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行厨子,但黑暗料理[末世]》 1. 坠楼 晚上八点半,隔壁区的偏僻地铁口突然混乱不已。 “你谁啊?离我远点啊!” “还不快帮忙拽开他!” “靠,拉不动啊!” 吃饱饭散步的人在带头下被呼喊陆续跑来。 “饿了的话大爷请你吃饭,小伙子怎么能咬人呢!” “快去拿垃圾站借铁锹过来!” “我跑的快!我去拿!” ...... 与此同时,躲在树后的手机摄像正在夸大解说,目标俨然奔着流量去的。 不过,确实有一条名为【#警惕精神控制】的相关标题,已经在各大网络平台刷屏。 出租屋七零三却全然不知。 舒缓轻音乐准时从里面传出,厨房水汽被油烟机一秒不停地一箩筐带走,而灶台前,那没有一丝脱妆的完美面庞,正挂岁月静好的职业假笑。 “先把这盆姜片放进黑芝麻糊里......” 如往常边动作边说一半,职业小主播司筠抬眼皮看弹幕想跟在线三百粉丝互动,可加速刷屏的异常文字让她摸不着头脑。 【你房间不会是违法养了什么大型动物吧?】 又是某对家派来捣乱的? 司筠垂眸继续倒姜片,随口敷衍:“谢谢你祝我有钱,但我还没有成为口粮的伟大理想。” 不一会儿哼着好日子小曲抖干净沾底遗漏,她重新抬头。 【门缝里有一双眼睛在发红光。】 有点不耐烦,司筠耸肩:“房子里现在只有我自己。” 【我靠我也看到了!】 【我还以为眼花了。】 ...... 谁知,这样的肯定越来越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瞬间想到这句话,她深呼吸猛然扭头,却一无所获,“别这样,我白天刚看了恐怖片。这样,给你们发个红包,就行行好别搞节目效果了。” 用干净的手轻拍胸口,司筠默默松了口气。 然没等酥麻指尖设置完成—— 【快跑!】 “轰隆隆!” “哐当。”锅铲滑落掉地,弹幕清一色的激烈警告让她眉心眩晕下坠。 想数,但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 【主播别不信,很可能是入室抢劫。】 “......嗯。”被现实恐怖吓到,终于意识到严重程度超标,司筠指尖迅速把锅底的火关掉,“好啦好啦,新进入直播间的朋友先帮忙点点赞哦~” 为了不让屋里的未知察觉异样,嘴里率先说着台词。 而话音刚落,右手举菜刀,左手提前在屏幕输好报警电话,她脚下的沉重轻轻落下,一步一步朝室友的房间走去。 谁知双腿才停住,没有一丝光亮透出的死寂房间里就传出问候。 “小司,你直播结束了吗?” 室友声音有与往常毫无差异的平静。 脑子却怎么都翻不出对方进家门的记忆......司筠毛骨悚然,面上却努力镇定:“还没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剩下的食材能给我吃吗?” 问题没得到回答,反而听见曾对着黑暗料理吐出晚餐的人期待满满。 本能咽口水,莫名紧了紧菜刀,司纪筠悄悄后退半步:“你们出去约会只看演唱会,没吃晚饭?” “你进来说话吧。” 答非所问,里面声音离门板似乎更近了些。 司筠笑不达眼底:“不了,跨区回来应该很累,你休息吧我继续工作了。” “咚!”话落刹那有东西砸在门板,又瓷砖地面滚了几圈发出刺耳。 “我好饿啊。”与此同时,室友祈求变得狰狞嘶吼。 心道不好,顾不得思考这个室友怎么了,亦或者这到底是不是她,司筠按下拨打键转身就要跑。 然而没想到,比成功开门来的更快的,是肩膀撕裂般的疼痛,生理泪水瞬间如泉涌止不住滴落手背,滚烫温热。 “砰!”紧接视线模糊她看不清楚天旋地转,整个背部在墙壁撞击麻木。 “我说我饿,你听不见吗?!” 被室友大叫刺痛耳膜焦躁不安,为了尽快逃脱桎梏,司筠在急促喘气中压下愤怒转移安抚:“我帮你点、外、”卖。 可对方就好像既定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只重复质问,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她实在受不了,便在混乱间用全身力量把菜刀转了个向。 待眼神清明目睹猩红瞬间,扬起刀背砸向手臂。 不料坚硬刚触碰柔软,窒息感就强势把一切话语堵塞。 “啊、呃——”脖子被陌生的巨大力道掐住,司筠通红的面部紧皱痛苦,人生第一次感到这么后悔。 刚才就应该听人劝吃饱饭的直接下楼逃跑,而不是好奇探求真相。她绝望想着。 或许是上天听见祈求,“这里是报警接听,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忙?”就在这时,摔在地上的手机被散落的叶片触碰免提,公示公办的女声在切歌间隙里格外清楚。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司筠拼命呼救却始终做不到,只能发出短促气音,眼睁睁看着电话挂断。 下一秒面对面的人突然笑了,笑的渗人。 “我饿了。”室友恶魔低语,手机被踢开撞在洗手间外墙上零件四散。 此刻,没有精力分神寻找静止位置,明显感觉氧气进入越来越少,“啪啪。”瞪大眼睛,司筠求生本能带起虚弱右手拍打,全身也蛄蛹挣扎,脚下颤抖四周扫动企图找到被打掉的菜刀。 只是很遗憾菜刀没找到不说,还被光滑小玻璃球带倒,两个人紧接交叠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在电闸旁边停下。 “......!”注意到距离门口只有五步的特殊,趁突然僵硬的室友平躺没动静,司筠边大口贪婪换气,边艰难撑着膝盖站起落下总闸,黑暗迅速笼罩隐去了墙上的灰手印。 音响停了,屋里静的心慌。 顾不得感慨,她半拖半跨的踉跄脚步过去,“咔嚓。”按下把手,幻想逃生后的安全她瞬间眼眶湿润,可现实是残酷的。 因为门板才打开三分之一,室友扭曲着身体扑了过来。 “砰!”门被无情撞击关闭,作为中间肉馅的司筠痛到失声,随即感到一股寒意在右颈侧侵入心脏,她控制不住浑身瘫软发抖。 “新鲜、的味、道。” 耳边声音突然变的一卡一顿。 来不及思考变化原因,余光就捕捉到室友想咬自己。 司筠蹲下躲开血盆大口,然后在手脚并用朝最远的阳台逃去。由于建筑的设计,从右侧翻过是有大概率可以直接落到下层的。 她也只能赌一把。 只是,刚开始实践室友就突然提速暴冲过来......等她混乱的脑子反应过来,这几秒内发生的事情,半个身子正被迫保持在扶手外悬空。 下巴被疼痛钳住,司筠喉咙挣扎着喊救命,雨声、回声二重奏在四面环楼的近乎封闭里立体回荡,但等到脖颈被尖牙刺穿,无数亮灯的窗户都无一人回应。 好疼。 温热的血腥从破口滑落陷进布料,顺着月光,她看见室友脸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红色痕迹,像被鞭子抽打后皮开肉绽的裂痕。 “咳咳。”风刮过,曾闻到猪肉腐臭味道再次扑面。司筠有点想吐,却因仰倒姿势吐不出,只能绝望沉默着一点点感受皮肉被剥离的神经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神志越来越来模糊,脑子里开始走马灯,她想起从小到大的一切,开心的、不开心的......可想着想着,又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于是,司筠双腿拼命扑腾蹬踹。 似是进食被 打扰,身上的人不满抬头咧嘴,司筠看见满下巴的血。 下一秒,自己下巴上的力松了。 可她眼睛已经被滴进红色液体,完全看不清的紧张让听力敏感倍增,“再也不见。”室友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又恢复正常,只是里面的兴奋餍足藏不住。 不、要。 想求饶,嗓子却再发不出任何音节,紧接肩膀被轻轻一推,司筠感觉只剩下坠。 以及浅浅的,“喵。” 最后手心攥着邻居的窗帘如烂泥砸在地面,彻底失去生机。 ...... “小美女,别跑啊!” 巷子里路灯忽闪忽灭,穿黑色卫衣的年轻女孩怀里抱着一只灰色缅因猫,被三个地痞流氓,团团围堵紧贴墙壁发抖。 “别挣扎了,末世来就你一个怎么活?” “从了我们老大吧!” “哈哈哈。” 女孩大喊:“滚开!” 似乎感受到环境危险,小猫也跟着骂人:“哈——” “敢还咬老子?妈的小畜生,老子先宰了你!” “啊——你们别碰它!” 吵架怒吼在曲折窄道里减小再减小。 耳朵隐约听见窸窸窣窣,雨水如弹珠落在眼皮,司筠被吵醒,可她没有睁眼。 “嗡嗡。” 一秒,两秒。苍蝇叫的很烦。 而此刻脑子里好像有寄生虫在各个角落游走瘙痒,她心里莫名躁动得很。 好饿。 胃里空虚发慌,司筠抬手用力按住,僵硬的骨节咔咔作响。 “别碰我!滚开!” “喵呜——” “擦!你们两个是木头吗,还不快把这不识趣咬人的畜生抓走,等两个小时早餐煮猫肉汤!” “三个畜生!” 不知过了多久,不变的音量突然无比清晰。 谁在说话? 大脑瞬间被白光劈开一条水泥路。而边琢磨方位,仿佛不知道痛,司筠狠狠擦了把被啃掉肉剩血洞的脖子,下一秒苍蝇四散奔逃。 “去哪儿?”盯着黑点离开方向歪头舔唇,她扶着墙壁机械站直。 然后,“刺啦。”脚底的纸壳子在地面摩擦。 一步深呼吸一次,除此之外俨然副行尸走肉,司筠本能跟着不远处的香味流口水。 与此同时,“大哥,有人来了。”黑灯瞎火听见这恐怖游戏般的追逐声,抓猫那人的手还没碰到就猛然回缩,他的话语止不住颤抖。 而眼见细嫩脸蛋要入手,领头被打断不爽:“三打一你怕什么?” “不,不是,这动静不对吧?哪有人这样走的......不会是那种东西吧?”越说环境那声音越重,一直没开口的小喽啰也明显慌了。 女孩打量的眼神更加警惕,怒目圆睁。 “别自己吓自己!” 一把推开没用的下属,领头吼叫虚张声势,可说完又立马颤抖着把人拉回身边,“快!把这女的绑回去!” “救命——”女孩随即拼命踹开朝向流血脚踝的尖酸细指。 被激怒,领头朝地面啐了口:“妈的!等会回去再收拾你!”说罢他弯腰作势要跟着上手,可是下一秒听觉被慌张撕扯。 “好......饿。” 几乎瞬间,所有人同步静止。 两秒后又是一遍沙哑渗人,“你们有、有没有听到什么说话声?”小弟结巴问。 “刺啦。”这回脚步明显更近。 另一个黄毛抱胸:“有、有吧?” 此时,旁观却完全不理会恶人的恐慌,侧目看着巷口,女孩突然不合时宜出声:“噗嗤。” “笑屁啊!”说着,老大一脚踹在女孩肩膀上企图制止。 可女孩只用手背擦干净嘴角血珠,眼中渐渐有光:“她,来了。” 2. 重生 但其实这人是谁,她并不知道,只是想抓住一切希望脱身逃离。 然女孩的面容却根本没被入眼。 眼睛火辣只能半眯,灯坏了里面很黑,这条路的深处看不清楚。 停在入口深呼吸,慌乱推搡声仿佛针刺让每根烧火的神经沸腾,右脚底的瓦楞纸只剩薄薄一层,碎石穿透却没有一丝存在感。 司筠忍不住对着明暗交接的几道影子咧嘴—— 终于,找到了。 毫无感情地嘟囔这句,她继续食物靠近。 而一挪完,一滴血就留下标记,这道腥甜的气息被雨水融合后顺着轻微坡度流向目标。 “呕。”三个黄毛不约而同捂嘴弯腰。 趁此机会,顾不得抓挠手臂的红疹,女孩抱紧猫咪朝声音主人冲去,边跑边遮掩不住泄露的哭腔:“求你,救命啊!” “咚!” 腿软跪下,女孩双手抱住纤弱受伤的小腿痛哭。 嗞啦—— 被温热的生命触碰刹那,从苏醒就一直被控制的大脑里仿佛被电流贯通,所有动作骤然被命令暂停。 “我不想死。” 听完脚踝被毛绒扫过酥麻,司筠随即缓缓垂头,眼神空洞地盯着湿透杂乱的深褐色发顶。 几秒后,“你是谁?”她自主询问第一句。 “救救我,他们要抓我走!” 不知怎的,听见卡顿声音一下不敢与祈求整晚的救命稻草对视。于是边颤抖回答,女孩只抬手后指酸水吐到抽气的罪魁祸首。 然没有去看那不可视的黑洞,司筠眼睛变得更红,几乎要流鲜血:“可是,你很香。” 说完她无意识咽口水,其中的吞噬欲望同步传到面前人的耳朵里。 “嗬!” 几乎瞬间了然这是新闻报道的“被精神操控的狂犬病患者”,女孩被自己的脉搏声吓到倒吸凉气,却又不得不进退两难的在深嗅声里继续。 她也吞口水尽可能压下惊恐。然后为了表达投诚真实,把眼泪逼回去,女孩扬起丑陋不堪的笑,紧接就看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带轻蔑脸庞—— 巨大的破口正被苍蝇当聚餐盛宴,血的臭味扑面而来。 “我、他们更好吃!”忍着想吐,她殷勤结巴。 滴答,滴答。 话音刚落头顶的雨水落在女孩鼻尖,然后在雷声中落在缺失的脚指甲黏腻里。 咔哒。 脖子轻动瞥了眼从身体流出的血水。 不一会儿,食指一寸一寸位移,最后虚堪抵住泥土沾脏的下巴,“是吗?”毛绒转向落在脚尖温暖愉悦,司筠突然兴奋反问。 “是、是啊,我不敢骗你!”女孩疯狂摇头。 “让开。”歪头看她,司筠从闪避空出的位置直线朝前,原本摩擦的动静变轻、变敏捷。 视力依旧模糊,循着更浓郁的人味她一步不停。 而她虽看不见猎物,猎物却能看清她,“老大,那人真的在靠近......”脚步仿佛感受到威压,小黄毛止不住后退。然不等进入更深入的漆黑,肩膀被话中人扣住。 “就一个女人你们也怕?!”施暴主导者虚张声势的吼叫似乎能加勇气。 可事实证明,假的就是假的。 因为说完嗤笑的刹那,“啊——”还没反应过要躲闪黑影的暴冲,黄毛老大就倒在地上,脖颈痛感钻透骨髓。 见此,都不说营救,旁边怂蛋已经瘫软紧缩,想看又不敢看的飘忽眼神打量进食者。 与此同时视线的尽头,“斯哈。” 原来是这个味道。 模仿眼前不知道哪里来的展示画面,司筠顺从加速翻倍的本能啃上了香气四溢的血管,液体很快在齿间滚动。 这种奇特,有点像热闹活动里站在正中接受注视,却又无比冷静的旁观。 冷静到视线里没有任何的欢呼雀跃。 一口,两口。 这静默不知不觉浸染入脑深处,司筠却依旧机械做着剧烈动作。 直到,附近中央广场每周一准点播报的钟响越来越小。 被生死鬼门隔绝的记忆跟着一点点回来:她想起自己从七楼被推下,想起自己现在是没有痛觉的怪物,想起自己像畜生一样被低级欲望操控驱使。 以及,一次难得看见的狼狈。 “咕叽咕叽——” 不知过了多久,天正式亮起。 躲雨的鸟终于出来轻快飞过,消失在半空。而倒影归零的虚空水滩旁的墙根,剩下两个喽啰早就被地面吐的四散的细碎组织吓晕。 “司筠!” 神智被叫声彻底拉回。双腿猛然弹起她迅速扫视四周,手背拭去嘴角血腥,胃里空荡却异常满足,司筠如正常人沉重迈步仿若未闻。 她根本无法消化眼前场景,只觉荒唐。 同时也非常清楚,现在的自己只有动作像正常人。 “我知道是你!” 望着不理睬的背影,似乎发现一切恢复,一瘸一拐跑动的人不再害怕继续进攻。 “......”呕。 而此时自理智回归,尝试几次还是扛不住心理恶心生理餍足的割裂,司筠根本不想面对人,更别说是这个同公司的事事都要跟自己竞争的死对头。 不愿被看笑话。 “姜厘,你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路径依赖,她出口狠厉冷淡,可唯独没有真正的杀意。 “我今天不吃激将法这套。” ......靠。 意图被拆穿更加不回应,司筠加快连走几步到转角。 只是谁知还没进去,手腕被轻轻拉住。 深呼吸几次,架不住亲近的突兀滚烫,于是用力收束控制着从心脏开始重塑的、正过度翻腾自我攻击的力量,她最终无奈转身。 相视一瞬,读出对面深棕眸子里的复杂,司筠不知道说什么。 在停顿中尴尬气氛里率先开口:“谢谢你救我。”边说,姜厘把怀里惊吓过度的毛球递了出去。 下一秒,暗红眼珠在发光。 但作为自认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清楚救人只是阴差阳错非本意。自觉担不起这句感谢,装没听见,司筠轻咳着伸出伤口自愈大半的手臂并拢,猫咪被稳稳交接一声不叫。 然目不转睛盯着长毛离开的刹那,敏锐捕捉到大块烧红成熟肉既视感的皮肤。 “......如果想用猫毛过敏来重开投胎的话,可能不太够。”换往常,随即就是剑拔弩张的分道扬镳。司筠也是这么抢跑抬脚的。 可她没预料到,另一人并不准备按部就班地走流程。 “带我一起。”仿佛没听见嘲讽,姜厘急忙道。 司筠低头摸湿润小粉鼻子的食指不停:“回家睡觉吧。” “可以,那把猫还给我!” “凭什么?” 反唇相讥,司筠下意识蹙眉掀眼皮,只见姜厘抱胸俨然一副不打商量的模样。 “不愿意带我就不要收我的礼物!” 翻白眼胜负欲随即被挑起,司筠刚要说还就还。 谁知就在这时,“喵。” 指尖紧随被舔舐,耳道像是被毛尖挠痒,止不住耸肩,司筠抿嘴感受片刻:“......跟上。” “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姜厘挽上胳膊。 “呼噜呼噜。”小猫蹭脸。 好像从未见过这近乎撒娇的表情,司筠有些不自在目不斜视:“想多了,只是看在猫的份上。”边说眼睫毛 被白胡子扫过,她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到室友要怎应对。 然等从无人的楼梯爬到地点—— 家门整扇没了,里面依旧灰扑扑的。门框边还有两个平时熟悉的阿姨在探头探脑。 “怎么不走了?”鼻子撞到单薄的肩膀,后退一步站直,姜厘气喘吁吁叉腰。 灯光刺啦闪过两下,不知怎的太阳穴忽然反应激烈。于是顺着节奏,脑子飞速转地猜测屋内可能的画面,司筠啧一声没有回答。 可这动静却吸引围观者注意。 “呦小司回来了,快来看看你的家遭贼啦!” “快报警吧!” 本不确定自己脸上是什么样子,下意识想躲却没躲成。 但就这没有惊叫的反应,司筠礼节性地勾起如往常相同弧度:“林阿姨,张阿姨,现场搞成这样,小偷应该已经逃走了。” 戴珍珠耳环的卷发那位紧接摆手,豪放不羁的方言时不时露出来:“哎呦,跟你住一起那个姑娘早都走啦!” “去哪了您知道吗?”司筠眼神瞬间凌厉。 那大姐立马翻白眼呷了一句,然后竟越说越生气,比划快飞到天花板上。 “那我就不知道到啦!早上在菜市场门口,诶,她提着那么一大块生猪肉撞到我都没反应,我在后面拼命喊她,她回头瞪我想要吃了我!要我说,现在的小年轻也太没礼貌了!” “要我说也是得!” 酒红色长发补充完,大姐突然扭头:“小司你说是不是嘛?!” “......呵。” 对这绝对观点不敢苟同,司筠只浅笑不回答反问。 为了打发时间,她愈合到完好如初的手在怀里那柔软的脖颈上,一下又一下来回轻撸,而小猫仰头的小表情藏不住享受。 直到眯眼淡淡望见离开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电梯,才沉重地跨过满地的玻璃碎片,以及油盐酱醋被倾倒乱撒的狼藉去拉开窗帘。 “唰!”光线争先恐后闯进来,完全不掺杂分毫对巨变的惶恐。 眼前的一切细节骤然清晰,“这,”松开齿痕明显的唇瓣,垫脚努力避开暗器,姜厘欲言又止。 然听见却没有理会,自顾自重新站在厨房举起一滴不剩的黑芝麻锅。 端详几秒,司筠干脆脱手。 “哐当——”平底不锈钢汤锅的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满是脚印的阳台。 此时目睹全程,在侧翻沙发旁十指交叉,不知道该不该坐下的姜厘,终是问出声:“怎么回事?” “她,出去找肉吃了吧。”边说,摇头表达对食物被偷吃的无语,司筠笑不达眼底。 也不知是被什么吓得,姜厘随即搓了搓双臂。 “......”余光瞥见这动作,在卧室快进快出,擦肩时司筠把一个黄蓝相间的长方形盒子抛起。 过敏药被接住的刹那,洗手间幸存的玻璃门关上。 “顺手。”看着镜子里除了眼睛,与记忆中的自己毫无分别的景象,司筠这么回复道谢。 末世? 还是沉浸在做梦? 下一秒,对着白到挡不住绿色血管的手臂掐了一下,没有任何感觉的皮肤在告诉她世界的真实。 为了验证她指节微动,金属水龙头里流出的依旧常温清澈。试探性地接住一捧泼在脸上,谁知,“嘶!”被热地踉跄两步撞在门上。 “怎么了?!”外面焦急到开始抽动把手。 于是来不及对异常的温度感知思索疑惑,司筠赶忙扶着洗手台站直,对着镜像压下失控的眉眼,平稳气息后:“没事。” “真没事?”握紧翻箱倒柜仅剩的一个玻璃杯,姜厘确认道。 而司筠刚轻嗯作答完—— “那我有个事情。” 3. 系统 约莫半分钟,出来的第一句司筠让她再重复一遍。 “没听清。” “我说,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吗?”跟着不停的脚步到客厅,姜厘加大音量。 下一秒,单膝跪地在电视柜找东西,司筠立马吐了个不字。 心中考量类比罪犯返回现场,她防着室友。 嗡嗡。 屏幕卡了几秒后顺利亮起。 此时姜厘本能问为什么。 “床底有行李箱,你去收拾点厚衣服。”头也不抬地自顾自继续指挥回话,凭记忆输密码解锁备用机,纯白背景好像自拍的打光灯悍然冲出。 也许是起身太猛,边说,司筠头晕踉跄。 “拿多少?”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姜厘眨眼有点蒙,竟忘了出手搀扶一下。 而同样没有头绪的司筠,正自力更生地一掌一掌拍扶着墙壁,脚步虚晃去捡起撞飞到书房的电话卡:“怕冷都多拿点。” “......”深呼吸,心想寄人篱下不能生气,姜厘努力压下对敷衍的不满涟漪。 然完全没时间去注意对方的情绪,斜靠坐在桌面,司筠的聊天消息多到险些让处理器宕机。 不管是逃跑还是做什么,都必须先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在手机还算给力,她顺利点开微博。 “叮咚。”快速一键清除碍事的所有未读后,指尖来到热搜榜—— 【#病例增加,多地高速拥堵】 【#美食博主云云司雨,疑似直播坠楼】 【#坚果直播平台:正在核实】 【#变异者分布图】 啧,不重要。 无视与自己有关的荒唐词条,司筠视线稳稳锁定前行路线有关的地图分布。 只是没想到,手指落下却碰到弹窗广告,正好进入类似发布会的直播页面—— “根据私人聘请的医学专家,对一周内新增的587位封闭隔离病患的初步观察,感染者会在被病毒侵蚀的失控情况下,本能完成一次对健康人类的啃食来激活变异开关。” 啪嗒。 “我收好了。” 另一边,把装石块般的箱子艰难推在门口,大喘气等了半天都没动静,姜厘忍不住进来疑惑凑近观看。 迅速侧目看她一眼,把手机倾斜过去,被勾起兴趣的司筠竖起食指:“嘘。” “此后,病毒在体内的影响和作用会加速。” 夹杂在继续报告的话语里,屏幕里三角铭牌后坐的人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茶:“与电影和电视作品里的丧尸形象不同的是,部分感染者会逐步恢复自主意识。” 自主意识? 就是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吗? 摸下巴上课思考,司筠听见喇叭卡顿。 “而它们的身体机能在经过二次激活的前置迟钝后,大部分会普遍增强,小部分还会额外进化出单一方向,比如力量、智力甚至生命,但具体有什么划分和总结举例?” “非常惭愧,目前没有可以提供的。” “不过欢迎各位健康市民拨打举报热线,研究中心会在成功抓捕感染者做志愿者后,给予举报者5万元以上的现金奖励。” “当然,如果感染者是云云司雨这类当下有话题流量价值的,奖金能够提高翻倍。” 莫名被点名,枪把子司筠:“......” “那岂不是变丧尸就无敌了?!” 结束刹那,姜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再无敌,不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吗?再往上还能强得过热武器?”随口提醒她注意最后的话,司筠不赞同的观点里藏着些许不安。 “这,”被噎住片刻,姜厘咽口水,“但作为丧尸说这话,你有点过于地狱笑话了。” 啪。用响指接住她对自己的定义,司筠没再立马接话,思绪则翻涌回转:刚才怎么说来着,二次激活是在迟钝之后? 可我好像还没经历过,也没说这些人是感染多久出现.....不对,等下! “干嘛这么盯着我?”说着姜厘搓掉手臂鸡皮疙瘩。 “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可供研究的封闭病例?而且举报的事情,应该是今天第一次公布吧?不然现在都天天上网,多少会有耳闻吧?” 挥手打断对自己的话题,司筠对一闪而过的严肃猛然蹙眉。 是啊。 明明现在周围住户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读出满脸奇怪表情的未言意味,不自觉跟着跑,姜厘对质疑权威的大胆猜想不敢出口。 “你的意思是?”放低音量,她小心翼翼。 “不知道。”对视沉默一会儿,司筠也聪明的没把话宣之于口。 而她刚讲完,外面有脚步声—— “你女儿还没联系上吗?” “没有啊!急死我了……” 等邻居走远,姜厘无比庆幸隔墙有耳的悲剧没发生,“去我那儿吧。” 顺着调转话题,司筠下意识往门外的方向看了眼,若有所思。 “你有别的想法吗?” “嗯?没有。”说完迅速套上外套。路过玄关停步换上皮靴,又抓起新买不久的黑色棒球帽戴在脑袋,轻松推开楼梯防火门。 呼,砰! “到底!为什么!不同意坐电梯?” 二十分钟后,站在楼外被太阳照地撑膝盖歇息,黑色铝框箱子横翻的地面,姜厘不懂。 因为使用这幅病态外表的变异身体,在电梯跟人类近距离接触没有安全感......想着却没出口,司筠调整抱猫姿势,不动声色在耳尖的聪明毛亲了一口,来压制喉间本能的颤抖冲动。 然后假装口干的清嗓子,眼神飘忽落在远处挣脱控制的半空气球。 她以为一切不会被注意。 结果,“喵——”猫咪前爪顺势搭上包裹严实的肩膀撒娇,叫声婉转粘人。 司筠瞬间破功,微微侧脸虚虚蹭了蹭小胡子。 简直没眼看这不务正业的猫奴,姜厘如同吃到苍蝇般难受:“啧。” “......”被吐槽声拉回刹那,余光瞥见抱胸抿嘴的同伴,摸摸鼻子,她若无其事转移话题:“你家去不了了。” “理由呢?” 瞳孔充满是对冰箱满当的新鲜食材的心疼,姜厘大脑停顿。 “公司资料住址填的正确的话,那里已经出现变异者被网友标记在分布图上了。看爆料图,满地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说着,司筠正色把手机递出去,后半句语气还无意识温和了些。 然没想到,姜厘立马耸肩一脸无所谓:“那就换地方吧。” 于是,二人迅速开始认真分析热搜地图以挑选落脚点。 谁知这过程却不如预料的顺利:从图片到评论,再从文字到红色圆圈标识—— “要不你再看看吧。” “我觉得这里不行!” “没事,不着急。” 总之,来来回回就是这些车轱辘话,无用又浪费时间。 最后眼看手表又快到整点,连选择恐惧症患者姜厘都有些受不了了:“我的建议是,不如干脆去人最少的地方得了。” 发表完,她蹲下叹气。 下一秒,“呸!”风刮过眼角,长毛寻着轻启的唇缝舌尖。 用力挤眼缓解刺痛的同时,意识到莫名其妙、自我感动的善良迁就过头了。屈膝把猫到箱子上,司筠随即板起脸拍手,单方面决定:“那就第一版吧。” “同意!”话音刚落,姜厘打响指解脱。 她们很快并肩往郊区去。 不过有个现实问题迅速摆在眼前:那里几乎是在城市的对称位置,可只有一台手机,只支持扫一辆共享单车......好在并未发生任何争执。 因为尴尬到只能用冷漠掩饰的司筠,很自觉地坐在了后座。 人行道偶尔会有等红灯的打量侧目,而对于当事人司机女士的位置质疑,她坦然道:“花钱的是我。” “呵......行。”开始懊悔把手机当武器朝混混砸早了,姜厘舔唇认栽。 见人吃瘪,特别是这跟自己争的五五开的人,司筠平静如水的表情下暗藏胜利喜悦。 至于为什么不坐地铁,理由跟电梯一样。 更别说还有公开悬赏存在,毕竟她的运气本就是得罪财神爷才有的待遇...... “收敛一点,别让我听见。”实在扛不住那种似笑非笑的暗戳戳鄙视,姜厘在第七天例行换骑时扶着车把无奈请求。 司筠立马否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厘:“......” 看似吵吵闹闹,其实她们路途非常顺利。 不仅没走错,用积蓄在快餐店、钟点房走走停停都没有围观和讨论的阻碍,这也归功于司筠找了个口罩把自己包的几乎一丝不露,外人只觉这是防晒需求。 但这些主要是姜厘需求。不过只想啃人的司筠,倒也不介意维持人类的生活方式来增加伪装的真实性,还觉得一切达到平衡。 期间,她不止一次问过依旧是人类的姜厘,到底为什么要跟着回不去的自己乱跑。 可姜厘只说了四个字:“未雨绸缪。” 虽不理解仍处于强势群体的人在未雨绸缪什么,司筠却也没再多讲出口。 时不时看着新闻地图上被越来越多染红的侵蚀地,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作为一个都做不了的小丧尸她如是想。 然而突如其来的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的清晨。 这天,二人刚习惯性买完早餐路过空旷的废弃体育场。 “司筠。” 屁股才碰到坐垫,又是一声熟悉音色 的呼唤,但这次是阴魂不散。 警铃大作,司筠快速把姜厘挡到身后:“还想咬我第二次吗?” 下一秒面对面女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讥讽的掌声在空中扩散:“那倒是不需要了,现在我用你的命来进化。” 听完没回话,司筠上下打量着换上奢侈品牌的室友。 “意思是你解锁进化方向了?”不一会儿,她忽然对这位许久不见的凶手展开笑容,眼中却只有算计地套话盘算。 然不知是被看穿还是衰神发力,这人根本没上勾。 于是懒得再周旋,眯眼寻找到合适角度,“砰!” “草!” 把手里干巴到硬如砖头的大饼把人砸倒报仇,也不管越来越脏的咒骂,司筠头重脚轻抬步就要走。 在她对惊悚片的浅薄的涉猎里,丧尸是很难杀的。 更别说身体不适发挥要打折扣。 她自觉不是莽夫。 而经历这么多天的相处了解,根本不需要交流,对视刹那,姜厘默契配合着麻利准备好开动姿势,准备等司筠坐上后座就开始猛踩踏板。 心脏咚咚咚,仿佛置身比赛现场,她手心出汗在把手留下反光。 可没等这股冲劲蹬出一整圈轮胎,“找死啊!” 边提裤腰拉链,四个高大男人从几步外的草丛骤然钻出拦路! “与你无关,你的工作就是当我的垫脚石!”终于等到靠山现身,轻揉额头起来,女人更目中无人。 盯着让胃酸翻涌的丑恶嘴脸,以及屏呼格挡腐朽身体散发的臭味,“呵,你怎么知道自己就不是其他人的垫脚石呢?”司筠语气努力充满示弱的意味企图争取时间,却仍然一股抹不掉的嘲讽味道。 那几人面面相觑,瞬间冒火。 没有停顿,她在视线盲区轻拍姜厘的后腰暗示掉头。 然而,“卡住啦!”眉间带着慌张,姜厘垂眸侧身看见后轮卡进沙地,太阳穴撞跳如雷。 “我站起来,你动作快点。” 眼睛不自觉变深红警告着嬉笑逼近,司筠加速出招。 边说,脚尖边落在地面。 为了降低失误概率,她屁股只离开后座两厘米。 随即感受到铁家伙整体变轻盈,鼻腔意外挤出一声嗯给彼此打气,姜厘脚下用力。 不料事情却不如预设的发展...... 因为开出去近乎十米,都没感觉任何重量变化。 “喂——你走啊?!” 她疑惑回头,彻底崩溃! 下一秒迅速掐人中,让自己别晕过去,姜厘听见女声大笑。 “哟,小看你了,还挺仗义。” 完蛋。 四肢居然能在站立瞬间石化? 去你个不说感染进展时间的砖头专家! “哑,哑——”此时路过的鸟叫的严肃又幽默,头顶开始在轰隆里压黑。 喘息加重尝试几次,司筠发现自主控制又彻底失效! 该死! 想骂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动静。 “既然你想逞英雄,那就让你死得如愿吧!”室友语气施舍。 咚!话毕心底像被陨石砸中,来不及思索其中含义,眼前景象天旋地转地看不清楚。等重新停下的瞬间,唯一能动的眼珠看见兴奋后撤聚力的小腿。 “踢过来给我!” 呕!胃紧接被重击抽搐,司筠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来回几次,只觉眼皮沉重越来越想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死亡感涌上喉头。 陌生的是,这次她连渺小反抗都做不了...... “喵!” “三哥~我怕猫!” “妈的松嘴!” “司筠!” 【叮咚——】 【检测到生命值到达死亡临界,系统A5687正式上线为您服务。】 谁在说话? 男的、女的、电子音......除了猫的撕心裂肺尖叫,七嘴八舌的她分不清楚谁是谁。 【姓名:司筠】 【状态:丧尸】 【等级:最低等十层】 【任务:用好评兑换生命坚硬度】 “你来还是我来?” 感觉到尖刺抵在脖颈,她绝望地昏昏欲睡。 也没人告诉我,这副身体这么脆!司筠跟脑海的声音求救吐槽。 “砸死你们!” “差点忘记你这漏网之鱼!” 是指姜厘吗?她不是走了吗? 司筠本能想辨别音色,却彻底听不见,只剩耳鸣......被同一个人二杀也是够丢脸的,他最后想着,在内眼皮绘制的画面里苦笑。 然就在这时,不请自来的电子音清晰到甚至有回音—— 【温馨提示,拒绝接受任务则直接死亡。】 4. 反击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接受! 求生本能上线,司筠在脑海接连大吼。 下一秒,电流滋啦。 【检测到宿主绑定请求,正在进行全面绑定】 电子音响起的瞬间,从神经到脚被贯穿刺痛,指尖无意识颤抖两下。 【进度百分之三十二......】 【绑定成功,正在为您启动生命锁定】 “搞快点!围观的在变多!” “我知道啊,但是怎么刺不进去了?!” 听觉逐渐在耳鸣里恢复朦胧,司筠却只专注脑海的播报: 【此状态将维持二十四小时,您需要在此期间完成一个好评,否则直接暴毙】 “所以,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吗?”等了几分钟却没有更多提示,意识清楚地感觉到全身力量回归,心跳跳得规律沉稳,她主动问。 “做任何您想做的。” 任何吗? 话音刚落,她谨慎地重复。 随即就是电子音地肯定:“倒计时已经开始,请您珍惜时间。” 明白。 心里点头,她睁开眼睛。 “砰!”散开云雾的天空光亮被遮挡,司筠不满伸手。 站直后,扫视看见第二次抱着猫蜷缩在墙根角落的姜厘,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边眯眼咽口水,她重新把散开的外套和口罩整理好。 在正上方脸对脸的室友仿佛被鬼怪突脸,“你,你居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地猛后退两步,说话都结巴卡顿。 平静摸了把脖子。 好巧不巧,伤口跟刚愈合的重叠。 “你还真是喜欢这边。”想到过往恩怨,司筠笑,打了个响指。 而这二重奏在凌厉的抬眸里染上寒气。 “轰隆隆——” 突然变天了。 不知怎的,如同像是被箭头扎进呼吸道,“司筠、”一阵窒息感,室友急忙伸手把大汉拽近,“你要干什么?!” 轻笑鄙夷外显的欺软怕硬,司筠跨步上前额头抵额头:“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狗腿子仍在围观满不在意:“就你还想一打五?” 然而像听见尸体的最后遗言,司筠连眼神都不愿浪费。迅雷不及掩耳,她夺过沾满干涸血迹细长手指卡住的尖刀。 你说,选哪里死的更快? 刀背在惶恐的脸颊上啪啪作响,她忽然在心里发问。 【您其实已经有答案】 “是啊。”沉默两秒轻笑着,司筠说出口,便看见那五人皆不解蹙眉。 下一秒,右手迅速外撤,通畅的喘息钻进耳道。 这种情况还能放松......啧,实在是很不爽。 于是,咬牙学着对方掰自己下巴的方式,指甲硬生生陷进皮肉,司筠挑眉请她看表演:掌心在指尖的移挪支撑下退到刀柄尾,只留拇指和中指同步减力。 然后调整好位置,故意朝着相同的位置手起刀落! “住手!” “噗嗤——” 在嘶吼的高声制止里,强势的温热红色液体几乎全部被帽檐稳稳接下,而逃逸的部分被顺势吸进黑色口罩,司筠闻到血腥香味。 “是什、呃......” 看见瞪大的暗红眼睛里难以置信,司筠抓着她的后脖颈通情达理:“客气了,不收钱。” 说完藏在里面的舌尖绕着上唇舔舐一圈。 谁知,胃紧随作响:“咕叽。” 有点饿了,她想。 “小看你了,真的杀了她。” 此时,先前被室友拉进的那个人,不,丧尸的掌声突然宏亮。 然而就在话落瞬间,所有言语莫名其妙消失,只剩空白,“你在说谁?”司筠迷茫歪头。 “切!”这让另一个抱胸的对遮掩不屑,“杀都杀了,现在装什么傻?” 装傻? 滴答。 仿佛能感知氛围,雨点霎时落在鞋面哭泣,下意识瞥一眼染色痕迹,司筠侧眸紧盯他。但她也不讲话,只在心里自顾自反复念叨两个模糊的字音。 “说真的,要不加入我们?” 以为这被逼急的软柿子让自己镇住了,抱胸男继续道,语气充斥傲慢。 谁知没想到,根本不等说完,“咚!”女人的尸体如垃圾般倒地。 男人被动静吓得猛然看去,本能抬起胳膊做防卫状态。 可下一秒,喉咙对穿漏气:“你他、” “好吵。”再次手起刀落的同时,司筠另外五指并拢,无情捏碎了第三人企图挥拳反抗的结实手腕。 扑通! “啊——我错了。” 司筠松手垂眼,面前已经痛哭流涕跪成一排。 好饿啊。 侵略的冰冷从右到左,再从左到右,最后挑中最左边相貌最佳的,她顺从饥饿渴求俯身凑到脖颈处张口,不料牙刺入的一瞬:“呕。” 丝毫没想到同类仅仅是闻着香,一把推倒这人后,撑着膝盖,司筠险些把酸水吐出来。 等抽搐的空胃缓解过来,她举起手朝心脏去! “不要!” 被下死手殴打的愤怒肢体本能,控制着司筠完全不理会求饶。 可谁知,就在不锈钢碰到衣服布料的刹那—— 【警告,过分透支特殊的极限力量,会在结束锁定时更加接近死亡!】 【请宿主尽快调整状态!】 电子音又急又恼,像是在怪罪胡搞。 然如同被下咒一般,司筠动作不停,甚至原本想给痛快的打算都消失。 刀尖折磨的寸寸没入,男丧尸的惨叫被雷声盖住。 “司筠!快过来!小猫快不行了!” 雷声消失刹那,哭腔尖锐横插入耳。 动作顿住的间隙,手下意识上抬空出一段安全距离,司筠随即眨眼侧头,看向声音来源的干燥墙边。下一秒,闪电在鼻梁的位置上印留白高光,宛若裂痕。 “走啊!” 捕捉聪明毛晃动的太过专注,她没注意到对手已经拖着双腿趁机离开,血迹浸湿了小块砂砾。 可很快,“刺啦。” 敏锐听见脚步移动的摩擦声,司筠回头看了眼,那几位感觉到后跑的更快......她咧嘴笑了笑,却没有追猎物,反而朝反方向靠近。 因为此刻一阵大风,让属于人类的香味在鼻尖蔓延。 顺着引诱,司筠三步并两步快速前进。 鞋底只用几秒就在地面彻底晕染开,小猫随即笨重地跳进怀里,“......”有些不习惯,但不一会儿触感温热开始慷慨传递,感觉眼睛不再灼烧胀痛,她愣住了。 “喵。” 许是想唤醒铲屎官,小猫虚弱蹭着撒娇。 紧接一个虚影晃动,司筠头顶的帽子掉了。 “给你。”捡起折曲膝盖上的东西递出去,姜厘不自觉抬头,谁知眼神从远处的穿云消失的大厦收回,却看见恐怖的画面,“你的脸上.......” 对视一瞬,脑海突然有无数的记忆如流水划过填充。 于是,“姜厘,你还好吗?” 司筠率先出言确认。 听完嗯一声,紧接胳膊肩膀动了动,发现依旧只有一点 能忍受的撞击疼痛,姜厘觉得自己不着急:“我没事,只是你的脸?” “怎么了?”摸了摸耳垂,司筠不解。 “线,不,”食指在半空走着其中一道痕迹,可姜厘措辞满腹,却觉得这渗人的东西怎么形容都不准确,“你自己看吧。” 边轻咳,边掉鸡皮疙瘩,她随即从行李箱的外面口袋摸出一面小圆镜子。 对打哑谜不满,司筠蹙眉就要接过。 只是指尖刚出去一点,想起什么,她又猛然转身蹲在地上,用水滩里的液体急促搓干净掌心的深褐。等她带着燃烧的双手稳稳直立,天空已经彻底黑成夜晚。 但悬停的好意手臂依旧没撤,她便轻轻捏住来物,一直等。 “轰隆隆!”直到落响后的闪光刺目,迅速抬手,调好角度后的第二道刺目白光,摘掉口罩她看清楚了—— 自己的脸上这是冒出了跟室友一样的猩红裂痕。 皮开肉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从额头左上开始两条,一条用两个波浪垂直落在下巴、一条穿过眉心落在鼻梁骨处; 而另一条,从右耳前占据半边脸颊到下巴尖。 “抱歉,没救到你,没想到这些畜生打人这么狠!” 姜厘语气懊恼。 “......”几乎瞬间就意识到她理解错误,指尖微不可察颤抖两下,司筠淡淡道:“与你无关,这是丧尸都会有的。” 说完把圆盘递回,她重新全副武装。 然而,“等等,擦一下。” 手指相碰刹那看见黑色的干涸脏污,把纸巾塞进姜厘才放它走。 收回第一件,司筠就张开掌心,可谁知把透着绿色的手疑惑转圈都没看见异样。 姜厘对这跟半瞎无差别的视力顿感无语,便直接起身帮她指。 听到叹气,司筠察觉被鄙视抿嘴:“.......” 可她心中却乍起波澜。 “雨水为什么是黑色的,你知道吗?”司筠在脑海沉声问系统。 【抱歉,没有权限探查世界的真实设定】 “设定?”她对这个虚拟才会出现的词迅速警觉。 不知怎的,这词电流在卡顿几秒后才回答: 【这只是形容类比。】 司筠半信半疑很无语,却还是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行,那为什么刚才打架的时候,我失去自主意识?这个跟你的宿主有关,应该有权限了吧?” 【可以。】 【宿主需要通过完成任务,用丧尸对您美食的好评值来转化升级体质、精神属性,最终达成顶级丧尸的不死身。期间,任何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或其他能力,不论处于哪个阶段,只要超出了自身的承受阈值,就会从您使用它,变成它控制您。】 【就比如刚才,它在操控您杀丧尸。】 “我们什么时,”见她站着发呆,姜厘在后面轻扯衣摆,想确定什么时候走。 然此时正在努力理解信息,司筠挥手示意稍等。 “会怎么样吗?”她问系统。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次数多了您的精神值会被病毒彻底侵蚀,成为真正的行尸走肉。】 听完,司筠眉头紧蹙没再接话。 片刻后深呼吸,她转身让姜厘重复问题。 “什么时候带它去看兽医?” 垂眸拨开厚毛,看见已经凝血的长条红痕。 好在,看起来不算太深。 “等雨停吧。”望着黑顶有点惆怅,司筠随即说。 谁知下一秒,瞌睡来了送枕头: 【宿主,系统商城可以兑换药膏。】 5. 规则 “换?拿什么换?” 仿佛听见什么中奖消息,司筠问得迅速。 然没几秒,眼尾就耷拉了下来。 【丧尸对出餐菜品的好评值。】 “不是......你看看我啊,我是丧尸本人,你别骗我!虽然我觉得只有高级二字配得上自己的厨艺,但你真的确定,那些在进食方面只剩啃咬欲望的丧尸欣赏得来?” 再次被点名这个所谓的好评值,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忘记质疑了。 而大概是对被控制无能为力的那种挫败压抑实在关不住了,司筠没意识到自己把内心沾染崩溃的胡言乱语说出声。 “唰!”抢在系统前,余光晃过一只手的黑影。 她下意识眨眼想追逐,却骤然被额间一股温热袭击! 随即应激般耸肩抖掉鸡皮疙瘩,司筠轻拉下纤细的手腕。 “这是干什么?”她问。 姜厘一副沉思的模样:“你还会发烧吗?” 司筠蹙眉:“什么意思?” “不发烧怎么能跟空气说话?” “砰——” 对面的雨棚顶被狂风掀起翻倒在地。不知怎的,司筠瞬间感觉有种叛逆的分享欲从喉间奋力上蹿,撞得上颚酥麻难耐。 只是纠缠半晌,最终没架住理智强势地指挥胀痛的肌肉拼命阻止。 知道了,知道不能把科幻既视感的超现实系统轻易宣之于口,说了也大概率会被当烧成笨蛋处理的。深呼吸在心里给自己无奈复述完一遍,听见心跳在几秒内恢复规律,她松了口气。 然下一秒,衣袖莫名被提醒拽了下。 回过神迅速侧脸不与其对视,司筠轻咳,语气挂上淡漠不屑:“有幸当过人,我认为自言自语也不是人类的专属吧?” 不料姜厘却对此反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惯性回以捣蒜般的点头附和。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司筠:“?” 这种僵住的氛围让她非常不舒服。 于是,“算了。”微笑着不理会追问,她选择对着鞋面反射的路灯发呆打发时间,至少这样能保持心如止水,应该会对丧尸命好点。 与此同时,倚墙坐直紧盯背脊,姜厘眨眼盖不住得不到回应的疑惑。 我说的不对? “哗啦哗啦——” 自顾自盯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叹气放弃纠结,思绪越过飘起的无趣发丝被雨雾舞蹈吸引。 片刻后雨声小了点。 滴答。 不再有混在风沙里的颗粒抚摸,小猫终于大着胆子从箱子上跳下活动关节。 嗯?挽起湿透裤脚露出的皮肤突然被酥麻扫过,司筠也从朦胧的雨景缓缓抽神。 下一秒,她弯腰在打哈欠的小猫下巴摸了摸。而未散的睡意被迫随之消散,小猫似乎也不生气,还亲昵地跳上半蹲到膝盖往怀里钻。 这让猫毛过敏的姜厘莫名有点吃醋。 “不是吧,明明喂你的人是我,小男猫居然搞区别对待!” “喵呜。” 指尖逗弄不停,从那双棕黄色虹膜环里抬头,顺势瞥见她抱胸努嘴的样子,以及脖子上重新冒出的点状大片红,司筠忽然降下眼尾正色:“姜厘。” 手指无意识挠着另一侧皮肤,姜厘不解:“干嘛?” “建议你把过敏药的外包装贴在脑门上,每天对着说三句谢谢。” “喂!”这次姜厘啧一声大喊,余音环绕许久。 司筠没理她。 然似乎是不想让她孤孤单单,好巧不巧的,踩着尾音不远处有两束平行的车前灯穿透昏暗,甚至比间歇罢工的破旧笼罩更亮。 “哔哔——”喇叭乍响。 “嘶!”来不及躲闪,眼前被一闪一闪的亮黄色斑点占据。 眼角抽搐疼痛,司筠猛然甩头垂眸,谁知却在恢复瞬间,发现雨水落在地上生成的涟漪间隔明显更小了。于是,她毫不在意黑水成分地伸手探了探。 “还在下吗?” 掌心的椭圆珠透明到近乎隐形,没擦净的黑色颗粒依旧喧哗存在。 “把伞拿出来,可以走了。”保险起见,刻意又观察了几分钟,手真的没有任何不适感,司筠才平静回答姜厘。 可这附近全是转租商铺的地方,哪有什么宠物医院...... “不要沾水,这个药膏一天三次,外涂的不用减量。” “欢迎下次光临啊!” 因此,她们是从人用药店出来的。 看着幽怨的背影,倚在玻璃收银台的把玩烟的老板娘,笑得嘴都合不拢。 “还想有下次?” 走出到有公交站的位置,姜厘难得不在乎形象地翻白眼。 边听,偏头看小票,司筠也沉默了。 “新闻也没继续报道有丧尸病毒大范围扩散的情况啊,前天还十五一支的东西,今天卖二百,是不是明天就要上千了?” “那就叫这家伙二百吧。”在毛脑袋上轻轻点了点,司筠随口道。 姜厘无语:“我说认真的。” “也许,真的有事情要发生了也说不准。” “你认真的?” 侧目看她,司筠笑:“不认真,你信吗?” 莫名有点瘆得慌,姜厘抿嘴:“......”其实她并不知道,但静了半分钟还是有想说点什么的冲动。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只是刚张嘴,就被过马路迎面跑来的五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打断。 “你们也来坐公交吗?” 下意识认为打扮过于风潮的这些是在对别人说话,姜厘迟疑的左右看了眼,谁知,却发现这是真在对自己讲话。 于是,“我,”她本能要说我们不认识。 不料司筠突然扭头插嘴:“来吃饭啊?” “......”姜厘的话直接哽住。 明显用发胶做开屏发型的男生,短暂愣神说:“来坐公交。” “那你费什么话!” 仿佛被冰块攻击,男生的眼睛瞬间湿漉漉地转移目标:“姐姐。” 随即被盯的有点心软,姜厘顺势轻启唇瓣想安慰。 司筠却轻哼,根本不看。因为她正在跟系统讨价还价,本来过程不顺利就有点不爽,更别说被叽叽喳喳吵的头疼犯了—— 【您需要自力更生。】 这话该死的电子音车轱辘讲了至少三遍。而她原本以为一切最多是想象中的、如转行前的打卡上班一样,每天固定时间接任务领任务,在同一个截止时间前完成即可...... “所以,你是说不仅这所谓的出餐菜谱要我自己想办法,每个菜能否成功是未知,成功后也有可能没有好评白干的情况下,这任务还得我自己找丧尸做 ?” “就算是游戏,不都有个攻略对象吗?” 司筠被这堪比困难层级的全自由模式搞得难以置信。 【是的。】 “这要怎么找?”深呼吸几次,她真心发问。 谁知,下一秒直接被电子音气笑出声。 【您可以在大街上找。】 “哈?发传单地推?你是这意思吗?” “要不我直接去跟研究中心联名开个店吧,名字就叫‘自投罗网’,门口再摆一个悬赏兑现金能实时变动的平板,每进店一个人我的悬赏金的就加一百,每人拉一个丧尸出好评就再加一千元?” “最后我成明星‘志愿者’跟其他丧尸顾客一并被抓走做实验,幸运的人类拿到钱,研究中心流量和小白鼠双收。” “而你,跟我同归于尽。” 这句算揶揄,也算试探关系。 【......】 许是也觉得荒唐,紧接只剩电流,系统不再言语,大有一副想换话题息事宁人的意思。 可司筠却虚心追杀:“您看这样子行吗?” 没办法,不撕开突破口,二十四小时到了还是得死。 哦不对,现在没有这么久了。 果然话音刚落,“刺啦。”故障声像花屏电视的报错,存在感越来越强。 与此同时,姜厘还在被四人尴尬纠缠: “附近火锅店今天开业,七个人半价,两位姐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吧。” “别客气!” “真的不用了.......”她有些招架不住献媚地疯狂摆手,甚至手指酥麻了都不敢停下。而再次期间,不止一次用眼神对司筠求助,却见她发呆根本不抬头。 最终只好被束缚自我的体面枷锁架着,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直到,手机app上的五路公交车准点到达。 “老人家,小心台阶啊!” 售票员的喇叭宛如天神下凡,吸引了所有注意,司筠也不例外。近距离瞬间鸦雀无声,带着忘收起凌厉的眼神,她默数下车人数。 “砰——” 等车停靠几分钟后离开不久,系统回来了。 【亲爱的宿主,现在播报一条紧急通知,考虑到您是第一次做任务,上级同意给您降低难度,现在朝左转身,此刻站位最中间的是丧尸。】 【根据预测,您的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九十。】 天彻底亮开了,浅蓝色很好看。 “既然咱们是同生共死,你应该不会坑我吧?”司筠被感染愉悦,语气略带调侃地再次确认自己与系统之间的关系模式。 【坑害宿主是严重违规行为,违者会被报废抹杀,我不会做。】 不知怎的说到这个,司筠竟然能听出紧张。 “知道了。”摆手放过系统,她终于想起去关心一下笑到僵硬的姜厘。 余光捕捉到目光,难言的安全感刹那回归,姜厘骤然松了口气:“他们一定要我问你,想不想一起去吃饭?”她是抱着走过场敷衍的心态去的,已经预设好拒绝的剧本。 谁知却被某人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搞得摸不着头脑—— “可以啊,但是我只跟一个人单独吃。” 司筠笑得自认为很友善。 虽然别人也看不见她上扬嘴角。 6. 另类 话音刚落,“为什么?”领头的人忽然提高语调质问,语气满是不满的鄙夷。 猝不及防被变色龙的一惊一乍吓到,司筠下意识耸肩。 不过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对谁。于是微拧眉盯着疑似搞排挤的人几秒后,啧一声,干脆推开高大碍事的身体阻挡,走到最后面的怯懦丧尸面前。 “我有话跟你说。”她说。 唰!那白白净净的男生骤然被剩下四人盯得发怵。 “您找错人了。”他瞪大眼睛,满脸惶恐地接连摆手。 吐出过淡淡的没有,鼓掌摊手让猫咪从手臂爬上踩在肩膀,司筠一手一个拽着离开,只留背后的惊叹质疑充斥车站。 “刺啦——找死啊不看路?!”不满的脏话原本在逐渐模糊,谁知逆行乱窜的改装自行车横冲直撞擦肩,又留下新的咒骂。 “对不起对不起!”不等并排的气愤陌生人回嘴,小丧尸非常老实地道歉,也不管自己正合规踩在斑马线。 “......”司筠朝他的方向微不可察偏了点脸,心里有点无奈。 而手腕被带着迅速躲过后,脚步还没反应过来就停在了对面。台阶没踩实差点摔跟头,“嘶!”等好不容易踉跄站稳,紧抓行李箱的姜厘一头雾水。 随即,眼神也开始飘忽打量。 这里是一个店铺后门的位置,除了这家是封堵的,其他一排都是墙壁窗户,但都挂着不同程度的积灰,陈旧的油烟味还在眨眼间,迫不及待地钻进鼻腔昭告存在。 呕。不做饭的姜厘受不了了,迅速收回视线想用转移注意来缓解难受,谁知看到底的瞬间,她瞥见一条颤抖如筛糠的手臂,以及湿润到快兜不住水雾的红眼眶……. 抿唇欲言又止片刻,实在不忍心,姜厘决定代为开口:“现在是什么意思?” 嗯?轻哼却没回头,司筠轻轻一推。 砰咚! 最后那点掩耳盗铃的砖墙紧接碎落彻底。 也不怕受伤,司筠掌心朝粗糙凸起的窗沿边缘探去。 几乎瞬间意识到她想干不地道的事,“这不好吧?!”姜厘急促小声地拽她手臂,却在只碰到指尖就滑脱扫过衣摆。 啪嗒—— 轻盈落地。随手擦掉旁边不锈钢切菜台的石头碎屑,司筠似笑非笑:“吃饭。” 紧接翻转掌心,勾食指示意目瞪口呆的蜡像进来。 默默看着后厨里的一副仿佛回家蠢蠢欲动的人,姜厘:“.......” “都不饿吗?”她看着姜厘正色讲。 小丧尸却反应剧烈:“我,不饿,要不我还是先走吧。”边说变后退,说完刹那就转身就走。 呵。笑了一下,朝前两步站进光线最弱的角落。毫不在意地把袖子剜到胳膊,双手抱胸,司筠根本不拦他,嘴上还是提高了些音量: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从外表看没有任何异常,但是我知道你不饿,或者说对普通食物没有任何食欲,你很想吃肉。” 话音刚落,“你怎么知道的?!”小丧尸脚步顿住。 “想知道就自己进来。” 说着,司筠打开金属门进入就餐空间。 这原本应该是个类似食堂排布的自助餐厅,打菜窗口上还架着几个不锈钢菜框,随意掀了个盖子,里面空的,水汽干燥后的味道扑面。 坐在最近的位置等磨蹭的尾巴,她打开手机闪光灯,眯眼看上面的菜单:鱼香肉丝、红烧茄子.......好在默念到第八个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还行,比她估计时间短。 “你吃过吗?” 箱子抵在门板如看门神,姜厘身后跟着小丧尸。 “什么?”她问。 边重复,抬下巴示意方位,司筠把灯光在红色牌子上扫了扫。下一秒,挂着的死蜘蛛掉下来。 “啪嗒。”清脆声音仿佛给耳膜挠痒。 最怕这种小东西,浑身起鸡皮疙瘩,姜厘疯狂摇头:“谢谢,我现在不是很想。”紧接她拉着手边的人跟司筠面对面坐下。 “系统,你确定他是丧尸?” 不动声色打量毫无变异外显症状的人,司筠没忍住在开口前跟脑海的提示音再次确认。 【是的。】 电流滋啦都带着坚定。 于是,懒得绕弯子司筠措辞直接:“你有没有被奇怪的东西咬过?”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先礼后兵的问了一下名字。 愣神两秒,“我叫白锌。”小丧尸随即有点坐立难安:“没有。” “你厌食的症状多久了?还有,刚才那几个为什么欺负你?” “差不多半个月,去医院检查过都说没问题。他们欺负我也是因为躲在宿舍吃生肉被撞见了,他们骂我异食癖......我也是实在没忍不住了!其实我更想,” 说着说着,白锌开始抱头痛哭。 “其实,你更想吃掉他们。”轻拍小猫哄睡,司筠平静替他补充完后半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了,现在说这种话都能面不改色。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真相吗?” “你感染丧尸病毒了。” 白锌骤然停止抽泣,惊恐和不解在交织拉扯,声音都在颤抖:“丧尸?那不是假的吗?” “大学生不上网?悬赏沸沸扬扬的都不知道?哦对了再告诉你一个事,我之前当过枪打出头鸟的最高奖金噱头,作为热点的流量代表。现在倒是降了点。” 略带安慰的讲到一半,司筠摘掉遮掩露出骇人的面貌—— 那三道裂痕好似长大了般,凹陷更甚更红,一根根涌进最深处的细纹像蜈蚣盘踞。 “有没有感觉到庆幸?”她笑问。 然而,“嗬!”没有丝毫好转,白锌立马被吓到站立。 只是没等跑,就被习惯的姜厘拉住:“冷静点。” 很快,等他坐稳,姜厘突然想起被流氓围堵时听见的一句话,“有没有听过末世这个说法?”胳膊肘支在饭桌,她调转话题直勾勾看盯司筠。 视线落在反光的不锈钢桌面,司筠看出自己面部的恶劣变化。心里莫名一沉,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情绪:“普通的病毒疾病用‘丧尸’统称患者,跟末世丧尸可有很大差别,哪儿听来的?” 姜厘:“遇见你那晚。当时情况太混乱就没注意。” 听完司筠抿嘴。 “能、能打断一下吗?”许是终于缕清一切,抓住气口的瞬间,白锌赶忙插话:“那我现在是丧尸吗?可我为什么身体没 有感觉?” 是啊,为什么呢? “只能说明,除了啃咬,还有其他的感染方式。”沉默思考片刻,司筠语气很严肃。 她想不到别的可能,只好在说出口后询问系统。 【有,不过目前没有权限查看线索,需要您自己探索。】 嗯? “怎么样可以看?” 敏锐抓住时间限定词,司筠坐直追问。 【需要您有1000好评值,在商城兑换一个全知眼异能,一共可以提二十次与任务无关的问题,我都会完整告知。】 “那与任务相关的呢?” 【抱歉,无可奉告。】 司筠气笑:“.......”还真是死板无情。 与此同时被她突然的发呆吓到,以为又跟大雨前被围攻那会儿一样发生奇怪的定身,姜厘抬手在她眼皮前来回晃动:“照你的意思,也就是不同的感染方式,会导致各种症状的不一样?” 她企图唤醒道。 好在下一秒,司筠重新与之对视,却一个字未说。随即在疑惑中,她自顾自组装好帽子口罩,拉开门出去找食材做任务。 “啪嗒。” 空气夹杂飞舞灰尘,猫被留在桌面揣手手趴睡。 眼前残留背影若隐若现,白锌双腿要站不站地蹲一下、起一下:“不需要跟着吗?” “不用,这家伙还在,她会回来的。”轻笑说完,姜厘在尾巴尖摸了把。 而另外一边,绕几个弯终于进入最近的居民区。得益于强化身体的增效时间,司筠呼吸依旧平稳,这让熟悉路程的路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扫视。 她不仅对审视视若无睹,还包括自行车电瓶车靠墙占据大半空间,楼与楼间的电线网线交织缠绕......只专注继续脚下的动作,朝地图上的菜市场前进。 只是没想到,没过多久,会意外被中年夫妻吵架拦住去路。 一男一女站在直通的巷尾的出口,头顶有不少邻居探出脑袋正讨论、劝阻。 眨眼聚焦视线,司筠慢慢靠近。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相信狗屁研究中心能治儿子的病,他也不会逃跑失踪!”女人来回推搡满脸疲惫的男人悲痛欲绝。 “够了!有病就治我有什么错?”男人彻底挂上不耐烦。 “我说去医院,是你百般阻挠!” “你有钱吗?人家研究中心不只不收,还给我们送钱啊哈哈,要不是这笔钱你上个月的贷款的还不上,现在来责怪我?滚一边去!” 下一秒女人被推翻在地,边大叫边哭。 楼上有人看不下去:“别打了,快报警找到孩子才最重要。” 不说不要紧,男人仿佛瞬间被激怒,也不管女人的拍打回击,抬手指着上面用方言大骂:“死老太婆,传单不是你给我的吗,吃介绍人规定回扣的不是你?装什么好人?!” 话音刚落,女人也开始骂。 不一会儿两人一起冲上楼要算账的架势,闹剧散场。 看来研究中心八成是有什么恶劣的实验......想着千万不能被抓住,司筠穿过空出的窄道往前,谁知却被擦肩一道中年声音吸引注意—— “小姑娘,你也是那里出来的吧。” 7. 标签 “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然此时,眼前正被APP上抽风卡顿的道路变换占据,连带着注意力高度集中,司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对自己说。 直到走出去半条巷长,肩膀被拍。 “有事?”她扭头冷言问,眼睛则泛着警觉闪光打量。 这人长得虽说比音色年轻些,像二十,可眉心充斥的愁绪与算计混杂的隐隐黑气不亚于诅咒,让他没有人类的精气神。 “我看你的气质,很像我一个从那里逃出来的朋友。” 边说,那人俯身靠近。 “咳咳!”呛鼻烟味瞬间穿透口罩,直冲天灵盖。 十分不满没分寸地装和蔼,司筠故意大动作后撤一步:“哪儿?”而同步结合刚才的热闹话题,她已经大概有预感这指代什么。 果然,“研究中心啊。”那人还贴心的刻意小声,像是不能泄露的机密。 “你是在诅咒我吗?”司筠嗤笑。 “小姑娘我跟你挑明吧,你的衣服上还有他们的标志贴纸,你不会不知道吧?”听完,她见这人挑指随意画了个圈。 开什么玩笑? 自己压根没去过那个地方,更别提稳定呆过。随即在帽檐下蹙眉眯眼,猜测这是不是哪跑出来的精神病,司筠非常不屑地朝后腰那块伸手。 不料下一秒,却真的被一块黏糊糊的东西吓得抽回! 唰—— 胳膊本能甩动想甩掉。 没曾想那恶心的纠缠仿佛看出窘迫,根本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疯癫地嘲讽轻飘飘。 被激起胜负欲,司筠咬牙嘎吱响,边抬起另一只手迅速探向亚银胶面欲助攻。只是约莫过半分钟,同样被粘住不说,皮肤竟然从接触面开始滚烫难耐,一直蔓延到脖子。 像是类似食物链的绝对压制阻止。 “小姑娘,继续啊。” 听此,她仍不信邪挣扎一会儿,“呼。”坚如磐石。 司筠:“.......”没办法,只能认命般屏蔽身侧幸灾乐祸,顺从看去。 【研究中心-A025号-F级样本】 黑体黄色加粗。 这像是实验室的标签编号?加上暗红底色的醒目刺痛.......不知怎的,“咚咚咚。”就这么紧盯了几秒,她莫名升起一股心慌。 好在很快,意志力压制住眼皮的躁动。 “不会是你刚贴的吧?”司筠立刻开口,试图抓住主动权。 “我倒是想,可惜不要我。”那人表情深深遗憾,眼睛蛊惑闪光。 哔——话音刚落,之前那种被操控感竟又在侵蚀大脑! 怎么回事?她不受控制开始琢磨着阴森语气里暗指的可能。可想着想着,对面突然抬头扭脖子,抽搐之后像是换了个灵魂,傻子一样挠头拍手后作势要走。 眼见要被歪歪扭扭撞上,司筠身体退的动作太大,两眼一黑撞在墙壁让停鸟四散。 背部虽不疼,她能感觉内脏晃动。 呕吐的反胃快要止不住,可却也因祸得福逃脱了桎梏! “不给你贴条的机会吗?”站稳对上暗淡的眼珠,她晃了晃黏腻笼罩的双指。 似被什么刺激到,“不、不要!我不要当猎物——”那人开始自顾自突兀喊完一遍又一遍,紧接笑的撕心裂肺,摇晃离开。 嗯?这是?默念着,司筠忽然被蜡黄后脖颈上未消退的针孔吸引。 “哈哈、哈——”这次,不等她主动在脑海尝试还原原委,笑声回荡越来越小,凄凉和执着残留却越来越重。 “刺啦。” 贴纸掉落,直立在两块石砖的中间。 “......?”垂眸犹豫片刻,司筠弯腰又站直,无意识把贴纸对折塞进口袋,同情他?哪个他?还是后怕自己跑得慢一步会成为逃跑大军成员? 想了半天,始终讲不上属于哪种,便继续沉默站在原地遥望消失的背影半晌。 期间有提菜回来的路人擦肩用异样目光打量,她也没察觉。 “滴!您已偏离位置。” 直到十分钟停留检测到达上限,导航系统播报提醒。 “嘶。”被尖锐的铃声惊动,司筠回神仓促环顾。发现无人注意后松口气,尴尬的重新套上淡定外皮,转身从正确的分岔前进。 只是每走一步,大腿紧贴的布料就刺痛升温一分,她口罩遮挡的嘴角早就抽筋咧到了天上。不过还算幸运,剩下的路都是沥青新修的,走起来很快。 但当她刚带着构思好的整周采购清单,兴致勃勃到菜市场门口,“砰!”缠绕的一圈的黄色胶带破裂,白色泡沫纸箱被人为翻到在地,水倒影里男女面部狰狞,口水砸下溅起波纹。 鱼在旁边的最大水滩里求生蛄蛹。 “.......”不想衣服被双面夹击波及沾湿,她本能跳脚躲避。 才从踉跄里站稳—— “又跟我生意?” “不要脸的是你吧!” 又在吵架? 大雨过后其实飘着凉爽,可空气却好似藏着火药引线。几分钟后,对骂愈演愈烈甚至互相推搡,“没意思。”司筠被吵的有点无聊地四周看,边摸耳朵。 谁知飘忽摸着,竟发现一个个提菜篮子的人都泪如雨下,擦干净没两秒又重复动作。 今天是怎么回事?她在心里问系统。 话音刚落,脑海响起指引: 【建议您看一下新闻。】 新闻? 昨晚才看过没有新东西。 【建议您重新查看。】 行吧。 虽不明所以,司筠还是点头在心里用话语给系统答复。随即退到人少的角落,打开手机,屏幕跳转加载微博完成的刹那,后面跟全是“爆”字的排名前五词条奔闯入眼。 司筠:“......” 【#第五区研究中心发出警告感染者已经爆仓】 【#青缘市正承办国际高级别会议现场围观者热烈欢迎致拥堵交通】 【#第四区居民楼惨叫别抢食物】 【#第三区污水爆管导致居民社区医院人挤人】 【#绿迎市马拉松比赛感人一幕】 嗯,该说不说,给本是城区取名字的人工作真好干......啧,不是! “什么意思?我脚下这片地是被下降头了?” 怎么有遭灾倒霉的都是自己这儿的?怎么步行就能到达的左右毗邻市,还在顺利践行着它们美好的名字,一片岁月静好。 反应过来差距,司筠被两头堵的无语搞得叹气。 