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诸神身边[西幻]》 1. 第 1 章 昏暗的山谷里，微风掠过焦黑的泥土，吹到安静坐在地上的黑发神明身边。 这是一片被自然和光明抛弃的土地，树木不再绿意盎然，土地也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所以，突兀出现的绿苗像乐曲里一个弹错的音符，自然引起了这里神明的关注。 尤利乌斯之前在这一片山谷沉睡，在执掌黑暗的神明睡着时无意识的气息浸染下，无主的土地被改造成了如今只适合黑暗生物生存的样子。 也许在神明离开后，就会有受到黑暗眷顾的生灵在这里驻扎。 但尤利乌斯仍然待在这里的时候，神祇的气息会隐藏这片山谷，没有人会发现这一片区域，因此也让那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绿苗显得更为不同寻常。 一点好奇心让神明的化身降临。 在神明的注视中，绿色的幼苗似乎十分怡然自得，仔细看会发现它还含着一个小小的花苞，枝茎上似乎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尤利乌斯其实并不讨厌自然的花草，但他自身的属性对于娇嫩的花朵只会造成伤害，所以他平时也不会去特意接近这些自然生灵。 可任凭这株幼苗继续生长在这里，它迟早会被黑暗气息浸染，逐渐虚弱，神明想了想，决定让这株含苞待放的植物生长在它应该在的森林。 但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在神明的注视下，幼绿的植株缓缓张开了它的花苞，粉白渐变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了开来。 但在他的瞳孔中，还印出了一个近似透明的虚影。 那是一个闭着双眸的美丽的少女。 她像是沉睡已久的自然女神精心雕琢的造物，既有着花朵的娇媚，又有着草木的坚韧，充满了植物般欣欣向荣的生机。 突然，少女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四目相对。 咚—— 一瞬间，神明听到了仿佛命运叩响般的震动。 ＊ 莉莉新买了一个游戏，叫做《神明们》，是一个西幻背景的全息恋爱游戏。 她兴冲冲地登录，填写名字就叫莉莉，数据扫描本人，条款全部通过。 有意思的是，这个游戏有人类种族建模和非人类种族化形建模两部分。 并且提示非人类种族化形时发色和眸色会根据物种而定，进入时物种随机。 她全都使用了自己的本人数据，莉莉习惯这样做，她自己的脸就很好看。 她心情很好地观看了游戏的进入动画，动画讲了一些游戏背景，介绍了伊索尔德是一片辽阔的大陆，无数种族在这里繁衍生息。 这片大陆的生灵大都有信仰的神明，他们信仰不同，但能够和谐相处。 而在神明沉睡之时，祂的化身会降临大地，为自己的信徒带去庇护。 信息不多，大部分东西还是需要在游戏中了解。 在动画的结尾，一个个神秘的侧影掠过，那些应该就是属于游戏被攻略人物的神明们了。 进入游戏，莉莉首先感觉到自己好像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地飘在空中一样。 但她很快就没空想这个了，因为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距离很近的面孔。 黑暗的神明化身有着乌木般的黑发和沾染了血液一样腥红的唇色，肤色却苍白的像是黎明前的白雾，泛着阴翳的俊美。 想必这就是引导NPC兼第一个攻略人物了。 果然是恋爱游戏NPC，面庞的每一寸都是的恰到好处的美丽。 尤其是面前黑发黑眸的神明看上去甚至还年轻，少年的气息夹杂着黑暗，猩红的嘴唇和苍白的面色让他既像是引人堕落的海德拉，又像是未成熟的引人采撷的果实。 莉莉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但下一秒，她忽然感受到了失重，身上轻飘飘的漂浮感也没了，然后视角忽然变得低了很多。 莉莉:“……” 诶？发生了什么？ 引导NPC忽然变得好高大。 当然不是尤利乌斯变高了，而是莉莉变成一朵漂亮的小花了。 她在观察过靠近的神明瞳孔映照出的花朵后，得出了结论。 哇哦，随机到非人类了。 不过这个状态下她不能说话，也就不好和面前的NPC交流。 于是她干脆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个像煤炭森林一样的地方，树木都是黑漆漆的枯枝，泥土也是焦黑的颜色。 看上去就很不适合她这样的花朵生存。 这样想着，莉莉默默看了一眼面板上突然出现的的debuff，显示她现在正在每分钟0.5点的速度扣血。 这样下去，不到一天，她不长的血条就要被扣光了。 看来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她眼睛一转，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个黑发神祇的身上，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发呆。 从这个游戏的背景来看，他就是所谓的神明了吧。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神? 好说话的话，他会愿意带她出去吗? 莉莉是第一次玩全息恋爱游戏，没有对话选项可以选，她还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 没能发出声音。 哦，对了，她现在是朵花，说不了话。 莉莉现在觉得这个设定有点不方便了。 ＊ 尤利乌斯刚刚确实是怔住了，他缓过神来，压下思绪，打算继续将这朵不应该出现这里的花送出山谷。 然后，他看着那朵粉白的小花抖了抖花瓣和叶子，花朵所在的泥土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那朵花的根茎被拔出大地，她用根站了起来。 神明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那朵花确实是用根站了起来。 尤利乌斯:“……” 神明微妙的沉默了一下。 他忍不住问道:“你在干什么？” 虽然是神明，但是没有用上神明之音的时候，话音就像是普通的少年，清亮好听，带着一种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微微沙哑感。 面前的花朵很明显的抖了一下，似乎是被吓了一跳。 然后那朵花转了一下身，仿佛……是将面部朝向了他。 她摇了摇叶子，但无法出声。 尤利乌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生灵。 虽然在初代自然女神的祝福下，伊索尔德所有的自然生命都可能诞生出意识，但是一般是由各种各样的力量凝聚成拥有化形的精灵。 而不是像这样，成为一朵有意识的花，连话都无法说。 不过从他之前看到的那个虚影看，她也许本来是要成为花精灵的，只是现在出了点问题。 想到这个可能，他不由对面前初生的花朵产生了一点怜惜。 她毕竟是由他看着出生，若是先天缺陷，尤利乌斯不介意给予她一点帮助。 可惜黑暗的力量对于自然女神的造物毫无治愈的作用。 在他思考的时间，面前的花朵已经开始四处探索。 她似乎充满活力，这倒是件好事。 莉莉觉得这个引导NPC好容易发呆，于是她干脆自己开始探索这片山谷的边界。 之前她只是想尝试一下，然后就顺利的把自己的脚拔了出来，现在她是一朵能够自由奔跑的花了。 她以一种螃蟹横行的方式一路咕噜噜的冲进了她认 为的煤炭森林。 然后因为没有刹住车，无视重力影响地用横行的方式跑上了一棵树。 莉莉:? 发生了什么？ 她呆呆的站在树顶，沉默了一下。 刚刚那个，感觉简直像是什么会掀翻牛顿棺材板的被动技能。 哇哦，有点意思。 她以一个颇高的视角扫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几乎都是黑黑的土地和枯树，只有边缘一点能看到蓝色的大海。 看完之后，她想要下去，发现重力的影响似乎又回来了，直接跳下去血条说不定会直接见底。 她好像被困在树上了。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发呆的初始NPC似乎已经反应过来了，正站在树下，抬头看着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困境，两边面面相觑地沉默了一下，他缓缓伸出了双手。 他好像打算接住她，莉莉不确定地想。 但是他不是神明吗？为什么不上来？ 或者施个魔法什么的让她下去。 没法开口，莉莉叹了一口气，还是从树上跳了下去，在靠近下面的人时莉莉感觉似乎有一阵风托起了她。 然后花朵正好跳进尤利乌斯的手掌。 她下意识抖了抖叶子，就见面前安静的神明用手拂去了她叶子上的灰尘。 诶，叶子沾上灰了吗，她于是又抖了抖。 说起来，这个神好平易近人，似乎也不爱讲话，不愧是游戏送的引导NPC，也许就是用来帮助玩家游戏初期探索的。 尤利乌斯当然不平易近人，倒不如说执掌黑暗权柄的神明的脾气相当乖僻，在伊索尔德，喜怒无常才是对黑暗神明的正确形容。 但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一朵无法化形的小花计较，更何况他看这朵花刚刚出生，懵懂无知的样子甚至有点可爱。 刻意地忽视了之前虚影的黑暗神如此想道。 而莉莉想，可惜现在说不了话，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这时，尤利乌斯观察完了面前花朵的举动，也将她刚刚乱跑沾上的灰尘擦拭殆尽，于是开口道:“我的名字是尤利乌斯，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会送你离开。” 莉莉精神一震，既惊喜于可以离开这里不用再继续掉血了，又疑惑于这个新手引导到底引导了什么。 来不及多想，尤利乌斯已经带着手上的莉莉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似乎是一片森林的入口，这一次的森林终于不再是焦黑的土地与枯萎的树枝，而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林海，散发着勃勃生机，让莉莉看着就感到很欢喜。 但她没注意看面板，也就没发现，换了一个地方，身上的debuff也没有消失。 她被尤利乌斯放在地上，噔噔噔就要往里跑，但忽然发现尤利乌斯还站在原地不动。 她摇摇叶子示意，尤利乌斯却准备转身离开，但看到她的动作，又想到自己是她看见的第一个人，觉得她也许是对自己有所依赖，于是解释道:“这里是精灵之森，有许多你的同类，你以后便生活在这里，你化形的问题也能够在这里得到解决。” 莉莉非常疑惑，她的攻略人物兼引导NPC要跑了吗，那后面的游戏剧情她还得去找他? 尤里乌斯看花朵待在原地不动，误会了她的意思，于是柔和了神色道:“与我待在一起，对你有害无益。” 又想到她目前是朵柔弱的没有攻击力的小花，于是承诺道，“如果你想要见我，那么呼唤我的名字，我会来到你的身边。” 莉莉表示知道了，这个角色后面还能再见，于是头也不回地朝森林里跑去。 反倒是尤利乌斯一直待在原地，目送那朵小小的身影消失。 2. 第 2 章 莉莉走进了这个被尤利乌斯称为精灵之森的地方，这里的树木郁郁葱葱，入目一片绿色的海洋，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显得这片森林美好又神圣。 她想起来查看面板时，发现那个持续掉血的debuff已经消失。 莉莉于是愉快地在这片让她感到亲切的森林里溜达了起来，试图找到之前那个神所说的她的同类。 应该也是些花花草草之类的吧。 说起来，从之前的山谷到现在的森林，这个游戏的地图似乎很大? 毕竟她都还没有见过这里的城镇呢。 而且自由度也很高，她探索的时候几乎什么都可以做诶。 她一边扒拉脚下的泥土，一边想。 莉莉扒拉出一个可以把根完全放进去的坑，然后把自己种了起来。 她登录的时候就是种在地上的一朵花了，后来又自己把自己拔了出来，她都还没有好好感受过作为一朵被种在地里的花是什么感受呢。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根系暖洋洋的，和在那个山谷里好像不一样? 同时，一股困意袭来，莉莉没有抵抗，干脆睡了过去。 ＊ 等莉莉醒来时，她发现自己之前在山谷里扣了一截的血条已经回满了。 原来这个精灵之森是个治疗点吗？ 她心情很好，花瓣和叶子都在愉悦地随风摇晃。 一阵风吹过，她想起要找其他精灵的事，于是打算再把自己拔出来。 但这时，一阵歌声被风吹了过来，并逐渐靠近，莉莉听不懂她唱的什么，但是觉得很好听。 歌声渐近，一个青色头发的女孩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她的眼睛旁有一圈显眼的白色，蹦蹦跳跳的样子像是活泼的小鸟，而头发上点缀的叶子就像羽毛，让这个形象更加贴切。 她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水壶，路过莉莉所在的地方时，她瞧了瞧这朵粉白渐变的花朵，嘟囔道，“这是什么花，怎么从来没见过。” “但是挺可爱的，浇点水吧，森林里好几天没下雨了。” 莉莉感觉一阵清凉的水洒在枝茎和扎根的泥土上，还有些溅到了花瓣上，她于是抖了抖水。 ……感觉好像洗澡。 莉莉抛开奇怪的想法，专心享受水流，她感觉自己的根系都被滋润到了，被清凉的水珠划过时有点痒痒的，但很舒服。 她不能说话，只好在女孩浇完水后，再把根拔出湿润的土壤，跟在后面。 她其实是想直接出现在她面前的，但是浇完水没反应过来，然后等人走了就跟不上了。 幸好女孩走路的速度不快，她跟不上但也没跟丢。 然后女孩停在了一株长得格外繁盛、但叶边缘却有点干枯的植物前，开始给她浇水。 这一次她不像是随手在给路边的植物浇水，反而目的鲜明，她来这里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给这株植物浇水。 从外形看，那明显是一株蕨类植物，但是蕨类植物一般都喜欢阴暗湿润的生长环境，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株生长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地方。 也有可能游戏里的植物生长习性并不相同。 莉莉趁此机会，哒哒跑了过去。 正在这时，一个绿色的身影在那株植物旁缓缓凝聚成形。 莉莉没有刹住车，一路跑到了这个绿色身影的头顶。 浇水的女孩:“?” 浇水的女孩:“哇哦！我是说，亲爱的克莱尔，你好像开花了。” 克莱尔平淡的扫了一眼对方，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下来。” 莉莉下来了。 这个名为克莱尔的女孩气质实在有一点阴森，她感觉自己背后毛毛的。 然后两双眼睛的视线都聚焦到了莉莉的身上。 只是一双盛满了惊讶好奇，而另一双则更为冷淡一些，但都没有恶意。 莉莉也好奇的看着她们，企图无声传递信息。 但这时，克莱尔凉凉的看了一眼另一个人，“艾琳，水壶。” 艾琳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手里还在倾泻的水壶，讪讪地笑了一下，“没事，反正你最近缺水，正好多补点。” 她连忙转移话题:“啊，这不是那朵我路上浇过水的花吗？怎么这样在外面跑？” 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不解的神色，“这是什么状态，原来花草可以用根在外面奔跑吗？” “克莱尔，那你是不是也能这样做？” 克莱尔神色冷淡，“不，一般的花草都不行的。” 她也将视线转到莉莉身上，伸出一只手，“她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看上去甚至不能说话。” 莉莉走到克莱尔伸出的手上，想，这个人好像人挺好的，原来是外冷内热的类型吗？ 深绿发色的女孩将花朵举至与她平视的高度，平静道:“我的名字是克莱尔，她是艾琳，如果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就摇一下叶子。” 莉莉摇了一下叶子。 在旁边艾琳“哇哦”的背景音下，她继续道，“很好，能听懂人话。我接下来问你一些问题，是的话摇一下叶子，不是的话摇两下。” “你是花精灵吗？” 莉莉没动，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所谓的花精灵。 “你不知道？” 莉莉摇了一下叶子。 “你刚刚出生？” 莉莉又摇了一下叶子。 克莱尔皱了下眉，把莉莉放到旁边看上去有点兴奋的艾琳手上。 “不确定是什么情况，她像是化形失败的花精灵，之前没有先例，可以带回去给长老看一下。” 艾琳在克莱尔问问题的时候就表现的很好奇，一拿到莉莉，就叽叽喳喳的说开了。 “新的花精灵！森林里好久没有诞生新的花精灵了，长老会很高兴的，可惜克莱尔说你大概化形失败了，不然真想看一下你长什么样子。” 她说，“要知道，花精灵长得都一个比一个好看。说起来我真是第一次见到用根在路上走的植物耶，难道是化形的力量被用在这里了？” “啊，对了小花，我是一只草木精灵，旁边的克莱尔也是。” 小花是她对莉莉的代称，毕竟她不知道她的名字。 莉莉静静的听着，从艾琳的口中，她了解到伊索尔德上的植物都有可能诞生生灵，化形的植物被称为精灵。 植物本体正常的生长可以为诞生的精灵提供行动的能量。 啊，对了，精灵都是不育的，她们天生地养，但是逐渐形成族群的精灵之森里年长的精灵会对幼小的精灵有所照顾。 毕竟弱小的精灵们死亡率还是挺高的，尤其是诞生 在精灵之森外的精灵们。 这不就是成精了么，莉莉想。 她同时了解到，艾琳是一株雪纹蔓，这种植物的叶片拥有白色的纹路，而克莱尔则是一株姬厥。 身为蕨类，克莱尔本性喜阴喜湿，但她个人却喜欢晒太阳，于是把自己的本体迁到了阳光明媚的地方，还不爱浇水，身为朋友，艾琳只好定期来给克莱尔浇水。 莉莉有点惊讶，从克莱尔冷淡的外表，完全看不出她有这样“阳光”的爱好。 * 她们走向森林深处，路上遇到其他头发颜色五彩缤纷的人，想必是其他精灵，她们和艾琳与克莱尔打招呼，目光都好奇的扫过莉莉。 之后，她们来到了一个花圃似的地方，这里有许多种类的花朵聚集在一起，一眼望过去感觉到了百花争艳的气氛。 她有点惊讶，难道这些都是花精灵吗？ 克莱尔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说道:“这些是长老养的普通的花。” “长老很希望精灵之森多添一点花精灵，所以种了很多花，精心照料。” 去找人的艾琳也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洁白的女人，她简直洁白到晶莹剔透，唯一的灰色是眼瞳的颜色。 刚刚克莱尔好像说过，长老的本体是一株水晶兰。 她是目前精灵之森里年纪最大的一只精灵，管理精灵之森的很多事务，所以大家都叫她长老。 她似乎已经听艾琳讲过一点莉莉的事，慈爱笑道，“我是希兰，负责照顾年幼的精灵，也许是因为年龄大了，所以他们爱叫我长老。” 艾琳在旁边反驳，“这明明是因为尊重啊，长老。” 希兰假装没听到艾琳的话，笑道，“孩子，过来吧，让我看看你。” 莉莉走上她摊开的手掌，和希兰长老灰色的眼睛对视。 一股轻盈而无形的力量拂过她的全身。 女人轻柔的皱起眉，略微苦恼的说，“确实是化形出了岔子呢，你化形的力量被用在了其他地方。”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这样，你是一只格外健康的花精灵呢。不过你现在再要化形，只能另外再积攒能量了。 要做到化形的话，可能需要好长一段时间呢，或者是从其他地方获得力量。” 她转瞬露出笑容，“如果你愿意慢慢积累的话，可以生活在我的花圃里哦，我还没见过你这个种类的花朵呢。” 你赶紧摇了两下花瓣。 克莱尔看了你一眼，替你问道，“如果想从其他地方获得力量呢？” 希兰凝视着你，道:“如果女神没有沉睡，只需要获得女神的祝福就能解决了。 不过现在的话，族里最近正好在选精灵华冠的继承者。” 精灵华冠，这是什么？ 莉莉好奇的看向其他人。 听到这句话，艾琳和克莱尔好像都愣了一下。 艾琳恍然，“啊，是的，精灵华冠要选新的继承人了。” 她又露出了一个忧虑的表情，“但是小花还只是一朵初生的花精灵呢，她该怎么完成考验呢？” 懂了，是需要通过考验才能拿到的游戏奖励。 但三人的目光集中到小小的花朵上，莉莉感觉他们三个人，每个人眼里都写着对她的弱小的担忧。 莉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3. 第 3 章 莉莉了解到，精灵华冠是很久以前一只树精灵用自己的枝条做成的一个魔法物品，有为使用者提供力量和庇佑的功能，但接受者需要通过一些简单的考验，一般是解决精灵之森里的精灵面临的一些问题。 而在百年之前，女神的赐福落在了精灵华冠上，祂希望这些力量能在必要时带给祂的子民帮助，于是精灵们给了原来的树冠一个尊敬的名字，并开始严格地挑选继承人。 不过精灵华冠虽然很有用，但是精灵们都不是追求力量的类型，往年都是投票出一个对精灵之森贡献最大的精灵如果有精灵非常需要的话，大家也会遵循女神的意志，给予她帮助。 但情况不紧急的话，考验还是要过的。 莉莉表示，考验是吧，奖励是吧，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到小花激动的在地上爬来爬去，克莱尔用她平静的声调说:“如果是以你这种毫无战斗力的形态做任务的话，是不可能完成的。” 艾琳似乎有点怕伤害她的自尊，但也同样说到，“是啊小花，今年的考验已经定下来了，不是什么帮大家跑跑腿就能完成的任务啊。” 莉莉不服，但她现在确实很战五渣。 花朵的不高兴明明白白地体现了出来，每一片花瓣都写着沮丧。 还是浑身洁白的长老提出了一点建议:“你情况特殊，想必大家不会介意你先使用精灵华冠，再去做任务。” 莉莉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头上的花瓣都被摇下来了一片。 希兰默默地捡起掉落在地的花瓣，带人去取精灵华冠去了。 艾琳和克莱尔将这件事通知其他人。 * 精灵华冠是一顶由棕色枝条缠绕而成的树冠，上面点缀着青绿色的叶子，显得十分厚重朴拙。 和它的名字比起来，本体显得十分朴素。 希尔将其放在莉莉的头顶——其实以她的本体大小来看，说是把她圈起来了更为合适。 莉莉感觉一股浓郁的力量流了过来，似乎还伴随着曾经那个树精灵留下的话语，她听不清具体的话，但是有一种安心感。 