旁人私下闲聊时的几句八卦猜测而在大庭广众之下跑去掀桌子。
    这只会让事态更严重。
    秦稚叶知道什么时候该反击什么时候该忍气。
    大家吃完饭后，一齐起身端着餐盘去倒剩菜。
    人多，孟舒怡不小心倒到了自己的手上。
    “啊，稚叶，我得去洗个手。”
    秦稚叶余光中看到刚刚那一桌的人去了洗手间。点点头说：“我也去。”
    洗手间里。
    孟舒怡在外面洗手，秦稚叶走了进去，等在一旁。
    等隔间的门被打开后，从里面走出来的女生吓了一跳：“啊，你……”
    秦稚叶双手环抱：“我很吓人吗？”
    这女生还没说话，隔壁的冲水声响起，过了几秒门也打开了，走出了另一位女生，看到秦稚叶的一瞬间立即低头，本想当做不认识悄无声息地溜走，却被秦稚叶叫住：“走什么，不认识我吗？”
    两位女生不知道秦稚叶什么意思，互相看一眼，摇摇头。
    秦稚叶这就不开心了：“我看你们刚刚吃饭的时候聊我聊得很起劲啊。原来不认识我啊，那为什么要造谣？”
    两人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道歉。
    “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瞎说着玩玩的，对不起对不起。”
    “稚叶，你好了吗？”孟舒怡在外面喊。
    秦稚叶本来也只是过来提醒一下她们不了解的事情不要瞎说，见对方态度诚恳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走出洗手间，秦稚叶本以为谢漾他们已经洗完手出来了，没想到走廊上没看到他们三人的身影。
    秦稚叶和孟舒怡等在走廊上，不多时，就看到男洗手间里走出来两个男生，正是刚刚隔壁桌的另外两个男生。
    他们弯着背缩着脖子，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赶紧溜了出来，然而在眼睛不小心瞄到秦稚叶就等在不远处的时候，更是如惊弓之鸟吓得一溜烟跑走了。
    没过一会儿，谢漾、沈嚣和许怀三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三人神色如常，向她们走过来，许怀还高兴地冲她俩招招手。
    沈嚣活动了一下肩膀打了一个哈欠，谢漾走在最前面，明明他的表情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在和他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秦稚叶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谢漾率先走过来：“是不是等久了，我们走吧。”
    沈嚣这个哈欠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问谢漾：“你下午有比赛？”
    谢漾说：“有。”
    “几点？”
    “两点半。”
    沈嚣道：“好吧，那你加油。”他遗憾道：“我要回去睡午觉了，两点半应该还没醒，下午就不来了。”
    谢漾皱眉：“你是猪吗，两点半还睡？”
    沈嚣说：“你管我。”

 18. 反击

    400米决赛在下午最热的时候。
    今天的午后，似乎比起昨天来还要热。
    看台上挤满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遮阳伞。
    “这还有开春季运动会的必要吗？我看应该叫夏季运动会。或者还不如跟高一一样搞秋季呢。”有女生拿着小风扇一边吹风一边对同伴抱怨，“要不是为了看谢漾，我才不在这里受苦。”
    同伴倒把自己裹得严实，宁愿热死也不愿让自己被太阳晒到一丝一毫：“还不是为了两校虚假的友谊吗，自己学校随便搞搞好了，搞得这么隆重都是给领导看的。再说了，我们一中好歹是客人，他们给自己的休息区划分在树荫下，给我们在看台上，有他们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要不我们去下面看比赛吧。”
    “可是我怕我一个一中的过去他们围攻我。”
    “……”
    “而且树荫那边视线不好，看比赛还不是要到跑道这边，也会晒到太阳。”
    “唉，看完谢漾这边我是再也不待了。”
    决赛即将开始，运动员们都陆续站上跑道。
    本就是决赛，前来观看的人格外多，更何况半决赛之后两校都放了狠话要打起来了，关注度格外高。
    许怀紧张死了，双手无处安放，到后面开始给谢漾捏肩膀：“同桌，要不我陪跑怎么样？”
    秦稚叶也一脸紧张地看着谢漾。
    谢漾拉了拉自己的筋骨，原地跳了几下，看到秦稚叶的表情笑了出来：“别担心，只是400米而已，你们就在这终点处迎接我就好。”
    说完，他走进跑道。
    站在起跑点上，谢漾回望，迎着风背后是宽阔的蓝色跑道，像一汪海洋。
    枪声响起。
    海浪汹涌澎湃地咆哮着。
    挺拔矫健的少年在海洋里乘风破浪，长风吹拂少年额前的发丝，摆动少年衣角，舞起一片张扬的帆。
    大家乖乖地听了谢漾的话，等在终点处。
    秦稚叶看见远处的人影不断向她靠近。
    焦灼着，两个人影相互焦灼着。你追我赶，死命咬住对方的步伐。
    但这一刻，她只看得到谢漾的身影，像是带着光奔她而来。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四周尖叫腾飞。
    “秦稚叶！”
    在跑过终点线后，谢漾脚步依旧不停向冲线区外的秦稚叶奔跑而去，同时伸出了手掌。
    秦稚叶也立即向他跑去同时伸出了手掌，和谢漾击了个掌。
    两人五指相碰，谢漾的手指无意间掠过秦稚叶的掌心，带着微微的温热在秦稚叶的心尖泛起一丝颤意。
    “谢漾！你是第一名！”秦稚叶高兴得嘴里只会重复同一句话，“谢漾，第一名，太厉害了！”
    距离太近，男生停下脚步后微微的喘息声伴着心脏的跳动传入秦稚叶的耳膜，她不知道是对方的喘息还是自己心脏的跳跃。
    如此响亮，如此清晰。
    然后听到他说：“秦稚叶，我没让你失望。”
    班上的同学冲过来，锣鼓喧天地叫唤着：“班长！牛逼啊班长！”
    “第一第一，班长第一！”
    得瑟的样子把四中人气得不轻，大家伙浑然不觉，有人甚至想当众跳个舞。
    有人高兴，也有人脸色铁青。
    “不就是个第一名，有什么好得意的。”
    “哎。”路过陈沈浩身边的时候，秦稚叶忍不住问谢漾，“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谢漾很配合：“闻到了。酸味。”
    她又接着道：“看来有人真的是酸死了。哎呀呀，其实第一名当然没什么了不起的啦，只是某些人想拿也拿不到罢了。”
    话中所指的对象分明就是陈沈浩，偏偏两人谈话时全程没有看向他，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常又普通，路过时候全当他是空气一般头也不回。
    比被挑衅更让人恼火的是被无视。
    陈沈浩气得咬紧后槽牙，将拳头攥紧忍住动手的冲动。可惜他现在根本打不过谢漾，不能正面起冲突。
    跑赢一中，让大家终于感到扬眉吐气了一番。
    谢漾之后没有比赛了，秦稚叶回了自己班级，准备继续回去背单词。
    陆焱正在打游戏，网瘾少年完全就是换了一个地方打游戏的，看见秦稚叶他们回来说：“你
    们可算回来了。”
    “咋啦？”
    “就刚才，”陆焱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击，头也不抬，“喻希麟他们刚才高兴过头，结果被胡高骂了。”
    秦稚叶惊讶：“为什么骂？”
    一局游戏结束，陆焱终于抬起头来：“因为她说决赛的时候都没有人给自己班的同学加油。导致我们徐锌同学很伤心一举拿下倒数第一。”
    “……”
    秦稚叶都忘了，不，是她压根就没注意到，原来决赛的时候也有自己班的人上场。
    “胡高说虽然学校的荣誉是很重要。”陆焱说，“但她希望我们抽空也关注一下自己班的成绩。截止目前我们班排名还是倒数第一。”
    胡高平日里对大家要求高，但对本次运动会要求低至离谱，不要拿个两校倒数第一就好。
    倒数第一着实有点丢脸。
    只是目前看来事与愿违，十四班资质平平，真的没有什么运动健将。
    秦稚叶说：“谁让你不参加，你去参加就能给我们班拿几个第一回来了。”
    陆焱不可思议：“我？”
    秦稚叶回忆了一下：“你小时候你妈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你揍的时候你跑得可快了。”
    陆焱抱拳：“好汉不提当年勇。”
    两校运动会连开了三天，第三天下午的时候举办了闭幕式。
    十四班除了体育委员喻希麟拿了个跳高的银牌和一千五百米的铜牌之外，其他参赛人员的参赛项目没有什么大的出色，积分两校倒数。
    成绩过于惨烈，闭幕式上胡高一脸视死如归。
    等闭幕式一结束回了一中，胡高就开了个会。
    “大家也不用气馁。”胡高拍了拍讲台道，“运动你们不擅长没关系，我们最重要的还是成绩。”
    “五一回来后期中考试，大家心里都有数。”
    “运动会结束了，该收心了，我希望你们这次都能趁着假期好好补一补学习。”
    胡高说了很多，大家都恹恹地坐在座位上，似乎心思还留在四中的操场上。
    秦稚叶却听得很认真，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得更加努力了。

