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待晓》 1. 神秘男子 站在如此偏僻的山前,钟离晓疑惑万分。 这里一片荒芜,没什么草木。周围也没有村庄,路面看着更是没什么人经过的样子。 他们一到这里便感受到了强大的魔气,其中还夹杂着微乎其微的仙气,令他们震惊的是这两种气息好像出自同一个人。 三人寻着气息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 钟离晓站在洞外朝里看去。 一个男子正在山洞里打坐,他神情痛苦,周围围绕着浓郁的黑气。那些黑气不断进入他的体内,又不断地从他体内出来。 他看着像是走火入魔,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 清然走在最后,她微皱眉头,眼里全是探究。可她盯着的不是那位男子,而是钟离晓。 她低声自言自语:“你究竟是谁啊?” 早在抵达此地时,清然便察觉到第三股气息。那道气息颇为神秘,她甚至没不清是仙是魔。 “帮我抓住他。”清然拍了下钟离晓的肩膀。 钟离晓不可置信地转头:“你觉得我打得过他?” “那自然是……”清然轻笑,“打不过的。” 可她心里想的却不一样:那可不一定。 钟离晓瞪着眼质问:“那你还让我去,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吗?” 清然没说话,只是一掌将她拍到男子面前。 钟离晓没反应得过来发生了何事,她下意识转头。这不转头还好,一转头便看见男子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漂亮极了,黑得纯粹,没有一点杂色。 男子似乎是被钟离晓的突然出现惊到了,他微微张着嘴,紧紧盯着钟离晓,脸上也看不见刚才那样痛苦的神情。 眼看男子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浓郁,钟离晓下意识退后。 夜阑怒不可遏地瞪一眼清然,随后施法想将钟离晓拉回来,可是清然却将他挡住。 似乎是听见了二人的声响,男子转眸看向洞口。 他手上没有任何动作,可是有一缕黑色带点红的魔气却迅速绕到二人面前,将二人拉到了钟离晓身后。 接着,男子闷哼一声又痛苦地闭上双眼。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思考着要不要出去。 直到又一声闷哼声传来,三人看向男子。 四周的魔气不知为何流窜得更快,男子使劲想要压制却毫无作用。 他慌乱地睁开眼睛,连忙开口:“快出去!” 可他终究还是提醒得慢了一步,三人还没转过身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 虽说他们反应迅速,挡了一下,可是双方实力相差具大,挡和不挡也没什么区别。 钟离晓生无可恋地闭上双眼,打算安详迎接接下来的疼痛。 此时此刻,她颇为后悔来这一遭。 昨日,钟离晓收到一封传书后急急忙忙动身下山,途中碰巧遇见夜阑。 他们二人在梨月山是出了名的惹祸精,一个人惹祸,另一个人十有八九也会跟着去。 他两从小到大惹的祸事数都数不过来,被罚数次也丝毫不长记性。 二人没有因为年龄增长变得稳重,反而是稀奇古怪的想法变多了,惹的事丝毫没有减少。 用二人的话来说:反正都惹这么多事了,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还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得好。 梨月山位于凤岚城,是清梦国七大门派之一。钟离晓和夜阑同为梨月山内门弟子,虽说师从不同,但也是朝夕相处十余年,有时仅靠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想做何事。 这次也是这样。 夜阑已经好几日没见着钟离晓,见她兴冲冲下山便将手上事务交给自家弟弟,随后跟上去。 二人走到了凤岚城郊外,在一处偏僻的林子旁停下脚步。 钟离晓一路上神神秘秘的,没开口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着,模样看着有些激动,夜阑也没看懂她想干嘛。 “钟离晓,说说吧,拉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又想带着我惹什么祸啊?” 钟离晓听夜阑这颠倒黑白的话已经习以为常,她轻描淡写地开口:“啧,不知道是谁,屁颠屁颠非要跟着我来,这会还在这儿颠倒黑白。你说是谁呀,夜阑师兄。” 钟离晓说完话没等夜阑开口,她挑了块看得顺眼的地,走过去顺手拾起几块看得顺眼的石头,随后将灵力注入石头中。 “放心吧,这次肯定不是来惹事的。”她散漫地摆弄着石头,摆完后招呼夜阑:“师兄,你看看这法阵摆错没?” 夜阑走过去看了眼,嫌弃地开口:“你不善法阵,为何不直接让我来?你这阵稍微强一点的妖动动手指头就能给你破了。” “我自己的实力我能不清楚吗?我弄这法阵又不是为了取她性命的,能困她一会儿就行了。”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夜阑吊儿郎当地开口:“你在这儿站着是指望他自投罗网吗?” “谁说的。”钟离晓翻了个白眼,她看了一下四周,朝一块小矮坡抬了下头,“去那等着吧。” 二人到矮坡后面坐着后,夜阑盯着钟离晓,示意她解释。 “昨日有个妖女在青烟国太子面前抢了他的东西。”谈起这事,钟离晓语气里满是兴奋。 青烟国是清梦邻国。 夜阑眼里同样充满震惊,八卦之心燃起,“青烟国太子实力不弱,身边能力强盛者更是不少,居然让一个妖女当面抢了东西!” 钟离晓激动地点着头,满眼都是对妖女的崇拜:“那妖女可厉害了。太子带着许多奇珍异宝回城,她拦了他们的道。原本是想和太子交换东西,怎料太子不答应。妖女只好自己上手抢,没想到还真给她抢走了。” 夜阑一拍大腿幸灾乐祸道:“那太子不得给气个半死啊!” “对啊,这两日太子四处找她呢,不过一直没找着,她何时出的青烟国太子都不知道。” “那你确定你那个法阵困得住她吗?她不会看出来?要不我去重新摆一下?”夜阑实在是相信不了钟离晓那半吊子水平。 钟离晓不太在意困不困得住妖女,她摆摆手开始说胡话,“没事,随缘吧,实在不行上去卖惨引她注意。” 夜阑:“……” “那你在这儿蹲她干嘛,让她传授你抢东西的经验啊?” 钟离晓给他翻了个白眼,“别整天没个正形,我找她有正经事!” “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你能有什么正经事啊?”夜阑笑着打趣她。 钟离晓不屑地“切”了一声,“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随后,二人开始毫无意义地斗嘴,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夜阑先受不了无奈地开口:“停停停!别说了,说不过你。” 钟离晓傲娇地抬了下头,“知道就好!” 夜阑无奈地笑着,换了个话题,“怎么好几日没见着你和荣荣师妹啊?” 他口中的“荣荣师妹”名为谭雪荣,是钟离晓的亲师妹,二人都是梨月山掌门 的亲传弟子。 “她前段日子总感觉心神不宁,便闭关一段日子,我看着她呢。” 夜阑着急地开口:“那你怎么就这么下山了呀!都不说一声,让她一人闭关,出了事怎么办啊!” 梨月山上有一块修炼圣地,听闻是许久以前一位天上的神仙留下的。 那块地神力强盛,只可供实力不凡者修炼。 若有实力平庸者于其中修炼,轻则修为全废,重则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梨月山有实力在其中修炼的人也寥寥无几,他们修炼时也会让人在一旁看着,以防走火入魔。 钟离晓挑眉笑着,懒洋洋地开口:“你着急啥啊?我能让她一个人闭关吗?我找人帮忙看着呢。” 夜阑不自在地扭开头,抹了抹鼻子,心虚地开口:“我这不是担心嘛。” 钟离晓没说话,只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笑。 过了会儿,夜阑小声开口:“那个……妖女什么时候到啊?” 这么拙劣地转移话题,钟离晓自然是看得出来,但还是随了他的意。 “我看看。”她说完闭上眼,施法探寻妖女的踪迹。 没过多久,她睁开眼开口:“快了,等着吧。” 夜阑见她揉了两下眼睛担忧问道:“眼睛又不舒服了?” “嗯。” 夜阑叹口气,“也不知你的眼睛是怎么了,时不时便疼,师叔都看不出缘由。” 钟离晓无所谓的说:“反正都习惯了,随便它疼不疼吧。” 夜阑无奈地摇摇头,不想再提这件事,“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说啊,这么墨迹干嘛呢?” “我先说好啊,这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要是不能说你就不说,千万别生气啊。” 看着夜阑这么认真的样子,钟离晓好笑地开口:“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何不能说的?再说了,就我们这关系,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些小事就生气。” 夜阑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好笑,摇着头笑了下。 “一般来说,追寻别人的踪迹不应该要有那人相关物什才可以吗?你原先也是这样的,为何后来就不用了。” 钟离晓轻笑出声,“这点小事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啊。” 夜阑睁大双眼,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满脸在说:快说!快说! 钟离晓又玩心大起,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点。 待夜阑傻兮兮地凑近后,钟离晓神秘兮兮地说了两字。“秘密。” 夜阑:“......” 他咬牙切齿,“钟离晓!” 钟离晓依旧笑嘻嘻的,满脸欠揍,“怎么了,还不允许我有点秘密啊,你没有秘密吗?” 夜阑愣住片刻,但是钟离晓并没有注意到。 “别逗我了行不行啊?” 钟离晓眯着眼笑了会儿,终于开口说话:“那是我第一次在后山那块地修炼后发现的,我也不知为何,只要我想,世间一草一木都能成为我的眼,我能看见任何我想看见的事。” 夜阑紧绷着唇,眉心微蹙,“这能力还从未听闻,你身体没有出什么状况吧?” 钟离晓安慰道:“放心吧,都过了好久了,没出事,应该不会有事的。” 夜阑还是有些担忧,“这种世间罕见的能力肯定是要付出什么代价的,你注意点啊,有什么事及时和我们说。” 钟离晓又和夜阑说了好久,他才稍微放了点心。 2. 山洞坍塌 这片林子位于凤岚城与邻城的交界处,人烟稀少,就连鸟雀也很少飞过。 二人在这儿呆了这么久,就连一只鸟都未曾见到,更别提一个活生生的妖。 眼看天色渐晚,太阳都快落下山,夜阑终于等不及开口问:“还没到?” 话音刚落,钟离晓看见远处有个人影,她立马将食指贴在唇前,“嘘,来了!” 夜阑也朝着那处看去,那个正向着他们方向走来的妖女身穿紫衣,头上带着顶斗笠,看不见她的脸。 若是径直往前走,妖女定然是会走入法阵。 夜阑在心里默默祈祷,妖女千万不要突然兴起拐个弯,他不想看见钟离晓撒泼打滚、卖惨丢人的样子! 眼看妖女还有一步就踏入法阵,夜阑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那妖女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心声,她不出意外、准确无误地踏入了法阵。 夜阑松了那口气,还有些沾沾自喜:这妖女似乎也没那么厉害,就钟离晓这三脚猫功夫的法阵也发现不了。 钟离晓看见妖女进了法阵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拱手作揖,她开口说道:“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久仰大名?”清然的语气格外平静,“你知道我?” 钟离晓实话实说:“我在青烟城有一个朋友,她同我说了昨日的事。” 清然摩擦着藏在衣袖下的指头,缓缓开口:“所以你是想将我捉了,好让安景轩欠你们一个人情?” 安景轩便是青烟国的太子。 “那肯定不是啊。”钟离晓连忙摆手,乐呵呵地开口:“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清然勾起嘴角,语气平静得让人背后发麻,“所以,想请我帮忙,你们就用这个破阵想要困住我?” 话音落下,一阵玻璃破碎声响起。 法阵碎了。 夜阑看得目瞪口呆,“你是故意踏入法阵的?” “不然呢?这法阵你摆的吧?就这三脚猫功夫能困得住我?” 夜阑最在意的是第二个问题,“你觉得这法阵是我摆的?” 清然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不是他摆的意思,但是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啊,女子在我这里有特权。” 夜阑:“……” 夜阑:所以,就因为我性别不对,我替钟离晓背上了“三脚猫功夫”这口大锅? 钟离晓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开口:“今日这事实属抱歉,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我寻求一个答案许久,奈何迟迟找不到解决之法。不知你可否愿意帮忙答惑?” “我若是说不可以呢?” 钟离晓缓缓勾起嘴角,“反正来都来了,我就只好试试能不能让太子殿下欠我一个人情咯。” “那你试试?”语气十分诱人。 钟离晓转头与夜阑对视一眼。 二人一瞬间拉开与清然距离,迅速凝聚灵力施法出招。 虽说二人没用杀招,可招数还是被清然轻飘飘地挡住。 “这点本事对我没用哦。”清然轻描淡写地开口。 钟离晓和夜阑又对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相同的信息:打不过,跑! 下一刻,他们飞速转身想要往后跑。 可是在他们转身后那一刹那,二人的脚被人定住动弹不得。 随后,清然来到他们面前,她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挥了下手,一些粉末从她手间飞出。 二人不可避免吸入了粉末,他们整个人都被控制住。 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更别说逃跑了。 清然冷笑着开口:“你们跑得了吗?” 钟离晓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看见了夜阑幽怨的眼神。 清然上下打量着钟离晓,笑得意味深长。 有斗笠挡着,钟离晓自然看不见她在干嘛,只看见她抱着手一动不动地站着。 她生无可恋地开口:“你想把我们怎么样嘛?” 清然闻言轻蔑地笑了,“你猜。” 钟离晓:“……” “放心吧,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她的语气总是没有一丝波澜,“名字。” “钟离晓。” 清然点了点头转身向前走去。 二人身体被她控制,自然也是跟着她去了。 被她们忽视的夜阑幽幽开口问:“你就不打算问问我叫什么吗?” “聒噪。”清然封了他的口,让他说不出话。 夜阑:“……” 钟离晓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眼看快进城了,夜阑支支吾吾地想要说话。 清然不打算管他,但是钟离晓知道他想说什么帮他开口,“给我们易容一下吧。” “为何?” “我们门派位于此城,我不怎么露面倒是不用担心,但是城中百姓基本都是知道他的。要是让他们看见我们被人控制了,着实有些丢人。”钟离晓自己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 清然嗤笑一声,嘴上说着“麻烦”,但还是伸手给二人易了容。 钟离晓心想反正也做不了什么事,索性开口跟她聊天,“你如何称呼?反正相识一场,交个朋友呗。” “清然。”她颇有深意地开口:“至于朋友,以后再说吧。” “清然姐姐,交个朋友的话,以后有什么事可以互相照应一下呀!”见清然不易说动,钟离晓开始撒娇。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清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钟离晓不屑开口:“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你目前给不了我想要的,没必要和我说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噢。”钟离晓闭上嘴没再开口。 清然则继续四处走着。 她领着二人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夜晚的集市总是热闹极了,街灯亮了一片,无数商贩四处吆喝,行人谈话声、嬉闹声更是不曾停止。 “去客栈休息?”清然问钟离晓。 钟离晓勉强露出笑容点了下头。 三人随便走进一家客栈,店家看见有人进来便热情招呼着,“几位客官,住店吗?” 清然:“嗯。” “好嘞!三间房?” “两间。”清然沉默片刻才回答,随后又看向钟离晓:“给钱。” 钟离晓不可思议,“你没钱?” 清然冷笑一声,“差不多吧。” 钟离晓:“……”堂堂妖女怎会没钱? “那你先给我解开,这样我没法拿荷包啊。” “你腰间挂着的不是?”清然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不是,里面那些东西弄出来可不好收拾。”看钟离晓的表情如此认真,清然信了她的话,她动手给钟离晓解开。 终于不用被清然控制,钟离晓松了口气,连忙活动活动手脚。 随后,她在清然的目光中,笑着取下腰间的荷包,拿出银子给店家。 “你骗我。” 钟离晓听出清然语气里的危险连忙开口:“主要是你控制着我的身体,太不舒服了,就想和你开个玩笑让你放开我嘛。” 清然忍住跟她动手的冲动,从店家手中接过门牌上楼。 两间房是连在一起的,清然给夜阑解开让他进一间房里,然后带着钟离晓去另一间。 “干嘛让我和你住一间?”钟离晓走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清然在她旁边站着,没开口说话。 “你能不能坐下。”钟离晓仰头皮笑肉不笑地问她。 待清然坐下后,钟离晓又开口:“都进房间了,你干嘛还戴着斗笠?” 清然闻言取下斗笠。 本以为终于能见着清然面容了,没想到她还带着面纱。 钟离晓有些无语,“有必要把脸挡这么严实吗?” 清然轻嘲一笑,神情有些落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是什么人?” “这还不明显吗?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仙门弟子呗。”钟离晓搞不懂她为何问这个。 清然皱着眉有些疑惑,“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是怎么样?”钟离晓比她还疑惑。 清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开口。 钟离晓慢慢地喝着茶, 她以为清然不会说话了,自己也懒得开口。 过了会儿,清然出乎意料地开口问:“你想问我什么事?” “你愿意回答我?不是说我给不了你什么好处吗?”钟离晓有些惊喜。 “我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你先说说想知道什么。” 钟离晓思索着开口:“如果有一只妖,他没了妖丹,无法凝聚灵力,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重塑妖丹吗?或者能重新使用法术也行。” “我不知道。” 钟离晓开始着急,“你在妖兽中肯定也是佼佼者吧,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是出生就是妖的。”清然苦笑着说:“我本来是一位富家小姐,可以无忧无虑地、快乐地长大。可是为了活命,我只能成妖。” 钟离晓觉得戳到了她的痛楚,有些慌乱,支支吾吾地开口:“对……对不起。” “没事。”清然情绪平静得很快,仿佛刚才说那段话的不是她,“我虽然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但好歹也告诉了你我的一个秘密,让你帮我个忙不是什么大事吧。” 钟离晓呆愣片刻,“你不难过?” “都过了这么久了,那些事已成过往云烟,没有必要难过。”清然笑了笑,这次笑得倒是有些温柔,好似在安慰钟离晓。 “真不难过?” 清然弹了下她的脑瓜,“真不难过,说,这忙你愿不愿意帮。” 钟离晓笑嘻嘻地说:“帮,肯定帮,什么忙啊?” “明日再和你说,先去休息吧。” 次日,清然继续带着钟离晓和夜阑四处走着,只是没再控制他们。 清然看着像是随处乱走的样子,只是这路越走越感觉眼熟。 夜阑在后面悄咪咪地问钟离晓:“这怎么好像是回梨月山的路啊?” 钟离晓点点头,“跟着看看吧。” 果不其然,清然将二人带到了他们无比熟悉的地方。 三人站的地方离山门有点远,守门弟子看不见他们。 清然开口问钟离晓:“这是你们所在门派吧。” 钟离晓:“昂。” “里面有没有灵力很强的地方。” 钟离晓犹豫地点点头。 清然思索片刻,“那地方怎么来的?” “不知道,很久以前就有了。” “带我去看看。” “那不行!你真以为这些地方是谁都可以去的啊。” 清然懒洋洋地说:“所以才让你带我去啊,你在你们门派地位挺高的吧。” 钟离晓盯着她,但是有斗笠挡着,她看不清她的神情,颇为无奈。 她叹口气,“行……” 话还没说完,上一秒还懒洋洋的清然突然皱紧眉头,“先不去了,跟我来。” 她紧接着化出佩剑御剑离开。 钟离晓毫不犹豫地跟过去,没想到这一去会变得如此狼狈。 她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撞到山体后该有多疼。 怎料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倒是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钟离晓转头,蓦地看见男子在她身后为她挡住了与山体之间的撞击。 因此,她没有什么大碍,其他三人被撞得鲜血直流。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声声石头滑落的声音传来,不过片刻,洞口便差不多被封住,头顶也不断有落石向下砸。 夜阑不可置信心想:这是山洞要塌了? 果不其然,落石越来越多,有几颗落石正朝着几人的头砸来。 他们立马施法护住自己。 此时,几人上方出现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待光芒散去,一把暗红的剑出现在几人视线。 随后,它慢慢地化作一道屏障将几人保护在屏障之下。 落石不断砸在屏障上面,可它丝毫不受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山终于塌完了,四人成功被埋在山下。 “钟离晓,这就是你说的不惹事?” 钟离晓干笑两声,“这是我在惹事吗?这明明是事来惹我。” 夜阑生无可恋地闭上双眼,同样颇为后悔跟着她来这一趟。 3. 一见钟情? 还好周围荒无人烟,除了被埋的四人,对其他人造不成伤害。 看四人处于如此境况,钟离晓乐呵呵地问:“清然姐姐,你还抓么?” 在清然被击飞时,她的斗笠也跟着一起飞了。 没了斗笠的遮挡,钟离晓清楚地看见清然翻了个白眼。 妖本无形,清然想要逃脱自然是轻而易举。她意味深长地笑着,“钟离晓,若是有下一次见面,希望你还记得我哦。” 话音落下,清然化作一团紫雾离去。 钟离晓和夜阑眼巴巴地望着她离去的地方。 后者无可奈何道:“那现在怎么办,让冰河来?” 冰河是夜阑的孪生弟弟,夜冰河。 钟离晓没有回答,她先是看看夜阑,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男子。随后伸手戳着夜阑的手臂与他传音:你有没有觉得我旁边这人有问题。 夜阑:这还用觉得?肯定有问题啊。 钟离晓:我想把他带回梨月山看看。我们两,加上冰河师兄,三个人肯定打不过他。要不然把我师父叫来吧? 虽然把掌门叫来,他们十有八九得被罚,但是总不可能为了抓一个人叫上一大堆门派弟子。 夜阑思索片刻点点头。 梨月山掌门院子。 庄予诗正在和人谈话,她给面前的弟子倒上茶。 梨月山掌门和两位长老与三位的亲传弟子都亦师亦友,规矩不多,相处得都比较随便。 “刚有人传消息过来,夜雪城前段日子出了事,至今还没人能解决,你们二人去看看能不能解决。”庄予诗对面前的一男一女说。 男弟子开口:“好的,师叔,我们待会儿收拾收拾就过去看看。” 三人随便聊了些家常便饭,临走前,庄予诗突然开口说:“对了,顺带帮我做件事……” 待二人后,庄予诗收到钟离晓的传书:师父!急!快来找我! 她想都不用想便知钟离晓遇上了麻烦,马不停蹄循着踪迹去找她。 洞口已经被完全遮住,不仔细看看不出样子,庄予诗围着山绕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洞口,只好给钟离晓传书问她具体在哪儿。 钟离晓:师父,你看见你面前的山了吗,山塌了,我们被山埋着呢。 庄予诗震惊不已,连忙找到洞口将三人挖出来。 好在他们离洞口不远,没过多久便重见天日。 庄予诗看见夜阑也在已经见怪不怪,看见一个没见过的男子倒是很震惊。 眼见几人离开山洞不再有危险,那道屏障又化成剑消失。 不知为何,接触到那把剑散发出的气息,庄予诗不由得皱了下眉头,眼神里闪过对那位陌生男子的探究。 “师父。” “师叔。” 看着二人狼狈的样子,庄予诗不忍心再训斥他们,只是无奈地说:“你们贪玩也要注意安全啊。” 二人心虚地低着头,没有开口。 “行了,回去吧。” 庄予诗说完又对陌生男子开口:“这位公子不妨跟着我们走一趟吧。” 这点正中钟离晓下怀,她转头盯着男子看他会如何回答。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认真思索一下,可是这位男子却有些迫不及待地点点头,似乎是在担心晚一刻庄予诗便会收回那句话。 待三人化出配剑,男子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你是想走路去?”钟离晓开口。 “我不会御剑。”他的语气平静,语速也比一般人慢。 钟离晓和夜阑算是见识过他的能力,不相信他不会,满脸都是“你在开什么玩笑”。 可男子却不解释,只是盯着钟离晓看。 钟离晓看着他觉得他这人有些不对劲,但是他的双眼过于清澈,看不出什么不好的想法。 三人没办法,只好让夜阑带男子。可他还是不乐意,跟个傻子一样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最后,庄予诗对钟离晓开口:“你带他走回去。” 钟离晓:“?” 她幽怨地看着男子希望他能有点良心。 按理来说,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位男子却一点没有,他毫不犹豫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钟离晓咬紧牙关,看着庄予诗和夜阑离去的身影,她感觉自己命苦到了极点。 “麻烦!”略待不满地吐出二字后,钟离晓任劳任怨地领着男子朝梨月山走去。 二人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有个人会时不时地用想要杀人的眼神转头盯着某个男子看。 不知男子是不是感受到了钟离晓的目光,他开口道歉,“对不起。” 这下,钟离晓好受一些,没有再看男子。 山洞到梨月山有些距离,二人到梨月山时太阳早已落山。 山门前除了守卫还站着两人,一人吊儿郎当地靠着山门,嘴里磕着瓜子,另一人抱着剑站在旁边看着他,冷冰冰的脸上有些无语。 夜阑和夜冰河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大相径庭。一人热情似火,整天叽叽喳喳,一人冷漠如冰,能主动跟人说话便可喜可贺。 除此之外,夜阑左手半掌处有一条红痕,只要他们不刻意遮掩,想要分清二人轻而易举。 待钟离晓走近后,夜阑笑嘻嘻地和她挥手,成功得到了一记白眼。 他贱兮兮地开口:“真是幸苦晓晓师妹了啊。” 但凡跟钟离晓熟的人都知道,她有点懒。尽管对于修炼之人,走路不耗费体力,她还是懒得走路。 钟离晓能这么懒主要还是因为大长老。梨月山门派事务主要是庄予诗和二长老谢苏在管。 至于大长老俞成,这人是懒症晚期,无药可医。 二人也没什么意见,随他去了。他没事就爱躺在椅子上逗逗那些弟子,钟离晓和夜阑能如此爱惹事,他功不可没。 他最初只是闲着无聊,撺掇二人惹了那么几件小事。后来二人更是自学成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钟离晓皮笑肉不笑懒得搭理他,抬脚自顾自地上山。 