能量缓慢充斥全身，莉莉觉得自己的枝茎和叶子都热烘烘的，然后能量仿佛外溢般在身外构成了一具身体。 那是莉莉的人形。 面容和身体都是扫描的莉莉本人的数据，但花朵化形的身体发色是可爱的粉白渐变，就像她本体的花瓣一样，头上戴着那顶朴素的精灵华冠，但在棕色的枝蔓和绿叶中又点缀了一些粉白的花朵。 身上的裙子则是清新的绿色，有叶脉的纹路，同样点缀着一些细碎的花。 她睁开粉色的眼睛，兴冲冲的跑到之前看到的一个湖泊边观看自己的新皮肤。 呜哇，好少女心的配色。 这时克莱尔和艾琳也回来了，她们称赞了莉莉人形的美貌，并带她去见了一圈森林里的精灵。 路上他们询问莉莉知不知道自己的种类，她们从没在精灵之森看到过这种花，有点认不出她的品种。 莉莉当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花。 “精灵们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是什么种类的植物吗？” 艾琳挠了挠头，“一般来说是的，我和克莱尔都是出生就知道本体的种类的。” “毕竟伊索尔德上的动植物种类都是由历代自然女神创造并赋予名称的，这种程度的神谕当然是生而知之的。” 虽然莉莉的情况很明显不对，但艾琳还是安慰她可能只是能量还不充足，不要太担心。 克莱尔在旁边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女神还没有赐予她这种花的名字。” 听她说，这一任自然女神索亚已经沉睡多年，存在上一任女神已经投入大地之母怀抱的可能，所以没来得及给一些新创造的植物取名也是有可能的。 莉莉想起介绍动画上说过，伊索尔德上的神明是会换代的，当一任神明化为能量落入伊索尔德的大地后，一段时间之后，下一任神明就会被孕育出来。 即使是相同位格的神明，换代之后，力量和掌握的权柄都会有所区别，每一任神的名字也会不同。 上一任自然女神如果陨落，新的女神还没诞生，中间的空白期就可能会存在一些没有神明而导致的事件。 比如没给莉莉这种花取名这样子。 不过莉莉不确定是不是这样，毕竟玩家总是游戏里的意外因素。 * 回来后希兰告诉了她这次任务的内容。 在不久之前，有一个在外面游历的花精灵的本体疑似被黑暗气息浸染，有其他精灵给她传去消息，但迟迟没有回应。 从本体的情况看，那只花精灵已经被黑暗气息浸染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大家担心她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就有新的精灵自告奋勇去找她，而那个精灵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黑暗生物聚集生存的深渊城。 那里受黑暗神的庇佑，黑暗气息笼罩，不适合除黑暗生物之外的物种生存。 不过，虽然地理条件不匹配，但伊索尔德上的自然生物和黑暗生物的关系并不差。 这一任自然女神是一位随和的神明，和所有神明的关系都很好，所以精灵之森和其他物种的关系都相当友好。 除人类以外，伊索尔德上的自然生物，光明生物和黑暗生物分别由他们的神明创造，因此他们的关系和神明之间的关系息息相关。 比如这一任黑暗神和光明神的关系就很差，所以黑暗生物和光明生物互相敌视，但不是因为属性相斥。 但虽然关系友善，黑暗生物的气息对于自然精灵来说还是有害的，这是不可避免的。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去往深渊城的精灵们不仅没能带回失踪的精灵，她们进入深渊城后也失去了消息。 于是长老干脆定下考验，让能够带回失踪精灵们的人继承精灵华冠。 【已触发任务:失踪的精灵】 莉莉接受了任务，又拒绝了艾琳和克莱尔跟随的要求，她已经决定好该怎样去往深渊城了。 她之前趁机问了一下伊索尔德上常见神明的名字，然后意外得知她的初始引导NPC尤利乌斯居然就是黑暗神。 她回忆起尤利乌斯黑发黑眼的长相，突然觉得还挺符合的。 莉莉还记得尤利乌斯离开前说过，她可以找他帮忙的。 NPC就是要好好利用嘛。 莉莉在精灵之森的入口，也就是他们当初分别的地方，呼唤了尤利乌斯的名字。 莉莉感觉仿佛一阵风掠过，转眼间尤利乌斯已经出现在眼前。 说话算话，是个好神明，莉莉想。 不过作为神，他好像有点闲？难道神明不是那种坐在神殿里听取信徒祷告，或者无聊时捏个种族玩玩的形象吗。 莉莉不知道这只是神明用来行走在世界上的化身，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反正都是一个人。 有另一件吸引她注意的事，那就是从尤利乌斯出现开始，她就感觉到有一种不舒服的气息。 之前在那个不知名山谷的时候，大概因为周围黑暗气息非常浓郁，所以莉莉没有很大感受。 现在她在精灵之森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感受到就非常明显。 与此同时，莉莉发现面板上那个掉血debuff又出现了。 她不禁用一种诡异 的目光看向从出现开始就异常沉默的神明。 已知尤利乌斯是黑暗神，而她现在是一只花精灵，又已知黑暗生物的气息会对精灵产生危害。 好家伙，尤利乌斯居然会产生空气污染。 但任务还是要做的，相比起黑暗神能够在这个任务中发挥的用处，只是区区掉一点血而已，她注意一下就行。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但奇怪的是，尤利乌斯也同样没有反应，就像是莉莉刚进游戏时一样，他似乎在发呆。 莉莉:这个神好像有点不聪明的样子。 尤利乌斯算不上在发呆，他只是看着这只花精灵的人形，恍然想，她果然长这样，和他在山谷里看到的虚影一模一样。 但又多出几分真实的明亮和活泼。 神明带着几分真心的愉悦，毕竟这只花精灵怎么说也是在他面前出生，祂说道:“你已经可以化形了。” 莉莉听到这个就兴奋起来了，她很喜欢自己现在这个粉白配色的皮肤，之前在精灵之森的时候，已经在遇见过的精灵面前偷偷自恋了一波。 虽然脸还是自己的，但是总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朵盛放的花。 哦，她现在就是一朵小花来着。 面对游戏指定的攻略NPC，她欢快地拎起自己的裙子在原地转了一圈，散落的长发跟着在空中飘过。 “怎么样，好看吧？” 黑发的神明久久注视着面前愉快笑着的少女，一时间没有说话。 又来了。 当时见到那个幻影时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甚至更鲜活，更剧烈。 神明感觉自己心脏处的血液都不住的沸腾了起来，一直烧到了耳根。 他没有办法控制，也无法将目光从少女的身上移开。 年轻的神明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直到少女略微不满的再问了一遍，尤利乌斯才仿佛醒过神来一样，他掩饰般垂下目光，“很好看。” 莉莉感觉这个NPC好像有点卡卡的，但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她又高兴起来。 然后她向神明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精灵华冠的事——毕竟他是第一个看着自己作为一朵花跑来跑去的神，他应该也会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并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并表示需要黑暗神的帮助。 毕竟去往黑暗生物的领地，还有什么比黑暗神明亲自降临要更安全的呢？ 果不其然，尤利乌斯答应了她的请求。 祂甚至觉得这件事能够更简单:“我可以让人找到丢失的精灵，送回精灵之森。” 诶，真是好简单的捷径。 莉莉开始思考，这种还能不能算她做的任务。 她悄咪咪询问客服，然后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精灵鼓起了脸，回复好心的黑暗神明:“我还是自己做任务比较好，您把我送到深渊城就行。” 尤利乌斯倒是对她的安全表示了关心，他说他会将她送到深渊城，并保证她的安全。 “我会一直注视着你，只要你需要，我便会给予你帮助。不过我的化身不会出现，毕竟和黑暗的化身待在一起，对你有害无益。” 他会伤害到她，即使只是待在一起。 黑发的神明想。 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但是真正意识到后，却还是感觉隐隐不舒服。 莉莉不知道面前面无表情的黑发神明的想法，她听见尤利乌斯答应了他的请求后就满意了。 至于不能跟她待在一起——debuff还挂着呢，他离远点她扣血还能少一点，否则做个任务还要赶倒计时，怪匆忙的。 4. 第 4 章 深渊城是黑暗生物聚集生活的一个城市，这里由于黑暗气息笼罩，不适合普通植物生长，能看到的绿色不多。 尤利乌斯将莉莉送来这里后就消失了，并叮嘱她不要停留太久，他为她留下一个祝福印记，以免有黑暗生物伤害她。 莉莉感觉手臂微微一烫，一个黑色的图案出现在手腕上，转瞬间又隐没不见。 神明嘱咐完，化身就原地消失了，精灵还感叹了一下他的退场没放个特效什么的。 莉莉好奇地看着新地图，走入城里，她瞬间察觉到有许多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有的带着好奇，但有的则并不友善。 有一些人似乎隐隐带着忌惮，她猜是察觉到了她身上的黑暗神的印记。 她也不需要辨别，在一群绿名里出现几个黄名就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有的甚至还不断在红黄间横跳。 但是只过了一瞬，他们仿佛受到了震慑一样移开了目光，没有人再盯着莉莉看。 莉莉:? 她懂了，尤利乌斯出手了，狐假虎威果然很方便啊。 走在黑色的石板路上，莉莉一边顺着上面雕刻的奇怪花纹行走，一边查看了自己开出的技能。 精灵们当然是可以使用魔法的，而种类不同的精灵则会有自己的天赋技能，莉莉得到精灵华冠后就把自己的技能开出来了。 除了精灵们都能用的木系魔法外，她的普通技能是魅惑加控制，技能持续时间和对方的意志有关，还算有用，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特别的天赋技能。 【天赋技能:绯色迷迭】 但是除了名字外，这个技能没有其他的解释，并且现在是灰色的，可能需要特殊情况才能解锁。 看完技能，莉莉拍了拍裙子，露出一个笑容向那几个黄名走过去。 他们头顶的颜色在红色和黄色之间疯狂闪烁，最终在黄色稳定下来。 对面似乎是几个影魔和炎魔，游戏对他们的表述只是【影魔甲】【影魔乙】【炎魔甲】，大概只是几个不重要的NPC，可以试一下能不能问点消息。 她委婉的表述自己是来找人的，问他们有没有在深渊城看见过其他的精灵。 影魔甲看着似乎有点畏缩，身上像黑色液体一样流淌的影子都在抖个不停，莉莉猜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黑暗神印记的原因。 旁边的影魔乙把影魔甲推到身后，假装不在意地对莉莉说: “精灵怎么会到深渊城来？这里对于你们这些精灵伤害大着呢，你还不如到别的地方去找找。” 莉莉微笑，和面前的影魔对视，粉色眼瞳散发出隐隐的光芒。 “是吗？这里真的没有精灵来过吗？你再好好想想呢。” 【技能生效中——】 影魔乙的目光缓缓变得茫然，思绪像是捋不清的毛线团，乱成了一堆。 莉莉再接再厉地看向旁边的影魔甲和炎魔甲，满意的看着他们的目光也开始涣散。 芜湖，魅惑大成功，已经都变成绿名了，可能因为只是普通的NPC，魅惑技能能持续整整两个小时。 影魔甲张了张口，说道:“有的，半个月前我们的首领带回来了一只花精灵，后来又扣下了两个来找人的草木精灵。” 和莉莉之前听希兰说的情况对上了。 “很好，带我去找那几个精灵，就说……就说我也是被你们扣下的来找人的花精灵。” 影魔乙晃了晃头，在莉莉警惕的目光下说:“可是，为了防止你们逃跑，被抓回来的精灵需要被绑起来才行。” 莉莉不想被绑起来，“用幻术行不行？” “精灵的木系魔法在深渊城太明显了，会被发现。而我们没有幻术的魔法传承。” 这个问题莉莉有办法解决。 木系魔法虽然显眼，但莉莉戴着的精灵华冠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提供力量的电池，在接受过自然女神的祝福后，它能做的事不少，伪装魔法属性就是其中之一。 但在莉莉调动精灵华冠的力量之前，尤利乌斯似乎是把她的沉默当成了为难，主动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莉莉连忙拒绝了过分好心的神明，毕竟任务还是自己做比较有意思，游戏玩的是一个过程嘛。 说起来，这分明是一个恋爱攻略游戏，却没有查看好感度的功能，虽然说是为了沉浸式体验，但总感觉不太方便。 就像现在，莉莉感觉尤利乌斯处处帮她应该是对她印象不差，但又不知道具体好感数值，在她眼里她们其实只是见了没两面的陌生人。 不再多想，莉莉跟着他们去往他们所谓的首领的地盘。 她已经从这几个NPC这里得知，那个花精灵伊芙琳是被他们的炎魔首领强行带回来的，据说是因为她拒绝了他们首领的示爱。于是本性糟糕的恶魔一不做二不休把花精灵绑回了领地要强行结婚。 居然还是个强取豪夺副本。 但是因为人家女孩子不喜欢他就强行把人带回来什么的，实在人渣。 难怪伊芙琳要拒绝他。 “你们首领说着喜欢人家，他难道不知道精灵长久的待在深渊城是会被黑暗气息伤害的吗？” 一边的炎魔甲在路上总是沉默，听到这句问话才说到:“因为对方不愿意，所以首领想要强行举办契约仪式。” 深渊恶魔作为邪恶和欲望的化身，拥有强行和爱人定下契约的方法，但想要单方面举办伴侣契约仪式，需要一系列准备。 阿莫斯——就是那个炎魔首领的名字，大概是害怕伊芙琳逃跑，所以一直把她关在深渊城。 “仪式完成后首领就会带精灵离开深渊城了。” 但是这毫无疑问还是很人渣，莉莉带着几分微妙，想起了从遇见开始一直很温和好说话的尤利乌斯，这些恶魔作为黑暗生物似乎就是黑暗神创造的？ 那祂们创造自带邪恶和欲望特性的种族是因为喜欢还是黑暗神自带这些属性？她其实和尤利乌斯相处没感觉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在…… 虽然听起来很冒犯，但玩家真的很好奇。 听到花精灵的疑惑，尤利乌斯说道:“……我诞生以来并未创造过种族。” 言下之意是和他没关系。 * 深渊恶魔的栖息地原来真的在深渊。 莉莉看着面前陡峭的悬崖，庆幸自己找了人帮忙，不然就算救了人都不知道怎么跑。 面前三个恶魔展开了翅膀，他们想要抱着人下去，被莉莉拒绝了。 虽然这个游戏的精灵不像一般的精灵一样有翅膀，但是可以用魔法呀。 莉莉的技能是自动点亮的，只要是亮起来的技能就能够使用，下个悬崖还是没事的。 幻觉还在生效中，依靠精灵华冠也不怕被发现。 莉莉告诉他们等会下去之后，把她带去见他们的首领。 她的普通魅惑对付炎魔首领还有点棘手，但是她会狐假虎威！ 退一步来说，尤利乌斯不帮也没事，看情况这个深渊恶魔并不会随便伤害精灵，毕竟这还关乎深渊城和精灵之森的外交问题，而之前那两只草木精灵也只是被关押了起来，莉莉就算被抓住也能想其他办法。 阿莫斯不像之前的炎魔甲，影魔乙一样是深渊恶魔本体黑漆漆的形状。 他的人形有着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头发是像燃烧的炭火一样的深红色，看上去脾气十分凶戾。 面对在他眼中被绑来的莉莉，他非常不满的让影魔乙把她扔去牢房，说等仪式完成之后再放出深渊城。 但旁边的影魔和炎魔只是低着头，没有行动。 阿莫斯察觉到不对劲，皱了皱眉头，伸手要来抓莉莉，抬眼却对上花精灵泛着光芒的眼瞳。 阿莫斯愣了一下。 可恶，只控住了几秒。 明明低级小兵是按小时算的，结果遇到大恶魔只有几秒了吗？她还以为至少能有几分钟，让她能够把人绑起来。 高大的人影反应过来，愤怒像是沸腾的岩浆一样涌现，他抬手再次来抓莉莉。 但这时面前气息纯净的精灵身上却涌现出庞大的黑暗魔力。 阿莫斯瞬间被压迫得跪倒在地，同时认出这股力量的来源，一瞬间瞳孔 骤缩。 “……你是什么人?！” 莉莉对突然出现的力量有所感应，笑盈盈地和尤里乌斯道了声谢。 狐假虎威变成真的开挂了啊，总感觉有种降维碾压的感觉，果然，带上神明打副本一切都变简单了。 这个应该还在任务允许的范围内吧……游戏没有提示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不回应阿莫斯的话，而是让旁边的影魔乙去找条能捆人的绳子来，最好是挣脱不了的魔法物品。 虽然他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则跟着炎魔甲去找被关起来的伊芙琳和另外两只精灵。 在打开关押花精灵的房间时，门口的魔法刚一被撤去，一道藤蔓就迅速袭了过来，又被莉莉身上的魔法拦住。 伊芙琳看到她时一开始很惊讶，在得知她已经制服了阿莫斯后，就十分感激地向莉莉道谢，陪她去放出了另外两个同伴。 伊芙琳是看上去很温柔的矢车菊精灵，但现在她蓝色的长发都忧郁得暗了一个色调，被阿莫斯囚禁的时间让她很愤怒。 莉莉很喜欢这个新同伴的建模，所以她询问道: “伊芙琳，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阿莫斯?” 看上去温柔恬静的花精灵露出了一个充满黑气的笑容。 “那个家伙，完全听不懂人话，我要把他带回精灵之森，扔到圣水里洗洗他的脑子。” 莉莉赞同的点头，并思考圣水是在哪里获得的。 * ……她为什么不请求他的帮助。 和其他会照拂自己创造的生灵的神不同，黑暗神一般不会掺和黑暗生物的斗争。 毕竟强者为尊在黑暗生物中是不变的真理。 但是他却惊讶于自己的心情。 他不高兴，其他人对这只他看着出生的花精灵施予伤害，哪怕她能够解决。 而当他能帮到她时，他感到了满足。 尤利乌斯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神，他面对热情活泼的花精灵，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于是答应她的请求，听到她的感谢后，他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好像飞扬了起来。 但是看见那个因为长久的待在深渊城而虚弱的精灵后，他又沉默下来。 一路上，他就在注意莉莉的情况。 作为一个初生的花精灵，她好像比她的同伴们还要更容易被黑暗气息伤害。 (其实是等级低，血条要更短。) 他已经得知了那个恶魔想要强求另一个花精灵的事。 尤利乌斯不希望同为花精灵的莉莉遭受到伤害，但他常常会想到自己就是伤害的源头之一。 其实莉莉之前也想过，都已经是神明了，黑暗神居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气息吗？ 答案是，不行。 这个游戏的黑暗不仅和光明相斥，也同样无法和自然共存，简直像是什么诅咒一样。 不久以后，花精灵会时不时地偷溜出精灵之森去找目前唯一认识的攻略对象尤利乌斯玩耍，孤僻的黑暗神沉默地纵容了玩家，于是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尤利乌斯越来越在意他对于花精灵的伤害，神明努力思索着，就像在思考一件重要得不得了的事。 然后他还是问出了口: ——如果我会给你带来伤害，就算这样，你还要靠近我吗？ 彼时的花精灵摇摇晃晃地坐在树木的枝头，正在捏造一些小型魔法来玩，听到祂的问题，她似乎有点疑惑，回答得也很随意。 ——不要，我不走虐恋BE线的，那样我就只能换个人啦。 玩家完全理解错了神明的意思。 但尤利乌斯听进去了，祂认为花精灵会和祂待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刚刚出生年纪小不懂事，之后可能就会离开祂，避免更大的伤害。 黑暗的神明似乎刚刚触摸到自己的心情，就被迫沉寂了下来。 他感觉到心脏传来紧缩的疼痛，四肢百骸都翻涌着痛苦。 年轻的神明无法处理自己的痛苦，于是想要远离。 却不知道这会是更大的痛苦的源头。 5. 第 5 章 莉莉把伊芙琳她们送回精灵之森后，这个任务就完成了，奖励已经提前得到，莉莉在精灵之森回到本体睡了一觉，把因为去深渊城扣掉的血条补满。 她对伊芙琳和希兰的说法是用自己的天赋技能迷惑了阿莫斯和他的手下，然后成功解救了伊芙琳。 莉莉没有透露尤利乌斯的存在，毕竟她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她会求助黑暗神。 在把精灵们送回精灵之森后，莉莉在精灵之森待得无聊，于是经常跑出森林偷偷去找尤利乌斯。 精灵之森外面是草原和山谷的结合，莉莉就在这些地方尝试游戏给出的技能。 作为点一下技能就能释放的玩家，莉莉完全没有感受到所谓的魔法存在，所以她自然地请求了尤利乌斯。 “系统技能书居然是不能增加的吗，不应该啊……尤利乌斯，伟大的黑暗神，我想看看黑暗魔法的样子可以吗？” 尤利乌斯几乎没有拒绝过花精灵的请求，莉莉有时候会想，黑暗神比起攻略对象这个身份来说，更像是她的引导人或者监护人。 还是非常溺爱孩子的那种。 莉莉就这样每天顶着不满的血条，靠近罪魁祸首尤利乌斯，有时候甚至让他带她去深渊城玩，不过总是被拒绝。 “深渊城对于初生的精灵来说伤害太大了。”尽管祂自己也是黑暗气息的源头之一。 但莉莉总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虽然莉莉待在尤里乌斯身边仍然会扣血，但每次她一回到精灵之森就乖乖回到本体回血，所以这样的相处才一直维持了下来。 但有一次莉莉回去的中途遇到了其他精灵，被他们手里新奇的精灵之森特产果实吸引去了注意，于是就忘记了回血的事。 结果第二天去找尤利乌斯时，她们相处不到小半天莉莉血条就差点空了，精灵差点当场回到本体。 看着身形几近透明的精灵，尤利乌斯错愕又自责。 于是下一次见面时，他便问出了那句话，莉莉也成功理解错误，给了神明最后一击。 他想，虽然他很喜欢这只在他面前初生的精灵，但这样下去，他和那个被精灵所不喜的炎魔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久后，尤利乌斯就告诉莉莉他将要离开，莉莉好奇地询问原因，尤利乌斯却沉默着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告诉她仍然可以请求他的帮助。 他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在消失前，祂还不放心似的再次叮嘱她少去深渊城，虽然精灵之森可以修复黑暗气息带来的伤害，但是伤害仍然是存在的。 