 19. 期中考

    运动会结束之后，大家刚度过了一个愉快却又短暂的五一假期，期中考敲锣打鼓地来到了。
    秦稚叶一下子就忙碌起来，忙着抓紧补习各门功课。
    考试那天，天气特别好，五月的日头高挂空中。
    风里已经有了初夏的味道，带着一丝黏糊糊的水汽，秦稚叶一早就来到了学校看错题，趁还没考试多看几道题，说不定就考到了呢。
    “给，早饭。”谢漾将手中的包子递给她，“别饿着肚子去考试。”
    秦稚叶虽然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但还是伸手接过胡乱咬了几口包子。
    谢漾道：“一猜就知道。你一碰到大事儿就不吃饭。”
    秦稚叶嘻嘻一笑，看了一眼时间急忙开始收拾。
    在楼梯口和谢漾分离的时候，秦稚叶还在看错题，低着头走路差点撞上墙壁，谢漾及时拉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
    谢漾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只是道：“秦稚叶，放平心态，加油。”
    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秦稚叶的位置靠着窗，她看到周围有人急急忙忙，有人懒懒散散，不知道他们怎么看待对待这次期中考，也许大部分人都只是将它当成一次普通的考试。
    这不是高考，只是高中的一次期中考而已，说大不大，几乎没有人把它划分到生命中重要的一刻。
    秦稚叶望着窗外，阳光明媚耀眼洒进她漂亮的瞳孔里，她单手转着水笔，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打铃响起，考试正式开始，秦稚叶就全身心投入到做题中。
    考场一片安静，只有笔尖摩擦卷子发出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声咳嗽消散在偌大的教室里。
    考试时间排得紧凑，一中进度快，这学期开始新课就已经讲完，进入一轮复习了。考试直接按照高考模式考，文理综不再分卷而是合卷考，这次的期中考进行了整整两天。
    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有人是蹦着出考场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两天最痛苦的时刻已经结束了。
    秦稚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教室，孟舒怡正好也从隔壁考场走出来。
    秦稚叶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孟舒怡！”
    “稚叶！”
    “感觉怎么样？”秦稚叶问。
    孟舒怡嘟了嘟嘴：“这次英语有点难诶。”
    “这次完形填空是不是有很多C，我都选得不确定了。”
    两人随着人群的步伐一边走一边聊天，突然秦稚叶停住了脚步。
    她看到了走廊尽头，谢漾站在那边看着她。
    见她看来，谢漾抬步向她走近。
    谢漾没问任何考试的事情，而是说：“走，今天我请客。”
    食堂里人还不多。
    三人端着餐盘落座后，谢漾刚拿起筷子，秦稚叶突然面色一变。
    谢漾的手指一顿：“怎么了？”
    “我最后一道题第二问我好像写错了！完了完了完了！”
    “……”敢情还在想题目，谢漾沉默片刻，觉得还是得让他都说出来，不然待会儿吃饭时不时冒出一句“糟了”，那才是真糟糕，他终于问，“你觉得这次整体发挥怎么样？”
    这次期中考试内容整体偏简单，秦稚叶自我觉得这次考试还是不错的，但是她好久没考过好名次，对于怎么样的考后感能考进前一百她基本没啥概念了。
    “不知道。”秦稚叶托着腮实话实说，“但我会做的都做出来了，你考前给我做的那套卷子里很多都押题押中了！还有两道难题题型几乎跟你给我讲过的题一样，就改了几个数字，我这次也都做出来了，跟上学期考试感觉完全不一样！”
    甚至做题很久没这么顺利过，考完她一度觉得自己能进前五十，只是她没好意思说出来，万一打脸就很尴尬。
    “那就好了。”谢漾说，“那现在别想着考试了。”
    “谢漾。”秦稚叶突然凑近他，目光隐秘地闪着灼灼光点，“我要是考进了前一百名你可得说话算数。”
    谢漾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对方：“好。”他点点头，“我肯定说话算数。”
    秦稚叶太久没有好好睡觉了，以至于今天一到谢漾家的车上时很快就入睡了。
    自从谢漾开始帮秦稚叶补习以来，晚自习结束后秦稚叶都会坐谢漾家的车回家。
    汽车平缓安静地行驶在道路上，车内温度适宜，没有放音乐。
    谢漾在平板上分析秦稚叶最近的各科成绩，秦稚叶的呼吸清浅，谢漾扭头去看的时候，她睡得东倒西歪。
    谢漾笑了一下，睡姿跟大学的时候一样差，谢漾靠过去帮她调整了一下睡姿。
    秦稚叶的呼吸轻轻浅浅地喷打在谢漾的脸上，睡着的时候微卷的发丝翘起来扫过谢漾的下巴，痒痒的。
    谢漾看着秦稚叶，秦稚叶乖乖地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卷，脸上还未褪去婴儿肥。
    这是十七岁的秦稚叶。
    期中考结束后，成绩还没出来，谢漾很难得让秦稚叶喘口气，今天给她放了假。
    终于不用每天午休、晚自习都去自习室了。
    一下子没有了谢漾布置的任务，秦稚叶做着任课老师布置的作业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是周三。
    这一个月以来，每周三秦稚叶都会被谢漾留下来补习功课，晚上再一起回家。
    她已经很久被迫抛下孟舒怡了，今天难得能早回家，秦稚叶抱着同桌的胳膊喜极而泣：“桌儿，咱们放学终于能一起回去了！”
    秦稚叶指着谢漾说：“就是这个男人分开了我们。”
    被指到的男人放下筷子：“你们吃完了没有？”
    秦稚叶作委屈状：“这个男人真的很凶。”
    谢漾突然眯起了眼睛。
    秦稚叶：“……”他干嘛这么凶。
    不对，谢漾的眼神没有落在秦稚叶的身上，循着谢漾视线往后望去，中午的食堂里热热闹闹，过道处不停的有人起身和落座，大家都在吃饭聊天，没有什么异常。
    唯一要说异常的话，就是周围时不时有羡慕或者哀怨的眼神向秦稚叶飘来。
    秦稚叶发现自己最近又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初三的时候，她和谢漾走在一起也会有这种视线。
    难得上了高中谢漾参加竞赛时间多，不和她一起吃饭了，这种视线才少了很多，最近这一个月又开始频发了。
    唉，都怪谢漾人气太旺。
    只是，秦稚叶左看右看没发现其他异常。
    秦稚叶问：“谢漾，你在看什么？”
    谢漾收回了视线，淡淡地道：“没什么。”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们今
    天放学回家是一起坐公交车回去？”
    秦稚叶和孟舒怡两人点头如捣蒜。
    谢漾道：“今天还是坐我车回去吧。”
    秦稚叶：“不要！”她想到了什么说，“你不是早上就答应我这两天放我假我不用再跟你上晚自习了吗？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谢漾：“我没反悔，坐公交车不方便，我送你们回家不好吗？你想跟你同桌一起回去也可以，我可以一起送你们回去。”
    孟舒怡受宠若惊：“啊？”
    秦稚叶：“有诈！舒怡，别信他，他一定是想分开我们。”
    谢漾叹了一口气：“你不想坐算了。那你们坐公交带我一个。”
    秦稚叶：？
    啥意思，大少爷居然要纡尊降贵不坐自家保姆车反而跑来挤公交？
    “不是，你想要体验一下挤公交？”秦稚叶问。
    谢漾点头：“但我放学有个会要开，你们得等我。”
    嚯，少爷要求还真多。
    但是谢漾难得要和她们一起体验挤公交，秦稚叶哪有不等的道理。
    唯一担心的就是谢漾第一次坐那班车，按照他的人气会不会引起骚动。
    果不其然，这天的坐车经历秦稚叶不忍回想。
    其实同校的学生都还算克制，唯一没想到的是，那班车上不只有学生，有时候还会有买菜回家的大叔大婶。
    大婶们看惯了每周三都会出现在车上的这帮学生的面孔，难得见着个新鲜面孔还是个大帅哥，都满心欢喜，问东问西。
    谢漾尊老爱幼，面对长辈脾气还是很不错，回答得体，再怎么问面上都没有显露出不耐烦，只是晚上回到家，谢漾就给秦稚叶发信息：“以后都我送你回家，你也别坐车了。”
    秦稚叶学着大婶们的语气冲他发了一条语音：【哎呦小帅哥～这次体验怎么样？】
    谢漾：【噩梦。你别学她们！】
    秦稚叶乐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第二天早上到学校，班上有早到的学生聚在一起聊八卦，聊起了昨天谢漾在公交车上的情景，秦稚叶在一旁听得乐呵，直到有人突然说：“诶，你们知不知道四中的那个陈沈浩昨天放学的时候出事了。”
    秦稚叶的笑容僵在脸上，继续听那人说道：“听说昨天好像本来在我们校门口那条小巷子口在堵人，还叫来了一帮职高的还是社会上的人来，结果被人举报了，说他们涉嫌敲诈勒索聚众斗殴，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池城不是在评‘最美城市’吗，对这个抓得格外严，直接请到派出所去了。”
    “看来是哪位正义的路人。”有人说。
    一中的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运动会上陈沈浩挑衅的事情，对此都表示鄙视。
    “不，听说好像是我们学校的有个男生前几天放学的时候被陈沈浩带到了巷子里揍了一顿又被拿走了所有的钱还被人威胁了，应该是那位男生举报的吧。”
    “不是吧，是谁啊好可怜，那个陈沈浩也太坏了！”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你们前几天放学有看到有人被揍吗？”
    “没有，没有，那条巷子我都不敢靠近，每次路过都走得远远的。”
    “我也是，不是说前几届也有人被人套麻袋在巷子里揍吗。我都不去那边的。”
    没聊出来具体人物，大家转头又聊到了别的事情。