眼见到了通往灵地的岔路口,钟离晓开口:“师兄,你两给他安排一下,我去找荣荣。”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她立马跑没了影,夜阑紧跟着说了句话,但是她跑得太快没有听清楚。 直到跑到了灵地,看着空旷无人的金灯花海,她才反应过来夜阑好像说的“……已经出来了”。 钟离晓“啧”了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才转身前往谭雪荣的房间。 谭雪荣房间的门是关上的,钟离晓怕打扰到她没有敲门,只是轻声问:“荣荣,你在房间里吗?睡了没?” 没过片刻,谭雪荣打开房门,“师姐,你回来了啊。” 她的模样看着还是有些心神不宁,钟离晓担忧地问:“你没有好些吗?” “嗯,我也不知为何。”谭雪荣皱着眉开口。 “那你早点休息,明日让谢师叔给你看看。” 次日一早,钟离晓门外响起喊声。 “钟离晓,快起床!钟离晓,都午时了 !别睡觉了,起床……” 钟离晓正做着美梦,还没尽兴便被一阵叫喊声和拍门声吵醒。 “夜——阑——”她怒气冲冲地起床,还没穿好鞋便跑去开门,人没见着就一脚踹了出去。 夜阑不是第一次干这事,经验丰富的他提前转身跑了,让那一脚踹了空。 钟离晓也是没有放弃,追上去抓住他就使劲踹,边踹嘴里边叫嚷着:“夜阑,你神经病啊,大早上扰人清梦!” “错了错了错了……”夜阑惨叫着道歉。 被他吵醒的钟离晓简直怨气冲天,“你知道错了个屁,次次这样!次次这样!不知悔改的狗东西!” 夜阑哀嚎着:“别踹了,别踹了,有正事!” 钟离晓继续踹了几脚才消停,她咬牙切齿地问:“何事?” “昨日山洞里那个男子,你不知他有多麻烦。他看着倒是挺精明的,实则跟个傻子一样,问他话他一字不说,你去看看。” 钟离晓没有一点犹豫,“不去,干嘛让我去。” “啧,你认真想想,他对你是不是不一样。”夜阑抱怨道:“昨日他干嘛偏偏只护着你,你倒是没什么事,给我撞得现在浑身上下都还疼。而且让他跟着我御剑也不乐意,跟着你走回来倒是颇为欢快。” “好像是诶,你说他该不会对我一见钟情了吧?”她的语气听着有些苦恼,但那表情跟个臭屁小孩一样,听见有人可能喜欢自己就有些高兴。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十有八九吧。行了,快收拾收拾走吧。” 夜阑带着钟离晓进入给男子准备的客房时,屋内的三人还是和他走时一样。 陌生男子像块木头坐在那里自顾自发呆,庄予诗和二长老谢苏坐在他对面无奈地盯着他。 感觉有人进来,男子回神看了眼门口,看见夜阑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紧接着钟离晓走进来,余光看见她,男子立马转头看过去,之后便再没有移开目光。 夜阑勾唇冷笑着挡住他的视线,一副再看就搓瞎他眼的架势。 钟离晓坐到庄予诗旁边,不耐烦地看着男子,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还是没有打算说话。 庄予诗动了下桌下的脚,抵着钟离晓的脚和她传音:名字。 钟离晓:“名字。” 男子慢吞吞地回答:“韩惟君。” 庄予诗:身上的魔气和仙气怎么回事,为何会将山洞震塌? 钟离晓:“身上的魔气和仙气怎么回事,为何会将山洞震塌?” “我控制不了。” 庄予诗:为何? 钟离晓:“为何?” “不知道。” 四人跟看奇葩一样看着他。 庄予诗:问他是仙是魔。 钟离晓:“问他是仙是魔。” 庄予诗瞥了她一眼。 下一刻,嘴比脑子快的钟离晓反应过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是仙是魔?” 韩惟君终于移开视线,神情变得落寞,他低声开口:“我也不知道。” 他看着不像是在说假话,几人拿他没有办法。 庄予诗看着他那样子不打算再问他话,反正什么也问不出。“谢苏,你给他看看吧。” “没用的。” 听到这话,正起身打算离去的庄予诗又重新坐下。 她探究地看了会韩惟君,转头吩咐几人:“你们先出去吧,我问他些事。” 几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出去,屋里只剩下了庄予诗和韩惟君。 4. 久别重逢 钟离晓走后,韩惟君又变成了之前那副样子。 庄予诗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意味深长地开口说:“说说钟离晓的真实身世吧。” 听见这话,韩惟君还是面无表情,好似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不知是他装得太好还是怎么的,庄予诗都没看出他心里急死了。 韩惟君:她猜出来了?她怎么猜出来的?她不会对晓晓不利吧!怎么办?我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谁来救救我啊! “你可别和我说你剑上那缕气息不是她的。” 见韩惟君不开口,庄予诗只好猜测他的心思,“你该不会是说出来怕我对她不利吧?” 只要有钟离晓在,韩惟君的眼睛就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但凡是个不傻的都能看出他很在乎钟离晓。 眼见韩惟君还是不打算说话,庄予诗拿出一个东西。 看见东西的下一刻,韩惟君瞪大双眼终于舍得开了口,“我和她……” 二人说了许久才结束。 庄予诗出门只看见了夜阑,“晓晓和谢苏呢?” “荣荣师妹闭关几日都还不见好,师妹带着师叔看她去了。” 庄予诗思考片刻,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立马转身走进门。 夜阑还等着庄予诗一起去看谭雪荣呢,没想到她又进去了,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你知道钟离晓和谭雪荣的关系吗?”庄予诗没有刻意收着声音,门外的夜阑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偷听不是件好事,但夜阑还是走近了一点,嘴里还嘀咕着:“师叔没关门,我是正大光明听的,不算偷听!” “谭雪荣是谁?” 庄予诗疑惑地问:“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庄予诗沉默片刻,“跟我走。” 三人到谭雪荣院落时正好看见一个打扫房间的弟子从谭雪荣房里出来。 弟子:“掌门,师兄。他们去二长老那儿了。” 三人白跑一通又赶去了谢苏的院子。 在离院子还有些距离的地方,庄予诗停下脚步问韩惟君:“那个粉衣裳的女子,认识吗?” 韩惟君认真看了一会儿,还仔细想了片刻,“没见过。” 庄予诗无法从他那张面瘫脸上看出真假,化出一张符纸塞他手里,继续问道:“真没见过?” “没见过。” 眼见符纸没有一点动静,庄予诗信了他的话。 没想到韩惟君又开了口:“这符纸可能对我没用。” 庄予诗眯起眼睛:“你说的假话?” 韩惟君愣了一瞬,“没,我只是说这符纸对我没用。” 庄予诗:“……” 夜阑“噗呲”一声笑出来。 庄予诗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马闭上嘴。她看向韩惟君,“行了,没你事了,回你房间去吧。” 韩惟君一动没动,身体力行地展现了“不”字。 庄予诗管不着他,只能任由他去了。 夜阑憋着笑与庄予诗传音:师叔,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人只是看着聪明,跟晓晓师妹不合适。 庄予诗给他一记白眼:少管。 她嘴上这么回答,心里却认同这话。 三人走进院子和院里的人打个招呼,庄予诗问起谭雪荣的事:“荣荣怎么样了?” 谢苏摇摇头,“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没效果。” 周围沉默好一会儿,几人紧皱眉头,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怎么感觉荣荣和晓晓小时候那次发烧这么像啊,也是什么法子都使了也没办法。”夜阑轻声打破沉默。 庄予诗还是皱着眉,视线反复扫过钟离晓和谭雪荣,心里默默想着:怎么偏偏让你遇上这些糟心事。 谭雪荣并不想让他们这么担忧,开口安慰他们,“没事的,没什么大碍,肯定会好的,别担心我了。” 几人眼里都闪过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谢苏灵光一闪,想起一事,“你们听说过夜谭吗?” 庄予诗想了起来,夜潭名扬四海时其他人年龄尚小,未曾听闻。 十几二十年前,夜潭名声大噪。 那时,夜潭医术在江湖流传甚广。可是人们只是听闻,从未见过,于是相信的人渐渐少了。 不过短短两三年,江湖上关于夜潭的传闻消声灭迹,好似夜潭从未出现过。 庄予诗虽然见识广,但是对于夜潭也只限于传闻,“世间真的有夜潭?” “嗯。”谢苏肯定地点点头,“还记得你当年带我来梨月山的时候吗?其实我当时受的伤比你看见的严重许多,是一个夜潭的小姑娘救了我。” 这件事谢苏从来没有提起过,庄予诗惊讶不已,“所以那些传闻是真的?” 谢苏摇摇头叹口气,“那可能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庄予诗错愕不已,“不许去!” 她知道谢苏想去不只是因为谭雪荣的事,可是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我想去。”谢苏眼神坚定,“我想去碰碰运气,赌一把,万一我赌对了呢。” 看着谢苏激动的神情,钟离晓也知道他还想去干什么,她眼睛亮了亮,连忙开口:“我也去!” 庄予诗呵斥二人:“不许去!谁也不许去!” 谢苏双手发抖,嘴唇也打着颤,“可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这么多年我用了这么多办法,没有一次成功!” 最后,庄予诗还是心软同意了,“我和俞成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谢苏不想万一出了什么事,搭上别人性命。 看着谢苏这样子,庄予诗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这样你还能打得过谁,要么我两一起去,要么谁也别去。” 谢苏无法反驳,只好点点头。 “师父……”钟离晓弱弱开口。 庄予诗眼神扫过去,示意她闭嘴,“你们管好门内事务。” 三人当日便收拾好东西前往夜潭。 至于谢苏为什么非要去夜潭,钟离晓知道原因,毕竟她当初可是亲眼看见谢苏的妖丹被取出来捏碎。 妖靠妖丹修行,没了妖丹凝聚不了灵力,用不了法术,哪怕从前再厉害,若是失去妖丹也与凡人无异。 谢苏在失去妖丹之前,世间能与之匹敌的妖没有多少。后来他遭人陷害,没了妖丹。 曾经的谢苏虽身为妖,却杀了许多作恶多端的妖兽,从妖兽手里救下了许多人。 他一心向善,甚至打算换条修炼的路子想要修炼成仙。 可是事与愿违,曾经光芒万丈的他被迫收敛光芒。 这么多年,他专研医术,一直没有放弃重塑妖丹。 钟离晓先前去找清然就是觉得她身为这么强的妖,或许有办法帮谢苏。 希望刚落空又有了机会,她无比希望谢苏能重新修炼,可是她又担心三人出什么意外,他们离开后她一直郁郁寡欢。 “你也是哪 来的回哪去吧。”等完全看不见三人的身影后,钟离晓对跟着她的韩惟君说。 这么多人没一个人能管住韩惟君,他一直跟在钟离晓旁边,丝毫不在意别人嫌弃他的眼神。 “我不。” 钟离晓满脸嫌弃,“你留在这儿干嘛?” “反正我不走,我就是要跟着你。”韩惟君面不改色地开口。 钟离晓咬牙切齿:“随、便、你!” 随后她转身快步上山,下定决心不分一个眼神给韩惟君。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谭雪荣拉住夜阑。 二人在后面慢悠悠走着,夜阑跟她说起这两日的事。 眼看钟离晓没有一点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满面愁容,韩惟君说:“你别担心他们……” “闭、嘴!” 韩惟君张了张嘴,有些受伤,最后还是小声说:“他们不会有事的,我叫人跟着他们的。” 这话说得钟离晓不好意思,她心虚开口:“你让人跟着他们干嘛啊……” “我知道你不想他们出事。” 钟离晓搞不得他如何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好了,你回去吧。” 钟离晓打算回房了,她不想韩惟君知道自己院子在哪。 但是韩惟君不想走。 “我要回房休息!”钟离晓皮笑肉不笑。 韩惟君:“我不记得回房的路。” 钟离晓看不出是真是假,但是鉴于他刚刚帮了个忙,她心软带他回房。 到了地方,钟离晓在门口站着看向韩惟君,“你进去吧。” 怎料韩惟君也跟着不动。 钟离晓立刻沉下脸色转身打算离去。 韩惟君拉住她的手腕乞求般问道:“你可以带我去膳房吗?” 钟离晓:“?” 她破口大骂:“韩惟君!你有病啊!要去膳房你不知道早说啊!让我带你回房干嘛!” 韩惟君依旧面不改色,“我只是说我不记得回来的路,没让你带我回来。” 钟离晓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踹过去,“那你倒是早点说你不回房啊,为何还要跟着过来?” 韩惟君任她踹了一脚也不生气,“我不识路,不知这是回房的路。” 钟离晓:“……” 她拗不过他,只好将他带去膳房。 到了膳房,钟离晓麻木地勾起嘴角问:“没事了吧。” “我记性不好,不记得路,你可以等我吃完饭再带我回去吗?” 钟离晓这下是真气笑了,“韩、惟、君!” “我只是想要你多陪陪我。”韩惟君垂着头低声说。 “你这么折腾我是想要我多陪陪你吗?你是想要我杀了你!” 此时并没有到用膳的时辰,膳房外面人还不多,但是也有那么几个。 钟离晓在这么空旷的地方突然提高音量,引起别人注意简直轻而易举。 周围弟子都被吸引视线,看清楚是谁后便和同伴叽里咕噜地说话,满眼都是八卦的欲望。 一个胆大的弟子开口调侃,“师姐,这是在干嘛呢?” 钟离晓深吸口气,面带假笑对那个弟子说:“你给我过来。” 弟子笑嘻嘻地走近,“师姐,有何吩咐啊?” 钟离晓朝韩惟君瞥了一眼,无奈开口:“他这几日就交给你了,要做什么事你带他去。” 交代完,她不等谁反应过来立刻御剑离去。 5. 静水堂 知道韩惟君叫人跟着庄予诗三人后,钟离晓放下不少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韩惟君这人感觉还是有点靠谱的,毕竟他实力不凡。 但是人心都难以满足,知道他们不会出事后,钟离晓又希望他们此行的目的可以达到。 于是,她又开始担忧着谢苏的事,特别是想起罪魁祸首,她恨得牙痒痒,巴不得马上飞过去杀了他。 后来她越想越心烦索性不想了,转头带着谭雪荣下山玩去。 钟离晓不像其他人一样喜欢游山玩水,她闲着没事就爱去茶楼坐着,喝喝茶听听书对她来说才是逍遥又自在。 要不是因为不想被百姓认出,她每次下山都会易容成不同样子,茶楼楼主恐怕都已经认识她。 凤岚城最有名的茶楼名为静水堂,静水堂说书先生是老板前段日子花大价钱从主城请过来的。 他每日只讲两个时辰,酉时过半开始。 老板也爱听他说书,什么事都依着他。 眼见时辰差不多,二人抵达茶楼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时辰越来越近,涌入茶楼的人也越来越多。 茶楼位置不少,但还远远比不过来茶楼的人。有的人慢了一步,没抢着座位,只能懊悔不已地离去。 说书先生还没上台,台下人正叽叽喳喳地说话。 为了方便听书的人,账房先生在说书先生上台前就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收银子。 凤岚城百姓早已对静水堂规矩了如指掌,他们坐下后都会把十文钱放桌上等着先生去收。 收到钟离晓旁边桌子时,账房先生开口:“这位公子,十文钱,麻烦您付一下。” 接着,钟离晓听见一声男声疑惑地问:“什么十文钱?” 账房先生愣了片刻,“公子,静水堂听一次书需要付十文钱。若是您没有,那么抱歉,我们只能请您出去。” 这片位置中间加有屏风,钟离晓听二人说话只能勉强听清,她稍大声开口:“先生,我帮他一起付了吧。” 说完,她又拿出十文钱放桌上。 待账房先生收完钱走后,隔壁男子说了声“谢谢”。 马上就到时辰,台下的人坐立不安,说话声越来越大。直到看见说书先生的身影,鼓掌叫好声替代了说话声。 说书先生上台坐下后底下都还有一些激动说话的声音。他环视一圈起势,缓缓拿起手旁的惊堂木“啪”地往桌上一拍,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接上回,散修对花神一见钟情……” 两个时辰本就不长,在玩乐时更是过得飞快。台下的人都还没听尽兴,今日说书已接近尾声。 “散修无意间得知花神心意,至于何时爱上,无人知晓。” 说书先生吸一口气说出话本落幕的话语,“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时辰已过,二人收拾收拾东西打算回山。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声响,钟离晓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事坐下。她身体稍微往隔壁倾了倾,仔细听着。 “呜呜呜……呜呜呜……” 钟离晓好奇开口:“隔壁的这位公子,你是在哭吗?” 他吸了下鼻子,抽噎着说:“嗯。” 今日这几回故事只是讲了一位散修对天上的花神一见钟情,之后便对她死缠烂打的事。钟离晓真没想到还没到二人分开的地方就有人听哭了。 她笑着调侃道:“公子你这是听书听哭了?” “嗯……呜呜呜……真的……真的太感人了呜呜呜……” 又是一阵哭得稀里哗啦的声音。 嘲笑别人是不好的,钟离晓憋着笑继续调侃,“这都还没到真正感人的地方呢,公子你就忍不住哭了。你听到后面不得眼睛都哭瞎呀。” “哇呜呜呜……我……忍不住嘛……” 钟离晓轻笑一声,“那公子你慢慢哭,我们先走一步。” “呜……你能不能……能不能等等我?” 二人不知他是何意,但还是继续坐下。 钟离晓:“你有什么事吗?” 他连续吸了几下鼻子,勉强停住哭声,带着哭腔开口问:“十文钱是什么啊?” 钟离晓和谭雪荣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震惊。 她不可思议地问:“你不知道钱是什么吗?” 不料他又“哇”地哭了出来,“我才醒过来,醒过来就发现自己一个人在个山洞里,我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害怕极了,看见这里人多就进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二人瞪大眼睛,连忙安慰他,让他别哭。 害怕他的哭声太大引起别人注意,二人打算将他带出去。 钟离晓起身走向隔壁,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看着年龄不大的小孩,感觉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他哭了一通,眼和鼻子还是红彤彤的,他这会儿还垂着头不停揉着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走出茶楼门,钟离晓问他:“你有住的地方吗?” 小孩摇摇头。 “那你还记得去你醒来那个山洞的路吗?” “记得。” 钟离晓叹了口气,对谭雪荣开口:“今晚先带他回门派吧,明日让他带路去看看。” “门派是什么东西啊?” 钟离晓看着他那样子颇为无语,只能简单解释:“我们住的地方。” 这一路上小孩逮着钟离晓问东问西的,钟离晓满脸麻木,看他就如同看一个刚出生还什么都不会的婴儿。 但是他好歹比婴儿强,婴儿不会说话只会哇哇大哭。 后来钟离晓嫌他话太多,让他闭了嘴。 梨月山弟子不少,处处都能见着他们的身影。上山途中来来往往的弟子总会遇到几个跟她开玩笑的人。 “哟,师姐,今日又从哪儿捡来一个这么俊俏的小公子啊?” 梨月山最大的规矩便是没什么规矩,除了惨害同门和一些违背原则的事,其它事都随心所欲。 正因为规矩不多,梨月山上下皆其乐融融。 弟子们就算与掌门长老和地位最高的师兄师姐们开玩笑也不用担心受罚,没人会罚他们。 除非遇到一些表面笑嘻嘻,实则一肚子坏水的人,比如钟离晓和夜阑。 有时跟他两开玩笑可是会被他两笑嘻嘻地拉去比试的,但凡跟他两比试就没有没弄丢半条命的。 钟离晓昨日将韩惟君带回来的事早就传遍了整座山,膳房门口的事也几乎被所有人知道。 钟离晓命苦地笑着,“要不你也去捡一个吧。” 她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运气碰上这两人。一人就爱黏着自己,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准不是让人高兴的话。 另一个嘴里话就没停过,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了。 那个女弟子笑嘻嘻地说:“我也想啊, 我要是什么时候下山能捡着一个有钱有权的俊俏公子就好了,要是能对我一见钟情就更好了!” 周围的弟子也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我也想啊!” “晓晓师姐,你在哪找的啊,我们也去找找……” …… “呵!”钟离晓冷笑,“你们还是多花点心思在修炼上吧,一见钟情是不可能了,被人一剑毙命倒是可能。” 女弟子笑容凝固在嘴角,“师姐……” “再多说这会天色晚了也不影响比试的。” 她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师姐,早点休息啊,我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还差点摔了一跤。 走到半山腰处,钟离晓和谭雪荣见着两抹熟悉的身影。 “师兄!”钟离晓激动地喊着。 夜阑和夜冰河转过头,钟离晓没给二人说话的时间,连忙将小孩推到夜阑面前。 “你有什么问题全问他,他不嫌烦。” 她说完便拉着谭雪荣一溜烟跑了,留下夜阑和小孩大眼瞪小眼。 只要早上没有某个人贱兮兮地喊钟离晓起床,她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一觉睡到自然醒,钟离晓起来后神清气爽,感觉自己现在精力充沛得可以绕着梨月山山脚跑……哦不,飞上几圈。 打开门的前一秒,钟离晓还在高兴地哼着小曲。 打开门看清楚外面的人后……钟离晓向门外的二人完美展示了笑容消失术。 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是说他要干什么事你带他去吗,你带他来我这儿干嘛!” 没错,门外的正是让她烦心的韩惟君和爱看热闹的“傻”师弟。 “傻”师弟“嘿嘿”笑着,装成事不关己的样子,把事全推韩惟君身上,“他非要我带他来找你,不关我的事哦,你收拾他就可以了。” 但凡来找的人不是钟离晓,韩惟君铁定会说一句“你在说什么屁话”。 但是,这会儿的韩惟君看着整个人都在说:对!我就是来见你的! 想要气笑钟离晓就是如此的简单。她闭上眼,深吸口气,“你们两个,给我,滚!” 看韩惟君没有动作,弟子也跟着他在那儿坐着,他怎么也想不到韩惟君会过河拆桥。 “你滚吧。” “什么!”听见韩惟君轻飘飘的话,展示笑容消失术的人换了一个。 “我不滚!”我戏还没看够呢! 钟离晓二话不说将想要杀人的视线移向他,心里想着先把这个好解决的解决了。 弟子实在受不了钟离晓的表情,只好灰溜溜地跑了,他一步三回头,强烈地向钟离晓表达他的不满。 “晓晓,我给你做了午饭,你趁热快吃吧!”见没人打扰二人,韩惟君将饭盒里的饭菜一道道拿出来。 钟离晓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厚,他还这么亲密地喊她,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他:“我!不!吃!” 韩惟君没说话,还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最后,钟离晓还是妥协了。 没办法,这一盘又一盘菜实在是太香了! 菜香扑面而来,钟离晓没有刻意去看菜都能想象出它们有多美味。 或许有人能抗拒美食的吸引,但那人绝对不可能姓钟离名晓。 她抬脚走向石桌,短短的一路上不断地安慰自己:民以食为天!美食不吃心不安! 6. “山洞” “好吃吗?”韩惟君紧盯着钟离晓期待地问。 钟离晓瞥他一眼,“你做的?” 他耳根泛红,不自在地低下头,“嗯。” “还行吧。” 这话自然是假话,这里的菜就她一人的饭量,种类不多,但是每一道菜味道都极好,色香味俱全,更何况每一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也不知他上哪儿去打听的她的喜好。 作为一名吃货,钟离晓一直很佩服做饭好吃的人。当然,她自己做的也是不耐,都一样色香味俱全。 她做的菜颜色鲜艳,有时跟刚从土里摘下来时一模一样。若是她自己切菜,可能还会混有红色的不明液体。香味也浓,只是和普通的菜香不一样,她做的菜香味更高级,普通人闻不惯。至于味道,反正比不过嚼蜡。 “你在骗我。” 这话惊得钟离晓咳嗽几声,要不是他的表情过于认真,钟离晓都以为他在逗她。 她皮笑肉不笑,“韩惟君,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韩惟君呆愣一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歉,我有时候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没事吧?” 钟离晓摇摇头,心里默默补充:恐怕不只是有时候。 直到菜吃了快过半,钟离晓才想起问一嘴,“你不吃吗?” 没办法,饭菜太好吃了,她一时没有注意到他。 “我已经吃过了。” 这下钟离晓放下心继续吃。 “别跟着我!” 吃完饭,钟离晓去找夜阑,她打算带昨日那个小孩回洞里看看。 没想到韩惟君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韩惟君根本就不听她的,她生无可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威逼带利诱地跟他说了一大堆,他全当耳旁风。 没办法,钟离晓只能咬着牙忍受这个麻烦,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还是先忍忍吧。 到了夜阑院子,钟离晓终于笑了出来。 没别的原因,夜阑看起来比她还惨。 钟离晓隔大老远就看见他院子里躺了一个人,那人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毫无疑问,躺着那个人是夜阑。 “钟离晓,你从哪儿找来的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啊?怎么这么能折腾人,我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 夜阑比钟离晓还生无可恋。 所以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想让一个惨的人觉得他不惨,那就带他去见一个比他还惨的人。 钟离晓幸灾乐祸,“那些该知道的常识你告诉他了吧。” “能不告诉他吗,他缠了我一晚诶。整整一晚!这一晚我嘴就没停过!我感觉我现在的怨气比那些含冤而死的厉鬼还重!” 眼见他就快睡着了,钟离晓上前轻轻踹了他一脚,“回房睡去,待会生病了。我带他走了,不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了。”夜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回房,还不忘提醒钟离晓,“记得留个人去帮一下冰河,这几日事务不少,我怕他一人忙不过来。” “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姐姐。”小孩可怜兮兮地望着钟离晓,“我肚子疼。” 钟离晓深深叹口气,“痛多久了。” “醒来就开始痛了。” 夜阑说他一晚上没睡觉,所以小孩说的醒来肯定是从洞里醒来的时候。 钟离晓:“……” “那你干嘛不早说?” 小孩咬着唇,眼睛红红的,“我先前还能忍。” 看着他那模样,钟离晓总不可能骂他,只能认命带他去找周暮舒。 周暮舒法力不强,但医术高明。他出生于医药世家,年少时父母双亡,被谢苏带回来跟着他学医。 都说医者仁心,周暮舒便是这样一个人。他是个温柔的性子,对谁都和和气气,吃了亏都是打碎牙往肚里吞。 他在山脚开了个医馆,不管是山中弟子还是城中百姓,身体出了问题十有八九都来找他医治。 此时周暮舒医馆外面正排着一条长队。 “自己排队去。”钟离晓示意小孩。 小孩哭丧着一张脸跑去排队。 钟离晓则带着条跟屁虫走进医馆。 “小周,这么忙呢!”钟离晓边和周暮舒打招呼边坐到椅子上。 周暮舒看见她进来有些震惊,“师姐!稀客呀!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我这医馆呢。” “那也没办法呀,我身强体壮的。” 