【滋啦——】 【很抱歉,系统无法检测跨越空间的空气数值。】 “那现在这里呢?你感觉到了什么?” 【又要下雨了。】 听完司筠瞟了眼无云到快出太阳的天抿嘴,可谁知反驳的话到嘴边,刹那想到什么,轻咳咽口水,就口嫌体正直跑进了卖干货的店铺躲着。 “欢迎光临。” “要点什么?”趴在玻璃台子刷手机的老板,立马站起来招呼询问。 挥手说了句随便看看,司筠目标明确的直走 到头从擦的锃亮的窗户。然后,她发现这个位置恰好能把吵架的两位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她眼中的专注也被人看透,虽然被理解成了简单的吃瓜。 “他们俩是以前是夫妻。” “矛盾很大?”快速侧目瞥了眼凑过来并排老板,司筠问。 “刚离婚一个月,女儿丢了。” 也丢了?顺势想起巷子里的打骂指责,司筠收回视线凝重面对老板,语气却故作轻松,像邻里街坊聊家常:“在哪儿丢的?” 手里拆着包装盒,“说是送到一个什么,什么地方治不吃不喝、大吼大叫的怪病,嘶,我还叫不上来名字,反正听说是那边半夜打电话,讲查房医生没在检查床看见孩子,一查监控,发现人偷跑了。” 司筠:“自己跑的?” “哪能啊,跟一个同校男生一起跑的。还好我儿子当时没报三中,这八成是食堂不赶紧搞的传染病,年级二十个班,大半都有这样的。”老板剔牙有点口齿不清。 越发感觉是同一件事,她想继续套话了解:“这么邪门吗?” 然而话音刚落,“砰!” “是啊,”小店老板张嘴刚吐出两个字,外面的争吵骤然消失! 二人不约而同扭头,只见伸长出来高悬的雨棚莫名倒塌,被压中的男老板倒下不动。 “好啊!”眼见此,与之对骂的女人一把扯下,高兴地加重字音对周围喊:“看吧,这就叫报应不爽!”只是她讲完一瞬,“哗啦啦——”黑色的雨水在清晰的半空留下天然马赛克。 远处的窗户隐约有好事者举手机录像。 紧接像是天降惩罚,“啊!”惨叫声敦促尖锐,嚣张的眉飞色舞僵硬直直砸地,后脑勺撞出大包,人也变得一动不动。 许是被吓到,现场静默几秒。 不一会儿,打破僵局的是一道年轻的惊呼,与此同时,她旁边同伴手里的小圆镜跟着碎成细渣。 “你好,这里菜市场、具体位置?具体在......” “轰隆隆。” 天不从人愿,接连三道响雷淹没电话求救。仿佛被指桑骂槐击中,本来还在围观剩余人被震得彻底四散,“你不用出去,我去看一下!”见势不对,抄起蓝色大伞,热心老板跑的差点崴脚。 随口嗯一声,有雨水从窗户缝隙滑落指缝,怎么还是没有任何感觉?随即翻转掌心看了又看,司筠心里逐渐被疑惑占据。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裤子口袋降温了。 这黑雨的出现情况是什么? 被淋到的人会怎么样? 不知过了多久,看着外面招呼救护车的身影,以及担架放下抬起到消失的全程,两连问自己。司筠本也没指望系统能给答案,毕竟之前讲过要用好评值兑换。 不料系统却莫名抽风般的,拿废话插了一脚。 【这是异常现象。】 “我也知道正常的雨是透明的。”司筠无语。 【被淋到的人会有、变化。】 系统突然卡了,像是收音机电台被截断频率。 变化是什么意思?心里刚追问完,就在这时门口的顶上铃铛又响,“欢迎光临。”定睛重看空旷的外围,司筠平息情绪缓缓转身。 只见老板边收伞,边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真是上年纪了,随便动一动就气喘吁吁的。”自言自语的模样讲完,却没得到想要回应,老板随即非常社牛地走近调侃:“还没看到想买的吗?” 谁知下一秒—— “老板,你的手?” 司筠瞳孔骤然放大。 8. 美食 “我的手怎么,” 随口答到一半,老板顺着对面帽檐的朝向,看见右边从手背到小臂结束的骨头,被烫伤似得大块大块泛红,而它们之间像是有感应引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聚合。 瞬间腿软跌坐在地,老板颤抖呼吸看左半边身体。 可惜,一模一样。 “咚!” 紧接被吓得身体抽筋根本动不了,老板整个人砸在地面! “小心!”司筠本能上前两步。 “嗬,嗬——”含泪的求救眼眸艰难推动,仿佛抓住救命稻草:“120.....120、快、帮我打120!”不知是惊恐过度,还是出现不适的全身症状,老板歪嘴流口水。 吐字不只说得旁人快听不清楚,发出的声响都越来越弱。 意识到严重性,顾不上回应,司筠分别在两个货架底层捡起手机和飞出的电话卡。 “咔哒。” 麻利组装好,想人脸识别失败,她俯身问密码。 好在数字倒是还算清楚,“528974。” 随即便解锁拨打电话,但因为对地址不是很熟悉,犹豫纠正三次都没让对面明白.......低头瞥眼白眼快翻上天的人,司筠决定出去寻求帮助。 只是稍等一下的嘱咐刚出口,裤脚就被僵硬成鸡爪状的指节钩住。 以为是卡位挽留,司筠轻微移动把腿拉出。 谁知,对方始终注意的是自己的衣袖。 “你的、手、” 手?什么手?这回轮到她疑惑。于是顺势从正在通话的界面抬眸,然后就看见了一截正滚动青色血管的渗人石膏肤色。 靠! 心道不好,“快来人救命啊——” 假装没听见询问快速把袖子拉好。边把手腕一点点藏进去,司筠到走廊学着前面的处置方式大喊,只要其他人来陪伴等待,就能离开,她想。 感觉丧尸身份有被发现的风险! “哎呀喂,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很快听见呼唤,一个圆脸和蔼的胖姐姐踏水小跑过来。 “我不清楚地址。” 简短六字讲解完自己的困难,与此同时手机被接住的瞬间,司筠头也不离开。不到半分钟,身后的女声在挂断后大叫等一下,她却越听越模糊。 “啪嗒。” 一道门隔绝,走到没被下雨波及的内室菜摊,拍了拍外套沾上的少许雨水,她双眸定在起头的第一家:脖挂灰面防水围裙的女摊主,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非常感兴趣,嘴里的招呼声都心不在焉。 “丝瓜黄瓜哈密瓜,新鲜采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咯。” “哪个是哈密瓜?”在纯绿色视觉里沉默半晌,抬眸看头顶的指示路牌,司筠好笑地问,“卖水果的不是在内区对面吗?” “哎哟,看我这嘴,呸!”反应来客,老板娘不好意思地在唇瓣拍了下,然后笑得非常热络,“小姑娘买点什么?丝瓜黄瓜苦瓜随便挑,都是今天拉回来的。” “今天要煮一道菜的话,苦瓜、辣椒、香菜都来一点吧。” 话音刚落,老板娘瞬间变脸,心里有各种关于怪癖的回合猜测。下一秒生怕会顾客负气离开,语气委婉中暗带尴尬:“这样吃啊......那边其实也有熟食卖,烤鸭烤鸡味道都不错!” “你是在质疑我的创意?” 有些不悦,司筠声音无意识变冷。 她就觉得红配绿非常好看。 “没,没有。”老板娘连忙赔笑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看你像刚毕业的学生,担心你不会吃。” “不用担心,我厨艺很好。”语气里的自豪藏不住,司筠让把菜装起来。 “......”本来还是想劝一劝,可也怕把到手的鸭子讲飞了,最后想着什么生意不是做,老板娘妥协附和。但片刻后,见顾客离开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烤制品今天做活动,打折。” “谢谢。”背对回完,司筠又在这边买了几天的生肉和蔬菜,就真的朝那个方向去。 谁知,一直安静的系统这时却应激了。 【滴——警告,警告,只有宿主自行完成的菜品才能进去打分环节,否则就算最终得到五星等级,也会直接作废。】 司筠悬空的脚步立马被吓得抖了两下。 【再重复一遍,只有、】 “我知道了。还有下次在我脑子讲话的时候,音量降低一点,你老这样搞刺激会把我变蠢的。”本来也没想过这么钻空子,重新站稳,司筠揉了揉耳朵。 【......】 系统瞬间被噎住。 可是不行! “知道了吗?”越想越觉得丧尸格被侮辱,司筠追着它要保证。 【接收到指令,已录入个性化行为准则。】 短暂停了几秒,系统似是无奈妥协。还没丧失感知能力,司筠当然听得出来。 不过也懒得计较脑子里的态度,满意颠了颠手里的重量,她把没太大食欲的香气送进身体,边抬脚踱步到玻璃窗口,要了一只闪光流油的鸭子。 付完款,收银员语气抱歉:“您前面还有十位客人。” 回了句不急,司筠就呆站着看制作过程偷学手法。而大概是笃定繁杂工艺一定做不到无师自通,厨师也毫不遮掩,甚至展示得更有干劲。 透明玻璃变成一面反向镜子,二人不知不觉达到了奇怪的平衡。 “你的餐,请拿好。”半小时过去,服务员拎着打包袋出来。看了眼时间,再次对视厨师笑,“女士?”回神道声谢,她离开得依依不舍。 “欢迎下次光临!” 只是没料到原路返回后,外面还在下雨。 “完蛋,我的电动车忘搬进来了。” “在停车棚底下,漏一点应该还来得及,我陪你一起去抬进来吧。” 眼见雨势越来越大,不断有着急的顾客想走。可无一不是连门把手都没碰到,就被热心的摊主制止回退:“不能去不能去!救护车刚拉走两个!那个雨啊,带电!” “?”被这个异想天开的说法转移注意,司筠略微偏头看去,卷发阿姨正在挥舞手臂掩饰伤者倒地的过程,神情生动又开张。 “我没开玩笑,你刚在那边没看到,就是笑着笑着一后脑勺栽倒下去!吓死人啦,看到这些晚上都要做噩梦的!”方言不知不觉露出来,带几分亲切。 怎么说呢,这感觉有点像以前帮过自己的好人。 于是司筠便忍不住抛开快准狠的砍鸭力道,跟随思考。 只是等记忆在脑海翻涌回滚跑了不下五次,“大概不会。”自言自语不禁流出,隔着口罩虽没人听见应答,但压不住心底的猜测,想试试这次的黑色跟上午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把事实告知别人,司筠准备走人。 哪知身体刚有前倾趋势,再次被系统提醒—— 【有人在看你。】 她立马警觉环顾,果然有不少摊主眼带探究和恐惧,像是见到什么不怕死的。 【如果走出去没有任何问题,会很麻烦。】 心里表示明白,司筠身体却没有停留,“嘎吱。”合理使用自己倒计时剩余不多的加强体质效果,推开门,不管 不顾冲进雨里。 刚才在店里是发生意外不好跑路,现在四通八达怕个屁,她没忍住回复。 “哗啦啦。” “这小姑娘疯了吧!” 不可思议从惯性摆动的门缝传出,跟雨水搅在一起。 借着这股冲劲,她一口气跑出去两个斑马线。发现路上几乎看不见活人,司筠干脆把袖子撸起来跑得更快,液体快速顺着指尖滑到胳膊肘,再被裤子口袋吸收。 里面的贴纸重新发热。 这次体内也似乎有暖流淌过,有点人的感觉回来了。 如果没经历过阴差阳错的濒死恐惧,她一定觉得欣慰。 此时不敢幻想更多,只以为这是丧尸进化的诡异过程,她继续盯着胳膊试图找变化。片刻,不知是不是错觉,还真发现被盖住的皮肤红润了些。 “能不能最大限度的给我一个提示?”司筠问系统。 【身体状态已记录。】 “你也不知道?还是完全不能写泄密?” 【需等待二次记录。】 系统变得过于机械。 预感等不到答案了,她说:“我还有多少时间。” 【倒计时剩余时长为:16小时15分36秒,请在结束前尽快完成好评任务。】 “只要说喜欢就可以?” 【规则如下:需要任务对象吃完全部菜品,并说自愿说出数字五,反应时限是六个小时,超出则试做任务失败。而每次任务得到的好评值没有下限和上限,理论上吃的越多越高,如果有剩余则会降级,最高在结算时自动扣除一半。】 “没想到你们还正能量的,对丧尸都不忘督促践行光盘行动。”司筠打趣。 【请宿主重视任务,锁血剩余时长:16小时12分、】 “好了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叹气打断他,司筠加速回到落脚点,“啪——”烤鸭被随手扔到饿到打雷的姜厘面前,把内里有点浸湿的外套搭在距离休息座位最远处,她迅速钻进漏洞的厨房。 “给我吃?你又要去干嘛?”被霸道投喂,姜厘一脸懵。 隔着门没说话,司筠蹲下翻找。 只是......不说有煤气天然气,干净到锅铲残骸都不留一个! “有没有刀能临时借用?”她叉腰问。 【需要用好评值兑换。】 “唰!”空气摩擦。 司筠板着脸指备菜台上的塑料袋里的大块猪肉:“不能赊账?我还没做任务呢。” 【倒计时剩余时长为:15小时58分21秒】 看来都不用跟它找火源了。 闭上眼,司筠忍着掌心被油腻紧贴的不适,竟在皮撕裂的刺啦里把肉分成八小块。好在没持续多久,跟指甲划黑板般的厌恶声音消失。 双眸重见光亮格外清晰,她没忍住龇牙咧嘴咽口水。 “咚咚咚。” 敲门响。正把黑色浆糊抹到肉上,以为是姜厘,司筠暗带调侃:“整只鸭子都没吃饱?” 谁知话音刚落,声音是陌生微弱,“姐姐您好,是我。” “.......” “找我有事?”愣住两秒反应过来来人,她轻咳道。 得到回应,小丧尸语调骤然拔高,急切充满恳求:“您是在做饭吗,我有点饿了。” “啪嗒。”正好。 响指落下,右手端着被点缀淹没的方块,司筠左手兴奋开门,“吃吧!” 然而,看到这一坨说不出是什么玩意儿,“这是?”小丧尸瞬间瞪大眼睛,他感觉鼻子被塞了全菌蛋,又臭又丑。 9. 完成 “这是、什么?” 一句话卡成两段,还犹犹豫豫的,司筠听得有点刺耳:“你不喜欢?”问完,她便满脸写着对无聊扫兴的鄙夷侧身离开。 被看穿有点不好意思,小丧尸尴尬站在原地不只回应什么,只悻悻摸鼻子。 然而他忘了敢说的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嗯,杀虫剂的杀—— “你把下水道炸了?”刚拿牙齿把鸭腿骨上的灵活剃干净肉,姜厘被熏得差点把美味吐出来。 下一秒抬眸紧盯那坨不可名状的东西,她眼底不禁闪过敬畏。 敬畏同僚敬业到逃难都不忘工作。 “我记得买的鸭子是熟的,不是刻薄的。”实则乐在其中,轻哼回怼,司筠毫不客气指挥这人从行李箱里,拿了张白纸点在桌面,“什么时候爱吃的臭豆腐都欣赏不来了?品位真差。” 啪。 话音刚落,方块完成摆盘。 “.......”干笑两声,默默把烤鸭包严实放在膝盖,姜厘拿纸巾擦嘴,“这碎成黑渣的是、臭豆腐?” 带明知故问睨了一眼,“尝尝。”司筠侧身招呼小丧尸过来。 白锌瞬间朝坐着的同情点头投去求助,却只得堪比你自己保重的衷心祝福,简称毫无用处。他紧接发抖叹气。 与此同时,系统突然报时间,有种步步紧逼的既视感。 【倒计时剩余时长为:15小时49分31秒】 靠,心里本来不急都被搞崩了。边吐槽有点无奈,但不愿让更其被看出成为别人讨价还价的筹码,“就这一小块,只要全部吃完,如果有需要,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联想对方前面的欲言又止,司筠主动提出诱惑。 果然,“好。” 讲完白锌视死如归地过去,他对身上莫名其妙到来的变化恐惧。 谁知没想到,咬下的瞬间竟是好吃的! 就像、就像......许是味觉大脑里的病毒变异,让作文满分的他描述不出具体的文字。但其实并不需真正说什么,喉结滚动后,无比急迫地再次撕咬吞咽就是最好的表达。 “分享一下感受?”五官不自觉皱成球,仿佛看动物世界,姜厘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厨师本尸司筠同步抱胸也等答案。空气随即变得安静。 感觉前后两到注视如正午暴晒,点头如捣蒜,白锌棕色瞳孔藏不住红色渐变:“还有吗?”舌尖小心舔干净唇角残旧的黑块,他期待万分。 读出兴奋,司筠挑眉:“当然,你完全可以去厨房吃光所有。” “谢谢!”下一秒他转身迈步。 只不过,擦肩刹那,“要先玩个游戏。”司筠轻抓胳膊,摘掉所有伪装的脸上似笑非笑。 话音刚落姜厘抢先问什么游戏。 “服从游戏。”说着,她悠悠坐回早已恢复冰冷的座位。 相比上扬眼尾僵住的白锌,习惯司筠思维的正常是一阵一阵跳跃式,姜厘直截了当:“规则。” “是现在开始倒数出产评价的时间吗?” 没有立刻应答,司筠率先确认自己的规则。 【宿主,评分倒计时已经开始五分钟。】 “为什么不通知一下?” 【抱歉宿主,只要检测到任务对象完成就餐,评分倒计时就会自动开启,这不是我当下有权限能控制的。】 “报数都会吧?”深呼吸,她的声音在空旷回荡。 小丧尸举手:“轮流一二三四五?” “不,是一二、三四、五。” 司筠边说,指尖由停顿做分叉,从自己到姜厘,停在白锌。 【警告,本行为是犯规!】 “滋啦滋啦!” 急促电流随即紧贴耳膜发起攻击!显而易见,系统知道了她的意图。 笑一下,司筠让他继续。 【警告,犯规会被直接取消当次获得好评值的有效性!】 系统只得二次重复,速度降低却加重字音。 “那么现在开始。”仿佛没听见,对此规定不置可否,司筠骨节曲起在桌面轻叩两下,剩余的注意瞬间集中过来。 “一二。”她起头。 不明所以却十分听话,姜厘紧随吐出数字三四。 轮到白锌:“五。” 【检测到违规行为,本次任务判定被失败,获得的好评值为、】 噌!不等彻底讲完,系统无情播报,外面的大货刹车摩擦刺耳。 这么玩是吧?完全不想忍耐气血翻涌,司筠偏过身子跟小丧尸对视,也故意踩在系统播报结果的尾巴:“你是自愿说的吗?” 小丧尸张张嘴,可不知为什么没有发出声音。 司筠却读唇语知他在反问话中意思。 “只需要回答我。”面无表情,她的吐字不容拒绝。 白锌连忙点头:“自愿。” 下一秒,顺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门的方向抬额讲声去吧,“人家说自愿,你能否告诉我违规在哪里?”背影消失在缝隙,司筠在脑海默念,一副非常真心求教的语气。 【宿主,这......】 在对面托腮的疑惑打量里,系统卡顿。 “这就结束了?”姜厘难以置信。 “结束了。”嘴角勾出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司筠对虚实两体同时说。 许是不接受自愿说法,又或许有什么更高层级的东西在指挥压制,系统继续重复: 【检测到违规行为,本次任务判定为,】 又来?司筠也不示弱:“告诉我理由,不然我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带你消失。” 【......】 “不说话是表示理由很难找吗?要不这样,你把你们的任务规则PDF完整给我读一遍吧,反正除了跑路也暂时没事做,我帮你分分忧。” 【请宿主不要胡搅蛮缠。】 我知道有点不应该。司筠心说。 可就是因为太想活才不敢浪费时间试错,毕竟她觉得,去世这件事情也得讲求事不过三的传统。 于是,这回换她念叨倒计时:“没关系我可以等,还剩十五小时。”讲完,着急的便不完全只有自己了,她随意翘起二郎腿跟姜厘聊天。 谁知就在这时,“啊——” 她们的话题都没开出来,厨房里大叫抽泣! 二人立马起身朝声源跑去,只见正满手流油的紧撑在灶台边缘,掌心滑下来又急忙送上去,双腿颤抖,好似没有支点就会如水散到地上。 “司姐,我的眼睛好疼。” 听见脚步,说话人有温热的液体挂在下巴。 “这!”姜厘震惊却又怕吓到对方,硬生生在蹙眉间收敛一半音量。 迅速垂眸又抬眼,司筠无声表示自己看见了,“先出来坐着吧。”随即边说,她拍了拍近乎挨靠的手背,一同上前搀扶小丧尸出去。 三人保持最初的位置坐下,姜厘递纸巾,让他能擦干净鼻翼两侧的皮肤上的垂直血迹。 白锌睁不开眼睛,摸索抓住后道谢。 司筠沉声:“还看得见吗?” “只能模糊看见一点点轮廓,很烫像针扎。” “不应该啊......”话落瞬间她拧眉自言自语。难道是不同感染方式的丧尸,生存方式,或者说生存规则不一样吗? 可是白锌对人类气味的渴望明明是一样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跟苦主反复确认是吃完肉才出现的情况,司筠琢磨着。 没想到此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经过复核,检测到任务对象自愿和五星满意评价的硬性条件已完成,获得的好评值为20点,恭喜宿主解锁商城,可根据需求选购。】 【锁血机制仍然会在倒计时结束时消失,届时您的身体会恢复死亡临界的虚弱,您可随时查询剩余时限,请珍惜时间。】 【现在,将为您报告最终归档信息。】 【任务对象-姓名:白锌】 【任务对象-状态:丧尸(B)】 【任务对象-等级:最低等十层】 【本次任务状态:已完成】 【备注:请勿再次使用擦边方式获得评价,本次已消耗唯一新人违规保护次数,如再犯会判定失败。】 “等一下,这个括号的标记是指感染方式的分类吗?”注意力正处于高度集中,抓住话口间隙,司筠果断提问。 哪知系统根本没理她,只是继续自己的程序: 【请在明天零点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好评值任务,否则会直接死亡。】 “......”还真是一天有一天的火烧屁股。可明天的事情也只能晚点再规划,司筠没再追问,因为白锌血泪根本止不住,自己大腿的布料有些湿润。 姜厘正安慰小丧尸。 嘎吱。见暂时不好插话,她边用手不倾斜的桌面微微抬至水平,桌面上的反光荡了几回后停稳。而看见她的动作,姜厘:“感觉你最近总是发呆。” “没有。”无法解释,司筠淡淡反驳。紧接那个字母又在眼前浮现,她便想跟苦主了解点彼此的差异,只是不料刚问完:“是什么时候出现反常症状?” 谁知,“噗——”白锌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姜厘飚手速抽张纸巾,司筠本能想找抹布便缩了手,液体随即奔涌流冲浪被裤口袋吸收。 只是奇怪的是,不等低头她甩开仍浮在表面的,贴纸突然灼烧的厉害,不仅比之前烫至少两倍,还隐约暗红光持续穿透入眼! 搓几下手指,做好心里准备,司筠伸手准备掏出来看情况。 “哐当!” 被动静打扰抬头,她看见小丧尸额头直直载在桌上。 扶他发现已经晕倒,姜厘问:“怎么办啊?” “系统,我要打开商城!”司筠迅速在脑海里喊。 10. 商城 好巧不巧,“不是人,这种情况医院会收吗?”跟电子音同步开口,姜厘自言自语。 【正在为您加载商城,进度25%......】 【已为您成功打开商城,介于您的身份状态为丧尸,自动为您匹配丧尸版本。】 先随口讲了句不知道,“这还有分类?” 【每个等级阶段可兑换物品有限。】 【而不同版本的增益道具、药品等可作用于人类、丧尸的比例不同。】 “算了以后再说,你这些药品里有没有能救白锌的?” 司筠越说越着急。 【经查询,宿主您目前好评值为二十点,可以救他的中和药水需要花费八点好评值。】 【说明书-中和药水:能调节半人半丧尸的不显化情况超出平衡值的偏离部分。】 【仅能使用一次,您是否确定购买?】 啧一声,“是!他毕竟也是帮我完成任务才出的事,我也不冷血。” 【滴,已划扣,剩余好评值:12。】 话音刚落,右边还在烧。 此时完全顾不上,“给他喝下去!”从原本空荡的对称口袋里,摸出只有拇指那么长的玻璃瓶,司筠先顺势看了两眼才递出去。 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轻微摇晃后,中间有圆形晶体状的悬浮物。 只回好没多问,姜厘打开棕色瓶塞后倒悬。 做完一切,两人默契收拾残局。 直到将近半个钟头,“谢谢你们救我。”白锌醒了,“我虽然身体晕着,但可以听见外界的声音。”可能是已经从刚才的饭察觉到她们有,他也识趣没不问。 语气太过郑重,刚休息两分钟的姜厘有点不好意思摆手:“不客气。” 可正揣着满肚子疑问,司筠等不及,迅速回到平静严肃的模样:“先继续回答一下之前的问题,身上的异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想想,应该是......去我朋友学校的十年校庆蹭自助餐后。” “什么学校这么财大气粗?”姜厘笑。 以为被怀疑,白锌惊慌解释:“我没说谎!就是在本市的私立。不过听说出资人挺多的,这两年打广告很多,到处抢学生,所以专门挑了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搞活动。” “你,”司筠刚想说点什么。 “我也是听说了大概。”曾经被糟糕的不信任感搞怕了,白锌应激高亢。 “别紧张,我们相信你。”被吓一跳,姜厘再开口都难得有点磕巴,司筠指腹则不自觉摩挲着脸上的一条沟壑疤痕。 片刻后想到什么,她接话茬:“自助餐菜单上面有什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像是遇到面试,小丧尸双手不自觉在桌底交叉。 思考措辞完才谨慎答辩:“如果没记错的话,它宣传旗号是应有尽有,不限本校生,谁都可以去。所以大部分是鱼虾螃蟹这些海鲜,还有牛排鸡扒、韩餐这些,基本就是偏常见的。” 司筠嗯了声。 得到肯定,白锌逐渐放松,“至于奇怪的......哦对,冰柜里有一款饮料挺好喝的,包装是全银色的,有点像游戏里偏工业风的营养药剂,说是学校自主出品的。” “而且我后来在购物APP搜,确实搜不到。” 怎么这么奇怪? 琢磨着,思绪打架带领双眸飘忽乱转,误打误撞刹在脚边浸满血色的纸巾,“有瓶子的照片吗?”视觉刺激如同开刃菜刀,脑海被劈开缠绕,司筠问。 只是没想到切口处的藕断丝连,甚至粘连复原,“当天场内的所有东西不允许拍照和带出,尤其是那款饮料,说是还没有正式卖到市场需要保密。” 白锌遗憾摇头。不等回应,“司姐是觉得有可疑吗?”都说到这份上,他也不是那么迟钝。 是的。但最终只把左手平放,右手小臂支起托下巴,“你知道你为什么吐血昏迷吗?”没有把直觉又与研究中心有关的猜测说出,司筠转移话题。 小丧尸跟姜厘不约而同吐出句为什么。 司筠轻咳,呼吸间有点掩不住抱歉:“之前是我搞错了,你不是丧尸,准确来讲是半人半丧,根据刚才的生肉反应,我猜测你可能仍需要吃熟食或者至少是半熟食。” “身体状态的平衡一旦打破,就会很危险。” 讲完她做了个爆炸的动作。 紧接,啪嗒。 兴奋的响指从对面传来。 “我懂了,意思是有丧尸欲望却不能真做丧尸,需要学会压制找各个方面的中位数。”保持着五指紧贴的位置,白锌认真总结。 可能他真是现役学生,莫名有种授课的既视感,对视间司筠欣慰点头。 这却让观众姜厘立刻眯眼:“......” “哈喽?”她挥手打招呼里暗藏脾气,“没有人愿意照顾一下的迷茫我吗?”被忽视了一大段对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掉队,她完全不懂在打什么哑谜。 “不用理解那么清楚,你只需要记住之后如果我有事不在,吃饭带上他。” 姜厘噘嘴:“你不嘲讽我笨能亏钱是吧?” “呵,说不说都不会亏。”司筠浅笑,朝她晃了晃手机壁纸上的财神爷,“让你失望了。等你成为丧尸的时候,我肯定会把精编教材毫无保留奉上。” “来来来,那你现在咬我吧!”姜厘故意站起俯身,把脉搏跳动的脖子伸到面前。 因为目标是绝对挑衅,皮肤故意与苍白的鼻尖只保留不到一指的距离。 “嘚瑟。”翻白眼暗骂一句,司筠不动声色撤远了点。 可谁知被精准捕捉! 以为终于占上风一次,姜厘更进一步,甚至停住的间隔更近。“......”视线不由自主再次落在上面,而这次,司筠眸子里玩笑褪去,舌尖在内侧唇瓣留下波浪。 新鲜的,好香。 姜厘正看着直视尽头睡觉的猫,完全不知危险变化。 哒哒。 墙上没罢工的秒针奋力跑完三圈,白锌对氛围微妙疑惑感知。 于是系鞋带的手指虚空停顿,下意识就着低点抬头探究,不料,却从斜角度看见亮红色眸光,“猫咪毛色好漂亮,油光水滑养得真好。”语言包翻页都快烧起来,他尬笑转移话题。 蹭—— 几乎瞬间回神,额头冒薄汗。 手背擦了把,凳子紧接在地上滑出深痕,也终于惊动了洋洋得意的姜厘。 “漂亮?也行吧。” 揉太阳穴压制险些失控的丧尸本能,边说,司筠迈步去把睡着的猫抱进怀里。与此同时,看着疏离的一举一动,以为把对方惹生气了,姜厘重新坐稳摸摸鼻子:“我开玩笑的。” 空气静了片刻,“喵呜。” 回应是柔软撒娇,打圆场的踌躇却仿佛彻底被钉死在喉间。 沉默抿嘴,姜厘手指不自觉在桌面敲打,一下比一下无力。 丝毫没注意她,正不知不觉对宣传贴纸占据大半的窗户发呆,穿过字缝,外面来来往往零星几人。许是感觉到穿校服小孩对自己的好奇,小猫在怀里翻身后拱了拱。 感受手臂的温热,司筠头皮酥麻像被麻醉。 很快便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了。 “妈妈,这家店是不是要重新开业啊?”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洒在地上,玻璃不太隔音,紧贴瓷砖向后延伸的影子活泼跳动。 司筠立马警觉跨步躲在柱子,然后从另一侧观察—— “这家的叔叔都回老家了。”女人温柔抚摸圆润脑袋。 男孩不相信:“但是里面有人。我想吃!” “你看错了。” “真的有人妈妈!”说着男孩一掌拍在露出的衣角。 “咚!” 窗帘遮挡的肩膀骨头接收震动,司筠本能回头。 谁知,正好与准备击穿儿子幻想的人对视。 呆滞两秒,“嗬!”女人被鬼片般的长相吓到,跌坐在地,“快走快走!”等从阴森挑眉里结巴反应过来,「发现你了。」催命的惊悚片台词无声入耳。 “别、看我!”狼狈爬起的瞬间,她拽起男孩的衣领就跑。 看见二人差点被石头绊倒,不明所以的司筠下意识喊小心。 “啊——” 话音刚落,疼痛的言语让轿车减速。 女人随即不知对降下的副驾驶讲了什么,司机正被指引方向朝自己看来。 “.......”完蛋。 这次是真确定好心了办坏事。 嘴角开始不自觉抽动,感觉不舒服,她吹口哨转身。 甚至屁股沾到凳子的刹那,默默把遮掩三件套组装完毕,“你这是?”姜厘疑惑。然红色眼睛只在帽檐边缘左飘右晃,可能有点像天然逗猫棒,肩膀被肉垫轻踩,司筠侧眸注视小猫的聪明毛。 “哪两个跑什么?”没得到答案也不恼,毕竟一直盯着笔直背影的姜厘,其实对外面演戏般的爆发更感兴趣。 靠。哪壶不开提哪壶。 屏住呼吸,司筠心虚耸肩:“收拾一下准备离开,这里不适合久留。” 姜厘:“还是去郊区?” “嗯。” “因为那里人少吗?”白锌忽然开口。 保持撑下巴动作,姜厘扭头看他:“对。” “可是我们学校的闲聊群,有个人说在郊区有‘庇护’。” “那是什么?” “据说是一个强大丧尸组建的团体,现在大概有二十个人,但企图加入的不少。这半周多,那片区域的所有公交站到晚上九点都客流不断。” 蹙眉,司筠正色朝他伸手。 白锌自觉递了过来:“尽管,他们秉承弱肉强食。” 11. 群聊 【某人不是说要去试试吗?】 【怎么样?打过那个大块头了吗?】 【别提了,他让我走老弱病残做后勤。】 【太嘲讽了吧!如果人也能去,我一定给你出气!】 【没说不可以,但你真的敢去吗?】 【看这个>>[宣传链接>“擂主宣言: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欢迎来战!”]】 【太生猛了、当我没说谢谢。】 【哈哈哈哈。】 ...... 群里在刷屏。 咔嚓。 手指随视线挪移,司筠把关键信息截图保存,点到最新位置。 然后任由它滚了五分钟。 “啊。”无聊打哈欠,姜厘好奇地凑近脑袋,紧接感觉到帽檐微偏,“写的什么?”她想用互动来确认失败的作死有没有翻篇,耳边却一声不响。 视线重新落在人身上—— 司筠在专注看手机,等了一会儿还是这样。 没办法,感知不出现在是什么意思,也只好作罢。 【说正经的,这件事要热度发酵起来,路上的丧尸肯定翻倍,都小心点好。】 【可能我比较悲观吧,变丧尸就变丧尸呗,不是说保留人类意识吗?与其每天被小道消息,烦得晚上都不能出去吃夜宵,一了百了得了。】 【同意。】 【还是别这么想,昨天去办公室找辅导员请假,偷听到信息学院有个同学被咬得不省人事,据说研究中心已经派人跟学校联系,希望能跟家长牵线送去治疗。】 【那就有救了。】 【我看未必吧,本质就是个实验室......】 [已被管理员撤回] 【有些话还是别在群里说了。】 眼神定住的位置文字换了一句又一句。 [全员禁言中。] 下一秒,司筠果断把手机还回。 “以后再说。”已经确定行程,眼下更应该考虑的是明天的任务怎么做,她终于想起要分神给姜厘。 白锌则双手接过揣进口袋,“你们要启程了吗?”迟疑确认,他手自觉开始在整理衣服。 话音刚落,姜厘以为听错称谓。 “不一起吗?” 这不是我刚要问的吗?默契瞬间从微张的唇瓣溢出,司筠眼珠在二人间来回,反正系统没说不能同一个人反复做,如果能同行的话,至少能踩着漏洞有点缓冲。 嘴上肯定不会承认,但对任务的未知,她心底其实非常惴惴不安。 然而,霉运的口碑就是强大。 只听白锌叹气:“可能不太行,我还得上学。哎,我爸妈要是知道放着上万一年的学费不去,得打死我。” 司筠:“......” 与此同时看准时机,系统在失落的心里狠狠蹦一脚,仿佛在报前面的威胁之仇—— 【宿主您好,检测到与任务有关的精神波动,现播报新规则:任务对象如果连续两次同一个人,第二次的好评值无效,任务等同失败,将会被立即抹杀。】 咔哒。 