 20. 解决

    中午吃完饭孟舒怡被语文老师叫走了。
    两人在林荫道散步，秦稚叶问谢漾知不知道陈沈浩的那件事。
    谢漾刚说完知道，这时突然有个男生走了过来。
    “谢哥！”男生低低地冲他喊。
    谢漾点头。
    “谢谢你。”男生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说，“不然，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秦稚叶没见过这个男生，感到奇怪的时候，那男生转头又对着秦稚叶说：“秦稚叶同学，对不起！”
    秦稚叶疑惑，跟她道歉干什么？
    “我，我……”男生支支吾吾地说，“前几天陈沈浩威胁我让我来盯着你的动向，向他汇报，他们当时准备放学的时候在巷子口围堵你……”眼看着秦稚叶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对方急忙解释，“我当时真的是被威胁的，我不愿意的！可是，他们打我揍我抢我钱还威胁我如果我不做的话就去找我家人的麻烦，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男生说着就要落下眼泪来：“幸亏，幸亏谢哥发现了。”
    男生看了一眼谢漾，继续说：“昨天中午吃完饭谢哥就拦住了我，问我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一直偷偷关注你们，我就把陈沈浩的事情告诉谢哥了，是谢哥鼓励我去报警，还说只要我去举报他们就行，其他的他来想办法。”
    秦稚叶猛地抬头去看谢漾，原来今天上午他们谈论的事情是谢漾在背后出的主意。
    经过一下午的害怕与纠结，男生还是选择了信任谢漾。
    毕竟那是谢漾。
    在上高中之前就大名鼎鼎的谢漾靠的不只是他的外貌和成绩，更重要的是他的家庭背景可不简单。
    谢漾宽慰他：“陈沈浩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的了，你放心。”
    谢过谢漾后，男生就离开了。
    秦稚叶看向谢漾，谢漾回望向她：“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
    没想到那男生今天主动找过来了。
    秦稚叶说：“所以昨天你要来陪我们坐公交车回去。”
    谢漾点点头：“对，昨天在食堂里看到他觉得很不对劲，隐隐有了猜测，但当时还不确定他们具体做法，保险起见想让你和你同桌跟我一起回去，谁知道你们不肯。”
    甚至秦稚叶还以为谢漾是故意要继续留她放学补习。
    秦稚叶知道自己错怪对方，有些不好意思：“那你昨天直接跟我们说不好吗？”
    谢漾轻轻道：“我怕你们会害怕。”
    所以要在她们知道以前就把事情解决。
    秦稚叶有些感动，突然想到了什么：“呀，如果刚才那男生最后没有去报警，我们有你陪，但我们班长顾羽妍……陈沈浩会不会把她……”
    当初在小卖部跟陈沈浩起第一个起冲突人就是顾羽妍，如果陈沈浩想要来找她们的麻烦，绝对不会放过顾羽妍的。
    谢漾道：“放心，我昨天跟沈嚣打过招呼了，沈嚣有认识的人，这几天放学会有人保护她的。外校的都知道陈沈浩怕沈嚣，没人敢拿沈嚣的人怎么样。”
    连顾羽妍的安全都考虑到了。
    这家伙……
    秦稚叶抬头看谢漾，从小到大，在她的印象里谢漾都是都是可靠的，在危险来临之际永远会把她护在身后保护。
    秦稚叶的眼眶有些酸涩，眨巴眨巴了眼睛，不想被谢漾看到，她转移话题，为沈嚣可惜：“唉，我们嚣哥这么好的人，可惜有一个这样的弟弟。昨天你跟他讲这件事的时候他什么反应啊？”
    自己的弟弟这么扶不上墙。哪怕是沈嚣也肯定会难过吧。
    谢漾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当时的沈嚣双手插兜，满眼厌恶：“我看他真的是活够了。谢漾你把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处理。”
    “有用吗，沈嚣。”谢漾说，“到底是你没用还是陈沈浩太顽强了呢？为什么你揍几遍他都不长记性呢？”他顿了一下，看着沈嚣的眼睛说，“到底是你们的舅舅在护着他，还是某人狠不下心来呢？”
    沈嚣盯着谢漾的眼睛：“谢漾，你什么意思。”
    谢漾笑了一下：“没什么意思，只是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好兄弟，秦稚叶也一直把你当好哥哥，现在她有人身危险，你确定还要继续插手这件事，纵容某人的恶行吗？”
    沈嚣眯着眼睛：“所以你不信我？”
    谢漾道：“我信，我当然信，所以我把秦稚叶她的班长交给你，你只要保证她的安全就行。至于陈沈浩，这件事，请你别插手。”
    ……
    想起昨天和沈嚣的对话，那是他第一次把沈嚣放在了对立面上。
    “气得要去揍他弟弟，但他完全支持我们。”谢漾说，“因为他也不想让你受伤。”
    “啊。”秦稚叶一阵感动，“沈嚣果然是我的好嚣哥！”
    谢漾看着秦稚叶一阵彩虹屁的夸奖沈嚣天真烂漫的模样，微微笑了起来，眼底荡漾着些许温柔。
    -
    陈沈浩的事情这两天一中的人也讨论的很激烈，听说他之前欺负过的学生都一窝蜂的涌了出来，在网上发表对陈沈浩的不满。
    再然后就听到了四中对陈沈浩的处理，退学。
    “这么严重吗？”班上的同学聚在一起讨论。
    “他平时不一直这样吗，怎么这次就直接被退学了？而且他舅舅不是他们校领导吗？”
    “可能被我们池城自己的督察组知道了吧，上面不允许出现任何‘黑恶’行为？不然我们的‘最美城市’评不上怎么办？”
    “有道理。有道理。”
    ……
    大家不再有其它疑问，纷纷聊起其他八卦来。
    周五，期中考成绩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数学课的时候，胡高拿着一叠卷子从教室前门进来。
    教室里都噤了声。
    期中考成绩出来了。
    从早上开始，一中校园网站上就陆续发布了成绩，已经有人知道了自己的成绩，此时都默不作声。
    一中的成绩不是以纸质形式发布的，而是在每次大考后，由学生输入自己的学生账号登上学校的网站在相关的成绩查询页面中，自行查看，由于每班每科成绩出来的时间不同，网站上的成绩排名是动态的。
    大多时候，老师批完卷子就会把成绩录进去保证学生能第一时间查看，所以很多时候，在卷子还没发下来之前，大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绩了。
    秦稚叶把注意力放在这次的成绩上。她看见胡高放下卷子，开口：“成绩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这是第一次月考，这次的卷子难度小，所以总体来说成绩还是可以的，就比如有些人比上学期进步了不止一点两点，但也有很多人倒数第二道选择题题干看得不仔细都选错了。”
    胡高在讲台上讲话，陆焱每次考完试都要打听了一下秦稚叶的成绩，如果两人都考得不好，那就一起约定不告诉家长，免得其中一人说漏了嘴。
    陆焱发现秦稚叶最近很用功，于是那笔戳了戳她的后背
    问秦稚叶：“这次数学你几分？”
    数学成绩是早上出来的。
    台上胡高还在讲话，这是她作为班主任的习惯，课前先教育十分钟。
    这是今天第一门出成绩的科目，秦稚叶一刻都等不了了，她立即摸出手机，登上了学校网站，输了自己的账号和密码。
    点击最新的成绩查询那一栏，网页站立即跳出了她的成绩。
    【秦稚叶
    高二（14）班
    语文*
    数学126
    英语*
    综合*
    总分126
    排名138
    名次上升*】
    她一眼看到了自己的排名138名，心中咯噔一声，再扫到数学成绩：126分。
    秦稚叶的心下微微安定。
    126分的成绩比起月考成绩整整进步了三十分！秦稚叶激动得不行，上高中以来，她的数学第一次上一百二！辛苦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秦稚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分析，她目前排名是138名，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有几个班级出了其他科目的成绩，所以她的排名才会是这样。
    每个班的考试卷子都是自己的任课老师批改的，进度不一样很正常，排名也是实时动态的，只要有老师把成绩录上去排名就会改动，不到最后一门成绩出来，这排名只能做个参考。
    除了自己的成绩排名外，网站上还能查看年级前一百名和自己前后五位的成绩，秦稚叶点击排名榜后大致扫了一眼，果然目前前一百名的都是出了两门成绩的。
    秦稚叶手指快速一滑，滑到了顶部。
    一眼扫下来基本都被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几位尖子生占据了。
    “几分啊？你查出来了没有？”陆焱催促道。
    陆焱看不到秦稚叶的成绩只能询问她，秦稚叶得意抬头，语气是掩盖不住的得瑟，语气加强：“一百、二十六、分。”
    “？！”陆焱狠狠吸了一口冷气，“126！你居然考得这么好？！”
    话一脱口而出，陆焱脑海中又光速想到这几周来秦稚叶每天都很认真的学习，晚自习也会被谢漾叫去专门开小灶，肯定是有效果的。但他也实在没想到数学有时候连一百分都上不了的秦稚叶这次居然能上120分。
    “你嫉妒。”秦稚叶舒展眉毛靠在椅背上，悠然地转了转笔，似是惋惜，“唉，要不是我有道题答案算错了，能考更高。”
    “好了，你别打击我了。”
    “说不定本来能130开头。”
    “可以了，可以了。再说就是对我的不尊重了。”
    秦稚叶转笔的手一顿：“你多少？”
    陆焱掩唇：“咳，78。”
    “……”秦稚叶大惊，“是个人才。”
    陆焱：“我就一个要求。求你别把这次成绩告诉我妈。”
    秦稚叶做出纠结的表情：“可是，我考得这么好我要是不说出去好遗憾啊。”
    陆焱向天作忧愁状：“那我完了我。过完这个周末你就见不到你亲爱的弟弟了。”
    秦稚叶：“你哪一次考好了？不还是好得很嘛。”
    陆焱：“这一次不一样，纯属失误，我本来估摸能有80分的。”
    这话好熟悉。
    秦稚叶咳嗽一声，说：“这样吧，我不跟小姨说你考了几分，你自己去说，至于说多少分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陆焱：“感谢女王大人！”

 21. 成绩

    秦稚叶这次考试每门功课都有很大进步，每发一门卷子，她就会被那门学科的老师点名表扬。
    连胡高都专门在班会上说了她成绩进步这事。
    “成绩退步的同学都看看秦稚叶，上次月考还差点倒数，这次考试门门科目进步都非常显著！我听说这一个月以来秦稚叶就非常努力在学习，学习态度也非常好，上课都很认真在听讲。所以说只要努力，成绩一定会来报答你！各位同学，都自己长点心！”
    上次月考被胡高批评还历历在目，而这次却被胡高当众表扬，太久没有当着全班面受到表扬了，她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完全没有听进去胡高后面说了什么话。全程一边暗自欣喜，一边又有些紧张其他科目的成绩。
    到下午的时候，除了英语卷子成绩还没出来，其他科目的卷子都发下来了，网上的成绩也公布了。
    晚自习的时候，秦稚叶点进去看成绩，高二年级的成绩基本上都已经出来了，除了她们班和十二班的英语成绩还没出来。
    只要有一门成绩没出来，那这实时排名就有很大风险随时都有可能变动，何况十二班的英语也没出成绩。她虽然其他几门考得不错，但还是不敢打保票。
    秦稚叶点击了前一百名的排名榜，第一名毫无疑问是文科重点班的学生。她一路扫下去，数字都密密麻麻排在那，她将目光放到百名榜的最后一名，总分590分。
    秦稚叶数学126，语文124，文综228，只有英语考过112才有一丝希望进前一百，但同样怕英语成绩出来之后，有人反超了。
    因为实时排名排在她前面的五位中除了一位已经出了全部成绩，还有三位是十二班的，有一位是她们班的，她们的现有的总分成绩都比她高一两分。秦稚叶还是有点压力的。
    午休的时候，秦稚叶不知道刷新了多少遍网页，就怕他们英语老师突然出成绩了。
    秦稚叶一边给谢漾发信息轰炸表示自己的紧张，一边自己刷成绩。
    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家都在休息，秦稚叶恨不得站起来走几步，担忧的情绪让孟舒怡都不好意思睡觉了。
    孟舒怡知道秦稚叶今天特别担心成绩，但也担心她焦虑过度：“稚叶，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帮你看着，出成绩了第一时间叫醒你？”
    秦稚叶却摇头：“我要自己看。”
    陆焱也没睡觉，跟他同桌王哲一起在玩游戏，他说：“我觉得叶老师应该还在批卷子。”
    王哲也说：“这不是十有八九次她都是最后录成绩的嘛。高一她还是我们班英语老师，每次考试出成绩时间总是和隔壁老江勇争倒一，我等成绩都急死了，曾经跟你一样等了很久，结果你猜她什么时候发的，她大半夜的才发成绩。”
    陆焱表示遗憾：“你居然有过等成绩等到半夜的情况？”
    王哲嘿嘿一笑：“这不是那次是期末考嘛，我妈说考进班级前40就给我换手机。”
    陆焱：“好善良的阿姨！不如直接说考倒数第几不就好了？”
    王哲：“哎呀，正数好听懂不懂。”
    秦稚叶无心理会他们的聊天，只一个劲儿地刷手机。
    直到午休结束，有人突然叫起来：“英语！英语成绩出来了！”
    教室里顿时躁动起来，最后一门终于出来了！
    大家纷纷打开手机查看自己的成绩。秦稚叶等了太久，听到这一声，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她迅速掏出手机，页面三分钟前还停留在那边，她点了刷新。
    成绩跳了出来。
    【秦稚叶
    高二（14）班
    语文124
    数学126
    英语116
    综合228
    总分594
    排名100
    名次上升66】
    她的目光定在“排名100”那栏，双手颤抖着捧着手机反反复复仔细看，整个人都飘飘然，脑袋里似乎有万簌烟花倏地在半空中绽放开来，绚丽无比组成几个大字：
    她考进前一百名了！
    居然，刚刚卡在第一百名！
    秦稚叶手机差点掉了，捧着手机反反复复看成绩，她简直想要激动地叫起来。
    她切换到微信页面，就想赶紧把这个消息说给谢漾听。
    谁知她刚刚打开和谢漾的对话框，屏幕突然黑了。
    啥情况？
    秦稚叶晃了晃手机，半晌才反应过来没电了，估计是因为她昨天晚上忘记充电，而今天又刷了一上午的成绩，电量终于光荣牺牲了。
    她问孟舒怡：“舒怡，你有没有带充电宝？”
    孟舒怡说：“啊，我今天正好忘带了。”
    网瘾少年一定有，秦稚叶转头问后桌：“陆焱，充电宝借一下。”
    话音刚落原本好好地坐在椅子上的陆焱此时猛地跳起来：“秦稚叶你不得了！是我眼花了吗，我居然刷到了你的成绩！你进一百名了？！”
    这一声，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果然，大家打开手机看到百名榜上最后一名赫然挂着秦稚叶的名字。
    都纷纷谈论起来。
    秦稚叶高二分班后的成绩一直是呈下降的走势。从班级前几名都快到班级倒数十名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的考试一出来，各科老师都在表扬，甚至还考进了年段前一百。
    大家有艳羡，也有不可置信。
    以及顾羽妍听到这话之后难得地往她这边瞟了一眼。
    秦稚叶一时间变成了大家视线的焦点。
    原来成绩突然好是这种感觉，接受大家四面八方而来的震惊，秦稚叶虽然被大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却又雀跃起来，这种感觉也很不错。
    很快上课铃声打响了。下午第一节正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叫叶梦。
    叶梦卷发盘起，穿着一件淡色长款裙，抹着豆沙红的口红心情大好地走进来。
    这次他们班英语考试成绩都不错，尤其是秦稚叶。秦稚叶再次被老师点名表扬，加上已经得知自己进了前一百名，整个人都飘
    飘然。
    以至于老师在讲题的时候她的心思早就飘到不知何处。
    “什么？”
    “老师，这篇题的第三道不是选C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
    “我选的是C，但是您给我批错了。”
    “哦？拿来我看看。”
    秦稚叶本来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她甚至捧着脸看到叶梦确认自己真的批错了大笔一挥给那同学改成绩之后还替那同学高兴。
    一下课，她把充电宝还给陆焱，充电的时候她就想她不打算在手机上跟谢漾报喜了，她要当面和他说。
    她要大声说，要得意地说，谢漾以为她做不到的事情，她就是做到了！
    陆焱接过充电宝，一脸笑嘻嘻：“姐，今天请客？”
    难得陆焱叫声姐，秦稚叶又心情大好，说：“行啊，你想去哪吃？”
    陆焱“哦耶”一声，身边同时蹿上来一人，正是陆焱的同桌王哲，他眼里亮晶晶：“姐姐！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王哲蹭地站起来的时候把陆焱都往旁边挤了，陆焱翻了个白眼：“这我姐姐！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哪有热闹你都要凑？”
    王哲嘿嘿一笑：“你姐姐就是我姐姐，这不是听到姐姐要请客激动的吗，姐你这次太牛了，门门考得这么好，连胡高都夸你了，话说以姐你这次年段第几？”
    陆焱简直无语：“你早自习不在啊？”说完想到这家伙早自习真的还没来，一连串的话堵在嘴边硬生生咽下去，差点把自己噎着，“就算不在，你不会自己看百名榜？我姐进百名榜这件事你居然还不知道！”
    “我天！”王哲瞬间眼冒星星看着秦稚叶，“你这么厉害！居然考进前一百名了！是第几名？”
    “你不会自己看排名啊？”还没等秦稚叶开口，陆焱已经把人推到一边了，这家伙叽叽喳喳的太吵了，他还要跟秦稚叶好好探讨一下今晚去吃什么。
    王哲脾气好，被推到一边的时候还傻乐呵地点开手机，陆焱在吃烤肉还是吃烤鱼还是吃火锅这三个选项中纠结的时候，身边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了，王哲戳了戳陆焱，犹犹豫豫地声音传过来：“诶，我说陆焱，你姐姐真的考进前一百名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小声，尤其是后面几个字，陆焱看傻逼一样地瞥了他一眼：“你说什么？”王哲以为他没听清，就把手机拿给陆焱看：“姐姐到底第几名啊，我怎么一路找下来都没看到？”
    这话陆焱听到之后直接要给他翻个白眼：“你什么眼神！”
    那边，秦稚叶笑看着他俩打闹，闻言谦虚道：“我这次考得也不是很高啦，就第一百名。”
    陆焱一把抢过他手机，一脸这傻孩子教不好了的表情手指划到最后：“这么大的名字你看不见，第一百名，秦……秦、秦……”
    陆焱猛地卡住，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排名和姓名，然后大喊起来：“秦稚叶！第一百名怎么换人了！”
    秦稚叶的大脑仿佛被锤子猛地敲击了一下。
    “什么？！”