周暮舒轻笑一声,手上正给病人把着脉也丝毫不影响他与钟离晓聊天,“只有生病才能来是吧,就不能是特地来看我么?” 钟离晓也笑着调侃:“你若是想要我来看你你给我说啊,我定日日来看你。” “那还是算了吧,待会儿那位未来的师姐夫该吃醋了。”周暮舒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韩惟君。 钟离晓:“……” 她收起笑容,“乱说什么呢?” “没有乱说。”有些人就是厚着脸皮,什么话都敢认。 “啧!”钟离晓不满地看向韩惟君。 韩惟君没理她,继续重复说:“没有乱说!” 二人一阵无言,把医馆内等着看病的人都逗乐了。 “好吧,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这人应当成为不了我未来的师姐夫。” 这话钟离晓喜欢听,可是韩惟君却急了。 “为何?”他皱着眉,眼里全是让周暮舒收回这句话的意思。 “你猜呀。” 韩惟君震塌山洞的事在梨月山早已人尽皆知,周暮舒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人,连忙转移话题:“师姐,你来这到底所为何事啊?” 钟离晓:“有一小孩,肚子疼,带他来看看。” “人呢?” “在排队,按规矩来,别想着特殊对待啊。” 周暮舒轻笑一声收回那个心思。 看这儿排队的病人这么多,钟离晓已经做好了等很久的准备,没想到小孩突然哭着跑了进来。 “呜呜呜姐姐,我要疼死了!我肚子……肚子它……刚才还突然响了。呜呜呜……我感觉我现在浑身没有力气,我是不是快死了呜……” 看他哭成这个样子,前面的病人怕他生病太过严重纷纷给他让出位置,让周暮舒先给他检查。 就连钟离晓刚开始都以为他生了什么大病,接着她脑海里重复一遍他说的话,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果然,不出片刻,周暮舒证实了她的猜想。 给小孩把完脉的周暮舒颇为无语,“他这是饿了。” 好心给他让位置的病人们:“?” 钟离晓:“……” 一阵沉默过后,一位病人突然开口:“大夫,这个小孩也是你们梨月山弟子吗?” 周暮舒摇摇头。 钟离晓同样连忙否认:“他不是!” 废话,别说他真的不是,就算他是也必须得说不是,怎么也不能坏了梨月山的名声啊! 那些病人显然是没有相信。 钟离晓只好半真半假地解释:“他是我昨晚救回来的,我遇见他时他不小心被伤了脑子,所以……”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让百姓们自行领会。 百姓们了然地点点头,终于信了她的话。 钟离晓连忙带着小孩走出医馆。 她一路上不断打量着小孩,有时候真的挺不想做个好人的,要是能狠下心丢下他就好了。 小孩被她盯得后背发麻,似乎是若有所感,他拖长调子撒娇:“姐姐。” 他喊这一声,后背发麻的成了钟离晓。 她咬牙切齿:“闭、嘴!” 钟离晓将他带去一家饭馆,待他吃饱喝足后便让他带路去山洞。 “你真的记得路吗?” 小孩在钟离晓这里一点也不可信。 “我记得!”他坚定地点点头。 钟离晓苦笑着开口:“最好是。” 直到小孩将二人带到一片大海面前…… 钟离晓:呵呵,还是信得太早了。 “这儿哪有山洞?” 小孩伸手指了指海面,一本正经地开口:“在里面。” 钟离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收回骂他的话,“你能在水里呼吸?” 小孩歪了一下头,疑惑开口:“为什么不可以?” “你是妖?” “什么是妖?” 钟离晓:“……” “没什么,走吧,带路。” 说完,钟离晓从锦袋里拿出两颗药丸,递给韩惟君一颗,“吃了。” 三人下海游了片刻,最后停在了一个隐秘的水洞里。 进入水洞,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金银珠宝,钟离晓满脸麻木地走到那块地面前对小孩开口问:“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小孩茫然地摇摇头。 “呵。” 金银珠宝占地较大,所以钟离晓一眼便看见了这些,但是水洞最显眼的地方有张石桌,上面还摆着东西。 三人走近石桌,只见石桌上放着一个玉佩,玉佩下压着一张纸。 钟离晓拿起那张纸,开口念上面的内容。 小钟,若是不出意外,你会在我恢复记忆后醒来,那样的话这张纸也没多大意义,我会在你醒来之前找你的。 可是,如果你醒来了,我却没来找你,那么我一定还没有恢复记忆,下面的话你一定要记得。 我灵力不够,不确定是否将你的记忆清楚干净,你若是什么也不记得,不要在意我是谁。 水洞里的金银珠宝足够你用很久很久,你醒来后可以四处玩玩,其它的什么也不要想。 你生性善良,容易轻信他人,但是你记好了,千万别相信任何人,别和任何人接触。 你是可能不会被人接纳的妖,人心难测,任何人都可能对你不利。 只要你在这个水洞里,没人伤得着你。 你将桌上的玉佩随身携带,若是遇见危险,将你的法力注入玉佩,它会带你回到水洞。 你醒来后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等我恢复记忆后会找到你。 你若是没有失忆,那也装作失忆吧,不要想着之前的事。 念完后,钟离晓盯着小孩幽怨地开口:“所以,这张纸就放在这里,你没有看见?” 小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嘿嘿,我醒来后太害怕了嘛,就只顾着跑了。” 钟离晓伸手敲了下他的头,“我觉得给你留话的人就应该把话贴你脑门上。” “姐姐,你别生气嘛。” 他伸手指着纸上的“小钟”二字,“你看,他叫我小钟诶,那我应该就姓钟了,还和你同姓诶!” “笨蛋!”钟离晓实在忍不住说他,“我姓钟离,不是姓钟!” 7. 心碎 小钟收回手,心虚开口:“噢。” 钟离晓冷笑一声,摇着头直叹气:“给你留话的人还是太不靠谱了,把你弄得跟个傻子似的。” 她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身旁韩惟君有些欲言难止的表情。 钟离晓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询问小钟的意见:“你今后是何打算?自己四处游玩吗?” 小钟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开口问:“姐姐,我可以跟着你吗!” 钟离晓笑了笑,开口骗他:“不可以哦。” 小钟撅撅嘴,“不管,反正我就要跟着你。” 钟离晓把那张纸举到小钟眼前,“看看,都说了让你别和任何人接触,你能不能警惕点?” 小钟皱眉思考片刻,最后还是支支吾吾地说:“可是我觉得你们不像坏人。” “看来那人说得还挺对的,都没有记忆了还是容易相信别人。” 小钟不服气,“那是因为你帮我了,如果你是坏人你就不会帮我。” 钟离晓哑然失笑,想要反驳又不忍心告诉他人心难测。“跟着就跟着吧,得听话啊。” “好!” 钟离晓将小钟安顿好后,带着韩惟君去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你真的不要跟着我了。” 这句话听得韩惟君猝不及防,他没想到钟离晓一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让他心碎的话,他拼了命地想从她脸色看出她在骗他的意思,但是钟离晓是认真的。 “为何?”韩惟君觉得不可思议,慌乱开口。 钟离晓不想给他一点希望,直截了当地说:“你这样只会给我造成困扰。” 韩惟君红了眼眶,张了张嘴想说出让钟离晓改变主意的话,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眼前这个钟离晓不是从前那个对他心软的钟离晓。 他独自难过片刻小声问道:“医馆那个大夫为何会说最后那句话?” 钟离晓想了想周暮舒说过的话,韩惟君说的应当是“这人应当成为不了我未来的师姐夫”。 她轻笑一声,实话实说:“因为我想要的道侣是一个聪慧、稳重、能给我依靠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男子。这些他们都知道,那会儿在医馆,你给他留下的是呆愣的印象,所以你就连第一点就不符合。” 眼泪终于从眼眶滑落,韩惟君着急解释:“可是我不傻,所有事情我都懂,我只是以前出过意外,我不善言辞,但是我什么都懂的……而且我也可以稳重,我有朝一日会强大到能让你依靠。” “只是不善言辞?那先前在我师父他们面前你为何会一字不说?”钟离晓厉声问他。 “我只是不确定……” “够了。”钟离晓不想听韩惟君说些没用的东西,开口打断他的话。 “就算第一点你能满足,剩下的呢?我承认,你的法力很强很强,可是你控制不住。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不止要担心你的安全,还要担心你会不会带给我什么危险。你说你如何能让我依靠?” 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是事实,目前也没有解决办法,韩惟君不知如何解释。 “别来找我了。” 看他只顾着流泪,迟迟没有开口,钟离晓留下句话便转身离去。 之后两日,韩惟君似乎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没有再去找她。 “师姐,师姐,不好了!” 这日,钟离晓正处理着门中事务,一个弟子突然慌慌张张跑来找她。 “何事?” “医馆……” 弟子跑得过于着急,累得喘不过气,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医馆出事了!有人找麻烦!” 钟离晓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事,边往外走边问他:“给他们三人说了没?” “有人去说了。” 下山路上,钟离晓、谭雪荣、夜阑和夜冰河相遇,四人相互对视点了点头,默契地快步下山,四人同频得好似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医馆门口围了一大堆人,放眼望去,那堆人大概分成三波,一波人想要冲进医馆,一波人拼命拦住他们。 至于最后一波人…… 他们对那些吵闹并不关心,只顾着排队看病,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周暮舒正看着病,突然来一堆人只字未说便闯进门,他们不管不顾地砸着东西,中途还撞到了几个病人。 梨月山大门离医馆不远,看门的弟子正巧可以看见医馆,他们发现不对便叫上那些巡逻弟子过去帮忙。 医馆内的药材几乎全被打翻在地,周暮舒也被那帮人推到,还伤了腿。 弟子们看着这些惨状,气不打一处来,连忙上去将他们拉出来。他们下手不轻,动作粗鲁得堪比土匪,疼得那群人破口大骂。 要是寻常仙家弟子遇上这种情况,肯定会咬牙忍下来。 但是梨月山的不一样,他们可不惯着任何人,当场便骂了回去。 面对这么土匪的仙门,即使早就知道他们的性子,这群人也是目瞪口呆。 梨月山从上到下不管是谁都护短极了,自家的人可容不得别人欺负。 清梦国共七个门派,梨月山是最被看不起、名声最臭的一个。 其实他们也没有做什么事,只是他们特立独行,与其他门派格格不入,被他们排挤。 在这个几乎所以人都认同妖就一定是坏的的世界,梨月山是个异类。 在庄予诗眼里没有人妖之分,只有好坏之分。 很久以前,许多妖兽肆不忌惮地烧杀抢虐,它们不懂人间规则,只顾自己快活,这些妖兽自然是该杀的。 可是也有许多妖兽不一样,它们温和善良,也向许多百姓表达善意。 可是百姓们不在乎,他们看不见这些善意,只知道自己的家因为妖兽没了,便一昧的憎恨所以的妖。 最初有些仙门打算劝说百姓不要这么极端的,可是后来也无奈放弃。 只是因为妖力普遍强于仙力,他们害怕有一天被妖打败,便对所有的妖赶尽杀绝。 修炼仙法还是妖法只是选择的路不同,后者更为极端,难于前者。 可能是因为修炼妖法更为凶险,妖法往往强于仙法。 梨月山的弟子都是要经过庄予诗的同意才上山修炼的,他们对妖没有偏见,甚至有些就是妖。 其它门派知道这事后,和梨月山交往只是做做表面样子,暗地里却将梨月山排挤在外。 这么多人为了一己私欲随意沾上不该沾的鲜血,梨月山上上下下颇为讨厌这副做派。 即使被其它门派排挤,他们也不在乎,反而更加随心所欲,对于作乱该死的妖毫不手 软,那些不该死的妖兽从未杀过,甚至还会帮它们找地安家。 其它门派拿他们同样没什么办法,甚至谢苏这个妖成了长老,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 曾有人建议将梨月山这些事广而告之,让百姓们不再信任梨月山,让梨月山退出七大门派。 可是他们不敢,毕竟狗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梨月山跟疯狗没什么区别。 况且这些门派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但凡有一个门派出了事,百姓们也会降低对其它门派的信任。 既然被那些门派排挤,梨月山越来越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 不管是仙家弟子,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有人敢对自家弟子无理取闹,敢让他们受伤,那梨月山定然是倾巢出动。 对找事的百姓破口大骂那也是司空见惯的,能忍住不对他们动手便是极限了。 “你们……你们干嘛呢!好歹也是仙家弟子吧,哪有对我们平民百姓动手的。”有个人忍不住开口。 这些弟子也是默契极了,一齐开口:“谁先动手的!啊?谁先动手的!” 找事的人涨红了脸,说不出个所以然。 越来越多的弟子过来将他们拦在外面。这些弟子人多势众的,他们也有点害怕,可是想起来自己的来意,他们心里又有了底气。 周暮舒给自己看了下腿,站起来看着这满地狼藉直摇头。 “周大夫,你没什么大碍吧?”有几个病人担忧地问他。 “没事。” 他摇摇头,对门外的弟子喊道:“你们去找我师兄师姐们来解决,切记不要莽撞行事。” 喊完,周暮舒扶起勉强能坐的椅子,继续给排队的病人医治。 “大夫,你休息会儿吧,先把门外的事解决了再说吧。” 周暮舒为他们行医不收取分毫,人还和和气气地对谁都好。 百姓们定然是向着他的,丝毫不在意那些风言风语,只是不想让那些事影响到他。 周暮舒笑了笑,“没事的,剩下的事我师兄师姐他们会解决的,没有我的事了。继续给你们医治吧。” 看见四人过来,弟子们纷纷给他们让出位置。 钟离晓对着对面领头的似笑非笑地开口:“说说吧,来这儿干嘛的。” 四人气场强大,脸色都不好看,看着真跟土匪头子差不多。 对面的人被震得收了些许气焰,小声开口:“这也不是我们想惹事的,是周大夫,他仗着自己是个仙门弟子就目中无人,胡作非为。” 梨月山的人听着这话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就周暮舒那个温文儒雅、不想惹事的性子,让他大声说话都难,还目中无人。 听见他说的话的病人也是显然不信他的话,鄙夷地看着他开口为周暮舒说话,“真不知道你在放什么屁,周大夫这么温柔的一个人,能是你说的那种人?我看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那领头的人气得脸红,大步走到人群后面将一个男子拉了出来。 那个男子畏畏缩缩的,看面相就不是很好。 “老弟,把你女儿的事说出来吧。别害怕啊,我们给你撑腰呢。而且,我相信几位仙师也是明事理的人吧?” 他说完看向钟离晓向她确定。 钟离晓点点头,示意男子继续开口。 8. 受伤 男子躲在领头身后,支支吾吾迟迟不开口。 见他这般犹豫,领头有些不耐烦:“你快说啊,墨迹什么呢。” “我怕这事说出来对我女儿不好,毕竟......”男子皱着眉,神色担忧,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领头嗤笑一声:“你女儿是受害人,就算有人觉得她不好也不是她的错,是那些人不明事理。别磨磨蹭蹭的了,快说。” “额……要不,还是,算了吧。”男子被领头看得底气越来越不足。 “行。”领头点点头,露出一丝冷笑,“你不说我说。” “他女儿和李家公子两情相悦,眼见二人快要成婚,周大夫偏要去横插一脚,脏了人家姑娘,现在她死活不愿成亲。” 听见的人都觉得这件事假得离谱,周暮舒人品如何,他们有目共睹。 其实领头也不愿信这事,可是他和男子相识几十年,感情深厚。 男子连着好几日在他面前说她女儿的事,他慢慢地信了男子的话。 “真是长了张嘴就什么屁话都说,这舌头还不如割了去喂猪。”夜阑表情轻蔑,语气不善地开口:“还有事吗?” 领头摇了摇头。 紧接着夜阑轻飘飘地开口:“那滚吧。” 领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事你们不给个说法吗?” “这种子虚乌有的事你们想要个什么说法?编谎话也不编得像个样一点。” “谁说这是谎话了!”领头对挚友的话深信不疑。 夜阑抱手站着,懒得搭理他。 “你说周暮舒干了这事,你能拿出证据吗?不能空口无凭啊。”谭雪荣从容笑着,缓缓开口。 领头觉得她说得对,转头对男子说:“去把你女儿带过来吧。” “那不行!”男子慌乱拒绝。 他这点破伎俩但凡长点眼睛都看出来了,周围响起一阵阵嗤笑声。 男子涨红了脸,大声狡辩:“她这段时日因为这事郁郁寡欢,不愿出门。” “郁郁寡欢个屁!”一阵中气十足的反驳声从找事那群人后面传来。 所有人好奇看过去,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孩从后方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她对着钟离晓几人握拳行礼,厉声开口:“几位仙长,在下瞿夏,我便是那死老头的女儿,你们别信死老头的屁话。” 瞿夏额头还流着血,血混着泥土从脸颊滑落,那样子看着骇人极了,可她却像个没事人。 她说完没理会几人,转头便走向瞿父一脚踹了出去。周围的人没想到那姑娘看着细胳膊细腿的,一脚便给他踹得吐血。 钟离晓和夜阑看得满脸欣赏,勾起嘴角望着她。 女孩站在男子身前,不屑地低眸看着他的眼睛,“死老头,哪有你这样当爹的?为何生病去世的非得是我娘不是你啊……” 臭骂男子一顿后,瞿夏向众人解释起这事。 李家在凤岚城算是富贵人家,他家公子看上了瞿夏想娶她为妾。 瞿父贪得无厌,不是个好人,得知此事后便打算以一个好价钱将瞿夏卖给李家。 然而瞿夏爱慕周暮舒许久,死活不同意。 但是瞿父不管她同不同意,二话不说将她关在家里。 瞿父知道瞿夏会点法术,十分闹腾,稍不注意便可能让她逃走,他便想着法子让她同意下这门婚事。 对于她爱慕周暮舒一事,瞿父略知一二, 于是,他打算从周暮舒这里入手。 可是他脑子不够用,唯一想到的法子便是扭曲事实毁周暮舒名声,从而让瞿夏放弃周暮舒。 领头不清楚瞿夏的事,瞿父第一时刻想着利用他。 他只是见领头朋友较多,想让他将这事传开,可是没想到他太重兄弟情义,直接带着一群人找上门。 看守瞿夏的下人很多,其中不妨有几个话多的聊着瞿父去找周暮舒的事,瞿夏听见后便想方设法地逃跑,一路上摸爬滚打终于成功逃了出来。 家里那些人也是一帮废物,连一个小姑娘都看不住,这下瞿父肠子都悔青了。 瞿夏越说越气,说完后又朝瞿父胸口踹了几脚。 踹过瘾后,她又走到钟离晓面前,眼神坚定地开口问:“听闻梨月山经常带无父无母的孤儿回山修炼,仙长,劳驾您看看我可以吗?” 钟离晓朝瞿父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孤儿?” 瞿夏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开口:“我母亲在我年幼时生病去世,至于父亲,我没有。” 钟离晓勾起嘴角满意地点点头,“你多大?” “十六。” “十六岁生存能力还是有的吧。我们只是将无父无母的幼儿带会来,若是灵力强便带着修炼,不强则等到了年龄便让他们下山。” 瞿夏着急开口:“我也会法术,您看看我灵力如何,能不能上山修炼?” 钟离晓故意逗她,没回答能不能,“去让周暮舒给你看看额头上的伤吧。” 说完她又故意朝着回山的方向走去。 瞿夏急得拉住她的手腕,“仙长,您先回答我啊……” 钟离晓瞥了一眼她拉住的位置,挑了下眉。 她连忙收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您不会因为这事不让我上山吧?” 钟离晓轻笑一声,“能不能上山不是我能决定的,五年一次的入门考核也快到了,到时候你考过了便可以。” “真的吗?”瞿夏激动得又拉住钟离晓的手,将她另一只手腕也沾上泥土。 钟离晓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你是看我只有一只手腕脏了,觉得不顺眼么?” 瞿夏“嘿嘿”笑着道歉。 “行了,快去让周暮舒给你看看。” “好。” 瞿夏刚朝医馆的方向抬了下脚又突然停下,她低着头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先去洗一下呀?身上太脏了。” 钟离晓看向那群看热闹的弟子,朝一个女弟子招招手,对瞿夏说:“你要是觉得自己伤得不严重,不怕出事,就跟着她去吧。” 瞿夏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跟着女弟子走了。 她这一走,领头和他后面那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钟离晓和夜阑抱着手站着,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人,没有开口的意思。 谭雪荣颇为无奈,梨月山掌门及长老门下共六个亲传弟子。一个经常被庄予诗派出去干活,一个在医馆里坐着只顾治病救人,一个冷冰冰的不爱说话,还有两个不知为何如此幼稚的人,最后大部分事都落自己头上。 她认命开口:“你们把该赔的赔了,去给周暮舒和被耽误的病人们道歉。” 那群人总归明事理,知道了此事不过是因瞿父而起的一场误会,他们马不停蹄从兜里掏出银子。 “荣荣,冰河师兄,这事就交给你两了,我有点事,带夜阑师兄先回去。”钟离晓突然冷声开口。 夜阑问:“谁又出事了?” 钟 离晓咬牙切齿道:“韩、惟、君。” 领头的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心甘情愿地赔了银子,道了歉。 虽说心里还有对瞿父的不满,但是花些银子换识得人心,这笔交易还是值当。 反正瞿父女儿不愿认他,他在梨月山山门丢了脸面,不出几日便会传遍整座城,说不定还会被李家找麻烦。 领头重重地呼出口气:如今的瞿父也算是自食恶果,自己也是有所失得,但总归还是好的。 真是瞎了几十年,把这么个祸害当兄弟。 他带着那群人离去,没有理会身后瞿父的哀嚎呼救,也不想理会他最后如何连滚带爬地回家。 看钟离晓怒气冲冲地快步朝山上走,夜阑忍不住笑着开口问:“他又干什么事了?你这么生气。” 钟离晓冷笑着说:“该死的,他看上我们梨月山的山了。” “啊?”夜阑立马反应过来,“他是想把我们的山也震塌?” “对啊,他这会儿在后山修练呢!” 这下夜阑比钟离晓还着急,“那还不快点走,别让他又给我们找事做。” 二人迅速找着了韩惟君,此时的他还是同第一次见面一样,周围满是黑气环绕,那黑气看起来甚至还比上次多。 夜阑气急了,“该死,知道自己控制不住法力能不能安安分分地别用法力。” “快摆阵法。”钟离晓催促他。 夜阑犹豫不决,“摆什么样的?” 钟离晓理所当然地开口:“那当然是越凶险的越好,最好是能取他狗命的,反正你也弄不死他。” 夜阑一边摆阵,一边嘟嘟囔囔的,“就不能不说最后那句吗?” 钟离晓一个鄙夷的眼神扫过去,他立马改口,“对!我就是弄不死他!” “废物。” 夜阑启阵,钟离晓施法在韩惟君周围化出屏障。 那些黑气受到惊扰,四处飞速乱窜,不过短短一瞬便击碎夜阑的阵。 韩惟君察觉到了二人,他怕伤到人立刻收势想要收回法力,可是他使不上一点力。 夜阑错愕开口:“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这么强?” 话音刚落,黑气接触到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夜阑吃惊地看向钟离晓。 虽说黑气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是攻击力仍旧不容小觑。 黑气不断撞击屏障想要挣脱,眼见屏障有了裂痕,钟离晓不断凝聚法力加固。 屏障内的韩惟君也在拼了命地收回法力,可是毫无作用,黑气并没有变少。 钟离晓和夜阑二人一起加固屏障也抵挡不住黑气的攻击。 终于,屏障应声而碎,二人被击倒在地,嘴角流出鲜血。 “韩惟君,你是不是有病……”黑气离二人越来越近,眼见逃不开,钟离晓破口大骂。 接着,一阵红光乍现,一把剑飞出来打散黑气。明明是同一把剑,此时剑的颜色倒是略红一些。 待黑气全部散去,剑又回到韩惟君身前消失。 韩惟君松了口气,他想站起来去看看钟离晓,可是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他猝不及防地喷出一口鲜血。 看见这幅模样,夜阑丝毫不掩饰兴奋,乐呵呵地开口:“自作孽不可活。” 闻之,韩惟君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 钟离晓看他这样更是幸灾乐祸,“活该!” 可是话音落下,她也遭了罪。她的双眼又开始疼痛,并且是前所未有地疼。 9. 失落 三人经历这么一遭颇为狼狈,特别是钟离晓和夜阑,二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他们身心疲惫地回到山,正巧遇到刚处理完事上山的谭雪荣和夜冰河。 谭雪荣看见韩惟君跟着二人,大概猜到他们是如何弄成这番模样的,她走过去扶着钟离晓,轻声询问:“师姐,没什么大碍吧?” 钟离晓摆摆手,“没事,休息两日便好了。” 夜阑看着二人这般亲近的模样,忍不住朝一旁一动不动的夜冰河幽怨开口:“冰河,你就不知道来扶我一下啊?” 夜冰河没说话,瞥他一眼不想管他,直到看他满脸都是“你不过来扶我就不走了”,他只好认命朝自家亲哥走过去。 这下夜阑满意了,他看向一旁落单的韩惟君,挑眉炫耀。 韩惟君没理会他,抬脚向前走,路过他时嗤笑着吐出二字:“废物。” 夜阑:“……” 被韩惟君这么一说,夜阑又不满意了,他一把将手从夜冰河手里抽出来,同人比试般加快脚步赶上韩惟君。 韩惟君:“幼稚。” 夜阑:“?” 他皮笑肉不笑,“其实钟离晓也挺幼稚的。” 韩惟君满脸不解,“你能和晓晓比?” 夜阑:“……” 韩惟君懒得和这种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说话,连忙加快脚步离去。 谭雪荣将钟离晓扶到她床上,温柔开口:“师姐,你哪疼,我给你揉揉?” “哪儿都疼。”钟离晓幽怨地说,“随便揉揉吧。” 谭雪荣一边给她揉着一边疑惑问道:“韩惟君究竟是何人?为何感觉他如此奇怪?” 钟离晓叹口气,“不知道,问他他又不说,一天天还净给我找事。” “那你为何不赶他走啊?” 听见这话钟离晓想要翻身起来发泄不满,没想到刚动便扯着腰上的伤。 她疼得“嗷嗷”叫,不敢再动。“是我不想赶他走吗,是他死皮赖脸地非要留下来,赶都赶不走!” 钟离晓捏着拳头,气得牙痒痒,要是韩惟君在她面前她巴不得扇他几巴掌。 谭雪荣失笑,她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笨口拙言还厚脸皮的人。 次日,钟离晓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她又找上韩惟君。 韩惟君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发呆,看他神情好似深陷入某些回忆,他对周围的一切不知不觉,钟离晓在他对面坐下了也毫无察觉。 “韩惟君。” 韩惟君入神想着从前那些让他怀念又无法回去的日子,直到钟离晓喊了他的名字,那道声音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钟离晓从前对他从未如此冷淡。 他怔了怔,意识蓦然从回忆里抽回,一滴眼泪不由地从眼眶里滑落,滴落到石桌上。 见钟离晓正坐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有些惊喜,毫不掩饰他此时的兴奋,“晓晓,你怎么来了?” 钟离晓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毫不留情地打碎他的希望,“你也该走了吧。” 听见这话,韩惟君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眼神呆滞,满心疑惑不解,“你为何非要让我走?” 钟离晓冷笑出声:“不然呢?你留这儿干嘛?” 韩惟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她与从前没什么不同,长相没有丝毫改变。不过相比从前,她少了份忧愁,多了欢喜,以前的她从未如此轻松过。 见到这番变化,韩惟君不由得高兴。 可是她不记得他了,对他的态度也与之前大相径庭,他不甘心。 韩惟君哽咽着问,看着颇为委屈,“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钟离晓嗤笑一声,满脸疑惑,“韩惟君,我们才相识几日,你死皮赖脸地留在这儿缠着我,我难道不该冷淡?” 