感觉该叮嘱的都叮嘱完了之后，神明满腹愁绪地离开。 但对莉莉来说，尤利乌斯离开说明他这个阶段的剧情大概已经结束，是时候去找下一个攻略人物了。 ——《神明们》这个游戏讲究自由攻略，没有具体主线，莉莉决定先看看都有哪些攻略人物。 说起来，伊芙琳将阿莫斯带回来之后，就将他投入了精灵之森里的圣水池里。 恶魔古铜色的皮肤顷刻间就冒出了滋滋的白雾，灼烧的痛苦令他无法抑制扭曲的神色，但因为不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他始终没有发出痛苦的尖叫。 虽然大概是阿莫斯察觉到了莉莉是被黑暗神罩着的人，所以不敢尝试离开。 但莉莉发现，这只恶魔因为日日在伊芙琳面前遭受惩罚，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现在阿莫斯的面板上，多了一个【受虐癖】的称号。 莉莉甚至觉得就算现在解开他的束缚，他也不会离开。 她是说，这个恶魔好像在终日的痛苦中爽到了。 她不懂，现在的NPC都这么变态了吗？ 莉莉不理解，莉莉有自己的事情做。 她之前就问过了，精灵之森里的圣水是来自于光明神的教堂。 想到这里，她发现玩游戏至今，她都还没有去过人类城镇。 之前在深渊城的时候，她还有任务要做，都没有好好逛一下。 莉莉现在想开个新地图玩一下。 在艾琳和克莱尔的介绍下，莉莉得知伊索尔德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 因为地域辽阔，精灵之森里有许多友好地区的传送阵。 莉莉没有确切的目标，干脆随便挑了一个。 她把本体种在了希兰的花园里，艾琳和克莱尔会帮忙照顾，她走进传送阵，向精灵们挥了挥手。 “再见了，艾琳，克莱尔，还有伊芙琳，我会给你们带礼物回来的。” 魔法阵启动，莉莉落在了一道城门外。 这里人来人往，不同种族穿行其中，门口的的骑士穿戴着威严的银白盔甲。 莉莉好奇的进入，在街道上穿梭，奇怪的是，诺大一个国家，街道上行走的人却不多。 在参差错落的建筑中，最为显眼的便是视线尽头的一座高耸的教堂。 这里的建筑线条简洁，带着一种肃穆和圣洁之感，与之相呼应的，是街上大部分人都穿着的银白服装。 这里的本地人和外地人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衣服上，本地人的衣服大多是银白色的，带着一些独特的设计。 但不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都行色匆匆，气氛带着一种奇怪的压抑。 莉莉找了一家旅馆，给自己定下一个今晚休息的房间，顺口问旅馆的老板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是个面相很憨厚的中年人，闻言忧愁道:“是啊，最近倒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原来这个国家叫做库里库尔，这里的居民大多信仰光明神。 在不久前，国王突发疾病去世，留下的公主还没能揽过这些事务，王国里忽然出现了奇怪的疾病。 这种疾病用魔法无法探查也无法治疗，牧师的治愈也毫无效果。 得病的人流出的血液带着隐隐的金色，并在死亡时身躯化为一个金色光团。 简直就像是受到了神明的惩罚。 然而光明神已经许久没有在库里库尔降下过神谕与恩典，即使教堂屡屡向神明祈求，也没有任何回应。 一时间，王国中疯传是有人触怒了神明，神明降罪于库里库尔。 虽然教堂和公主一起寻找办法，但是随着得病的人数增多，王国逐渐传出了一些言论，说这是因为现在的公主触怒了光明神，所以神明降下了处罚。 毕竟公主爱莉安娜从出生起就是库里库尔有名的无魔力者，在信仰神明的国度中，这是不受神明喜爱的象征。 一时间，愈发人心惶惶。 “听说教堂的人明天会出面安抚民众，你好奇的话，明天可以去教堂看看。” “对了，你是花精灵吧？听说精灵对于疾病大多免疫，应该不用担心染上城中的疾病。” 老板看着天真懵懂的少女，又操心道: “不过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出门还是有点不安全，幸好我们库里库尔是光明神庇佑的国家，一切黑暗都在神明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莉莉乖巧道谢，准备明天去教堂看看，她看了看自己的面板，那里有一个最新触发的事件。 【已触发事件:光明下的阴影】 【光明下有阴影在滋生，不为人知的阴谋悄悄在库里库尔进行，王冠倒悬，神明蒙蔽，远道而来的旅人将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请调查库里库尔正在发生之事。 调查进度:2%】 * 清晨的教堂前已经挤满了人，目之所及全是银白色的衣袍，显得莉莉身上青色的裙子十分显眼。 众人看着美丽单纯的精灵，为她友好的让开位置，让莉莉站在了一个十分靠近教堂台阶的有利观赏位。 这时一个穿着金色长裙的少女出现，她面带忧郁，身后是肃立的骑士。 见到来 人，底下的民众纷纷出声，现场陷入喧哗的议论中。 听周围人的介绍，莉莉知道这是库尔库里的公主爱莉安娜·艾洛尔，尽管国王去世，但王国目前问题没有解决，又有公主触怒神明的传言在，所以爱莉安娜迟迟没有加冕，而是由目前的红衣主教阿谢尔代掌权利。 过了一会，一个身穿猩红色长袍的男人出现，见到他，周围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这应该就是红衣主教阿谢尔了。 阿希尔从外表看是一个带着温和微笑的青年人，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但莉莉看着他头上的黄名，又看了看周围一圈绿名，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花精灵对绝大多数生物都有亲和效果，所以这个世界的NPC在见到身为花精灵的她时，大都是非常友善的绿名。 导致夹杂在其中的黄名非常明显。 就像现在的阿谢尔。 啊，好冷漠的NPC，居然对精灵的亲和buff不感冒。 但莉莉也不怎么在意这个，说不定人家就是不喜欢精灵呢，主要是黄名又不能打，除非他变红名。 在周围安静之后，阿谢尔安抚民众，并宣布了一件事。 因传言城中的疾病是由于触怒了光明之主，公主将在半月后向光明神祭祀，以终身侍奉光明的代价祈求太阳之子伊莱亚斯的原谅，在这之前，王国的所有事物都由主教阿谢尔代劳。 莉莉思考了一下。 现在她的调查进度涨到了10%，说明半个月后的祭祀肯定和任务有关。 莉莉觉得自己现在面前摆着两个选项，一是调查城中疾病，二是调查那个公主爱莉安娜。 因为这种使用谣言的方式很像是明显的污蔑，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这个公主很明显是这场疾病的受害者。 再者，如果真的是因为她触怒了神明，那么莉莉仍然需要调查爱莉安娜。 莉莉看向了台上那个面带愁容的金发少女。 * 晚上，库里库尔王宫内。 莉莉施了一个隐蔽魔法，换上一身白天买来的银白长袍，带上长袍的兜帽，悄悄潜入公主的房间。 在进入前，她发现门外的骑士身上带着教堂的标志，而不是王庭的徽章。 莉莉若有所思。 爱莉安娜还没有入睡，而是伏在桌前写着什么，她的手边放着许多的不知名植物，莉莉放了一个鉴定，发现是一些草药。 金发的少女姣好的容颜上明显带着倦色，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月光从窗前洒下，使她的面庞显得愈发苍白。 莉莉想了想，变出一朵小花，揪了几片花瓣吹过去。 爱莉安娜愣了一下，猛的起身，拿起旁边的长剑横置身前，警惕道:“是谁！” 明明来了外人，但是声音却不大，也没有向外面骑士求助的倾向。 莉莉撤去隐匿魔法，伸出一根手指朝她嘘了一声:“小声点，我没有恶意。” 她一边放下兜帽，一边看向警惕的少女:“我只是想打听一些事，你也不想引起门外那些骑士的注意吧。” 爱莉安娜看见莉莉放下兜帽的脸后，头上的黄名就又变回了绿名。 莉莉感叹花精灵的亲和效果真好使啊，还是阿谢尔那个NPC不正常。 “你是今天早上教堂外的花精灵……你想打听什么事，居然直接潜入王宫，还有你说我不想引起门外那些骑士的注意，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吧，外面那些骑士是教堂的人吧？看上去不像在保护你，倒像是在监视你。” “……你都知道些什么？” 嗯，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可以先猜一波。 “哼哼，我知道现在有一个阴谋，这个阴谋和你有关，也和半个月后的祭祀有关。” 爱莉安娜审视地看了一会莉莉，妥协般的坐回桌前。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6. 第 6 章 莉莉其实也不知道具体的内容，只是先糊弄一下爱莉安娜。 她猜测城中的疾病和传言是有人想要达成某个目的而故意为之，如果真的是这样，作为其中最明显的受害者，爱莉安娜将在半月后的祭祀上进入教堂。 她这里说不定会有关键信息。 莉莉笑眯眯道:“你别管我哪里知道的，你就当做我是一个好心精灵，想要解决城里的疾病但是发现做不到，所以想要解决疾病的源头。” 尽管爱莉安娜对这个陌生精灵还是有所警惕，但她如今自顾不暇，所以还是告诉了她发生的事。 然后莉莉得到了副本信息。 在库里库尔的国王病逝后，爱莉安娜就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忽然被调走了大部分，亲近的侍女离开，就连最信任的骑士都被调去了其他地方。 身边都是陌生的人，她惊诧而不解，而之后又发现自己被限制了行动，一些行为会遭到骑士委婉的阻拦。 她意识到问题，但却由于没有武力无法反抗。 而在她烦恼之时，她发现曾经的骑士长亚伦偷偷给她留下信息，告诉她老国王的死其实是有人毒害。 而他们现在受到监视，无法有效地联络公主。 这个消息让她非常愤怒，但下毒的人做的很隐蔽，她没能调查出什么，又无法和亚伦联系。 这时城中却忽然出现了奇怪的疾病，爱莉安娜怀疑城中的疾病和她父王的死有关，但她作为一个无魔力者，很多事情无法办到，导致调查进度非常缓慢。 “所以老国王是被人毒害的，而你现在被教堂教堂监视起来了，就算知道这个阴谋和教堂有关也无法调查。” 【调查进度:12%】 哎，这不就轮到玩家出场了吗。 终身侍奉神明嘛，她听说就是成为光明神的神使，一生不得离开光明教堂，不能婚嫁，那当然也不能成为库里库尔的新王。 爱莉安娜不能上位，那这里的既得利益者是谁呢？ “除我之外还能继承王位的，只有我的叔叔伦纳德，王宫里能调动骑士的，除了我也只有他。” 库里库尔是王权与神权并立的国家，王室管理国家，而教堂为保持对神的纯洁性，并不干涉王权。 所以传出爱莉安娜触怒神明的消息，并让她进入教堂失去继承权的人很可能是为了谋夺王位。 而作为下一顺位继承人的伦纳德目前嫌疑最大。 而从爱莉安娜的骑士被教堂骑士换走看，教堂一定有幕后真凶的帮凶。 “唔，你无法随意行动的话，不然我帮你去问问那个亚伦好啦，他被调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是王宫的守卫骑士，……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真的只是好心吗？” 莉莉看爱莉安娜仍然有点警惕她，也不在意，将兜帽戴上后就准备悄悄隐匿离开。 走前她变出一朵可爱的粉白小花交给爱莉安娜，告诉她要时时带着。 这是莉莉的本体分身，被袭击的话莉莉会有感应。 毕竟嫌疑人如果目的是王位的话，除了让爱莉安娜进入教堂以外，最方便的方式就是干掉她呀。 虽然这很显然是解密向的游戏副本，但以防万一嘛。 莉莉又找爱莉安娜要了一个信物，免得亚伦怀疑她。 她悄悄离开，在王宫附近溜达了两圈，根据爱莉安娜讲的特征确定了那个叫亚伦的骑士。 她蹲在一棵树上，等亚伦换班后悄悄跟上，直到他进入一个房间。 莉莉反手关门，拿出信物先发制人道:“我是爱莉安娜派来的人!” 亚伦是很典型的金发碧眼的骑士，他在听到莉莉的话后，面上的警惕化为了对公主的担忧。 “花精灵?殿下找了精灵来帮忙吗，殿下她现在还好吗？” “现在倒还好，之后就不一定了，你也知道爱丽安娜半个月之后就要祭祀了吧？为了解决问题，你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比如你之前说的老国王被毒害的事。” 亚伦闻言沮丧道:“是我无能，无法为殿下分忧。城中传出那样的传言，我却无法制止，国王被害，我也不知真凶。” “我之所以知道国王是被毒害的，是因为尽管国王去世的很突然，但我曾无意中看到当时国王流出的血液散发着隐隐的金色。 我当时并未多想，直到城中疾病爆发，症状与国王类似，这时我才想起，这种症状我其实曾经见过。” “我并不出生于库里库尔，而是来自一个叫安塞尔的国家，我的故乡有一种植物叫禁魔草，食之有毒，并且治愈魔法无法治疗。 知道这种植物的人非常少，我也是无意得知。” “在吃下这种植物后，身体如果长时间暴露在什么魔法下，血液就会带上相应的颜色。 如果不断往身体里注入魔力，禁魔草就会将使用者同化导致身体成为一团浓郁的魔力。” 亚伦说，在确定城中疾病是由于禁魔草后，他就已经派人去安塞尔寻找对应的解药，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暂时没有将这个消息公布。 毕竟使用禁魔草并传出传言的凶手还未找到，现在并不是澄清谣言的好时机。 “做这些事的人很有可能是伦纳德亲王，对骑士拥有调令的，除了公主以外就是亲王殿下了。” “我一直无法和殿下联络，你可以使用高超的隐匿魔法，还请您将这些消息带给公主殿下。” 说到后面，金发碧眼的骑士对莉莉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眼里满是担忧和恳切。 【调查进度:20%】 莉莉当然答应了。 之后，在莉莉帮公主和骑士互相带话的同时，爱莉安娜也逐渐信任了莉莉，毕竟虽然之前花精灵忽然闯进来的行为有点可疑，但她确实是很认真的在调查这个事件。 这两天莉莉也见到了公主的叔叔，那个伦纳德亲王，莉莉眯起眼，发现他也是少见的黄名。 莉莉都要怀疑他在教堂的帮手是另一个黄名阿谢尔了。 游戏不会在这种地方给她开挂吧，直接告诉她boss? 莉莉笑了一下，想到什么，忽然沉默下来。 ……好像，也有可能。 这毕竟是个恋爱游戏，解密剧情给玩家提示也是有可能的。 莉莉决定去教堂的时候重点关注阿谢尔。 光明教堂的红衣主教并不是每天都会出现，他每周三会主持仪式，听取神谕，所以莉莉打算等周三去教堂看看。 这几天，她在城里观察了一下生病的人，发现精灵的治愈果然也没有任何作用，亚伦说过禁魔草的毒只有对应的植物可以解除。 那些生病的人并没有规律，莉莉没有找到凶手是如何下毒的，她还有点郁闷。 在旅店，莉莉向店长哈里森打听了很多库里库尔的事，热情的哈里森对独自一人旅行的花精灵很有好感，常常和她说一些城里的事。 莉莉正在品尝哈里森推荐的库里库尔特色饮料，这种饮料由这里的特色植物制成，味道像是逐渐失温的火焰，一开始会有一种舌头燃烧的炽热感，然后逐渐变得温和，莉莉觉得很新奇，一直在一口一口品尝那种感觉。 由于饮料颜色是灰色夹杂着一点火红，所以名字就叫做灰烬。 哈里森笑道:“很多年纪不大的孩子都很喜欢灰烬呢，我们这里饮料的另一个特色是会往里加圣水，你这杯 里就有。” “诶，加圣水味道会有不同吗？” “哈哈哈当然不会，但是神明赐福过的圣水会保佑你无病无灾。” 库里库尔的圣水是教堂派发，每天去做礼拜就能领到，几乎城里所有人家都有。 不过这种圣水是主教代替神明赐福过的圣水，其实就是有个名头，而不是精灵之森里那种可以伤害到恶魔的圣水。 莉莉这时注意到面板上的调查进度忽然往前窜了一截，达到了30%。 她们刚刚在聊什么来着？哦，对了，圣水。 难道教堂派发的圣水有问题? 有可能，毕竟目前已知凶手在教堂有帮手，而如果教堂有人在圣水中动手脚的话，城里的居民把圣水喝掉之后，证据也会自然消失。 莉莉决定等会去家里有人得病的人家看看，顺便搞点样本出来。 莉莉一边和哈里森聊天，一边又尝试了另外几种不同的饮料——这些饮料还挺好喝，她忽然注意到手中的杯子上刻着的花纹不是她平时看到的日轮和六芒星之类的代表光明的纹样。 “这是来自桑德镇的酒杯，那里是有名的酿酒之乡，我从他们那里订购过酒水，酒杯是赠送的。” 哈里森话音刚落，莉莉耳边就响起了游戏提示音。 【叮——天赋技能:绯色迷迭已触发】 诶，是什么触发了她的技能？酒杯，还是桑德镇？ 莉莉好奇地一直等到了晚上，发现什么也没发生，技能后面仍然显示着触发中。 她只好疑惑的先睡觉，因为明天就是周三，她要养精蓄锐去探查教堂。 * 莉莉来到了一个仿佛在举行庆典的城镇。 四周是欢声笑语的人们，他们有的人穿着颇具特色的节日服饰，周围的建筑也挂上了明亮的彩灯和漂亮的装饰。 街道两旁是摆着各式各样的酒类和鲜花，有卖食物的摊贩在吆喝。 前面似乎有一个舞台，上面是穿着明亮的服饰在跳舞的表演者。 这是什么彩蛋吗？ 莉莉感觉四周仿佛朦朦胧胧的，透着虚幻的真实。 她现在是人类的形态，站在热闹的街道上，融入了周围欢快的人群。 她拿起一杯路边免费发放的酒杯，通过透亮的酒液观察自己，发现她身上也换了一套符合庆典气氛的节日服装，头上满是华丽的叮当作响的饰品。 颜色热烈的服装衬的少女愈发唇红齿白，欢快的笑容像是庆典上跳动的火焰。 莉莉欣赏完新发的皮肤，好奇的尝了尝这杯酒液，感觉挺好喝的，有着麦子的清香和酒类特有的醇厚。 她于是又喝了一口。 旁边有一个火红发色的女孩看见，不禁笑道:“你是从别的地方来参加春季日庆典的吧，我们小镇别的不说，酒绝对是酿的最好的。” 她旁边小一点的男孩脸有一点红，但听到女孩的话，却连连点头:“我们桑德镇上的居民世代信仰酒神，我们在酿酒时会衷心向奥利维耶祈祷，仁慈的神明会为我们的酒赐予祝福。” 桑德镇?莉莉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但是思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怎么也看不真切。 女孩见莉莉好奇望向桌上的酒杯，于是拿起旁边酒壶向莉莉已经喝完的酒杯倒去。 “我是艾达，旁边是我的弟弟加文，你如果喜欢，我可以让你尝尝我们家不同的几种酒。” 莉莉确实有点好奇被酒神加持过的酒有什么特殊，她刚刚在喝完一整杯酒后，身上就出现了一个酒神的祝福，不知道其他酒会不会有不同的效果？ 更何况这些酒都很好喝。 7. 第 7 章 艾达是个热情的女孩，她一边为莉莉介绍这些酒，一边和她聊天。 莉莉于是知道这是春季第一日为了庆祝春天到来举行的庆典。 并且因为这个小镇信仰酒神，而酒神又喜爱庆典的缘故，这里经常举办这样的节日典礼。 在喝了好几杯酒后，莉莉的脸上已经满是酡红，白里透红的肌肤让她像是可口的果实。 艾达意识到她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喝多了，一时有些懊恼，可是这个漂亮的女孩实在令人心生喜爱，她也没忍住，一直在给她添酒。 只好招呼弟弟加文去拿醒酒的饮料，她则准备让莉莉坐在酒桌旁休息一下。 可是一转头的功夫，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 莉莉没感觉自己喝醉了，毕竟是在游戏里，她觉得自己意识还很清醒。 她走过热闹的人群，在舞台前欣赏了一会这里特殊的庆典舞蹈，但一路感觉周围总是有目光向她投来。 其实周围已经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喝醉的少女，或关切或惊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包括酒神奥利维耶。 作为酒神，奥利维耶喜爱庆典和美酒，也喜欢欣赏美人。 他偶尔会捏造化身参加庆典，置身于典礼热闹的气氛中，神明也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愉快。 春季日庆典的最后时间，所有人都会和身边人翩然起舞，庆祝春季的到来。 奥利维耶走上前，挽住了女孩的手臂，也扶住了她已经有一点摇晃的步伐。 他触碰到少女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对方是花草精灵化形。 他感到恍然。 难怪少女的身上充满了植物欣欣向荣的生机。 执掌庆典与美酒的神明同时难免感到亲近，毕竟酒液就是从充满生机的植物化为他所喜爱的美酒。 他挽着少女，带着她的步伐融入四周的舞蹈。 少女头上的发饰叮当作响，像是唱着热闹欢快的歌谣。 莉莉还有一点意识，她好奇的看着面前与她跳舞的男人。 对方有着金黄的长发和充满野性的小麦肤色，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瞳色像是凝聚的鲜血，麦色肌肤衬着分明的骨相，眉眼间尽是张扬的俊美，又被周围的庆典衬出了几分爽朗。 他看着莉莉，感到很愉快似的弯起眼睛。 “啊，你是谁？” 莉莉话音带着几分模糊，又拖着蜜糖似的尾巴。 还没等酒神回答，少女又嘟囔道，“算了，你现在说了我也记不住。” 她居然有自己醉了的自觉。 之前不觉得，但眼前的事物已经在她眼中天旋地转，莉莉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喝多了。 莉莉安静的凝视了一会酒神的面庞，在奥利维耶感觉自己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时，他听见了女孩的疑问。 “你的肤色是晒出来的吗？” 莉莉盯着他的蜜色肌肤，猜他是不是因为酿酒种地有的这样的肤色。 奥利维耶被她跳脱的话题问得愣了一下。 少女却只是随口一问，很快又夸赞道:“嘿，你们这儿的庆典真是棒极了!酒也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常驻彩蛋。 她带着几分兴奋劲，几乎扑到了对方的身上，手脚并用的表示自己的喜爱。 空气似乎都粘稠了起来。 神明微微地笑起来。 后面的事情莉莉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她记得和她跳舞的人对她说了什么，然后将什么东西轻柔地别在了她的头发上。 酒劲上来，莉莉的意识陷入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莉莉意识到那是一个梦。 但似乎不完全是一个梦，因为她的面板上仍然挂着酒神的祝福，而头上有一个麦穗形状的金色饰品，别在她的精灵华冠上。 