 22. 王八蛋

    “你看看，我没看错吧？”陆焱把手机拿到秦稚叶面前。
    只见百名榜上的最后一名是，徐子豪。
    “哎哟！”陆焱看着排名榜，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怎么变成徐子豪了？等等，那他就是因为刚刚改了那道题所以就进了前一百？”
    秦稚叶直接懵了，徐子豪就是刚刚的那位批错题的男生。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边正在看手机的男生，男生周围围着两个同学，恰好也同时间发现了排名的变动。
    “我去，子豪你这次进前一百名了！”
    “看来是梦姐给你改成绩了，牛逼，你把秦稚叶挤下来了！”
    “嘘，小声点，别这么得……啊！”说话的男生一转头突然尖叫了起来。叫声尖锐刺耳又突如其来，把班上的同学都吓了一大跳。
    “秦，秦稚叶！”男生一个激灵瘫坐在课桌上，双眼瞪得老大，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秦稚叶吓得魂都丢了一半。
    秦稚叶却没有理会那男生，而是一脸认真地对徐子豪说：“你的卷子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她的表情实在过于严肃，徐子豪也有一种在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他吞了吞唾沫，把卷子从桌子上轻轻推到秦稚叶身边。
    “英语老师给你批错的是哪道？”
    “这，这道。”
    秦稚叶死死盯着那道题，反反复复地确认。
    四周一片寂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秦稚叶的一举一动，没人敢出声。
    终于，秦稚叶“啪”的一声把卷子拍到了桌子上，然后扭头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一股脑地把所有的卷子都翻了出来，仔仔细细检查自己的错题，不知过了多久，她像是突然泄了气一般，将卷子胡乱盖在自己的脑袋上，整个人都很丧地趴在桌子上，没有任何动静。
    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秦稚叶，而陆焱和王哲两人完全不知所措，王哲无助地瞅了眼陆焱，后者冲他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周围渐渐响起说话声。
    “这……”
    “她怎么啦？”
    “这不是被徐子豪挤下来了百名榜嘛，肯定心里不舒服了。”
    “好不容易考进一百名的，要我我也难过，嘶，看起来有点可怜。”
    “……”
    周围的谈论断断续续传进秦稚叶的耳朵里。比起秦稚叶的一动不动，徐子豪和他的两个朋友整个人都尴尬无比，他们要不还是私底下再庆祝吧，不然现在得瑟容易被鄙视。
    秦稚叶进了百名榜又被挤下来这件事不出半小时就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高二整个年段。
    谢漾来找她的时候正是他们下午上体育课的那段时间。
    十四班正在进行篮球测试，篮球场上没有秦稚叶的身影，谢漾遇到了孟舒怡，对方说秦稚叶人不舒服今天体育课请假，在教室里休息。
    谢漾去了秦稚叶的教室门口，窗外风轻轻吹着树叶，阳光从玻璃窗上折射进来，偌大的教室里只有秦稚叶一个人趴在那边。
    她的身边堆满了卷子和书本。
    谢漾看到这一幕，心脏仿佛突然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了一把。
    有点酸。
    他刚准备抬步走过去，突然秦稚叶噌地一声抬起头来，双手朝前举起：“苍天啊！”
    “差一点啊！”秦稚叶把举起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大喊，“我太惨了！”
    喊出了这一声，秦稚叶对上了谢漾的眼神。
    秦稚叶：“……”
    谢漾：“……”
    秦稚叶大惊：“你怎么来了！”
    谢漾心想，秦稚叶的精神目前过于美妙了。
    只是红红的眼眶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谢漾沉默地走到了她面前，说：“有人没去上体育课，听说是人不舒服请假了。我来看看某人。”有没有事。
    “那你看好了可以走了。”秦稚叶目前根本不想见他，一看到谢漾就想起了她这次考试差一点就能进前一百名了，不对，是已经进了，结果又掉出来了！
    谢漾伸手用手背贴了一下秦稚叶的额头，秦稚伸手直接拍掉他的手：“我没事，就是不想去上课。”
    心情非常不好，连上课的心情都没有。尤其是现在，看到谢漾心情就更不好了。
    秦稚叶看着谢漾坐在她前桌的课椅上，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于是道：“谢漾，如果我说我其实考进前一百名了，那个要求还做不做数！”
    谢漾看她，秦稚叶很认真地说：“真的，就在半小时前。”
    “……”谢漾叹了一口气，“确实我看到你进了百名榜。”
    谢漾当然关心她的名次，尤其是中午秦稚叶一直在给他发消息轰炸，英语成绩出来后，谢漾看到百名榜更新后，他一眼就扫到了最后一名那边挂着秦稚叶的名字。
    第一百名，秦稚叶。
    她做到了。
    这是谢漾看到成绩的第一反应。
    谢漾想着秦稚叶要是看到这个消息一定非常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真好，谢漾心想，秦稚叶这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就知道，只要努力，她一定可以的。
    那家伙这么关心自己的成绩，也不知道看到了没有，手机上没有再传来秦稚叶的轰炸消息了，谢漾想，看到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跟自己炫耀的吧。
    脑海中浮现了场景，谢漾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发觉的笑，那就等她自己来跟他报喜吧。
    谢漾想。
    可是谁都没料到只是一节课的功夫，排名却发生了变化，百名榜上的最后一名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和她同班的同学挤上了这个位置。
    谢漾看着徐子豪显示的班级和秦稚叶是同一个，立即猜到了必然是上节课里发生了什么，比如批错题目或算错成绩等情况导致排名的变动。
    “我知道你其实进了百名榜。”谢漾说。
    秦稚叶点头：“是吧！我没撒谎！”然后她一脸谄媚地笑起来，眼睛眨巴眨巴，商量着跟谢漾说：“要不谢大学神你通融通融，就算我通过了行不行？”
    谢漾看着秦稚叶，这几周以来秦稚叶整个人似乎都消瘦了一圈，下巴尖了很多。
    此时她的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看起来在谢漾来到来之前难过了很久。
    谢漾点头：“行。”
    “噢耶！”秦稚叶在谢漾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就欢呼起来。
    “但是……”谢漾还有后半句话，
    “你毕竟最终成绩没有进前一百名，所以我决定接下
    来我还是会每周来监督你的学习。”
    “什么！”秦稚叶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还没来得及合拢，这的欢呼声就卡在了半路。
    “每周？”所以只是把每天的监督变成每周吗？谢漾这是在施舍她吗？！
    “不是说好以后都不管我学习成绩了吗？”秦稚叶整张脸痛苦地扭在了一起。
    谢漾说：“严格来说，你这次没达到我的要求。我的承诺自然也得打折扣。”
    谢漾说得是这个理，但是秦稚叶心里总觉得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别提多不舒服了。
    本来就因为辛辛苦苦没日没夜的学习但却没达到自己应有的成绩而沮丧，现在谢漾又这么说，每周盯着和天天盯着有什么区别！无非是痛苦与更痛苦！
    那还不如再来一次，考进前一百名就不再管她！秦稚叶说：“那我不要这样！我不要你每周盯着我！我改主意了，谢漾，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没做到我认了，但我下次肯定能考进一百，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她还是不想要谢漾再管她了！
    秦稚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比起之前坚定不少，仿佛上个月还没有任何希望能进一百名的女生如今已经觉得这个目标不再是那么可怕那么遥不可及。
    她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差了点，但她触碰到了百名榜的界限，她有了信心下次一定可以。于是这次，她说出了要主动给她一个机会。
    谢漾笑起来。
    “好，但是相应的，我的要求也会高一点，这一点你能接受吗？”谢漾说。
    秦稚叶在听到“好”的时候喜悦的心情还没有绽开，又听到了后面的话。
    秦稚叶瞪了谢漾一眼，她发现自从谢漾比完赛回来后就越来越腹黑了。
    一肚子的坏水。
    就知道谢漾这只老狐狸没安好心。
    秦稚叶叉腰：“什么要求？”
    谢漾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我觉得你下次有机会考进前五十名。”
    秦稚叶：“我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数字但我想我应该是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你没有听错。”谢漾道，“下次月考考进前五十名，我们之前的那个约定还作数。”
    秦稚叶双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低着头碎碎念：“完了完了，我一定是太过于悲痛神经出现幻觉了，我怎么听到了谢漾让我考进前五十名呢？幻觉幻觉，这一定不是真实的。我先睡一觉，睡醒了说不定我的成绩就又变成前一百名了。”
    说着秦稚叶无视谢漾的存在，开始趴在课桌上准备睡觉。
    谢漾看着她，秦稚叶整张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他看着她头顶乌黑的头发，好脾气地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椅子划过地面发出了一声响，谢漾果真起了身，向教室门口走去。
    “谢漾！”还没走到教室门口，身后传来了秦稚叶的大喊，“你王八蛋！”
    谢漾转身，秦稚叶已经抬起头了，她在座位上抓狂：“你王八蛋，你王八蛋！你怎么这么讨厌啊！你谁啊你，你为什么要管我你凭什么管我啊，我爸妈都没这么管我！呜呜呜……”
    谢漾看着她，沉默许久，终于还是抬步折身返回。
    凭什么管你？
    凭我是你未来男朋友。
    谢漾心道。