韩惟君强忍着泪水,眼圈泛红。 他沉默片刻低声问道:“如果我说我们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会相信我吗?” 韩惟君本不想告诉她,可是此时却迫不及待想让她知道,他受不了她如此冷淡。 钟离晓没开口,脸上挂着一抹冷笑,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 韩惟君着急开口:“是真的,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你只是忘记了,你忘了你爱了我很久。你会想起来的,你要是想起来你会后悔现在这样对我的。” 说到后面,他已经忍不住哭,说话声带上了哭腔。 钟离晓毫不犹豫地开口讽刺道:“如果我恢复记忆还是不爱你呢?我非得和你幻想的一样爱你吗?” 闻言韩惟君彻底怔住,他一直坚信不管发生什么钟离晓都会爱他,从前的她也确实是这样,以至于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发生改变。 他害怕钟离晓恢复记忆后真的不爱他了,眼里充满了不安、满是无助,浑身如坠入冰窟般开始发冷。 “胡言乱语的神经病。”钟离晓说完便起身离去,留下韩惟君黯然神伤。 眨眼间又过了两日,这两日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意外。 师兄妹四人正激烈地商讨着入门考核一事,有人敲响了门。 梨月山入门考核五年一次,上一次几人年龄还小,庄予诗不放心把这事交给他们。 眼看这次四人年龄也差不多了,她便将所有事都交给他们。 此时,四人正讨论着考核项目。 其实各大宗门考核项目每次都是差不多的,用不着讨论多久。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钟离晓和夜阑想搞事情。 托他两的福,参加这次入门考核的人可能会不太好过。 听见敲门声响起,钟离晓和夜阑意犹未尽地闭上嘴。“进来。” “掌门长老们回来了!” 钟离晓激动地问:“他们现在在那儿?” “他们正去往议事堂。” 钟离晓连忙起身出门。 谢苏的事只有钟离晓、庄予诗和俞成知道,看见钟离晓如此着急,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庄予诗三人才刚坐下,钟离晓便着急忙慌地跑进议事堂。 在看见三人神情的那一刻,钟离晓嘴角变得僵硬,刚还满怀期待的她一瞬间变得麻木。 她放缓脚步走到三人面前失落开口:“所以,还是没有办法吗?” 庄予诗摇摇头,愁眉苦脸地开口:“夜潭在一片林子里面,林子里满是毒雾,一碰便死,我们进不去。” 钟离晓泄了气,仿佛被人抽走灵气,眼眶慢慢地积蓄着泪水。 谢苏轻叹口气安慰她:“晓晓,别哭啊。没事的,总会有办法的。” 钟离晓哭着说:“怎么能没事啊,您是为了救我才失了妖丹的……” 她就只顾着哭,没注意到谢苏的神色有些不对。 “荣荣她们来了。”看见三人身影,庄予诗提醒钟离晓和谢苏。 这件事四人还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多一人知道也只是多一份烦恼,找不到解决办法。 钟离晓抬手抹掉眼泪,吸几 下鼻子停止哭声。 她调整得很快,三人走近后就只能看见她有些泛红的双眼,丝毫看不出她刚才哭过一阵。 她随便糊弄了几句,夜阑和夜冰河没察觉到不对,信了她的话。 但是潭雪荣有点难糊弄,那日他们的谈话潭雪荣也在,她肯定察觉出一些事情。 只是按她那性子她当时没有开口问,事后一定想着那事。 钟离晓打算之后跟她挑着说几句。 几人又一起谈论着门中事务,听完他们目前想好的入门考核项目后,三位长辈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们真是看热闹不闲事大啊?”庄予诗笑着调侃他们。 钟离晓“嘿嘿”笑了两声,“项目虽然是阴险了点,但是对他们挺有用的吧,只是让他们提前遇到以后可能会遇到的事。” 庄予诗摇摇头,随他们去了,只在最后提醒他们:“下手知道点轻重啊,让他们怨气太重了也不好。” 走出议事堂,钟离晓打算和兄弟二人就此别过。 她眯着眼开口:“二位师兄,我和荣荣有点事,就先走了哦。” “好。”夜阑点点头。 接着,钟离晓和谭雪荣转身离去。 夜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似乎是忘记了一件事,这会儿一点也想不起来。 “你走不走?”夜冰河冷冰冰地开口。 “啊?”夜阑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走……走。” 夜阑还没走出去几步,终于想起来忘了何事。 他连忙转身冲二人吼道:“喂!你两等等!” 还好二人还没走远,听见他的喊声便停了下来。 夜阑拉着夜冰河跑过去。 “你两是不是忘了个人啊。”夜阑无奈地问。 钟离晓和谭雪荣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解,二人异口同声,:“何人?” 夜阑无语,“你们两带回来的那个小孩啊。” 二人这下想起来了。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钟离晓问。 “没出什么事。我看他挺无聊的,就来问问你两要不要给他找点事做,毕竟也是你两带回来的。” 钟离晓思考片刻,“你问他愿不愿意修炼吧,要是愿意找人教他。” 夜阑点点头,又问她:“他是什么妖?” 钟离晓摊开手耸耸肩,“不知道。” 夜阑狡黠笑着,“想不想知道?” 钟离晓挑下眉,“走!” 二人说走就走,谭雪荣和夜冰河习以为常,自然而然跟上去。 小钟果然如夜阑所说的无聊至极。 他百无聊奈地躺在院里的树上,手指打着响指,每打一个食指尖便会出现小火苗。 小火苗“噼里啪啦”地窜出来,还没响两声便被人欠兮兮地吹灭。 小钟就这样将火苗吹灭,灭了后又打个响指,待火苗窜出来又吹灭…… “小钟,你是真不怕把树给烧着啊!”夜阑大喊。 小钟没看他,动手又打了个响指,这次他没有吹灭小火苗。 他缓缓伸出手,将火苗抵着树叶。 四人只见火苗在碰见树叶的那一刻便灭了。而树叶别说烧起来了,它动都没动一下。 “看吧,根本就烧不起来,没用的火苗!”小钟颇为无奈地开口。 钟离晓谭雪荣没忍住轻笑出声。 听见二人声响,小钟连忙转头看向她们,双眼在看见她们的那一刻一瞬间亮起来。 10. 变故 “晓晓姐姐,荣荣姐姐!”小钟激动地喊着二人。 夜阑心里颇为不平衡,明明这几日都是自己在陪着他,钟离晓和谭雪荣一次都没来找他,他这会儿还偏偏只对她两热情。 他佯装生气:“小白眼狼,你什么意思呢!看不见我和冰河哥哥啊!” 小钟利落跳下树,几步跑到四人面前,抱着手不屑地对夜阑说:“我这几日日日都能见着你两,我都看腻了。” “诶!你个小白眼狼!”夜阑伸手弹他脑瓜崩,“我就应该让你自生自灭去,要不是我,谁还管你啊!” 夜阑力气可不小,小钟轻轻“嘶”了一声,抬手揉着额头,不满嘟囔:“夜阑哥哥,我额头都快被你弹出洞了。” “活该!”夜阑没好气开口。 “行了,别闹了,进去吧。”钟离晓笑着打断二人。 她都发话了,刚准备说话的小钟立马闭上嘴。 夜阑将手搭在小钟肩上,动手把他转了半圈。接着他抬起右手轻轻掐住他的后颈,用点力慢慢推着他往院里走。 小钟不能完全抬起脖子,只能微低着头走路。他无语至极,轻声抱怨:“夜阑哥哥,你个幼稚鬼。” 夜阑把他推到桌旁,让他背靠着桌坐着。 四人站在小钟面前围着他,土匪气质瞬间流露出来。 小钟搞不懂他们想干嘛,满脸疑惑地往后靠:“你们想干嘛?” 钟离晓盯着他上下打量片刻,开口问:“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妖吧。” 小钟疑惑地点点头。 “你现在可以变回原形吗?” 小钟摇摇头开口,“我现在还掌握不了我的法力,变不回去。” 钟离晓点点头对几人说:“我去找师弟拿颗药丸。” 夜阑紧接着开口:“多拿一颗。” “你还想给谁?” 夜阑坏笑开口:“韩惟君啊。” 钟离晓翻个白眼,“待会儿你自己找他去啊,我不去。” 夜阑挑了下眉,幸灾乐祸,“行,我自己去。” 城中百姓大多知道医馆被人砸、周暮舒受伤的事,这两日来医馆看病的人不多。 他们想让周暮舒休息两日,看病都去其他医馆看。 钟离晓到医馆只看见周暮舒一个人,他正坐在桌旁愁眉苦脸地想着事。“师弟,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周暮舒乖巧回答:“师父想炼一颗百毒不侵的丹药,可是世间还未曾有过。我在想有哪些药材或许有用。” 钟离晓知道谢苏不会死心,她也想帮他,奈何她终究是有心无力。 她没多说什么,向周暮舒拿了药丸便回山上。 回山路上,钟离晓面带愁容,心底又开始担忧谢苏。 不过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她的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到山上前就将那事抛在脑后了。 “来,快吃!”夜阑接过钟离晓手里的药丸,拿出一颗催促着小钟。 夜阑满眼期待,盯得小钟毛骨悚然。他害怕自己一吃下去便会一命呜呼。 小钟狐疑道:“这颗药吃不死人吧?” 钟离晓“噗呲”笑出声,“我们还能害你吗?这只是让你变回原形的药。” “真的可以变回原形吗?”小钟期待地问。 见钟离晓肯定地点点头小钟二话不说将药丸拿过来,接着扔嘴里一口就吞了下去。 药效要过一会才发作,四人随处坐着,百无聊奈地等着药效发作。 小钟忐忑不安地坐着,生怕自己原身样子丑陋极了。 没过多久,一层绯红染上脸颊,身体也在慢慢发热,小钟感觉有一股力量缓缓涌入体内。 “我感觉我要变回去了!”他激动地开口。 “那你是感觉错了。”钟离晓漫不经心开口:“还早着呢,等着吧。” “哦。”小钟脸颊越来越红,都快要赶上猴屁股了。他浑身上下燥热不堪,感觉自己被放在火炉里烤一样。 “我真的要变回去了!” “别大惊小怪的,还要过会儿。” “哦。” 不知过了多久,小钟发现自己可以透过手臂看见石桌。 他好奇地举起另一只手看了又看,随后慢慢伸出食指靠近手臂,眼见食指碰到了手臂,他却丝毫没有感觉。 这下他有些慌乱,继续将手指往手臂上戳,可是手指穿过了手臂。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臂正在消失,说不定再过会儿自己整个人都会消失。 他张大嘴,还没来得及呼救便听见谭雪荣温柔地开口。“别害怕,这是正常的,再过会儿你就变回原形了。” 小钟听完放下心。 又过了片刻,小钟整个人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温和不刺眼的白光。 白光飘在半空,不断地闪烁,每闪烁一次便会变暗一分。 直至白光消失,一条小蛇浮现眼前。 谭雪荣在看清小蛇的颜色后脸色一沉,暗叫不好。 她转头看向钟离晓。 果不其然,钟离晓这会紧皱着眉头,脸色阴沉,眼里满是不爽。 刚变回原形的小钟高兴极了,在空中一蹦一跳的,丝毫没注意到钟离晓的脸色。 眼见小钟高兴得快要蹦到钟离晓面前,谭雪荣手急眼快地施法拦住他。 小钟这下发现了钟离晓的异常,他愣在远处,肉眼可见地慌乱。 谭雪荣一只手握住钟离晓的手,另一只遮住她的眼睛,“好了,师姐,看不见了,别害怕……” 谭雪荣柔声安慰钟离晓,见她情绪平复下来后,谭雪荣又向夜阑使眼色,示意他把小钟变回去。 钟离晓睁开双眼时,小钟已经变回人的样子,他害怕地坐在那里,不敢开口说话。 夜阑和夜冰河也不知道钟离晓是怎么回事,见二人这番模样,他们又不敢轻易开口问。 钟离晓勉强笑了笑,向他们解释:“我自有记忆以来便害怕红衣,红色的什么东西我都不怕,可是不知为何唯独害怕红衣。” 她看向小钟继续解释:“你那一身红色的蛇皮与红衣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便下意识感到害怕。和你没关系的,你别担心。” “怪不得门规上有一条标红的规定:不管是谁,不许身着红衣!” 夜阑用着嘲笑的语气逗她,“我还想是谁这么无聊,闲着没事添上这条规定,原来是你啊。” 钟离晓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谁还没有点害怕的东西呀。” “可是谁也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钟离晓会害怕这东西啊。”夜阑继续打趣她,“你怎么也不和我们说啊。” 钟离晓继续傻笑,“怕说出来你们笑话我嘛。” 夜阑哈哈大笑,“ 我们怎么会笑话你啊。” 钟离晓期待地盯着他,以为他终于转性了。 不料,夜阑话锋一转,“顶多时不时地拿这事来打趣你。” “夜阑!” 紧接着,二人几乎同一时间起身,上演了一幅你追我赶的戏码。 “就知道你这个狗东西,狗嘴吐不出象牙!”钟离晓骂骂咧咧地追着夜阑。 夜阑在逃跑之余还有闲心回头逗她,“你的嘴吐得出象牙,你吐得出,我不和你争着吐。” “夜阑……” 眼见只凭借两条腿,自己是没办法追上夜阑了。钟离晓用法术飞速出现在夜阑身后。 夜阑还没察觉到她“作弊”,蓦地转头,钟离晓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他被她吓了一跳。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钟离晓一个起跳,伸脚便朝他屁股踹去。 “砰”的一声,夜阑没及时反应过来,被脸朝地摔了一个狗吃屎。 他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揉着脸,呲牙咧嘴地转身躺地上。 钟离晓丝毫没打算放过他,她上前又踹了他几脚。 夜阑疼得缩着腿,连忙没心没意地道歉:“错了错了我错了,你轻点……” 感觉没有脚往自己身上招呼了,夜阑松了口气。他拿下遮着脸的手,接着一拳头朝他的脸招呼过来。 夜阑:得了,这口气松太早了。 “我错了!轻点……” “嘶……” “让你轻点!” …… 钟离晓就这样发泄了一通将刚才的事抛掷脑后,扶着鼻青脸肿的夜阑回到小钟那儿。 自二人出去后,院里一直没人开口说话。 在两个不爱说话的人面前,小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见声响,三人转头看过去。 见着夜阑的惨状,小钟目瞪口呆,长大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 谭雪荣和夜冰河早已习以为常,没什么反应。 几人又随口聊了一会儿,和小钟说了找人教他修炼的事。 “行,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夜阑起身,没好气地看向钟离晓,“冰河,走,回去给我抹膏药。” 刚走出去两步,夜阑又转头好奇问钟离晓:“我明日去找韩惟君,你真不去?” 钟离晓满脸嫌弃,“不去,你自己去去。” 回去的路上,谭雪荣问起谢苏的事。“师姐,谢师叔是出什么事了吗?” 钟离晓早就想好了措辞,面不改色地回答:“小时候师叔为了救我受伤了,落下了病根,寻不到医治的办法。” 谢苏在失去妖丹之前就甚少在弟子面前使用法术,因此,弟子们不知他法术如何,他没了法力也没人能察觉。 谭雪荣自然是信了钟离晓这番避重就轻的话。 “那病根严重吗?” 钟离晓开始胡编乱造:“还好,平时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换季的时候浑身疼。” 谭雪荣点点头,眉头迟迟未舒展开,她轻声嘟囔:“师叔自己都没有办法,还有谁能帮他啊?” 钟离晓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平时多留意留意那些民间大夫吧,看看有没有大夫可以医治。” 说完,钟离晓又想起个人,他或许会有办法。“荣荣,我想起我还有件事,你先回去吧。” 钟离晓连忙与谭雪荣道别,说完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11. 变脸 钟离晓看着眼前的院落颇为无语。 刚才才同夜阑说过“不去”,没想到转眼便站在了韩惟君门前。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的身影。几块碎片孤零零地躺在石桌上,告诉来人先前主人的伤心。 离冬季还有一个月有余,树叶慢慢发黄,有风吹过便会随着风降落。一层薄薄的落叶铺在石桌上,时不时地被风掀起几片。 院子里也有许多未曾清扫的落叶。 “啧。”钟离晓皱着眉嫌弃道:“真不知道几天没出门了。” 她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谁?”屋里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 钟离晓没理会,继续敲门。 “滚。”韩惟君不知用了什么东西,把门砸得“咚”地一声响。 钟离晓忍住想要踹门进去的冲动:“钟离晓。” 下一刻,门被人打开。 “你又来干什么?”韩惟君问得小心翼翼,这次,他不敢再抱有期待,他害怕钟离晓下一秒又叫他滚。 “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韩惟君眼睛有了光彩,只要不是赶他走就好。 钟离晓没有马上回答他,她瞥了一眼韩惟君脚边的东西。 那是刚才被他丢过来砸门的茶壶,茶壶嘴还不断流出茶水。 韩惟君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待会儿会收拾的。” 钟离晓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你收不收拾关我屁事。” 韩惟君哑口无言,心情低落地垂下头。他这模样看着颇为委屈,钟离晓也不想再说什么重话。 “你知道没了妖丹的妖如何重塑妖丹吗?”钟离晓小心翼翼地问。 韩惟君思索片刻,“我不知道。” 尽管希望不是第一次破灭了,钟离晓还是叹了口气。 “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 钟离晓:“……” 她咬牙切齿地开口:“你说话能不能一下子说完。” 韩惟君不明所以地呆愣片刻,随后点点头,乖乖回答:“好。” “你记得帮我问问。” 韩惟君没有回答,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见他或许还有用,钟离晓对他脾气稍微好了一些,“想说什么说吧。” “你别赶我走了,好不好?”韩惟君不安地问。 “好。” “真的?” “真的。” “你在骗我。”韩惟君一口咬定。 钟离晓:? 她不可置信地想:我都这么平静地骗你了,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没有骗你。”钟离晓的瞎话总是张嘴就来。 韩惟君有些难过钟离晓一直骗他,没有多说立马打破她的谎言,“你就是在骗我。” 钟离晓顿时火冒三丈,“再废话你就给我滚!” 韩惟君在她说完前红着眼退后两步,伸手“砰”地把门关上。 他一边生着自己的气一边安慰自己:我没有听见晓晓让我滚,她没有让我滚。 钟离晓气不打一处来,踹了一脚门坎转身离去。 回房路上,钟离晓懊悔极了,她不停用手砸着脑袋,脑海里天人交战。 “哎……钟离晓,你怎么就这么控制不了脾气啊?怎么也得等他问了之后再骂他啊,现在把他骂了他就不会帮忙了。” “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诶!要不然明日去哄哄他吧。” 钟离晓认真思索片刻,嫌弃地摇摇头。 “不行不行!” “……” 思考到最后,她决定先不管了,等过几日,待他消气后再去找他。 走到半路,钟离晓心血来潮转了个弯,抬脚朝练武场走去。 梨月山弟子虽说整天吊儿郎当的,修炼时却是铆足了劲。 平时一个两个嬉皮笑脸的,和谁都称兄道弟,训练时全都咬紧牙谁也不让谁。 此时练武场满是施法放出的光芒,五彩的光汇成一片,比星河还要耀眼。 瞿夏身上的伤还没好,再加上没地方住,这几日都住在梨月山。 她对法术也只是略懂一二,爹不疼娘不在,没人管她,更不会有人教她如何使用。 她自小便知道自己的不同,一直憧憬着拥有很强的法术。 这下住在梨月山,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修炼的机会,她便日日躲在门外学习。 那日医馆外,瞿夏口无遮拦臭骂瞿父,还对他拳脚交加,围观的人都以为她是个性格豪爽的女孩。 这几日相处下来,弟子们都觉得那日的她是被人夺了魂。 这个腼腆温和的小女孩和那日残暴的人完全是两个人。 仙督和场内的弟子知晓她在外面,和她提过进去一起修炼,她摇头拒绝了。 瞿夏知道自己如今还是一个外人,能躲在门外修炼便已逾矩,反正自己有朝一日定能堂堂正正在里面修炼。 钟离晓看见瞿夏在门外跟着仙督认真比划,微微张大眼睛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瞿夏颇有天赋,若是自小便开始修炼如今实力定然不弱。 她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双眼笑意越来越浓。 时辰差不多了,仙督让他们休息片刻。 钟离晓看着满头大汗的瞿夏,满眼欣赏。 她缓缓走到她身后,伸手拍了下她的肩。 瞿夏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神变得明亮,抿嘴含笑,“仙长,你今日为何来这儿了?” 钟离晓意味深长地笑道:“我要是不来如何知道有个人在这儿偷师学艺啊。” 瞿夏抬手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害羞开口道:“我知道自己还不是梨月山的弟子,但是我太想修炼了,仙督他们都知道的。” 这几日钟离晓没有关注她,不知道她的两幅性子。 她微挑眉头,好奇道:“你这是换了一个人吗?为何和那日的瞿夏截然不同啊?” “我气急了便会是那样。”瞿夏“嘿嘿”笑着。 钟离晓摇头轻笑一声,“跟我走吧,我带你修炼。” 瞿夏两眼放光,激动开口:“真的?” 她已经知晓了钟离晓的身份,本以为以她的地位二人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她说要教自己修炼。 瞿夏顿时笑得牙都合不拢。 “我还能骗你吗?” 瞿夏看见钟离晓将自己往山下带,她疑惑不解,“仙长,去哪儿修炼啊?” 钟离晓笑得不怀好意,“到了就知道了。” 瞿夏下意识觉得接下来的不会是很好的事,奈何修炼心切,她只能跟着去了。 钟离晓能教自己本就是天大的喜事了,就算不是什么好事也咬牙挺过去吧。 钟离晓在山门停下脚步。 瞿夏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她。 钟离晓朝左手边的路抬了下头,“跑步去。” “啊?” 钟离晓狡黠笑道:“你没听错,跑步。” 瞿夏疑惑不解,“跑步与修炼有什么关系吗?” 钟离晓开口解释:“当然有关系了。你看你与他们一起修炼,你累得满头大汗,他们却只觉得小菜一碟。你身体弱,得多练练。” 瞿夏恍然大悟,觉得有些道理。 “那我需要跑多久啊?”她小心翼翼问到。< /p>钟离晓嘴角上扬,笑眯眯地回答:“不久,绕梨月山跑一圈就可以了。” 瞿夏绷紧眉头,紧闭着嘴,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可以少跑一点吗?”她的声音打着颤。 “慢慢跑吧,跑不动了就走。” 眼见没有商量的余地,瞿夏闭上眼,认命抬脚去跑步。 “我在这儿等你啊。”钟离晓冲她大喊一声,之后找块地坐着等她。 那两守门的弟子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姐,你不觉得无聊吗?” 钟离晓意味深长笑着:“想说什么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弟子“嘿嘿”笑着,“我两昨日输了好多……” 钟离晓笑盈盈地开口:“想让我帮你们赢回来啊。” 他们双眼期待,不停点头。 钟离晓没有感情地勾起嘴角,毫不留情开口:“做梦去吧。” 两位弟子没有放弃,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钟离晓。 她没好气地开口:“你们不是嫌我运气太好总是赢,不让我玩了吗?” 弟子们闲暇时候便喜欢聚在一起摇骰子,赌注也不大,不是让人做善事就是丢脸面的事。 不知钟离晓运气为何如此之好,她每次摇的骰子全都是六点,从未输过一次。 弟子们刚开始还不信邪,越挫越勇。 玩久了之后他们不得不信,这骰子真的太邪门了。 要不是因为赌注不大,不值得动手脚,他们都怀疑钟离晓使了点法术。 后来,弟子们觉得和钟离晓一起玩过于没意思,这群人便拒绝她参与。 那两弟子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开口:“你去威逼利诱他们。” 梨月山从上到下都没脸没皮,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钟离晓笑了笑,没开口说话。 “师姐没说话,这是默认了吧,多谢师姐。” “默认个鬼啊,滚蛋。”钟离晓气笑了,开始提馊主意,“实在不行你两去庙里求神拜佛去吧。” “师姐,你就别说笑了,我这些仙家弟子,除了你还有谁信这些啊。那些神啊佛啊,连人间事都插手不了,求他们有什么用啊。” 普通百姓对这些了解不多,仙家弟子却是知道不少的。 神确实存在于世间,他们由集天地灵气幻化而成。 有传言说人间天赋极高的人也可以修炼而成,但是创世以来还未有人成功修炼成神,最厉害的也不过成了半神,不过数量渺小,庄予诗便是其中之一。 庄予诗身为半神这事只有长老和内门弟子知晓,七大门派长老的其中一位长老修炼成半神后大肆宣扬了许久,没人知道庄予诗为何不愿宣扬。 无人知晓神的力量到底有多强,据说他们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 因此,神不可插手人间事。 钟离晓对这些事了如指掌,可是她不在乎,“我就是相信。”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相信神佛。 钟离晓只知道心底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我相信。 那或许是刻在灵魂里的声音,仅有她自己知晓。 钟离晓坐着没事,闭眼假寐。 “几位仙长,叨扰了。”一位陌生的公子突然到来朝几人行礼。 “敢问公子所来何事?”一位守门弟子问到。 “在下是韩惟君的朋友,今日前来有事找他。”公子温和地回答弟子,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钟离晓。 弟子见状叫了一声钟离晓。 钟离晓一睁开眼便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直盯着自己看。 她不甘示弱,立马瞪着眼盯回去。 12. 故人 公子没在意钟离晓不善的眼神,他温和开口:“这位姑娘唇红齿白,生得如此漂亮,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钟离晓似笑非笑,“是吗?” 他眉开眼笑,眼眶微微泛红,“是啊。” 钟离晓上下打量着他。 这位公子身形清瘦,身着一袭素衣,看着倒是仙风道骨。 满头银发扎在身后,凌乱又不失美感。 他眉眼温和,嘴角微微勾起,长了副平易近人样子。 此时的他眼眶泛红,眼底隐隐有些激动。 钟离晓平淡开口:“你是何人?” “在下鹿平,麋鹿的鹿,平和的平。我与韩惟君是多年好友,他先前传书于我,托我来这,有事求于我。” 钟离晓似笑非笑,迟迟没有开口。 鹿平倒也不急,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师姐,让人带他去找韩惟君?”一位弟子开口问。 钟离晓冷笑,“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你们去叫韩惟君过来看看。” 交代完,她满眼探究看着鹿平。 鹿平丝毫不闪躲,跟她对视了好一阵。 “你与从前的我是何关系?”钟离晓倏地开口问。 先前韩惟君与她说二人很久以前便相识,她不敢相信。 这几日,她时不时思考起这事,就种种迹象来看,他说的或许是真的。 他们都说韩惟君对钟离晓是一见钟情,但是她自己感觉不像是这样。 那日山洞,韩惟君睁开眼第一次见着她时惊讶的神情不像是一见钟情。 更像是突然见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没想到二人会在此时此地重逢。 钟离晓不信他是一见钟情,但是除了一见钟情解释不通他后来的种种行为。 她思考了许久,只有二人以前便相识能解释通这些事情。 鹿平说他同韩惟君认识,他看自己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位故人,钟离晓便想着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试探出真假。 鹿平呆愣片刻,不可思议地开口:“韩惟君都告诉你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不对啊,就韩惟君那性子能和晓丫头说这些事?