所以她的技能绯色迷迭可以在梦里见到攻略对象? 她想起昨天梦里的酒神奥利维耶，发现可能是喝醉了的缘故，她有点记不起对方的模样，只记得对方蜜色的肌肤和鲜血一样的眼眸。 反正后面肯定会再见面的，莉莉暂时抛开了这个梦境不想。 她今天要去教堂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莉莉又穿上了之前那件银白长袍，戴上兜帽后躲在角落里看着阿谢尔主持仪式，穿着猩红长袍的青年面色虔诚谦卑，对底下居民态度温和，完全看不出一点不对劲。 看他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莉莉于是悄悄溜进教堂，观察那几口圣水池。 圣水池的旁边是一尊高耸的光明神像，身着长袍的无面雕像肃穆庄严，手中拿着一本雕刻精细的书籍，神像背后是巨大的六翼羽翅，每一根羽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如果不是这个雕像没有脸，莉莉甚至怀疑祂是活的。 不过，已知神明是会换代的，每一任神明都很不相同，那不雕刻神明面庞的原因是不是为了不每次换代的时候都重新雕刻啊。 毕竟神明又不是想见就见的，到时候雕不出新的神像怎么办。 莉莉观赏了一会神像，就专心观察圣水池了。 圣水池洁白的池壁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池水中间是神圣的天使雕像，流动的池水中有隐隐绰绰的影子，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莉莉沉思了一下，施了一个显形魔法。 于是被隐藏起来的事物浮出表面，那是几株被种在池下的绿色植物。 和亚伦所说的禁魔草外形一模一样。 之前增加的进度果然是因为圣水啊，看来教堂里的帮手就是通过圣水在库里库尔传播所谓“疾病”的。 圣水池不止一座，但有问题的只有这一个，而分到有问题的圣水的居民在喝下带有禁魔草毒素的饮品后，就会因此中毒，而库里库尔的居民常年接触光明系魔法，他们的血液会因为禁魔草的特性带上金色，呈现出莉莉所知道的症状。 而牧师的治疗只会给他们的身体注入更多魔力，并在禁魔草的作用下导致魔力溶解血肉，死后化为一团金色的魔力光团。 保佑众人无病无灾的圣水被拿来用作了害人的工具，真是讽刺啊。 莉莉有点不解的是，身为教堂的神职人员，凶手不怕真的触怒光明神吗？这个世界可是真的有神在看啊。 不解归不解，莉莉把池水里的禁魔草通通摘走，然后将这里的魔法恢复原样。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她又偷偷在教堂里逛了几圈，然后发现一个颇有点可疑的年轻神官。 他似乎极为心绪不宁，纤长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蓝色眼眸里满是焦虑，看得出来满腹忧虑而又不知所措。 莉莉凑近到他身边偷听。 他似乎遇到了难题，明显还年轻的神官清隽的面庞都皱成了一团，他努力的思考着，最后下定决心。 “这件事，必须让爱莉安娜殿下知晓。” 诶，和爱莉安娜有关的事，莉莉对这个神官更加好奇。 她决定改天再观察阿谢尔，莉莉一路悄悄跟在这个年轻神官身后，看他企图拜访爱莉安娜，然后被门口盔甲上印着教堂标志的骑士拒绝。 他似乎更不安了，但出于顾虑没有和那些骑士争辩，而是默默离开。 莉莉在一个周围没人的地方现身，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年轻人满脸惊诧，她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 “你要见公主殿下吗？我可以帮你哦。” 年轻的神官一时顾不上警惕这个不露面目的可疑者，他连连点头。 莉莉于是将他拉到高耸的围墙之外。 他看了看面前的墙壁，又看了看旁边的莉莉，呆住了。 “我的隐匿魔法是最高级的，这里的魔法阵发现不了我们，所以我们只需要从墙上爬过去就好了。” 莉莉之前就发现了，她的技能强度似乎是随机摇出来的数值，天赋技能绯色迷迭等级固定，魅惑只有中级，而隐匿却是最高级的。 还有一些其他因为精灵物种自动点亮的技能，初始等级都是随机的。 但就算是最高级隐匿，也不必嚣张到从骑士面前走过去，翻墙不是更隐蔽吗。 绝对不是因为莉莉觉得在游戏里翻墙很有趣。 而且莉莉之前偷偷潜入的时候一直是这么干的。 神官顿了一下，就下定了决心，开始努力地攀爬。 莉莉也在他之后翻墙进去，她们悄悄溜到爱莉安娜的门口，然后莉莉按照之前的约定敲了三下门。 她之前直接进入爱莉安娜的房间的行为还是太不礼貌了，虽然爱莉没有生气，但要求莉莉之后进入按照约定的暗号敲门。 莉莉虽然是在玩游戏，但她是个遵守游戏规则的玩家，而且她也很喜欢爱莉安娜，愿意遵循她的要求。 爱莉安娜开门后，莉莉确定周围没人看见之后，就拉着神官进入了房间。 “莉莉，这是……卢米尔?你怎么会在这儿？” 卢米尔焦急道:“殿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他一边说，一边不住的瞥向莉莉。 莉莉放下兜帽，看着面露惊艳的卢米尔，笑眯眯的说:“不用担心我哦，我是爱莉的帮手呢。” 见爱莉安娜点头，卢米尔缓缓说出自己来见爱莉安娜的原因。 卢米尔是主教阿谢尔的助祭，他在进入教堂之前是城里的贵族之子，但由于魔力低微不受家族待见，因此进入教堂。 大概因为处境相似，他和爱莉安娜关系很好。 在听到爱莉安娜因为无魔力者的身份触怒神明的传言时，他就觉得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但是他对城里的疾病束手无策，也无法制止谣言的传播。 他在爱莉安娜被教堂骑士控制起来之后确定教堂里存在幕后凶手，观察之下却一时无法确定。 直到他前几天照例查看是否有光明神谕的下达，发现了一个被隐藏起来的神谕。 神谕的下达有许多方式，一般看神明的喜好，而这一任光明神伊莱亚斯除了掌控白昼与光明外，还拥有预言的权柄。 伊莱亚斯通过手中的预言之书获取未来的碎片，因此光明教堂也一般通过神明赐福的书籍获取神谕。 库里库尔负责查看神谕的一般是主教阿谢尔，卢米尔作为助祭偶尔帮忙。 当时卢米尔本来是因为爱莉安娜的事在焦虑，因此想要得到神明的指示，但在翻看预言之书时，书里的光明魔力忽然外溢，冲破了阿谢尔设下的魔法，显露出一则被掩盖的神谕。 “这个神谕在公主的谣言传出之后下达，神谕的内容暂且不提，可只要将神谕公布，众人就会知道光明之主仍在正常下达神谕，神明其实并未发怒，公主触怒神明导致疾病的传言就会不攻自破，但阿谢尔大人却故意隐瞒了下来。” 由此看，阿谢尔很有可能是幕后凶手或者帮凶啊。 听到这里，莉莉看了看面板，发现进度已经涨到了50%，说明阿谢尔果然有问题。 卢米尔又道:“可惜我仍然没有找到城中奇怪疾病的源头，也无法确定幕后之人想对您做些什么，因此不敢轻易暴露这个神谕的存在。” 他一边说，一边更加沮丧了。 毕竟作为光明神的信徒，却知晓神谕存在而不能下达，他心里应该也很郁闷。 “疾病的源头吗？我找到了哦。” 莉莉笑着拿出了摘下的禁魔草，告诉了她们原委。 爱莉安娜听完不禁皱起了眉头。 “藐视神谕，污染圣水，这幕后之人实在胆大包天。” 卢米尔更是一连串的说着光明神在上。 莉莉也有些惊奇，甚至怀疑阿谢尔是不是根本不信仰光明神。 “啊，对了，那个被瞒下的神谕内容是什么？” 卢米尔闻言，握拳置于胸前，低头闭目，是一个忏悔的姿势。 他本应将神明的指示昭告众人，如今却只能让其隐于心中，只告诉她们几人。 他轻声地说出了神谕的内容。 “神明，在寻找祂的新娘。” 9. 第 9 章 把亚伦偷渡进来贴身保护爱莉安娜不行，但莉莉可以把自己偷渡进来。 她现在晚上都不回旅馆了，她和爱莉安娜睡一起，爱莉安娜的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爱莉安娜的母亲在她很年幼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很少和其他人一起睡，年幼的公主现在也才十六岁，还是会对和朋友睡一张床感到兴奋的年纪。 尽管这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但她们两人都十分乐观，并不为此感到十分的紧张。 莉莉和她先是商量了一下后面的行动，最后她们决定在祭祀当天揭露阿谢尔和伦纳德的阴谋，那一天全城的民众都会来参加祭祀，只是需要确凿的证据。 她们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将话题偏向了其他的方向。 “莉莉，之前卢米尔说神明在寻找祂的新娘，”爱莉安娜因为讨论信仰的神明的缘故而压低了声音，“你说，神明的新娘会是什么样子呢？” 莉莉不知道怎么说。 光明神有预言的能力，可以预言到自己未来的新娘，这很合理。 而《神明们》身为一个恋爱游戏，莉莉不觉得所谓神明的新娘会有除了玩家之外的选项。 要不然这个游戏一定会被投诉的。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莉莉完全没有见过所谓的光明神伊莱亚斯，攻略进度更是一点没有，所以，在没有好感度的情况下，她觉得光明神寻找预言中的新娘大概率只是看看而已。 这个剧情的设置也能够让玩家有一种命中注定之感，从而更加努力去推进恋爱线。 至少莉莉知道光明神在寻找预言中的新娘后，她就很想去见一见这个攻略人物。 不过面对爱莉的好奇，她也笑眯眯地回应道:“不知道呢，这里的神明也会谈恋爱吗？” “会的，虽然不多，但有传闻说，曾有有神明的化身行走人间时与人类相爱，并在人类寿命结束后追随爱人而去了。” 爱莉安娜觉得讨论神明很不敬，但她还是忍不住说道。 “神明寿命漫长，不死不灭，会诞生出下一代神明大多是因为上一任神明自愿逝去。 不过目前所知的这一任神明们其实大多刚诞生不久，而且有传言说爱神与自然女神已经陷入长眠，下一任神明即将诞生。” 莉莉不了解这些，和爱莉聊的津津有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技能面板闪烁着光芒，最为特殊的那个技能正在生效。 那天陷入睡眠后，莉莉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境。 她先是身处于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中，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身下仍然是柔软的床铺，身边有另一个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莉莉觉得大概是爱莉安娜。 她感觉发尾和眼睫似乎在被触碰，莉莉不禁皱眉，想要醒来。 但下一秒就陷入了更为黑沉的睡眠，背后也传来了有人在轻轻拍抚的感觉，仿佛在安抚她继续沉睡。 莉莉以为是爱莉，嘟囔了一句“爱莉……”，却感觉到身后的手掌突然僵住，随后又恢复了成温和的安抚。 她没有在意，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自己换了地方，从漆黑的床铺转移到了一个四周都充满了柔和光明的地方。 莉莉愣了一下，查看面板，发现技能绯色迷迭果然在生效中，旁边甚至还有一行提示。 【当前时间点位于未来。】 哇哦，这个技能还能这么玩。 她感觉自己飘在空中，目之所及除了柔和的光亮，只有一个模糊的仿佛在发光的金发身影，他的手上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她好奇地围着这个身影绕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朦胧的光晕将他包围，莉莉看不清他具体的面目，于是打算伸手碰一下看看他是真实还是幻觉。 但抬起的手指还没有靠近，眼前仿佛凝固雕塑般的人影也有了动作。 他同样伸手，试图触碰眼前的少女。 分明看不见他的表情，莉莉却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虔诚的，痛苦的，小心翼翼的。 仿佛害怕惊动什么。 就在这时，莉莉骤然跌落，一阵失重感过后，她睁开眼，早晨的阳光暖洋洋的洒落在床上，面前是爱莉安娜安静的睡颜。 她懵了一会，反应过来后查看面板，发现天赋技能绯色迷迭果然在生效。 唔，这一次的梦境没有上一次清晰，但是莉莉有点好奇，她的技能真的是梦境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感觉那并不是梦境。 * 莉莉的感觉是对的，那并不是梦境。 但莉莉意识到这个事实是因为后面那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事件，而上半夜却因为一直在睡眠中忽视过去了。 也就是说，莉莉并没有意识到她的技能发动了两次。 第二次的人影是莉莉认不出来，但第一次花精灵其实见到了有一段时间不见的黑暗神，只是莉莉不知道。 在进入尤利乌斯的领域时，由于周围黑暗的环境和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莉莉几乎是刚被技能送进来就陷入了昏睡。 神明察觉到外人的入侵，但一瞬间浓郁起来的黑暗气息在意识到来人的身份时瞬间散去，甚至有点避之不及。 但这里是黑暗神的领域，黑暗无处不在，想要完全避开精灵是不可能的事。 他在莉莉陷入沉睡的第一时间就变出了柔软的床铺接住精灵。 尤利乌斯本应该第一时间将她送走，但他却犹豫了。 因为精灵现在的状态十分特殊，这似乎并不是她的本体，而且在沉睡状态下，她的身体也陷入了本能的防御。 也就是说，他也许可以和她待一会，而暂时不会伤害到她。 尤利乌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莉莉了。 这一段时间，他仿佛陷落在了纷杂的思绪中，尤利乌斯是初生不久的黑暗神，即使是神明，也不是天生就知晓一切的。 至少在感情方面不是。 一般来说，生命漫长孤寂的神明常常乐于注视大陆上的生灵，这样的注视让祂们通晓了许多事，包括七情六欲。 可惜尤利乌斯诞生以来就常常沉睡，偏偏十分凑巧地落下了 这部分的知识。 以至于在遇到精灵以后，尤利乌斯一时不知所措，而在他还没能去剖析自己的想法时，就于深渊城被迫直面了黑暗对精灵的伤害。 在这方面十分青涩的神明落入了矛盾痛苦的深渊。 尤利乌斯反反复复的回忆第一次见到莉莉时的场景，一种陌生的心绪缠绕着他，让他想要去寻找很久不见的精灵。 但是，散发黑暗气息的他只要站在莉莉的身边，就会天然对她造成伤害。 尤利乌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恼。 回到当下，莉莉在睡梦中似乎不是十分安稳，尤利乌斯试探性的模仿曾经见到的画面轻轻拍抚精灵的后背，轻盈的力道好像在触碰什么珍宝。 他离开了精灵，独自冷静，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尤利乌斯目光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少女的面庞，一寸寸地拂过五官，然后落在少女发冠的金色麦穗上。 她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酒神的祝福？ 这段时间，她又遇见了新的神明吗？ 没有忍住，神明抬手触碰了下少女的发尾，短暂的接触下，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被精灵发间的点缀的花朵触碰着。 顿了一下后，他尝试小心翼翼地触碰莉莉微微颤动的眼睫，在过分的紧张下，尤利西斯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微微颤抖。 莉莉似乎被他的行为干扰了睡梦，微微皱眉，亲昵地嘟囔道: “……别闹，‘艾利’。” 莉莉的语气十分亲密自然，但听到她呼唤的神明却僵住了动作。 片刻的僵硬后，他再次抚上少女的脊背，轻柔地安抚她。 但是，神明的眼眸却像是沉进了浓郁的颜料，晦涩而悲伤。 ‘艾利’是谁? 难道只是分开了一段时间，她就已经有了亲密无间的爱人吗？ 尤利西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因为这样的猜测而被攥紧，不断地传来沉闷的疼痛，手掌还在机械性的安抚着面前的人，但他却感觉四肢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之前和莉莉分开以后，自闭的尤利西斯其实仍然关注着精灵的日常，直到她离开精灵之森。 他本应继续注视这令他矛盾痛苦却又无法移开目光的精灵，但莉莉恰好去往的是库里库尔，那里是光明神的国度，由于光明神和黑暗神自古以来的糟糕关系，尤利西斯无法继续知晓精灵身边发生的事。 这样的事实一度让他陷入了低落的情绪。 直到莉莉突然进入他的领域，却在睡梦中亲昵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这对于在自闭中认清自己心意，却因为担心伤害到精灵而不得不远离莉莉的尤利西斯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嫉妒，悲伤，愤怒，还有其他复杂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 还处于少年到青年之间的神明深深地凝视着面前人的脸庞，他想要将少女拥入怀中，但又不愿擅自冒犯眼前的人。 他独自平复心绪，最后下定决心。 寂静的空气落下神明轻柔的话语，少女却仍然在沉睡中无知无觉。 “……很快的，等我。” 10. 第 10 章 莉莉和爱莉安娜最近在参观王宫。 尽管爱莉被教堂骑士监视，但并没有禁止她出门，那样太明显了，只是爱莉很多行动被隐秘地限制了。 莉莉除了和亚伦、卢米尔他们一起寻找线索外，还会把调查进度同步给爱莉安娜，祭祀的时间越来越近，在这时爱莉提出要带莉莉逛一逛王宫。 当然，表面上只是公主孤身一人散步，没有人知道她的三步之外有一只精灵肆无忌惮地在王宫里行走。 爱莉安娜看似在漫无目的地散步，但脚步却明确地进入一座宫殿。 她向莉莉眼神示意，莉莉微微点头迅速溜了进去。 在这之前，爱莉安娜告诉莉莉曾经的国王的房间有一些魔法物品，其中一个也许会对她们的计划有所帮助。 于是她向莉莉描述了那样魔法物品的模样和所在的地方，然后爱莉安娜假装散步为她带路。 虽然莉莉自己当然能找到老国王的房间，但这些魔法物品为了防止被人轻易拿走，存放的地方都会设有禁制，只有老国王和爱莉安娜可以打开，否则早就已经被伦纳德拿走了。 但爱莉安娜不能被人发现自己拿走了存放的魔法物品，所以她只负责打开禁制，由莉莉偷渡带走。 自爱莉安娜走进老国王的宫殿开始，那些被她勒令不准离她太近的骑士便隐隐骚动，趁他们还没有上前，爱莉安娜加快脚步进入房间，她拿出一把藏在裙摆下的匕首，在莉莉震惊的目光下割破手指。 外面传来骑士靠近的脚步声。 魔法阵闪烁一阵，爱莉安娜任由魔法阵的光芒扫在自己身上，隐约的咔哒一声后，爱莉安娜松了一口气，她最后看了莉莉一眼，将一张手帕攥在手里止血，然后迅速转身出门。 她虚掩着门，看着面前刚要敲门的骑士，冷淡道:“你们这样看管我，难道我一个无魔力者能做出什么事吗？” 骑士们面面相觑，低头道歉:“不是的，殿下，只是亲王殿下担忧您，让我们保护您，并不是看管。” 爱莉安娜冷笑一声，那种属于少女的面容上显露出一种莉莉没有见过的冷漠神色。 “不是看管，那为什么连我去哪里都要阻止?还是说，你刚刚不是打算敲门让我离开这里? 而且，我的叔叔什么时候能命令教堂的骑士了。” 面前的骑士不再言语，只是说:“公主看到国王的房间也会伤心吧，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又来了，这里不让去，那里不去，你是公主我是公主?” 爱莉安娜不耐道，但面前的人并不回答，双方沉默地僵持了一会。 爱莉安娜紧紧攥着手帕，没打算在骑士面前暴露自己受伤的事，她一边假装愤怒，一边看莉莉悄悄溜出门口。 她顺势愤怒地摔上身后的大门，转身离开，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响在走廊上，身后的骑士们沉默跟上。 她回到房间，莉莉已经等在这里了，她一见到爱莉安娜就急忙上前看她的手。 爱莉安娜伸出手，手心的帕子已经浸满了血液，她任由莉莉给她治疗，同时问道。 “拿到了吗？” “当然，爱莉你当时突然可是放血吓我一跳，痛不痛啊。” “你知道我没有魔力嘛，要打开这种禁制只有血液和气息两种媒介同时在场才行，没事，有这个魔法石在，应该能做到万无一失吧。” 莉莉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宝石，感受了一下里面澎湃的魔力，向爱莉点点头。 “没问题的。” “亚伦和卢米尔那边应该也准备好了。” * 转眼间，就到了祭祀那天，库里库尔的民众站满了中心的广场，因为城里的疾病被治愈，这一次的人甚至比莉莉之前见到的还要多，一眼望去满目银白色。 但是现场的气氛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人们低声地交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身着红色祭披的阿谢尔出现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怀疑，警惕，愤怒。 面前的红衣主教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笑容，心里却闪过了不详的预感。 那一瞬间，阿谢尔甚至感觉他们知道了什么，底下的人成了一座隐忍不发的火山，压抑着即将喷发的情绪。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阿谢尔表面不动声色，却已经在想是否要改变计划。 但箭在弦上，这由不得他了。 身穿银白长袍的公主已经出现，她的头上带银灰色的帷帽，厚重的白纱遮住了她的面容，甚至连一根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红衣主教带着仿佛虔诚的表情，说着虚假的台词。 他每说一句，现场的气氛就更紧张一分。 “仁慈的、伟大的光明之主，库里库尔为您献上终身侍奉您的信徒。” 他面向伫立在面前的公主，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光明普照之处，邪恶无处遁形，罪孽终将涤清……” “爱莉安娜，你是否愿意以纯洁之心侍奉祂，以虔敬之身荣耀祂，成为教堂永不背弃的信徒。” “不，我不愿意。” 