 23. 再次

    秦稚叶气得看到谢漾的脸就讨厌，她拿起桌上的笔朝谢漾去扔。
    笔砸到谢漾的身上，掉到了地上翻滚了几圈，谢漾弯下腰捡起重新放在秦稚叶的桌上。
    “我讨厌你！”秦稚叶一顿骂，后面没了力气但还是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就是丧心病狂的王八蛋，你从竞赛回来你就不对劲，你肯定是把你失败的情绪发泄在我身上！你之前还说不是！”
    谢漾：“真不是。”
    秦稚叶：“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提这么难的要求！是！我这次是没有达到你的要求，但是我就差一名而已，为什么重新给我一次机会还要提高难度，一百名我已经很不容易了，五十名我就是每天八十张卷子都达不到啊！”
    谢漾静静等她说完，好脾气地解释：“这世上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况且你也说了，我们约定的目标是你没有达到在先，既然我要再给你一次机会，那我有权力要提出更高的要求。你也可以不接受。”
    ……
    秦稚叶最后还是骂骂咧咧地接受了。
    不接受怎么办？
    让谢漾继续管她一整年或者每周都来管她学习吗？
    她不想，但她又不可能真的去跟谢漾绝交让谢漾别来管她。
    她同意她爸妈也不同意啊。她爸妈同意，她爷奶也不同意啊，她爷奶同意她……
    反正最重要的是，她想继续和谢漾做朋友，但又不想让谢漾一直这么盯着她的学习。
    秦稚叶咬牙切齿地想，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不就是前五十名吗？又不是年级第一，不就是再努力一个月吗，她拼了！
    终于把自己安慰好了。
    谢漾临走时嘱咐她说：“还是按我们之前的时间来，下周你继续每天来自习室，我会再给你规划一份学习计划。你别自己一个人盲目写，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还注意休息？还劳逸结合？
    就他给她订的这个目标，她可不得不眠不休地学习嘛！现在装什么好人！
    下课铃打响，上完体育课的同学陆陆续续回了教室。
    孟舒怡跑过来回到位置上：“稚叶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好点？”
    秦稚叶今天请假纯粹是心情不好，人是没问题，就是这个心情更槽糕了，但是为了不让同桌担心，秦稚叶还是说没什么事。
    孟舒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稚叶我跟你说一件事，今天我们体育课测了三步上篮，老师说你请假了，下节课测试要补起来。”
    啊！
    秦稚叶觉得自己好可怜，就这么一回没去上体育课，居然还搞测试了。
    虽然她的确记得开运动会之前体育老师说测试会补起来，但是正好在她没去的这节课补起来，秦稚叶感叹道，她的运气还真是好。
    今天全部的期中考成绩已经出来了，虽然秦稚叶没有进前一百名，但是她的进步大家都有目共睹，胡高还把她叫到了办公室好一顿夸奖。
    虽然被夸很开心，但是秦稚叶笑得很是勉强。
    胡高奇怪：“你是不是人不舒服？我听说你体育课还请假了？”
    秦稚叶本来想说没有不舒服，但是见胡高把请假的事情搬出来，她也只好点头。
    胡高对着秦稚叶难得激发了一点关爱之情：“这样啊，那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这周末休养好精神，最近学习这劲头是很不错，但是也要注意身体。”
    周末。
    好好休息是不可能的。
    周六的时候，池城一中高二年段召开家长会。
    秦稚叶妈妈去学校开家长会了，爸爸去上班了不在家。
    秦稚叶很难得周末睡了一个懒觉，早上一睁眼已经快十点了，秦稚叶一想到自己的期中成绩就开始emo，其实她已经很满意自己的成绩了，毕竟这次的数学进步这么大，要不是押中题了，这次考试还不一定有这么高的成绩。
    可是考得再好也没到前一百名。
    手机里有妈妈给她发的信息在一个小时前：【小叶子，你起床了吗？妈妈去给你开家长会了。冰箱里有牛奶和鸡蛋，记得吃早饭，这些你不想吃的话昨天晚上你爸爸给你做了的三明治，你直接去热一下再吃。】
    秦稚叶回复：【好的妈妈，我待会儿去吃。】
    秦稚叶盯着天花板躺了很久，才挣脱了脑海中引诱她继续睡觉的诱惑，艰难地爬起来去洗漱。
    说要去吃早餐，但秦稚叶没有去，反而拿出了刷题本开始做题。
    可是秦稚叶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思绪有些集中不起来。
    掏出手机，秦稚叶点进了微信第一个置顶的对话框。
    秦稚叶：【在干嘛，今天来不来我家？】
    那边很快回复：【不来。】
    秦稚叶：【？为啥？】
    上个月秦稚叶不想让谢漾来自己家，但是谢漾经常不请自来，对方来了又不能赶他走，有时候秦稚叶的妈妈在家一听对方是来帮忙补习的也会热情招待对方，秦稚叶气得一边翻白眼一边没办法。
    今天秦稚叶难得邀请他，他居然敢拒绝？
    谢漾：【没为啥，不想来。】
    这下秦稚叶更好奇了，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
    对面秒速接起。
    视频里的谢漾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此时正坐在单人沙发上，背后是敞开式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各类书本，下层摆了几个艺术雕塑，以及几个色彩鲜艳的跟旁边灰色调的艺术品完全不一样的针织娃娃。
    娃娃有各种各样的，捧着书本低头认真学习的，带着帽子准备去郊游的，拿着金奖杯笑得特别开心的……每一个娃娃看起来不同，但它们的衣服上无一例外绣着“谢漾”的名字，都是秦稚叶亲手做的，有的还是熬了好几个夜晚织的。
    秦稚叶瞥见了视频背景一角的娃娃，她之前是在想谢漾这次怎么没有把她送给他的娃娃挂在背包上，原来是摆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秦稚叶的心情好了一点，她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视频里倏地出现了一本放大的书，谢漾拿着书本晃了晃：“看书。”
    秦稚叶：“哦……”跟学霸没什么知识上能交流的。
    “那你看书也可以来我家看啊，以前不让你来你都要来，今天我非常真挚地邀请你为什么不来？”秦稚叶把手机架在了手机支架上，往后坐了坐，双手端正地叠放好坐在书桌前，一副认真询问希望对方答疑解惑的姿势。
    谢漾被秦稚叶的好学生姿势逗笑了。
    “我给你放两天假不好吗？”谢漾说，“你这周末好好休息，下周我们再学习。”
    “不行！”秦稚叶说，一脸认真，“期中考考完后你已经给我放过假了，现在我准备好了，我要继续好好学习了！”
    谢漾靠在了沙发上，懒洋洋地说：“这回这么积极？”
    “我上个月也很积极，你少瞧不起人了，我要不不做，一做起事来积极得很。”秦稚叶翻了个白眼。
    谢漾笑了起来，赞同：“嗯，那倒是。”
    说着，秦稚叶看到谢漾的背景突然动了起来，谢漾站起了身，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过来一趟吧。”
    说是过来帮忙补习，其实谢漾一到秦稚叶家就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的状况，取出了一堆食材来。
    十一点半，秦稚叶作业做到一半肚子开始叫了，没吃早饭让她的胃有点不舒服，想起谢漾一到她家就去了厨房，秦稚叶跑去厨房看。
    谢漾正在厨房里忙活，熟稔的备菜烧菜动作仿佛这是他家一样。
    秦稚叶的父母周末也忙，很多时候都是秦稚叶自己一个人在家，作为厨房杀手，秦稚叶能不进厨房就不进厨房，妈妈也没有想让女儿学做饭的想法，每次不回家的时候都会提前帮她订好餐。
    但秦稚叶嘴馋，总喜欢趁父母不在家偷偷点外卖，反正没人会说她。
    然而自从谢漾上个月开始来她家补习，看到她的外卖袋子，一脸不满，骂了秦稚叶一顿之后主动承担起了给她做饭的职责。
    从那以后，每周末只要谢漾来她家除了给她补习就是给她带早饭，有时候比如现在还会给她做午饭。
    谢漾回头抽空看了秦稚叶一眼：“过来，端菜。”
    秦稚叶积极：“好嘞！”
    中饭很快就做好了。番茄炒蛋、手撕包菜、冬瓜菌菇汤，是一些家常菜，但秦稚叶最喜欢的还是里面的蜂蜜柠檬脆皮大虾。
    谢漾给她盛了一碗菌菇汤，特意多放了几片冬瓜，递给她：“先喝汤。”
    秦稚叶尝了一口，菌菇汤味道鲜美。
    “好喝好喝。”秦稚叶一边夸赞对方，一边眼神一个个扫过这些菜，番茄炒蛋色泽诱人，包菜并不正宗纯大火素炒，只因为秦稚叶不吃辣，但看起来脆甜可口，卖相很好。
    谢漾的厨艺秦稚叶一直都很认可。哪怕是秦稚叶不爱吃的菜尝过一口也得夸奖谢漾烧得不错。
    秦稚叶的眼神最终落在了脆皮虾上。
    虾是秦稚叶的最爱，尤其是蜂蜜柠檬脆皮虾，口感酥脆，秦稚叶咬了一口，舌尖上柠檬的酸和蜂蜜的甜中和在一起，美味无比。
    味蕾被瞬间满足。
    秦稚叶连吃好几个，竖起大拇指夸赞对方：“谢漾，你实在是太厉害啦！”