就算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说啊,他以前都没说过,怎么这次就说了? 鹿平心里疑惑不解,丝毫没想到钟离晓是在诈他话。 见他所有心思都写脸上了,钟离晓默默吐槽: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两人都笨死了。 她狡黠笑着:“没有啊,他就说以前便与我相识,但我先前没信。” 鹿平还是觉得韩惟君不会说,他从不在她面前提起从前的事,哪怕只是说二人从前便相识。 他满心疑惑,过来片刻反应过来,他懊恼地拍下头,激动开口:“所以你是在诈我!” 钟离晓挑挑眉。 鹿平懊悔不已地将手背在身后,怒目直视着钟离晓。 钟离晓没再说话,浅笑着跟他对视。 “既然你已知晓你们二人相识许久,你是何想法?”鹿平斟酌着开口。 “我能有什么想法。” 钟离晓云淡风轻地开口:“我只记得我从小便在梨月山长大,不记得你们所说何事。你们说的以前应当是投胎转世之前吧,但是我觉得前世今生什么的是很荒谬的事情。况且就算真的存在前世,我已经没了那些记忆,不知道上一世发生的事,我能有什么想法啊。我只想过好现在,不想探究那些。” 鹿平笑了笑,在心里默默念叨:这样也挺好的,没心没肺的,不用再像从前一样时常皱着眉满心忧愁。只是要苦了某个人咯。 过了片刻,他又默默叹气:要是能一直这么没心没肺就好了。 韩惟君没过多久便到了山门。 “平叔。”韩惟君与鹿平打招呼,他还在生气不知怎么面对钟离晓,没分给她眼神。 钟离晓也不在乎,只是耐人寻味地盯着他。 他在梨月山有吃有喝的,没什么事需要操心,这会能把鹿平叫来干嘛?肯定是为了谢苏的事啊。 她没想到这人生着气还不忘帮她忙,真是太有意思了。 “叫我来这儿所为何事?” 韩惟君看了钟离晓一眼,似乎是不想让她听见,“我们上山去说吧。” 还没等鹿平答复,钟离晓没忍住笑话:“废物,装都装不明白。” 韩惟君羞愧不已,不服气地看着她。 鹿平“噗呲”笑着,这下知道韩惟君为何会跟她说二人相识的事了。 钟离晓以前多护着他啊,见不得人说他一点坏话。就目前钟离晓对他的态度来看,他那傻子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韩惟君面红耳赤,不想搭理只知道调侃他的二人,只好转身上山。 “你要上山去吗?”鹿平走前询问钟离晓。 钟离晓笑道:“我就不上去了,你们聊吧。” “师姐,那人是谁呀?” 现在天色不早,眼见没人看病了,周暮舒便将医馆关了回山。他远远便看见鹿平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熟悉。 “韩惟君的朋友。” 周暮舒皱着眉,思考许久也没有想起来究竟在何处见过他。 “仙长……不行了,我真跑不动了……”瞿夏好不容易看见山门了,还没跑到就忍不住叫喊,连钟离晓的身影都还没看见。 钟离晓勾唇笑道:“不是还能大声说话吗,就只有这么一段路了,快点跑过来。” 瞿夏跑了这么久,眼睛有些看不清人,只能看见一男一女站在那儿。她咬牙跑到二人面前,一时腿软忍不住向下倒。 钟离晓连忙伸手将她扶住。 瞿夏闭上眼,调整呼吸缓了缓。感觉差不多了,她睁开眼,忍不住向钟离晓抱怨:“好……”累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扫到了一旁的男子,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那两个字卡在她喉间出不来,她忍不住脸红。 周暮舒记得她,含笑朝她点了下头。 梨月山弟子知晓瞿夏爱慕周暮舒的事,他们虽然爱八卦但也知晓这些事不便与人说,于是没人提起这事,自然也没有传入周暮舒耳中。 瞿夏窘迫极了,周暮舒这是第二次见她,第一次便是那日治伤。她真不知道自己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自己倾慕已久的人就见过自己两次,次次都这么狼狈。 钟离晓忍不住轻笑:“走吧,上山。” 上山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几人的房间方位不同,钟离晓打算先将瞿夏送回房再回去。 与周暮舒分别前,钟离晓交代他:“你明日拿几包药给她泡泡。” 将瞿夏送回房后,钟离晓没有多留,只在临走前对她认真说:“瞿夏,你最好还是放下你的心思吧,周暮舒的脑子根本就没搭上那根弦,他不懂什么情情爱爱。” 瞿夏愣了片刻,心情有些低落,她呆呆地开口问:“可是总会懂的吧。” 钟离晓不知如何解释周暮舒的事,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提醒瞿夏 :“你自己做好准备就好。你要是不说,他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出来你对他的心思。你就算日日跟他说你有多么倾慕他,他也只会笑笑不会在意。”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次日,钟离晓又是日上三竿了才醒来。她醒来便在床上躺着,不想起床。 没过一会儿,肚子开始咕咕叫,钟离晓终于打算起床出去觅食。 她迅速将自己收拾好,“哗”的一声将门拉开。 她正打算“嗖”的一声跑出去,突然瞥见院里有人。 看着坐着发呆的夜阑,钟离晓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夜阑回过神,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哎……” 见他唉声叹气,钟离晓开口询问:“你这是怎么了?” 夜阑正张嘴打算说话。钟离晓开口打住:“等等,先说说你要说多久。” 夜阑不明所以,“反正一时半会应该说不完。” “那你先等我叫人送饭来再说。” 夜阑:…… 待她将传书送出后,夜阑开口说起今早的事。他昨日说去找韩惟君并不是假话,今日一大早便起床找他去了。 他慢悠悠地朝着韩惟君的院子走,离院子还有一段距离便看见院子里坐着不止一人。 夜阑定晴一看,院里的除了韩惟君,还有庄予诗、谢苏和一个他没有见过的男子。 看着几人的架势,他们好像是彻夜长谈了一番。 夜阑不好过去打扰便转身离去。他疑惑至极,只好来找钟离晓问问看。 听完他的话,钟离晓猜到四人谈话是为了谢苏的事。 但是她没想到韩惟君看着挺傻的,居然猜到了谢苏身上,看来自己是有些误解他了。 夜阑并不知道谢苏的事,钟离晓自然是不可能同他说的。 她装模作样地猜来猜去,夜阑没有感觉不对,还与她说得有来有回的。 “行了,别说想了,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钟离晓害怕多说多错被他察觉出不对,止住了话题。 恰巧这时,弟子将饭菜送过来。送饭的弟子恰巧是钟离晓让看着韩惟君的那个弟子。 他将饭菜一一摆出来。 钟离晓看着眼前的饭菜疑惑开口:“这卖相怎么没前几日的好了?你不是说烹饪的人换了吗?又换回去了?” 弟子满脸心虚,支支吾吾地没说出话。 夜阑倒是疑惑不解:“什么时候换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弟子更为心虚,连忙开口:“师姐师兄,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站住。”钟离晓冷笑开口。 弟子苦着张脸不情愿地转身。 钟离晓和夜阑抱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弟子尬笑着缓缓低下头,真的好想原地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解释。”钟离晓冷声道。 弟子哭丧着脸看向一旁看戏的夜阑,满脸都是“快救救我”。 夜阑朝他无奈地耸耸肩,自己也爱莫能助。 没办法,弟子只好在心里向韩惟君道歉,二话不说开口将他出卖了。 自从那日吃完韩惟君做的饭菜后,钟离晓日日吃的都是他做的。 她懒得去膳房,一般都是叫人送饭。 时不时地去几次,弟子都抢着帮她打饭。 这几日的菜没有一道菜同第一次的一样,钟离晓不会做菜,看不出其中门道。 她只是觉得菜的卖相变好了,味道也好了许多,没有多想。 13. 谢苏 钟离晓装成副伤心的样子,“那今日为何不是他做的啊?” 弟子也是挺单纯的,信了她装的样子,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夜阑看破一切,使劲朝他使眼神。 奈何弟子眼瞎,听完钟离晓的话便松了口气,他笑着解释:“韩惟君他今日应当是有事,待会儿我去看看他。” 一旁的夜阑看得直摇头:这傻孩子,但凡看一眼我呢。 钟离晓勾起嘴角,笑着说出伤人的话,“你再帮他信不信我给你穿小鞋。” 弟子瞪着眼,微皱眉头,气直冲天地开口:“师姐!” 钟离晓轻笑一声,“滚吧。” 弟子哼哼着不情愿地离去。 庄予诗到钟离晓院子时,二人还没有吃完饭。 “师父。” “师叔。” 二人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跟庄予诗打招呼。 钟离晓一路看着庄予诗坐下,她眼睛一直在庄予诗身上,但吃饭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 “别盯着我看,专心吃饭。” 钟离晓加快吃饭的速度,连忙往嘴里塞东西。 “你吃慢点,给我留点啊!” 二人争抢着终于吃完饭。 刚收拾完东西钟离晓便忍不住催促夜阑,“你快走吧。” 夜阑满心疑惑,“干嘛催我走,我就不走。” “走。” “啊……好的,师叔。”庄予诗都开口了,夜阑不得不走。 “师父,怎么样?”钟离晓眼巴巴地看着庄予诗。 “有两个办法。”这是一件好事,可是庄予诗说话的语气却不是很高兴。 “什么办法。”钟离晓迫不及待地问。 “一个是用其它妖的妖丹帮忙重塑。” 钟离晓高兴极了,两眼放光,“这还不简单吗,作恶多端的妖这么多,用它们的妖丹呗。” 庄予诗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谢苏不愿意。” 笑容凝固在嘴角,钟离晓颇为不解,激动开口:“为何不愿意?” “谢苏本就不愿与那些妖同流合污,更别说用它们的妖丹了,他嫌脏。” “可是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有了办法,师叔他也那么想重塑妖丹,为什么不试试啊?” 庄予诗叹了口气,“他有想要坚守的东西,无论什么事都动摇不了啊。” “那另一个办法呢?”钟离晓轻声询问。 “另一个办法现在还办不到。”庄予诗轻声说着,眼底是抹不开的忧伤。 钟离晓觉得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有了办法,都办不到,“为什么啊?” “谁能找到一个千年前便寻不到踪影的人啊?” 钟离晓目瞪口呆,“千年前?” 除了天上的神仙,和那些魔头,还有谁能活这么久啊。他们连那人的面都没见过,更别说找了。 “那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钟离晓失落开口。 庄予诗温和地安慰她:“晓晓,别伤心。重塑妖丹一直是谢苏的执念,但是过了这么久了,执念早已没那么深了。你看他平时只要不想起那事他也挺高兴的啊,只是时不时想起来有些失落而已。他现在已经无所谓能不能重塑妖丹了。” “师父,你就别骗我了。” 钟离晓根本就不信她的话,“他要是无所谓为何回来还要让师弟炼制百毒不侵的丹药?” 庄予诗轻笑道:“还能是为什么?又是想惩凶除恶了呗。谢苏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啊,他有多少次嘴上说着去寻找重塑妖丹的办法,实际上是救人性命去了。他这人就是别扭,明明就担忧的不行,还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还用那听腻了的理由打掩护。” “啊?”钟离晓真没想到谢苏是这样的人。 他长相偏为凌厉,再加上总是那副严肃的神情,没人能想到他是治病救人的。尽管知道谢苏嘴硬心软,钟离晓也没想到他能嘴硬成这样子。她还真信了他嘴上说的话。 看她那懊悔的样子,庄予诗没忍住笑道:“好了,这件事就顺其自然吧,别多想了。” 钟离晓又哭又笑的,看着搞笑极了。 “说说其它的事吧。”庄予诗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什么事?” “你转世的事。” 钟离晓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 庄予诗挑挑眉,轻声笑道:“我知道得比你还早呢。” “你怎么知道的啊?”钟离晓好奇道。 “秘密。” “师父!” “别撒娇,撒娇也不会告诉你的。” “哦……”钟离晓泄了气,“那您知道多少啊?” “和你知道的差不多。”庄予诗随口说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目前是什么想法?” “对什么的想法。”钟离晓试探着问。 “还能是什么,韩惟君的啊。” “您希望我是什么想法?”钟离晓笑嘻嘻地问。 “我当然是希望你不在意那些啊,那些都是上一世的事,和现在的你没有关系。”庄予诗轻笑一声,实话实说,“而且我觉得那小子太傻了,我不想你看上他。” 钟离晓哈哈大笑,“我也这样觉得。” 庄予诗默默松了口气,笑着说:“那你就别想那些事,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心没肺就挺好的。 庄予诗走后,钟离晓去找瞿夏。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面前半死不活躺床上的瞿夏。 “仙长,你就别笑话我了。”瞿夏羞愧极了。 钟离晓笑意更深,“平时真一点也不锻炼啊?跑一圈就受不了了。” 瞿夏唉声叹气的,“我觉得都会法术了,没必要锻炼什么的吧。” “那可不一定。”钟离晓回忆着跟她说起几年前的事。 “三四年前吧,我们六个内门弟子闲着没事去幻地比赛。六人分成两队,哪队先到达目的地哪队就胜利,中途可攻击对方。我和夜阑、周暮舒一组,你猜猜最后哪队赢了。” “那肯定不是你们啊,我听人说你们六人除了周暮舒法力不强,其他人不相上下。综合实力肯定是他们三人强。”瞿夏没有一点犹豫。 钟离晓没说话,勾唇笑着。 瞿夏察觉点不对,不可置信地问:“难不成你们赢了?” 钟离晓挑挑眉,“嗯哼。” 瞿夏激动得坐起来,好奇追问:“怎么赢的?” 钟离晓笑着同她说完后面的事。 当时抽完签知道队友后,钟离晓她们三人也觉得自己赢不了。 刚开始也确实如此,其他三人始终领先他们一步。眼见继续这样下去他们赢不了,钟离晓提出个主意。夜阑笑着点头同意,周暮舒刚开始还觉得不太好,但是还是同意了。 接着,周 暮舒施法放出一大片让人短暂失去法力的毒雾,谁也逃不过。结果就是六人都没了法力,只能凭借两条腿跑到终点。 那三人有两人是寡言少语的性子,但是看见他们使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招都忍不住想要骂人。 六人除了夜阑都很少锻炼,没了法力,夜阑不用担心被攻击,他只管往前跑,没人追得上他,最后是他第一个抵达目的地。 这件事之后,几人都慢慢开始锻炼。要是就只是同门之间的玩闹还好,怕的就是以后降妖除魔时遇上什么意外没了法力,只能站在原地等死。 听完后,瞿夏乐呵呵地笑着,满眼羡慕地开口:“你们六个的关系真好啊。” 钟离晓嘴角上扬,满眼欢喜,“我们六个从小一起玩到大,关系肯定很好啊。不只是我们六个,我们整座山就没有关系不好的。” “仙长,你帮我进入梨月山,好不好?”瞿夏满脸认真。 钟离晓轻声笑笑,“入门考核不难,多锻炼就行,对法术要求不高。” “仙长,我现在就去锻炼!” “腿不疼了?” “不疼!” 等瞿夏跑出去看不见身影后,钟离晓转头朝医馆望去。直到看见一抹身影,她抬脚走过去。 谢苏此时正坐在诊桌旁翻看医术。钟离晓走到他对面,叫了声“师叔”。 谢苏点了下头,继续埋头翻看。 过了片刻,他察觉到不对,光线并没有变亮。 他缓缓抬头,“你在这儿杵着干嘛?” 钟离晓没说话,还是意外深长地看着他。 “莫名其妙。”谢苏皱着眉,“你是不是闲得慌?” 钟离晓笑眯眯地开口:“师叔,自家人没必要那么别扭。” 谢苏愣了片刻开口骂道:“莫名其妙!” 他不知所措,连忙拿起医书换个位置,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看着他那有些泛红的耳根,钟离晓忍不住轻笑出声,谢苏狠狠瞪了她一眼。 钟离晓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周暮舒走进医馆。“师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钟离晓点点头,跟着他出门。 她找块石头坐下,等着周暮舒开口。 “师姐,今日我去给瞿夏送药,她突然与我说她爱慕我。” 钟离晓挑了下眉,没想到瞿夏这么快就说了。“你是如何跟她说的?” “你们都知道我自小便不懂情爱,我实话同她说了。我当时没看出她有没有伤心,想让你去问问,伤了她的心可不好。” “我昨日跟他说了你不懂情爱,她已经知道了肯定不会伤心啊。” “啊?”周暮舒有些愁眉苦脸,“那怎么办?” “没事,我待会儿问问她。” “那就麻烦师姐了。” …… “你和周暮舒的事现在想怎么办?” 瞿夏猜到周暮舒同钟离晓说过,她见不出伤心的神情,只是笑了笑开口:“仙长,其实我无所谓的,我没想过会和他有什么结果。” “真的?”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钟离晓不知为何周暮舒偏偏不懂情爱,爱上这么一个人也是挺可惜的,她担心瞿夏想不开。 瞿夏眼神清澈,嘴角自然上扬,“爱慕他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只求他能万事遂意,不求他给我回应。” 钟离晓闻言轻笑一声,自己倒是多余担心。 14. 心软 将瞿夏送回房后,钟离晓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找韩惟君。 “师姐她特喜欢那些新奇、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钟离晓放下正准备敲门的手,心里冷笑,真没想到两三个时辰前才同他说过别帮韩惟君,现在又在这儿提主意。 她没急着进去,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我倒想看看你能说出些什么东西。 虽说整座山里的人都是相互认识的,但是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接触不多,他们自然不可能对内门弟子的喜好一清二楚。 弟子说了些门派里传得较多的、不太重要的事便说不出什么了。 钟离晓冷笑一声,抬手敲门。 韩惟君:“谁?” “我。”钟离晓冷冷应了一声,“许熠给我滚出来。” 许熠听见她的声音慌急了,伸手拉住韩惟君的衣袖不想让他去开门。 韩惟君面无表情道:“放手。” “不。”许熠皱着眉,满脸紧张,“你说师姐要是生气把我赶走怎么办?” 韩惟君眉头轻皱,眯着眼斜视他,不满开口:“你是觉得我就不会被赶走吗?你还问我怎么办,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说完他使劲一拽将袖子拽出来。 他大步走去门边,面上平静极了。 但在不易看见的地方,他紧握着拳头,手指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手心也沁出汗水。 开门前,韩惟君轻吐出口气,松下拳头往衣摆上擦了擦,喉结紧张得上下滚动。 接着,他鼓足勇气将门推开。 “晓晓。”韩惟君用力挤出浅笑,温和开口。 钟离晓没理会他,看向跟着他出来的许熠,“你给我出来。” 许熠乖乖低着头出门,期间心虚地抬眸瞥了几眼钟离晓。 他以蜗牛般的速度走到钟离晓面前,停下脚步后还是不敢抬头。 “师姐。”他不安开口。 钟离晓轻笑一声,抬脚朝石桌走去。 许熠哭丧着脸跟过去。 四周一片寂静,没人开口说话,只时不时听见树木摇晃的“哗哗”声。 许熠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如同被重锤击打。 看着身后站得笔直的许熠,钟离晓没好气地开口:“坐下,别在这儿杵着,我懒得抬头看你。” 许熠立马苦着张脸去她对面坐下。 看他磨磨蹭蹭的样子,钟离晓嗤笑:“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怎么刚才在屋里说那么起劲啊!” “师姐,我错了……”许熠“哇”地一声哭出来,希望看他哭得这么可怜的份上,钟离晓能从轻发落。 钟离晓似笑非笑,丝毫没瞧见动容的意思。 见状,许熠慢慢停止哭声。“师姐,其实我帮他还是看他太可怜了。” 见自己卖惨没用,许熠换个人卖惨。 钟离晓满脸都是不相信,“他可怜?你在说什么屁话?” 许熠激动开口:“真的!师姐你没见到过,你肯定不知道啊。我这几日日日瞧见他没事就坐着发呆,好像是在想着事,眼里还流着泪。我还见到过几次他睡着后做噩梦,他梦里都喊着你的名字,让你别走,醒来后也是一直哭,看着可怜极了。” “我没有!”韩惟君面红耳赤地走过来。 许熠气得拍了下腿:这么好的卖惨的机会都不知道用!他努力给韩惟君使眼神,“你有。” “没有!”韩惟君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不想顺他的意。 韩惟君心想:要是让晓晓知道我整天哭哭啼啼的,她更要赶我走了,不能让她知道。 钟离晓原本是不信的,但是见韩惟君如此的紧张,她怎么可能不信。 韩惟君这心思但凡长点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你走吧。”钟离晓对许熠说。 许熠两眼放光,张口确认:“真的?” “真的。” 话音刚落,许熠二话不说起身冲出院子,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钟离晓盯着韩惟君的脸,脑海里想象他哭是什么样子。 或许是因为他脸上表情单一,大多数时间见他都是面无表情,钟离晓看了半天也想象不出他哭的样子,只是越看越是觉得这张脸好看。 钟离晓的目光过于炽热,韩惟君心里狂喜,但是她好久没这样看过他,他有些受不了红着脸开口打断她。 “晓晓,你是来找我的吗?” 钟离晓笑得意味深长,“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不找你来这儿干嘛?” 韩惟君:又这样…… “你这次又来找我干嘛?” 钟离晓收起笑容变得正经,“谢师叔的事多谢你帮忙。” “没事。”韩惟君笑着摇摇头,随后低下声说:“你别再赶我走就行。” 钟离晓轻笑说:“好。”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虽然她认为前世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韩惟君根本没必要缠着自己。 但是有一个人能日日想着爱人哭泣,足以看出他有多爱。 钟离晓想着说不定过段时间,等韩惟君发现二人不同,他自己便会离去的。 “那你可不可以让我跟着你?”韩惟君开始得寸进尺。 钟离晓有些无语,“这次怎么不说我骗你了?” “我不是真的傻,我看得出来你有没有骗我。”韩惟君颇为自豪地开口。 钟离晓:…… 被人看透可不是件好事。 “你如何看出来的?”我一定想办法改掉。 “不知道,反正就是能感觉出来。” 钟离晓扶额,得嘞,这下想改也改不掉。 又过了片刻,钟离晓心想:算了,反正这人呆头呆脑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你可不可以让我跟着你?”见她开始想其它的事,韩惟君重复一遍。 “不可以。整天跟着我像什么样子!” “你就做什么事的时候带上我都不行吗?” “要不然这样吧,你想做饭给我吃,我吃。我有事下山也会带着你,平时你别来找我。” 韩惟君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行,那我先……”走了…… “你现在饿吗?” 钟离晓:“……” 上一刻的她还在沾沾自喜。如今人间流窜在外的没多少法力深厚的妖,那些作乱的妖兽普通弟子便可以斩杀,她们任务不多。 她想着一日最多见韩惟君三次,但是看他现在这架势,他一天能给她做十几顿饭。 “你急什么?现在还未到吃饭的时辰。”她没好气地开口。 “噢。” 钟离晓:…… 真不知道装成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干嘛。 “师姐师姐。”许熠不知为何又跑了过来,隔大老远就开始喊。 想要骂人的话被人打断,钟离晓极为不爽,没好气地开口:“慌慌张张地干嘛呢?” 许熠小声开口:“掌门让你和谭师姐去一趟夜雪城。” “夜雪城?” 钟离晓念了一遍,感觉这城名有些熟悉,不知在哪儿听过。 许熠点点头解释:“夜雪城前段日子出现只妖兽,好多仙门都没能解决,掌门前些天叫大师兄和师嫂去看看,但是他们也没办法。” “行,我们收拾收拾就去。” 话毕,钟离晓抬脚出门,打算去找谭雪荣。 韩惟君见状连忙跟上去,“要带我去吗?” 钟离晓:“……” “我要是让你不去你会不去吗?” 韩惟君没开口,只在心里默默说“不会”。 钟离晓懒得搭理他,朝他翻了个白眼便给谭雪荣传书。 钟离晓:在哪?山门集合,师父让去趟夜雪城。 “晓晓。” “没看见有正事吗?别废话。”钟离晓不知他又想干嘛,不耐烦地开口。 “能把小钟也带上吗?” “他就一个法术都不怎么会的妖,带他干嘛?” 韩惟君思索片刻,好似是在思考该不该说。 最后,他下定决心开口说:“他和你有关系。” 钟离晓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你能不能别说是我,那只是我的上一世,不是现在的我,你哪怕说以前的我也好啊。” 韩惟君又红了眼眶,“不只是转世,那就是你,一直都是你。” 钟离晓懒得跟他争论,“他同以前的我是何关系?” 她又转移话题,韩惟君有些生气,但是又不敢朝她生气,只好顺着回答她,“不知道,我只知道洞里那张纸条是你留的。” 钟离晓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韩惟君,以前的我同你是什么关系?” 韩惟君愣了片刻,耳朵越来越红,他害羞开口:“爱人。” “都这关系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是你什么事都藏着我,不和我说!”韩惟君越说越委屈。 钟离晓无声张了张嘴,若真是这样,那确实是他有理。 “行,我叫人去带上他。” 韩惟君双眼直盯着她,眼里全是敢怒不敢言。 二人到达山门时,谭雪荣和小钟已经在那儿等着,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夜家两兄弟。 “师姐,他也要去?”谭雪荣开口询问。 钟离晓无奈点点头。 谭雪荣也有些无语,她可是从夜阑那里听过山洞那日韩惟君的“光辉事迹”。 小钟现在会点法术,三人本来可以御剑去夜雪城的。 钟离晓叹口气,“坐马车去吧。” 四人坐着马车前往夜雪城,直到看不到他们的影了,夜阑还是盯着路口没有收回视线。 夜冰河冷冰冰地开口:“别看了,没影了。” “闭嘴。” “你就没想过和她……” “闭嘴!”夜阑没好气地看向夜冰河,“在没解决我们两的事之前,我不可能想其他的事,我说到做到。” 夜冰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就等吧,等她到时候给你找个师妹夫回来。” 夜阑思索片刻,有些犹豫不决。 夜冰河冷笑一声,转身上山。 与此同时,在一个凡人无法抵达的地方。 一小团没有形状的黑雾对面前的人开口:“都过了多久了,就这么点小事你们都办不到,一群废物!” 面前的人神色冷静,“就快了,堂堂魔尊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吗?” 一声冷笑传来,“不是我等不及,千年之期就快到了,等那人恢复记忆,说不定你我都得玩完。” 黑雾等了片刻,眼前的人迟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只好叹口气,“算了,你们给我快点。” 15. 夜雪城 “荣荣,为何‘夜雪城’这个名字颇为耳熟啊?”钟离晓想了许久都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只好问谭雪荣。 谭雪荣思考片刻,开口说起夜雪城的故事。 在许久以前,夜雪城家喻户晓。 不知是哪一年的十月初一,那日子夜突然天降大雪,一夜便白了整座城,但是气候却不见寒冷。 夜雪城最开始不叫夜雪城,没有人知道它叫什么。 直到那个雪夜传遍各地,它才有了名字。 自那一年起,每年的十月初一都会天降大雪。 虽说整个冬季都会时常飘雪,但是都不如那日的盛大。 后来时日一长,人们都对这个地方怪异的气候习以为常。 虽说知道的人没那么多了,但也有人时不时会谈起有这么一座城。 这下钟离晓恍然大悟,先前好像是有听人说起过几次。 “城里是出什么事了吗?”谭雪荣看她的传书语气有些着急,没多问便去到山门。 钟离晓给她简单说了一下。 “姐姐,那带我去干嘛啊?我又没用。”钟离晓说完后,小钟觉得这事跟自己毫无关系,颇为不解。 若是实话实说,谭雪荣定然会问起钟离晓和韩惟君的关系。