冲动操控不满发泄,一个没注意,司筠捏碎的拳头外电镀无语,骨节连接陷进凹槽骇人。 “你的手?”姜厘反应迅速,然刚说完就被打断。 嗡嗡嗡。手机震动短促高声。 “时间不早我得走了,你们如果需要,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我拉你进群!”给室友的上课提醒回复马上到,白锌脸上挂真诚的笑。 “我们两个无业游民,进学校群合适吗?” 虽这么讲,司筠却边默默把自己的二维码递了出去。 姜厘对这透着八卦的亮屏想笑又不敢笑,很快,憋的耳根泛红。 正摆弄点开闪退的软件,这次没注意到互动,“没问题的,说是新生交流群,其实早就被各种打广告的占满了。”白锌解释。 点头,司筠没再讲什么。 直到又歇了大概二十分钟,贴心把掉下的砖块堆回原位,才带着他们重回大路。 走到分岔处等红绿灯,“你往哪个方向?”她问。 白锌赶忙抬手对相同的朝向一指。 姜厘:“那可以一起。” “你朋友的学校远吗?”并肩走过第二个灯,司筠突然想到什么。 白锌:“不远,挺顺路的。” “你想去看?” 瞥眼讲话的姜厘,司筠:“嗯。” 她是个很需要满足内心好奇的人,既然有机会,还是希望去有疑惑的地方逛一圈,否则容易在梦里当虚假侦探,只能带来次日的困倦。 学校在比较繁华的片区,他们是打车来的,因为白锌上课快迟到了。 至于司筠为什么这次不怕在封闭空间被发现.......有人在副驾充当开朗男孩,她装睡就行。 下车,地方算是一个大学城。 于是很简单的接受指路,二人独自闲逛到目的科技学院门口。为了伪装的更像本校学生,还学着路过的人端了杯奶茶。在此之前,还以学校不给养宠物为由,加了一倍的钱,把猫连同行李箱寄存在了最近的宠物店。 “这门头......也太朴实了点吧,完全不想小白说的那么有钱啊!” 听完手肘被细细碎碎地施力按摩,司筠微微抬头打量—— 深灰色大理石做顶,两侧是浅灰色长方体柱子支撑,中间的“示严科技学院”红色书法大字磅礴大气,可不知怎的,盯着看不过半分钟,就感觉有种压迫直冲天灵盖。 形容不出来具体感觉,总之很不舒服。 “怎么不走了?” “等下一起喝了。” 若无其事迈步跟到门口排队,司筠面无表情,还把手里落水珠的圆珠往左边递了点。 “都说不要放全糖。”姜厘打趣。 沉默两秒,司筠淡淡道:“完全没味道。” 她也是才发现身体的变异进程在悄悄前进,味觉越发干涩,明明知道却尝不出的错位割裂感,只用半个多月发展到底......其实应该习惯,但扪心自问,作为吃货还是不能接受。 “不需要校园卡,但一人过一个闸机。” 此时保安穿过小铁门从队伍首部探头,再出口,是对后面喊的,“学校的摆渡车现在爆满了,还没搬完宿舍的自行解决一下,不要全部堵在校门口,等会儿有领导巡视。” “巡视啥?本来从入学开始住的好好的,我还有不到一年毕业,抗议没用必须被折腾到底是吧?早知道校庆后会露出真面目,还不如不办活动!” 话音刚落,一道坚毅的女声从队尾传来 ,声音洪亮仿佛能穿透隐忍。 紧接,有更多人跟着附和。 “是啊,教务处就在门岗旁边,没听不见反馈吗?” “不给个解释吗?” “还有昨天早上,食堂食物变质,让我们吃坏肚子的事情也要装聋作哑吗?” “而且根本不只昨天,跟食堂负责人和老师反应过后,到今天中午过了,都还是变质的!” ....... 抗议一声盖过一声。 “我只是保安,上面传达我实施。” “不要挤,一个个过闸机!” 不耐烦说完,保安回到里面的金属雨棚。 而静静跟前面的步伐,司筠基本听清了所有。姜厘自然也大概掌握,紧接在身后轻拍肩膀。 知道这是想讨论,微不可察摇头表示不到时候,司筠什么都没说。 大概五分钟,两人同时过,结果—— “滴。” 红光。 “滴滴。” 蓝光。 机器反应不一样? 面面相觑,光从横在进出闸门的中间朝上闪烁扩散,然后同频交杂在一起渲染出错愕氛围。 “刺啦、” 嗯?听见周围的脚步声骤然停顿,利用帽檐的遮挡,司筠下意识偷瞟对侧保安,只见的朝自己看了一眼。紧接,那人又从黑色坐垫的金属凳子上捡起笔记本,边写边抬头。 司筠:“.......” 都不用言语告知,瞬间明白红光的定义有特殊指向。 于是刚闷头走到距离卡口几米远的校内路口,在斑马线前等最后一辆摆渡车经过,拉住以为要继续走的姜厘,她眯眼观察后面进来的每一个人。 因为摸不准光的分配是不是学校的明文规定,或者什么潜台词。 可进了小一百人,加上自己,只有四道红光。 而产生一个,保安就记录一个。 ......很好,现在她基本可以确定红色代表某种意义上的异类,于是不准备久留增加祸端的可能,眨眼,她从左到右收回眼神。 谁知就在移开视线虚晃的瞬间,噔! 心里猛然下坠,像是跳楼机上的恐高。 “不看了?”被难得挽手臂摆正脑袋,姜厘疑惑,却也听话的没有去好奇。 “不能看了。” 说完,司筠加速朝前。 刚才眼神乱晃时,意外跟三楼的一道目光对上,并且她能确定没看错,就是看自己! 因为红色的瞳孔在彰显绝对同类! 这学校不对劲。 这次没有隐瞒,小声把这个警告在姜厘耳边嘱咐,司筠问:“我想去他们说的食堂,你敢去吗?” “你要把我单独留在这里?”姜厘震惊。 司筠平静:“征求你的意见而已,我现在是不正常的。” “哪里不正常?” “这里有丧尸。” 以为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姜厘耸肩轻笑:“这不正常吗?小白不是说了吗,大部分学生都喝过饮料,按道理讲如果是因为这个问题他变了半人半丧尸,其他人不也会吗?” 她想说学校有丧尸很正常。 然话音刚落,司筠更加正重:“我说的是真正的丧尸,有杀气的丧尸。” 12. 好吃 “我怀疑这是一场特意的检测,或者说叫筛选。” “跟门口的闸机异曲同工。” 不等姜厘问出疑问,司筠主动点明。 听完点头,姜厘语气中带着点理所应当:“我去。” 而紧接说句好,司筠没再讲什么。 只是心里在每一次的迈步里,预想的一切不好的发生。 可也不知是运气的转折,还是时候未到。保险起见她们跑完四个食堂,里面都是下午四点该有的正常人流,从明面看没有一个是诡异的,食堂的所有工作人员看见自己都是笑脸相迎。 “吃点什么?” 为了观察,伸手在台面遮挡拦住要拒绝的人,司筠随便点了一份饭并排坐下。 “有点冷。”姜厘忽然说。 已经是特意选的里第二个门最近,同时也是距离方才窗口更远点的位置了。 可那道视线还是穿透直射。 “.......”被刚才的打饭大叔盯着,司筠手里的筷子松垮不一会儿,就顺从的在黑黄色咖喱上夹了两下。然后,边把饭翻上来,她问:“哪里冷?” “我觉得他们的眼神很恐怖,在笑,里面却很冷。” 姜厘根本不敢抬头,为了转移注意,她也在说完瞬间抓起筷子,假装开动戳上一小块结块饭到小碗里,“闻起来倒是没什么怪味,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你不是刚吃饱?” 司筠用筷子顶敲两下少了大半的奶茶杯,圆底左边偏了点。 “所以我只是问能不能吃而已......” “不知道,如果你想试,我们就一起。” “吃坏了怎么办?” “我暂时吃不死。” 话音刚落,啪嗒。 筷子仿佛听到不受控制歪斜。谁知下一秒,被影响的还有几步远正收拾溢出剩菜的白色工服人员,“唰——”突然扭头,她脸上的浅笑定住。 咚!好像恐怖电影卡碟。 指尖微不可察颤抖,姜厘捡起筷子,咽口水,“你,地狱笑话现在不适合说。”与此同时,筷子头在桌面轻锤拢了至少五次才对齐。 司筠耸肩:“你决定。” 她知道自己一点没开玩笑,紧接在心里,也让系统报了一遍倒计时。 【剩余时长为:15小时08分23秒,请宿主做好规划。】 16:52分。 那么起始时间是按照上午八点算的。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第一次认真确认开始的时刻。 知道了。 点头回答完自己。踩在结束电流音的尾端,“等下先别走!差点忘记问你,不是说不会坑我吗?怎么白锌的事情告诉我的是错误答案?”司筠反应过来,秋后算账。 【抱歉宿主,属于在世界变动的情况下,正常的检测失误范畴内。】 “可你并没有提前告知我,如果不是我是个比较聪明的丧尸,我不仅把别人坑死了,也把自己坑死了。你说,我好不容易才力挽狂澜下保住的一点半丧加半人,要怎么补偿我?” 【请宿主不要说绕口令,我有点、卡顿。】 “别装,给办法,不然......呵呵。” 其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如果没有一些束缚,系统想骂自己。但既然拴的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自然要用独特的拴发。 果然话音刚落,都不用把同归于尽真正讲出: 【这边补您15好评值作为补偿可以吗?】 这是相当于送了一次任务成功?还不错。 于是,“想不到还兼职客服。” 司筠垂头满意笑出声。 而高兴之余,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神经在高度紧绷的边缘—— “嗬!”怎么你也?! 本来就因为敞开的视线,被迫承受着不锈钢垃圾桶旁边越来越多的笑容,也许是到了固定的换班时间,眼见左前方聚集成小圆圈......姜厘被吓了一跳。 好在凳子的抖动下,司筠也让她叫回来了。 “貌似现在不吃不行了。”姜厘小声且语速二倍速。 回看她,司筠:“理由?” 呼吸瞬间被过于的状况外搞得,不自觉加重来回几次,“你自己看。”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虚声,姜厘双眸紧盯司筠一动不动,头朝目标方向微不可察挪动。 司筠看出来了。 然后,她对着嘴角弧度几乎没有丝毫分别的阿姨群点头示意。 “你好。” 不约而同的口型,阿姨们的笑容更加深。 左右对称,还是一模一样。 “.......”已经分不清谁更像自己见到的鬼,“你疯了吗?”姜厘扶额问。 此时,司筠却直勾勾看光泽减半的盘子:“我有点饿,你考虑的怎么样?”数数时间,在增益效果的掩盖下,刚变成丧尸的嗜血精神饥饿恍如隔世。 眼下的饿,其实是胃里空虚,很像人类的生理反应。 可能是变异进程带来的。 另一侧,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硬生生愣了差不多半分钟,姜厘选择措辞直接的打法: “你的需求是什么?” “我只是需要知道你吃跟我吃,有什么味道的区别。” 不用吞咽吃进去就行。 想着,颔首?没再说话。姜厘屏住呼吸,在期待里用舌尖在筷子尖尖轻舔一口,哪知才堪堪碰到,“呕——”受不了,一股跟洗手间炸开是亲兄弟的味道拿砖头攻击嗅觉。 反胃的难受完全失控。于是没忍住,她抓起奶茶漱口。 还算幸运,那恶心很快被全糖压下去。 只是不曾想,随即就看见斜角的笑容群淡了。 “不能吐......吗?”姜厘本能吞吞吐吐问身边。 可等来的只有勺盘相碰的叮咚声。 便主动朝求助对方重新投去目光,却瞬间瞪大眼睛,“你、怎么、感觉怎么样?”语言在齿尖不由分说打起来,她不知道该关心对方的精神状况,还是身体状况。 听见声音,头险些低到自己怀里,“很无聊。”把口罩重新拉好,司筠坐直。 准确讲是没味道,基本能肯定故意为之。 铛——对视刹那仿佛共脑,姜厘眼中烧火附和:“居然是、”她原来还抱着侥幸,天真觉得不会有学校敢拿全体学生做一己私欲的实验。 只是爆发没说完,就被打断。 “这位同学给你带来不好的体验真的很抱歉,我是这道菜的厨师。” “嘶!” 没有任何脚步声,身侧阴森森的人影如惊雷突 然在头顶降下。 她们都被吓到。 啧。司筠心底不悦霎时窜起,嘴里的机关枪上班扫射:“你是来请罪的?还是售后?知道做的不好,就该去改,作为消费者我很不满意。” “是的是的,所以我想请您帮忙填一个问卷调查。”厨师弯腰一副卑微的样子。 “......”姜厘觉得更加恐怖了,浑身起鸡皮疙瘩。毕竟在她眼里,就好像看见饿了三天在失控边缘的老虎,用示弱祈求人类塑料袋里的新鲜猪肉,实际上,看中的是人类。 敏锐察觉僵硬,拿膝盖轻拍安抚,“扫码?”边说,司筠睨他一眼。 厨师双手随即举到胸前,开始有固定间隔的交错摆动,目光灼灼:“需要您跟我去后厨走一趟,这也是领导要求的保密任务,就几步路的距离,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仿若未闻,司筠等到眼前动作归零,开始默数: 左手出,一二......五,回。 不是错觉,真的太慢了,像程序设定。 “可以,为什么选我?”不自觉琢磨翻五倍的慢速怪异,在心里给他下完至少不是人的定义,司筠凭记忆抓重点。 “您喜欢我的产品,您有品位。” 不是,干嘛骂我? 姜厘气笑,紧接拉拽司筠的衣袖示意她别浪费时间离开。 然而却被肢体和言语双重驳回,“我朋友不能去?” “非常抱歉,我们有保密制度,只能您一个人进入后厨。”说完刹那,厨师站直,左手掌心内朝胃部,右手朝斜方位比迎宾动作。 “理解。”说着站直,司筠扫一眼已经散开空荡的角落,“我很快出来。” 然后她把手机留给姜厘。 接过来不及回话,就只剩两道背影,一前一后的如同押送。 叮咚!手机来消息,屏幕亮了。 白光闯出,姜厘看见不知何时换上的壁纸,五个大字——【我去偷调料】。 “......”还真是敬业,这都不忘博主工作。 心里调侃,姜厘紧绷的慌张被逗笑散了点。 “两道门?” 金属门,玻璃门,白色布帘子。 在心里记下所有细节,司筠顺利进入后厨,不知是没到集体饭饭点还是怎的,里面静的仿佛一根针掉落都能清晰可闻。 又推开一扇门,司筠侧目:备菜台上摆满五颜六色的塑料篮子,应该是淘洗青菜的,网格外侧挂着碎菜叶,而相比之下,工作人员少的可怜。 只有一位浑身白色、戴深棕色围裙的年轻男人站在远处角落。 门的嘎吱很响,他却丝毫没反应。 司筠像更往里看仔细,此时,厨师突然张开手臂拦住,表情严肃:“您稍等,我去后面拿问卷单。” 意识到大概就是能接近的尽头了,“好的。”没有硬碰硬的打算,司筠嘴上随口应和厨师的言语,只能眯眼尽可能细细观察。 谁知,却发现他眼睛似乎一眨不眨注视身前的铁桶,上面压着配套盖子。 下一秒,窸窸窣窣的人声钻进耳朵—— “八十三、八十四、” 是他在说话吗? 难不成是腹语?本能猜测,司筠随即蹙眉。 因为,她看见对方根本没有张嘴! 13. 问卷 但没给时间多想,厨师先快步回来了。 是见到他这么十几分钟里最快的,还莫名有种雀跃。 “请填写所有选项。”说完不等回应,他恢复缓慢转身,方位似乎朝机械忙碌的角落走。 站着写?还是什么意思? 被这一连串地丝滑流程搞懵,司筠疑惑紧盯背影愣住两秒,然后懒得琢磨,干脆决定当成引路跟上他,反正也没有给出明确指示。 但也不想让对方感到挑衅,便特意保持半跨步的距离,厨师走一步,她走一步。 就在快到转角,似乎是终于感受到尾巴,厨师脚步停顿。 “咚。” 差点没刹住跟后脖颈撞上,司筠被吓了一跳。“咳。”指尖随即摸耳垂退回两步,她在厨师回头的瞬间,视线往朝小滩水的台面示意,假装是要告知,无法在原地完成的原因来转移尴尬。 下一秒,唰! 像是没电的玩具,厨师所有正面情绪突然垮下来,面无表情朝指向看去。 呼——不管怎样先松口气,司筠无意识偏头到对称方位,看他身后斜侧方、那更有吸引力的说话方式,也想借此避开可能的质疑眼色。 可谁知,厨师也正好转回来。 余光本能开启工作,而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与之平静对视。 “.......”闭了闭眼,司筠没想好说什么合适。 厨师也不动,空气就这么僵持。 不一会儿,或许觉得封闭空间被堆满负面不自在,换气扇故障抽动,像鸡毛掸子把交接点的火星扫开,“阿嚏——”不知道飘来的刺鼻辣椒,她下意识捂紧口罩,手里的问卷顺势掉落! “等等!” 惊呼突然回荡,厨师瞪大眼睛。 “!”第二次被吓到耸肩,司筠深呼吸,压下火气跟他的视线垂眸才发现。 眼见纸张已经要触地,心里短暂犹豫,她放弃打捞。 然仿佛被触发游戏节点,石雕近乎一百八十度迅速弯腰! “咔哒。”腰间的骨头响动清晰。 这下换司筠瞳孔地震。 但很不幸,一个尖角还是被浸湿了斑点。 “那个,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要不我还是先走?” 龇牙咧嘴的五官快离家出走,司筠受不了接连的暴击,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背对面刚站稳,有人不想让她继续。 “您说笑了,您能帮忙我很感激,自然是可以的。”这急促的声音带嘶吼后的沙哑,还有种被掐住的窒息,空气出不了进不去。 什么情况? 一下没想象出画面,司筠好奇扭头,却看见比自己更像丧尸的一幕——没有照常理站直,厨师正保持这个折叠佝偻的姿势,努力朝上歪头翻眼,脖子涨红青筋暴起,眼角非常明显抽搐,唇边的弧度重新扬起,这次虽然机械却染上兴奋。 恐怖的核善? 啧还真别说,这表情管理是有点诡异。 还好姜厘没跟进来。 心里为某人庆幸,她一时忘了起鸡皮疙瘩,“刺啦。”听见磨蹭才重新定睛,入眼是厨师躯干没动,脚下碎步几下,侧身让出一条单行道,不,准确说是半条! 还有半条正被他的上半身拦住...... 虽然严谨点说根本没到物理意义的一半,最多三分之一,但实在不想跟对方有可能的肢体接触,司筠便雷打不动站在原地等。 只不过等了片刻都没有动静。 “一百五十,一百五十一。”耳膜反而被轻飘数字攻略,下意识按两下耳廓,她回过神朝对视的人点头,示意提醒他可以前进。 然而,厨师还是这幅雕塑样子。 不是吧?凭经验,意识到这情况大概率霉运要来掺合一脚,司筠翻白眼,话语冷淡却和气地做最后尝试,好似方才的一切全没发生过:“您走前面吧。” “一百五十八。”紧接这声无比清晰。 反观厨师依旧直勾勾演木头人。 “......”啧。知道了知道了,心里自言自语,深呼吸垫脚侧过,司筠认命走在前面。 啪嗒。 厨师的脚步声随即响起。 身后有躲不掉的人形监控,不自在却嫌麻烦不想节外生枝。于是一路选择用偏到极致的斜眼看角落,生怕错过什么,好在没产生麻烦。 但也没收获。 直到脚步停下,厨师正对门板掏钥匙。 借腾地方,司筠终于抓到机会,“噌!”站到小伙子的侧后方,“要在你们这里工作应该要求很高吧?”说着,她朝桶盖贪婪探究。 近距离就是好,才半分钟不到,还真发现点东西! 把手中间的吸收光源的黑点......是个摄像头? 背脊不自觉压低前倾,想再看清楚点,“咔——铛。”钥匙严丝合缝转半圈骤然停住,没有任何停顿,她不动声色站直,非常自然。 “还可以,就是市场正常水平。” 说着,厨师继续开半圈。 “我还以为会腹语在你们这里会是加分项呢。” 侧身抱胸看他,司筠意有所指,计划旁敲侧击逐步试探。 没想到厨师突然开天眼般,头都没回却精准答题:“您说笑了,这是学校教授团队自主研制的读语器。” “那是什么?”挑眉,她来兴趣。 可问完的刹那,门开了,厨师不再回答。 “嘎吱。”金属链接明显生锈。 黄黑色碎屑掉落成渣,司筠沉默着跟进去,数数声被隔绝消失彻底。 静静见他边跺脚抖掉鞋面水珠,边指着从教室搬回来的废弃配套桌椅。接过递来的通体黑色的塑料水笔,司筠点头坐下。纸还是那张,湿掉的位置已经半干。 不过这笔似乎设计有失误。 已经一目十行大概完一遍完整的问题,她都没有单手把笔帽拉开......于是左手从纸张收回,握住另一端,司筠右手掌心卡在两段的交界用力。 可谁知,跟拧开同时到来的是一阵湿润! “请您不要动屋子里的任何东西,十分钟以后我会回来。” 厨师抢先笑了下。 几秒钟,门迅速关上,她却没有分神去思考其中含义。 毫无痛感但下意识张开手掌。血液因为外力奔涌流出,奇怪的是不仅没有滴在桌面,反而似乎朝同一个方向消失! 瞬间警觉,司筠起身从茶几抽纸巾握紧止血,指腹并拢把笔帽单独捡起来反复打量,她看见尖细的倒钩上似乎有一个小孔......不对! 这不是毛刺,倒像针眼! 噌——凳子在地上迅速退开,没有台灯能用,司筠垫脚跳跃,一次比一次高,想尽可 能把笔盖举到离头顶白炽灯最近的位置。掌心的脉搏随上下活动越发突出,乱窜地心慌。 连带脚底没注意,踩到水珠崴了一下! 左右踉跄,她双手立刻在空中抓握努力找平衡。与此同时笔帽也跟着晃动。 但很遗憾晃着晃着,“砰!”彻底摔了。笔帽在摔倒的瞬间,差点惯性撞进耳道。不过,都来不及后怕耳聋的灾祸,她隐约听见几道跟化学课甩试剂相仿的声音! 嗯?喘粗气平稳呼吸,完好的左手撑地面站定。 下一秒,指尖颤抖司筠再举起东西。这次,顺着从记忆力刨出的伤情回溯,她竟然在反光异常截断的位置,发现笔帽的双层设计! 以及掌心白色的纸巾已经彻底成坨。 【检测到宿主血液流失,锁血增益效果下降5%,剩余时间自动减少三十分钟。】 【剩余时长为:14小时08分、】 【检测到特殊药水接触伤口,锁血增益效果下降5%。】 【检测到持续失血,剩余时间减少一小时。】 【剩余时长为:13小时07分56秒。】 系统连续播报。 明白,血液是关键。 “打开商城,我要兑换止血药物。”她说。 【当前好评值为27点,购买净化药丸需要花费12点,仅能使用一次,请问是否选择购买?】 “购买。” 不能让厨师看出被收集成功。 【好评值已划扣,剩余15点。】 【说明书-净化药丸:服下瞬间即让要害处之外的任何伤口止血复原,亦可同步消除加速流血药水的存在与作用。】 脑子里听着,迅速从口袋掏出黑色药丸咽下,差点被噎住,她握拳在胸口用力锤几下。 然后迅速蹲下单膝跪地,在沙发、柜子底下试图找螺丝刀之类的工具,想打开方才座位旁边,那个疑似带着禁止印章纹理的木质抽屉,既然厨师是从这间屋子那纸笔的,一定是又备用! 想着,她起立趴下的动作交替越发快速。 可将尽五分钟,一无所获......难不成真要把自己的血液信息给恶意偷盗者?眼看,距离厨师回来的预告时间越来越近:“有没有复制功能?” 司筠再次问系统。 没办法,找不到一样的替换,那就只能自己造了。 【由于您目前处于最低等级,可使用的复制能力规则如下:一,需要宿主与待复制物品当下有肢体接触,接触面积越大,生成的复制品相似度越接近原品。二、复制品不可进行二次复制。三、复制需要的等待时长与待复制物品的大小、功能有关,正向关系。】 【请选择需要复制的物品状态:一、初始状态(备注:指宿主拿到手的状态,不等于出场状态),消耗3点好评值;二、当下状态,消耗2点好评值。】 【请选择。】 “初始状态。”司筠想都不想答。 【已扣除,好评值剩余12。】 【复制将耗时一分钟,请稍候。】 嗯一声,趁此时间司筠站着半趴伏上身,在表格奋笔疾书,完全不管字迹是否潦草,她只是要这场戏能顺利收场。而好巧不巧,就当她刚在最后一个问“有没有什么建议给食堂”的框里写出无字—— “请问您写完了吗?” “嘎吱。” 14. 排序 眼疾手快,赶在门彻底打开前,司筠稳稳坐回凳子,尽可能还原对方离开前的场景,包括那张浸透鲜红的纸巾也被虚虚藏进衣袖。虽然触感有点难受。 “可以了。” 说完,她把纸递出去。 “感谢您的配合。”拿着鬼画符随意瞟两眼,厨师没有对态度有丝毫不满,反而微笑地有意无意在找东西,另一只手似是不自觉地颤抖捏上纸张底部。 司筠才这看见他拿着饮料罐——银色的。 ......难道是白锌说好喝的饮料? 【复制品已发放完成,请宿主领取。】 话落瞬间,一心二用的注意力随即迎上险些把自己烫穿的目光,刻意保留伤口痕迹的掌心摸进口袋,颠了颠,她摸出重量略轻的,“差点忘记把笔还给你。” 像是新增技能,细微的差距她能感知,而面对面的人不知发没发现。 大概在眉尾压不住的志在必得下,也只担心过于明显的检查结果会让人起疑。接过后,厨师就转身放进上锁铁柜的独立直立笔架,还特意确认眼观众位置,生怕被看见的样子。 呵。见这幅做贼心虚的样子,自然是不能让他如愿。 于是等他开始操作,司筠便轻脚侧跨,偏头躲过柜门遮挡,看见梯形底托上的阿拉伯数字三。从左到右再到上面的层,这是打头首位。 白底黑字,冲击力倒不如贴纸强。 但......一二号去哪了? 下意识琢磨几秒,“砰!”思绪还没来得及中断,身体迅速撤回来,司筠垂眸装作若无其事。 “我带您出去。”厨师这次在前面。 她终于能明目张胆四周打量。 不过角落里的年轻男人已然不再,连带桶也消失。 正疑惑,厨师脚步不停,忽然解释:“我们的汤都是四十分钟换一次。” “喝不完不浪费?”路过调料收纳柜,她边配合搭话,边顺手抄起最好看的红黄包装,“购买收纳功能。”随即用肯定句对系统尝试问。 【已扣除2点好评值,解锁一级收纳,上限十件。】 果然有,“放。”脑子里画出外形。 【已收入两件:蜜汁辣酱、水笔。】 【好评值剩余10。】 “不会喝不完。”厨师笃定回头,咕噜圆的眼神意味深长。 司筠掀眼皮看他。 厨师立马拉大笑容。紧接最外面的那道门被打开,“咔哒。”点点头保持礼貌,从对视脱身,没再问什么往外走,司筠直直看见焦躁不安的姜厘。 说话前不约而同检查,厨师已经不在。 快速把身边人拉到角落,“这?”晃眼间指了指结痂的伤口,说着,姜厘在抬手示意里把手机送回去,顺便贴心地把屏幕点亮。 17:42分。 与此同时一层两道门,陆续有下课的学生进来。 “终于搬完东西,羡慕你分到的新舍友人好!” “看楼下公示栏的张贴海报,你不也还行?” “行个屁!我跟他打招呼,主动帮他,他居然骂我讲离远点!还调戏说想吃我,简直脑子有病!这学校也是,食堂都臭了居然禁止不给点外卖!” ...... “现在去哪?” 咽下到嘴边的措辞,姜厘改口。 “奶茶喝完了,还饿吗?”见她空手,司筠认真道。 可谁知,下一秒白眼简直翻上天,姜厘满是怒意的声音从牙缝吐出:“喝完才怪,她们针对我!还有,你就会画大饼!” 司筠莫名背黑锅:“我画什么大饼了?” 仿佛有无尽委屈她唇瓣大张,只是重复你字半天都扒拉不出一二。 紧接,读出对视双眸里染上的严阵以待,姜厘气焰霎时弱几分,“就当我是被对大饼的渴望,蒙蔽了双眼胡言乱语吧。不过,你一走她们就围过来抢走奶茶是真的,还很阴森地凑近吓唬我,说什么食堂不能外带食物!” “可是这些人不都带了吗?” 说完她对新进来的结伴女生抬下巴。 “或许是担心你的健康。”司筠打趣,没准备把厨房的发现告诉她,一是被盯上的是自己,没必要把焦虑传给别人,二是。 姜厘:“哈?” “喝的太甜容易长痘。” “......谢谢,你安慰人的能力终于见长,再走点心会更可信。” “那就走心说,你要真的饿,就去小卖店买点面包路上吃。” “去宿舍?” 嗯一声,司筠带头走在前面。 学校面积很大,食堂都集中在教学区的边缘,加上今天路上车多,到宿舍区她们花费将近二十分钟,然后选了个最冷清的门进去。 B14栋,外墙颜色是浅蓝色。 而放眼望去,除了紧挨它的浅黄色,其他都是米白。 “叮!一层到了。” 刚走到进去,空电梯门开。 司筠随意朝那看,却被前台的宿管人员叫住,似乎是误会她们想直接上去:“抱歉,近期有不少同学反应丢东西,为了保证宿舍的安全,请您出示学生证。” 两道身影闪现身竖起掌心。 微微偏头给姜厘眼神示意先尝试说情拖延,她在心里问系统:“能不能伪造两张学生证,使用期限不用太久,我只想找一件空宿舍看一下。” 不知怎的,忘不了刚才后厨所谓煮汤。 神神秘秘的不可告人样在脑海反复来回,什么东西会只有四十分钟的保质期?什么汤煮起来还需要严格监控?或许从前只会当注重食材品质,现在......她不敢高估学校的底线。 加上系统的播报,司筠怀疑水管也会被动手脚。 比如,让人变异的药水。 姜厘这边柔弱说着:“我忘记带了。” 【警告,不可伪造现实没有的物品来违规走捷径破坏】 系统猝不及防带电流惩罚,司筠生理缩脖,可太阳穴的刺痛还是躲避不过。 “不行就算,你这是什么意思?” 【鉴于宿主多次提出违规问题,达到处罚标准。】 无法回复系统。 五官随眼皮跳动皱在一起,司筠作为丧尸难得的痛苦藏不住。但看在宿管眼中,则是在企图用装病蒙混过关:“两位同学,你们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这里是高档单人宿舍,住了多少人,住着哪个班的人,这儿都有名册登记,不是什么实、随随便便的人都进的,走走走!” 实?想说实验品吗? 于是双手叉腰,司筠开始 强势诈话:“走当然可以,请你先对于歧视学生给个说法!” “同学!话不能乱讲,我歧视你什么了?” 其中一个宿管高声反驳,像被踩到痛脚,而另一位骤然退后两步,眼睛在三人中间来回审视,随即举起手机跑进昏暗的值班房间。 “就因为我们没钱住不起单人间,你就要用垫脚石来形容吗?” 怕对方死鸭子嘴硬,她故意没直说那个词。 果然,眉眼爬上抓住救命稻草的惊喜样,宿管变脸速度堪比翻页:“不好意思同学,您就别跟阿姨一般见识了,是阿姨没文化讲错了,不是垫脚石,是试金石、试金石!” “试金石?这比喻不对吧。”司筠嗤笑。 女人有点恼羞成怒,口不择言:“不是正常人就是麻烦!” 司筠迅速:“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意识到又说漏嘴,匆忙摆手,女人懊恼到面部只剩焦躁。 见此觉得快要达到目的,司筠张口准备继续追问。 然就在这时,离开的穿西装短发女人回来,她的气质看上去像主管。 “行了!” 空气瞬间安静。 不知道跟谁沟通过,挥手打断一切,她讲话底气特别足:“不准再闹事,这里你们进不去,我打电话给保安了,如果要硬闯,直接丢出去!” “这属于重大违规,最好快点离开!” 为什么? 听完,司筠跟蹙眉的姜厘面面相觑。 就此等了十几秒看二人无动于衷,宿管干脆一左一右夹击推挪,引来下楼的学生举起手机围观。 司筠啧一声:“.......” “砰!”金属门框很重。 差点踩空台阶,加上门口的路有些倾角,她们手挽手才踉跄站稳。 “不是吧,来这上学住校,难道连串门都不可以?”小跑出这边高档区,姜厘瞪眼惊讶。 不习惯亲近,司筠默默抽出手:“去B14为什么属于重大违规?重大在哪?” “你真的这么好奇?” “你就不好奇,里面住的‘正常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司筠笑出声。 难道是出资做实验,却不愿成为丧尸的人?亦或者是花钱买命? 所以B14外的都是实验品? 不,应该还得排除外墙同样特殊的B15。 “走,去普通宿舍。”没等姜厘独立思考完成,司筠果断更换目的地。 姜厘不明白她的意图,只当是探案上头,便委婉提醒不要浪费时间:“确定能行?不如早点去郊区算了。” “没区别了。”司筠语气严肃。 “.......”虽然还是懵,但作为求庇护的挂件,姜厘知道自己只管点头同意就行。 小斜坡之后是大斜坡,手机亮着网上搜来的校园地图,司筠步子迈得很大,因为鞋子不好穿有点磨脚,姜厘几次都险些跟不上,却仍然在努力下紧跟不落。 只是她没想到,过了大斜坡,前面人的速度更快。 “慢点!”实在受不了,气喘吁吁她让司筠停一下。 然而司筠还没听见,一声欢快的声音伸手,率先拦住她—— “看一下吧,厨艺大赛的观赛名额,就在今晚!” 15. 宿舍 “观看还能加学分,了解一下吗?” 虽然毫无吸引力,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司筠!”姜厘不顾形象喊,惹得有人驻足旁观都不管了。 “.......”嘶。此时正在心里猜测推演等会儿可能遇到的状况,她被吓一跳! 随即转身抬头,看见上面的人在招手。司筠带着疑惑返回,下一秒,肩膀被姜厘按着往手持小叠传单,满脸柔和微笑的女生面前一推。 这是?启唇刚要问,“麻烦你再讲一遍。” 被姜厘抢先。 于是又把两句话连起来重复:“晚上七点半。”女生结尾介绍。 挑眉,想都不想答应,“可以。”点头告别,司筠要继续赶路。然脚还没踏下,又立马朝反方向追赶,“稍等,请问进宿舍需要刷卡吗?” 这话其实对于本校生很奇怪。 但没有讲任何多余,女生只轻笑:“不需要。” 司筠:“谢谢。” 而相比那边,B9宿舍门口你来我往,乱得跟菜市场都有的一拼,都不用进门,光是外面的水泥地上,就被各种大小的纸箱行李箱堆满,根本下不了脚。 三个宿管都穿着最透气的T恤用大喇叭在门口喊,但个个都满头大汗,手里的毛巾擦了放,放了擦,间隔都没有半分钟。 “这条路已经快堵死了,搬家公司的车送完就走!还有,后面没上来的不要直接掉头,东西都自己人工抬过来!” “喂那个男生停下!讲了很多遍,男生不允许上宿舍!搬东西也不行!” “你怎么回事?这有个硬要往里闯的,保安帮忙拦一下,但是动作轻点别伤到人啊!” “这位同学小心台阶!” ...... 站在树下就这么看着,不一会儿,姜厘跟随用手背擦了把额头的汗,欲言又止后问要进去吗? 偏头跟她对视,司筠只说了一个字:“去。” 咽口水,姜厘对眼前的景象张开臂展比划:“怎么去?” 确实是个好问题。 现在这种情况进去估计也没有落脚点,说不定还容易有悲剧发生。司筠沉思片刻,忽然,有一道快哭出来的女声惊天地—— “有没有人愿意帮我把这两个行李箱抬到六楼?实在搬不动了!” 啪嗒。视线迅速落在扎成高丸子的红棕色头发,司筠轻笑。 “就这么去。”她朝前走。 姜厘摸不着头脑:“啊?” 没有回答她,很快停下,司筠弯腰半俯身对女孩说:“我帮你吧。” 唰!