阿谢尔愣住了，不仅是因为对方的拒绝，更是因为这个声音明显并不是爱莉安娜。 莉莉掀开帷帽，直视阿谢尔的眼睛，眼中粉色的光芒闪烁:“伟大的光明神伊莱亚斯，被阴险之人蒙蔽的民众们，我要揭发这邪恶之人的阴谋与谎言。” 旁边的一些骑士刚要动手，就被亚伦带着人控制在了原地。 包括台上的神官和台下的亲王伦纳德，也先后被人按住，动弹不得。 而底下的民众虽然躁动但是并不惊讶，而是将愤怒的目光纷纷投向台上红衣的主教。 在最近，疾病的解药被带来后，随着公主受诅咒的谣言的传播，一些更为隐秘的事被库里库尔的民众知晓。 比如，红衣主教阿谢尔是传播城中疾病的幕后凶手。 比如，他传播了公主爱莉安娜触怒神明的谣言，只是为了和亲王伦纳德 谋取王位。 比如，凶手终将被绳之以法，祭祀会成为阿谢尔审判的刑场。 这些事比谣言更加隐秘，却凭借愤怒传播的更为广泛，并因为谨慎特意没有传到教廷和王宫，避免阿谢尔和伦纳德提前知晓。 这是莉莉和爱莉安娜共同商量的办法，阿谢尔用谣言逼爱丽安娜参与祭祀，她们就先不讲证据地将真相传遍全城。 亚伦和卢米尔做的很好。 假装爱莉安娜参加祭祀的莉莉握紧手中魔力充沛的魔法石，向阿谢尔释放魅惑技能。 这个魔法石是爱莉安娜的王系传承下来的一件魔法物品，可以将释放的技能提高数级，就算阿谢尔是个大魔法师也能被成功控住。 果然，他挣扎了几下，但还是被技能影响，逐渐陷入了平静，脸上神色呆滞。 成功了。 莉莉摘下帷帽，旁边隐藏的爱莉安娜这时出现，准备向民众揭发阿谢尔的恶行。 “我请求善良纯洁的精灵帮助，阿谢尔会吐露真实的言语。” 莉莉询问他，“是你毒害了国王，并通过圣水下毒传播城里的疾病，对吗？” 他脸上出现了挣扎的神色，但还是答道，“是的。” 尽管之前就已经隐秘的听闻，但如今面对罪魁祸首的承认，城里的民众还是惊怒异常，愤怒的情绪在广场上涌现。 听到这些话，被亚伦他们控制的教堂骑士也不可置信的望向红衣主教。 有几个神官却隐有异动，只是被卢米尔带着的人按着无法行动。 莉莉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主教，继续问道:“你传播谣言，举办祭祀，是为了和亲王伦纳德谋取公主爱丽安娜的王位，是吗？” 红衣主教似乎是想奋力挣扎，但最后还是回答，“……是的。” 莉莉变出枝条将他绑起，却没有停下，而是拿出了几封带着火红家徽的信件，继续问道。 “你其实是安塞尔的贵族派来库里库尔谋夺权利的奸细，打算之后谋害伦纳德亲王，谋取库里库尔的统治权，而你其实也并不信仰光明神，对吗？” 听到这里，伦纳德霍然抬头，而底下的民众也纷纷哗然。 这是没有被传播出去的事，莉莉在阿谢尔的府邸找到这些信件后，通过上面的内容发现，阿谢尔居然还是个二五仔，他受安塞尔的贵族指使来到库里库尔，假装信仰光明神，目的就是窃取库里库尔的王位。 他十分兢兢业业，在这里潜伏干成了主教，找准时机毒害国王，欺骗亲王，软禁公主，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莉莉知道后，也只和爱莉安娜说过这件事，并没有将其作为传播内容。 伦纳德正要开口，身上突然闪起耀眼的魔法光芒，转瞬间，魔法的威力层层拔高。 旁边的骑士亚伦迅速扑向爱莉安娜，大声道:“这是自爆魔法！” 莉莉和爱莉安娜纷纷一惊，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教堂里的高大神像散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11. 第 11 章 莉莉眯了一下眼，就感觉周围场景一变，一种失重感传来，她出现在了空中，然后腰后一紧，被人接住。 发生了什么? 哦，阿谢尔身上有自爆魔法，千钧一发之际，教堂里的光明神像显灵了。 然后她就被传送到这里了。 莉莉呆了一下，缓缓抬头。 她看见了伊莱亚斯俊美温润的脸庞，神明有着完美的五官，鼻梁挺直，唇线柔和，金子一样耀眼的发色和眼眸让祂仿佛在发光，周身却萦绕着温和的气息。 神明金色的的眼眸低垂，落在怀中少女的身上。 他凝视着少女柔美的面庞，视线划过她的发丝与手臂——莉莉后来才意识到他在看酒神的祝福和黑暗神的印记，露出一个耀眼的温柔微笑。 “你终于来了，我的新娘。” 莉莉沉默了一下，仔细打量面前人的神情。 莉莉知道光明神预言到了玩家，但然后呢？ 他难道就这么丝滑地接受了? 神明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他将俊美的脸庞凑近，凝视着少女，微笑不语。 莉莉:? 他是在装神秘吗？ 莉莉进入这里之后就被伊莱亚斯接住，所以她现在似乎是躺在他怀里，他一只手揽在她腰上。 说实话，如果这不是游戏，莉莉真的感觉这个神是在占她便宜。 不过她没有感觉到他的体温，反而全身像是浸泡在一种温暖柔和的气息里，暖洋洋的。 她动了一下，示意伊莱亚斯松开手臂，她要站起来。 伊莱亚斯顿了顿，然后微笑着松开了手。 莉莉一边整理身上有点繁复的祭典长袍一边观察这个所谓的光明神，虽然他一直微笑的样子确实有点悲天悯人渡世神的感觉，但她总感觉毛毛的，连攻略的心思都没了。 她想了想，问他:“你是想看看预言到的你未来的新娘吗，那你现在已经看到了，所以能送我离开吗？我在外面还有事没解决呢。” 这里看上去像是什么神明的私人领域，大概要他把她送出去才行。 伊莱亚斯坐在一方纯白的空间里，微微仰头，露出的表情堪称纯洁无辜。 “时间在这里不会流逝。” 他然后歪了歪头，金色发丝滑落到肩上，疑惑道: “你不是我的新娘吗，为什么你似乎不喜欢我呢？” 莉莉沉默了一下，盯着面前的神明，发现看不出来他是认真的还是故意的。 不是，他以为她是预言是发给他的女朋友吗？ 预言说的当然是未来的呀，他难道现在就很喜欢她吗？感情难道不培养就能有吗？ “是啊，我很喜欢莉莉呢。”伊莱亚斯还是一副看不出想法的微笑表情，听见她的话似乎还很遗憾:“我以为莉莉也会一样喜欢我呢，原来还需要培养感情吗？” 明明是那种听起来很天真的话，莉莉就是感觉怪怪的，就好像，伊莱亚斯是故意这样说的。 莉莉干脆道:“我要先出去处理外面的事，你如果想培养感情就在外面见我吧。” 她总感觉这个光明神的态度怪怪的，不想和他多待，还是先离开吧。 伊莱亚斯看着她——似乎从他出现在这里，他就没有将目光移开过，看出她确实想要离开，于是叹了一口气。 莉莉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头顶，下一秒，她又回到了高台之上。 她转眼一看，发现底下的民众和周围的人都在虔诚的因为神迹的出现向光明神祈祷。 公主维持着祈祷的姿势，察觉到面前人的变化后才抬起头。 她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说:“光明神庇佑于您，说明伟大的光明之主也愤怒于阿谢尔犯下的罪行，所以将仁慈和公正的光辉撒落在库里库尔。” 莉莉感到疑惑，直到发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你抬手摸了一下，发现精灵华冠变成了一顶散发着光明力量的冠冕，浓郁的力量充斥在她的身体里。 哇哦，还有意外之喜。 阿谢尔已经昏迷了过去，接下来的事和莉莉无关，一些后续处理和安抚民众的事还是得要爱莉安娜去做。 而莉莉的调查进度在爱莉安娜逼问出阿谢尔背后的贵族后达到了100%—— 【特殊事件:光明下的阴影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检测到特殊技能绯色迷迭，已自动匹配对应奖励，下一次使用技能时将自动触发。】 莉莉很无奈，她这个技能甚至不能自己控制，奖励自然也不能马上知晓。 关于这次事件的后续，伦纳德和阿谢尔被关押，新上任的女王陛下将代表库里库尔向安塞尔发起责问。 尽管爱莉安娜没有魔力，但在库里库尔这个安稳和平的国家，她的能力足以治理好这片被神明庇佑的土地。 伊莱亚斯这一动作，还给莉莉带来了另一个意外后续。 “主教?我吗？可是我是隶属于自然女神的精灵诶。” “但是那天大家都看见了光明神赐予了你眷顾，身为祂的信徒，我们便应该给你相应的荣耀，更何况，你还为库里库尔做出了这样大的贡献。 而且只是为了表示尊崇的荣誉主教，不用干活，具体的事务卢米尔会处理。” 她看了看莉莉头顶散发着光辉的冠冕，笑道: “你也并不算光明信徒，而是被神青睐之人，除此以外，我还会为你另外颁发爵位，为了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在爱莉安娜的说服下，莉莉于是喜滋滋地成了库里库尔的荣誉主教和莉莉公爵，可以随时进出库里库尔王宫，并且在王城拥有一座自己的府邸。 而且爱莉安娜告诉莉莉，为了庆祝疾病的离去和女王的加冕，库里库尔将举办一个大型庆典。 “庆典吗？肯定很好玩，我会参加的，谢谢你告诉我呀爱莉。” 但爱莉安娜看了精灵一眼，很无奈地笑了。 “你以为我只是通知你有庆典吗？” “嗯?不是吗？” 爱莉安娜正经了神色，少女在担起责任后更添了几分成熟，她说道: “你帮了我太多，莉莉，为了表达感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游行吗？ 当然，游行结束后你还是可以去庆典上玩的，库里库尔有不少特色美食，你会喜欢的。” 莉莉眨眨眼，笑道:“当然！” * 而在最初的见面后，伊莱亚斯出乎意料地幻化出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分身出现在莉莉面前。 莉莉当时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她本来穿着新的白袍在教堂和卢米尔聊天，卢米尔现在是新的红衣主教。 他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她头上的冠冕瞧个不停，莉莉觉得好笑，正要取下来让他仔细看看，但一抬头去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伊莱亚斯耀眼的发色让莉莉觉得自己身边都变明亮了一点，她惊讶地看了看发光的神明，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卢米尔，惹来卢米尔不解的目光。 “他看不见我。” 伊莱亚斯朝祂的新红衣主教投去一眼，莉莉感觉自己似乎在其中看到了一些冰冷的审视意味，但神明看过来时仍然温和微笑着，仿佛那只是错觉。 莉莉不好在卢米尔面前对伊莱亚斯说话，只好匆匆告别离开，在教堂找了一个空房间进去，过程中伊莱亚斯堪称乖巧地跟随着她。 莉莉关上门，看向一言不发的神明。 “伊莱亚斯，你是来找我的吗？” 神明抬起金色的眼眸，微微带着笑意的温和面庞甚至隐隐露出温顺的意味。 “是的，我的新娘，我在遵循你的要求。” “等等，什么要求……”莉莉几乎已经忘记了当时敷衍伊莱亚斯的话，“啊，对了，我说让你来外面和我培养感情。” 她古怪地看着面带笑意的金色神明，忍不住问道:“你是认真的吗，只是因为一个预言，就认定我是你未来的伴侣?” 伊莱亚斯纵容的目光让莉莉几乎错觉自己说错了话，他叹息般说道: “亲爱的莉莉，我说过我喜爱你，这并不是假话。 而你，我的新娘，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他已经是第二次这样问了，仿佛莉莉第一面就应该喜欢他似的。 不过莉莉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个恋爱游戏，出现这种情况也算正常，虽然伊莱亚斯态度怪异，还总是像个人机一样微笑，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却异常真诚。 尽管莉莉潜意识觉得这里面还有古怪的地方，伊莱亚斯的态度存在问题，但是她一下子无法揭开那层迷雾，索性说道:“好吧，培养感情就培养感情。” 其实按道理来说，这作为一个恋爱攻略游戏，莉莉应该直接说喜欢并接受才对，但是伊莱亚斯白给的太迅速，莉莉反而不想直接回应。 而且，这个游戏自由度又高，攻略人物还多，莉莉比较想要找个自己喜欢的NPC玩，伊莱亚斯总是笑得她背后凉凉的，莉莉不想选他。 之后一段时间，伊莱亚斯就作为一个只有莉莉能看见的幻影待在她身边，有时候莉莉会觉得好笑，大家说着光明神的时候会想到神就在旁边看着吗？ 而当她周围有人时，为了避免显得奇怪，会刻意忽视身边仿佛在发光的神明，这时伊莱亚斯就会静静凝视着她，有如实质的目光让莉莉总会不住的去瞥他。 最后她忍不了了，说道: “唔，伊莱亚斯，你要不干脆变个别人能看见的化身吧，我记得神明是可以随时投放化身的。” “到时候我和爱莉说你是我认识的朋友，这样你就可以和我一起行动啦。” 他总是静静站在一边也不是个办法，莉莉是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的，这时候他总是用那种很温柔的微笑表情盯着她，搞得她怪不自在的。 伊莱亚斯坐在莉莉身边的椅子上，略低的视角让他微微仰头，露出那张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他微微掀起唇角，说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莉莉，我的恋人，你曾经见过的神明化身是酒神，还是黑暗神？或者，都见过。” 莉莉曾反驳过他的称呼，毕竟她现在和他其实并没有关系，但伊莱亚斯总是不改，莉莉就随他去了。 听到他的话，莉莉想起自己身上还有酒神和黑暗神的祝福，想起什么，眼前一亮道： “伊莱亚斯，你也给我放一个光明神的祝福吧！这样我就集齐三个了。” 这种感觉就像集邮，还挺有成就感的。 莉莉不是没想过伊莱亚斯是在吃醋，但是这只是一个祝福，而且她和伊莱亚斯也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她非常理直气壮。 伊莱亚斯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但他没有多说。 他只是用那双散发金色光芒的眼眸注视着她，确认了她的态度后，伊莱亚斯仰头，拉起了莉莉的手腕。 神明垂眸，在少女白皙的手腕处堪称虔诚地印下一个吻，然后掀起唇角:“我以赫利俄斯的名义起誓，我的光芒将成为你的影子，白昼为你加冕，直至战车碾过苍穹的最后一日。” 赫利俄斯是最早的光明神，伊莱亚斯立下了堪称严厉的誓言。 莉莉面板上相应的多了一个光明神的祝福。 她满意地看向排的整整齐齐的三个祝福，一个念头快速闪过—— 如果这是光明神的祝福的话，那么伊莱亚斯祭祀那天送给她的冠冕是什么呢？ 12. 第 12 章 那个念头在莉莉的脑子里闪过，又被丢开。 大概是礼物吧，那个冠冕融合了精灵华冠，使莉莉的力量增强了几倍不止，她还挺喜欢的，就是有点引人注目。 不过冠冕和酒神送的金色麦穗并不能兼容，莉莉只好将这个麦穗饰品收进了物品栏，不过酒神的祝福还是在持续生效的。 之后伊莱亚斯就变成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实体，她去自己的新府邸查看的第一天带上了他一起。 伊莱亚斯非常自然的行走在她的新房子里，还用审视的目光到处观察，非常挑剔似的。 说起来，虽然伊莱亚斯给莉莉的感觉很奇怪，但是她莫名感觉自己可以随意对待他，他并不会生气。 莉莉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大概是伊莱亚斯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而且他自己也说了喜欢她，所以莉莉就随自己高兴了。 莉莉看着仿佛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光明神，忽然想起之前在教堂见过的光明神像，那座高大的雕像有着巨大的六翼翅膀。 伊莱亚斯是有翅膀的吗？她好像一直没有见过呢。 她想到了就顺势问了，伊莱亚斯露出一个微笑:“是的，你想要看看吗？” 莉莉确实很好奇。 于是神明身上散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辉，星星点点的光点在他周围形成了一条流动的光带，在这样的光芒笼罩下，伊莱亚斯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 他金色的长发上多了几个小辫子，其中一个和一缕发丝垂到胸前，脸颊上蔓延出几道金色的纹路，伊莱亚斯的眼瞳散发出金色的光芒，这使他少了几分平时的感觉，更加接近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神明原本简单的白袍变得更加繁复精美，增加了层层叠叠的纹路和镂空花纹，但样式却由原本捂得严严实实的衣袍变成了宽松的希腊式长袍，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胸膛。 祂的身后张开了巨大的六翼，洁白的羽毛闪烁着光辉，更添几分神圣感。 莉莉惊叹一声，伊莱亚斯现在的样子不同于平时，但却是无法否认的美丽——神圣的、光辉的美。 伊莱亚斯金色的眼瞳注视着她，缓缓露出笑容。 莉莉试探着问:“我可以摸吗？” 他将翅膀垂下，送至精灵的面前:“当然。” 莉莉轻柔地抚上发光的羽毛，像是在摸温暖的阳光，又像是柔软的丝绸，手感好极了。 莉莉多摸了几下。 伊莱亚斯静谧地、温驯地任由少女对他的羽翅肆意妄为，光照在他身上，给人一种沉浸在幸福中的错觉。 很快，莉莉收回了手，神明遗憾地收起翅膀，就听到她说: “伊莱亚斯，我之后要去逛逛库里库尔，你要一起吗？” 莉莉一开始换地图就是想要找个地方玩，结果一来这里就接到了任务，莉莉都没能好好逛过库里库尔。 “啊，对了，这里的人不会认出你吧？” 莉莉不知道这里的人认不认识神明的样貌，所以她有点担心。 伊莱亚斯笑道——莉莉感觉他的笑容似乎更真实了一点:“不会，没有人见过我的真身。” 莉莉只好带着一只闪闪发光的神去了旅馆。 莉莉在祭祀那天当众揭发了阿谢尔的阴谋，库里库尔几乎所有民众都认识了她。 哈里森也不例外，他看见高台之上的精灵时还吓了一跳，如今看到莉莉，高兴地拿出她喜欢的饮料招待她。 莉莉愉快地接过:“哦，是灰烬！” 哈里森大叔爽朗地大笑:“是的，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个，你的朋友要来一杯吗？” 他看向莉莉旁边安静地像是一株植物的伊莱亚斯。 真正的植物莉莉:“来一杯吧，谢谢你，哈里森大叔。” 莉莉接过又一杯饮料，递给伊莱亚斯:“你喝过库里库尔的饮料吗？” 神明安静地接过，目光始终落在少女的身上:“没有。” “诶？”莉莉想了想，好奇地问道:“神明不爱喝这个吗，那你每天都做些什么？” “是我不爱喝，”伊莱亚斯拿着那杯颜色逐渐暗淡的灰烬，“大多数神明用化行走世界时会体验许多事物，我只是比较喜欢一个人。” 莉莉懂了。 原来伊莱亚斯喜欢宅在家里。 他应该就是待在之前莉莉去的那个空间，伊莱亚斯后来解释那是神明的领域。 精灵获得了答案，不再多问，而是和哈里森大叔聊了起来。 伊莱亚斯的目光从不再侧目的精灵身上 转到爽朗大笑的旅馆老板，又看向少女手中被喝得只剩浅浅一层的奇怪饮料。 他顿了顿，缓缓举起自己手中的饮料，尝了一口。 莉莉瞧见，好奇地看他的反应。 神明低垂着眸，看不出喜恶。 “你喜欢吗？”莉莉干脆问他，“从你的表现看不出来。” 伊莱亚斯露出一个微笑，满意于她注意力的回归:“不算讨厌。” 莉莉盯了他一会就不管了，伊莱亚斯的表情几乎只有面无表情和微笑两个，想靠表情看出他的心情绝对是最没意思的游戏。 不管他喜不喜欢这些饮料，反正莉莉挺喜欢的，所以她向哈里森询问了做法，以后可以自己做来喝。 哈里森没有藏私，不仅详细地告诉了莉莉怎么做，还送了她一些作为原材料的果子。 愉快的交谈结束，莉莉就离开了旅馆，去往下一个地点，伊莱亚斯温顺地跟在她身后。 莉莉要去买衣服。 她自从发现游戏的服装可以自己更换后，就想要逛街买衣服了。 之前是在做任务没有时间，不过也换过几套剧情服饰，比如神官服，祭祀典礼服，还都是剧情限定版。 不过这和玩家自己买衣服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莉莉快乐地走进一条街，这是哈里森给她推荐的卖衣服的地点，爱莉安娜和卢米尔只能说出几家定制服饰的贵族裁缝店，这种接地气一点的地方还是哈里森大叔比较清楚。 这里的服饰店大都风格各异，和库里库尔银白简洁的服饰风格大相径庭。 事实上，这里确实大部分是外地人开的店。 莉莉走进一家店，这里挂着的衣服色彩明亮，喜欢用鲜艳的羽毛做装饰，莉莉一眼就看中了这家店。 店长是一个鸟类兽人，她给莉莉挑了好几件装饰华丽的衣服，在她换上后展示了自己绝佳的夸人技术，把精灵夸得心花怒放。 莉莉高兴地穿着一身亮黄色的裙子，肩膀的地方有一撮又一撮的羽毛，显得她像一只灵动可爱的小鸟。 她转了一圈，问伊莱亚斯:“好看吗？” 她问完想起来自己好像问过尤利西斯一样的问题。 可惜伊莱亚斯在语言的艺术上并不比他的宿敌要高明多少，他温柔地凝视着少女，能说出口的也只是一句:“好看。” 但莉莉是一个很好满足的玩家，她得到满意的答案就去高兴地换下一件了。 等逛过一条街，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莉莉怕伊莱亚斯无聊，也给他买了几件衣服。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莉莉在尝试让伊莱亚斯换上她看中的衣服时，神明犹豫几秒，直接将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样的款式，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拿着衣服的莉莉:…… 旁边热情介绍的老板:…… “啊哈哈哈，我们就要这件，老板，包起来吧……” 莉莉生怕老板以为他们是来砸场子的，扯着伊莱亚斯的袖子暗示他换回来，神明安静地照做。 走出店外，莉莉才问他:“你听错我的意思了吗？奇怪，我说的话很有歧义吗？” 伊莱亚斯拎着少女买给他的衣物——他没钱来着，低垂眼眸，这是一个弱势的表情:“不是，我只是不愿在外更换衣物。” 他真的好喜欢做这样的表情啊，莉莉想。 “不想脱衣服，你可以把我手上的衣服变过去啊——当着老板的面也太过分了吧。” 莉莉倒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有点离谱，看他一脸虚心认错的样子，也不再说了，拉上人准备去吃点东西。 …… 精灵的口味其实一般都很清淡，不过莉莉是玩家。 这个游戏的味觉系统十分逼真，导致莉莉很喜欢尝试游戏里这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库里库尔的居民大概是因为有不易生病的体质挂的底气，做的食物味道非常……浓烈，无论哪个口味都是。 