但是目前就只有庄予诗知道,钟离晓不想再让更多的人知道。 她瞥了一眼韩惟君,敷衍开口:“他想让你跟他做个伴。” 韩惟君:? 小钟:“?” 小钟皱着眉疑惑,“真的?” 钟离晓轻飘飘地回答:“真的,不信你问他。” 随后,小钟慢慢将视线移向韩惟君,看见他的脸后,小钟立马移回视线摇了摇头。 小钟:我就只见过他一次,怎么可能,姐姐肯定是在骗我。 钟离晓懒得过多解释,她闭上双眼,一副“别来烦我”的样子。 马车疾速行驶的声音被法术隔绝,四人也没有发出声响,车里一片安静。 钟离晓脑海里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因为那些不可思议的事,短短几日就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她不知想了多久,突然皱紧了眉头。 我居然还说过我不靠谱?不行!绝对不是我不靠谱!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 钟离晓这是想到了那日水洞,她说给小钟留信的人不靠谱。 她也只在这种时候是给自己找理由,而不是否认那是自己了。 钟离晓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何时竟真的睡着了。 马车并没有因为速度快而摇晃,丝毫不影响钟离晓睡觉。 她这一觉睡得好极了,醒来后第一时刻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钟离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奇怪,她一一看了一眼三人。 谭雪荣和小钟看着韩惟君,神情颇为无奈。 韩惟君双眼炽热,紧盯着自己。 “你们干嘛呢?”钟离晓疑惑开口。 谭雪荣和小钟同时叹了口气。 谭雪荣:“已经到夜雪城了。” 钟离晓转头拉开帘子,夜雪城城门赫然耸立在眼前。 她更为疑惑,“到了多久了,为何不叫我醒来呢?” 谭雪荣朝韩惟君瞥了一眼,“他不让叫。” 钟离晓:“……” “你分不分得清轻重缓急?”她没好气地对着韩惟君开口。 “分得清。”韩惟君点点头。 钟离晓翻个白眼,“那为何不让他们叫我?” “你最重要。” 钟离晓:“……” “神经病。” 夜雪城城门大开,无人把守,放眼望去满目萧条。 城墙、城门和地上满是灰尘,也不知多久没人打扫了。 有两条约三四寸的直线灰尘较浅,那似乎是车轮驶过留下的痕迹。 四人走进城中,印入眼帘的是一条空荡荡的街道。 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没有一丝光亮,也不知家里有没有人。 枯黄的树叶在地上落了几层,被风吹得四处都是,几乎没有空的地方。 几人每次下脚都会听到几声树叶碎裂发出的脆响。 四周过于安静,没有一丁点声响,就连那几声“咔擦”的声音也响亮极了。 钟离晓和谭雪荣有些疑惑,这里看着只是荒废许久,不像是有妖兽出没的样子,街道上没有一点被破坏的痕迹。 她们同大师兄传书问得他们的位置,朝他们那儿走去。 一路上没有什么人,时不时遇见几个也是三三两两发着抖走在一起的人,他们离得极近,身体都几乎贴在一起。 行人边走边四处望着,嘴里念念有词,生怕一个不注意被什么脏东西找上。 四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跟整座城格格不入,自然是吸引着所有行人的目光。 但行人只是望着四人,没人上前打招呼。 他们的神色复杂,眼里是各种各样的情绪,有希望,有失落,有害怕,有无奈…… 又有几缕风吹得落叶四起,树叶“刷刷”的声音更显得一片荒凉。 几人找着了那家挂着串狗牙的客栈。 其实几乎每家门前都挂着,但是只有这家客栈的几颗狗牙是碎的。 按理说用来辟邪的狗牙比较坚硬,轻易碎不了,真不知道客栈门上的狗牙是如何碎的。 更何况他们一挂就是挂好大一把,还特地挂门前,应该会看好狗牙不让它碎掉才对。 钟离晓站在门前,无意间抬了下头。 只见门中间还挂着一面镜子,钟离晓臭美地抬头照了照,有一块黑的地方如何也看不见脸,她转了转头依旧是那样。 此时天色已晚,门前没有亮灯,钟离晓看不清那块黑的是什么。于是她好奇地抬手戳了戳,直到手指触到镜子的底部,她反应过来那是个洞。 “这镜子质量还挺好的,破了这么个窟窿,周围没一点裂缝。”钟离晓随口说着,边说边抬手敲了敲门。 随后,屋内传来几阵声响,几人等了片刻才等着门被打开。 只见“哗啦”一声响,大门迅速被人打开,也不知开门的人用了多大力气。 几人原地站了片刻,有些无语。 门都已经打开了,他们还是没见着人,只能看着客栈内陈设的桌椅,进去也不是,原地站着也不是。 钟离晓无奈地叹口气,这样搞得妖兽是在这家客栈里似的。 终于,两颗花白的脑袋慢慢探了出来。 一边门框探出一颗脑袋,脑袋上还戴着鬼神的面具。 几人看着这幅滑稽的画面,没有一点恐惧,满眼 都是无语。 “你们是人吗?”一声刻意低沉沙哑的声音问起。 “不是人。”钟离晓冷笑,“是来取你们性命的鬼。” 听着这话,二人呆愣片刻。 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抬手取下面具。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她看见另一边的人还没有动作,扔下双手里的东西便将他拉出来。 “哐啷”一声响,几人惊得将视线移向掉落的东西,随后又意味深长地看向老婆婆。 老婆婆满脸尴尬,努力挤出笑容将另一人的面具取下来,露出他的脸。 二人举止亲密,看样子是一对。 “几位请进。”老婆婆眯眼笑着,温和招呼。 钟离晓挑着眉开着玩笑:“我不是说我们是鬼么?” “这位仙长真会说笑。”老婆婆“嘿嘿”笑了两声,“二位师兄已经同我说过你们要来。他说你们二人一人爱穿蓝衣,一人爱穿粉衣。穿蓝衣者眼睛比寻常人黑亮,眼角有颗红痣。穿粉衣者眉眼温和,嘴角天生向上挑却不爱笑。想必就是你们二位吧。” 钟离晓轻笑,“世间有这些特征的人如此之多,您为何如此确定他说的是我们。” 老婆婆继续笑着,满脸慈爱,“二位一看便是行侠仗义之人,长得也如此让人心生喜爱。” “人不可貌相啊。”钟离晓似笑非笑。 “老婆子我看人可准了,不会看走眼的。几位快请进吧,外面凉,小心着凉了。” 钟离晓抬脚进屋,走到老婆婆身旁便停下脚步。 她垂头看了眼脚边东西,意味深长地开口:“婆婆,东西备挺齐全啊,斧头都用上了。” 老婆婆尴尬笑了两声,“这不是……以防万一嘛。”说完她俯身想要捡起斧头,没料到中途被人拦住。 钟离晓弯腰捡起斧头,将手柄递到老婆婆手边,随口叮嘱:“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老婆婆眯着眼应声,这姑娘越看越喜欢。 “师妹,你们怎么来这么晚啊?” 钟离晓抬头向客栈二楼望去,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落入钟离晓眼中,她颇为无语。 钟离晓:好嘞,这下韩惟君的事是全都知道了。 “大师兄,怎么笑得这么阴险啊,阿芷姐姐也是不嫌弃你。” 明行芷也算是同他们一起长大,她与贝若许成婚后,他们并未改口,一直叫她阿芷姐姐。 贝若许立马收回笑容,随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几日不见,晓晓师妹倒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钟离晓轻叹口气,佯装恼怒,“这也是没办法啊,周围人都在气我,实在是不想好好说话了。” 看着二人吵闹,老婆婆乐呵呵地开口:“几位先坐。老头子,上茶。” “好嘞。”老公公应声,接过老婆婆手里的斧头便向里屋走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老婆婆又叫住他。“等等,现在天色已晚,不上茶了吧,待会儿喝了该睡不着了。” 老婆婆又看向几人,“几位可否用膳?要不先吃点东西?” 钟离晓摆摆手,连忙拒绝,“老婆婆,不用麻烦了,我们吃过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老婆婆依旧是乐呵呵的,“你们也是早点休息,捉妖的事先不急,你们好好休息,楼上的房间很多,你们随便住。” 16. 噩梦 钟离晓在马车上睡了许久,这会儿没什么睡意。 她问起贝若许城中妖兽的事,想先了解一下再回房歇息。 贝若许抱着手,勾起嘴角坏笑,“先好好休息一晚吧,明日再说也不迟。” 钟离晓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这一肚子坏水,但是她又拿他没办法,只好转头求助明行芷。 “城里……” 明行芷刚张口便被贝若许打住。 贝若许一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一手搂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往楼上推。 明行芷心里暗骂“幼稚”,但是她并没有反抗,还是跟着他上楼。 钟离晓就一直盯着他两,真想把他们冷漠无情的背影盯出几个窟窿。 贝若许也是挺欠的,明明都已经走过看不着身影了,他还探出个头贱兮兮地对几人说:“早点休息。” 钟离晓:“……” 没办法,最后她还是早早回了房间。 钟离晓到房间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窗户,在窗头挂上一串风铃。 每当有风吹过吹起风铃,风铃便会叮当作响。 不知为何,她爱极了这种声响,时常伴它入睡。 钟离晓闭着眼躺床上,努力放空思绪想要快点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晓猛地睁开双眼,心里不断叫嚣:睡不着啊……怎么睡不着啊…… 无奈之下,钟离晓转头看向窗外。 夜雪城的星星非常亮,她一直觉得没有哪一个地方的星星能有梨月山的亮,这下终于找到了一处。 这么一片群星璀璨的星空,唯独少了些热闹,要是有点烟火气该多好啊,钟离晓心想着。 她又想到谭雪荣口中说的“一夜便白了整座城”,十分想见到那幅盛况。 等这几日把妖兽除了,十月初一那日一定要来看看。 接着,钟离晓又想象着充满烟火气的夜雪城。一幅幅温馨热闹的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不知不觉,她又闭上了双眼。 恍惚间,她看见远处似乎有看着像是塔顶的建筑,猜测那会不会是供奉神明的塔楼,心想明日去看看。 后来,钟离晓胡思乱想着终于睡着了。 她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睡着迎来的却是一番噩梦。 另一间房,闭着眼睡得正熟的韩惟君突然睁开眼,只见他着急忙慌地下床跑出门。 “晓晓,晓晓。” 他跑到钟离晓门前一边敲门一边喊她的名字。 韩惟君弄出的声响不小,其他人都闻声出门,而钟离晓屋内却没有丝毫动静。 谭雪荣住在钟离晓隔壁,她最先出来,“怎么了?” “有妖兽给我造梦了。”韩惟君慌乱解释,眼底全是害怕。 谭雪荣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神情,有些震惊,但她还没震惊多久又皱上了眉。 钟离晓虽然爱睡觉,但是睡得比较浅,稍微有些声响便会惊醒。 韩惟君的动静这么大,按理说她不可能没听见。 “师姐该不会也被妖兽找上了吧。”谭雪荣猜测着。 恰巧此时,贝若许和明行芷走了过来, 谭雪荣想起贝若许干的事。他冷冰冰地朝贝若许开口:“所以你知道妖兽造梦的事?” “晓晓被梦妖找上了?”贝若许有些错愕,他没告诉他们便是想看看他们会不会被梦妖找上,没想到还真有人被找上了。 说完他感觉后背有些发麻,直到看见谭雪荣眼底的不满,他蓦然反应过来。 贝若许:完事,忘了这茬。 在谭雪荣这儿,钟离晓是最重要的,谁惹了钟离晓她和谁急。 别说是大师兄了,就算是庄予诗也在她这儿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谭雪荣瞪他一眼,连忙推开房门走进去。她往床上看去,果不其然,此时钟离晓正深陷噩梦、全身发抖。 钟离晓正身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着。 周围断断续续地传来咀嚼的声音和液体滴落的声音。 除了那些离她有点远的声音,耳边还有人沙哑叫嚣的声音,那人语气疯癫,声音里满是对他口中那人的不满和怨恨。 “姐姐,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我经历这些可怕的事!我好恨你啊……” “姐姐,你怎么能不要我,我好想……” “不行!我不想你,我恨你!我好恨你,我做鬼也会一直缠着你……” …… 除了这些,钟离晓还感觉身上时不时传来一阵疼痛,就像是被妖兽撕咬,巨疼无比。 平民百姓常常因为邪魔肆虐做噩梦,他们不想在梦里也担惊受怕,便找上了仙家。 各仙家也有了让人从梦里醒来的办法。想要钟离晓醒过来轻而易举。谭雪荣施完法不过片刻,钟离晓便从噩梦中醒来。 钟离晓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怒目直视着贝若许,她咬牙切齿地开口:“贝、若、许!你是不是故意的!” 贝若许连忙躲到明行芷身后,讪讪开口:“晓晓师妹,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明行芷这时候可不惯着他,她使劲掐了下他的腰,贝若许疼得离她远了一些。 接着明行芷抬脚,利落地将他朝钟离晓的方位踹去,她还不忘开口:“活该,自己爱作死别往我身后躲。” 没办法,贝若许最后还是接受了钟离晓和谭雪荣的毒打,期间韩惟君还偷偷地狠踹上几脚。 明行芷看了看韩惟君,最后还是没说些什么。 钟离晓发泄完后,委婉地让贝若许滚了出去。 见状其他人也回房去,只有谭雪荣和韩惟君留了下来。 谭雪荣正是想和钟离晓说他的事,她直接开口赶他出去。 韩惟君瞥了她一眼,没管她。 谭雪荣眼见叫不动他,索性直接开口说了:“他也被妖兽造梦了,但他是自己醒来的。” 钟离晓有些疑惑,她在梦境里没有丝毫自己的意识,靠自己不可能轻易醒来。凭韩惟君真正的实力,他应该能自己醒来。 但是她若是自己醒来,客栈此时应该是一片废墟。 “你怎么醒来的?” 韩惟君开口解释:“妖兽给我造不了梦。” “为何造不了?”钟离晓没有防备,顺口便问了。 眼见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谭雪荣,钟离晓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有人给我落下过法术,妖兽不能成功给我造梦。” 钟离晓:…… 得嘞,就多余问这一嘴。他嘴里的“有人”铁定是自己,真是没事就给自己找罪受。钟离晓心想。 谭雪荣总感觉二人奇奇怪怪的,但是又察觉不出来哪里奇怪。 钟离晓:“你们出去吧。” 谭雪荣点点头回了房,而韩惟君还红着眼眶站在原地,丝毫没打算离开。 “出去。”钟离晓厉声开口。 “我不。” “你有病啊?” “你抱抱我。” 钟离晓深吸口气,放大音量,“你是不是有病!我们是何关系你就让我抱你?这合适吗?” “我害怕。” 钟离晓被这三字气笑了,“做噩梦 的我,又不是你,我都没说害怕,你害怕个屁!你还想让我哄你啊?做梦去吧!” 韩惟君皱眉思索片刻,好像也确实是这个理。 他揉了揉眼眶,使劲将眼泪憋回去。“那我哄你。” 钟离晓:“……” “我不需要你哄,我只需要你出去。” 韩惟君不管她说什么,只自顾自开口:“我哄你。” 钟离晓忍不住咬牙切齿,“你给我快点麻溜地滚,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她一下子躺床上,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脑袋。 “啪嗒……” “啪嗒……” 一滴滴眼泪从眼眶滑落,没有丝毫征兆便滴到地上。 被子盖住脑袋也挡不住外面的声音,那几声猝不及防落入钟离晓耳中,她一下子拉开被子朝韩惟君看去。 “你是不是在怪我这次来得太晚了,生我的气了。”韩惟君低声自言自语。 他满眼都是泪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可怜极了。 钟离晓无奈地叹口气,努力放软声音,但是说出的话还是伤人的,“我都说过了,我不是她。她已经死了,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她。” 不料韩惟君的反应更为激动,“你就是她!一直都是!” 不是什么转世,一直都是你啊…… “我都没有那些记忆,怎么能是一个人?” 韩惟君不想听她否认,自顾自地低声说:“就是一个人。” 眼见韩惟君哭得越来越凶,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架势,钟离晓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别在我房间哭啊?” 韩惟君吸一口鼻子,委屈开口:“你以前见我哭都会抱着我安慰我的。” 钟离晓:“……” 现在的我只想一巴掌拍死你。 她索性转过身背对着韩惟君躺下,用被子死死地捂住脑袋,在被窝里嗡嗡开口:“你哭吧,你爱哭不哭,给我小声点,我要睡觉了。” 说完她便下定决心不管他,她心想:快睡着啊,睡着就不关我的事了。 可是,现实总是与想象背道而驰。钟离晓无论如何也没睡着,耳边时不时就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听着实在是烦。 她又一下子翻开被子坐起来,气呼呼地开口:“你别在这儿哭了啊!” 韩惟君又吸了下鼻子,“我好想你。” 也不知他说这些是想干嘛。 “你又不是明日见不着我了,有必要想我吗?” “那我以后都能见到你吗?” 韩惟君终于停止了哭,眼巴巴地望着钟离晓,一副她不痛意就继续哭的样子。 钟离晓自暴自弃,“能,你以后都能见到我,想见我就可以来见我,行了吧?” “嗯。”韩惟君重重地点了下头,伸手将眼里和脸上的泪水抹掉。 “那你可以回房去了吧?” “嗯。” 韩惟君“嗯”完还不见有动作。 钟离晓:“那你还不回去!” 韩惟君支支吾吾的,最后他笨拙地开口:“你早点休息,不要多想噩梦的事,已经没事了,晚安。” 钟离晓轻笑一声。 这人一看便只会捧着颗真心,不会说话。 “知道了,你也快回去睡吧。” 这下,韩惟君终于抬脚出去,轻轻地给钟离晓关上门。 钟离晓又轻笑一声,继续躺下睡觉。 她将头埋被子里,轻声说着:“傻乎乎的。” 没过多久,钟离晓又进入梦乡,这一觉她睡得安稳,没再做噩梦。 17. 梦妖 翌日。 不管发生何事,钟离晓总是雷打不动睡到晌午才起,就连在外降妖也是如此,除非情况紧急。 钟离晓下楼时其他人已经在一张桌旁坐下,她走到谭雪荣旁边坐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贝若许,“现在可以说了吧。” 贝若许讪笑几声,开口说起城中妖兽的事。 城中百姓没人见过那只妖兽,就连它何时出现的也不知道。 那妖兽说起来还挺奇怪,它不出现在百姓面前,不毁坏房屋,不动手伤人。 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分给睡熟的百姓造梦。 知道城中有那么一只妖后,百姓们称呼它为梦妖。 被梦妖造梦的百姓无数,但据那些百姓所说,那些梦是一模一样的,没有分毫差别。 就因为梦妖只是造梦,尽管梦如此真实、如此奇怪,最开始做噩梦的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梦,根本没往妖兽这方面想。 所以,梦妖究竟是何时出现的,无人得知。 刚开始的时候,梦妖时隔好几十日才造一次梦,一次就挑选一两人。 当时城中百姓颇多,不似如今这般人烟稀少。 后来,梦妖造梦的时日渐渐变短,从几十日一次变成几乎每日一次,并且人数也随之增加。 时日久了以后,有人重复做了好几次梦,他们逐渐发现出些端倪,后来便四处说着这事。 其他人听闻以后,纷纷都说自己也做过这样的梦。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便请来了仙门弟子。可是仙门弟子只能探查出城里有妖,不知妖是何物、在何处,更别说除妖了。 渐渐地,梦妖的事传了出去。 一波又一波能人异士来到夜雪城,可是最后全都无功而返。 夜雪城百姓也随之失去希望,越来越多的百姓离开了夜雪城,如今也没剩下什么人。 虽说只是做一场噩梦对他们造不成什么伤害,可是那噩梦实在是烦心。 况且知道了城中有一只妖兽,百姓们在这儿呆着也始终不心安。 夜雪城离梨月山有些远,这一片不归梨月山管辖,直到前几日,庄予诗才听闻梦妖一事,她知晓后便立马派贝若许和明行芷过来。 他们二人过来也没能找出梦妖,只好给庄予诗传书再叫两人过来看看。 钟离晓听贝若许说完,她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被梦妖找上过吗?”她问贝若许。 贝若许轻笑一声,轻描淡写地开口:“没有哦。” 钟离晓心里极度不爽,她大喊:“凭什么你没被找上!你这个黑心肠的,梦妖就应该日日找上你,让你日日做噩梦睡不安稳。” “我错了,我错了。”贝若许毫无悔意地道歉,接着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我本来是想着先不告诉你们,看梦妖能不能找上你们打你们个猝不及防。谁知道你运气这么好,一来便让你碰上了。” 钟离晓要被他气死了,端起杯茶就往嘴里灌茶,心里忍不住暗骂:谁想要这死运气啊! 贝若许刚才说这话没注意到,这会儿他感觉到一道不善的视线紧盯着自己。 他朝视线的主人看去,看见了满眼想要揍自己一顿的韩惟君。 “你看什么看?” 韩惟君不屑开口:“看屁。” “幼稚。”贝若许说着赏他一记白眼。 “比不过你。” 贝若许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偷摸踹了我几脚。” “你活该。” 贝若许气急败坏,“你又打不过我你就不能稍微低下头吗?” 韩惟君一板一眼地开口:“谁说我打不过你了?” 贝若许怔住片刻,“夜阑不是说你控制不了力量吗?” “可我只是控制不了,你要是真和我硬碰硬,你小命都得玩完。” “放……屁。”就短短两个字贝若许都越说越没有底气。 这下贝若许吃瘪,幸灾乐祸的成了钟离晓。 活该,谁摊上韩惟君谁倒霉。 这时,一阵饭香传来。 钟离晓不由自主地看向里屋,老婆婆正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鸡汤出来。 “菜做好了,吃午饭咯。”她和蔼地开口。 钟离晓忍不住起身大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鸡汤,“婆婆,我来端!” “没事没事,我来就行。” 钟离晓坚持说道:“我帮你端上菜快点。” 没办法,婆婆只好将鸡汤交给她。 “菜上齐了,你们慢慢吃。” 钟离晓招呼着:“你们也一起来吃吧。”老婆婆摆手拒绝,可是最后还是拗不过钟离晓只好坐下一起吃。 一群人坐一起边吃饭边聊着家常,热闹极了,要是有人看见肯定想不到他们此时正在一座有妖兽肆虐的城。 后来,老婆婆越说越激动,又说起了梦妖的事,“其实就目前得知,我是城中第一个做那个噩梦的。” 老公公听见她又说起梦妖的事,心里不来劲。他握上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老婆婆摇摇头示意没事。“不知梦妖是如何挑人的,有些人做了好几次梦,有些人倒是还一次也没有。 有人说,尽管梦妖现在没有伤害百姓,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哪日它心血来潮想要干什么伤害我们的事,到时候跑都来不及。 于是好多人便出了城,许多没做过梦的人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也跟着搬离。后来城里的人就越来越少,如今城里就只剩下寥寥几个没做过梦的,或是……没钱搬离的人。” “那老奶奶你们是开客栈的,应当有钱搬离,为何不走啊?”小钟不谙世事,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老婆婆笑了笑,温和开口:“我们也曾闭店搬出去过一阵儿,但是搬出去那段日子我总是心神不宁的。 我总想着,这么多人都搬走了,那些商铺客栈全闭店了,城里留下的百姓如何生存,那些来除妖的仙家们又该住哪儿。 我和老头子便想着,反正我两年事已高,说不定哪日就不在世上了,能帮百姓一日便帮一日。 况且落叶归根,我们生于夜雪城,死……也得死在夜雪城。就这样,我们搬回来了。” 几人心里不是滋味,空气一片沉重。 “搬回来后看见商铺客栈全关了门,我们更加觉得搬回来是对的。我们挨家挨户地去劝说,纵使城里有妖,日子也不能不过了。 梦妖作祟,百姓们不敢出门,生怕出门碰上脏东西晚上就会被梦 妖找上。虽说是做过了梦,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怕啊。 他们不敢出门,家里迟早会少些日常要用的东西,没法活啊。 我们知道梦妖还在就没办法,只能劝他们该买的东西城里没有就找些人一起出城去买。至于钱的问题,城里有一户有钱人家,几代留下来的钱财够好几代后代吃喝不愁。 他们一家人都极为善良,或许是一家人做多了善事,无人做过梦。他们也愿意出钱帮扶一把。 城里的人就这样过了好久。期间也有好些仙门弟子来过,但是来了一波又走了一波,城里人经历了数次希望又失望,都已经变得麻木不堪。 差不多就这些了,唉……这些话不知重复说了多少遍,说得我心累。”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沉寂,几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曾经是如此令人向往的一座城,如今却变得荒芜。 老婆婆虽说没有明说,但是几人心里还是清楚的。 这几日城中除了这屋里的人便没见着什么仙家弟子。 夜雪城从无人能帮变成了无人愿帮。 或许先前还有许多人想要帮助这座城,可是无功而返的人太多太多了,他们自然歇了那些心思。 越来越多的人提起这座城或许只会轻叹可惜,那么一座美好的城如今无人愿意踏入。 时日一长,城中百姓看见仙家弟子进城,心里想的不是“我们终于有救了”,而是“他们过不了几日便会走的”。 大多百姓从刚开始的希望变成了失望,如今已是绝望,他们的心无处可安。 过了许久,钟离晓沙哑着开口:“老婆婆老公公,我向你们保证,我们会竭尽全力帮你们,我们能力还比不过之前的一些长辈,或许会和他们一样无功而返。” “但是……就算找不着梦妖,我们也不会离去,我们几个找不到会去求门派长辈来帮你们,妖一日不除,我们一日不走。我们在这陪着你们,给你们心安。” 听见“给你们心安”,两位老人热泪盈眶,连忙说着“好好好”。 几人心事重重地吃完饭便出了门。 “你们小心点啊。”如今老婆婆只剩下了对他们的担忧。 “分头走还是一起走?”钟离晓询问几人。 贝若许叹口气,“一起走吧,反正我和阿芷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找到任何异常。” 钟离晓和谭雪荣默契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怎么可能?” 按理说城里出现妖兽不可能没有丝毫异常。 贝若许无奈地耸耸肩,“真的,我们用符纸寻找处处都是妖兽的气息,不信你试试。” 二人更是不可置信,连忙抽出符纸。一张张符纸从二人手里飞向城中各处。 过了片刻,那些符纸没有丝毫动静,就如同落入火海消失不见一样。 它们无一不告诉二人:处处都有妖。 与此同时,几人心心念念的梦妖生气极了,好不容易来了两个灵力强盛的人,它终于能够饱餐一顿。结果…… 一个不能成功造梦,一个中途被人拉了出去。 本来就指望着这两人了,没想到功亏一篑,最后什么也没有捞着。 梦妖气急败坏:等今晚,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18. 瞎猫 这怎么可能! 二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贝若许抱着手挑了下眉:看吧,这下信了吧。 “所以我们现在该去哪儿找梦妖?”钟离晓犹豫着问。 贝若许耸耸肩,“谁知道呢?” 几人还是第一次遇着这种情况,都有些手足无措。 钟离晓叹口气,“再四处找找吧,总不能一点异常都没有。” 就这样,六人出发去四处转转。 “师姐,你走慢点。”谭雪荣握住钟离晓的手腕与她传音。 钟离晓疑惑地慢下脚步。 “你和韩惟君究竟是怎么回事?”等四人走远一些,谭雪荣皱着眉问她。 “不就是他对我一见钟情吗,还能有什么事?”钟离晓不知道她知道些什么,只能先装傻。 谭雪荣面无表情地打量她片刻,“你们昨晚在你房间说的话我听见了。” 钟离晓:“?” “你偷听?”钟离晓不可思议,谭雪荣这么正经的一个人对那些偷偷摸摸的事一向是嗤之以鼻。 谭雪荣有些无语,这人能不能好好抓重点。 “没偷听,我躺我床上就听见了。” 钟离晓:“……” 以后去哪儿谈话第一件事先施法隔音。 “噢。” 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谭雪荣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打算解释解释?” 