像是没料到真有好心人,女孩猛然仰头看她,司筠瞬间看见戴红棕色美瞳的眼眶里有泪水打转,甚至在她讲完后流出来一点。 “.......”担心她真哭出来,倒是肯定手忙脚乱不会安慰,司筠便不敢再说话。 于是左手拎起大箱子走在前面,直到楼梯口才停下等待。 而姜厘提着被关照剩下20寸的,跟女孩并肩。 “我一个人搬了三个小时都没搞定,原来的宿舍离这里简直是对角线。” “谢谢你们,我叫邹钰。” 气喘吁吁到六层,一屁股坐在台阶排成排,终于有空说上话。 姜厘摆摆手:“举手之劳。” “可以的话,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司筠说。 呼。舌尖随即顶上颚,姜厘对这数不清第几次打断抒情的行为非常无语。她有时会想,司筠是不是永远理性至上?可她又觉得相处这么久,看见的其实都相反....... “没问题,只要我知道一定不隐瞒。”邹钰很爽快。 “重分宿舍有没有什么规则公示?” “学校并没有在公众号的文章上面写相关内容,它只说要分,但我觉得是有的。而且,之前有人发匿名投票,参与者百分之九十也认为有,我以下要说的所谓规则是群里总结的,或许不准,你就当听着一乐。” 司筠嗯一声。 邹钰点头继续说:“如果你听说过我们前段时间的校庆,应该好理解点。新的分宿舍名单校庆后的三天就出了,院系、年级全部打乱被人提出质疑,学校的态度一百八度转变,像是换了个领导层,根本不给回应。” “于是,就有快毕业的人被折腾气不过,把这两件事情阴谋论结合在一起,说这是暗地里给去校庆捧场的人的承诺,让他们自己选舍友。但其实,我觉得这讲法很扯,毕竟当时还有很多外校的。” “只是很诡异,他们把校庆登记名册拉出来对比,发现全都是以这些人为中心,就像是搜集过信息一般,把这些人喜欢的分在一起,不喜欢的楼都离的八丈远。关键是,四人寝里最多只会有两个参加过校庆的。” 司筠:“全部?” “对,无一例外。” “不会是巧合吗?你们有没有在入学或者特殊节日做过调查表?” 邹钰下意识否认:“没有吧......” 没想到刚讲完,又一拍手,话风突转:“不对,我想起来了!校庆之前有一个匿名帖,它的标题好像是叫「入学这么久,你了解自己吗?」,因为学校的官方公众号把它当成宣传和衍生话题转发了,所以跟风参与的人非常多!” “但讲全体参加也夸张了。”飞奔语速结束,大口呼吸缓过神补充。 “怎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姜厘脖颈被风吹过,本能抖了下。 而沉默思索片刻,“可是这些不就足够了吗?”对上她的眼睛,司筠跟她意见不一样,“反正先射箭后划靶。只要事先确定好靶心,接着画线就可以了,能对号入座的先排,不能的就最后随机。” 可惜都是棋子,包括所谓的中心,先后其实没多大差别。 她忽然有点难过,为所有人。 只是这话到底有点激进,她没说。 “校庆你去了吗?”司筠问。因为尝试从系统无痕得到答案失败。 邹钰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很平静叙述:“没去,那天正好有事。” “晚上的去看比赛吗?” 点头,司筠轻笑转移话题。 显然没预料到愣住两秒,邹钰也笑,嘴里越说越松快:“要是收拾完赶得上就去。不过提醒一下你要记得坐后排,主持人是我们班导,曾经在歌手大赛抓壮丁,现拉现卖,美其名曰当神秘嘉宾。” “是吗?”司筠起身作势推行李箱。指尖顺势在撑下巴发呆的肩膀擦过。 姜厘缓慢回神,跟在并排的聊天的身后......怎么没见你跟其他人这么自来熟?她没忍住在心里吐槽着,脚下踏进615宿舍。 “嗡嗡。”头顶风扇嘎吱转,五档噪音大风也大,肩上披着的发尾飘舞,司筠感觉很舒服,双 腿笔直不想走。但紧接看见邹钰床位对面的鞋,果断退后两步告辞,“东西既然送到,你有室友在我们就先走了。” “没关系,这里有折叠凳,坐一会儿凉快凉快,我请你们喝瓶水!” 拖长音啊一句,邹钰依依不舍挽留,伸手拽了拽司筠的手腕,松开蹲下在柜子找东西。 “什么人?”就在这时,鞋子的主人黑色脑袋从卫生间出来,先看眼地上的身影,又抬眸直视面对面的陌生,仿佛被吓到般倒吸凉气,脸色骤变。 “砰——” 手举在半空,招呼被门板晃动声堵在唇边,司筠不明所以。 “不用管她。”微微偏头睨一眼阳台,邹钰把矿泉水递出,语气漫不经心。 叮铛。 看着门把手来回晃荡的钥匙,姜厘有点不放心:“她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谁知道呢,她之前是我隔壁宿舍的,听说从活动回来就整天疑神疑鬼的,看到这个老师怕,看到那个同学怕,去个教务处找辅导员销假撞上送招财树的还怕。搞不懂。” 中心点吗?已经感染? 司筠迅速蹙眉。虽然猜测独门饮料是感染源,但也还是不想一棒子打死。 “系统,有道具或者药品能让我精准分辨人、半人半丧尸、丧尸这三类群体吗?主要是没有明显外貌差别的前两者。” 【您只能通过增强身体各项数值,来提高自身的感知能力。】 “比如?” 【您能跟同类进行脑内的精神交流。】 “怎么触发?”司筠问。 她知道一定有条件。 【不固定,但需要您与对方有链接,比如喜好相同、志向相同、对未来的规划相同,你们可以从诗词歌赋聊到、】 司筠:“.......” 如果摘掉口罩,就能看见她全脸写满:你是不是故障了? “停停停!为什么又莫名其妙跑题?我的古风小生系统?” 没好气直接打断。 随即滋啦的电流音似是反向攻击,系统停止抒情,语调却变得全是一声。 【最简单的,只要对方吃了您做的食物,只要给出五星好评,就默认产生链接,您可以单方面在其脑海开启对话,不存在任何附加条件。】 对这种走极端的“二极管”行为嗤之以鼻,但没有浪费时间斗嘴:“所以说到底,都是任务延伸出来的功能?”腰后的手不自觉握成拳。 【您可以这么理解。】 “除了这个呢?”她追问。 可谁知,先等来的是暂不相关的内容: 【叮——】 【系统商城下一层级的奖励已经公布,现在为宿主播报:可以给手边任意物件,增加与收集好评任务有关的,让其成为道具。】 【同一物件最多能添加两次,且同一时间,有且仅有一种附加属性能发挥作用,实际生效按照最新添加的增益实施。】 “我、” “啪嗒!” 邹钰的响指清晰如敲钟,语气略带调侃: “别发呆了,我室友好像有话想跟你说。” 嗯?心里的措辞骤然被打断,司筠迷茫抬眸,只见刚才匆忙躲藏的人面对面,而她身前的十指正绞紧泛白,泛白的部分有点像自己的皮肤。 “你想说、” “我有点饿。” 16. 变异 是......在跟我说? 想着,司筠也原封不动问了出来。 随即便听见是的二字。 “怎么不去食堂?” 大脑短暂宕机后,她挑了个不出错的问题。 谁知话音刚落,”啊——“痛苦嘶吼险些扎穿剩下几个人的耳膜,宿舍跟恐怖片没差别,哦不对,可以说再喊下去,整栋楼都会变成大型的密室逃脱。 因为宿舍楼基本不隔音,美名其曰为了住宿安全。 但B9的不隔音又是最高等级的。 “周佳!冷静点!”邹钰正发炎的耳朵实在受不了,边说,她扑上去拼命捂室友的嘴,然而还没碰到就被异常大力和灵活肢体躲避。 “咚。” 一屁股摔在凳子上,邹钰生理泪水被逼出来。 姜厘一个箭步朝前站定扶住她:“没事吧?”邹钰摇头,眼泪止不住滑落。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不能去,他们的汤有问题!喝完会浑身难受,他们在烧我!!”越说越崩溃,周佳面部表情失控。 司筠蹙眉刚想讲点什么平复她,“扑通!” 周佳猛然跪倒在地,整个人一副想蜷缩却蜷缩不起来的扭曲挣扎。 唰!反应极快,司筠不动声色单膝跪地,手指用力从下面朝上,接住她的紧绷抽搐的手臂给支撑,“深呼吸,尝试放松!” 虽然是丧尸,但完全不懂怎么帮助疑似开启变异的准丧尸缓解痛苦,只能干巴巴套用人类的救助安抚话术。 此时周佳却仿佛被控制,思绪混乱,想到哪句说哪句:“食堂我去过了!他们说送饮料......今天是免费的冬瓜汤,我不喜欢,但我太渴了!排到我明明还有半桶,为什么要说打光了?!” “都针对我!” 那厨师讲的喝得完是谁喝?不给人喝,倒哪里了? 这念头直蹿上眉心。 只是来不及细想,口罩被手指拽到脸颊露出大半疤痕,“放手。”重新拉回到眼睛底下,司筠先劝她,“你站起来吧。” “不!我不起来!你不觉得对跪着很浪漫吗?”周佳突然笑得暧昧,可下一秒,又脖子扭曲着朝前凑近跟在空中乱舞的手紧贴,表情却笑意不再。 .......今天都是被偶像剧卡bug了吗? 啧一声,司筠无语。 “我膝盖疼,你要愿意就自己跪着,我再帮你把门打开,让走廊上路过个各位看看你的表演。”耐心耗尽,加上知道在不遭受死亡攻击的情况下,丧尸应该还算皮实。 于是拍拍裤子上的灰,司筠抱胸背靠在门板冷眼旁观。 空气瞬间只剩周佳在不受控制乱吼乱叫。 “她、她没事吧?”投出的求助眼神没被正好被错开,犹豫两秒,姜厘拉起腿软的邹钰就擦着床爬梯过来,肩膀被碰得生疼都不管。 不动声色往右,司筠给二人腾出躲避位置,双眸却依旧落在正前方地面:“有事。” “要不要找老师帮忙?”邹钰眨眼结巴。 “她跟你没仇没怨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了。” “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她,蹙眉盯正前方片刻,“嘘。”司筠抬下巴示意看周佳的脸:从耳朵和脸皮的交界处,浅灰色淡淡斑点朝鼻梁靠近,有点像豹纹的黑圈,颜色逐渐加深,有种腐败的感觉。 “你们先出去等着。” 她也是第一次见。但手边两人只面面相觑,显然连一次都没注意到。 可这完全不妨碍邹钰对室友害怕,却好奇地想继续留下来:“就在这不行吗?” 话落,司筠微微偏头。 “!”这下都不用司筠亲自给回复,仅被视线轻扫过,姜厘就二话不说带她走。 “你似乎特别相信她的话。”心里痒痒的一起蹲在地上等待,几个深呼吸,邹钰终于从暴走新室友的冲击里逃出,没忍住感叹,里面夹杂着几分被带离的不情愿。 轻笑摇头,姜厘答:“不信也得信。”紧接见身边不信,又补充道:“不瞒你说都是经验之谈。” “什么经、”邹钰单边勾唇,半信半疑的追问刚出三个字—— “砰!” 有东西撞在门上。 “咚!” “就是这样。”姜厘无辜耸肩,表示完全没有撒谎。 未讲完的话卡住两秒后被咽下,“.......我错了。”非常不忍的在心里给可能挨打的讨厌室友点了根蜡,邹钰掩面,她突然有点庆幸刚才没当犟种。 而满地狼藉的屋内,收肩膀动了动酥麻,司筠刻意收着力把眼珠变红的周佳推开。 周佳摔在地上,随即仿佛没有痛感地爬起。 “吃,吃——” 眼见张开的掌心离鼻尖只剩不到一指的距离,“啧。”灵活闪身躲过飞扑,司筠侧步到身后,“放开!”在对方要转身的瞬间,一把控制住她的后脖颈。 邹钰额头被迫硬抵在平滑的门板,嘴里的大喊有点恢复理智,吐字仍含含糊糊。 “吃吃吃,就知道吃,再吵我先吃了你。”司筠冷笑,语气有点对失控不客气,也像骂同样有失控前科的自己,心里的火气实则是朝无良学校。 “吃、”被骂醒般,周佳分贝显著降低。 意识到对方的自主可能被刺激在慢慢回归,虽然不解窗口时间为什么这么短,但她选择松开了力量。紧接见周佳喉间的嘶哑难受好一些,才抽出精力对系统道:“帮我把取东西。” 【已取出,当前还能存放九个物品。】 “要吃只能吃个,不然就自己忍着。” 说完彻底松手,在周佳转身成再次面对面的瞬间,司筠把从食堂顺来的蜜汁辣酱塞进怀里,整个人则迅速后退到阳台。 倒不是害怕她,只是未雨绸缪,避免失控的丧尸把红油溅到自己身上。 事实证明,这么做是对的。 “啪嗒。” 似乎还没能重新驯化四肢,周佳掌心摸索攀上瓶盖,可左手不听使唤的不愿托底,于是瓶盖打开的刹那,即为这瓶辣酱的生命结束。 没有想象中的刺鼻,是甜辣口味的,司筠拱了拱鼻子。与此同时,随着味道从底下门缝散出去,周佳五官隐隐爬上惊恐和闯祸的心虚。 真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这也是感染方式不同带来的进度差异? 猜测着,司筠刚准备走近用安慰起头,讨论相关的话题。 然而,“哇——”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周佳哭出来:“怎么办,要被处分了!”只是直到喊完,眼泪都一滴未流。像是忘却了方才的所有不对劲,垂眸盯着片状反光的瓷砖,迅速蹲下用指尖小心翼翼收拾碎渣。 见状,司筠不自觉抿嘴。 不是吧,都要自 身难保了还守规矩?学校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一阵荒唐涌起,司筠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想被带着深入悲伤情绪,默数大概半分钟,“摔就摔了。”适时打断最后那点哭声,司筠垫脚站到身边把她拽起来。 “铛!”指尖的小玻璃掉落,“你!”许是因为清亮刺耳,眼神骤然清明。眨眼间感觉目之所及都恍如隔世,周佳立马偏头,似乎不好意思。 司筠只能拍她的肩膀一遍遍说没事。 “邹钰?还没搬完吗?” “搬完了,还没收拾好。” “怎么不进去?” “里面有点......” 不知僵持过了多久,门外窸窸窣窣的聊天,在不到一臂距离间清晰回荡。 “看着我。” 我拉你躲的幼稚游戏被强行收尾,“汤里面有什么?还记得吗?”知道隐私时间剩的不多,把她掰过来正面对话,司筠正色问的直接。 被严肃态度感染,周佳点头,不禁跟着认真回想。但很不幸,记忆全是乱的:“汤里有、嘶!”这么自言自语几次,周佳自责拍打太阳穴,动作一次比一次重,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焦躁。 抬手,用更大的力道扣住肩膀让其无法动弹,司筠平静声音引导:“你说喝了很烫。” 话音刚落,“哦对很烫、很烫,”周佳恍然大悟般急促,只是脑子里有被激活的病毒作祟,进展不顺利。 直到第二十次重复这两个字,“嗬——” 对视间灵光一闪,才算真正有结果,“里面有药水的味道!想起来了,像八四消毒液的味道,刺鼻但应该放的不多,感觉时而明显,时而不明显的。” 那个汤果然是诱因。 司筠:“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吗?没人反应?” “可以先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吗?”周佳点头却调转方向。 “丧尸。” “我是?”指自己的胸口,又转向对面,周佳的语气特别像肯定句,“你也是?” 口袋里的贴纸温热升温,“是。”不知怎的,司筠总感觉她可能知道点什么,于是紧接也不藏着掖着,“我们一样,也不一样。” 直接在食物里掺入药水制造的变异。 被变异者啃咬变异。 这么能分两类。不对,如果这么分类,那至少应该还会有第三种:药水变异啃咬变异,变异者再咬产生新的变异。 司筠感觉这是一条链,甚至能串联起来思考。 那么当初让自己成这样的室友,是属于哪种?自己呢?又属于这条链上的第几号? 第几号更强? “是末世来了吗?” 听见问题,司筠挑眉抬头,周佳正去阳台拿上准备扔掉的烂拖把,回来便小心翼翼收拾,脚下别扭躲着,生怕把干净的地方也波及。 “你们学校里有这种说法?”她问。 因为在学校这种强控制的地方,如果有,就说明大概率已经扩散很广,至少比自己这个井底之蛙知道的严重了,或者还有种可能,有人已经不怕把罪行让学生知道。 “学校不让说,但私下不少了。”说完刹那你,周佳停住动作看她,“所以有吗?” 还行,还没到彻底超出认知的时候。 “也许。” “我也不知道。” 司筠认真答。 17. 追加 “知道食堂的剩菜剩饭一般在哪里处理吗?” 等周佳收拾完,司筠突然问。 “在学校西南门外。”周佳不明所以,却很合作。 “外面?” 周佳肯定:“对,在外面。” 心里大概在地图上比划打了个标记,司筠点头。她想找机会去翻垃圾,也许能找到剩汤,也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分析功能,谁知下一秒,肚子里真正的蛔虫在脑子里说话—— 【宿主可以用好评值兑换一次检测服务。】 知道了,但你是一直在偷听我说话吗?那刚才我差点被当成食物啃了,怎么不帮我? 一下忘记问具体数,司筠没忍住回嘴。 而系统像已经总结出应对策略,只用一句话不讲做冷处理。 等了几秒,知道又被忽视。轻咳收敛嘴角躲过尴尬,司筠视线落在周佳不知何时恢复正常的脸上,“最好准备一个口罩,或者帽子。”想了想,她还是提醒。 眼神涣散地放下杯子,周佳喘息问:“为什么?” “你的脸上会长东西。” 话音刚落,“砰!”周佳应该是很在意容貌,站起来,直接扒拉开上方开放柜格挡住的瓶瓶罐罐,把藏在里面的折叠镜子拽出来。 铛——玻璃瓶摔在地上,很快滚到司筠脚边。 弯腰捡起来帮她放好桌面,镜子刚打开,周佳手颤抖乱动到还没看见自己,“现在暂时没有了。”司筠抢先说。而说完的瞬间,也是看清的刹那。 周佳松口气,动作却依旧着急,指尖在镜像的红眼睛上轻轻摩擦。 难过?遗憾?还是什么? 读不出眉尾跳动的情绪,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闷的,司筠跟她确认有没有准备好,让外面的人进来,毕竟一直站着也累得慌。 就在这时,仿佛有心灵感应,“叩叩。” “我们能进来吗?” 受不了一直跟路过的熟人重复解释不进门的原因,邹钰小声试探。而五分钟前,拿手里用过的纸巾把外侧门板的灰尘擦干净,二人耳朵紧贴偷听。 “你说里面到底结束没?”半晌没得到回复,她转问身边人。 姜厘摇头:“没听见声音。” “我觉得结、” 嘎吱。谁知话没讲完门开了,六目相对,有飞蛾从阳台钻进,又从大门穿出。 “嗨......好久不见。”一边偏头躲,姜厘脑子抽了般抢在邹钰前面挥手。挥完反应过来这像极了心虚的不打自招,瞬间想扇自己。毕竟事实是没做亏心事。 扫一眼就转身,司筠背对邹钰。 “还有需要帮忙的吗?”手里重新拾起的塑料被捏的咔嚓响。 此刻,从左到右扫视打量比之前还干净的地面,邹钰吃惊瞪眼说没有,心里则翻涌不停:明明打砸都差点把上来处理水管爆管的巡逻宿管招来......听错了? 完全不知她的想法,随即点头在心里给这事收尾。 “借卫生间洗个手。” 虽然被插曲耽搁,司筠却没忘记混进来的初衷。 轻轻关门,咕嘟咕嘟把剩下半瓶的矿泉水喝光,下一秒打嗝,她把口罩扯下来透气。连着抽气,便顺势把帽子也摘掉,眼睛默默观察——卫生间的花洒是金属的,也不知是怎么设计的,直直立在蹲坑的正上方,不方便就算了,还已经有点生锈。 往左,中低位置有个塑料水龙头,出水的一圈发黄。 而最的让她不理解的,是左边的墙角长了一束小腿那么高的绿植,上面还有两个小红辣椒。 司筠:“.......”这B9的生态过于好了吧。 心里感叹,同时没有犹豫,她毫不客气地摘掉偏小的塞进口袋。 【已收入一件物品:实验辣椒,剩余八个收纳位置。】 人工养的? 哈?你确定没有搞错?到底谁这么会把爱好小众化?怕洗澡的时候饿,还是企图在上厕所的时候来一口,更有力气? 司筠认知受到冲击,然而系统却坚定。 【不会有错。】 ......行,你说是就是吧。显然是没相信有失误前科的系统,被胡说八道气笑出声,司筠俯身小幅度打开旋钮后,盯着没有颜色的液体倾斜汇入下水口。 哗啦啦。 再次上手。这次水流速度不算慢,瓶口环住藏污纳垢的螺旋纹,很快,水在瓶内上升至品牌横幅的顶边。 嘎吱。原路返回关掉开关,司筠抬起轻嗅几次,又蹙眉深吸气后举起瓶子——虽然聚在一起后透光,隐隐有点发黄,但应该只是水源头脏了。因为闻着有点泥土的味道,没有任何人工制剂的存在,大概率还是正常的。 她原本以为学校会把药水加在自来水里温水煮青蛙.......没想到还是自己更加不做人。于是不一会儿,她空着的手在唇边拍打几下做教训。 可庆幸之余,困惑迭起。 那冒着全校反对也要换宿舍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让不会啃人的半丧尸,来‘潜移默化’感染纯人类吗?亦或者放在一起看,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现在出现了真正变异,怎么算? 是超出计划的,还是真的是把控计量的故意为之?如果失控造成大量啃咬事件的话,又怎么应对?难道要像之前的听见争吵的话题里,全部扭送研究中心? 而且肯定不止周佳这一例子吧。她想。 果然下一秒,就有吵闹骤然从左侧上方的透气窗传进来! “啊——帮我!” “小心!都别靠近!” “宿管阿姨救命啊!我室友疯了,她要乱咬人!” “血、流血了!快点去108找值班校医!” 嘈杂的惊叫女声里有奔跑,还有噼噼啪啪地摔砸。 停止动作,司筠静静分辨。大概在对面的四层,声音还在四面包围的构造里环绕立体。 此时屋里的三人也出来围观。 “妈呀,学校大群已经炸了。” 说着顺手把滚动的屏幕递给姜厘。等散落大半的头发重新扎好,邹钰接回点开文字框。 【zou:有没有课代表?】 输入完,点击发送。 半分钟都不到,一条聊天合集被名为晓晓的人丢出来,还特意艾特了邹钰。 而斜靠在门框边抱胸,双腿成民字形,周佳眼神紧盯没有动静的卫生间发呆。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她说的是行为。因为拍摄角度是斜上方,看不清长相——四十秒的视频里,身着黄色 上衣的女孩头发凌乱,整个人成跪行状,双手死死拖着穿牛仔长裤的左腿,前面被牵制的人拼命用右腿使劲逃跑,可她往前一步,黄色女孩就被带着也朝前,根本无法逃脱! 更悲惨的转折在第32秒。 撕裂声砸破喇叭出来,沙沙卡顿,邹钰姜厘下意识面面相觑,同握手机边缘的指尖僵住,两人的脸上都不同程度挂上煞白。 姜厘相对好一点,毕竟初遇的小巷里见过满地碎肉的更槽糕。 边想,她回头隔空瞥眼曾经更倒霉的司筠。随即被叫名字,又垂眸不安注视自动重播的视频。 牛仔裤被黄色上衣扑倒,一条血河逐渐从脖颈处流到旁观者的脚边。 旁观者腿软坐地,裤脚也被沾湿。 第40秒结束时惨叫起伏成惊悚的交响乐。 “你......”浑身呆滞没有反应。光亮消失时,忽然想到什么,邹钰唰一下转身看周佳,嘴里的措辞不知该说不该说,吐出一个字就开始犹豫。 哪知紧接却被同样看见视频的周佳亲自补充:“很刚才的发疯的我?你想说这个是吧。”她已经逐渐找回记忆,虽然仍模糊。 被拆穿有点尴尬,邹钰躲开注视。 可片刻后又咽口水回看,还是打算直面一切风暴,谁知只看见周佳在笑。 “你、不生气?”她结巴问。 “差一点。”摇头说完的刹那,周佳微俯身敲响卫生间的门。 嗯?五官的感知猝然清空,回神间边眨眼转身,边拧紧瓶盖,司筠拉开锁,全身的遮盖仿佛没有取下过,“怎么了?”目光撞进一双含含情脉脉的眸子,指尖颤动两下,她不明所以。 “谢谢。” 讲完,周佳犹觉不够,上前非常性情地抱住双腿呆住的人。 “......”胸前的温度这次跟自己差不多,没有任何不适,但浑身迷茫,司筠仍觉得呼吸急促,便敷衍回复着推开:“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谢什么,不用客气。” 然后她难得朝姜厘投去求解交流。 受宠若惊扯了扯唇瓣,姜厘没说话。反倒是不知不觉开始吃瓜的邹钰把聊天记录给出去。 “不客气,你的考验还在后面。” 司筠看完正色。 似乎领悟力不错,没有任何停顿,周佳也严肃点头:“我知道了。” “说说看。”司筠好奇问。 “我会跟着你,报答你!如果不是你拦住我,我可能也被当成凶手抓走了!”说着踱步到扶手边缘,周佳伸长手臂指着写着大大研究中心的车子—— 车子外形像救护车,但出了两个护士装的人,另外两位身穿白大褂却双手端枪。 收回视线,司筠被这热情的言语搞得不禁扶额。 然而几秒后想到什么,又立马看着她改口:“跟着就不用了,你帮我一个小忙就行。” “好啊。”问都不问,周佳答应。 司筠却没继续说:“明天再跟你说。” 额,别告诉我又是为你的厨艺找小白鼠,姜厘在心里吐槽。 与此同时,系统在跟司筠对话。 【检测到您锁定新任务对象,已为您免费进行任务结果预测,请稍等。】 【检测结果:完成最高可得25点好评值。】 18. 总结 “计算的标准是什么?”司筠问。 【您与任务对象之间的关系越亲近,任务完成的奖励就越高。】 “具体呢?比如衡量数值?” 要是能在做任务之前刷好感度,是不是就能事半功倍?她想。 然而,这种好事是不会落到头上的。 【抱歉,无法衡量。】 【只能通过检测互动方式和提取必要的记忆双向补充,来尽可能准确的划分区间。】 心里言语霎时静了两秒。 【您是否有疑问?】 根据对宿主画像的记录,系统好声好气地率先开口。 可这次,司筠倒没有对未事先告知的窃取隐私表示什么。毕竟,这暂时看起来有利于自己。 “最后问个问题,现在还差几分钟......就算六点半吧,距离明天的任务还有五个半钟,如果我在这之前把周佳拉的更亲近,是不是25的上限会更高?” 问完,她刚好在三道疑惑里踱步到大门边。 咔哒。掌心无意识按下门把手。 【理论是这样的,但我并不能给宿主明确的保证。】 司筠用力拉开门:“……”行。 腾!凳子瞬间在地上刺耳。 “你去哪?”周佳三步并两步飞速过来。 紧接又是一声刺啦,姜厘也反应过来,站到另一边。 视线怔住半分钟,边轻咳,缓缓把里面浮白沫的矿泉水瓶盖子再拧紧,“忘了。”司筠有点不好意思。 ...... “别挤我!” “踩我鞋子了!” “插队的这学期全挂科!” 现场的队伍已经在绕个大圈后,排到报告厅的台阶下面。四个人脚步犹豫,选择停在对面的有足球场短边那么宽的斜坡顶上站成一排观望,原想着视野好,能看清进场的动态变化抓一个好时机。 可谁知,对话却频繁被清晰传来的吵闹打断。 “嘶,让一下!真是挡道!” “借过借过!” 接连被根本不信诅咒、仍朝前横穿的人肩膀撞过,明明剩下的位置能顺畅过两辆车,“你们这儿以前这么吝啬吗?有钱还吝啬到学生变成瞎子都不给治?” 本能揉了揉,司筠嘴角没忍住抽搐。 而听出毫不掩饰的气愤反讽,邹钰扶额:“不,你想岔了。” “一方面的原因确实是这个活动的学分有五个,通常只有一个。但更重要的是,这次的位置是按照进场顺序依次从前到后,完全不可以随便坐。” 想到之前的嘱咐,司筠轻笑:“躲主持人?” “对。”邹钰边点头,边用手臂朝队尾的方向比划,意思是先排着。她们走下去,“但也不只是这样,学校的大金主要来。” 话音刚落,司筠立马偏头:“是谁?” “不知道,据说是一个房地产商,他没来过学校。至少我们没见过。”周佳抢先补充。 轻轻在她背上拍两下,邹钰不满:“干嘛抢我话?” 没理她,周佳挽住司筠的胳膊。 姜厘莫名在心里为她祈祷,祈祷过会儿众目睽睽被推开不要太尴尬。 果然下一秒,嘴里说着,“校庆也没来?”司筠没拿东西的单臂施力抽手。可她忽略了这回拔河对象也是丧尸。于是,毫无意外的无功而返,还把自己累得大喘气。 周佳却似乎高兴过头,没有发现,想都不想摇头:“没有。”语气非常笃定。 众人一致点头,含义却各不相同。 她们刚站稳,身后就不间断有人跑过来。 “这儿有多大?”司筠不禁问。 不会坐不下吧? 用屁股彻底挤开邹钰,周佳把手臂抓的更深:“能坐差不多一千人。” 啪!隔着衣服皮肤一阵跳痛,眉心仿佛被猫尾巴扫过突突起跳,司筠掌心条件反射,再次抓住对方手腕,正要重新尝试拉开,谁知下一秒: 【叮。】 【已重新检测:完成最高可得27点好评值。】 “怎么了?” 终于察觉被排斥,周佳眼中被委屈占据。 而理智正在脑袋里跟身体的本能抗拒打架,“没什么。”沉默几秒轻咳,就这姿势在对方手背拍了拍,司筠缓缓收回。 这剧本不对吧?现在是个什么角色状态?怎么有种长辈看晚辈的欣慰在里面? 浑身起鸡皮疙瘩,交叉双臂搓了搓,姜厘随即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料尖细的调笑早半步扎入耳朵—— “明星吗?包这么严实,这天气搬完宿舍也不嫌热。” 作为被谈论对象,都不用回看,司筠就知道说的自己。 继续默默听着,手臂被撞。 抬眸便看见姜厘脸上忿忿不平,甚至已经半抬起的右腿。 别。司筠迅速伸手无声拦住她的前进,对她的仗义感到暖意,但心里根本没生气,反而认真整合着这所学校目前的所有信息,还在脑海朝系统买了一个记忆收集本。 她记忆力不太好,怕忘了。 而此时,每一条总结的内容,都被像规则怪谈一样成列标注,她也饶有兴致地给这个本子命名:丧尸日记,括号大厨版。 因为想到观赛规则,现在还真挺想被抓上台做饭的,期待掌声。 1、不要相信学校的“人文关怀”:从掉皮落瓷砖的建筑外墙和宿舍的环境来看,学校得到的大笔资金应该是没有用在学生身上,至少是明面上看不见。 2、不要吃学校的食物:结合白锌这个现场体验者事后发回的回忆报道,那瓶包装简陋且保密规则严格的、以及喝完之后的身体发生了往丧尸方向的变化,却没完全变丧尸,而是成了不上不下的中间产物,所谓饮料大概就是学校开启实验的按钮。 而再考虑周佳的情况,食堂的免费汤里可能有催化真正变异的特质药水(疑)。 3、不要去学校的超规格宿舍:那里是干净的地方,被强行打散重分成混合住宿的,两种状态实验品都不能去,宿管会叫来保安赶人。 4、不要太靠近学生:时刻会真正变异。 还有别的吗? 边想着,她无意识啧一声。谁知这声意外把邹钰的发呆叫回神。 下一秒邹钰在周围的指责里,又迅速扭头把她叫回神:“开始继续进人了。” 嗯?司筠随即眨眼,看见前面空出来一段距离,不算长,但身后的牢骚越发剧烈,都是催促快点上前。 察觉身上的注视加深变多,环顾看了两秒,“你们先去。”< /p>说完便转身报告厅紧挨的体育馆快步走。倒不是怕这些人,只是担心讨论着会有麻烦上身。 “一会儿再哪里汇合?” 根本没抓住衣摆就被划走,无奈望着背影,眼神疯狂在前后来回转动,姜厘略带生无可恋地喊出声,很遗憾没有任何回应。 “先走吧,她不是有手机吗?晚点我加上她就好了。” 周佳安慰她。 可姜厘却叹气更大声,紧接在口袋缓缓摸出东西,“如果她有的话。”仿佛听到召唤,被举在胸前的屏幕自动亮了。 啊哦。 拍拍肩膀安慰,周佳装作什么都没讲过,轻咳继续往前走。 很快,跟着停下后在原地眼神呆滞,手指无意识搅在一起泛白,姜厘就差哭出来:万一这人脑袋一抽把自己丢下可怎么办?她想着,忍不住回头看。 而另一边,司筠沉浸在自己的注意力里。 仅隔条小道,这边的人就明显少很多,她站在刚进去的路口数,但是被系统的提示打断,数到五就乱了......总之,是能用零星二字形容。 “再重复一遍。” 往里走到新的分叉,视线停在左前方篮球正进框的欢呼击掌,声音有点大,她右转进玻璃门,门本就是轻掩着的。于是顺势又关上,司筠在楼梯台阶坐稳问系统。 【记忆记录功能已扣除1点。】 【剩余好评值为9点。】 【另外,还请宿主注意与同类的距离和相处方式,由于之前失血造成了增益效果降低,目前您的力量已不处于顶峰状态,初步成型的丧尸可能会因为无法控制力量对您造成伤害。而这种爆发类型的伤害,还会进一步降低增益效果和时间。】 “把这个瓶子放进收纳。” 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司筠掌心从膝盖搭在直立的瓶盖。 【已收入一件物品:瓶装自来水,剩余七个收纳位置。】 咚! 声控灯闪几秒,白光被帽子阻挡后彻底消失。此时双腿落地比齐肩宽,手腕重新轻松搭上膝盖,“检测物品的服务多少点?”她问。 谁知听见的是暴击: 【无论检测难度,一次需消耗五百点。】 ......太贴心了,明明可以直接装听不见。 “倒计时报出来,然后你走吧。”司筠叹气,也懒得问之前怎么不直接讲清楚的无聊问题,掰手指都能想到,怕把自己吓跑了。当然,现在说出来的效果也没差多少。 【剩余时长为:11小时58分26秒,请宿主合理安排时间。】 系统又提醒了一遍抓紧。 尽管不明白它比自己还重视的暗含意味是什么,但觉得讲的对,司筠刚点完头,准备起来在这个新地方散步看看,毕竟来都来了,不逛也浪费。 只是没想到,就在这时: “刺啦——” 有脚步声从上面下来,头顶的灯第二次闪动。 谁来了吗?短暂愣神后加速站起来,司筠警惕抬头,只见一个洋溢亲和笑容的男人越来越靠近,最后面对面停下。 如果选择忽视他跟自己有一样红眼睛的话,确实是不错的社交体验。 “同学你好,请问你是哪个班的?” 男人语气听不出目的。 19. 嘉宾 “您是?” “我是这次厨艺大赛的负责老师,你没见过我?” 这话说的,为什么一定见过? “您是刚来不久吧,我记得之前是黄老师。”不愿让他一直处于风掌控局面,司筠故意恍然大悟道。人名自然是乱讲的。 只是没想到,还真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我刚来两个月,黄敏老师辞职去隔壁省上班了。” 啊?司筠差点被口水呛到:“......”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直到静了几秒缓过来,她才主动问。 