和他们神明一脸恬静的气质一点不搭，但是莉莉很喜欢，她点了很多。 不过莉莉不喜欢被人盯着吃饭，所以她塞给伊莱亚斯一个裹满了甘梅粉味道调料的点心，尝试分散他的注意。 还带了一点莉莉自己的坏心眼。 精灵眼含笑意地托腮看向他，似乎非常期待神明吃下这味道刺激的点心后的表情。 伊莱亚斯吃了。 他吃了之后甚至还掀起唇角笑了一下。 莉莉大为惊奇，他莫非很喜欢这个味道吗？这倒是她没想到的，她还以为光明神会和精灵一样喜欢吃草呢。 看见莉莉的表情，青年似乎笑容的弧度都变大了。 13. 第 13 章 很快，库里库尔到处都挂上了庆典的装饰，不过和莉莉之前在桑德镇上参加过的春季日庆典不同，库里库尔的氛围要更端庄一点，真正的热闹要等到晚上。 莉莉很早就被爱莉安娜叫去了皇宫换衣服，她再次见到莉莉身边安静的伊莱亚斯时，终于忍不住问她的好友:“他是谁？” 是你们的神明。 莉莉在心里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面上却笑着说:“是我之前认识的朋友哦，正好遇见了呢。” 爱莉安娜虽然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但她对一些必要的事情知道已经不少，所以她接着问道:“嗯，只是朋友吗？” 仿佛听到了她的问话，伊莱亚斯温和的金色眼瞳同时放在了少女身上，似乎在安静等待她的回答。 ……肯定听到了吧。 莉莉倒是不是很在意，她理直气壮地看回去，同时嘴上回答爱莉安娜的话:“现在只是朋友啊，以后谁知道呢？” 其实莉莉对伊莱亚斯的好感比起最初已经有了一些提升，大概是因为光明神作为一个游玩搭子还是很合格的。 不过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玩得开心最好了，反正游戏又没有不推恋爱线就玩不下去的设定。 爱莉安娜若有所思，她倒不是在意朋友的感情生活，而是:“等会你想让他跟着车队吗？或者你让他先去庆典上等你，游行得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呢。” 让伊莱亚斯跟着车队走的话……莉莉是不在意的，不过她觉得知道真相的爱莉安娜可能会有点接受不了，所以她选择让他先去庆典上等游行结束。 神明没说什么，安静地听从了。 很快，夜幕降临，库里库尔却灯火通明，如同流淌着星光的银绸被系上路灯与窗棂，长桌被摆放在街上，上面放着各种气味浓烈的美食。 街上人声鼎沸，一辆银白色的精美车架从皇宫出发，穿着华贵礼服的爱莉安娜和莉莉坐在里面，新登基的年轻女王和在这次事件中有大功劳的莉莉公爵得到了民众的热烈欢迎。 游行时，莉莉总是忍不住探出头去看，结果不一会就抱了一堆东西，头上甚至多了一顶花冠。 她欢快地笑着说:“大家好热情啊~” 爱莉安娜无奈地对心里根本没数的精灵说:“你现在可是库里库尔的恩人啊，这次游行也是为了让你看到大家的感谢。” 其实莉莉觉得这倒不至于，她做的事也没这么夸张，不过她很开心就是了。 莉莉在车架上欣赏着热闹的庆典，顺便挑选等会结束以后要去尝试的美食，爱莉安娜之前为她摆过盛大的宴席，但庆典上难免会有各式各样新奇的小摊出现。 于是一轮游行结束，莉莉告别爱莉安娜，径直走进气氛欢快的庆典，在哈里森大叔的酒馆旁边，看见了等待的伊莱亚斯。 她们约好在这里碰头。 “你一直等在这里吗？” 莉莉的意思当然是让伊莱亚斯自己先去庆典上玩一圈，在游行结束后她回来这里和他碰面，但现在看来神明对于庆典似乎没有太大兴趣。 神明低垂眼睫，诚实回答:“并未，我刚刚现身。” 祂没有必要一直维持着化身等在这里，伊莱亚斯的目光始终跟随着精灵，直到她游行结束来到这里。 “算了，我要去庆典上玩，你如果觉得吵闹可以先离开，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出发！” 于是精灵带着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的神明一头栽进庆典的美食和美酒里。 “这是什么，好吃吗？”精灵的好奇心无穷无尽，当场买下一份试试味道，“……嗯，好难吃——不，我是说，很有特色的味道，伊莱亚斯你要尝尝吗？” 在神明乖巧地吃下一口并且没有表示出任何抗拒时，莉莉就干脆地全部塞给了他，“多吃点，我再尝尝其他的。” 路过一个奇怪的摊位，莉莉发现这里一群人围着一座小型的光明神雕像在虔诚的祈祷，祈祷完之后，所有人都端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 莉莉凑过去，好奇：“你们在喝什么？” 其中一个穿着白袍的，像祭司一样的年轻人正在手心里聚集一团金色的魔力，闻言下意识答道:“在喝已经清除了疾病之源的圣水。” 莉莉：？ 在其他人的解释下，她知道了他们在喝加了禁魔草以及禁魔草的解药的圣水。 因为在吃完禁魔草并服下解药后，病人的血液有一段时间会持续是金色的，甚至能从皮肤底下隐隐看出金色的光芒，于是这群年轻人兴致勃勃的尝试着。 “神明仍然在庇佑我们不受疾病的侵袭，我们也不应该因为已经过去的灾难而感到害怕。” “您要试试吗？会很漂亮的。” 说着，那个穿着祭司服的年轻人把手里聚集的魔力灌注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不一会，他整个人都微微散发出莹润的光明魔力的光辉。 “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很好看？” 莉莉懂了，这大概是异世界信徒版的和纹身差不多的潮流吧。 话说亚伦和卢米尔知道他们这么干吗？ “骑士长和主教大人……呃……您不说的话，没有人会知道，尊敬的殿下，您真的不试试吗？对于年轻人的体魄来说是一种很好的锻炼啊！” “……所以你们是非法集会？” 一直劝说她不会是为了让她不告密吧？ 话说他们在大街上干这个也不见得害怕别人看见呀。 不过莉莉心动了，但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这边就被几个巡逻的士兵发现了。 很快这群年轻人们的摊位就被收缴了，莉莉趁乱挤出人群，仍然能听到后面的声音。 “艾尔，让你处理掉有问题的圣水是这样处理的吗？！出了问题怎么办？” “我这不是觉得不能浪费吗？而且真的挺好看的啊！” ——这样看来，已经过去的疾病和风波并没有对大家造成任何影响，真是太好了。 莉莉理了理裙摆，笑了笑，重新开始逛街，她想到了什么，忽然转头询问一边安安静静的伊莱亚斯:“话说，真正的圣水是怎么来的啊？” “那是浓郁到化成液体的光明魔力，教堂有特殊的提取方法，你需 要吗？” 神明表示祂可以直接赠予她。 莉莉欣然接受，获得了一瓶由神明亲自赐予的圣水。 【光辉圣水：由神明魔力化成的圣水，效果是普通圣水的数倍。有良好的治愈作用，能对黑暗系生物造成极大伤害。】 看着和莉莉在精灵之森看到的那池子圣水一样，没有任何特别，就像普通的水。 莉莉收起来，拐进另一条街道：“走吧，继续逛街！” 喧闹的笑声和人群的嘈杂混合在一起，精灵的裙摆划过灯火通明的摊位，身后紧紧跟着一道安静的影子。 因为伊莱亚斯看上去什么都不介意的温顺样子，莉莉在逛街时就把不喜欢的和吃不完的食物都塞给他，还说着:“你也试试这里的食物，说不定能找到喜欢的呢。” 玩家逛的开心，偶尔兴致勃勃和身边人分享看到的新奇事物，在空闲分神时，不禁想，伊莱亚斯真是不错的逛街搭子。 又一次把不喜欢的点心外包出去，却意外在下一秒听到了神明的回答。 庆典太热闹，莉莉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伊莱亚斯好脾气地重复: “……你不喜欢过分的酸涩，但是这个点心的馅大概是你喜欢的味道。” 精灵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拿过那个她尝起来过于酸涩的点心，掰开，发现里面是蜂蜜一样的金黄色。 “好吃！谢谢，伊莱亚斯，没想你还会……”认真地品尝这些。 莉莉转过头，缓缓消了声。 ——神明在认真地尝试精灵喜爱的美食。 他低垂的金色睫毛洒落阴影，即使是在走动的过程中进食，也带出不急不缓的感觉，似乎察觉的精灵的注视，金色眼瞳转动，他放下了手，面向少女，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我的新娘，了解你的喜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莉莉发现，伊莱亚斯身上永远有光辉笼罩。 神明被光明钟爱，庆典的灯光落在祂身上像是光辉的加冕，将青年俊美的容颜勾勒出光影，简单的白袍裹着他身上，也像是华美的礼服，莉莉眨了眨眼，伊莱亚斯的目光就自然地追寻过来。 他的注意似乎总在精灵身上，莉莉有时候会觉得他好像在观察她，一种专注的、柔和的观察。 于是他发现了莉莉的口味，并乖乖尝遍了莉莉塞过来的食物，对比出精灵会喜欢的味道。 灯光闪烁，莉莉望进神明金色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真实的一点笑意，莉莉忽然很好奇，为什么他总是勾出弧度都不变的微笑，明明神明不需要迎合他人，也不需要对人亲和。 不过莉莉无端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应该在此时揭晓。 精灵于是也笑起来，游戏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愉悦自己，她喜欢会主动攻略她的NPC。 莉莉想了想，在神明的注视下摊开手掌，伊莱亚斯低垂的眼睛散发出隐隐光芒，下一秒，两只手掌交叠，精灵将高高在上的神明拉入人间。 牵着伊莱亚斯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莉莉想，她似乎有点喜欢这个攻略对象了。 14. 第 14 章 当天晚上，莉莉收到了奖励触发的提示。 【已触发奖励副本，绯色迷迭生效中，正在生成人物背景——】 【请玩家注意，该副本时间位于当前主线之前，您的演绎内容会影响游戏主线后续剧情，请玩家尽情探索，祝您好运。】 [你出生了。] [你的当前种族为:人类。] [这是一户不知名的村庄，几户无信仰的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谷里，你家是其中之一。] [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你的母亲很爱你，她握住你幼小的手掌，祝福你:“希望所有的快乐将落在莉莉的怀里，所有不幸和疾病都远离不见。”] [你长大了一点，非常健康，每天在山谷里和其他小孩玩耍，你是其中最有力气的小孩。] [有一天，村庄里来了两个客人，其中的一人来去匆匆，丢下幼小的孩子便又离开了。但村庄里没有人愿意收留这个孩子，因为他生带不详，会为身边的人带去灾祸。] [大人们在村庄的外面单独给他造了一间木屋，每户人家轮流去给这个孩子送饭。] [你的母亲叮嘱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但是你自认为是所有孩子的老大，包括他，所以你偷偷找去，势要收服这个特别的小孩。] [所谓不详的孩子看上去与其他人并无不同，你找去的第一天，他就拜倒在你脚下，成为了你的朋友兼小弟。] 黑发黑眸的孩子坐在木屋里，安安静静的似乎在发呆，阴影下，他无端显得阴郁。 啪—— 门被大力推开，他吓了一跳，眼看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踩着过盛的日光进来，插起腰看着他，声音是这个年纪特有的稚气:“喂，你是那个新来的孩子？” 女孩踏踏地走进，宣布自己是这里的老大，只要他听话，她以后就会带他玩，圆润的大眼睛望向他:“你知道了吗？” 他点了点头，看着女孩满意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于是他垂下眼睛，遮住微红的眼眶。 出于大人的抗拒，她们一般偷偷地来往，而没有人在的树林山谷就成了最好的去处。 “琉斯，今天是科林大叔给你送饭吧？我知道他打了一只兔子，他是不是送给你了？” 莉莉在这段剧情中参与得断断续续，大部分时间都在跳过，好在村庄里人不多，很容易便记下了名字。 她参与的剧情中，这个传说中身带不详的男孩出场最多，莉莉也一直按照约定去找他玩。 玩家不知道为什么他被称为不详，村里的人远离他却又善待他，她询问母亲也没有答案，索性任由剧情发展，自己在山谷里天天和人玩野外冒险。 这里有很多符合冒险游戏的生物，像是史莱姆和和一种自带小盔甲的鼹鼠等，更深入的地方似乎有自带风属性的狼，但妈妈不让她往森林里面去，说是太危险了。 琉斯是个非常合格的小弟，他几乎所有东西都会和莉莉分享，眼下也是，他拿出兔子开始生火，很快两个孩子就闻到了烤肉的香气。 分享完一顿下午餐，莉莉又爬到树上摘了几个果子，她在这个副本里虽然是人类，但对于树林的熟悉却和精灵时期一般无二。 天色渐晚，莉莉要回家了，琉斯主动低头蹭了蹭她的手掌，算作告别。 莉莉觉得他像一只蹭人的小狗，笑道：“好啦好啦，明天见。” 女孩的背影渐渐远去，忽然，她回过了头，看向小小的木屋，发现琉斯果然还在盯着她，于是挥了挥手，得到回应后再次离开。 [你渐渐长大了，身体却越来越不好。] [有一天，你和琉斯在一起捕鱼，但你的视野却突然陷入了黑暗，下一秒，你晕倒在河边。] [琉斯惊慌地把你送回了家，你醒来后面前仍然一片漆黑，只听到母亲伤心自责的声音，没有阻止你和琉斯往来，她觉得这是她的错。] [原来母亲知道你每天的行程，但她同样对琉斯会带来灾祸的说法半信半疑，所以放任了女儿，但琉斯身上的黑暗魔力日渐增长，最后使你日渐虚弱，直至双目失明。] [为了治疗你的眼睛，你们家搬离山谷，去往了信仰光明神的库里库尔。] [你没能和琉斯告别。] 意识清醒后，首先恢复的是触感。 身上的衣服似乎改变了款式，柔软的布料层层叠叠地从左肩垂下，裙身宽松，是莉莉不熟悉的款式。 她好像换了衣服。 莉莉低头想要看看新裙子的模样，却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眼睛已经睁开，但视野里却还是一片漆黑。 她想起来了，她好像失明了。 莉莉没想到，靠近琉斯居然真的会出事，她还以为只是用来搞孤立的流言，还有事件描述的黑暗魔力是怎么回事？剧情里面也没提到过啊…… 她现在也没办法自己治疗，精灵有治疗魔法传承，但她的人类面板甚至连魔法入门都还没有呢。 这样说来，作为无信仰人类她是不是可以通过信仰神明加入其他神的阵营了，莉莉还挺好奇这些阵营效果的，之前阵营固定了，只能听其他人说说。 不过剧情里面提到她现在在库里库尔，那伊莱亚斯岂不是在这里？她能找伊莱亚斯帮忙吗？ 但这里的剧情处于过去，伊莱亚斯大概还不认识她啊。 无法使用魔法，莉莉于是摸索着站起来，刚刚她似乎坐在柔软的床铺上，下地后她便沿着墙壁缓慢地行走。 因为并不熟悉房间的布置，她害怕会撞到障碍物，所以一边走，还一边伸手试探前面的黑暗。 然后她听见了门打开了声音，一只手温柔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莉莉，你醒了……这里是我们在库里库尔的新家，你想吃点什么吗？” 女孩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妈妈？” 妈妈轻轻地拥住莉莉，为她披上一件外袍：“是我，你一个人在这里乱走太危险了，摔倒了怎么办呢？” 她牵起莉莉的手，带她走出了房间，把她安置在客厅的椅子上。 莉莉不太适应这种失明的情况，非常影响游戏体验，她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询问道：“妈妈，我们来库里库尔是找谁治病的？祭司吗？” 祭司差不多拥有牧师的能力，主教除了治愈以外其他魔法也很强盛，但他们如果治不好的话，说不定会让她拜拜光明神？ “不，并不是。”妈妈端来了蜂蜜松饼，递给她可爱的小女儿：“你知道，你的病很古怪，他们说普通祭司大概无法解决。所以我和你爸爸想要请求天使长大人帮忙。” 莉莉缓缓停下了咀嚼松饼的动作，茫然转头，迟疑地说：“天使长？” 她得到了妈妈肯定的回答，然后莉莉知道了天使是神明的从者——这种背景介绍她猜都猜得到了，但问题是，她在之后的库里库尔没见过天使啊。 其实按理来说，自然女神创造精灵，黑暗神创造恶魔，那么光明神也创造过种族是很正常的事，但奇怪的是，她在之前的库里库尔从没听人说过。 怀着相当疑惑的心情，莉莉在漆黑的视野中跟着母亲进入了库里库尔的神殿。 虽然看不见，但她对这里的路也相当熟悉了呢，感觉在布局上和之后区别不大。 进入了殿内，莉莉听见了一直引导她们的神官尊敬的声音：“拉斐尔大人。” 拉斐尔，是之前提过的天使长吗？ 她们似乎提前交流过，没说两句就安静了下来，莉莉猜他们应该在看她。 果然，一只陌生的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和的声音在面前一步的地方响起：“我的名字是拉斐尔。接下来，请不要紧张。” 话音落，她感觉到一股能量缓缓流过眼睛。 莉莉皱了皱眉，微弱的痛感从眼睛的位置传来，但她早就降低过游戏内的痛感，所以只能猜测着实际的严重程度。 那只手顿了顿，从头顶滑落到少女的额间，轻轻点了点蹙起的眉头。 拉斐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些歉疚：“她被黑暗魔力所伤害的时间太久，我也无法尽数消除。” 莉莉眨了眨眼，握了握母亲的手，她感觉到了她的自责。 所以说，琉斯到底为什么会和黑暗魔力相关，难道他是恶魔混血吗？但混血有这种溢出魔力的情况吗？ 她感觉天使的话还有后续：“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果然，拉斐尔略微严肃的声音接着说道：“伟大的光明神能够消弭所有疾病与伤害，你可以请求神明的恩典。”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我没办法了你在心里求求神，说不定祂就显灵救你了——莉莉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很快她就知道，这个叫做拉斐尔的天使还真是认真的。 15. 第 15 章 库里库尔，内神殿。 莉莉一手撑着一座天使雕像，一手托着下巴，正在思考。 拉斐尔和祭司他们把她送到这里，说是面见不一定会回应的神明，但是好像没有告诉她方法？ 现在应该做什么，在心里呼唤伊莱亚斯有用吗？ 站着也没事干，莉莉试探性地开口：“伊莱亚斯……冕下？光明神大人？” 声音散落在空旷的大殿里，正中央的神明雕像泛起光芒，一道无形的视线扫过属于祂的神殿和里面胡乱呼唤的非信徒。 莉莉眼睛看不见，但能感受到手下的雕像微微发烫，她精神一震，感觉脑海里有一道虚幻的声音在问她是谁，知道神明大概降临了注意。 按理来说她应该提出自己治病的请求，像是任何一个来寻求光明神殿帮助的普通人一样，但是莉莉觉得这样接触神明的进度太慢，所以她露出一个笑容，说出了伊莱亚斯曾经见到她第一面说过的话。 “你现在有预言到吗？我就是你未来的新娘哦。” 神殿里寂静一瞬，少女轻快的话语仿佛还在回荡着。 下一秒，莉莉眨了眨眼，依靠直觉上前一步，猛然伸手扣住了面前人的手臂：“啊，抓到你了！所以果然是伊莱亚斯吗，连习惯站的位置都一样呢。” 忽然出现在神殿里的神明面容不动，看着眼前胆大包天的人类少女。 她的眼睛没有焦距，但神色是相当的明媚鲜活，抓住他之后仿佛遇到了熟悉的人一样松了一口气，嘟囔着：“明明之前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身份，结果现在主动拿出来用了吗，感觉忽然变得被动了呢。” 好一会，莉莉没听到对面的回应，有点不满：“伊莱亚斯？虽然我知道你现在不认识我，但是如果你再不理我的话，我就生气了哦。” 虽然她们现在是陌生人，那个预言也可能还没有出现，但是玩家不关心这些，玩家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一直温和好说话的伊莱亚斯如果忽然冷漠起来，那么不讲理的玩家将当场给游戏送去投诉信。 但是，这种情况最终还是没有发生。 因为，被莉莉抓住的神明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冷冽的像冬日的雾。 “伊莱亚斯是谁？” 听到这完全不同于伊莱亚斯的嗓音，莉莉愣了愣，一下子松开了手。 她视野漆黑，只能朝着声音传来的大概方向，发出疑问：“光明神冕下？” 那道冷冽的声音应下了她的称呼，莉莉反应过来——这个过去的时间也太过去了吧，现在的光明神根本还不是伊莱亚斯啊！ 闹了个乌龙，莉莉也有点不好意思，她连忙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她记错了名字？听到这种话祂会生气吧，毕竟听声音就感觉这个神比伊莱亚斯要不好说话得多。 她有求于祂，却连神明的名字都记错，也太糟糕了。 难道要坦白说她来自很多年后，光明神甚至已经换代了？ 但其中具体的时间莉莉也不知道，这个游戏里的神明本身是不死的，有换代的情况大概说明那个神活的无聊沉睡消散了，也有的是爱莉安娜之前讲过的殉情之类的情况。 对面的神明似乎看出了莉莉的纠结，或者说其实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对她说：“我的名讳是伽利亚。” “噢噢，好的。伽利亚大人，那我的眼睛……” “我会为你治疗。” 莉莉松了口气，这应该是没生气的意思。 伽利亚看着这个人类自发地闭上了眼睛，乖巧的扬起了头，似乎是在等待神明的赐福。 祂垂下银色的眼睫，挥去脑中对这个非信徒人类少女的好奇。 祂一向不关心这些。 莉莉感觉到了比拉斐尔治疗时更加浓郁的能量，在眼睛上的痒意消去后，她睁开眼睛，意外发现眼前仍然漆黑。 没有治好吗？ 她疑惑出声：“伽利亚大人？” 神明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你接触了格里姆？” 格里姆是谁？莉莉觉得她的疑问似乎有点多。 但伽利亚马上就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话语：“不，祂已经消散……所以，你接触了新生的黑暗神。” 看到少女茫然地眨着眼睛，伽利亚顿了顿，但却没有为她解惑，而是说：“你需要长期地祛除黑暗魔力，之后的治疗可以去找神殿天使。” 莉莉相当疑惑地走出殿外见到了拉斐尔，好心的天使长似乎一直在外面等她。 她先和他说起自己的治疗大概要变长期了，才试探性地问了所谓新生黑暗神的事。 