钟离晓欲言难止,她真的不想再说那些荒诞的事了,她自己都不想相信。 “我能不解释吗?” “不能。” 钟离晓深深叹口气,“荣荣,你相信什么前世今生吗?” 谭雪荣毫不犹豫开口:“我信。”不然没什么东西能解释为何第一次看见一个人便忍不住想要亲近。 这下钟离晓倒是有些震惊,谭雪荣看着是最不信这些的。 她轻叹口气,“韩惟君说我的前世是他爱人。” “你信了?别被他给骗了。”谭雪荣皱着眉生怕钟离晓会被人欺骗。 “我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谭雪荣无声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她。 “那你两的事你是如何打算的?” 钟离晓无所谓地开口:“就顺其自然呗,反正他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谭雪荣点点头。 过了片刻,她罕见地阴阳怪气开口:“你以前见我哭都会抱着我安慰我的。” 钟离晓闻声又朝她看过去,只见她满脸嫌弃地盯着韩惟君的背影,嘴里还不停吐槽。“装模作样。” 钟离晓没忍住笑出声,“荣荣,你怎么比我还生气啊?” “师姐,他都多大年纪了,你得注意点,别被他骗了。” 钟离晓见她这么说不免觉得好笑。 “你两在后面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呢,快点走啊。”贝若许见周围没有二人的影子,一回头就看见二人离他们好几十尺远,心里颇为无语。 “知道了。” 二人连忙加快脚步赶上去。 今日是个晴天,艳阳高照,秋风和煦,这本该是让人心觉神清气爽的一天,钟离晓却只觉得头顶的太阳刺眼。 整个下午,六人在城里乱转,如同无头苍蝇四处乱窜,最后又处处碰壁。 “要不然你试试占卜吧。”他们转了许久还是一无所获,无奈之下,贝若许欲言难止地建议到。 钟离晓嗤笑,“你不是说我的占卜不靠谱吗?” “你这个半吊子占卜这么多次,能有几次对的,次次占卜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钟离晓怒视道:“那你还让我占卜!” 贝若许心虚摸着鼻子,“这不是没有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嘛。” 钟离晓:“……” 她也知道自己的占卜不靠谱,本来就是闲着没事乱琢磨的,要是真有用就怪了。 这次她们是真的没有办法的,钟离晓也只好碰碰运气。 她原地蹲下从兜里到处几颗石子。 其他几人同样半蹲围着她看她摆弄石子。 钟离晓摆好石子心虚地偷摸瞄了一眼贝若许,接着捏着下巴开始思考。 “钟离晓,你最好给我仔细点。”贝若许右眼跳了几下,暗叫不好。 钟离晓倒打一耙,“闭嘴,别打扰我,待会儿我要是弄错了就怪你。” 贝若许:…… “你待会儿要是又带着我们四处乱窜,最后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你就死定了。”贝若许深受其害,不得不防。 钟离晓垂着头,没好意思开口。 “你能快点吗?这风吹得有点冷。”几人站的位置没有房屋遮挡,冷风“哗哗”地往身上灌。 “别催!”说着,钟离晓慢慢地移动两颗石子。 嗯……应该就这样了。她心想。 钟离晓犹豫不决地掏出一张符纸。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符纸,闭眼念叨着符咒。符咒落下,符纸和石子发出一层浅光。 待浅光慢慢熄灭,贝若许开口问:“找到了吗?” “我哪次没找到?”钟离晓直视着他,越说越心虚。 贝若许冷笑一声,懒得和她胡扯。 钟离晓轻叹口气,起身带路。 她比以往的每一次都希望答案是正确的。 她占卜出来的目的地位于夜雪城中心的一块湖,她们离那里不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到达。 “就在这儿。”钟离晓朝那片湖抬抬头。 贝若许麻木地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 湖水看着清澈,但是颜色较深,看不见湖底。周围树木不少,落叶也是处处都是,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湖面上没有一片树叶。 湖的对岸有一座高塔,那便是昨日钟离晓睡前看见的高塔。 此时,高塔的门是开着的。 湖的面积不大,几人离对岸不远。钟离晓还能看见高塔里摆放着的一尊神像。 不知为何,在看见那尊神像的一刻,钟离晓感觉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你占卜出来的妖在湖底?”贝若许皱着眉,欲言难止的表情看着像是被狗咬了一口。 “对啊。” 贝若许冷笑一声,“你又找错地了。” 除了明行芷看着有点想笑,其他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明行芷毫不犹豫地将贝若许出卖了,“我们来这儿的第一日,他脚崴掉湖里去了。” 贝若许瞪大眼睛,羞愤地看着她,“阿芷!” 明行芷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马安分下来。 既然钟离晓知道了这事,自然是不会放过嘲笑他的机会。她语重心长地开口:“大师兄,你再学学怎么走路吧。” 贝若许:“……” 他不敢吭声,生怕一不注意就将自己出卖得一干二净。他那日可是说着大话、没注意看路才一不小心踩到石头掉湖里的。 钟离晓没嘲笑多久便停了下来,此时此刻,她也没有过多心思笑话人家。 贝若许掉湖里去了,湖底有没有妖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钟离晓失落地走到湖边蹲下,盯着湖底轻声开口:“那我们真的找不着了 吗?” 周遭又是一阵沉默。 几人遇见过的妖兽不少,但是还是第一次这么无力。 “诶,你们快看那儿!” 几人闻声蹲下看向钟离晓手指的地方。 “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一处白光,它还在逐渐扩大。” 几人眯眼看了片刻。 “好像真是这样。”贝若许感概。 “你下去看看。”钟离晓笑盈盈地看向贝若许。 贝若许吞咽着一口口水,大喊:“你怎么不去!” “我才不去。”钟离晓摇摇头。“反正你都轻车熟路了。” 贝若许瞪大眼睛,要不是看着人是自家师妹,肯定一巴掌给她扇过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刺眼的白光如潮水般漫过几人,他们被晃得闭上双眼。 一股无力感突然席卷全身,钟离晓使劲挣扎,不知为何,想要睁开眼却如何也睁不开。 一声尖锐的声音袭来,不知是什么东西慢慢抽干自己的意识,接着便沉入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晓渐渐恢复意识。 她四处看了看,微微张着嘴有些惊讶。 就先前的情况,他们应当是位于湖里,但是眼前却不是那样。 他们此时躺在一大片雪地上,头顶悬挂着许多冰晶形状的东西,四周的雪地和水晶一眼望不到头。 这下钟离晓心里明了,那片湖只是一个通道。 那为何大师兄掉进湖里却没有来这儿? 没过多久,其他几人也慢慢转醒。 所有人心里都疑惑不解,不知这梦妖究竟是如何回事,但是他们现在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还是找梦妖更为重要。 “这应该就是梦妖老巢了吧。” “它在何处?” 他们四处望着,白茫茫的一片,丝毫没见着梦妖的影子。 六人起身疑惑地在茫茫无际的雪地上走着,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 四周寂静无声,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知走了多久,一阵阴风袭来,头顶的冰晶开始晃动,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紧接着,一缕缕黑色的魔气从冰晶里溢出。几人亲眼看着魔气如何聚起,在面前形成一大片黑雾。 片刻,黑雾开始消散,黑雾后面隐隐约约出现个庞然大物。 待黑雾完全散去,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东西和人差不多高,长了个毛虫样,同毛虫般四肢短小,趴在地上。它那脑袋倒是和毛虫没什么区别,只是头顶有两根长长的触角。 它与毛虫不同的是,它只有三节身子,每节身子上都多了一双眼睛。它就只是一只眼睛便同人的半个身子差不多大小,看着极为骇人。 那些眼珠子四处转动,和冰晶相似的眼珠子看得几人后背发麻。 它便是扰得夜雪城百姓日夜不得安宁的梦妖。 贝若许一言难尽地看向钟离晓,“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让你给找着了。” 这话钟离晓可不赞同,“谁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明明是我占卜能力强!” 贝若许翻了个白眼让她自行体会。 “啧,不对呀,为何那日我掉进湖里啥事也没有啊?”贝若许百思不得其解。 “还能是为啥,因为它瞧不起你,懒得搭理你呗。” 贝若许又是一记白眼,“你一天不嘴欠就浑身不舒服是吧。” 钟离晓还是一副欠兮兮的样子,“大师兄,您这是第一天认识我啊?” 贝若许:“……” 19. 运气 桩桩事件不凭实力, 钟离晓和贝若许打闹片刻,眼见梦妖没有攻击几人的意思,他们也不着急出手。 贝若许上前围着梦妖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它眼熟。 “阿芷,你有没有觉得在哪里看见过它?” 明行芷思考片刻点点头,“好像是在哪儿见到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贝若许又看向钟离晓和谭雪荣,“你两见过吗?”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道。 “先把它杀了吧,早点回去。”钟离晓开口。 谭雪荣、明行芷和贝若许没有异议,纷纷上前。 “你两一边呆着去,有事叫我。”钟离晓叮嘱韩惟君和小钟。 要是让这两去,一人送人头,一人拿人头。当然,拿人头那位不只是拿梦妖的人头,在这里的各位都逃不掉。 说完,钟离晓也上前加入其中。 一道又一道剑气落到梦妖身上,发出五彩的霞光。 他们和梦妖纠缠一番,终于察觉到不对,纷纷停了手。 刚才与梦妖打斗时,它只是抵挡着能挡住的攻击。 它似乎是不会法术,丝毫没有攻击的意思。 一道道法术砸在梦妖身上,若是普通妖兽早就死了,可梦妖只是身上出现了一些伤口。 而且它还可以自愈,不过片刻,梦妖就如同从未受伤。 他们甚至一节一节斩开梦妖的身子,可是下一刻,梦妖脑袋和身子上的眼睛冒出黑雾,没过片刻,它的身子又合在一起,变回了原样。 见状,他们还以为眼睛是梦妖的弱点,可是就算他们将梦妖的八只眼睛同时刺破,它还是能恢复原样。 “晓晓,弱点应该是冰晶。”说话的是韩惟君。 四人全身心都在梦妖身上,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情况。但是韩惟君在旁边看着,他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发现梦妖每次恢复时,冰晶都会发出一层白光。 那片冰晶并不是用来装饰的,它们或许是在为梦妖提供能量,保证它快速恢复。若是冰晶还在,梦妖就一定不会死。 经过韩惟君的提醒,四人迅速反应过来,他们同时出手,一道道法术向头顶上的冰晶落去。 他们还以为梦妖怎么也会去挡一下,可是它却跟个傻子一样窝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弄得他们十分困惑。 钟离晓皱着眉思索:韩惟怡的猜想应当没错,可是为何它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直到法术落到冰晶上,她终于知晓答案。 法术对冰晶根本就不起丝毫作用,几人的法术就如同一阵风过境,除了吹得冰晶叮当作响,没有一点作用。 钟离晓幽怨地看向梦妖,真不知道这只梦妖怎么这么难杀。光是找它就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现在好不容易找着了却不知如何杀死它。 梦妖的两根触角到处晃着,似乎实在嘲笑几人的无能,看得钟离晓牙痒痒。 “你们说,这些东西看着像是冰做的,火对它们有用吗?”谭雪荣开口问。 “试试再说吧。”贝若许蹙着眉,现在只能想到什么办法都用了。 四人又凝聚法力化出火苗,火苗从掌心冲向冰晶,在碰到冰晶那一刹那变成了火团。火团延伸至了很远的望不见的冰晶,将密密麻麻的冰晶包裹住。 火焰尽情燃烧着,那架势看着誓要把冰晶吞噬干净。 可是在看见火焰消失后的那一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遍几人全身。 那些冰晶还是原样,就连小都没有变小一点。 这下该怎么办?世间为何会有如此妖物让人手足无措?这真的只是一只妖吗? 四人眼里一片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旁的小钟看见手足无措的四人也很愁眉苦脸,他盘坐在地上,心里不断暗骂着梦妖。他也想要去帮忙,但是就连他们也没有办法,他又能有什么用。 小钟垂头叹气地,眼看这么大一团火也没有用,他打了个响指也想试试。 他根本没抱有任何希望,怎料待火苗碰到冰晶,小钟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我的火有用!” 听见这话,所有人朝他看过来。 小钟指尖的火并没有熄灭,被火燃烧的那一块冰晶正往下滴落融化的液体。 看见这一幕,韩惟君的眼神颇为复杂,他看看钟离晓又看看小钟。 这些冰晶定然不是普通的火可以融化的,可是来路不明的小钟却做到了,不知他究竟是何种妖。 “啪嗒--” 水滴滴落在地,这一声轻响唤回愣神的梦妖,它瞬间慌了神,立马着急地拔腿朝小钟冲去。 不过短短一瞬间,梦妖便与小钟没有多远距离。 小钟慌张大喊:“姐姐救我!”他说着还敏捷跳起来拔腿便跑。 其实用不着他喊,在梦妖跑向他的那一刻,钟离晓便开始蓄力。 她找准时机朝梦妖划出一道剑气。 梦妖被剑刺翻躺到在地,它身手笨拙,迟迟未能翻过身。 “我看着它,你们给小钟输送法力。”钟离晓朝梦妖抬头示意三人。 “他没修炼多久,注意看他能不能承受。”她继续提醒,说完便上前几步施法将梦妖拉着远离几人。 梦妖张牙舞爪地扭动身子想要翻过身,眼见快成功了,一阵疼痛从触角传来。 它晃动手脚极力反抗,可是丝毫无用。 只感觉一阵失重袭来,它被人拉着触须提至半空。 刚才打斗时钟离晓便发现它的触须坚硬至极,轻易是弄不断的,但是没想到都将它整个身子提起来了还是丝毫不见断裂。 梦妖手脚晃动速度加快,要是能开口说话,它指不定能骂多脏。 可惜天不如妖愿,它没有嘴巴,只能无能狂怒。 被钟离晓重重摔倒在地后,它怒气冲冲地爬起来,竟然将冰晶那茬抛之脑后,一股脑朝钟离晓冲过去。 可是它不会法术啊,只有一身蛮力怎么敌得过钟离晓,它只能跟个傻子一样被钟离晓玩得团团转。 在钟离晓玩得不可开交时,另外三人也没有闲下来。 他们三人启动法阵,一边将法力送至小钟体内,一边观察着小钟的状态,怕他承受不住太多法力出事。 令三人意外的事,小钟一点事也没有。 小钟看着年龄不大,按理来说,承受不住太多仙法,更何况它是妖,妖力与仙力难以并存。 三人犹豫想要不要停手,小钟这时倒是敏锐起来察觉到他们的想法:“我没事的,继续吧。” 见他没有撒谎,三人放下心继续。 小钟手中凝聚的法力越来越多,直至足以化尽水晶,一大团火焰激射而出。 水晶被熊熊火焰包裹着,慢慢融化,没过多久,火焰消失,水晶也一同不见,就连融化后的水也被火焰蒸发得一滴不剩。 “砰……” 几声爆炸声从梦妖体内传出。 梦妖:? 它无措地看着消失得一干二净的冰晶,八颗眼珠子四处转动,肉眼便足以看出它有多么慌乱。 紧接着,爆炸声越来越响,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团浓烈的黑雾。那团黑雾遮挡着几人的视线,他们只能听见爆炸声响,不能看见其中情况。 “这应该是解决掉了吧?”贝若许吞吞吐吐的,生怕几人白忙活一通。 说实话,这事谁也拿不准,没人开口回答。直至黑雾渐渐变淡,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从中爬了出来。 那东西的模样丑陋极了,它是先前那个庞然大物的缩小版,除了身子上的眼睛变成白色冰晶状的印记、头上的眼睛变成正常动物的眼睛,其它没什么不一样。 贝若许上前将它捏起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它看了半响。 “我想起来这丑东西在哪儿见过了。”他脸色有些不好,冷声开口:“这是清梦剑宗掌门尤冰的宠物。” “三年前的宗门比试你两没去,你们不知道。我不会记错的,当时夜阑还同我们说这东西丑陋,不小心被尤冰听见了,也不知他有没有记恨上夜阑。” 清梦剑宗是清梦国第一门派,它是与梨月山关系最差的门派,只是因为两个门派对妖的态度是两个极端。 尤冰与钟离晓有些私人恩怨,钟离晓一直看他不顺眼,她冷眼嘲讽道:“真没想到一向正义凛然的尤冰掌门也会养出此等妖物。” 三人没有反驳,他们都看不起尤冰有些做派,更何况他们知晓钟离晓跟尤冰有些恩怨。 “这儿快消失了。”韩惟君提醒他们。 几人环视四周,只见远处雪地在不断消散,但是周围并没有出口。 他们又一瞬间变得慌乱,若是雪地完全消失,他们还没有离开此地,谁也不知他们会出什么事。 “现在怎么办?”贝若许将梦妖收好,微微皱着眉问。 谁又知道呢? 没人知道。 钟离晓慌乱转着脑袋,迟迟想不出办法。 当视线扫过小钟腰间的东西,她灵光乍现,“小钟,你能用玉佩把我们全带回山洞吗?” 小钟的动作猛地一顿,嘴角微微上扬,“好。” 醒过来这么多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激动,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帮上这么多忙。 “先施法让……”自己能在水里呼吸。 钟离晓提醒几人,但是小钟过于激动完全忘了这茬,回答完钟离晓立刻将法力注入玉佩,她话还没说完几人便已经到了水里。 钟离晓和韩惟君之前来过水洞,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但是其他三人还不知道啊。 还没睁开眼,一股窒息感传来,他们感觉喉咙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难以呼吸。 还好钟离晓提前蓄力施法,没让他们难受多久。 这下小钟反应过来,他满脸自责,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抵在鼻前,分别对着五人弯腰,边弯腰边开口:“对不起钟离晓姐姐。” “对不起谭雪荣姐姐。” “对不起韩惟君哥哥。” “对不起明行芷姐姐。” “对不起贝若许哥哥。” 随后睁开双眼,皱巴着脸,要哭不哭地开口:“我又忘记这个山洞在水下了。” 不知情的三人:“……”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他们想让夜雪城百姓快点知晓梦妖已除的消息,没在水里久留。上岸后,几人累得瘫倒在地。身体上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心累啊。 经历今日这么一遭,不管是找梦妖,或者是杀梦妖,又或是逃离雪地,桩桩事件不凭实力,全凭碰运气。谁经历这些能不心累啊! 20. 传闻 钟离晓躺在地上,脑海里想着今日发生的事。与梦妖相关的重重细节在脑海里浮现,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皱着眉缓缓说出猜想,“梦妖从头至尾没说过一句话,那片湖也只是一个通道,我们没有证据证明那就是梦妖。” “你们说它真的是梦妖吗?” 几人还沉浸在除掉梦妖的喜悦之中,钟离晓的话就像是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使他们猝不及防。 尽管他们都希望钟离晓的话只是一个猜想,但是那些话不无道理。 几人愁眉苦脸的,没再开口说话,沉默逐渐蔓延开。 此时是太阳落山十分,夕阳将天边和海面染成橙红。波光粼粼的海水温柔细腻,轻轻拍打着礁石。 几人麻木地看着眼前的美景,温柔的晚风也如同一个个响亮的巴掌不断打着几人的脸。 别这一趟又是白忙活了。 几人心里不断叹气。 “先回夜雪城吧,在这儿呆着也不是办法。”谭雪荣叹息道。 他们回到夜雪城时已过亥时。 老婆婆下午用膳时分便开始等几人回来吃饭,可是他们迟迟未回。 她没有办法联系几人,只能将饭热了一遍又一遍,以便他们一回来便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一听见声响,老婆婆立刻上前迎接几人,她热情招呼:“仙长,你们终于回来了,刚热好的饭,你们快吃。” 钟离晓没想到老婆婆还在等着他们吃饭,有些诧异,随即便满含歉意地开口:“抱歉,婆婆,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不碍事,你们快吃。” 钟离晓在吃饭途中时不时观察一下老婆婆的表情,她本来以为老婆婆多少有些期待梦妖的消息,可她丝毫看不出那些想法。 老婆婆似乎对几人抓没抓着梦妖毫不在意。 吃完饭,钟离晓同老婆婆开口将那只妖兽和先前的猜想都说了。 老婆婆听完后若有所思,她缓缓开口:“我倒是有一个笨法子。据我所知,如今夜雪城日日有百姓做梦。我清楚城里哪户有人哪户无人,这几日我去挨家挨户问问,若是都无人做梦,那妖兽应当是梦妖无疑。” 几人纷纷对视,都从眼里看到了无奈,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 “那便麻烦了。” 真不知道那妖兽为何不长嘴巴,哪怕说一句它便是日日给夜雪城百姓造梦的妖兽也好啊。 如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钟离晓毫不留情地在心里骂着尤冰和他那只丑东西。 “不麻烦不麻烦,倒是你们今日肯定辛苦极了,早点休息吧。”老婆婆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次日,钟离晓照常起床。 她下楼便听贝若许说老婆婆出门找其他百姓去了,他们已经吃过午饭,没有给钟离晓留,韩惟君屁颠屁颠跑去给她做饭了。 “屁颠屁颠”是贝若许原话,钟离晓听见后有些无语。 韩惟君是看着时辰做饭的,钟离晓没等多久便闻到一阵饭香。 说实话,两日没吃着韩惟君做的饭菜,钟离晓实在是想念。 菜还没上齐,钟离晓便忍不住抄起筷子大口开干,她丝毫不注意形象,吃得香完了。 小钟看她吃得如此香,忍不住吞咽口水,酸溜溜地开口:“晓晓姐姐,韩惟君哥哥真的太坏了!” 钟离晓心不在焉地回答:“噢,是吗?”天大地大都没吃饭大,什么事也不能影响她吃饭的速度。 “嗯!”小钟重重点了下头,开口吐槽:“韩惟君哥哥就催着我们快吃饭,我们都吃完了才发现没给你留。老婆婆又做了许多饭菜,我们都已经吃不下了。哥哥他就是故意不想让我们吃他做的饭。真的太坏了!” 钟离晓轻笑一声,“下午留着肚子等他做给你吃。” 小钟喜滋滋地应了一声。 韩惟君就这样被安排好,不敢也不会有异议。 吃完饭,六人无言坐在桌旁,他们七上八下地等着老婆婆,生怕她带回来的是坏消息。 夜雪城不大,但是以老婆婆的脚程怎么也得走上好几个时辰。 老婆婆满面春风地走进门时,几人心想:这下稳了。 果不其然,她笑盈盈地开口:“昨日城中没人做噩梦!” 几人顿时露出笑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再问两日,若是都没人做梦,那便没事了。 “做饭去。”钟离晓一放松下来就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再加上离饭点也没多久了,她朝韩惟君开口道。 听着这话,老婆婆着急开口:“怎么能让你们做饭呢!我去做。” 钟离晓拦住她,“没事没事,他喜欢做饭,让他做去。” 老婆婆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看见韩惟君面不改色地起身,她还是信了,随后便同几人坐下。 “老婆婆,那边高塔里的神像是哪位神仙呀?为何我没见过。”钟离晓本就对神仙一类感到好奇,看见没见过的神像更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要不是梦妖的事较为重要,她昨日一回来便问了。 老婆婆轻笑着,神采奕奕地开口:“你们肯定没见过啊,只有我们夜雪城才有她的神像。” 随后,老婆婆说起了那尊神像的由来。 有传闻说,此城改名叫夜雪城已有几千年。 千年前,城内有一段日子同样有妖兽作祟,那妖兽和梦妖不一样,它杀害了许多百姓。 那时妖兽还不多,好些年才会出现一个。不知为何,那只妖兽偏偏出现在了这座城。 世间少妖兽,修行之人自然也是不多,整个国恐怕也只有几十人。 城里百姓无人可救,短短几日,城里便染上数不尽的血,死伤无数。 直到某一日,一位女子路过此地,她是修行之人,看城中百姓苦不堪言,不过短短几招便让妖兽动弹不得。 有人看见,女子不小心被妖兽刺伤手掌,几滴血滴落在地上聚成一团。 女子停滞片刻,皱着眉将地上的血化成了一支金灯花,她将那花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 随后,她利落出手,那支花如利剑刺穿了邪魔的心脏。 那便是女子最后一招。 有人说,那女子是天上的神仙,不过是真是假,无人得知。 女子到城里的那日是九月初一。 作为夜雪城的救命恩人,百姓们对她热情至极,纷纷招呼让她留段日子。 女子敌不过众多百姓,只好在城里住了一个月,她走的那天是十月初一……冬季的第一日。 那日晚上,城里下起了大雪,百姓们先前从未见过下得如此之大的雪。 等第二日醒来,城里赫然换了一副模样。