不料男人咧嘴刚想讲点什么:“你愿不愿意、” “小吴啊,让你找人,找得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个上身穿法式小V领短袖白衬衣,下面是藏蓝色西装长裙的黑卷发女老师过来,她右手腕虚搭在腰间的窄皮带,锋利的眼神不动声色从男人转到旁边人。 男人瞬间闭嘴,瘦弱到有轻微凹陷的脸颊,立马谄媚堆笑。 察觉到,司筠转动身子迎面抬了抬下巴。主要是感到气氛不对,需要上扬气势,也懒得管对面看不看得见板正的表情。 谁知下一秒,被点名捕捉。 “选中了?那还差一位没完成。” 砰!男人突然像抽筋,腿在地上跺出声,整个一层的灯都亮了。跺完反应过来,倒吸凉气立马后退,又差点被楼梯台阶绊倒。 “你,很不错。”仿佛男人不存在,也没有自我介绍。说完,在眨眼间审视一番,女老师眯眼笑了,似乎是对不露脸增加的神秘感非常满意,重复断言抓人。 而笑声却让在场的男人面色彻底僵硬。 这是什么意思? 余光瞥见,思考片刻,司筠却没有问怎么了,“选中什么?我并没有答应你们什么。”她语气继续冷下。虽然对做饭机会渴望,但一点不妨碍反这个堪比鬼片的学校警惕。 “恭喜你,”讲到一半,或许是头顶等灭的渲染加持,女人角度丝毫未变的笑,隐隐多带几分阴森,“将作为待会儿开场的厨艺大赛最后的惊喜嘉宾。” 视线瞪过位置落在男人身上,男人霎时打哆嗦擦冷汗。 瞥见啧一声,司筠更加不怵她:“嘉宾?” “哈哈哈哈——”拉大笑容没回答,五官在空中乱飞,女人开始自顾自鼓掌。 灯短路般闪烁,滋啦声给耳膜挠痒。 司筠:“.......” 不是,老师跟学生一样神叨吗? 随即见她本来精致的五官乱飞,嘴也逐渐拉大成血盆到口,司筠不自觉皱鼻子歪头,心里想着这人是不是也快变异了,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 “选我的理,”由是什么。 可要问还没说完,“唰!”仅用一秒女人变回端庄,“哦,都忘记说了,我是这场活动的主持人,张棋,你可以叫我张老师。” 恭喜你,终于有名有姓了。 没忍住仿照她的句式默念吐槽一句,“张老师。”唇齿真正相碰,司筠用肯定句说出反问。 似乎被这声喊的越发兴奋,“来,先带你参观后台!” 不给任何反应时间,张棋张开骨节分明的五指拉人。 嘶。手腕被意料之外的大力钳住,痛感忽然有点恢复,司筠不适应扭动两下。只是有了前面系统的忠告,加上心里好奇,深呼吸克制收回对抗,司筠顺从跟她走了。 却没想到,环境才是这关的大BOSS...... 在中间被“押送”,过小道原路返回,从外面排队的长度看,明显少掉一半人。看来学生会的工作效率还挺高的,想着当初自己在学校的相似经历,司筠往玻璃大门的迎宾放行多瞟了眼。 谁知,正好看见回头的姜厘。 与此同时,前面人已经进去几分钟,她们卡在控制分流的起点,“那是不是?”被告知能进,轻拉胳膊前进的步伐却被阻断,邹钰跟着回头,仅一秒也发现。 没办法,全副武装确实太显眼。 不顾后面催促,姜厘卖力地热情挥手,试图提醒不要忘记自己。 可被身侧男人注视,司筠权衡后没有动作。 “前面的要死啊!不进就滚!” “快点走!” ....... 硬抗挨骂都要多留半分钟,却没得到任何隔空回应,姜厘最终叹气进去了。 “这么远有可能没看见。”周佳为恩人开脱,“先看节目吧。” 姜厘遗憾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另一边,有鸟叫代替传到远处的问候,“嘎吱——”报告厅大楼的暗红色外墙上,铛铛响了两个三百六十度,张棋用小钥匙打开突兀的绿色铁门。 “欢迎。” 迅速收神,跟侧身踩在高出台阶的等待女人对视,又微微抬眸打量一圈爬满爬山虎的外壁......总感觉这么搭配有种花棉袄的“朴实”。司筠笑了一下。 张棋似乎当成这是对自己的满意,也嗝嗝笑出声。 条件反射般起鸡皮疙瘩,司筠瞬间不笑。 张棋也不尴尬,越来越前倾的背脊引导右臂上移,把红色绒布帘子撩开。 下一秒,啪嗒! 有只死蜘蛛与从舞台正面幕布滑轨相接处掉地。好巧不巧,还不偏不倚砸在司筠的鞋尖上,粘了灰变形的尸体在风的加持下,细肢活力晃动几次。 啧麻烦。她从容抬脚朝左边提开。 没想到,“啊——”男声尖到极致的爆鸣,差点把两位女士的耳朵撑爆。 “咳咳。” 五分之二的感官被袭击,先捂住最危急的听力。随即,司筠受不了的酸臭味,被闷在口罩里彻底炸开:有点像未处理过的新鲜猪肉,在四十度的闷热室内放制一上午的味道,外加一点潮气返上的下水道味道。 不知怎的,这会儿嗅觉突然变得灵敏,天灵盖不亚于被,她反胃一点点带出的酸水很快在喉间刺烫。 “怎么了同学?”张棋自以为贴心,还走进两步。 不敢想象她的嗅觉被食堂加料影响退化到什么程度,掐把左手虎口用力咽下,司筠声音有点沙哑:“没事老师。”多说多错,她不做多余解释。 张棋也善解人意的没追问,可表情转变成似笑非笑。 假装看不见,她浅笑:“老师?不进去了吗?” 保持这幅模样如雕像呆住片刻,“当然。”张棋挑眉。话音刚落,造作的温柔笑跟男人的余音穿透四周——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坐前面的,喂,谁看鬼片开免提啊?!” “哈哈哈。” 外面在哭笑交杂里乱成一锅粥。 而灰墙只单向阻隔他们吵闹的后台里,只有沉寂,再沉寂。 紧贴不同程度划痕的那侧墙是一排化妆台,通体纯白色从镜框边缘往里有些氧化发黄,司筠从下到下扫视 ,被右前桌角的干涸红褐色吸引。 变成丧尸以来,这种色调都是灾。 回想记忆,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神随思索猜测开始不自觉飘忽,谁知,却最终意外锁定在最深角落里深绿色麻袋的堆放。 一二......五。 边数,脚下被带着朝里。实在被越往里越重的腥臭酸臭,叠加的双重折磨的眼生理泪水冒出来,司筠根本不敢用力呼吸,就怕真的晕倒过去,“这些是什么?” 购买类似空气净化喷剂,至少要让我闻不到,多少点数都行。尽管只剩个位数,她仍在心里跟系统同步说。 可这次系统却告知暂无此类商品。 于是憋气、呼吸,循环往复动静只敢更浅,而她控不住颤抖的指尖,正直直穿透空气跟视线交汇。 “这是我们贴心给参赛同学准备的食材。”说完刹那,张棋手指捏住的软趴生菜晃了晃,初期腐烂的黄色正朝宽度最长的中间蔓延。她似乎是想展示过期的新鲜,但是这只能吸引苍蝇的喜欢。 “......!”脑海骤然浮现刚被咬时脖子上的大洞,以及飞舞在蔬菜周围的同类,“呕。”司筠眉心跳的厉害,晕乎乎的难耐让她更想吐。 你管这叫食材?猪都不吃吧! 骂完,她又调转话头求助系统:“这幅身体未免有点活跃过头了吧?” 【丧尸的感官脆弱会随着身体素质的提升,更直白讲,提升自身的等级,会降低对环境的敏感度。由于增益效果的强行压制,您之前的大部分感受是处于高度不敏感的稳定状态。】 【但请格外注意,温度的过度感知是没办法改变的,所有丧尸都一样。】 “所以,还是因为被放血了?” 【是的。增益效果是动态变化的,并不会固定。】 只能下降哪门子动态?不过是一块撒上虚假希望的芝麻饼。 她撇嘴,本能揉了揉空虚的胃。 但吐槽归吐槽,其实也没少对自己脑抽的没事找事懊恼,只是,每次反应过来的时候,结局往往改不了了,就比如自己送上门给室友咬变异这事....... “啪!”越想越觉得无力,掌心无意识在腿侧拍出声响,“那有办法能补救回来高点吗?” 【非常抱歉,不能。】 好吧。 她在心里回复完,一股热气穿透口罩的呼吸孔喷在鼻梁。 “同学,哦对了,我都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声音低沉有力。第一次听。 迅速定睛,被帽檐遮挡,她只能看见上下开合的熟悉的玫红色唇瓣。诡异的是,嘴角每次复原都在同一高度,左右精准对称,“张老师,我叫司筠。” “好的司筠同学,我带你去看一下工具区,你也可以挑选一把趁手的刀具。”张棋音色变正常,也退后到两步安全距离,“按规则是不可以徇私,比赛前抽签选到哪个是哪个。” “可是,我向来对喜欢的人比较宽容。” 对未知的新剧情讲不出谢谢,司筠于是很客套地笑。 张棋非常满意,脚步停下的同时,头也不回扬声吩咐:“小吴,你在前面带路。” 男人战战兢兢回了句好的,然后浑身紧绷不小心擦肩。 啪嗒! 下意识在肩膀停留两秒,司筠顺势侧头垂眸——写着姓名职位校园卡,人脸面朝上。而不知是不是眼花,右下角校徽的背景似乎微微泛红。 20. 双簧 身份象征? 按照三种状态的群体划分的?还是? 然几乎瞬间敏锐觉察身后异样,“同学,跟上哦。”在没人看见的前面,张棋脸上的温度骤降,说话却仍是刻板程度的温柔。 看出她率先反应的发丝,“老师等等,我鞋带开了。” 边说,司筠左脚踩右脚,故意把黑色宽绳踩开,随即收回时瞄准位置踩在卡片上! 砰! 她尽可能控制力道,但还是发出了点声音。 果然,张棋立刻加速回头,眼神直勾勾,应该是不相信这套说辞。于是心里庆幸动作快,身体完全不慌,司筠抬起脚无辜晃了晃,嘴上却没说任何。 对峙几秒,似乎没看出端倪,张棋面色才缓和些:“没关系,老师等你。” 只是语气总感觉掺杂点讲不出的奇怪。 有点像劫后余生。司筠莫名想。 而这时也注意到背后的过山车变化,手机正好震动,解锁看完,吴旭转身。 仿佛被抓包,尴尬在喉间攀升,司筠左脚不自觉在地上收力,像是辩解我只看看不带走。 谁知下一秒没有愤怒,吴旭甚至在张棋转身前点头。 这是......在对我?不敢确定微微抬高视线。对上他的一瞬,再次看见一样的动作。以为是提醒失误,司筠前脚掌轻拧两圈,把凭感觉知道略微歪斜的卡片彻底放正。 “张教授,校长找您,好像挺着急的。” 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吴旭把手机竖直在女人面前。 “我怎么不知道?” 听见笑话般看都不看,女人不悦地把自己手机掏出。 仿佛习以为常,吴旭丝毫不尴尬地堆笑,却连续眨眼示意。 就是现在! 司筠读懂回以点头后,蹲下捡起塞进口袋。好在地面是干燥的,卡面只有些灰尘,脑海告诉自己一点点脏没关系,她强制自己五指并拢紧贴裤缝。 主要是担心眉心愈发压不住的躁动,会操控自己把卡丢出去,功亏一篑。 还要搞清楚留下这张卡的原因。 因为她发现吴旭的口袋明明是有拉链的,现在两边都严丝合缝拉到顶! “看到了,方校长也找我了。我去一下,你,”说到这里突然顿住,旁观二人通通沉默严阵以待,却见她第三次转身。 比起耷拉肩膀的对面男人,又成为主角的司筠站得笔直。 “您有事可以先去忙,这里让小吴老师带我就可以。”保险起见,她刻意用欢脱轻笑增加对方安心,还只讲明确听到过的称呼。 可不知道在考虑什么,张棋仍在犹豫,“小吴,”两个字都讲的很慢。 “教授放心,我一定带嘉宾参观好。”攥紧手机大胆打断她,吴旭用力拍胸脯企图作保,砰砰响的成功转移张棋的注意。 好巧不巧这时,张棋手里的手机也响了,不知看到什么,面色凝重终于下决心:“安排好后在进场的人里找出合适的人。” 吴旭反问:“按规则从后排找吗?”他在用明知故问确认。 此话一出空气被一刀贯穿般,静了片刻,“开会的时候你耳朵没在?必须符合规定,否则后果自负!”再开口眼神凌厉,张棋的怒斥简直平地起高楼。 有点意思。 判断不出真意外还是假演戏,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位移,挑眉吃瓜,司筠却始终没听见吴旭的回嘴。 反倒是外面的群体被激活二次哄闹。 “后台好像有人吵架?”很幸运在中间的排数紧挨,邹钰见姜厘从进来就满脸忧心,便试图调动对方情绪。噪音很大,她嗓门也不紧放大。 姜厘刚张嘴,就被后排吼声盖过吐字,“在这里吵?不怕被炒啊?” “提到什么、规定?自负?” “按座位抽人上台,早在活动放出就写清楚了,现在在说什么?” “不知道,再听听。” “嗯?不对怎么没了?” 后排面面相觑,邹钰跟姜厘也不约而同对视。 因为独角戏的第一现场,不到半分钟,当事人张棋便冷着脸急匆匆走了,路过还等顺势瞪了眼不帮呛的学生。 司筠:“.......” 帘子很快重复落地,她啧一声,大肚地不计较其迁怒。拉开一张白色化妆凳坐下,然后随口问,“规定什么?”倒也没指望一定有回答,主要觉得这么做左右不亏。 谁知吴旭非常干脆:“找衣服上是五角星标记的人。” 哗。司筠下意识抓起长袖找,但前后扯拽都毫无所获。于是,类比在居民小巷的经历,右手反过在左背摸索,越往朝腰的方向去,上半身扭的越变形。 “别白费力气,你是看不见的。”吴旭扶额耸肩。 那至少不是贴纸类的明晃晃,但如果不指面积大小,是单纯说肉眼看不见的话......有没有可能是需要用特殊光照射,比如紫光灯?不,这并非最关键。 “是不是学校大门的闸机标记的?” 彩光在脑海交织浮现瞬间,抱着试一试心态,她果断问出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 然而,“没错。” “什么?你再说一遍?” 很奇怪,得到肯定却忽然不自信了。 或许是对学校连外来人都算计感荒谬,“我身上在哪里?”司筠一时被冲昏头脑,深呼吸想缓解,不料,却忘了空气来持续散发的臭味。 下一秒,差点把肺咳出来。 生理泪水浸湿眼眶,司筠弯腰双手撑膝盖,大腿和胯骨相接的地方正好被弧形硬边搁到。但这会儿呛得太厉害,眼前白了一片,强忍着胃部来带着发麻,她熟练揣进口袋。 “左边衣摆的最下方。” 听见却没急于应答。 面部烧烫,她正抓住边角胡乱往外扯,哪知次次被口袋的内里边缘兜住阻挡,还都是相同位置。 累了。干脆插兜停在原地,胸膛起伏彰显不耐烦,她想,等眼睛能看清再说算了。可不妨碍嘴里追其他真相:“这张卡是你故意丢的吗?” 轻笑后,又是一声应接在空中散开。 “观察还蛮细致的。”抢在回答前,吴旭调侃。 抬手在帽顶摸了把,司筠不跟他废话:“直接说原因。” “很简单,我想送你。” “不够直接。”说完瞬间,眼前五官重新聚合。无声松口气,司筠继续谨慎地扮演角色,“而且你不是老师吗?我是学生怎么用?” 紧接,垂眸注视指尖把把卡片顺利抽出。 拇指和中指腹在两个长边的中间卡稳,边偏头细细打量信息,食指尖边在另一面敲得咚咚作响。 姓名:吴旭 职位:实习老师(活动部) 年龄:24 招聘途径:自荐 组别:红组 快点——仿佛被规律的打点声催促,大头照本人的嘴唇抿了又抿,很着急却被理智控制压低音量,防止隔墙有耳:“我知道你不是,因为你很明显不是这边生产的原始版本的变异者。” “奉劝你快点离开,这个活动只是抓你们的工具。” 手朝右平移腾出空地,卡片仍在半空,司筠直视向前根本不为所动。 未必是奉劝吧。她心里冷笑。 这吴旭看着真诚,眼角的兴奋藏不住。再看他的脚,原来对称齐肩的跨步,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左外八,一副随时转身继续朝前的架势,应该知道不能走,害怕都不走。 那么答应参加,却临阵脱逃会是什么下场? “谢谢忠告,但我是个讲信用的人,我不能辜负张棋老师对我的厚爱。”司筠淡淡道,没把差点被坑的鄙夷表现出来。更别说本来也不算全程拉壮丁,毕竟壮丁对此开心。 而猜的不错,被拒绝,吴旭神情明显僵住。 “嗬。”他的喉咙颤抖,手里不禁握拳,可缓慢握到一半竟变成抽风速通,抖得根本止不住! “麻烦小吴老师带我去选做饭工具。” 这声老师里充满调侃。司筠已经看见他比自己还小两岁。 嗯?本想看他怎么圆场,谁知等半晌光看他哆嗦了,“你的卡我收下了,就当是我来当嘉宾的报酬,毕竟是你拦住我的。至于你,随便吧。” 无所谓说完,司筠侧身路过他。 “等一下!” 吴旭在身后轻喊了句,暗带犹豫。 司筠没理他。 先是穿过门洞状的开口,更往里的走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楼梯,四面是墙。 司筠上去。 左右手两边对称,各有三扇门,门上有长方形牌子。站在中间调整身体重心,她看文字,左边分别是会议室一、会议室二,而最里面那道白底黑字写着道具间。 是这里吗?视线锁定唯一的圆形门把手,司筠轻手轻脚迈步靠近,想敲门问有没有人。 毕竟她有正当理由进来,不需要躲躲藏藏。 可腿没来得及抬—— “你自己看看还有多久开始?现在还差一个?” 中年男声低沉充满威压。司筠迅速跑到道具间门前站好。 “校长对不起,找到的那个身上星星是五级亮,是病毒激活了两次的稳定变异者。” 女人音色倒是很熟悉。 手掌紧握把手,司筠蹙眉思考片刻,张棋?她不是出去了吗? 男人:“很好,想办法诱导她离开这里,外面我已经跟研究中心做好准备。” “毕竟是变异者,万一没抓到,” “小张啊,你多虑了。他们带了最新研制的麻醉剂,现在报告厅的每个门都封锁了,只有你们进来的小门能开,守株待兔不怕她跑,就怕她混在人群里才难办。” 张棋:“这个实习生已经去做了。他有KPI,肯定能保证认真,但结果只能等。” 哗啦。里面像是在倒茶。 男人?吸溜?抿一口:“很好。最近有多少校内变异,统计数据有没有?” “这么暂时没有具体,我,” 咚!果然是双簧。 司筠被气笑,膝盖无意识顶了下门,撞完瞬间自己被发出的声音拉回神。 下一秒正想着要怎么办—— “谁在外面?!” 21. 工具 糟糕! 手扭动门把手,谁知下一秒仿佛被雷劈了,整个人酥麻,司筠迅速冒冷汗! 能转是能转,但推不动。 门居然是锁的! 这时,张棋有疑惑传出:“校长,您是不是听错了?” “......”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眼睛在紧盯楼梯口和瞥对面会议室之间来回晃荡,唇瓣被上牙印出深痕。司筠其实不想放弃进去,于是仅用几秒决定,没有再犹豫。 脑海一分为二工作,一边语速惊人地在心里喊:“系统!购买万/能钥匙!” 一边预演着逃跑路线。 去哪里还没想好,大概是找办法溜进观众区,只是现在没有地图,她完全不了解地形,也是挺难办的。 但好在这次,系统给力。 【已划扣3点好评值,恭喜宿主成功购买钥匙,能使用一次。】 【好评值剩余:6点】 【说明书-钥匙:可开启任意锁芯,使用一次后失效。】 【注释1:只要保存钥匙本体,即可在必要时用双倍好评点数激活得到再次使用机会一次;注释2:激活次数无限,但双倍花费是指上使用的双倍,并非初始购买的双倍)】 咔哒! 听着系统念叨,司筠用力扭动。可这圆球状的金属像是吃了大力丸,怎么都转不满一圈! “好像真有人!”似乎听到锁扣旋转的齿轮机械声,转一下停一下,张棋看见校长隐隐不满的面孔,“您稍等,我去看一下。” 说完,脚步朝门口靠近。 快点快点! 双向作用的关系,司筠自然也听清对方,心里焦急,手里混乱却咬牙使出最大力量。 一圈。两圈! 终于,门锁还是成功屈服。 深呼吸后刚松口气,谁知这时斜对角的两扇门一同开了! 心里瞬间咯噔不停,司筠抱着不是生就是死的决绝更快拉开,随即闪身进入! “谁在那里?” 呼。好险,在对面视线顺畅前的一秒,司筠把不透视的深红木门轻手轻脚合上,手骨头紧张凸起到有骷髅即视感,几乎没有漏出半点声音。 “没人?不可能听错啊。” 此时距离门版本能保持大跨步间隔,张棋的声音在她耳朵里模糊些许。 可她没忘,依旧清楚这是在找偷听的自己。于是不自觉捂嘴扮作石雕像,在原地站定等了快五分钟,外面连窸窸窣窣都消失不见,司筠才踮脚回到门边。 耳朵贴在门板,把门从内上锁。 这些在正中间围成一个圈的、六个长方体铁柜子里是什么? 今天是厨艺比赛,难不成全是锅碗瓢盆? 想着,她从专门顺着弧线走到留出的入口位置,然后毫无防备往前走。谁知下一秒,“咚!”帽檐跟东西撞在一起。 司筠不明所以盯着空气看,视线没有任何阻挡。 撞邪了?先后退一步站稳,又朝前,但结果仍是被挡! 司筠搞不懂了。 于是蹙眉看了半晌,毫无收获,便迟疑着竖起手掌一寸寸朝前探。 谁知,还没摸到就被哔哔两声吓到缩回。 [请输入解锁密码或者刷卡。] [如密码输入错误三次,将自动报警通知保安处。] “.......!”比脑子里系统还无情的电子音,接连两句,在房间回荡显得非常洪亮。怕被外面听见,手忙脚乱地下意识去捂它的嘴,只是刚伸出去就反应过来在干蠢事。 立马想收回并在唇瓣轻降巴掌,可手却仿佛被控制般玩打地鼠,指尖固定轨迹上收一寸、出一寸,反反复复。 最后手酸了,实在受不了,“啧。”她干脆自己趁朝前的走势用力把掌心推出去。 随即碰到冰冰凉凉的平面。 而来不及猜想是怎么做到完全隐形的,玻璃从周围开始亮白光。 然后光线直冲斜对角出去,跟另外两个对角的连接配合表演镭射环绕,连带头顶那突兀的欧式白顶被余光辐射,都变得更吸引眼球。 觉得新奇,随意瞥一眼斜上方,司筠又重新盯着玻璃正中心一刻不放。 咻——半分钟不到,整块玻璃的全透明退场,浅灰色磨砂颗粒占据眼前,上下对齐的六个镂空圆圈逐渐显现,中间好像有.......指纹纹路? 太浅了。想看清楚,她眨眼缓解干涩: [已开始120秒倒计时,若超时未检测到专个人属密码或芯片,则视为误触,下次开启须间隔十分钟,在此期间若与紧急情况,可联系管理人员。] 很好,一切猜测结束。 因为纹路变成实黑色。 司筠抿嘴,抬手在距离那半指远的空中比划。那这意思,难道是在输密码的时候,顺便把面前人的指纹同步验明吗?学校系统里有所有学生的指纹?隐藏规则是必须双码匹配? 连问在脑子里狂奔,她无法确定任何事情。 但不管是不是这样,都只能走刷卡这一条路,毕竟,“卡我有。”自言自语,她摸出吴旭的工作证。不过紧接捏在指尖晃动,嘶一声有点犯难: 从左到右有三个大框,都是卡片大小,闪光却不一样。 绿色、黄色、红色。 对应身份的分类? 左手不自觉接棒空出校徽,司筠垂眸确认一遍吴旭的丧尸身份,嗯,还是红色的。 于是边点头,司筠摆正卡面朝萝卜坑贴去。 [嗞——] [已读取开锁人信息:实习老师吴旭,欢迎您来,所有柜门已开启。] [领取完道具请再次刷卡,玻璃屏障将为您再次打开。] 果然是这样。 正点头赞赏自己,“砰!”玻璃持续发出喷气声后彻底变白,上面的所有线条标记被遮蔽,司筠被带酒精味的气味外溢呛到,本能后撤。 站稳,下一秒玻璃整块向上抬升。 她没对此设计惊讶,反倒开始好奇三楼的这个位置有什么。 “开哪个?” 玻璃正好让出身高高度时,司筠迫不及待进来。而没等她看清不同门上的标签,比预料的还智能,检测到有温度移动的刹那,玻璃直接停在原定。 嗯?没听见收缩的沙沙声,她猛然回头。 只见底部横边中间的橙色光点闪烁,玻璃开始缓慢返回。 盯着眼睛一样的它完全落地,几乎瞬间玻璃一片漆黑,连柜子中间过不了人的窄距离,都竖着黑色玻璃直通并嵌入层顶的缝隙。 只有头上的白炽灯,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按常理应该是外看不见里吧?心里疑惑,她却没浪费时间,快步绕着柜子走一圈,上面都只简单写着工具两字,不过,龙飞凤舞的字迹不一样。 司筠随即挑中最顺眼的锋利笔画拉开。 “铛——” 这是刀具柜。排布设计倒跟烤鸭店里的橱窗没差别。每个刀柄头穿孔一条加粗线头,起毛的灰色泛黑线头被打死结,它们被一个个能刺穿手臂的尖钩强制倒立。 “这创意、” 然没想到,比吐槽外观更快的,是鼻子被挠痒般的反应,“这味道是?”话口一转,立刻顺着气味低头,司筠看见里面做了一个水槽样的下沉,里面的液体散发腥臭。 很好闻清楚了。这次都不用猜,血的味道。 而且颜色都是标准的红色。哦不对,上面似乎撒了点银粉和金粉。 仿佛知道被注视,高光粉粒挺胸回应闪了闪,散发没人看得懂的冷幽默。“.......”眯眼沉默半晌,司筠不理解,故意搞喜剧鬼片吗?这学校神经兮兮的底色到底是哪里染上的? 可手指却正在非常理性的,小心拨开前排的杀猪刀。 与此同时,另一边大厅,距离原定的七点半开始只剩五分钟,却连幕布都没拉开,更别说有什么主持人提前组织安静。 “你看我刚才在外面拍的!” “好看、等等!他们来学校干嘛?有新项目开放给大四实习吗?” “不会吧,我记得这种项目有是有的,但从不对外公布,只有跟教务处关系好的人才能被内推。”说这话的人讲到一半,突然放低音量。 前排的姜厘正听得一知半解,“你们知道、在说什么吗?”在身体的遮掩下,指尖在虚声语句间隙,朝后指着比划。 “有人出去吃晚餐,发现校门口地上有悬赏单。” 话音刚落,邹钰把手机递给姜厘。 姜厘看一眼随即俯身用食指提示的周佳,视线凝视那处,点开图片—— 名字短则两字,长则有十二。大部分应该都不是真名。 而它左侧,一寸相片大小的头像框,光是比例不对黑白照都彰显恶意,每个人的眼眶处看不清眼皮和眼珠,通通是黑洞样的圆圈。再往下的鼻子嘴巴也不能看,只剩竖横两条细线立于苍白中。 好不吉利。有点像惊悚推理游戏的故事道具。 “看到是谁在发吗?”双眸猝不及防晃见熟悉名字,她生理不适问。 距离上次在网上刷到相关图片,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但“云云司雨”,司筠的博主名还在上面,只是位置掉到倒数第四。 姜厘本以为这茬早翻篇。包括司筠本人。 “面包车路过开窗撒下的,只开一条缝,撒完就开走。”邹钰复述总结群里的说法。 “好奇怪。”周佳轻声,“为什么在学校发、” 谁知就在这时,“小吴我怎么说的?!”一声吼叫从后台传来,外厅瞬间静默。 “嘘!”姜厘也蹙眉,在唇中间竖食指,眼含抱歉地打断周佳的提问。 耸肩笑了笑,周佳不在意摇摇头。 下一秒,“现在告诉我不知道人去哪了?”女声暴怒升级。 三人面面相觑。 22. 刀柄 这上面的图案是? 司筠好奇地伸手。 几秒钟后,倒吸凉气。 “嘶。”指尖都在缝隙里灵活转圈了,但还是不小心被划伤,伤口脉搏飞快跳动。可手背紧挨外层的刀背,再旁边,还是即将扎破皮肉的相碰刀尖,它们在两面夹击。 司筠退不出来,只能深呼吸定在原地。 “滴答滴答。” 有点耳鸣的空间里,液体掉落格外清晰。 【检测到失血,锁血增益效果下降3%,剩余时间自动减少二十分钟。】 【剩余时长:11小时02分48秒。】 你真会雪上加霜。司筠叹气。 习惯被找茬系统没有应答。而大概两分多钟,见每把刀柄都稳定下来,用另一只手辅助,她才小心翼翼把仍在渗血的手拿出来。 还保留着做人的习惯,呼呼两声。 选哪把?用力按着伤口止血,也不管脏不脏,视线非常迅速重新扫过所有刀,司筠没有忘记任务:不管张棋是好是坏,既然来了总要挑一把走,不然遇到质问不好交差。 可看完没有喜欢的。便摇摇头缓慢跨步到右侧,打开继续开下扇。她不着急选择,准备先了解完这里的全部情况再做决定。 “铛!” 较为圆润字体张贴的门里,锃亮反光的长条西瓜刀被晃动配对相碰。 司筠简单扫一圈,目之所及的木质刀柄上的统一纹路非常贵气。 这是要做什么?第一道门像菜市场卖肉刀的集展,又厚又粗糙。 做这么明显的对比,难道是在故意用差异来诱导选择?那有选对选错的代价吗?不自觉被上面雕刻的激光牡丹花吸引,边想眼神逐渐放空成左右对视,司筠被蛊惑般很想摸一把刀面。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她伸手出去了。 不曾想下一秒,有东西的心有灵犀如鬼魅纠缠。 “啊!”左手无名指上被什么束缚,手腕处的骨头不偏不倚被硬块砸到发麻刺痛! 瞬间清醒眨眼,发生了什么?她恍如隔世。可这状态都没持续半分钟,就被痛觉强势拖回。 呼吸声堪比打雷,但她此时五官皱在一起是因为生气,“什么东西?”以为是学校设置的什么机关司筠猛然侧眸。紧接却沉默了。 深棕色的颗粒面在光照里,形成阴影掉在地面如同一颗颗石子,硌的眼皮一跳一跳。 司筠:“......” 用力闭眼试图重启现实。“假的假的,都是假、”稍微好一点后,她认命般瞪眼严肃地看向禁锢手指的粗糙细圈——没看错,真的是刚才划伤自己元凶的追击。 虽然不可思议,但刀锋往上一厘米的位置还挂着未干血迹。 她绝对不会认错。 别告诉我,这里的刀还认主。脑洞荒唐到想笑,司筠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伤口霎时被勾起恐惧回忆。舔了舔干涩的唇,指尖控制不住生理颤抖,朝着圆环靠近。随即她试图拿掉桎梏,不料玩意儿竟然比钢丝还硬。 于是不服输加大力度,司筠又一次扣拽! 滋啦——线圈却收得更紧,指腹周围霎时被勒出红痕,充血滚烫到快没知觉。 司筠受不了,咬牙使出最大的力气。 谁知仿佛有人性,这回它生气似的不给反应机会,直接操控刀尖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在空中转的个S形的圈,然后狠狠落在虎口砸出更深的裂痕! 嗬!瞬间痛到叫不出声。 “.......”没想到方才减去3%增益效果的威力有这么大,还是说低于9成就完蛋?这跟上学的时候,被圆规尖自由落体刺进大拇指有什么区别?她在地上单脚跳。 而血涌出得很快,已经淅淅沥沥的在地上已经形成一小摊,以及飞溅到刀具门的点状。 啪!眼前被红色占据,司筠落地站稳后难得不知所措。僵住半晌,突然想起不能把衣服弄脏,还是挣扎用最后的控制力俯身伸直手臂,有点像迎宾人员的诡异版本。 不,自己快成食堂厨师了。 与此同时,脑子里的系统语速比方才快的不是一星半点。 【检测到失血,锁血增益效果下,】 险些听不清时突然顿住。 司筠刚要追问,两秒后,电子音直接改口报总结。 【检测到失血,锁血增益效果下降15%,剩余时间自动减少90分钟。】 铛——话音刚落,痛感加倍袭击太阳穴! 司筠有点想举报黑心商家。 只是话到嘴边一百八十度翻转,“打开商城,购买止血药品。”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咬牙握上刀柄,计划着买到东西的刹那就拔出来,毕竟除了痛,那种异物感的束缚更难受。 【抱歉宿主,当前商城尚未更新止血药物,每24小时更新一次。】 “只有一种吗?” 额头冷哆嗦的冷汗被帽子吸干,司筠眼珠快离家出走。 系统却是毫无安慰的平静。 【是的,如要扩展商城或者调整攻击商品与恢复商品的比例,需要您用20点兑换一次扩展,即:使用时长只有24小时,超出时间时未兑换完的商品将消失,无法留存。】 我记住了。但你还记得数字六怎么写吗?她没忍住问。 【或者用在自身等级升至九层时,自动升级成二级商城并解锁一次免费调整机会,以及升级奖励。】 系统随即贴心告知。 嘴角咧到耳根,司筠盯着正在半空滑跃的点滴,降下抿嘴。 “那现在怎么办?” 再次抽搐的失控笑比哭难看,她无比真诚。 【您可以用剩余全部积分换一次加速恢复,具体恢复时间不能确定。】 那不又回到原点了? 瞥了眼渗血减少的刀口,或许是心理作用的幻视减少,但习惯给自己留退路的司筠有点犹豫。 就在这时,“噔噔噔——” 外面的脚步声很重,似乎带着怒意。“不是隔音吗?”司筠正疑惑为什么听得见声音,下意识回头,发现身后的玻璃门自动开到半空。 “......” “我再问一遍,你有没有给她指过道具间的位置?”女人深呼吸,似乎刻意压制变粗犷的前兆。而男人紧接开口非常哆嗦:“真的没有,教授。” 咚!话音落下空气静了几秒,走廊脚步 也停下。 出不去了?蹙眉,司筠本能想继续待在这里,祈祷或许能躲避一二。 只是现实是两头堵。 [您已成功领取道具,当前额度消耗完成,请您尽快离开,否则默认为非法闯入通知保安。] 玻璃门的警告声响彻房间。 拿不准外面会不会听见,司筠赶忙扶着刀头轻手轻脚地摇晃出去,视线在外门和变回透明的玻璃间来回移动,“滴。” 门落地瞬间,三道声音重叠。 “任务没有完成,活动结束后自己写两万字检讨。”脚步很明显越来越近,女人语气冰冷。 男人:“对不起。” 没听错的话,张棋和吴旭? “教授要不重新找人吧,就按照宣传上讲的从后排随便抽。现在楼下前厅都在等您主持,已经乱套了。”男人继续说。话里的迟疑藏不住。 张棋突然拔高语调,“你脑袋没睡清醒是不是?延迟十分钟算什么?别怪我提醒你,找不到人你容易只有这24年,多十分种都没有!”说着说着,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没有关注他们之间的互动细节,粗略分析语境,司筠直觉这是找自己的。 于是迅速动身在除了正中心的六边形外、家徒四壁的屋子绕圈找躲避位置。其实心里很没底,但好在还到没彻底倒霉,她很快从房顶的边缘,扫到一个粗略看宽度只能侧身进去的细缝。 太好了! 自言自语着快步走到最左侧,用力扯开遮盖的窗帘却发现这个缝,不,应该说是这条隔壁房间的夹层特别深。紧接,司筠 攥着布料的手指突然一动不动。 被张棋带领绕路回来的时候,她记过方位,这面墙的底下就是放人进来的正门,而它的整个栋外墙是规则长方形——说明隔壁房间小了。 为什么、“嘶。”等下,现在不是注意这个的时候! 走神没几秒就轻轻拍了下脑袋。摇摇头定睛,她在外面脚步又一次停住的时候,踮脚钻了进去,并把窗帘拉得更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停在门口。 吴旭:“她会不会自己上来了?” “除非你给了她钥匙。”张棋似乎在摸口袋,叮叮当当响。刚拿出来,想到什么猛然扭头严厉质问,“你不会真给她了吧?” 