拉斐尔一开始惊讶的点却很奇怪：“你见到了光明神冕下？” 莉莉眨巴眨巴眼：“可是我看不见诶。” 天使失笑：“不是这个意思，冕下很少面见外人，即使赐福也并不会降下分身。” 等等，这样说来，伽利亚不会是因为她一直在喊伊莱亚斯光明神才会想着来看一眼的吧。 不过拉斐尔不知道这些，他自己另外找到了理由：“如果据冕下所言，大概是察觉到了你身上黑暗神的气息吧。格里姆就是上一任黑暗神，祂消失已久，也是时候诞生下一任神明了。” 他解释说，莉莉碰到的大概是神明新生的过程中无意识形成的化身，这种化身与人类一般无二，在之后正式形成神格时甚至可能不会有这时候的记忆。 所以，琉斯是下一任黑暗神？ 又是一个不认识的神吗……游戏这一个新副本都加了多少人物了。 “那么，莉莉小姐，既然你接下来需要一个长期帮忙治疗的天使，你觉得我怎么样？” 莉莉出来后一直被天使轻扶着手臂保持平衡，闻言高兴道：“好啊，谢谢你，拉斐尔。” 她听到了天使温和的笑声：“这是我应该做的。” 被天使送出了神殿，莉莉告诉等待的母亲她的病多来几次就能治好，今天已经可以回家了。为了分散母亲的注意力，她撒娇道：“妈妈 ，我想吃库里库尔的特色菜！” 当天晚上，莉莉虽然看不见，但也吃到了在庆典上尝过的味道熟悉的点心，看来虽然神明都换代了，但店主的手艺却一直传承着。 在入睡前，她闭上眼睛，视野却久违地亮了起来： 【系统消息:由于奖励副本特殊性，绯色迷迭(奖励限定版)可主动触发。是否开启技能？】 莉莉当然选择开启，不过她现在难道不是触发绯色迷迭才来到过去副本的吗，现在这样难道是在套娃吗…… 夜色渐深。 一个人入睡前容易想起白天尴尬的场面，莉莉同样，她想到白天认错了神，对着不认识的神喊伊莱亚斯的场景就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毕竟只是游戏，莉莉很快释然了。 ——如果绯色迷迭没有把她送到伊莱亚斯面前的话。 梦里的她眼睛倒是不瞎了，而且还是精灵的形象，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了正坐在公爵府里的熟悉的金发神明，莉莉跑过去，一把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干脆地吐出了白天的尴尬和郁闷：“伊莱亚斯！这一次总算没有认错了吧！你不知道我白天遇到了什么。” 她晃了晃这个特别好脾气的攻略对象：“啊，虽然不是你的错，但是，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伊莱亚斯一直看着她，没有说话，莉莉也没觉得奇怪，毕竟他的话一直很少。 她说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我现在想喝灰烬，你要陪我。” 莉莉看伊莱亚斯沉默不动的样子，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她凑近了神明，疑惑：“你今天怎么不笑了，是心情不好吗？” “嗯，你不笑还有一点冷冰冰的呢。” “伊莱亚斯”闻言顿了顿，缓缓扯起一个笑容，和以前那种人机的微笑不同，显得更加僵硬和生疏。 莉莉却已经去拿她存的灰烬原材料了，她也只是提一嘴，这个梦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她决定先搞点饮料喝。 但一弄起带酒精的饮料，莉莉就忍不住多拿了几款酒，最后酒量并不好的精灵拉着不会拒绝的神明完全喝嗨了。 她说：“伊莱亚斯，你比起你的前辈神要温和多了诶，继续保持。” 从白天伽利亚几句话就能听出，那大概是个性格高冷的神，要论攻略对象当然还是伊莱亚斯这种比较省心。 粉发的精灵枕在自己的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拉着神明不放，她忽然说道：“我发现你今天没有叫过我。” 莉莉指的是神明总挂在嘴上的“我的新娘”“我的恋人”这样的称呼，伊莱亚斯总是喜欢这样喊，精灵则一直不接受。 但她白天为了和过去的光明神接触还主动提起过这个身份，所以此时感到疑惑起来，但很快她就断片了。 所谓的“伊莱亚斯”垂眸看着醉酒的精灵，他此时没有笑，实际上他也不习惯笑，也许那个真的伊莱亚斯是个爱笑的神明，但他并不是。 他沉默许久，伸手去触碰精灵朦胧的眼睛，想要询问她，梦却在这时断开。 16. 第 16 章 神明睁开雪色的银眸，怔怔地望着周围白茫茫的神域。 那是……一个梦？ 不，神明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不仅是一个梦，至少那个精灵少女无疑是真实的，昨天的人类少女用不知名的方式把神明拉入了梦境。 祂在梦里成为了她口中的“伊莱亚斯”，在虚幻与真实之间，祂听她喋喋不休了一整个梦境的时间。 想起少女任性的抱怨和亲近的举止，伽利亚沉默着，虽然祂在梦里诡异地无法挑明自己的身份，但到后面，祂几乎是顺着少女的话语做出微笑和动作。 还有梦境的末尾，精灵被酒意醺得脸色微红，她托着腮凑近神明，语带好奇地问祂为什么不叫她。 但是，伽利亚并不知道怎样称呼她。 祂昨天没有问她的名字。 ＊ “嗯，你是说光明神大人忽然改口让我去内神殿治疗吗？”莉莉被拉斐尔牵着手往前走，听到天使的话不禁陷入了疑问，“是因为我的眼睛并不好治吗？” 天使的动作相当温柔耐心，他其实也不了解内情，但还是安慰道：“别担心，冕下出手也许会好得更快。” 很快，莉莉又站在了昨天的位置，她这次喊的名字没有再错：“伽利亚大人？” 少女一手扶着天使雕像，无神的双眼垂下，语气比起昨天要疏离冷淡许多，比起梦里的亲近自然，她现在要冷漠许多。 神明的化身落在人类几步远的地方，悄无声息。 一把椅子同时出现在莉莉脚边，有所感应的人类好奇地摸索了一会，就相当坦然地坐下了，椅子上甚至还有柔软的坐垫。 莉莉把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道谢：“谢谢您，伽利亚……大人” 她差点直接喊伽利亚的名字，毕竟已经之前喊伊莱亚斯喊习惯了。 伽利亚静默地观察着和梦里长相相同，只是发色眸色不同的少女，开口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为什么忽然问起名字？ 莉莉眨了眨眼，乖巧回答了，结果下一句就听见伽利亚仍然淡漠如高山冰雪的嗓音说道： “你昨天说，你是我未来的新娘？” 玩家虎躯一震。 等等，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而且，她昨天说的明明是伊莱亚斯的未来新娘啊！ 明明昨天伽利亚看上去也不感兴趣似地没有追问伊莱亚斯的事，为什么今天直接跳过伊莱亚斯问起这一句话？ 她不明白神明在想什么，于是斟酌着说：“不，这不是对您说的，这是……” 没有说完，就听到了伽利亚的话语，又冷又轻：“这是对你所呼唤的伊莱亚斯说的话？” 神明眼瞳里光辉闪烁：“伊莱亚斯是你的恋人？” “唔，这个嘛……”莉莉纠结了一下，还是说，“其实还不是。” 伽利亚想到她梦里对伊莱亚斯熟稔的态度，蹙眉又展开。 看出她说的伊莱亚斯是不属于这个时间的光明神，是很简单的事，毕竟她昨天透露得相当明显。 而这个神秘的、手段奇怪的人类，和她认错了人的不属于此时的光明神，原来并没有亲近的关系。 那么祂在梦里虽然被迫顶用了他的身份，却也不算特别过分。 答完了这几个不明所以的问题，莉莉终于可以开始治疗了。 一次治疗其实很快，听拉斐尔分析，她的治疗需要分成很多次大概是因为黑暗魔力在身体里浸染得太久，一次性拔除容易伤害到她。 临走前，莉莉礼貌道谢，却在即将提出离开时听见伽利亚莫名的问题： “你很喜欢爱笑的人吗？” 就像那个伊莱亚斯，或者这两天总是挤出时间来陪她治疗的大天使长，她对他们的态度要亲近许多。 “啊，是吧，笑起来没有距离感嘛……”莉莉茫然地答着，觉得伽利亚问这样的问题好像崩了人设。 “我知道了。” 莉莉感到迷惑不解，但一伸手就摸到了神殿花纹繁复的大门，她也只能站起来，带着疑惑推门离开。 她眼睛不便，每次结束后神明都会好心地把她直接送到门口，一推门就能出去，在外面等待的拉斐尔就会过来牵走她，还会顺便询问她的治疗感受，非常负责。 接下来的几天莉莉白天治疗，晚上就用绯色迷迭去找伊莱亚斯玩，不过其实主要是为了体验眼睛能用的感觉——失明时间久了她也会不耐烦的。 这期间她认识的天使数量直线上升，毕竟拉斐尔作为神殿天使长其实任务繁重，并不是总能挤出时间来陪莉莉看病。 天使们性格友善，说话温柔，莉莉不禁再次感叹为什么主线的游戏里不见他们的踪影。 “亚里沙，今天没有轮到你吧？” 莉莉被一只新天使牵着走的时候，面前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另一只天使苏兰，他的语气仍然温和带笑，只是隐隐带着一丝凉意。 莉莉：？莫非他们还排了班……不会吧？ 亚里沙刚刚正说到要带莉莉去尝试他收藏的邻国美食，闻言笑了一声：“拉斐尔有事只能交给我了啊，托大家的福，他可是越来越忙了呢。” 莉莉似乎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是错觉吧？ “那也不是你……”苏兰语调升高，但看到不明所以听着他们说话的莉莉又停顿下来，呼出一口气，转移了话题，“莉莉小姐，今天一切顺利吗？” “当然，”莉莉笑着，“最近麻烦你们了。” “怎么会麻烦呢？”亚里沙接过话头，他听上去心情不错，“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把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我吧。” 在苏兰将要出声之时，他又笑眯眯添上：“我们刚刚说好了，是吧？” 莉莉点点头，他们和苏兰告别，听见天使放缓的声音：“好吧，如果您已经有约了……愿吾神的光辉常伴您身。” 总之，莉莉和天使们相处得很好。 晚上的莉莉照常开启技能，她闭上眼睛，等待游戏更换场景。 今天有点不同，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她险些以为自己回到了精灵之森。 但身后忽然响起物体落地的声音，莉莉转身，看见了有段时间不见的少年。 “哎呀，是琉斯啊。” “莉莉？” “嗯，是我哦。” 对面一时间没再出声，莉莉几步走过去，看见琉斯眼眶憋得通红，他死死地抿着唇，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么委屈的样子让莉莉也有点无措了。 她摸上少年的头，试探地说：“不要哭啊……” 琉斯张口，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哽咽。 明明已经被认定是黑暗神预备役，但现在完全看不出来呢。 泪水争先恐后涌出，脸上满是湿痕，琉斯盯着她：“你的眼睛是好的……” 莉莉点点头：“是啊，因为……” 她正要说明，就听见他下一句话：“……所以这里果然是梦里吗。” 莉莉：“……” 她一拳捶上琉斯的头，少年唔了一声，却没有反抗。 至少这方面一如既往的乖巧。 玩家开始向琉斯解释这并不是梦，算是她的能力，然后得到了一个眼泪流的更凶的小伙伴。 “你的眼睛已经好了吗，太好了……” 莉莉：“其实还没有完全好……“ 然后她就看着琉斯愣了愣，忽然脸色灰败地开始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们说你是因为我才会失明的，都是因为我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应该是山谷里的其他村民说的，并且说的倒也没错。 莉莉捧着脸看琉斯哭了一会，忍不住说：“你要一直在这里哭吗？我好不容易来找你玩呢。” 她的技能一直都无法自己选择人物，每次都像开盲盒一样，这还是第一次在梦里见琉斯呢。 听到玩家的话，琉斯抹了抹眼泪，硬生生止住了情绪，说话还带着鼻音：“对不起，你想玩什么？” 莉莉望了一眼熟悉的森林，往琉斯的小木屋走：“我们去钓鱼吧，之前的鱼竿还在吧？” 从木屋里拿了鱼竿走到河边，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少年：“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琉斯一直走在她三米远的地方，并且钓鱼也保持着这个距离不肯靠近。 他嗫嚅着：“我……” 莉莉眯了眯眼：“如果是担心我的话，那么至少在这里是没有事的，我并不是本体呢。 所以坐过来点，不然我会以为你现在讨厌我了。” 很快，两个人并排坐在了一起，像是之前在山谷里的很多个重复的晴天，安安静静地等着鱼上钩。 在太阳偏移了原来的方向，梦里的时间过半时，她开始指挥琉斯生火烤鱼，至于莉莉自己是没有任何这方面技能存在的。 等到吃饱喝足，莉莉感觉时间也不多了，她向琉斯告别，少年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 他眼里又开始蓄满眼泪，但忍着没有流下：“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吗？” 不知道他对于莉莉今天来找他这件事是怎么看的，总觉得脑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莉莉啪地一下糊上了他的脸，把人打懵了，然后才说道：“我还会来找你的。” 她想了想，补充：“不仅是这样的梦里，等我的眼睛治好了，我回山谷来看你啊。” 听到前面琉斯还是高兴的，但之后他又慌乱起来：“不，不行……” 莉莉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她还好奇着琉斯这个神明预备役的事呢，所以不容他拒绝：“反正你在那里等我就行，不准自己跑掉。” 山谷的阳光逐渐昏暗下来，青绿的树叶成了一丛又一丛的黑影，少女像是来时一样安静消失，琉斯的木屋又只剩一个人。 17. 第 17 章 在库里库尔，天使们的任务主要是侍奉神明，不过因为比起人类更加强大的种族天赋，他们也会负责清理王国附近的魔物和为居民治疗。 他们并不像其他神明造物一样，拥有独立的领地生活，他们生活在信仰光明的神殿里。 天使被当初的光明神在神战时期创造出来，本意是作为和敌人对抗的工具，因此，他们不需要正常的进食和睡眠，一到晚上就会变成一座座天使雕像。 莉莉听着，积极发问道：“所以你们和精灵一样进行光合作用？” “可以这样说，我们毕竟是光属性生物。”拉斐尔笑着，提起了他为莉莉说明这些事的原因，“因此天使一般很少关注人类的食物，亚里沙和你说过的美食并不一定真实。” “可是不用进食不代表不能尝试美食啊。”莉莉不赞同他的说法，“什么都没吃过的话也太遗憾了！现在又没有战争，你们明明没有需要天天做的工作吧。” “是啊。”拉斐尔说着，天使温柔的声音离得和人类很近，“是我轻视了这些，可惜和亚里沙不同，我没什么可以分享给你的食物。” 他后面的话变得轻缓，仿佛遗憾似的，于是莉莉根据声音判断着方向，在空中抓了几下，最后终于抓住了天使的手臂。 她拍拍天使：“没事，我有很多好吃的可以分享给你啊！” 拉斐尔轻笑起来，仿佛达成了想要的结果，他伸着手臂让莉莉方便抓握，语调愉快地应下少女的话：“谢谢你，我亲爱的莉莉。” 于是晚上的莉莉再见到“伊莱亚斯”时，她径直带人走向厨房：“伊莱亚斯，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庆典上吃到的食物的名字吗？其中有几种特别好吃，也不知道在以前的库里库尔有没有。” 梦里的伊莱亚斯一开始特别……呆，就是她问话时总慢半拍的呆，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笑起来的弧度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祂停顿了一下，答道：“我不知道。” 祂不知道什么庆典，也不知道什么美食，如果不是梦里有奇怪的限制令祂无法坦白，伽利亚觉得祂绝不会陪这个人类做这些事。 莉莉没有起疑，她自己都没有记住，伊莱亚斯没记也是正常的，所以她说道：“那你要不要来帮忙？我得找些菜谱出来，我记得爱莉安娜给过我的。” 伽利亚觉得作为神明，寻找菜谱只是小事，于是沉默地跟了上去。 翻翻找找中，莉莉和伊莱亚斯聊起曾经逛街吃到过的美食，终于在神明不发一言的态度里察觉到了端倪。 精灵看向寡言的神明，不确定地说：“你不会已经忘记了吧？明明还没有过去多久。” “伊莱亚斯”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但莉莉已经提出了下一个疑问：“说起来，这段时间你一次都没有喊过我呢……” 伽利亚不解，他自从第二天得到她的名字后就正常地喊过莉莉的名字，怎么会一次都没有喊过呢？ 思考的功夫，莉莉已经狐疑地绕着他走了一圈，她倒不至于怀疑面前的人不是伊莱亚斯，主要是担心NPC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甚至怀疑这个伊莱亚斯并不是她熟悉的，绯色迷迭不会给她找了个不认识的伊莱亚斯吧。 面对精灵的怀疑，伽利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也许现在坦白会更好，但是梦境里的他无法做出坦白的动作。 神明的思绪微微发散，为什么他白天从未向精灵提过呢？ 祂的确对于冒充他人身份与少女亲近的行为难以启齿，但是，这更应该及时停止才对。 他看向莉莉清澈透亮的粉瞳——白天她的瞳孔颜色是浓郁的黑色，中心透着一点焦糖色的棕，礼貌微笑的弧度比起现在要更加克制，却同样鲜活。 伽利亚在白天并不和莉莉多言，仿佛怕暴露什么。 ——祂在害怕什么？ 神明发呆的时间被玩家看在眼里，莉莉手撑着腰看了他一会，担忧道：“伊莱亚斯？我的技能难道对你有影响吗？” 伽利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的眼睛恢复以后，我有话要和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莉莉歪头。 “也许我还需要一些准备。”神明喃喃地说出这句话。 ＊ 莉莉和拉斐尔约定的时间是在眼睛恢复以后，而这个期限已经近在咫尺。 坐在内神殿里，莉莉很自然地等着治疗结束，这段时间以来她觉得伽利亚其实也不是很难相处的神，她和祂聊天都能得到认真的回应。 “不知道伽利亚长什么样子呢，眼睛好了就能看见了吧。” 玩家在之前就已经自发地去除了敬语，得到光明神的默认后更是直接开始叫他的名字。 神明颤了颤眼睫，轻轻地嗯了一声。 治疗结束，莉莉如常睁开眼，面前却不是熟悉的黑暗，刺目的光涌了过来，莉莉猛的闭了闭眼。 她缓缓地眨着眼睛，适应神殿里偏冷调的光，后知后觉：“诶，我的眼睛已经好了吗！” 兴奋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伽利亚银白如瀑的长发和泛着神性光辉的脸庞，莉莉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冰雪筑成的雕像，光照在他身上都想是银白色的。 他抬起眼，银色眼瞳和莉莉对视，里面不是漠然的冷漠，而是夹杂着一些忧愁的纠结。 但是一触到少女的目光，他就下意识微笑了一下。 意识到什么后，勾起的笑容僵住，伽利亚又回归了面无表情，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的动作没有被玩家发现，莉莉粲然笑开，惊得正在做心理准备的神明避开了眼神，听到少女轻快跳跃的语调：“谢谢你，伽利亚，我感觉我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 莉莉从椅子上站起来，抓着裙摆学着以前爱莉安娜做过的样子行了一个感谢的礼节，可能不是很标准，但也像模像样。 “蒙您庇佑，愿您的光芒永存。” 这些是妈妈和她提过的，感谢神明的话。 做完这些，她就要往外跑，比起满身银色的伽利亚，她更好奇天使们的模样，她知道他们可都是有翅膀的！ 少女就像是蹁跹的蝴蝶，急急忙忙地就要飞远，伽利亚连忙喊住她：“等等——” 莉莉顿时刹车，好奇地回头望过来，眨了一下眼后又微微挪开目光。 伊莱亚斯站在光下像是金色光辉披满身，伽利亚这种银白配色对着光站就有点刺眼睛了。 “是还有什么事吗？病后嘱咐？” 后一句话带着笑意，因为莉莉知道伽利亚并不会说这样的话。 “你的能力……” 神明 微微一顿，还是接了下去：“你的能力一直牵连着我。” 这话说得过于委婉，莉莉不明所以地歪头：“啊？” 伽利亚闭了闭眼：“你梦里的‘伊莱亚斯’并不是本人，而是我。” 莉莉缓缓睁大了眼睛。 这样倒是能解释这段时间伊莱亚斯的反常了，但是，这种事是出bug了吧！这样的话岂不是她一直在把伽利亚当成伊莱亚斯相处？替身也不是这么替的啊！ 莉莉混杂着震惊询问道：“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我在梦里无法开口说明。” 梦里不行，那现实为什么不说？ “……” ——等等，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有，你脸红什么啊！你居然是这样的神吗！ 伽利亚你崩人设了啊！ 伽利亚没有察觉自己脸色的变化，祂说完了这些，没有看少女的表情，直接把人送出了神殿。 莉莉面前场景变成了布满浮雕的大门，她瞪着上面的天使像看了一会，开始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玩家得出结论，是策划啊！坏心眼的策划搞出这样的情节，玩弄单纯的玩家！ 不过……原来伽利亚居然是这种犹犹豫豫说不出口的类型吗，完全看不出来，她之前甚至以为是不可攻略人物来着。 就在玩家面壁思考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一撮羽毛凑到面前，莉莉拂开了一次，第二次时猛的转头就要让人不要打扰她，却看见了笑眯眯的陌生青年。 看着那对毛绒绒的大翅膀，莉莉卡了壳，对面笑得很开心，洁白的羽翼拢了过来，抚在少女脸庞。 ……有点痒。 莉莉迟疑道：“……拉斐尔？” 看这对翅膀，对方应该是天使没错。 青年闻言，失落地眨了眨眼睛，脸上也带上一丝伤心：“亲爱的莉莉，认错了哦，这可真是伤人啊……” 这下很好确定了，莉莉吸了口气：“亚里沙。” 被他这么一打岔，她之前的复杂情绪跑了个精光。 “是我。”他更为愉快地笑了起来，“你的眼睛终于好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啊，是的。”莉莉点头，“也谢谢你们了。“ 两人聊得愉快，亚里沙眯了眯眼，就要提出邀请，却在这时插进另一道声音。 “莉莉。”