 24. 做客

    脆皮虾是秦稚叶的最爱，吃饭的时候秦稚叶感动地泪流满面：“谢漾，以后谁当你女朋友也太幸福了！”
    谢漾看着秦稚叶一脸享受，道：“别光吃虾，多吃点蔬菜。”
    秦稚叶吃人嘴软，吃饭的时候格外听话，点头：“好好好，谢漾你也吃呀。谢漾，你以后有了女朋友可不能忘了发小啊。”
    谢漾看着秦稚叶笑了一下，没有搭话。
    吃完中饭，秦稚叶看着餐桌上的风卷残云，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要不我来……”
    可是话还没说完，谢漾已经起了身开始收拾。
    实在是不好意思，但不好意思的事情多了，秦稚叶竟然有些习以为常了。
    秦稚叶唾弃自己的心理和行为，毕竟吃了人家的，还让人家收拾碗筷也太不对了。
    秦稚叶反思了一下自己，跑去厨房冰箱开了一瓶葡萄味的汽水，严肃道：“你让我觉得自己像米虫，我有点过意不去。”
    谢漾擦完桌子，抬眸看到秦稚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汽水站在一旁，淡淡道：“我还以为你过意不去，所以这饮料是给我准备的。”
    秦稚叶：“……”完蛋。她准备给谢漾的汽水居然自己顺势喝了！
    她思考了一秒，递过去：“可是这我喝过了。”她又收了回去，“你肯定介意。”
    谢漾：“……”
    谢漾无言以对。
    一下午秦稚叶都在学习，谢漾就在旁边辅导。
    晚上的时候，秦稚叶的父母先后到家了。
    秦稚叶的妈妈季风苒上午去开完家长会下午又去公司处理了一些工作，难得早下班一回。
    秦稚叶爸爸秦言下班刚一踏进家门就听到季风苒正在打电话：“行，那今天小漾就留在我们家吃晚饭……诶，哪里的话，我还得好好谢谢小漾呢……”
    秦言才知道谢漾来做客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季风苒说起了上午开家长会的事情，说胡高专门当着家长们的面夸奖了这次期中考有进步的学生，其中当然有秦稚叶的名字。
    季风苒夸赞秦稚叶：“小叶子真棒，妈妈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又转头感谢谢漾：“我听小叶她们班主任单独跟我说了，说小漾最近一直在帮着辅导功课，很辛苦。我知道这次小叶进步一定少不了你的帮忙。初三的时候也是小漾你帮着小叶补习，现在也是，苒姨很感激你，在这里替小叶谢谢你！”
    季风苒举起杯子，谢漾也双手举起装着果汁的杯子和季风苒的杯子碰了碰，回敬了对方。他笑道：“苒姨，您这么客气让我不好意思了。”
    季风苒笑了起来：“你这小孩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季风苒这话一说，让秦稚叶开始回想谢漾小时候的模样。
    幼儿时期粉雕玉琢的，再长点一点就有点酷酷的了，的确很可爱。
    秦言听了这话也笑起来：“时间过得是真快，以前我们住夏城一年也就两三次回去才能见到小漾。”
    说这话时，秦言和季风苒对视一眼，季风苒笑了一下，秦言就在桌底下轻轻握住了季风苒的手，继续说：“这么一年一年的，你们都长这么大了。以后小漾你可以多来做做客，小叶子可喜欢你了。”
    秦稚叶刚一口果汁进口，闻言，差点没喷出来了，被果汁呛到，秦稚叶一边咳嗽一边抬眼望谢漾。
    谢漾抽了一张餐巾纸递给她，微微皱眉：“慢点喝。”
    秦稚叶接过餐巾纸擦嘴，有些埋怨秦言：“爸，你用词能不能准确点？”
    秦言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在他眼里这两人就是小屁孩，他说的喜欢也是朋友间的喜欢。
    秦言说：“我也没说错啊，让小漾多来做做客。”
    重点是他刚才的那句话的后面半句，但秦稚叶又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开始抓着这句话不放，那就更奇怪了。
    秦稚叶凑近谢漾低声和他讲悄悄话：“我爸说的意思是友情友情。别误会。”
    谢漾嘴角噙着笑：“嗯。我知道，我们是纯友谊。”
    怪怪的。
    谢漾的眼神怪怪的。
    秦稚叶心里嘀咕。算了，不管了。他们本来就是纯友谊。
    季风苒和秦言招呼着谢漾多吃点，谢漾一一应着。
    一顿饭在欢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谢漾感谢了秦家的招待后，表示天色已晚，自己准备回去了。
    秦言说要送他回去，谢漾说父母刚给他发了消息，司机管叔在二十分钟前已经出发来接他了，再过一会儿差不多就快到了。
    秦言和季风苒有些可惜，秦稚叶也跟着大人一起面露可惜，其实心里完全不觉得遗憾，毕竟她现在每天都能见到谢漾。
    谢漾离开后。
    秦言开始收拾碗筷清理桌面，季风苒坐在椅子上感叹：“当年回池城这个决定果然没错。”
    -
    初三之前，秦稚叶从小就住在夏城的外婆家，在她小时候的印象里，外婆家大大的，房子又大又漂亮，还有一片很大的迷宫一样的花园，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保姆和佣人来打理。
    可是她妈妈总是不开心，连带着她也不开心。
    秦稚叶的外婆是个女强人，年轻的时候就一手创立了季氏集团。性子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于是，从小到大她对季风苒要求颇高，从学生时代开始就给季风苒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
    初中高中大学，他们剥夺她的爱好，剥夺她的社交自由，逼着她学习各种乐器和特长，在学生时期哪怕她再不喜欢也必须要和圈子里小孩一起玩，在所有人都住校的时候她必须每天回家，甚至高考结束后父母篡改她的志愿让她大学的时候去读了一个不喜欢的学校，不喜欢的专业，毕业后又不顾她想出去闯的意愿，要求她必须进入季氏集团工作。
    他们在生活中给她压力，在工作上也给她压力，为的就是将来让她能顺利接手集团。
    基因是个奇妙的东西，季风苒生来也是个要强的人，每件事都想要达到完美，哪怕父母不要求她达到完美，她也会这样要求自己，可是
    逼着做不喜欢的事情还要达到完美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她不喜欢父母规划的学习道路，不喜欢父母规定的工作。
    她想要逃离，想要自由，想要出去闯。
    “你能闯出什么？除了进集团，你别的什么都不许做。”这是她父母常对她说的话。
    学生时代的她反抗不了，于是她的叛逆期在遇到秦言的时候终于爆发了，她不顾父母的反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对方。
    在父母的眼里，秦言只是一位普通的工程师，扔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那种。各方面怎么能跟他们精心养育的女儿相比呢？
    年轻刚毕业有着大好前景的女儿没有找一个父母心仪的结婚对象这一件事给了她的父母很大的打击，于是在生活中他们的矛盾日益加深。
    季风苒没有一刻不想要离开季氏集团，终于在秦稚叶初二那一年，季风苒手上攒足了筹码和底气从集团中退了出来，带着秦稚叶和秦言一起搬到了池城，搬到了秦言的老家。
    为了证明自己有出去闯的能力，后来，季风苒和工作伙伴一起创立了一个玩具公司，公司虽小，但季风苒却觉得这是补偿给自己童年缺失的梦，她终于在中年获得了自由。
    季风苒一直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没错，她离开了集团，远离了让她感到压抑的家庭模式，尤其是现在自己的女儿生活得也很好，有自己的发小和好朋友，能和他们一起学习进步，心里更是开心。
    从小到大，季风苒被要求必须住在自己家里，包括结婚以后，秦言也被迫搬进了她家，那时候季风苒因为嫁给秦言后跟家里关系不太好，秦稚叶出生以后为了不影响孩子的成长，紧张的关系才稍有缓解。
    为了弥补秦稚叶的童年，季风苒在生活和学习上一直没有给秦稚叶什么压力，成绩好了当然高兴，但是如果秦稚叶以后只是考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找一个简单的工作，甚至不上班也没关系，她可以养活自己的女儿。
    自己淋过雨，便不想让孩子也经历这些。
    她的女儿不需要出色，不需要拔尖，当一个最最普通的孩子，每一天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就好。
    这是季风苒自己也当上了母亲之后对孩子唯一的心愿。
    -
    谢漾离开后，秦稚叶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谢漾发信息骚扰对方。
    终于半小时后。
    【我到家了。】谢漾回她。
    【谢漾谢漾！】秦稚叶在微信上叫他名字。
    谢漾：【怎么了？】
    秦稚叶：【我妈妈刚刚跟我和爸爸说她很庆幸初中带我们搬到了池城。】
    谢漾：【嗯？】
    【嘿嘿，我又没有跟你说过。】秦稚叶打完字，给他发了一条语音：“我其实很高兴当初来了池城，来了呈湖初中，正好你也在那里。”
    谢漾反复点开这条语音听了很久，久到对方扣了一个问号。
    谢漾点开语音，开口：“我也很高兴在呈湖遇到你。”
    发送。

 25. 流感

    新的一周，秦稚叶变得更加努力。
    秦稚叶之前是跟着谢漾的学习思路来的，慢慢的，她开始能自己总结自己的错题，有意识地关注自己的薄弱点，不再是简单地抄错题，学习思维有了些许改变，做题上手也快了许多。
    五月中旬，天气已经逐渐转暖了。
    这天体育课上，因为上周秦稚叶请了假没有进行篮球测试，所以上课的前两分钟，秦稚叶单独一人被叫过去考试。
    一分钟投篮十个算满分，不足六个不合格。
    很可惜，今天秦稚叶状态不好，最后急头白脸得也只投进了五个球。
    成为了班上唯一一个投篮不合格的。
    更要命的是，这天的体育课，正好是同一时间上课的班级数最多的一次。
    篮球场边不仅自己班的同学看着，不远处一班的学生也陆续过来，因为今天他们上篮球课，要用到篮球场。
    在众目睽睽中，秦稚叶的这一分钟自投自抢实在过于狼狈，越是着急到后面越是投不进，最后半分钟一个球都没有进。
    测试一结束，体育老师就公布了秦稚叶测试不合格，下次要补考。
    秦稚叶回队的时候，看到了一班队伍里的谢漾，对方目睹了她测试的全程，微蹙着眉，表情不太好。
    秦稚叶表示丢脸丢大了，紧急回了队伍缩到了孟舒怡的身边。
    这节体育课测立定跳远，测试完的同学可以去自由活动。
    立定跳远是秦稚叶强项，完全没有投篮时的窘迫，一跳就是满分。
    这回秦稚叶非常自信地扬起头看向四周，可惜，谢漾他在篮球场上课，就没看到她这一幕。
    她想一雪前耻都没人看。
    晚自习，谢漾说起这次篮球测试。
    “今天篮球测试怎么回事？”谢漾说，“还有你最近晨跑也不认真。”
    篮球测试是因为今天谢漾在场，所以他看到了很正常，晨跑不认真他是怎么知道的？
    谢漾看出了她的疑问：“学生会最近在抓晨跑不认真的学生，周一会公布名单，里面有你。”
    “什么？！”秦稚叶大惊失色，“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名单里有我？”
    谢漾说：“那要问你，不仅落队到别的班级里去了，跑步的时候还不穿运动鞋。不记你的名字记谁的？”
    秦稚叶一拍桌子：“是哪个人记了我！”
    谢漾双手环抱于胸前：“学生会会长，你去找他吧。”
    居然还是学生会会长！
    秦稚叶不了解这个人，只是一想到下周一自己要被当众通报批评，想了想就不行了，她脸皮薄可以接受私下批评但受不了这种。
    于是，秦稚叶脸色立马一变，抓住谢漾的手臂恳求：“谢漾！你可是纪检部部长！你帮我！我不想被通报！”
    谢漾说：“那你先告诉我，你这次篮球测试是怎么回事？现在连个合格都达不到？”
    因为想要对方帮忙，秦稚叶便说甜话哄骗对方：“因为今天有大帅哥在场，我想好好表现但是太紧张了，就失误了！”
    谢漾：“大帅哥？”
    “就是谢大帅哥、谢大校草、谢大学神——您！”
    秦稚叶站起身对着谢漾伸出双手一鞠躬。
    谢漾：“……”
    谢漾：“就因为我在你就投不进球？”
    秦稚叶点头：“是的，您太帅了影响到我发挥了。”
    谢漾很想问，她测试全程背对着他，她是身后长眼睛了不成测试的时候还能看得到他？
    但是还是开口：“行。”他轻笑了一声，“那倒是我的错。只是你记得平时也要多运动锻炼，不能成绩提上去了，运动能力反而下降了。”
    “谁说我运动下降了，我这次跳远可是满分呢！”秦稚叶不服气地反驳，“你今天正好没看到罢了。”
    谢漾点头：“那又是我错了。”
    这话不对！有陷阱！
    秦稚叶立即嘿嘿一笑：“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体育老师的错，他应该让我们到篮球场旁边进行立定跳远才对！”
    谢漾：“……”
    话音一转，秦稚叶转回重点问：“所以你到底帮不帮我嘛？”
    谢漾掀起眼皮看了看秦稚叶，对方一脸真诚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于是道：“他已经跟我说过了。”
    “他？学生会会长吗？跟你说什么了？”秦稚叶一时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问。
    “你的名字就没有在名单。”谢漾说，“我刚才吓唬你的，就想提醒你一下。”
    “真的吗？”秦稚叶不敢相信。可是谢漾说的那些事她的确做了，既然是吓唬的，那他又怎么知道。
    “你是被发现了，但他没打算记你名字。你是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我自然也知道你。今天中午食堂里正好碰到了他，一起吃饭的时候聊起来跟我提了一嘴。”
    “哦，那好耶好耶！”秦稚叶不介意谢漾吓唬她，反正最后不会被批评就好，要是被批评不仅要丢脸肯定还要被扣德育分还要写检讨，一想到现在这些都不会发生，秦稚叶激动地一下子抱住了谢漾。
    女生的发丝扫过谢漾的鼻尖，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谢漾的鼻尖痒痒的，连带着心脏也是。
    -
    最近流感开始爆发了，开班会的时候，胡高提醒大家要保护好自己，注意身体，周末尽量不要去人流密集的地方，身体不适要立即上报。
    大家本来没当回事，结果过了一个周末回来，班上请假的人开始多了，一问都是发烧，得了流感。
    上课的时候班上四周也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谢漾担心秦稚叶也被传染，给秦稚叶买了几包口罩，让她必要时戴上。
    “就算是学习也要注意身体，最近又是非常时期，生病的人多，你不要再熬夜了，黑眼圈都出来了，免疫力低下也容易生病。”谢漾说。
    秦稚叶嘴上是应着，但是却根本不做到。
    上次备考期中考，疯狂熬夜学习导致那次意外痛经，秦稚叶反应过来后害怕了几天，但是见后来身体还好，又恢复了老样子。
    尤其这一回，谢漾对她的要求更高，单单只是学校里的学习她觉得压根不够，每天除了完成学校作业，谢漾的作业也要做，不熬夜怎么办？
    这次的月考又临近了，秦稚叶开始疯狂学习。
    学得累了，一下课就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孟舒怡有些担心她：“稚叶，你最近有黑眼圈了诶。”
    看来她最近的黑眼圈是真的明显了许多，不然怎么一个
    两个的都这么说。
    后桌的陆焱听到了，也看了秦稚叶一眼，吓了一跳：“我去，我们班居然有国宝了！”
    秦稚叶握紧拳头，想揍人。
    她一回家紧急搜索治疗黑眼圈的方法，都好麻烦，最简单的就是少熬夜，可是她做不到哇！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又到了月考的日子，这次月考排在五月底。
    考试的前一天，谢漾给她发信息说要去一趟A省参加他姑姑的生日宴。
    谢漾：【今天我小姑生日，我要去一趟A省，估计明天才能回来，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现在外面流感严重，你少出门。】
    谢漾又给她发了一堆信息，颇有一种大人出远门叮嘱自己年幼的孩子的语气。
    秦稚叶心想她都这么大了，当然知道这些，于是回复：【知道了！】
    今天的天气比前两天冷了许多，父母都不在家，秦稚叶觉得居然有点冷了，关上了窗去学习。
    中午的时候，谢漾给她发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A省。又问秦稚叶吃中饭了吗？
    她爸爸昨天还在餐桌上包馄饨想着让她第二天当早餐，她妈妈在问她未来几天想吃什么她提前给她订好餐，秦稚叶当时还嫌麻烦就随口说谢漾会来家里给她做饭叫他们不用操心。
    秦言教育她不能这样觉得别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秦稚叶虚心表示自己知道了。
    经谢漾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她还没吃中饭，于是点了份外卖。
    把点了什么外卖截了个图发给了谢漾。
    秦稚叶：【外卖已点好～】
    发出去的零点一秒，反应过来谢漾看到她点外卖肯定又要唠叨了，于是紧急撤回。
    谢漾：【我看到了。】
    秦稚叶：【好吧好吧，你看到了就看到了嘛！咋的我就点外卖了不行啊，我又不会做饭。】
    谢漾：【你爸爸妈妈今天都不在家吗？】
    秦稚叶：【不在哇，他俩今天都出差去了！现在我是留守儿童（哭哭哭）】
    秦稚叶发了一连串哭哭表情包。
    谢漾：【又是炸鸡又是冷饮，你点的都是什么，不许吃。把订单取消了。】
    秦稚叶：【！那我就没饭吃了！】
    谢漾：【你自己说这是中饭？秦稚叶，我待会儿给你订筠竹私厨的餐叫人给你送过来，你不喜欢的话我让我们家厨师做好给你送过来。】
    秦稚叶：【不用！我就随便吃个中饭而已。】
    对方过了很久，才回复。
    谢漾：【听话，你把订单取消。你胃不好，不要吃刚才点的那些。】
    谁说她胃不好了？
    秦稚叶：【过时间啦，取消不了了！】
    谢漾：【……】
    谢漾：【下不为例。晚饭我会让我家厨师做好给你送来，你不用再点了。】
    秦稚叶：【好嘛好嘛。】
    拗不过对方，秦稚叶只好答应。再说了，有免费的晚饭不吃是傻子。
    中午的炸鸡和冷饮秦稚叶吃得很开心。
    只是吃完做了半张卷子，秦稚叶就肚子疼得跑了两趟厕所。
    都怪谢漾，秦稚叶忿忿地想，他好端端地说什么她胃不好啊，害得她这回胃还真是有点不舒服了。