吴旭慌张摆手完,看着张棋依旧不信任的眼神,立马在屁股口袋摸东西,“没有!”他把自己那串在空中晃了晃,表示没骗人。 “那就好。”张棋这才肉眼可见地松口气。面对面的吴旭不理解,但在心底把自己给卡的事情藏进更深。 脚后跟大半抵在背后墙壁,她的痛手正放在头顶歇息,顺便让刀靠着身前的墙缓解点支撑压力。抿唇默默把这一切听得清晰,司筠大气不敢喘,心里想着千万别进来。 下一秒,敲门声在走廊回荡。 “有人在里面吗?” 张棋声音异常温柔,司筠随即感觉毛骨悚然。 “有同学在道具间吗?”这一声的温柔能听出虚假,像是装不下去的高调试探。 司筠不禁往更深处挪了两步。 “开门!” 张棋冷声对吴旭说。 23. 被找 咔哒。 门锁里的轮轴在转动。司筠呼吸不自觉放轻。 门随即被大力推在墙上。 看这火气,感觉要面对的情况不妙,默默把帽檐往上移了点,司筠抻着脖子,尝试从深灰色窗帘透光孔往门口看,直面恐惧找安全感。 但因为柜子遮挡,她什么也看不到。 “人呢?” 往里走了两步,张棋敏锐地闻到空气中的血腥气,并拢五指嫌弃般扇动散味。 仿佛跟暗处的眼珠共享紧张,吴旭没有贸然接话。 空气霎时安静,低头看了眼倾斜程度,司筠保险起见收回上半身。 “我问你人呢?” 过了几秒,张棋不满被忽视。 “她、没有钥匙应该进不来吧。”吴旭站在身后眼神飘忽着急寻找,吐字拖拖拉拉,话里想劝阻教授离开的意图根本掩盖不住。 没办法,比起司筠在哪里,他率先要担心的是送出去的卡千万别出现在这儿,不然就尴尬了。好在来回扫视三次都一无所获。 然正当他松口气,“你今天来过这里吗?还是昨天?”冷不丁的轻声如惊雷。 心刹那间又提到嗓子眼!可不确定张棋发现了什么,吴旭故作镇定地笑着打马虎眼:“我昨天来整理了柜子。” 哦一声反问,“不吃饭不饿吗?”张棋似笑非笑。 对视带起的汗珠在背上留下圆点,吴旭十指绞紧,“嗬。”有点控制不住打嗝,满脸憋得通红,“我出去吃的。” 不说信或者不信,深深看他一眼,“这样啊。看昨天的考勤打卡,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办公室筛选学生交上来的活动提案呢。”张棋一步比一步重地往角落去。 这咚咚咚的动静,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提醒谁。 吴旭呆在原地。 尽头的夹层里把这些一句不落听完,快速捂嘴,司筠自然不会这当做善意,只是来的更快,“砰——”压迫的踏步突然改成跺脚继续逼近,她又往伸手不见五指的内部蹭蹭挪动了点。 刚站定,“弄丢补办很麻烦的。”声音方向上行仿佛贴在耳边,司筠浑身颤了下。 不等她再往里躲藏,窗帘被脑袋顶起来! 来了。 喉咙干咳差点出声,她捂嘴的力气不自觉加大。与此同时,柔软布料被继续往前拱了点,最终停在正好碰到膝盖裤腿的地方,还故意炫耀似的来回前进后退。 不亚于被鬼屋npc堵门,她无话可说。 而吐槽完脑子双开转得飞快,司筠膝盖尽可能往远离的一侧,安慰自己忍一忍就过关了,空气却这么卡顿下来。连窗帘也保持凹进来的外形不动了。 “?”为什么都不说话? 关键这没声音怎么知道进度到哪了? 硬扛骨头强扭的酸痛五分钟,司筠唇边的焦躁快要压不住。可看见窗帘连续晃动挑衅,僵硬脖颈根本不敢挪移,一动保证会咔咔响。 走也不是,靠近也不是,就这么看着她蹲在地上,抬头看空气,吴旭抓耳挠腮:“要下去了吗,教授?” 张棋不只没回应,身形都没晃一下。 “......”额。仅两秒,遥望视线在双方都没察觉间在窗帘交汇,吴旭在光底下抿嘴笑的勉强,司筠噘嘴在黑色里当雕塑。 呼。 “到底还开不开啊?!” 此时,一阵风从后脑勺顶部的微小唤起孔进来,还夹杂一道不满的含糊大叫,吸引了屋子三人的注意力。 不动声色收入耳内,眨了眨眼,紧接,余光无法忽视侧边其中超级加倍的恶意。 嘶。没有犹豫,膝盖又一次尽可能加大偏离角度,随即用力垂眸,眼皮下的瞳孔看见有发丝穿过缝隙进来,同时还有一双睁大上挑的眼睛! 司筠人麻了:“……” 因为它似乎在一遍遍幸灾乐祸:我发现你了。 万一只是试探?不能自乱阵脚。 抱着侥幸也选择假装不知道,司筠维持现在的姿势,继续与张棋朦胧相视。半晌后,楼下的轰闹声似乎被压制。不以为然的轻笑声有点刺耳,张棋指尖玩味地捏着捏卡片的一角。 起立转身,当着瞪大眼睛的吴旭甩两下,又缓慢回头往窗帘处随意撇一眼。 “收好,弄丢了要补办很麻烦。” 非常默契的也看不懂她想做什么,吴旭客套说谢谢。等她再次擦肩越过自己,以为要离开,才下意识跟她转向。 另一边,听出声音明显变远,手终于松开放进裤子口袋,重新露出的口罩呼吸孔把控音量迅速通气,司筠刚垫了垫脚缓解发麻—— “唰!” 猛然睁眼,四目相对。 司筠的警惕迷茫没反应过来,再一声唰,窗帘被拉开更大,缝隙和相连的整面玻璃窗露出真容。 外面天早就黑了,没有自然光线刺眼,司筠还是网更深的窄道那边躲避。毕竟是猫捉老鼠。 “司筠同学,原来你在这儿啊。” 张棋的声音很平,完全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 有点惊讶她的淡定,但不用动脑都知道这是做戏。却不知这场戏具体是什么,司筠于是就着这个姿势,也不看她:“张老师,我没有走错地方吧?”很真诚,仿佛真的是一个犯错惶恐的学生。 “当然没有。老师跟你道歉,是我的实习生没有招待好我亲自挑选的神秘嘉宾。” 道歉?这里面怕是藏着咬牙切齿吧。 要不是听到她跟校长的阴谋,司筠觉得自己可能还真信了。 但是面上不显,偏头回来,还故意别别两声,表示更加惶恐,“不怪小吴老师,他临时要去洗手间,是我自己太着急了,就先按照指路上来了。” 话落瞬间,视线顺着对面人的耳尖擦过,司筠锁定男人掌心攥紧的卡片,微不可察抬了抬下巴,她还不准备拆穿他。 等会儿给我。 她动作暗说。 吴旭点头。应该是看懂了。 “既然选好了刀,我们下去吧,观众都在等你。”张棋眼中的笑意都不如空中的灰尘多。而司筠对她颠倒黑白的本事,心里非常刮目相看。 勾唇无语扯了下面部皮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脸颊的那道裂痕没那么紧绷了。 很快回神,张棋站着没动。 司筠跟随没动等了半分钟,鸡皮疙瘩突然浮起的瞬间,她发现张棋的目光落点,似乎在自己被刀砍的手上。 “......”意外?灵异?脑子里几个词乱窜,司筠沉默。不要说万一被问起来,编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强行绑定是什么情况。 尝试喊她一声名字。打断失败。 于是干脆忽略,提醒一般的大幅度低头抬头,在空中比划出一定会撞肩膀的距离。 张棋这才侧身让位置。 就这么简单?狐疑挑眉刻意等了等,见她没反应,也不主动带路,司筠懒得管她,先看见六边形铁柜子中的脏污已经被清理干净。 因为学校异常太多,没有浪费时间去猜,她直接走到发呆的吴旭身边。 先用胳膊轻轻撞醒他。借由身体遮挡,司筠理所应当地朝旁边张开手,“……”吴旭眨眼纠结几秒,还是递了出去,毕竟对方之前说过这事报酬,不是不讲信用的人。 紧接背后鹰眼灼热,防止再挨骂,称职扮演起带路人的身份,吴旭扭开方才反锁的门把后,重新在外锁上。 三人并排一言不发,从走廊到楼梯各有所想。 咚,咚。 “为什么一直举着手?”下去两个台阶,张棋突然问。 “……” 果然这倒霉运气作祟,该来的躲不掉。不过还好,没涉及到内外两把锁的问题。 司筠深呼吸。老老实实花光再赚吧。边想,边跟随张棋停下脚步,“系统我同意用全部点数换加速恢复。” 心里默念,电子音如常降临。 【已划扣6点好评值,恭喜宿主成功开启加速恢复功能,保底两倍速,自本时刻起生效,不论伤口大小,最长时效不超过12小时。】 【另外,检测到当前仍留存锁血增益效果,二者可叠加生效。】 “解释。” 抿嘴。司筠朝正和蔼可亲微笑的张棋点点头。 吴旭在她们间打量。 下一秒,几道飞溅痕迹在空中划过,“刺啦——”落在不锈钢扶手和瓷砖的墙壁上,又滑到地面。刀尖残留滴点落下的红色,司筠握着刀柄的手止不住颤抖。 张棋淡定挑眉,仿佛习以为常。 司筠完全不遮掩,就在她的注视下把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她拉大到没有人味的嘴角,司筠耸肩。 “血、血!” 呼喊打破来往。 ......明明是丧尸却对这种场景害怕结巴。 同时被他一惊一乍吓到,司筠跟张棋不约而同转头。吴旭对她们沉默的鄙夷哑口无言,只能略带尴尬地抬手拭去睫毛上的波及阻挡。 【叠加表现为:会降低增益效果负面减缓效果,比如原本减少5%,现在只减少2.5%;剩余市场亦然,比如原本减少30分钟,现在减少15分钟。】 “那现在?” 三人继续朝前,身后留下一条红线,而司筠掌心抓满液体,但确实比在房间里那会儿流的少,“说结果就行。” 【检测到失血,锁血增益效果下架6%,剩余时间自动减少四十分钟。】 【剩余时长为:时46分23秒】 嗯一声,盘算着现在这个身体素质,等会儿如果遇到情况怎么应对。刚开头,司筠就被拦住。 “你们先进去后台准备,活动现在开始。” 说完看眼手机时间,张棋大步走上舞台。 “我现在要做什么?”司筠问。 吴旭转身朝反方向指了指,不远处有个正推板车过来的厨师:“领菜。” 这是? 顺着看清来人,司筠太阳穴莫名跳了下。 24. 厨师 不是……认真的吗? 反复确认几遍,眯眼,司筠对头顶落下的反光有点无语——说是领菜,板车上的四个大桶都盖得严严实实,一点菜叶子都看不见。 里面真的是菜吗? 而且面前的人怎么那么诡异?除去皮肉被钉子强行固定的紧绷感,脸还是那张脸,但双眼更加空洞,还瞪得圆溜。 是换复制品被发现了吗? 她边双线琢磨,就看见两颗珠子朝自己直冲过来。思绪被打断,司筠紧接就见他眼球瞬间转了几圈,唇瓣张开笑声里掺杂痰音,“嗝嗝。” 只是才笑不过五秒,沙哑的语调突然掉下去,“额、呵。” 很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仿佛踩在自然又不自然的分界。想用说话扫去头皮隐隐的酥麻不适,司筠抿嘴措辞竟不知讲点什么。谁知就在这时,声音竟骤然消失在窒息一样的呜咽里。 深呼吸,她刚搓了搓鸡皮疙瘩。 “让一让、让一让。”大转弯的清晰尾音在滋滋轮胎摩擦里加重。 司筠:“……” 抛开翻书一样的变脸速度,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这话像老师暗指的点名道姓。 与此同时,似乎没看到旁边人已经后退半步。 “蒋师傅辛苦了。”吴旭挥手。 “让、一、让。”嘴里的台词继续重复,神情也恢复机械般卡顿,没有给他任何独特的回应,厨师一步一步很缓慢,眼睛却从他脸上移动到肩膀边,越来越直勾勾。 嘶。 不太妙啊。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快速握拳又松开,司筠拍吴旭肩膀,“现在选吗?还是?”有点担心厨师要借此机会找麻烦,她主动避开对方的纠缠。 开玩笑,万一本来没这想法,看着看着被想起来不就自讨苦吃了? 而吴旭被这忽然的熟络搞得微怔:“啊?” 保持低头的姿势,司筠重复一遍。 “哦,害。”反应过来后,他摆摆手笑了笑:“看你自己。可以跟参赛学生一起选,也可以现在选。毕竟张老师说了可以。”随即礼貌性地上前迎厨师。 不过厨师还是那个速度,齿间三字没停。 冷脸贴冷屁股,吴旭有点尴尬的退回来。 “私下说的?”以为又被变异不知不觉影响身体,莫名有点烦躁,司筠靠墙抱胸。虎口已经半结痂,她指腹在褐色擦留的刀柄上摩挲。 吴旭着急转移尴尬,侧目摊手间语速飞快:“暗示嘛。而且属于固定工作流程,都熟悉了。” 哦,还好不是听漏了。 微不可察点头没说话,司筠右脚后跟随即在左脚尖砰砰撞了几下。 吴旭莫名被半噎住,“你准备怎么弄?” 她耸肩:“都可、” 谁知这时,“选一个吧。”厨师还有几步距离,声音却明显提高。 被打断就算了,又是这种看似商量的命令……她确定来者不善。于是没有停顿迅速抬头,笑不达眼底:“好啊,先打开给我看看。” “喂!”吴旭虚声阻止她。 司筠自动忽略噪音。 而似乎缺失情绪感知,厨师依旧自顾自念叨。只是这次语速快了0.1倍速。 “选一个吧。”话音刚落,吴旭眨巴眼睛跟着附和。 干什么?突然装看不见,唱白脸的新业务吗?不喜欢这种被当傻子的感觉,司筠嘴里嗤笑。语气倒是刻意维持欲盖弥彰的柔和,只是内容不好听: “给你个发财暴富的建议,这么好的盲盒想法应该应用在食堂,什么锅啊、盆啊的这些累赘全部丢掉,每天到饭点就定时定量的给进来的学生发四个不锈钢饭盒。” 【宿主,建议不要太放肆。】 系统听不下去。 还好吧。无声敷衍一句,“哦对,还能放一个比较有亲和力的阿姨在门口说‘选完就回宿舍去吧’,同学们绝对是冷脸进笑脸出。” “重中之重,门口招牌直接改成几个大字‘无烟食堂’,油烟的烟。本市的年底环保评选,你一定能拔得头筹。”不指名道姓的收尾,转身面对墙,司筠鼓掌。 然后在噤声的注目里,竖起大拇指上下晃荡。 她是真心给自己的想法点赞,但有二位误会了—— 【您现在的剩余好评点数为零,经受不起任何一点意外。】 系统委婉提醒。 哦?你该不会觉得,我的服软会换来安全吧? 他们可是要做局抓我的。 现在就是。 【……】 “你态度好点。” 与此同时,后知后觉自己被骂到,吴旭轻咳正色,“不过你不说我都没看到。”下一秒,转身朝定在跟前的人:“蒋师傅,这个菜这么闷着不会蔫吗?” 咔嗒。 “这些都是半成品,打开就冷了。”厨师歪脖子解释。 “啊?”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吴旭挠头,“张老师改的吗?我记得比赛规则一直是全生食现场加工。” “是今天的生食物都用完了,只剩这些剩菜。” 砰!一掌无意识砸在墙上,“可这活动半个月前就跟你们负责人报备过了,为什么会临时出现这种情况?”顾不上凸起的关节鼓动,吴旭脸上的崩溃五官霎时拧成麻绳:老天爷啊,要是把你放过去,这锅就落我背上了。 有意思。司筠看到了,但选择旁观。 偷听没忘,真真假假的她懒得区分。 “很抱歉是食堂的失误,但今天确实卖得超出预期了。”抱歉讲完,厨师微微倾斜上身,就要推板车继续前进,却见吴旭张开双臂阻拦。 “让一让。” “蒋师傅我知道你有打卡时限,我不是要为难你,不过你得拿出证据来证明你说的这一切,不然今天就算活动不能正常进行,我也不能让你过去。” 一点不夸张,他会丢工作的。 “我没有物证。”厨师说。 吴旭瞬间松口气:“那就没办、”只是没想到驱赶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有人证。”厨师突然目光灼灼。 虚晃的余光捕捉到,心跳拖长两拍,司筠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哪?”他追问。 “这位同学进过后厨可以为我作证,里面很早就空了。” 噔!司筠迟疑抬头。 吴旭难以置信:“你说谁?” 我? 话音刚落,两道质疑如利箭蹿出。 声音重叠交界,吴旭以为自己听错,司筠却对这话在心里说了句果然——果然是发现了。但她不 能表现出任何慌张,便带着往常的平静呵一声,“我并不能给你证明,表面没有并不代表真的没有。” 然而不知戳中了什么回忆,吴旭比厨师反应更激动,“你为什么会去后厨?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过。” 估摸着其中大概有秘密,司筠轻笑:“你并没有问我。而且我只是去填问卷调查,这话说得好像有什么危险似的。” “当然有,去过的都、” 讲到一半吴旭突然涨红脸顿住。嗯?司筠侧目看他,然后又看厨师。厨师正眯眼,似乎是警告地面无表情。 都什么? “为什么不讲完?”她直接问。 吴旭却只支支吾吾:“记错了。” 话随即掉在地上。 大概半分钟心道算了,司筠斜着身子在最近的桶盖上敲出清脆:“怎么选?”并不想在明知得不到答案的地方,徒增自己的可疑,她便转问厨师。 “跟我来房间分装。”厨师微笑。 司筠对他点头。紧接错开的脚步声和轮胎滚动立马跑出去扇门。 而没反应过来就被落在原地,望着擦肩离去的人,吴旭抬起的手臂悬在半空。 随后小跑追上去,“等等我!” - “滋啦——” “首先,欢迎来到第三届厨艺大赛的决赛现场。非常抱歉让各位同学久等,由于后台关键设备出现了一点意外,导致开始时间推迟了二十分钟。” 话筒故障几秒,主持人的声音在前厅传开。 后台候场的司筠听着隐隐约约。 “还挺隔音。” “嗯?”吴旭先指了指那道骤然出现的玻璃门,讲的神神秘秘,“花了大价钱做的。”然后张开手比了一个数字。 手指在铁盒底下分别轻点,不平整的刀跟着晃荡几下,司筠挑眉嗯了句,“应该的。” “那当、”想震惊对方的目的没打成,嘴比脑子快,“什么?” 吴旭反而愣神。 侧目浅浅扫一眼,司筠耸肩摇头,“没什么,太大方了。”心想这学校收了那么多投资,总算看见个正经结果。 而吴旭也没纠结。只是正启唇继续讲点什么,“所以是为什么呢?” 外面高呼清晰! 嗯?二人不约而同停住所有动作。 “是啊,从排队到现在我已经花了一个小时,你们总得给一个具体的原因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食堂明目张胆给我们吃馊饭,投诉也不解决,问就是外包很跟对方沟通。行,我是软柿子我认了。但现在自己的活动搞成这样,也只有一句意外吗?” “你懂什么,意外组建的学校就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 滋啦——砰砰。 灯光同时闪烁,司筠下意识捂住耳朵。 “为了补偿各位,主办组决定给大家多补偿一个学分。接下来大家一边看比赛,会有工作人员每人发一张盖有特殊印章的证明卡片,但防止在期末评优时出现盗用情况,请各位在右下角签名。” “必须用我们下发的固定水笔签字。” 话音刚落,心虚的背脊从座椅滑下,“我也要吗?”姜厘尾椎骨正中抵在半软垫。 “要的。” 陌生女声小心翼翼。 25. 对峙 顺势抬头,声源是漂亮女生。 “为什么?” 愣了两秒,姜厘问。 其实本来只是随口搭一句,但人家好心回答了也不能做哑巴。 女生闭了闭眼睛:“因为,都躲不掉。” “……” 大脑空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姜厘憋了半天,嘴比脑子快:“哈哈是吗?”嘶。讲完瞬间,手臂爬满鸡皮疙瘩。耸了耸鼻子,她下意识轻肘邹钰求助。 好在女生不在意,只自顾自,“嗯,大家都这么说。” 默默接过旁边递来的卡片和笔,签字完名字,邹钰扶额:“先接着吧。” 感激看她,姜厘疯狂点头拿过。 “谢谢。” 指尖摩挲握稳,她抱歉说了句谢谢,然后无声松了口气。 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社恐,也是笑话了。 而就在追问她们一个打哑谜,一个不懂装懂掩饰外人蹭活动、莫名被抓包的尴尬时,另外一个人自从去了洗手间就没再回来。 - 反手锤两下泛酸的腰背,司筠双腿交叉虚靠在化妆桌角。 五分钟后,“还没问过你流程,一会儿怎么弄?在台上炒菜?”边说,扫了眼从另一个门进来成单队的学生,他们手里也都有相同的铁盒。 “没有,生食熟食都有。每个人能用的道具一样,最后是随机选择观众品尝。” 司筠下意识蹙眉:“他们打分?” 吴旭点头说对。 所以,这活动的意思是没有观众就完全办不下去? “没有评委吗?” 话音刚落,“司筠。” 嗯?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吞下尾音她扭头看去。 看清人脸迅速脱口,“你怎么?” 叹气哎一声,摊手满是无语,周佳:“厕所抓壮丁。” “……”好熟悉的一幕。 周佳:“你呢?” 跟她对叹,站直,司筠默默朝男人指了指:“同上。” 额,有种被谴责的错觉? 吴旭随即轻咳,刻意地打趣有点勉强:“这都是缘分。被张老师选中,你也是缘分。” “这么会说话?” 抢在周佳前,司筠似笑非笑。 等了两秒,“没有吧,不就是常规回答吗?”抱胸垂头摸摸耳垂,吴旭语调不自觉上扬。 对其中的漂浮底气挑眉,“嗯,是常规。”说着,司筠快速点头。 空气慢下来。双眸在二人见来回游荡,等了半晌还是这样,周佳有点受不了这种静默,“你们,”只是刚讲出称谓,舞台长度的对面聊天入耳—— “又见面了。真是得着同一个人薅。” “你的是什么?” “他居然给了我一盒水!而且装的就差撒出来了。搞不懂,像之前那样自己选,这玩意儿敷衍过去就算了。莫名其妙的上难度,说什么必须要用完。不懂。” “真巧,咱俩拼两锅皇帝的白粥算了。” 话音刚落,司筠看见对面打开的白米饭反光。 “我的也是。” 回神,朝下瞥一眼山一样的颗粒:“可惜了。”司筠淡淡道,“咱仨没一个想吃。” “老师您、” 是丧尸? 之前找他办申请竟然没发现,周佳惊讶。 然正看震动的消息,先随手在收到选项按下。不等她说完嘘一声,吴旭正色招呼:“走吧。前面收拾好了,座位隔是三行五列。我去带那边,你们先上,分别站左前和右前。” “注意,千万不要站错位置!” 紧接他转身对人群提声指挥:“一列排队站好。” 对视顿住几秒,“小心一点。” 提醒完,司筠主动走在前面,她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是在玩什么。 背后周佳半愣住点点头,小碎步跟上去,裤侧握拳的中心冒出汗珠,心里对上台表演忐忑不安。 只是没想到,台下是全黑的。 “好像有人来了。” 不远处窸窸窣窣,周佳看不见是谁,却直觉男声有点熟悉。 嘎吱。 “唰——” 走路的杂乱声消失瞬间,左右两道强白光交叉落在主持人身上,“嘶。”空中灰尘的飞舞轨迹跳不停,底下前排被晃到刺眼抽气。 司筠则微不可察扭头找张棋,躲起来准备搞什么?脑子飞速跑着预测过程。她必须得紧盯对方才有安全感。可张棋仿佛消失了。 至少溢出的光照没让她看见。 眨眼等了片刻,司筠缓缓垂眸,盯向空心木地板边缘的黄色包胶带。 可谁知,似乎被空气读出心声,就在这时,“首先欢迎各位同学。每个人身前的半包围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有统一分配的同量食材和调料,掀开桌板有电磁炉。” 司筠猛然掀眼皮,脖子却没动。 “只有两个限制,三十分钟内完成,以及需要把你们领到的铁盒内容物完全用完。” “大屏幕现在开始倒计时。” “你们可以一边做,一边跟要打分的台下观众互动,也许能为评价时刻加分哦。” 说完,台下欢呼讨论直接炸开。 台上却只有锅铲乒乓声。 而听着听着,司筠刚来开抽屉把塑料袋拉出来,她手指顿住。回眸前后看了看,反应过来——等会儿不会是要用刀炒吧? 紧接,圈在右手中指的线圈浅浅收紧表达不满。 你还抗议?抗议也没用。 吐槽结束,曲起食指在刀面敲出声,指腹旁侧转向,施力一推,司筠把刀尖立在桌板。 线圈立马消停了。 轻哼一声,司筠把红辣椒和苦瓜一起切,还加了一撮香菜。 “她一直这样吗?手法这么、狂野?” 正好摄像机拍到从她面前略过,双侧的小屏上特写停留。仿佛已经有辣、苦和完全不能接受的刺鼻菜味直冲天灵盖。说完,邹钰面色囧状咽下口水。 唇边的角度迟疑,姜厘先叹气笑了声。 “非常不幸的告诉你,是这样的。但是现在该担心的是,结束之后会不会被打包吃到。” “她不会这么恶趣味吧?” “那倒不能叫恶趣味,她是真心对自己满意。” 邹钰:“……” 此时舞台上,中间二排的男生炒出来火气,香菇的油煎味在整个前厅蔓延。 站在必经之路上自然闻到了,可司筠没有跟其他参赛人一起打趣欢呼,因为她突然想起最开始进入时,角落里的两袋馊菜。 当时张棋说什么 来着,哦,她说是比赛道具。 那怎么回来时就不见了? 想着,司筠看向在左手边幕布后面稳坐的张棋。 谁知下一秒: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握刀柄的力道不自觉捏紧,司筠不确定她是在发难,还是单纯找点事打发时间,于是犹豫几秒,“老师您的意思是?”齿间问得平和。 “不跟大家互动,是对活动有什么不满吗?” 司筠:“……”梦到哪句说哪句? 这不是在比赛吗? 光明正大的,你好歹好点心思找个合适的理由吧。 司筠不屑笑了下。手里不停,脑子原本也不准备分配注意力,但想到底下看台上的逆向无比清晰,微微垂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白一眼,她还是选择主动避免冲突。 只是刚脱口‘我没有’准备糊弄过去就算,刁难更进一步。 “虽然你是临时加入的,但个人卫生还是需要有意识的。” 懵懵懂懂听完,下一秒,不由顺着她毫不遮掩的鄙夷眼神移动,司筠发现两边袖子确实已经落到菜的切口,“……”喉咙的火气瞬间哑声,“不好意思,我这就,” “哎呀同学,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砰! 指尖随着耸肩颤抖,刀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张棋面色凝重。非常刻意的惊讶,也盖过任何讨论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哐当!” 台上最快的翻炒滋啦都被吓到爆开,“靠。”面前走神吃瓜的人被烫到。还没站直,司筠就半弯腰的姿势本能看了一眼,穿短袖拖鞋的男生立马噤声。 抿嘴,司筠挺起腰背默默把刀子平放,做饭暂停——倒不是被‘威压’镇住,而是怕有前科的破金属发疯,又把自己伤到。 电子闪烁只剩零蛋。 伤不起,真的伤不起。她只能无奈地继续跟对方僵持。 “上面在干什么?” “不知道,突然演起来话剧。” “好颠啊。” 藏在周围大部队的交谈里,“这俩人?我没眼花吧?!”邹钰蹙眉。 而欲言又止半晌,“我觉得我也眼花了。”姜厘边说,心里实则是一百八十度相反。她对那人出现在台不解,但仅一个呼吸就转过弯。 确定没看错。 察觉到黑暗里的注视,司筠快速回正朝深处望一眼。结果,什么都没发现的间隙,手腕竟攀上灼痛,“老师,松手!”猛然抽离几次却不成功,她后退助力。 不料却被那掌心预判路线! 刚要站稳,粗糙往上卡住小臂。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松手,也不想在踉跄中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司筠本能前倾呈鞠躬状找平衡。 “不能让你待着这里污染所有人!保安!” 张棋眼中毫无与话语匹配的担忧。 来了。 志在必得的精光,明晃晃刺痛太阳穴。明白这要借机强行把自己带走,“救命啊!老师欺负手无寸铁的学生啦!都来看啊——” 闭眼睁眼的瞬息,另一只手抄起辣椒砸在对面脸上,司筠跟她比嗓门。 可底下没有任何帮助。 只有整齐划一地倒吸凉气。 “这,这颜色、” “好像!” 26. 坚持 拧眉压制着被指甲嵌入的边界,像?司筠不明所以却问不出任何。 【检测到身体处于流血边缘,请宿主即刻脱离状态。】 “我知道!” 不属于自己的五指像带了一层砂纸,小臂被近乎撕裂皮肤的力气掐住摩擦。 根本不用多琢磨,她默念的语速飞快。 脑内话音刚落—— “这个肤色……石膏里透着暗灰。” “跟你给我看过的图一模一样!” “虽然张、咳,故意找茬是常态,但看着确实不太……嘘!看过来了。” 好吵! 五感似乎在疼痛里被强化敏感,四面八方的讨论接踵而至,每个字如同雨点打在裸//露的皮肤上。不知怎的,那块皮仿佛烧得更厉害。 呼吸被凹陷的口罩封堵,身体摇晃,司筠隔空望向黑暗,没有一张人脸。 而视线在随不间断地抽手又被拉回的脖子惯性里上移,她眯眼间隐约晃见白炽边缘,挂着浅紫到暗紫渐变的黏腻。 那是什么? 史莱姆? 不对。眼睛酸胀,司筠紧接自我否定。 迅速眨眼,那东西不见了。 下一秒,“同学,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披着羊皮的獠牙大发慈悲。 根本不看她,混合着过于用力的喘粗气,司筠借着暗示的自我放大疼痛,在喉咙口挤出一丝哭腔:“老师我自认很尊重你,但凭空捏造的攻击,我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明牌的受害者才能最大程度得到同情。 藏起来可不够有号召。 她想着,便顺势做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松解样,实则屁股边朝地面靠近,掌心扭曲反抓对方手腕,“我不知道哪里得罪您了?难道就是我没有在您找我做嘉宾的时候第一时间答应?” “保安!” 一同倒下的瞬间,“咚。”张棋在舞台上表情狰狞。 忽略仅剩半指距离的怒目圆睁,司筠察觉小臂的力道减弱,心里笑了笑。随即故意做出腿脚不听使唤的高抬,她拿膝盖撞向对方。 “都瞎了吗?!” 边听,看着张棋两手捂住曲腿。 好机会! 脑子飞快闪过灵光,另一只手正不自觉环绕转圈,轻抚皱巴布料底下的残留火辣,司筠决定顺势再帮她一把。 “你敢推我!” “老师小心。” 灰色的五指印隐约扎根肩膀,滚动三圈停在舞台边缘,然后颜色更深。见此,一刻不停地缓解疼痛,也是给观众看,司筠在帽子底下对着自己的杰作挑眉。 而箭步冲上来的男生,也迅速扶住张棋。 若无其事呆滞原地,“老师您怎么了?”他问。 “谢谢,你先回去。”挥开男生,腾一下站起,张棋居然笑了,只是声音满是不遮掩的狠戾,显然没有放弃对猎物的抓捕,“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您看。” 不给她把自己绕进去的机会,边说,司筠在身后用辣椒开始作祟的掌侧,在小臂加了几下。而说完刹那,便横跨直挺挺站在灯光聚焦的中心,“也请你们看。” 她举起白里透红的手。右脚同时在木地板上跺了一下。 身后重叠倒吸凉气的感叹,“完蛋。” “冤枉错人……这是碰到硬茬了。” 仿佛不是对自己的评价,司筠哭腔更深:“我不知道为什么都突然对我的身体这么感兴趣,”虽然对这声音她快吐了,但效果确实很好。 “张老师,有什么问题不能商量解决吗?” “这么对一个手无缚鸡的女生,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对啊,临时的要求又不是义务,况且这位同学最终也同意了您的请求,您这样子未免有点太苛刻了。” 连续三位女声从很后面传来。 晃神间,司筠估摸着她们在倒数几排。 咚! 与此同时,像是被戳中痛脚张棋跳下舞台,差点跪在地上,她踉跄着撑着膝盖站起来,然后用力掀开站在面颊的头发,大跨步往前猛冲。 看着她游戏鬼怪一样的暴冲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不确定她想干什么。 抓人吗?司筠正琢磨着,让人哆嗦的尖叫声冲破空气,压过所有的低语和噪音,“是,谁?!” “……”她下意识捂住耳朵。 而看不见的内部瞬间噤声。过了半分钟,女人的声音变得更尖。说认真的,司筠感觉这才是变异的感觉,要不是封闭环境里人气多,不亚于鬼脸突击。 “喂,你到底是不是?” 她刚无声勾半边唇角,肩膀被手指戳了戳。 微不可察回头,司筠从定住的镜头投影里看见身后的男生,眼珠斜滚到最边缘——他脚上踩的拖鞋有点泛紫色,“红配紫?” “实不相瞒,本命年。”男声略带炫耀说。 哦一声,“撞色还吉利吗?” “啊?看错了吧,我这是纯红色……不对跑题了!你真的是那个丧,嗯,吗?” 仿佛能听见心底下坠的咯噔,司筠用力眨眼又瞪大。 还是有。 那东西是从人字拖底翻上来的,半液体的质感看起来跟灯上的一样,海绵吸水般一点点浸入鞋子的松孔。是只有我看得见?还是我这类都能? 脑子已经拧成麻绳。可行动没有丝毫心虚,把手臂朝余光捕捉到的人脸面前。“你见过皮肤这么红润的丧尸吗?”她淡淡道。 心想糊弄一个学生还是简单的。 然而男生居然没买账,音量甚至提高了点,“可我刚才明明、” “看错了吧。”不想在这个话题深入,也不想吸引更多的审视,用他的原话,司筠笃定打断他。 话音刚落,“保安,开灯!”张棋的怒意更加明显。男生却大大咧咧的仿佛没察觉出来,还在自顾自吐出句不可能。 “……”啧。 搜寻张棋位置的思绪被阻挡,手腕转动,司筠掌心竖起让他闭嘴。 “老师比赛还没结束,” “开灯。” “张老师,不太、” “我说不比了,听不懂?”张棋的不耐烦突然激烈窜出,“刚才说话的人,我劝你们自己出来认领阻碍比赛的错误,接受扣分和写检讨。要是被我抓出来,呵呵,死定了。” 那现在散场? 我能走?司筠若有所思。 “欸,怎么不说话?你不会在遗憾吧?” 太话痨了。抿嘴深呼吸,司筠无奈回头看他,只是都还没开口,“不是吧??”拇指和食指伸直,男生对着围过来的其他参赛者夸张比划。 喉咙口那股气霎时上不去,下不来。 沉默几秒,顺势拂开差点打到自己帽子的指尖,“是。你有意见?”