一只新的天使走了过来，他看上去更加温柔，声音更是熟悉。 莉莉眼睛一亮：“拉斐尔！你来了。” 拉斐尔脸上温柔之色更浓，他走近少女，隔开了满脸不爽的亚里沙，祝贺她疾病全消。 “那么作为庆祝，我有礼物给你，现在，也许你会想要将这件事告诉你的亲人。” 莉莉依依不舍地看了看他们的翅膀，但她现在确实想要先去找妈妈。 “那么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莉莉和他约定，“我们之前说好的，给你分享库里库尔美食。” “当然，我很期待。” 拉斐尔是一只金发蓝眼的天使，温柔地笑起来会让让人感觉到治愈的光芒，他细心地弯腰帮少女理了理裙摆，然后凑近她的眼睛。 “感谢冕下的恩典。”他注视着少女乌黑明亮的眼瞳，“它比我想象的更漂亮。” 莉莉：“！！！” 18. 第 18 章 回到家的莉莉还在思考一件事情。 她在想，天使到底算不算攻略人物？ 这个游戏的主要人物很明显是各种神明，但是，想到天使在光照下剔透温和的蓝色眼睛，莉莉握了握拳——不管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莉莉在库里库尔的家是一栋带阁楼的小屋，前面有一个小花园，妈妈高兴于小女儿的痊愈，把今天的餐桌摆到了院子里，等待的间隙，莉莉还被塞了一把糖果。 之前看不见，现在莉莉从院子里看外面的库里库尔，觉得似乎和主线里的样子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好不容易重新获得了视野，她还是好奇地到处观察着。 阳光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等等，她不是坐在背阴处吗，哪里来的阳光？ 以为是只是光线偏移的玩家一开始没有在意，搬着椅子换了个地方继续看风景，不过等妈妈出来时，偏移的阳光已经再次照射过来。 游戏里的妈妈看着莉莉坐在阳光里的样子，笑道：“在晒太阳吗？马上可以开饭了呢。” 莉莉：“好的！” 她想起了什么，说道：“妈妈，我想要松饼和蛋糕，用来送给朋友的。” ＊ 银白风格的街道上热闹有序，行人三三两两，但他们却统一地对路过的展开翅膀的天使视而不见。 一条小巷子里，莉莉正在摸拉斐尔的翅膀。 拉斐尔无奈垂眸：“其实我们不必躲藏在这里，干扰魔法一直在生效。” 他觉得这里实在有点狭窄，而出门时他就释放了干扰他人的魔法，除了莉莉没有人会知道不起眼的行人就是天使长大人。 其实天使们出门也并没有需要躲躲藏藏的必要，他们在库里库尔生活的时间和神殿里的浮雕一样悠久，居民们都对街上刷新的天使习以为常。 不过拉斐尔本人比较少出门，他会施下干扰的魔法，也是为了避免一些意外发生。 ——比如用于躲避其他不知道为什么热衷于破坏他的计划的天使们。 莉莉和拉斐尔碰面后，就收到了他的礼物，是一条缀着羽毛的发带。 她看着上面洁白的羽毛，又看了看拉斐尔背后的翅膀：“这个羽毛是……” 拉斐尔毫不扭捏：“是我的。上面有我的力量和镌刻的保护型魔法阵。” 他语调温柔：“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之前那样的伤害。” “好吧，谢谢啦。”莉莉直接让他给她系在头发上，她接手后就发现这是个不错的道具，那玩家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然后她跃跃欲试的目光投向拉斐尔的大翅膀，满脸写着想摸，在拉斐尔答应后把人拉进了巷子里。 听到天使的话，莉莉坚定摇头。 其实只是单纯摸一摸的话，在哪里都行，但是，在莉莉逐渐上手以后，场面就有一点少儿不宜了起来。 拉斐尔的翅膀是收起来的六翼，舒展开来后其实很大，她从翼尖摸到羽毛，拉斐尔脸上的绯色就从耳根染到了脸颊。 中间的羽毛其实有点硬，比起伊莱亚斯的要粗糙一些，她好奇地去摸靠近翅根的细小的时，天使的呼吸已经明显加重。 这些绒毛要更柔软一些，下面的会更加软和吗？莉莉一路抚上根部，没有发现天使明显忍耐的表情，还好奇地捏了捏。 “嗯……”捏下去的一瞬间，拉斐尔轻轻地闷哼了一声，吓得莉莉连忙松手，转头去看天使的表情。 ——太糟糕了。莉莉想。 可怜的天使长眼神带上了潮湿的雾气，忍耐的生理性泪水缀着眼角，白皙的脖颈和脸颊红了一大片，在玩家放手以后，就张开了紧抿的嘴唇，发出微微急促的喘息。 简直像是玩家对他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抱歉，”偏偏天使还抬起湿润的眼睛，神色歉疚，“之前没有人碰过这里……我不知道会会这样，让你见笑了。” 莉莉连忙摆手，左看右看等待拉斐尔平复呼吸，然后开始今天的行程。 现在的库里库尔比起以后还是有些不同的地方，莉莉自己也带着新奇和不常出门的天使一起逛着。 给据说光合作用的拉斐尔安利了喜欢的小吃，午后阳光正盛，她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憩。 天使的声音响起：“我想，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莉莉好奇转过头，余光却扫到一闪而过的白色，她顿了顿，看过去时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停住话头，拉斐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温和的笑容顿住，他轻声说着抱歉，告诉莉莉他将要离开一会。 “为了接下来的平静，也许我得先处理一些其他事。”他这样说着。 莉莉并不介意：“那我去买一份新的蛋糕，然后在这里等你。” 拿着新的甜点回来，原地等待的莉莉专心地消灭眼前的食物，等再次抬起头时，她发现旁边突然发现多了一个人，吓得呛咳起来。 “咳咳咳——”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的眼里清晰流露出这样的想法。 银发神明突兀地站立在长椅边，明明街上人来人往，祂却像是隔开了周围的空间——也许不是错觉，他一定用魔法了，莉莉想。 “伽利——”莉莉看着周围，自觉地降低了音量，“伽利亚，你也出来逛吗？” 虽然拉斐尔和伊莱亚斯都是不爱出门的类型，但是伽利亚却不一定，莉莉刚刚惊讶的地方在于她们这么碰巧的遇见里。 神明银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人类仿佛在说悄悄话一样的神情和动作，然后在她缠绕在发丝里的天使羽毛上停顿了几秒。 “……” 不，他并不是出来逛街，他只是—— 他只是干什么呢？ 伽利亚恍然，他只是反应过来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神明随时可以知悉领地上所有事件，但祂平时并不会将注意力分散出去。但今天，祂的注意不自觉投注过来，看见了一些事，包括天使们全部出现在人类街道上的异常现象，以及—— “我的天使长，他想要把契约交给你。” 莉莉：“？” 她看着面色冷淡的伽利亚，察觉到他现在似乎在说一些严肃的事情，于是默默把手上的碟子放在一边，瓷质的勺子碰出轻微的声响。 关于天使的契约，莉莉大概知道一些，也是拉斐尔和她提起的，毕竟天使被创造出来，一开始是完全属于那一代光明神的工具和侍从，工具就有被转赠的可能，那位神明为了方便，每位天使都有一份主仆契。 后来那位光明神消散，祂就把契约交给了天使们自己，后面的光明神与天使之间也开始靠近了一般的神明与造物的关系，没有了那么完全的掌控关系。 不过原来这个契约还可以赠送吗？拉斐尔要和她缔结契约成为魔法少女了吗？ 开玩笑的。 先不管拉斐尔为什么 要怎么做，莉莉摸摸下巴，看着似乎不是很高兴的光明神，试探道：“您不同意？” 虽然天使们现在其实是自由的，但毕竟是在侍奉的神明，这种事还是有一票否决权的。 伽利亚顿了顿：“这种事并不需要我的同意。” 他知道天使这么做的原因——拉斐尔已经提前向神明请求了恋情的祝福。 毕竟在天使眼里，契约更改主人仍然是需要光明神点头的事。 这也许同样是伽利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他想起之前那段时间作为另一位神与少女的相处，想起她面对温柔微笑的天使长时露出的亲近态度。 他鬼使神差地说：“你把他也看做那位伊莱亚斯吗？” 这句话没有任何上下文联系，所以理所当然的，莉莉完全没听懂。 “什么？这和伊莱亚斯有什么关系？” 时至今日，莉莉从伽利亚口中听见伊莱亚斯的名字还是会觉得尴尬，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提起。 伽利亚也觉得自己昏了头，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拉斐尔和那位神明非常相似，让他觉得……也许莉莉就是因此亲近他。 所以他说：“你喜欢那位神明。” 伽利亚语气肯定，带着一丝晦涩。 “而拉斐尔喜欢你——他们如此相像，你会回答他的契约吗？” 莉莉已经惊呆了。 她不知道NPC的内心戏已经发展到了哪里，就像她不明白伽利亚为什么会关心拉斐尔的告白一样。 他甚至在拉斐尔之前说出了这回事，也不知道拉斐尔知道后会怎么想。 莉莉只能先解释她绝对没有在拉斐尔身上吃代餐的意思——天知道伽利亚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不会觉得她在骗天使长的感情吧！ “我就算喜欢拉斐尔，也是真心喜欢他这个天使，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伽利亚却并没有变得高兴，相反的，他身上的光辉都黯淡了一些。 他说：“所以你真的喜欢他，会答应他的契约。” 她有这样说吗？莉莉感觉她和伽利亚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但是说实话，如果拉斐尔想要契约或者是是告白，莉莉应该都不会拒绝。 看到少女点头，神明的脸色已经称得上是苍白了，祂好像被困在迷惘的怪圈里，无法挣脱。 伽利亚觉得他必须说点什么，因为痛苦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涌上他的心脏，他仿佛陷在泥沼里一样感觉到了窒息。 远处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那是拉斐尔在与其他天使争论，今天街上的天使格外多。 拉斐尔的声音此时格外冷淡：“我今天会和她告白，你们不许在这种时候添乱。我不想做得太难看了，这会让她感到苦恼的。” “这可不行呢，”另一位天使毫不犹豫，“怎么能让拉斐尔偷跑了呢。” “就是，莉莉是个乖孩子，她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事，万一拉斐尔提出来后她直接答应了怎么办？她甚至不知道还有很多其他选择呢。” “毕竟，你可以，我们也可以啊。” 天使们的话语犹在耳边。 伽利亚想，拉斐尔可以的话，他是不是也可以呢？ 他和那位神明同样执掌光明，他们的相似点应该更多才对。 所以—— “那我呢？”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的话，你会答应我吗？” 19. 第 19 章 “你喜欢我？” 伽利亚银色的眼睛倒映着少女惊讶的样子，他紧紧抿着唇，默认了这一点。 神明的内心翻腾着忐忑——他几乎预见了被拒绝的未来，他问出这样的问题也许是情不自禁，但内心也清楚少女对自己并无此意。 但想到少女拒绝他以后会雀跃着答应天使的请求，他几乎感觉自己喘不上气，神明与侍者的身份仿佛对调，他不可抑制地对毫无过错的天使产生了恶意。 ——如果，天使不复存在…… 一些浅淡的灰色染上了神明洁白的羽翼，但在场的一人一神都没有注意到。 但他却因为少女的下一句话猛然抬起了头。 “如果你是认真的……会啊。” 伽利亚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羽毛上的灰色像是被驱散的雾气一样消失不见，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满脸无所谓的人类少女，喜悦的情绪上涌。 然后他凝滞在了原地。 没有，莉莉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梦里面对另一位神明时的自然亲近，也没有和天使走在一起时的愉快雀跃，她轻轻歪着头，带着一点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件的惊讶和满满的兴趣。 她只是，觉得很好玩。 她不觉得答应神明的告白是一件严肃的事，答应下来就像是忽然想要尝试一家新的店铺，如果结果不遂意，那么随时离开就是。 莉莉弯眸笑着，语气轻松：“伽利亚真的喜欢我吗，完全看不出来，不过既然你比拉斐尔要快一步的话，那也没办法啦。” 反正这个副本里她答应谁都行，虽然伽利亚是没想到的人选，但这样不是很有意思吗。 神明顿住的身形重新恢复动作，他双手抚在胸前，微微倾身，银色的眼睛幽暗得像是寂静无光的深海。 “我的爱意将伴随光辉，永远与你同在。” 莉莉不喜欢他，伽利亚确切地知道这件事。 人类对于毫无爱意，却应下了神明的告白，他应该感到愤怒，但满心却只有苦涩的喜悦和庆幸。 毕竟，既然她亲口答应他们的命运可以交缠，那么，伽利亚就必不可能放手。 不过，莉莉这时却仿佛这一段事已经告一段落似的，推开伽利亚往远处看：“不过我们下次再一起玩吧，我现在还在等拉斐尔呢，伽利亚你先离开吧。” 拉斐尔走开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也快回来了，所以莉莉毫不客气地赶人。 毕竟，结合伽利亚说的话和拉斐尔临走前的的未尽之语，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拉斐尔今天大概也有告白剧情，如果他看到伽利亚在这里，这个剧情大概会被跳过吧。 离开之前，他想要将莉莉发带上的羽毛换成自己的，被玩家严肃拒绝。 这毕竟是朋友的礼物，她才带了没多久呢。 伽利亚深深看了莉莉一眼，留下一句“我之后会来找你”就如莉莉所愿消失了。 不一会，拉斐尔赶了回来，奇怪的是他甚至换了一身衣服，翅膀上的羽毛似乎也比之前稀疏了一点。 “久等了，”他解释自己的离开，“遇到了同事，所以耽误了一会。” 莉莉毫不介意地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天使，等待他要说的话，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果然是告白。 拉斐尔的倾诉真挚而温柔，堪称告白语录模板，莉莉也在之前天使的照顾中有所察觉，但就在十分钟之前，他侍奉的神明刚刚毫不留情地提前揭露了这件事。 ……并且已经自己上位。 看着期待的天使，莉莉遗憾地叹了口气：“拉斐尔，我已经接受了其他人了呢。” 拉斐尔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道：“……就在我离开的时候？” “就在你离开的时候。” 莉莉语气带着一点看热闹似的轻快，她好奇天使的反应。 拉斐尔蔚蓝的眼睛悄无声息地变得冰寒。他对此有所预料，毕竟那群家伙完全是见缝插针地要取代他，现在看来还是有漏网之鱼。 但他并不会因此放弃，想来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无法成为伴侣，那么情人也是选择之一，毕竟人类总是喜新厌旧的物种，但天使的契约却是一道牢不可分的束缚。 但拉斐尔没有鲁莽地说出自己可以作为情人，而是说：“即使无法成为您的伴侣，也请您接受我的契约吧，我想守护您，无论是以什么身份。” 他怕莉莉有所顾忌，补充道：“接受天使的契约并不代表什么，但可以很大程度地增强您对于光明魔法的使用。” ——假的，能接受天使的契约的无不是和天使极其亲近之人，几乎默认在主仆与爱人之间。 “好吧。”莉莉觉得这大概和神明的印记差不多，她直接答应下来，看着天使在她的手背落下一个羽毛一样轻柔的吻，一道小型的契约在她的手上一闪而过。 “那么，我将为您奉上光明之外的所有忠诚。”拉斐尔轻声低语。 他做完这件事后，松了一口气，状若轻松地问道：“那么莉莉，我的主人，我能知道是谁在我之前取得了你身边的位置吗？” ——到底是谁截胡了他？如此阴险、狡诈…… 莉莉摸了摸下巴，觉得说出来应该也没事：“是伽利亚哦。” 拉斐尔：“……” 莉莉偏过头去看天使的表情，果不其然看到了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雷劈中。 她忍着笑：“是你的光明神呢。” 少女捧着脸，止住往外冒的笑意——答应伽利亚的时候她就在想拉斐尔知道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现在看果然如此。 “拉斐尔，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天使的表情已经从不可置信变到了无奈，莉莉哈哈地笑了起来，获得了拉斐尔忍无可忍的一个摸头：“您真是个坏心眼的孩子。” 再多的情绪也会在少女充满笑意的眼神下融化，拉斐尔已经无法捡起知道截胡对象是神明的震惊和担忧，他和伽利亚一样，知道最重要的那件事。 ……莉莉对神明并无爱意。 但拉斐尔仍然感到头痛，他不知道为什么神明会选中莉莉，也许是之前治病时的相处，毕竟那时冕下就常常降临在神殿，他不该忽视这样的异常的…… “哎呀，你还是可以来找我玩吗！拉斐尔？”莉莉笑嘻嘻地晃了晃天使的手臂，她不觉得拉斐尔会因为神明的缘故就疏远她。 “当然。”天使的目光扫过莉莉发间的羽毛，笑容加深，“毕竟您现在也是我的主人。” ——我们已经密不可分。 ＊ 充满意外的一天结束，莉莉被拉斐尔送回家后，晚上在卧室里看见了伽利亚。 穿着妈妈精心缝制的可爱睡衣，莉莉抱着一个软绵绵的抱枕，幽幽地控诉：“还没有人闯过我的卧室呢。” 不论是在精灵之森和尤利乌斯玩，还是在库里库尔和伊莱亚斯相处，他们晚上的时间都会回到自己的神域去睡觉，莉莉没想到伽利亚居然是这种会夜袭少女房间的人。 “什么——等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莉莉的话，伽利亚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因为她的话感到羞愧，下一秒，他消失在了房间里。 莉莉坐在床上看这一出大变活人、啊不，活神，安静了两秒后噗地一声笑出声。 “哈哈哈，伽利亚你……我是开玩笑的 啦，你回来吧。” 她虽然没有被被人夜袭过房间，但她夜袭过别人的房间啊，玩家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神明再次出现时，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绯红，他几乎羞恼地要指责她，但犹豫半晌还是没说出话来。 “好啦好啦，你怎么晚上来找我？”莉莉朝伽利亚招了招手，让他坐到椅子上去，同时好奇问道。 伽利亚垂着眼睛，勾出一个让莉莉感到熟悉的笑容，周身气息却很忧郁：“你还是接受了天使的契约。” 如果他抬起眼，莉莉就会发现他的眼里毫无笑意，嘴角的弧度完全是模仿着梦里的样子。 “我不可以接受吗？只是契约而已。”莉莉歪着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在装傻，但是伽利亚拿她毫无办法。 他甚至不能对天使做些什么——莉莉喜爱天使甚过喜爱他，所以伽利亚不能这样做，他无法承担其中的风险。 毕竟人类能因为一时兴起接受他，也就可能因为他惹她生气抛弃他。 想到那种情况，神明心里的愤怒与悲哀愈发汹涌，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面上的笑容不变：“好吧，你开心是最重要的，莉莉。” “但是，”伽利亚几乎是无师自通了示弱的手段，他的语气低落，“我的恋人、我未来的新娘，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可以吗？我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其实在很早之前伽利亚就觉得她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除治疗之外，她总是和其他天使待在一起，有时候是拉斐尔，有时候是其他。 “不要那么叫我。”莉莉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她皱了皱鼻子，“你怎么也这样叫我。” “也……”伽利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还有谁会这样叫她？ 他几乎是瞬间想到了那个人选，那个他曾经在梦里充当过的，伊莱亚斯。 莉莉见到他第一面就说过，她是那位神明未来的新娘。 伽利亚忽然想到莉莉在梦里曾经疑惑过他的称呼，伽利亚当时不解其意，但是，如果那位伊莱亚斯经常这样叫她呢？ “你是我的恋人，至少现在是。” 神明低喃着，不容拒绝的语气，他的手掌攥得发白，痛意直逼心脏。 “好吧。”莉莉一般只反驳几句，毕竟伊莱亚斯也是不听劝的。 她也不反感伽利亚的提议：“你可以陪着我，但是做什么还是我说了算。当然，如果我去找其他人，你也不可以一直看我。我知道你做得到，但是不行。” 伊莱亚斯就是这样，永远想把她放在视线里，但是玩家不喜欢所有行为都被NPC看在眼里，那太奇怪了。 伽利亚抿了抿唇，答应下来。 神明意外的粘人，莉莉在经历了无论做什么都带着一只隐形神的两天后，还是甩开他自己出去玩了。 至于为什么隐形，而不是像伊莱亚斯一样弄一个化身——莉莉并不想向妈妈解释她有没有谈恋爱的问题，所以暂时隐蔽行事。 伽利亚孤身地在莉莉的房间里等她回来，顺便把她的玩偶和被褥都晒得暖和干燥，再尝试用魔法进行钩织——这是莉莉的爱好，但伽利亚看着也就学会了。 然后门一推开，玩家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这个场景如果需要旁白，那么应该就是——芜湖，我鬼混回来啦jpg！ 至于为什么…… “其他天使的契约……他们居然全部都……” 是的，莉莉成功凭借人格魅力拿到了所有天使的契约！ 好吧，其实更像是对面白给。 玩家自己不觉得怎么样，但是神明幽怨地看过来时，莉莉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出轨的渣女。 ……一定是错觉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