 26. 缺考

    晚上谢漾给秦稚叶发消息问她在干嘛的时候，秦稚叶正跑去小区楼下倒垃圾。
    临近傍晚，本就有点偏冷的天气竟然下起了小雨。
    原本不紧不慢走路的小区居民们都纷纷往家里赶。
    秦稚叶淋了雨回谢漾消息的时候打了一个喷嚏。
    害得她手一抖按错了一个字，只好撤回重新打。
    秦稚叶：【我刚刚倒完垃圾，你小姑那边开始了吗？】
    谢漾回答：【刚到，还没有开始。】
    接着他给秦稚叶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刚刚拍的。
    谢漾的姑姑几年前嫁到了A省，平日里难得见到，这次的生日宴，谢漾跟她说过是在当地的一家酒店里包厢设宴。
    他给秦稚叶发的照片里，一张能坐二十几个人的长桌摆在中央，上面铺了香槟色的桌布，桌子的中间摆放着一排蜡烛以及簇簇鲜花。整个场景看起来很温馨优雅。
    秦稚叶：【好看好看！】
    谢漾回了一个可爱小猫的表情包，这个表情包还是秦稚叶之前发给过他的。
    没想到居然被他保存下来了！
    秦稚叶一高兴，发了一堆表情包给他。
    谢漾：【你发这么多表情包干嘛？】
    秦稚叶：【给你了呀，你下次可以用！免费的，看我多大方！】
    谢漾：【……】
    谢漾：【不用了，我也有很多。】
    然后他给她也发了一堆。
    秦稚叶：【你存的都是我以前发给你的！】
    半晌，谢漾：【……哦。】
    谢漾转移话题说：【明天的考试我应该赶不过来，你到时候自己好好考，心态放平，做题看仔细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前两天晚自习的时间谢漾给她出了卷子考试，整体成绩下来比之前要提升二十分左右。
    才二十分！
    她上次的期中考可是比之前的月考成绩整整提升了五十六分！结果这次只有二十分，心里的落差很大。
    秦稚叶不是很满意，感觉自己明明很用功了为什么还是就高了这么一点点成绩。
    谢漾宽慰她说她们上次期中考的卷子偏简单，他这次出题是有意找秦稚叶的弱点，分数提高的不多也很正常。若是正常考试，大概率会比这次成绩高。
    但是秦稚叶算了一下，发现若是要考进前五十名，至少要再提升三十分以上才能保底。
    于是，这个周末秦稚叶就把自己埋进了书海。
    晚饭是谢漾叫他自家的厨师做好让管叔送来的。
    秦稚叶有些过意不去让管叔专门送饭过来，道谢的话说了很多。
    管叔平时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但面对小辈的时候语气还是比较温和，说这是自己的职责所在，让秦稚叶不必有负担。
    送走管叔后，秦稚叶又去学了一会儿才准备吃饭。
    只是吃晚饭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有些冷，喉咙也有些不舒服。
    心想，不会是淋到雨要感冒了吧。
    为了不让谢漾担心还是给他拍了晚饭的照片，发送。
    秦稚叶：【看起来都好好吃呀！谢谢大少爷！】
    谢漾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客气啥。吃完今天就早点休息知道吗？】
    秦稚叶：【好。】
    事实上，秦稚叶想晚上加班加点学习也做不到了，吃完饭后她就有些头疼，不适的感觉越发强烈，看错题的时候脑子也开始晕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进去。最后只好早早洗漱完毕躺床上去了。
    -
    第二天早上倒是个晴天，地面上还留有昨日下过雨后的小水坑。
    早上池城一中高二年段举行月考。
    考试前十分钟，秦稚叶还没有到学校。孟舒怡给秦稚叶发了信息，但是对方一直没有回复，又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一通，她终于接起来了：“喂？”
    出声的嗓音哑得厉害，孟舒怡的焦急瞬间被担忧取代：“稚叶你声音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儿？”
    秦稚叶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自己又冷又热，好像是发烧了，但这个发烧和普通发烧不一样，她的膝盖骨很疼，四肢也又酸又疼，病毒仿佛钻进了骨头里的疼。
    难受。根本起不来。
    秦稚叶虚弱：“舒怡我在家……我不舒服。”
    “你是不是生病了？声音怎么这么哑，你还能来上学吗，今天要月考……你……要不要我给你请个假？”
    “……嗯。”秦稚叶后来又是迷糊的状态，连自己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都不知道。
    不知道迷糊了多久，秦稚叶突然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担忧袭来：“秦稚叶。”
    那人靠近，带着熟悉的青柠气息，接着一双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谢漾……”秦稚叶睁开眼睛，看向来人，喊他。
    额头的温度滚烫，谢漾的声音有些颤：“……你发烧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秦稚叶清醒了一点，双手撑着床爬起来：“你怎么来了？”
    谢漾是今天早上才赶回S省池城的。上飞机前他给秦稚叶发了一条消息，叫她今天的月考不要紧张，放松考试。
    但是这条消息直到谢漾落地赶回到学校的时候，秦稚叶都没有回复。
    此时语文考试正好结束，谢漾又给她发信息，可惜她没回复，去她应到的考场也没看到她的身影。
    正准备去十四班的时候，半路上恰巧遇到了孟舒怡，孟舒怡告诉他今天考前打电话给了秦稚叶，结果对方似乎状态不对劲的事情。
    “稚叶好像是生病了，今天都没来考试。”
    对方的话把谢漾吓到了，当即从学校直接打车来了秦稚叶家里。
    秦稚叶家里，谢漾来过好几次，密码也烂熟于心。
    一进她的房间，就看到卷在被子里的秦稚叶。
    秦稚叶浑身发烫，对着谢漾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骨头好疼啊谢漾。我好难受。”
    谢漾安慰她：“我们去医院看看，别怕，马上就会不难受的。”
    谢漾带秦稚叶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又抽了血，果然是得了流感。
    要挂三天盐水。
    最近流感爆发期，输液室里人挺多。
    谢漾挑了一个空位，带她坐下。
    这边能照到阳光，也不靠近窗，不会被风吹到。
    坐下的时候，秦稚叶咳嗽了几声，谢漾伸手
    帮她紧了紧口罩带子，又给她披了一件衣服：“想睡觉的话，你休息一会儿，我帮你看着。”
    但是秦稚叶却依旧蹙着眉心，不是很安宁，她问:“谢漾，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考完语文了？”
    她还在担心月考。
    今天早上烧糊涂了，一直昏昏沉沉的，连时间也分辨不清，孟舒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发觉已经迟到了，想爬起来，但是身体却支撑不了，又被迫倒下。
    若不是谢漾来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谢漾沉默了一会儿说:“考试的事情你先别管了，你同桌已经给你请过假了。我们现在先把盐水挂好好吗？”
    秦稚叶心里着急:“那我还赶得上下午的考试吗？”
    说完，她又自己反驳了自己:“不对，赶上也错过语文考试了。”
    一门考试好多分，还是她最擅长的语文。错过这一门，她后面就算都考了满分，在一中高手如云的战场上她也没有任何概率能进前五十名。
    这么一想，原本就头疼的脑子更是不行了。
    谢漾手掌轻轻覆在她手臂上，安慰她:“你别想考试的事情了，大不了我们下次再来过。”
    盐水凉，手掌覆盖下的秦稚叶的手背连接左手臂都在发冷。谢漾要了一个加温贴让她握着。
    生了病秦稚叶没有什么精神。
    她都准备了这么久。
    秦稚叶心想，虽然不确定这次能不能考进前五十，但是她又努力了一个月，现在告诉她错过了一场考试，怎么想都不能原谅自己。
    秦稚叶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谢漾看出来了，于是刚想安慰她，结果秦稚叶却突然干呕一声，弯下了腰。
    周围有人在吃东西，味道大的让秦稚叶突然有一种很想吐的感觉。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谢漾立即问。
    秦稚叶摆了摆手，弯着腰缓了好一阵，谢漾轻轻顺着她的背，才缓解。
    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谢漾的眼神。
    心疼，自责和担忧布满了他的眼睛。
    秦稚叶突然很后悔。之前没有听谢漾的话，班上明明已经有同学生病了她却依旧没有当回事，昨天又吃了外卖拉了肚子傍晚还淋了雨。
    明明谢漾都提醒过她，她却还是生了病，现在不仅错过了考试，还让他担心。
    “没事。我现在没事了。”秦稚叶虚弱地笑了笑。
    “你肚子饿吗，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好不好？”谢漾问。
    来医院的路上，秦稚叶吃了点面包，但是当时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
    秦稚叶摇摇头，生病让她特别脆弱，她说：“你别走。”
    谢漾便打消了起身去买东西的想法，说：“好，我不走。”
    盐水挂了挺久。谢漾就在她旁边守了多久。
    不玩手机，不看手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秦稚叶，因为生病，秦稚叶的脸颊又瘦了许多，前段时间的不停学习本就让她消瘦了，脸色苍白，此时更显虚弱。
    秦稚叶闭着眼睛在休息，眉头又微微蹙着，谢漾的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难受感。
    医院里挂盐水的场景让谢漾一下子想到了穿越之前的大学时光。