司筠敷衍。 “不敢不敢,”男生打趣又认真,“我是佩服你。” 先迅速扭脖瞥了眼。重新看他,反问什么意思,司筠让他解释一 下。 “每年都来,但都是因为、” 啪嗒—— “靠!” “好刺眼!” 好巧不巧,此时整个内厅的灯亮起。 本能看看正前方,又看看颤抖唇瓣欲言又止的身边,司筠:“继续。”只是依旧讲到刚这个地方,“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不许动!” 震荡声量,正起身准备离场的观众屁股僵在半空。 但说话人真正想震慑的人群,正继续围成圈窃窃私语,短暂愣神后他们仿佛没听见,“因为……我换个方式吧,最后获胜的人都变得性情大变。之前隔壁班有个人就是,得奖之后把奖品炫完就大变活人,蚂蚁都不舍得踩的人开始见人就打。” 虚虚回头扫一眼,张棋在转身。司筠声音谨慎轻飘飘:“这是第几次比赛?” 男生也跟着再压低:“一个学期的第三次。” “这么频繁?” 比赛在选什么?随机还是为醋包饺子?她忽然预感不好,却没有直言。 思考状数了片刻,男生点头:“算上前半年。” “那个人还在学校?” “休学了。” 不会‘自愿’跑到研究中心了吧? 于是她半开玩笑,“继承家业?还回来吗?” 男生:“他就是普通家庭,没有家业。” “当然是学校的人文关怀做的好。”张棋的掌声响起,如同闹钟钻进肩膀缝隙。眼珠子不约而同转动,众人瞬间噤声,“我们提前了解到那位同学的兴趣爱好,借此机会帮他推荐了实验室的高薪工作。” 察觉到恶狠狠地阴森眼神落在脆弱脖颈,司筠没说话。 “张老师,您记忆力真好。” “如果你有需求,我也会记得你。” 张棋语气柔和。 可司筠却听见左后方打了个哆嗦,“谢谢老师,我还是想在学校多待两年。” 张棋呵呵笑。下一秒笑意骤减,“你呢?” 来了。热气已经能喷在外耳廓。 指尖无知觉抚摸有些微热的刀柄。心里默数到五,抬下巴不惧与其对视,司筠淡淡说:“既然活动取消,可以离开吗?”可谁知直到讲完,不知何时撤出一段距离的张棋,仍盯着方才搭话的男生一动不动。 只是她的手,却在此掩盖下朝前伸。 啪嗒。 “您把大家留下,有什么嘱咐?”原本正高度集中观察她,掌心突然被精准捉住,司筠呼吸晃了下。但台下目光灼灼,这次选择静观其变。 “好不容易这么多人聚集起来,散场也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司筠还没反驳—— “呸,可惜个屁!翘晚课来就是让我浪费时间的?” “就是,走了走了。” 夹在无数的附和里,凳子弹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期待看她的伪装破防,司筠挑眉。 其他人则小心翼翼打量面色铁青的人。 不料预设的暴跳如雷没发生,张棋反常背对挥挥手,“好。”司筠随即猛回头,正看见保安主动为学生推开门。 “你们也想走吗?” 短暂愣住两秒,司筠沉声重复:“可以吗?” “可以。”张棋拉大唇角。 其中一个男生立马松口气:“那老师我先走了。” 只是那男生抬起的脚都还没放下,“前提是什么?”用装菜的塑料袋擦干净刀锋的辣椒汁后,紧盯刀面的反光,司筠出言阻拦。 27. 疤痕 “能有什么前提?” 张棋摊手。 “……”又开始了。 都数不清对面是第几次装模作样,司筠有点烦躁:“直说吧。”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字音刚落,张棋接话骤然冰冷。 此时,底下人走的剩下不到一半,队尾卡在中间的排数。抬手抱胸的姿势,司筠握着刀柄把刀背在肩膀轻轻磕了两下,视线前移,遥远跟独立于原地的姜厘邹钰对视。 那边很快瞪眼点头,她抬了抬下巴,表示知道你们在等我。而她就这样没注意到静默空气里,愤怒积攒半分钟。 直到听见耳后有嘶嘶琐碎从牙缝漏出。 “喂。”虚声跟胳膊的轻戳同步。 微微偏头,司筠示意那头先出去,毕竟自己现在正在两眼抓瞎。可姜厘只是朝前伸脖子,大概是没读懂。加大幅度摆头,姜厘的口型跟着蹙眉:“啊?” “……”无声叹气。 张棋俯身重复问题。 司筠便没机会给她解释,“难道不是我在求答案吗,老师?” “那你单独留下,我只能告诉你——被我选中的幸运的人。”边说,张棋鼓掌,还朝上规律扬掌心强制所人一起。那些人面面相觑后,照做了。 整齐划一的雷动吸引观众驻足,连带保安的踱步的速度都慢半拍。 然没打算避其锋芒,故意提嗓豁一声,“这话说得不谨慎,幸运儿还有一位呢。”右脚背勾起晃荡,司筠试图让周佳从舞台对面过来。 她需要附和帮忙。 距离合适,周佳反应迅速:“老师我也是后来的,需要吗?”讲完瞬间,踮脚侧身挤过停在身边,她反手,指腹下意识在裤缝拍两下。 不动声色捶臂,指甲盖与之相对。一样的冰凉。 毫无不适,司筠跟她回碰。 “没有后悔药。” 突然哂笑渗人,张棋一百八度转弯的直白,落在耳朵只有莫名其妙。 司筠却心里咯噔。 脑子转得飞快找逃生的新角度。 只是没想到,“老师您是什么意思?”余光来回瞥紧贴的泛红耳尖,没得到指挥,周佳主动问。 “确定?”张棋挑眉。 嗬。捕捉到眼珠精光,知道继续周旋的计划被打乱,压下喉间的喘息,司筠猛然抓住周佳正互相摩挲的双指—— “她开玩笑的。” - “前面不是刚才领饭盒的地方吗?” 重回走廊,头顶圆形灯闪烁频率更加严重。 候场时闻到的隐隐漂浮在空气的腐烂味残留,也消失殆尽,只剩一点霉味。 “都是最普通的玩意儿,不知道搞什么名堂,居然不能统一还。” “算了吧,我只祈祷下回再办比赛能忽略我。” …… 仿佛听不见似得,张棋带路的脚步规律稳健。 顺着聊天紧盯张棋头顶那盏,落在稀稀拉拉的队列最后:没有算吧?不惜费大工夫布局,抓自己会这么轻易结束?司筠左右犹豫。 正摸不着头脑,“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吴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呼吸一滞,她被对方地拍肩膀吓一跳。 瞪着他,语气无意识附上未缓过来的生硬:“具体点。” 先前后回头打量整条通道,“就是,”讲一半有人回头顿了顿,吴旭压低声音,“邀请。” 司筠立马重复:“邀请。”肯定句的尾音隐隐高调,反而像疑问。可真当对方张嘴要进一步解释时,又率先道:“放狠话让我单独留下。算吗?” 话音刚落,吴旭咽口水。 复杂地眨眼肯定,开口意外有点郑重:“小心一点。” 侧目看他几秒,真诚的?还是演?难得品不出真实含义,司筠忽然对他是‘白脸角色’的定义有点动摇:“你到底是哪边的?” “好人。”吴旭拍胸脯震震响。 “……大言不惭。”被噎住半晌,心里吐槽,司筠嘴里只非常冷淡地哦。然后比了个大拇指,“嗯,你是好人。” 吴旭气笑:“嘲讽我?” 冷笑两声没再理他。司筠拍了下眨巴好奇眼睛的周佳,并肩快走两步跟上大部队。而朝前踏下的刹那,不知怎的还是下意识回头瞥,却发现吴旭再次消失。 这次,她倒是没有好奇。 “注意,每个人都要把手里的盖子盖紧,原封不动还给厨师。如果洒了,后果自负。” 过了一会儿,队首的刹车传导到尾部。 微不可察偏头避开发丝的阻挡,司筠注视张棋抬起手。 “叩叩。” 只敲了三声,门嘎吱打开。 老熟人面无表情,像固定NPC的僵硬做出邀请的动作:“一个个进来。” “你先。” 突然被点名,舞台上最配合回话的男生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惊讶回头看眼众人,大家纷纷摇头耸肩。看老师,张棋也不讲话。这时催促再次阴森响起,才依依不舍走进去。 但他其实站在第二个。 搞不懂规则,剩下人三三两两地面面相觑,尤其是第一位的女生。 周佳也小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司筠说不知道。 而就在门关上刹那,张棋突然转身,“你——”拖长音在窄道回荡。相比呆滞原地的观众,司筠很明确直勾勾眼神的尽头是自己。 咚咚咚。 细长的手指地指摘,随越来越重地脚步从侧面过来。 于是,在前方不约而同扭转的十几张脸注视下,她先笑了一下。 “最后进。”张棋猛然把指尖撞进遮挡的阴影,微微俯身,喷出热气穿过口罩细孔,“后来的参赛者都是这个待遇。” “可是按顺序的话,我才是末位。” 担心她又对司筠动手动脚,周佳抢先解围。 张棋却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她。 周佳有点尴尬拽了拽隔壁的衣袖。 理智回归还是不习惯亲近,但司筠任由被拉住没动,脑子里则重新盘算回应方式。在让自己极度不适的傲慢补充入耳,就明白继续推脱也会有其他借口……很快,索性选择淡定道:“行。” 面前的白牙在空中张大,鲜红的喉舌仿佛下一秒就要啃下。 “老师。” 有好心人被近乎嘶吼的喉音,吓得忙打破僵局。 而不想被口水喷到,司筠本能拉上周佳往后仰,很嫌弃地皱鼻子屏住呼吸。只是没想到,帽檐刚跟随抬高,就看见半眯的眼睛如同混珠。 笃定、算计、愤怒、着急。 或许是没失过手,面对猎物,张棋根本不屑隐藏。 随即,反手把掌心的人推远些。 另一手默默重新把刀柄抓紧,司筠不打草惊蛇,“前面有同学喊您。”心想既然好一阵坏一阵,说明投毒这事,学校并不打算公开——那现场这么多人,应该不会动手。 却没料到,张棋拒绝按剧本走。 嘣—— 都没反应过来,耳后被绳子大力愣痛。 断裂的绳子回弹火辣,许久没感受过的空气直冲鼻腔。 迅速抬手遮挡下半张脸,刀被线圈挂在手背,悬得生疼都顾不上:“什么意思?”司筠不满刚出口,“啊!”惊讶地尖叫穿透耳膜,她没有第三只手能阻挡。 而张棋,就在此间跌跌撞撞后退撞在墙壁,手指颤抖到一看就是演戏:“你的脸上是什么?” ……豁,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是要当众坐实自己是“怪物”,紧接就能顺理成章在学生舆论附和把我架走,不,带走。 聚光灯下的刁难,估计也是这个目的。 觉得一切都解释通,她点点头。好在这时掌心确认几次无误,接触皮肤的沟壑已经平整许多。虽然不知道是何时好转的,但当下没有时间去回溯。 “是出意外吗?”之前交流过的男生小心翼翼询问。 本就在琢磨怎么找台阶的司筠欣喜,顺势与之对视。以为在被指责,男生立马慌张摆手表示不再问。 司筠有点无奈,刚想回答,张棋 立马跳出来。 “意外?这就是变、” 这就是变异了。 切。不用猜都知道后半句,于是比她声音更大,“爬山脚滑滚下去了,医生说疤痕这辈子就这样了。”干脆打断恶意引导,司筠主动把帽子摘下来。 发光地晶透眼泪非常巧合地滑落,穿过裂口阻碍挂在下巴。 在一阵带着怜悯“啊”声后,空气静默。 视线在对峙里来回。不一会儿,配合红了眼眶干抽泣,周佳非常有眼力见地从口袋摸出纸巾,歪头帮她接住即将掉到衣服的透明液体,“就因为这个,我们不知道遭了多少冷眼和嘲笑。” “命苦啊——” 额……嘴角抽搐,司筠甚至抢在所有人之前看她,满脸黑线。 这是什么电视剧台词? 当然包括张棋在内,也都无话可说:“……” 不过结果还行,算是意外达成了暂时休战。 张棋很快板着脸回去抱胸监工。而就在前面的人沉默着,一个个进去又出来,“下一位。” 终于轮到她。 前面是周佳。擦肩而过,司筠刚跟挥手让她出去等,谁知背影消失的瞬间,耳边竟然也响起转换主语的相同句子,“我在外面等你。” 头皮像蚂蚁爬过。 侧移视线缓缓落在张棋柔和的表情,她没回答。 下一秒,快速转身进门的同时,眼睛被晃动的窗帘吸引。 门被关上的刹那,司筠从飘起的空隙,看到那后面的玻璃窗拉开了一条缝。 那后面是什么? 只是没等她看清外面的地形,窗帘就降下。 外面彻底没风了。 司筠:“……” 【不建议宿主从这里逃跑,外面是人工湖,拉了一圈黄色的警戒线。】 听见叹气,系统上线。 “把盒子里的东西倒进对应的桶里,你就可以出去了。” 厨师在背后说。 但不看他,也不看桶。眼珠下转仅用一秒确认好,司筠对着有点扬起的窗帘眯眼,不管能不能走这条路,都要先看清楚具体才能决定。 而这么专注着一无所获,手里的盒子空了。 重量消失把她拉回来,眸中地警惕闪了又灭,司筠转身把东西堆在地上的叠起的高柱顶端。 窗走不了,就只能面对张棋。至于厨师这里……只要出去且不再去食堂,是不是就接触危机?想着,司筠不知道答案,便企图从厨师脸上找事情转机,“你好了吗?” 这时,外面开始催。 司筠却一动不动:“盒子放这里对吗?” 点点头,厨师突然笑露有点发黄的牙:“可以出去了。” 她这才边一刻不停地盯对方面部,从正视到扭头正视回到门边。待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拉开把手的瞬间,才重新直视前方。 可谁知,门风刮过耳边,外面空无一人。 “张老师?” 朝前一步关上门,司筠轻声问。 应付完厨师的事实让她松口气,但异常又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与此同时,也担心背后开门偷袭,嘴里喊第二次,反手用全力拉住朝内开的门把。 依旧没有回应。 “老师您在吗?”最后再喊一遍。 【宿主为什么不直接走?】 “不确定外面的守株待兔是否离开,我能直接走?” 【抱歉。】 眼前没有回应。 缓解未知带来的莫名不安,她嗯一声当做回系统。然后准备朝其他人离开的方向去,估摸着也没过多久,说不定能追上逗留的人群。 她先松手,抬脚迈步。 没想到刚站稳,“嘎吱。”背后的门迅速开了。 ……果然。 因为有预料,所以她头都不回就要快跑。 可谁知,厨师仿佛用了‘加速包’—— “砰!” “成全你。” 头后被金属重击,司筠昏迷前听见这个话。 以及一声释放疯癫地笑。 28. 追逐 没关系,去游就能会。 司筠一直觉得这就是夏天最大的骗局。 “救、命!” “咕噜噜——救,命。”脚滑坠进泳池,她拼命挣扎想站起来但根本摸不到安全的边界。 隐隐带着消毒水味的液体争先涌进鼻腔。 那是一种濒死感。 …… “孙主管,人我抓来了。” “能不能帮我跟上面说说情,也算将功折罪,我不想被销毁。” 耳边被硬壳蒙住听不清晰,司筠挣扎着想靠近,却半点动弹不得。 【检测到宿主受伤,稍微造成失血,请注意避免身体的持续。】 【剩余时长为:7小时34分23秒。】 电子音接连响起。 “你的……以后再说,先讲讲情况怎么样?” 另一个中年男人音色的前半句被大部分覆盖,司筠不爽无声暗骂:“闭嘴。” 【抱歉宿主。】 “您放心,现在还晕着,足够被送进实验室。” 年轻男人信誓旦旦。 实验? 猛然被这二字戳中神经,双眼仿佛被胶水粘连死死的,浑身使不上劲,可司筠不得不拼命挣扎。 “行,人带回去检查没问题,就帮你上报。” 睁眼瞬间,被塞在没有一丝光线的狭窄封闭,她什么都看不见。 好在身体感知器,仅用几秒适应就开始重新运作——整个人是坐姿,双腿并拢,双手浸在液体里被迫抱着小臂,脖子下压酸痛,脑袋超越过膝盖。 那种对水底无法呼吸的恐惧感,原来是梦。 也不是梦。 “多谢主管,那现在怎么办?就先放在这里吗?” 司筠下意识深呼吸,就看看低于鼻孔的液体被吸入,她立马又被呛到。但喉咙正被膝盖顶住,于是咳嗽声还没出来,就消失在涨红面颊里。 但鼻尖其实早就被沾湿了。 呛噎真要数的话,就算是一直清醒也大概数不准。 “不着急,车里在来的路上被一群毫无用处的变异垃圾围住。” “司机还有至少一小时到。” 咚咚咚。 这就是期限。 砰! 心跳加速的瞬间,她扭动身子却意外把附近的东西震倒。有点状湿漉溅到额头,外面地聊天声骤然停了,大概是被吸引了注意,司筠彻底没有选择。 不知道散落的是什么,也无法在意是什么。 她更加奋力的扭动。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重复着疑问更快靠近。 不行!危机感指数级飙升,太阳穴刺痛催促。随即为了加快速度,屏住呼吸,司筠艰难把右脚尖上抵在物体前壁来集中力量到背脊。但是不够,尝试后倒失败。 “可能有老鼠在板车底部撞了一下,或者就是桶本身就没放稳吧。” 年轻人碎步追上来。 而他不解和心虚混合的声音宛如催命符。 “除了那个人,都是空的吗?” 说着,中年男人屈指落在其中一个盖子,敲出哐哐响。年轻男人立马“主管、主管”口吃喊两声,他似乎想阻止,却一直说不出完整话。 与此同时,从讲第一个开始,司筠就尝试把脚再往上移。 但由于脖子上方没有空间,她始终做不到。 “哐当,哐——” 要不赌一把? 心跳随越来越重的响声加速再加速,司筠干脆决定。 于是忍痛直后颈,封顶紧接被顶撞几下破开口子,有黄色光束从边缘钻进。它不强,却让司筠迅速抓住希望。 刺啦。 趁聊天停顿没反应过来,手掌侧艰难在水下撑着侧壁,脚抬到前壁的中间偏侧一点。 司筠很谨慎,但显然已经没有丈量评估地机会。 紧接就着光芒,快速转变思路,司筠咬牙用一半力气朝右上方向踩,容器瞬间倾斜翘起,“就是这样!”心底既欣喜又被理智托举,她随即追加到全部力气,整个人往右边倒。 “咚!” 砰铛——盖子在地面摔滚几圈后平躺,司筠半湿透的脑袋露出来。 “这就是你说昏迷?!” “啪!” 边说,中年男人重重扇了厨师一巴掌。 “对不起主管,我真的是敲晕了带塞进汤桶的!” 厨师根本不敢反驳,声音卑微又着急。 从脖子往下仍卡在不锈钢桶里,啪嗒一声,司筠两只手轮流拍在地上,忽视水泥砖块的摩擦疼痛,脚底蹬踹开圆桶底部,她迅速爬出来。 而就在她踉跄着站直瞬间,恍惚眼神与两双猛然看过来的眼睛对视时,被惯性支配在空中乱晃的刀锋,险些砍进腿侧。 来不及后怕,空置的手背迅速擦去顺着额头,流到眼皮,又继续向下直冲眼睫毛的液体。 一想到那是带油的汤汁和冷汗的混合产物,司筠有种反胃涌上。可看看出那二人就要摆动的垂臂,生存渴求压下这种不适。 边朝距离他们最远的方向迈步,她迅速来回扭头打量四周。 “站住!” “现在不停下,被我抓到有你好看!” 不同音色的愤怒吼叫,一前一后把西侧教务楼上的声控灯,如多米诺骨牌般依次点亮。 下意识现眼皮扫了眼,七层。 此时腿不仅麻,还有点软使不上劲,身后的脚步像恐怖boss,司筠没有犹豫,瘸拐着摸出口袋的教师工作证,用力拍在刷卡识别处。 “已识别实习教师:吴旭。” 闸机开了又关,司筠接连在电梯下箭头的按钮点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到重建安全的支点。 现在电梯在五层,叉腰喘粗气,“呸。”边吐掉唇边残留的液体,眼神先迅速找到楼梯口,它就在几步远的最左边。 然后猛然回头,发现那二人已经掉队。 可她却蹙眉握紧拳头。 因为取而代之的,是原本不存在的三个保安。他们正恶狠狠地盯着人脸识别摄像头。 不好! 脑子瞬间警铃大作,眼看电梯只到四层,没有其他选择,司筠转身就拉开重重的防火门,一步跨两节台阶的发疯朝楼上跑。 门缓慢关上的同时,保安都通过验证。 “哥,咱们也要走楼梯吗?” “你要消极怠工?” 紧接着先说话的那位委屈,“不是。”抬手指了指电梯屏幕上闪烁的红色,上面正写着阿拉伯数字2。领头人火气卡顿,一时没回复。 但很快,在电梯门开时示意下属都过去。 剩下二人瞬间松口气笑了,“那就好。” 可依旧楼梯间里奔跑的司筠,完全笑不出来——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支配,眼前是2F的圆圈标识,双臂挂在扶手悬在半空,两腿已经站不住跪在台阶。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只说让我注意,为什么使不上力?” 频繁回头看楼下,都是空空如也,这未知比一切都可怕,她不知道保安现在在哪里,他们又会什么时候上来……哪怕比蜗牛慢,都不能停止。 于是,臂弯被油漆的粗糙毛刺划得生疼,此刻却咬牙强忍,反把它们当成借力以及清醒眩晕大脑的工具,司筠一步一跪地朝上前进。 【抱歉宿主我给不了你准确回答。】 司筠呼吸声粗浅交替,生理本能和理智规划在打架。她对这答案其实不满,但不愿浪费任何一点多余的力气, 或许是察觉到,顿住几秒,系统主动补充—— 【仅能提供一个百分之八十匹配的答案:您吸入的液体有问题。】 谢了。 顺势把这当做正确,对变化未知的心慌减少,司筠很快看见四楼的标识。只是唇角刚虚虚牵起,来不及庆幸,她就非常迷茫地摔在地上。 “嗡——” 声控灯灭的瞬间,清脆回应还剩结尾,司筠不敢大动作。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才轻轻翻身靠在门板后面的墙壁,掌心本能来到直面撞击的手肘揉搓。 可没有半分钟就落在大腿。 背 后冷汗直流,这动作还是太奢侈。呼吸颤抖,“淡定、淡定。”仰头闭眼思索前路。等她稍微平复手抖,便打定主意缓缓就继续朝上走。 具体几层……什么时候真的走不动就结束。她心里对自言自语调侃。 只是这苦中作乐,没等撑地面站起就被抽走! “滴滴。” 门缝抢先钻进电梯铃,瞬间缩手,她下意识捂嘴。紧接就听,“人呢?”脚步和男人的声音在外面嘈杂。其中还有打火机的工作声。 “说话啊?今天一个两个都问半天打不出个屁,呸!” “老大,好像没在这里。” 静静听到话音刚落,“咳。”烟味在咬字不清钻进楼道,应该都没有半分钟,司筠就在不知不觉的屏住呼吸里,脖子彻底通红滚烫。 又憋了几秒,溺水的濒死感涌到唇边。实在没忍住,“嗬,呼——”司筠胸口疯狂起伏。这是身体在求生。但事情也因此变得很糟糕。 滋啦。 头顶灯亮了。她整个人瞬间僵硬。但或许是被氧气打满鸡血,等她回神,发现自己竟然拖着病体、抢在保安怒喝前爬完了半层楼。 “谁在里面?!” 紧接入耳是巴掌拍在门板的闷声。 不能回头!脚下爆发更快的轻踏,司筠跟楼下同步打开垂直线上的把手。 “妈//的快点,在上面!” 后半句被隔绝减弱。 一步不敢停,在浑黑走廊闷头前进。 司筠已经听不见他们地训话咒骂,眼眸泛着紧急逃生玻璃牌的绿光——指示尽头大概有另一个楼梯。按逻辑思考,她加速。 可谁知拉开门是间教室……实验室。 她看到被透明塑料膜盖住防尘的机器在闪红点。 不、不能进! 脑子里霎时浮现研究中心四个字,司筠猛然后退,在看不清楚的环境里四周环顾,被她抓在手里的刀撞在墙壁清脆。走廊的灯没有亮。 真正的生路究竟在哪?隐隐庆幸夜色隐蔽,她在心里问。 系统静悄悄。 不过本就没期待它能给答案,摇头没空在意。 只是下一秒—— “打开手电筒给老子搜!不就不信抓不到她!” 伴随怒吼,巨大的撞击仿佛砸在心脏,“咚咚咚。”掌心按在那处,神经迅速紧绷。于是没控制住脚底,她慌不择路跨回到传达未知邀请的小门。 楼梯间的亮波及不到自己。但司筠却借亮一点的条件,看清门板反光地金属文字。 【欢迎光临。】 “看到了!” 反光也让不耐晃荡的保安小弟发现。 惊喜的大网悬在头顶,迅速扭头,司筠看见左中右地搓手包围。而且他们面面相觑后,开始小跑,毫不遮掩张扬的恶意。 “放弃吧,前面只有封闭死路。” 梦话?绝对不能就此认输! 努力维持镇定冷笑,司筠:“我不觉得。”讲完瞬间,裤腿摩擦,她进门关门锁门一气合成。 “滚出来!” 被明晃晃讽刺,门外咒骂很快变成拍打的拳头。 “呵。”只当耳旁风略过,司筠快步窗边,油水在地上留下痕迹,“一二三……”看着楼下聚集围圈的将近二十个保安,她深呼吸开始计划可行方案。 要躲近的,也要突出重围。 “这是困难模式啊——”她这次说出口。 【抱歉宿主,我能做的只有道歉。】 司筠的嘴自动回:“错哪了?” 【不知道。】 莫名感觉喉咙有葡萄的味道,“哈?说清楚点。”吞口水品味几次,指尖还在发抖,司筠没察觉自己有点口齿不清。 【宿主小心!】 话音刚落,系统突然惊呼。 被起头的电流声震爆耳膜,司筠语气不好:“小心、”什么? 不料,讲到一半却双眼泛黑。 …… “不准睡觉!” “次次都这样,我到底要讲多少遍才能在集会的时候不迟到?” 29. 集会 耳边的声音是从话筒传来的。 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意识还没完全恢复,司筠腿麻晃动两下。 这动作让说话的女人更加愤怒,“第三排第二个!说的就是你!还不知收敛?!” 有点困,司筠打哈欠。 谁知嘴刚不上,胳膊突然被撞了下。 “喂!” 一阵酥麻从眉心钻进头顶,手指擦着唇角戳进耳廓,司筠眨眼彻底清醒,但被太阳直晒又立马半眯。就那么一晃察觉不对,下意识环顾四周,一切都很陌生……只是来不及深究,“在说我?” 在更大声的“你聋了吗”呼喊里,边看说话人,她指了指自己。 话音刚落,“不然是我?” 女生非常不耐烦。 什么人啊?司筠瞬间冷脸,正准备反驳—— “你他妈爱动就等会儿下去动,别在这里发神经,次次带着我们一起延长罚站时间!” 司筠:“……” 被一男一女联合攻击,措辞被冲击。蹙眉微怔半秒,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但这话没讲出来。 “角落的二十五个人,全部多站半小时。” 台上似乎根本没听见吵闹,冷淡的例行指令讲完,女人紧接每个字都仿佛暗藏警告,“牢记新出的规则表的重点,剩下人排队跑操!” 说完是整齐划一地回复:“明白。” 上白下黑的装扮迅速分成数不清的方阵,司筠突然发现不论距离远近,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了。 不喜欢这种密密麻麻的感觉,她的余光用力瞥台上,女人满意地笑着点头,然后放用话筒指挥着播音室放音乐。 只是这音乐听起来,似乎要有东西从地下钻出。 阴森的音调跟恐怖片很适配。 想着,鼻尖被苍蝇擦过。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双眸的指示范围,司筠忍着恶心没抬手揉搓。 “别企图逃跑,尤其是你——司筠。不要以为做了辅导员的助手就能为所欲为,我会在无死角监控的背后盯着你。” 哼一声,丝毫不给狡辩机会,女人摇摆到膝盖的红裙离开。 站得笔直,司筠眼珠无意识转了一圈。 辅导员的助手?站在舞台底下,学生?不!我应该去研究做菜。 不知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抿嘴对此很疑惑,太阳穴有点胀痛,司筠隐隐约约觉得这几个都不是自己…… “某人本事是没有的,走后门的能力不小。” 这时,那个女生继续说。 司筠被拖回神,冷笑一声,“我录音了。记住你现在说的。”虽然并不认为这就是事实,但空白一样的记忆,也只能指引她顺势接话。 女生瞬间被激怒,“啊——”尖叫卡进音乐切换的间隙,在空旷的场地回荡。被无数的回眸紧盯,她忽然触电般浑身颤抖两下后,跌倒在地不省人事。 “……我可没碰到她。” 本能伸出右腿接住下落的脑袋,司筠以为这是行为艺术。 谁知话音刚落,前后左右爆发嘲笑。 “哈哈哈哈。” “司筠,不,应该叫司助理哈哈哈。”讲到一半,阴阳怪气的男生迅速拉下脸,语气满是嫌恶,“干个跑腿工作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要真碰到她,倒下的就是你。” 默默接收这个信息的,面上没有破绽,司筠悠悠说了句:“你们听,有人在叫。”没有撒谎。 不知怎的,总感觉听力变好了。 “惨叫的人跌倒了。” 可众人皆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在司筠和同伴之间来回收放。 懒得理他们,司筠只浅笑。 下一秒,身影就颤抖站在远处的花坛上,振臂交叉在空中挥舞,语气带着哭腔—— “有、有人死了!” “还真、” 才两个字就戛然而止。 司筠回头看,正后方的人瞪大眼睛。 “前面的别停啊,后面全撞上来了。”跑圈的方向爆发吵闹。 被吸引,司筠迅速扭头,那边大半人挤在一起,挥手、捶打、推搡都像被占了粘合剂般卡在中间纹丝不动。处于尾部的人在后退,但速度远没有中间窒息感加重的强。 “求求别再挤了,呼吸不上来了。” 卡顿的声音跟艰难呼吸混在一起。 手掌遮在眉骨上,司筠看见无数张猩红的脸。 猩红。 像脸皮掉了。 “我说三个数都不准再动,否则取消通行许可。” 此话一出嘈杂消失大半。 “三。”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静态的人群,有点像蚂蚁正在争抢一小块掉落在地的蜂蜜面包,但面包有毒。 因为他们的表情都骤然白下来,像木头雕刻的面部——却是相同模具生产的工业品。 为什么会这样? 继续扮演他们眼中的失忆疯癫,司筠企图了解更多当下的情况。谁知话出口,连调笑都没得到,便疑惑左右看了看,无一例外皆是张嘴瞪目。眼珠还向外膨胀像是要跳出来。 司筠有点被吓到。 “现在都回到自己的宿舍,不允许出来。”话筒那头仿佛习以为常,她甚至没有去追究尖叫的话语是否真实。 而她站泥地操场中央,刚讲完,学生就全部瘫软在地。 “……”不自觉在心里默数,到第五秒时,司筠手脚冰凉地看见他们睡眼惺忪地站起来,然后自觉排成人对人的三列,跟在女人离开的背影后面,左腰右晃的幅度一模一样。 身边逐渐有转动骨头的声音,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走啦,傻子。” 就在这时,被对角站着的静默女生一掌拍在背上。 司筠缓缓点头。 紧接被拽着手腕拉走。 - “那是什么?” “在说什么?” 层顶边缘的深紫色。 他们像毛细血管一样朝房顶的中间蔓延。 司筠蹙眉望着楼梯平台,顺着掉漆的深绿色墙根垂直朝上的角落,不知是不是半暗灯光的缘故,那材质看起来一阵干瘪,一阵仿佛像水一样要滴下来。 听着回答更以为自己眼花,她揉了揉眼睛又瞪却还是这样。于是莫名有点心惊胆颤,她又问了一次。 可旁边的人只说什么都没看到。 “你到底怎么回事?” 短暂愣神后,“眼花了。”司筠摇头笑一声。 女生不再搭话,自顾自推开楼梯门。 宿舍楼的整体设计是凹字型,三条底框的线都分别有二十间房,四人间上床下床,床板一翻身就嘎吱嘎吱的掉木屑。 司筠在602,跟女生一间。 目睹大块碎渣掉落在地,她抿嘴默默朝上掀眼皮。 中间的共用吊扇明显褪色,扇页旋转、加润滑油的地方泛黄发黑,正转着,声音像操场上话筒的笑。 尖酸带来恐惧。 “你也变成木雕了吗?” 此言一出,屋内正在上铺趴着玩手机的两个女生猛然抬头,眼神里攻击的作态毫不遮掩。 本还停在门口警惕的观察屋内,司筠不敢继续。 而刚走进去,“随手关门。” 呵斥把门上的黄色流苏都吓掉。 不想产生麻烦,司筠没接话,只是装作自然的跟女生一起踱步到她对面的位置。当然,也没忘记看一眼对方床柱上的名字—— 周佳。 周,佳。有点熟悉。 “你又在看这个?切,一个大众名要讲多少次眼熟?” 拖鞋盘腿,周佳倪了眼。 想说的话被预判,司筠尴尬笑:“没有。就是看看。”说完缓步后退,直到没注意距离被“自己”的床沿绊倒,“嘶。”踉跄跌坐,头顶擦过塑料袋,刺啦声仿佛被塞进耳道,“什么东西?!” 接连被视觉冲击,按了按耳朵,她有点难忍无语。 谁知下一秒,“你在问谁啊?” 嘲讽声跟跺脚同步,“哗啦啦——”磨砂塑料膜被四根细线穿过,四个角分被绕过掉漆的铁床捆绑,整个上床板被隔绝。 此时,木渣散落被兜住。 司筠:“……”原来这真的是洁癖的生存小妙招。虽然对此毫无记忆,但还是不好意思地摸鼻子。而见此,有人不放过怼人的机会。 “还不是你这个事儿精?就因为这事情,连带我们都差点被处罚。” 只当是游戏里讨厌的NPC,摸摸耳尖,后仰却恰好不碰到用毛巾盖住的被子,脑袋歪靠肩膀,司筠瞥见塑料袋角落爬行的蜘蛛。紧接见它在黑色发丝围成的圈里打转,司筠嗯了一声。 谁知话音刚落,“咚!” 干什么?担心木板要散架,司筠猛然抬头。 而正上方被随口的理直气壮,气得翻身几次后腾一下坐直:“你什么态度啊?当初就差跪下来求人的态度可不是这样?!”说着上半身冲到扶手外,怒目圆睁。 啧。就得着我欺负是吧? 到这个程度,说真的,她甚至都怀疑这段故事的真假,保不齐有私人恩怨的夸大宣传……于是想打破单方面窝囊,不甘示弱地探出回瞪。 “来啊!看谁先闭眼!”那人继续朝前,半个身子近乎垂直。 司筠也向前。 脸对脸剩不到一臂距离,“咯咯咯——”风扇适时拱火。 “……”僵持几分钟,司筠脖子跟眼眶都有点酸。 但对面依旧得意的还没放弃,她也不甘心示弱。 于是又过了不知多久,“算了吧,”跷二郎腿。讲话含糊,“等会儿还有课,都别在这浪费时间。”说完刹那,周佳嚼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三二一,嘣。 橙子味在空气爆开,上面那人立马惊叫:“这味道不叫我?” “给你?你敢吃吗?” “好吧,不敢。” 遗憾说完,上面的人重新缩回去。 但这次床板的震动却没吸引司筠的注意,“那我能吃吗?”眨眼间压下云里雾里的直球措辞,她随即换了个说法——这所学校人与人有差别。 或许是管理规则导致,亦或者就是客观上的。 想着,空气骤然安静了。 司筠不准备主动结束这个通过拓展信息,来找记忆的机会。 “求我啊。” 周佳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