 27. 回忆

    谢漾和秦稚叶两人当初在高考结束后才开始恋爱，结果却因为分数的原因，两人不得不异地恋。
    按当初高考成绩，若是留在本地，秦稚叶能读的学校实在不算好，父母本想让秦稚叶出国，但看着她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舍得。
    最后她去了隔壁的D省读书，和谢漾相隔六百多公里。
    六百多公里，几百个日日夜夜，两人因为异地恋只能在周末或是节假日有空见一面。
    秦稚叶在大学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刚到D省的时候适应不了那边环境，也吃不惯那边的食物。
    吃不惯又睡不好，第一学期的时候还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不好相处的室友，秦稚叶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差了好多。
    大一的时候，秦稚叶经常跟父母打电话哭诉，早知道就留在S省读个大专也比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悔就悔在当年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在外地上学也没什么不同，想着大不了考研的时候再回去S省，填志愿的时候又脑子一热，她一直有个非常喜欢的明星出生在D省因此对D省有一种特别的向往，于是不顾父母的反对一定要来D省读书。
    来了之后才后悔。
    “谢漾。”秦稚叶有空的时候经常跟谢漾视频，视频里的女生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她软糯糯地开口，“我怎么离你这么远啊，好想每天都见到你。”
    谢漾总是会板起脸：“谁叫你高中不好好学习。”
    他虽然这么对秦稚叶说话，但是心里却不停地埋怨自己，为什么高中时最重要的时刻他只顾着竞赛而没有去关注秦稚叶呢？
    为什么当初没有发现秦稚叶起伏跌宕的学习成绩，没有去多分一点心思来关心她呢。
    去国际赛又能如何，缺少他一个也有别人顶上，可是秦稚叶的高考不能重来。
    每每夜深人静时，谢漾想起这件事就无比遗憾。
    自责和难过像无数只蚂蚁一样啃食着他的心脏。
    “好嘛好嘛，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提这个的。”女生被教育了一顿，嘟了嘟嘴，一脸不开心，“我就不该说我想每天见到你，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见到你，你开心了吧。”
    “你又胡说。”谢漾无奈。
    “那你让我怎么说，反正我怎么说都不对，我不理你了。”
    大学跟谢漾谈恋爱后，两人见面次数不多，秦稚叶本身就有怨气。这一年多来，每次打个视频谢漾还总能扯到她的高考成绩，秦稚叶一不乐意就挂断了视频。
    果不其然，三秒后，谢漾又给她发来了视频邀请。
    秦稚叶冷着脸挂断，那边又打来电话。
    反复几次后，谢漾发文字给她。
    是一段段的道歉和哄人的话。
    每次一有不开心，她耍耍脾气谢漾就会来哄她，秦稚叶心软，也不是真的生气，一哄就好。
    她享受谢漾哄她的感觉。
    但是，同时也讨厌谢漾管教她的方式。
    这次，她准备故意冷着对方，想让对方长长记性，省得下次再说教她。
    这一不联系，秦稚叶就整整两天没理会对方，谢漾实在受不了，那一周周末恰好赶上中秋放假，他第一时间就买了票坐上了高铁赶去了秦稚叶所在的合大。
    这一去才知道，秦稚叶前天晚上给谢漾打完视频后气得出去狂吃了一顿小龙虾加冰奶茶，把自己吃出了急性肠胃炎。
    第二天一起床就拉肚子，还呕吐不止，最后实在受不了还是一位关系好的室友把她架去医院的。
    谢漾赶到她寝室的时候被告知秦稚叶在医院挂水。
    在医院找到秦稚叶的时候，对方正可怜兮兮地耸拉着一张脸，谢漾又急又气，气她的暴饮暴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气她不告诉自己生了病，更气的是她生病了而自己居然在两天后才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生病了不告诉我。”谢漾拧着眉头问。
    秦稚叶一见到谢漾就跟见到久违的亲人一般，感动得想哭，但是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跟谢漾生气，于是憋住眼泪，说话没有好语气:“告诉你干嘛，反正我跟你说什么你都要骂我，还不如不跟你说呢。”
    这话听得谢漾差点背过气去:“那也不能生病了也不告诉我？！”
    “我都生病了，你不能哄哄我吗?”本来人就不舒服，谢漾语气还这么不好，这一声让秦稚叶再也伪装不起来，一下子委屈不已。
    对方是病人，再生气也得控制住，谢漾只好耐心性子照顾她。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跟我说，听到没有？”谢漾留下来照顾了秦稚叶三天，等她完全好了，他才准备赶回学校。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她，“少吃垃圾食品，还有，不许不回我信息，不准再跟我冷战。”
    秦稚叶其他的话都听进去了，就是漏下了“少吃垃圾食品”这一句。
    第二次肠胃炎发作是因为秦稚叶贪嘴，买了学校后门摆摊的烤冷面，半生不熟的食物吃进肚子就疼得要命，往厕所跑了好几趟才消停。
    原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半夜的时候，秦稚叶胃不舒服，觉得是饿得难受了，于是起身吃了一块饼干，就这么一块饼干，让她突然又开始呕吐不止。
    室友们都睡下了，秦稚叶不想麻烦她们，轻手轻脚地自己打了车前往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时，秦稚叶终于想起了谢漾的嘱咐。
    生病的折磨让秦稚叶格外脆弱，夜晚的孤单一人让她想给他发信息，想立刻见到谢漾，可是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闪着光芒，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秦稚叶的消息就没有发送出去。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秦稚叶才挂完水，一个人拖着虚弱的步伐走出医院的大门，她在医院里一个人挂了几个小时的盐水，一宿没睡。
    早晨的凉风一吹，无数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在异地他乡她忍不住想家，想谢漾，想他们想到几近落泪，她终于还是给谢漾发了一条信息。
    秦稚叶:【我好想你。】
    谢漾起得早，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晨跑。
    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秦稚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男朋友的声音，秦稚叶终于忍不住难过起来:“呜呜呜，谢漾，我……我想你了。”
    话一出口，秦稚叶在电话这头忍不住抽泣起来，细细浅浅的声音像小猫哭泣挠着谢漾的神经。
    谢漾担忧地问了好几遍，秦稚叶才告诉他她生病了。
    谢漾那天下午有个讨论班，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请了假赶去了合大。
    前往D省的路上，谢漾出神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他为什么总是慢半拍才能赶到秦稚叶的身边。
    为什么列车这么慢，为什么六百多公里要这么久才能到达她的身边。
    他不敢相信大晚上秦稚叶一个人在医院里该是有多么孤单多么害怕，为什么偏偏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就算他现在赶到了她身边，但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相隔两地就是如此，谢漾每天
    都担心秦稚叶，担心对方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担心对方是不是又偷偷在熬夜，担心对方是不是又生病了。
    大学时期的异地恋，让谢漾发现自己有多么无能为力。秦稚叶总是照顾不好自己，而每次生病出事的时候，他又不能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
    痛苦与自责吞噬着他的心。
    如果，秦稚叶能跟他在一个城市该多好，他就可以每天见到她，哪怕她感冒生病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陪她去医院给她安全感。
    谢漾不止一次的想象，他恨不得能天天待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然而，让谢漾最终崩溃的事是两个月后，秦稚叶上床睡觉爬梯子的时候一脚踏空，摔下来，扭伤了脚踝。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秦稚叶接二连三的生病和出意外，让谢漾的精神一度崩溃。
    那次受伤，秦稚叶在医院躺了很久回去又休养了很久才能下地走路。谢漾为了兼顾学业的同时照顾她，三天两头地两地跑，凌晨经常是在列车上度过的。
    短短一周的时间，整整暴瘦了十斤。
    秦稚叶看得心疼得不行，在一次分离的时候，她犹豫着说:“谢漾，后面两天你学校任务不是很重吗，要不还是别来了，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那天，谢漾冲秦稚叶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火。
    “你确定你能照顾好自己?！那为什么每次都不听我的话，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弄进医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根本就不把我当一回事，你是在作践我吗！你知不知道……”
    谢漾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秦稚叶泛红的眼眶，泪水蓄满了她的眼眶，她强忍着泪水:“我没有……”
    泪水仿佛抽了谢漾狠狠的一个巴掌。谢漾一瞬间慌了，他明明是在怪自己的无能为力，但是为什么要对着最爱的人说让人伤心的话。
    那天，谢漾语气郑重地跟秦稚叶承诺:“秦稚叶，我答应你，毕业后无论怎样，我们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我们每天都不分开，好不好。”
    大学里，谢漾做好了毕业后就回池城的打算。
    只是没想到，上天待他不薄，给了他重回高中的一次机会。
    这一次他再也不想跟秦稚叶异地了。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她更重要。
    -
    秦稚叶睡了一觉，护士给她拔针的时候她才醒了过来。
    谢漾帮她按住针眼，扶着她起身。
    谢漾问她：“中午想吃点什么？医院边上有一家面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秦稚叶点点头说：“吃完我可以回学校吗？”
    谢漾顿了一下：“去学校继续考试？但是我已经帮你请好下午的假了。”
    “啊，你怎么没跟我说啊！”秦稚叶一听急了，她已经错过一门考试了，下午的考试不能再错过了，她本想其他正常考试，语文就参加补考，结果谢漾居然已经帮她请好假了，那胡高能同意她补考两门吗？
    “跟你说了也是一样的结果，你觉得你得流感了还能去学校吗？”谢漾严肃道，“就算你想去，学校也不会同意的。”
    一听这话，秦稚叶立马泄了气：“那我这次是不是又失败了！可是我都准备了这么久。”结果都没去参加一场考试。
    都怪这次流感！
    看着秦稚叶一下子又萎靡不振的样子，谢漾开口：“我可以帮你去申请补考。”
    “我们班主任不会同意补考的，一门说不定还能考，但是我要是落下这么多门学校凭什么让我补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