地上、房屋上、山上……各处都覆上一层白雪,不过短短一夜便是一片白。 于是,这座城改名为夜雪城。 后来,城里百姓坚信那位女子是神,在城中央为她建了一座高塔,塔里供着她的神像。 为了纪念这件事,每年九月初一,城中还多了个迎神节。 听闻那位女子喜热闹,九月初一这日,高塔外热闹极了。几乎城中所有百姓都会围在高塔外,他们自己带着酒和杯子,就坐在地上,在一起简简单单地喝喝酒,玩玩游戏。 还有人演绎着女子斩妖,城中百姓传了千年的故事,也不知道故事有没有变样。 世间一直流传着神的传闻,但是从未听说有人亲眼见过神。 哪怕没人知道那位女子是不是神,几人还是满脸羡慕。 特别是钟离晓,她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目睹神的真容。她听完传闻只恨自己晚生了千余年没有亲眼见到那位女子。 虽然没见到过,但是丝毫不影响钟离晓想象。她开始神游天外,脑海里想着若是认识那位女子会发生的事。 “那位女子似乎还有位心上人。” 这种事谁会不乐意听啊,钟离晓一下便收回神,继续听老婆婆讲话。 “先前给你们说过城里有户有钱人家,你们还记得吧。” 钟离晓点点头,两眼放光。 “听闻他家祖上就没有穷过,一直富到现在。” 钟离晓又是一副羡慕的样子。 心上人比女子晚几日到城。有钱人家的祖先同样是心地善良之人,他当时亲眼看见女子将地上的血变成金灯花,他便下意识认为女子喜欢金灯花。 为了答谢女子,他花了许多银子从别处挖了一片金灯花种到城里。 哪曾想心上人会错了意,以为他想追求女子。这下心上人可不乐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逮着他便是一番阴阳怪气,将他说得苦叫连连,后来还是女子过来解救他。 心上人一见到女子便话都不敢大声说,他在不好惹和狗腿子之间切换自如,看得那位祖先目瞪口呆。 “你有没有觉得女子和她心上人的故事有些熟悉?”钟离晓同谭雪荣嘀咕。 “好像是。”谭雪荣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恰巧这时,韩惟君做好饭菜,将菜端了上来,钟离晓将问题抛掷脑后。 老婆婆看着桌上的菜满脸欣赏,她丝毫不吝啬夸赞,“这品相真好!” 待饭菜上齐,贝若许和小钟首当其冲,大口吃着饭菜,他两馋这口馋一天了。其他人也动了筷子,吃了一口便忍不住夸赞。 钟离晓转头朝韩惟君看去,想知道他听见自己被夸赞会是何神情。 “啧,没意思,这都没反应。”看见他依旧是面无表情,钟离晓没忍住嘀咕。 她收回眼神,途中瞥见了桌下。只见韩惟君那只在桌下的手正紧紧握着,肉眼便能看出他有多用力。 这下钟离晓知道了,韩惟君哪是没反应,他那是不会说话、不知作何反应。 “这手艺真好!”老婆婆佯装恼怒瞥了眼身旁的老公公,“哪像我家这老头子,做的菜可难吃了。” 老公公讪讪开口:“我也想学啊,可是学了这么久怎么也学不会啊,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嘛。” 老婆婆满脸笑盈盈的,没再开口。 21. 高塔 吃饭完,钟离晓招呼几人,说自己出去逛逛。 “我也去。”韩惟君立马开口。 钟离晓没说话,只是原地站着没动,表明不想让他跟着。 “你说过我想跟着你就跟着你。” 钟离晓:“?” “我何时说过?”我能说这话吗? “你前日晚上说我想见你就可以见你,不就是我想跟着你就跟着你的意思吗?” 钟离晓:“……”理解能力真强。 “咔嗞……咔嗞……”钟离晓转头朝声源处看去,贝若许正一副看戏的样子,他满眼戏谑看着二人,嘴里还不停嗑着瓜子。 其他人同样目不转睛盯着他们。 钟离晓:“……”好想挖个洞钻进去。 她忍不住脸红,连忙逃荒似的跑出门。 韩惟君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了出去。 钟离晓去了她心心念念的高塔。 二人推开高塔大门进入高塔。一尊同人高的神像立在佛台上,它似乎是照着人雕刻的,刻得栩栩如生。 那位女子身着红衣,面容姣好,脸和衣裳上沾着些血,手里拿着株金灯花。 不知为何,钟离晓看着她身穿红衣却没有一点不喜,一种不知是何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知为何瞥了眼韩惟君,只见韩惟君紧盯着神像,他看得全神贯注,看着有些难过,似乎是认识这位女子。 钟离晓试探开口:“你认识她?” “见过。”韩惟君听见有人问脱口而出,没意识到是谁在问,回答完才意识到不对。 钟离晓哼笑一声,没好气地开口:“千年以前的人了,你上哪去见过的。” 韩惟君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思考着有些事该不该告诉她。 “她是我的恩人。” “啧。”听见“恩人”二字,钟离晓有些不可思议,“她千年前救过你?” 看见韩惟君点了点头,她更是惊讶,“韩惟君,你是什么大魔头吗?居然活了一千多年。” 世间分为三界,人界、神界和魔界。 神界便是天上的神仙居住的地方,魔界自然便是魔头居住的地方,人界则是这些普通百姓和仙家妖兽居住的地方。 魔头和妖兽是不一样的,他们之间的区别就相当于神仙和仙门弟子的区别,魔头不知比妖兽强了多少。 神界和魔界是很神秘的地方,如今的人界没人去过,就连那些相关传闻也是代代相传下来的,不知是真是假。 据说,只有神界和魔界的人才能活千年之久,人界活得最久的便是那些修炼之人,但是最多也不过活两百余年。 韩惟君先前说自己的上一世是他的爱人,钟离晓心想转世快点两百年绰绰有余,没过多思考他的事。 韩惟君低着眸有些难过,过了片刻才苦涩开口:“我不是。” 钟离晓轻笑道:“你身上那么重的魔气,不是魔头还能是什么。” 韩惟君激动抬起头,一字一字说:“我不是魔头,我不是!” “不是就不是,你激动什么嘛。”钟离晓皱着眉开口,真是搞不懂他。 她转头看向神像的脸颊,不知为何舍不得移开目光。 “我不是魔头。”韩惟君又低声开口,生怕钟离晓觉得他是个魔头。 “知道了,闭嘴。”钟离晓现在只对那位女子感兴趣,不想理会其它事。 “这尊神像和那位女子有几成像?” “我真的不是……” “你有完没完!”钟离晓大喊一声,搞不懂他为何一直重复,“我问什么你回什么,别说其它的事,行不行?” 韩惟君一副受伤的样子,满脸认真,“那你别再说我是魔头了,我不想你觉得我是个魔头。” 钟离晓重重叹口气,这人都活了一千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为何还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甚至连自己的身份也否认。 “是个魔头不是一件不好的事,只要你不做坏事,是不是魔头有什么区别,你为何非要否认自己是个魔头?” “我、不、是、魔、头!”韩惟君大声喊道,佯装一副生气的样子,以此来掩饰心底的不安。 他喊完便气呼呼地跑出高塔。 “死脑筋!神经兮兮的。”钟离晓低声骂了几句,没再管他。 她移动脚步,走去蒲团上坐下。 钟离晓曲起腿,手支着下巴,抬头看着眼前的神像,莫名又有些悲伤。 不知为何而来的情绪占据着大脑,钟离晓烦躁不堪。转眼又想着关于韩惟君的事,她心头更是烦躁。 钟离晓发着呆想了许久,突然被门外一些一些细微的声响给拉了回来。“要进就进,在门外偷偷摸摸干嘛呢。” 她心情很不好,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冷。 门外的人愣了一会,抬脚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位钟离晓从没见过的男子,他长得倒是颇为英俊,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总感觉与整个人的气质不符,就好像他那张皮囊里的灵魂不是他自己的。 钟离晓稍微转过身,看着男子浑身不浅的魔气,她轻声开口:“你是妖?” 男子呆愣片刻,眼神暗淡,苦笑着开口:“是的吧。” “为何来这儿?”钟离晓眼神锐利地看向他,声音颇为冰冷。 男子看出了她的警觉,他咽了下口水,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会害你……们的。” “是吗?”钟离晓见男子点了点头,看着不像是骗人的样子便转回身子。 她本就思绪混乱,不想再关心其它的事。 男子沉默走到钟离晓旁边的蒲团坐下,他表情欲言又止,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梦妖是你们杀的?” 钟离晓:“?”这是在自曝?她还在疑惑为何男子会给她一种想要亲近自己的感觉,没想到他开口就是在找死。 她似笑非笑地开口:“你是如何知道梦妖被杀的?” 梦妖被杀一事目前就八个人知道,更何况她们还不确定它是不是梦妖。 现在突然来个人说梦妖被杀了,除了他是罪魁祸首,钟离晓想不出其它理由。 男子微微张嘴,有些懊悔,他也反应过来没多少人知道梦妖被杀,心想还不如不开口说话。 钟离晓挑眉看着他,就等着看他绞尽脑汁能找出个什么理由。 最后,男子心想着多说多错,索性不开口了。 他起身便打算离开。 他的逃避在钟离晓看来就是默认,她没想到这人都被戳穿了,还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真不知这人是傻还是自以为是。 她抬手唤出佩剑朝他背后刺去。她出手速度极快,但是男子实力也不弱,他竟 然硬生生将剑抓住。 “你要杀我?”男子震惊开口。 “不能杀?”钟离晓阴沉着开口:“你把夜雪城弄成这幅样子,杀不得吗?” 男子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你觉得这件事是我做的?” “我为何不能觉得这事是你做的?” 男子心里憋着气,但是又不能对钟离晓发火,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他叹口气,生硬地解释:“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 “那你如何知道梦妖被杀的?” “为何我问你你却不回答?” “除了这事是你做的,还能有其他解释吗?” 这么一口大锅砸得男子头晕目眩,“真不是我做的。” “你知道你这句话有多么苍白吗?”钟离晓似笑非笑地问。 男子:“……”我能不知道吗?但我总不能把我藏了那么久的秘密全抖出来吧。 男子目光如炬,认真开口说:“我目前不可能同你说我是如何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做那种事,更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对你们不利。” “你觉得我信吗?” 男子:“……”就不该来这儿一趟。 “信不信由你,我先走了。”他说完便化作一团雾气离去。 “啧。”钟离晓皱着眉抱怨:“你们这些化作人形的妖怎么都跑这么快的。” 反正都追不上男子了,钟离晓索性不管了,继续坐蒲团上想事情。 过了许久,钟离晓突然怔住,她想到一件对她来说重要的事, “韩惟君活了一千多年,那他究竟是何时认识我的?”她不停自言自语:“他可不要千年前就认识我了,要不然找我找这么久,那可真是可怜。” 相处这么几天,韩惟君在钟离晓印象里就是一个傻乎乎的、不善说话、有时前言不搭后语的人。 因此她没太在乎韩惟君说过的话,要不然凭韩惟君漏洞百出的话语,她总能猜出个大概。 “晚上回去问问他。” “终于回来了呀。” 此时,贝若许正同明行芷在一楼聊天,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钟离晓。 钟离晓嫌弃开口:“你那副表情又想干嘛?”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就这点不好,有时一个眼神就能将自己出卖得一干二净。 “你怎么把韩惟君惹哭的?”贝若许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催促钟离晓快说。 “他哭了?”钟离晓不可置信,自己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哭了。 “对啊,他回来时倒是没哭出来,只是那副样子看着要哭不哭的,可怜兮兮的,回来便回房没有下来。” “我去看看他。” 待看不见钟离晓身影后,贝若许笑盈盈对明行芷说:“阿芷,晓晓对韩惟君上心了,你信不信?” 明行芷瞥他一眼,云淡风轻开口:“这还用你说?” “咚咚咚……” “韩惟君,你开门。” 钟离晓边敲门边催促韩惟君开门。屋内一时没了声响,过了片刻才有声音传出。 “我不想见到你。”韩惟君声音闷闷的,一听便知道他哭过。 钟离晓感觉心里麻麻的,但是没有多想,“你信不信我以后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她又等了片刻,不出所料听见了脚步声。 22. 承诺 “哗——”开门声音不小,足以见出韩惟君用了多大的力道。 钟离晓阴阳怪气道:“我不想见到你。” 听见这话,韩惟君集伤心、生气和羞愤于一脸,还未离开门的那只手又“咚”的一声将门关上。 还好钟离晓反应迅速退了一步,不然门就拍到她脸上了。 “韩惟君,你开门啊。”钟离晓继续边敲门边喊。 “不开。” “行,那我在这里等着你愿意开。”钟离晓能说出这话就料定韩惟君舍不得自己在门外等。 果不其然,她听见屋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 韩惟君又不出意外将门打开。 钟离晓咧开嘴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感觉韩惟君扔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怀里,随后又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她低头一看,被扔在怀里的是一团毛毯。 钟离晓:“……” 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她皮笑肉不笑,咬牙开口:“你还真舍得我在外面站着啊?” 韩惟君支支吾吾道:“不舍得。” 钟离晓:“……” “那你就让我在这儿站着?”她咬牙切齿开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什么?”韩惟君开口说了句话,但是声音太小,钟离晓没有听清。 “我不敢见你。”韩惟君稍微大声了一点,但是还不足以听见,钟离晓还是连蒙带猜听出来的。 这下她有些后悔刚才阴阳怪气,韩惟君本来鼓足勇气开门了,被自己那么一说又给关上。 她心平气和道:“你先开门,我们认真聊聊。” 等了片刻,韩惟君还是没有动静。 钟离晓无奈叹口气,只好在门外问道:“以前的我是不是很讨厌魔头,所以你不想让我知道你是魔头,怕我恢复记忆讨厌你,是吗?” 韩惟君哽咽回答:“是。” “我真的会恢复那些记忆吗?”钟离晓声音温柔,不似先前那般冷硬。 “会。”韩惟君抽噎着回答,语气格外坚定,似乎是害怕钟离晓不信他。 听到这儿,钟离晓心底泛起苦涩。人总是会对那些前世今生感到害怕或是好奇,钟离晓更多的是害怕。 她压下心底的情绪,柔声开口:“那以前的我爱你吗?” 韩惟君愣了一瞬,随后不好意思地开口:“爱。” “有多爱?”她的眼底是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韩惟君闻言更为不好意思,他回忆片刻,“很爱很爱,你对我和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你对我很好,只对我那么好。” 钟离晓轻笑一声,想象不出自己只对一个人好的样子。“那么在我心里是不是你最重要?” “是。” “既然你在我心里那么重要,我会因为你是魔头就不爱你了吗?” “应该不会。”韩惟君呆呆开口:“可是我还是害怕,我怕你真的讨厌我了。” 钟离晓叹口气,不知这人经历过何事,居然会如此依赖一个人。 她轻声安慰,“我答应你,就算我恢复记忆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讨厌你,好不好?” 韩惟君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 “好。” 钟离晓终于松口气,真的太不容易了。“那你来给我开门好吗?” “好。”韩惟君还没开口,钟离晓便听见“哒哒”走路的声音。 这次他开门倒是比先前要快。 钟离晓看见他那副哭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这一笑,韩惟君脸色更红,耳根也跟着一起泛红。 钟离晓看着他脸上残留的泪痕,笑着开口:“擦擦眼泪。” “哦,好。”韩惟君乖乖应一声,立马伸手擦擦脸。 钟离晓看着他那双擦脸的手,忍不住满脸嫌弃。 韩惟君也看了出来,他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开口:“我去洗手。”说完他便抬脚出门。 “等会。”钟离晓无奈叫住他,将怀里一直抱着的毛毯塞给他,“先把毛毯拿去放好。” “好。”他放好毛毯又回到钟离晓面前站好。 钟离晓无奈看着他这副傻傻的样子,“我饿了,去给我煮碗面条。” “好。”韩惟君双眼亮了亮。 二人并肩下楼。 贝若许和明行芷还在楼下,看见他们下楼,贝若许又意味深长打量着二人。 韩惟君不在意他,径直去了庖厨。 钟离晓不躲闪,她去贝若许对面坐下,挑着眉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 “你就不想说说你两的事吗?”贝若许好奇开口。 钟离晓轻笑,“你觉得我会想说吗?” 贝若许咧开嘴,“我觉得你会。” “那你自己觉得去吧。” 贝若许:“……” 二人互相瞪着眼,谁也不愿服输,非得较出个高下。 韩惟君端着面条出来便看见二人暗自较劲的画面。他把面条放钟离晓面前,轻声开口:“晓晓,快吃。”说完便自觉在她旁边坐下。 见钟离晓移开目光,贝若许也看向那碗香喷喷的面条,他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 “有多的吗?”贝若许佯装正经。 “没有。” “啧。”贝若许没好气对钟离晓开口:“我问你了吗?” 钟离晓嗤笑,“你问他也是没有。” 贝若许不信邪,又问一遍韩惟君。 韩惟君:“没有。” 贝若许:“……”好!都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钟离晓,说实话,你这人整天没个正形的,就应该找个凶的管着你。” 果不其然,听见这话,二人皆是脸色一变。 韩惟君自然是因为不想从任何人口中听见钟离晓与其他人有关系。而钟离晓则是不乐意有人管着自己。 她扭头问韩惟君,“还有没有?” 贝若许闻言有股不好的预感,他不信钟离晓这会是想给他吃。 “有。” 钟离晓狡黠笑着,“去端出来。” “你是转性了?打算给我吃了?”贝若许试探道。 “你想不想吃嘛。”钟离晓眯眼笑着。 贝若许点点头,想啊,怎么能不想。 “等着吧。” 韩惟君将面条端出来,贝若许下意识站起来接过,怎料钟离晓先他一步。 贝若许:“?”不是说给我吃吗? 钟离晓叫他坐下,她将面条放在他面前,离他有些距离。她抬手扇了扇,面条本来就香,被她这么一扇,贝若许更是感觉香气扑面而来。 “香不香?”钟离晓笑嘻嘻地问。 贝若许疑惑地点点头。 “想不想吃?” 贝若许咽了下口水, “想。” 钟离晓立刻收起笑容,“那你继续想着吧。” 接着她便将面条移到韩惟君面前,对他开口:“吃。” 贝若许:“?” 他咬牙切齿,“你不想让我吃有必要拐这么多弯吗?” 钟离晓眯眼坏笑,“我乐意。” 贝若许:“……” “那你总得给阿芷吃吧。” 钟离晓似笑非笑,“谁不知道阿芷姐姐不爱吃面条啊?你不知道吗?” 贝若许没好气开口:“我能不知道吗?” 钟离晓轻笑一声,没再开口,自顾自地吃面。 贝若许看对面二人吃得太香,没忍住巴咂嘴。“真没了?”他还是想吃,又问韩惟君。 韩惟君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钟离晓。 贝若许恨铁不成钢,“你非得看她脸色是吧?” 韩惟君困惑地愣了一瞬,“不然看你脸色?” 贝若许:“……” 钟离晓:“噗嗤!” 韩惟君这话若是嘲笑着说出来,贝若许如何也会生气。偏偏他是下意识疑惑说出这句话,贝若许要是生气倒是自己没理了。 他憋了一肚子气,满脸无语。 贝若许委屈看向明行芷,眼神满是:你也不帮帮我! 明行芷面无表情瞥他一眼,“幼稚。” 贝若许:“……” “你们三就逮着我一个人欺负啊?”他满脸麻木。 “这不是你自己欠的吗?” 闻言贝若许起身上楼,他觉得自己再呆在这儿迟早会被气出大碍。 钟离晓和明行芷笑盈盈看着他离去。 “我也先上去了,我去哄哄他。”明行芷对钟离晓说。 韩惟君喊住她,“还有面条,我去端来你给他端上去吧。”他说完便起身。 明行芷连忙说道:“你坐下吃吧,我去端就好。” 贝若许是六人里年龄最大的,看着也是最为成熟的,但是他心性是最幼稚的。他容易生气,即便知道别人是在逗他,他也忍不住生闷气。但是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自己待一会儿便什么事也没有。 韩惟君和钟离晓安静地吃完面条,韩惟君主动把碗接过去洗。 洗完碗二人便一同上楼。 分开前,韩惟君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晓晓,你自己说的不会因为那件事讨厌我,你别忘了。” 钟离晓有些无奈,怪不得吃面时心事重重的,怎么心里还想着这事。 “不会忘的,你放心吧。快回房休息去。”韩惟君眼睛明亮,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好,你也早点休息。” 钟离晓回房躺床上没有立马睡觉。 其实她总是睡到晌午才起床,爱睡觉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很晚才睡着和容易被惊醒。 她几乎每晚都会琢磨这一日发生的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忘的东西。直到确定没有任何细节遗漏她才会睡觉。 这晚她琢磨得最多的是高塔里那位男子。她没打算将男子的事告诉任何人,毕竟她一直觉得他说的那些难辨真假。 但是这会儿认真思索下来,他那样子确实不像是在说假话。她总感觉那位男子来头不小,而且就他的话来看,他和自己有关系,并且不是现在的自己。 想了许久,她觉得目前唯一能给出答案的便是韩惟君。 她心想:等明日一定要问清楚。 23. 往事 钟离晓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次日,老婆婆带回来的依旧是好消息。 几人按耐不住激动,或许再过一日便可确定夜雪城迎来天明。 这时,一封传书传来。 钟离晓还以为这是庄予诗传来问梦妖一事,正准备伸手接住,没想到它绕过她停在了韩惟君面前。 韩惟君看着传书里的内容眉头越皱越深,看完后便欲言难止地看向钟离晓,眼里疑惑颇深。 钟离晓困惑开口:“怎么了?你为何要这么看着我?” 韩惟君幽怨开口:“出去说吧。” “行。”钟离晓点点头,正好把那些事一起问了。 钟离晓找了一个肯定不会有人的地方,毕竟他们要谈论的内容不是寻常人能听的,免得有人听见一些不能听的事。 “传书里写什么了?” “是关于小钟的。”韩惟君满眼疑惑和探究,也有一些不满。 “那日只有小钟的火能融化冰晶,我有些疑惑,便取了点水滴给平叔看看。” “所以小钟有问题?” 韩惟君幽怨开口:“不止小钟,还有你。” 钟离晓干笑两声,“现在的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别往我身上推啊。” 韩惟君不悦地轻哼一声开口道:“千年前曾有一种龙族,名为燚龙,它们浑身赤红,喷出的火乃世间最纯正的火。有传闻说燚龙在千年前就已经灭绝,可是这冰晶只有燚龙的火能融化。” 钟离晓思索片刻,不确定地开口:“小钟这条小蛇能是燚龙?” 韩惟君静静看着她,心里默默叹气,总是不抓重点。“为何你会有早已灭绝的燚龙。” “啊?”钟离晓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怎么能知道?” 韩惟君认真开口:“我不是在问你,我是在和你说重点。” 钟离晓:“……” “我现在也不知道啊,你说这个有什么用?”不知为何,她看着韩惟君的眼神有些心虚。 “因为我也不知道。”韩惟君满脸不满,“我以前有很长一段时日跟你形影不离,但是你还是有很多事都瞒着我。” 这下钟离晓懂了,韩惟君先前也说过自己很多事都不给他说,他这是不满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她反应过来也有些埋怨以前的自己,二人都已经是一对道侣了,真不懂为何还瞒着对方这么多事。 “这事不是我做的,谁做的你骂谁去。”反正跟我没关系。 韩惟君轻蹙眉头,“我才不骂。” 钟离晓轻笑,“行,那就别说了。接下来我问你答,不许说谎。” “好。” 钟离晓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和你相识多久?” 韩惟君又有些难过,“千余年。” “你说你怕我知道你是魔头讨厌你,那么原先的你应该是神吧?”钟离晓边说边观察着韩惟君的脸色,看见他没什么异常才继续说。 韩惟君重重点了下头,有点骄傲的样子。 “那么我也是神吗?” 韩惟君更为骄傲,语气里也满是高兴,“你是整个天界最厉害的神。” 闻言钟离晓同样激动万分,最厉害的神那不就天下无敌吗,谁也打不过我,那多爽啊! 可是不对啊,“我都天下无敌了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满眼不甘心。 韩惟君恨铁不成钢地开口:“有人陷害你让你下凡历劫。” “我都天下无敌了谁能陷害我!”钟离晓愤愤不平。 韩惟君立马蔫巴巴,“平叔说你可能是过得很累,很不开心,你也想忘掉那些事活一次,所以你不想反抗。” “平叔是谁?” 韩惟君紧张叮嘱:“就那日来梨月山找我的鹿平。晓晓,你可别把他忘了。若是他知道你把他忘了会闹腾的,很麻烦的。” “他对我很重要吗?” 韩惟君下意识开口:“我和莫叔、平叔对你是最重要的。” “莫叔又是谁?” 韩惟君愣了片刻,随后将目光移向别处,“他不重要。” 钟离晓轻笑一声,心想:就这点骗人的伎俩我能看不出来吗?“你对他有意见?” “我讨厌他。”韩惟君眼里满是不满,“就是因为他交给你很多事,你才这么累。” 钟离晓摇摇头,对他这小孩子心性有些无奈。她也不想多说莫叔的事,看韩惟君这样子,具体的事只有自己知道。 “我要历劫多久?” “一千年。” “所以时间快到了吗?”想到这儿,钟离晓有些害怕。 “应该还有几个月。” “那我要如何恢复记忆。”钟离晓慌乱地看着韩惟君,希望答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平叔说时间一到你就会恢复记忆。” 钟离晓认真看了一会儿韩惟君,看出他没有撒谎的痕迹后松了口气。但她还是再问了一遍,“你确定吧,真不会要我死才恢复记忆?” “不会!”韩惟君比她还不想让她死。 这下钟离晓真松了气,她又开始没心没肺地逗韩惟君,“你怎么这么激动,你是亲眼看见我死过,所以害怕吗?” 闻言韩惟君陷入回忆,眼眶逐渐泛红。 看着这副表情,钟离晓也不用问了,看就能看出来自己在他眼前死过,恐怕还不止一次。 她连忙叫他:“喂,别想了,反正都过去了,我也不会死了,你别难过啊。”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韩惟君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他哽咽着开口说:“我看着你死过五次,我不想再看见你出事了。” 钟离晓伸手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别哭啊,你不是说了我不会死了吗,你不会再看见了……” 韩惟君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开口:“你能不能抱抱我?” “啊?”钟离晓迟疑片刻,觉得这进展会不会有些快了。 她本想拒绝,但是看韩惟君过于可怜,最后还是心软了。 她闭着眼张开手,嫌弃道:“抱抱抱。” 韩惟君轻轻抱住她,将头埋钟离晓颈间无声哭泣。 被他抱住的那一刻,钟离晓浑身不自在,很想一把将他推开。但她还是硬生生止住了,她怕韩惟君哭得更凶。 若是贝若许在这儿,并且知道钟离晓心里在想些什么,定然会说一句“放屁”。 钟离晓不知他如何才不哭,只能满脸麻木拍着他的背。她在心底叹口气:真不知要在这里吹多久风。 不知过了多久,韩惟君终于松开钟离晓。 钟离晓没好气地开口:“不哭了?” 韩惟君扭开头,有些不好意思。 钟离晓轻笑 一声,拍了拍坐着的地,“塔里那位女子我认识吗?” 他们此时正坐在高塔顶。 韩惟君没有立马开口,他思考着怎么能骗过钟离晓。 但是钟离晓是他能骗得过的吗? 她看见他别开视线便知晓了答案。 “别想着骗我了。”钟离晓轻笑一声,“她和我什么关系?” “不知道。”韩惟君心虚开口。 “韩惟君,那会儿说好了不许骗我。” 韩惟君抿抿嘴,“那我不回答。” 钟离晓怎么能同意,“不行!必须回答。” “你那会儿没说必须要回答。”韩惟君认真看着她,想要钻空子。 但是钟离晓非得把这个空子堵死。“我这会儿说了。” 韩惟君也知道她不会罢休,但是自己真的不想说,“晓晓,我说了你会伤心的。” “那你更要说了。”钟离晓满眼真诚。 “啊?” “反正我都得伤心,你早点告诉我我以后想起来了就不会伤心了。” 韩惟君思考片刻,傻乎乎信了她的歪理,完全忘了一件事。“她是你母亲。” “我母亲?”钟离晓不可置信,“不是说天上的神仙都是集天地灵力化形而成的吗?我为何会有母亲?” “你不一样,你是……”话还没说完,韩惟君想起那件事,他立马闭上嘴,满脸懊悔。 他心里慌乱极了:晓晓根本不知道她有母亲,就算恢复记忆也不会伤心,反倒是这下告诉她了就该伤心了。 钟离晓冷脸开口:“继续说。” 韩惟君心乱如麻,不知该不该继续说。可是他思考片刻还是开口说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钟离晓的母亲或许可以活过来。 人间传闻,神不可插手人间事。但是他们不是不想插手,而是不敢插手。 神的力量不可估量,有些神或许动动手指头便可让整个人间不复存在。但是天道自然不许这样的事发生,它立下规矩,神插手人间事便会遭受雷劫。 雷劫轻重在于插手的事,重的甚至会导致神魂灰飞烟灭。 但是钟离晓是一个例外,天道管不到她。 或许是因为她是由神和一个凡人所生,她有神的能力,甚至比很多神强,但是她又不能完全算是神,她插手人间事也不会遭受雷劫。 那时人间修行之人的数量比不过妖兽,能力更是比不过,钟离晓便时常下凡处理霍乱。 斩杀妖兽对她来说自然是轻而易举,但是数量过多,时日一长便会觉得疲惫。 钟离晓的母亲在她化形之前便死于一场大战。那时她还刚出生,没有丝毫记忆,不知道自己有个母亲。 后来她化形,为了不让她伤心,没人同她说过这事。所以她从始至终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更不知道自己有母亲。 钟离晓听完便愣住。 她从小被庄予诗捡上山,将她视作自己的母亲,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位亲生母亲,并且还是各种意义上真正的母亲。 怪不得自己看见那尊神像时会没来由感觉难过,那是因为她们血脉相连。 “我娘叫什么名字?”钟离晓苦涩开口。 “钟离宛。” 钟离晓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没想到一千多年过去了,自己才知道她。 24. 复活 钟离晓带着韩惟君飞下高塔。 她走进高塔无言看了会儿钟离宛的神像。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待会儿。” “我不,我要在这里陪你。” 钟离晓此时正是伤心的时候,韩惟君怎么可能让她自己在这里。 “不用你陪。” 韩惟君双眼看着钟离晓,坚定地说:“用。” 他那双眼睛黑得纯粹,灿若星芒。眼里夹杂着各种情绪盯得钟离晓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开口:“那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你要待多久?”钟离晓想着先让他出去,随后想办法让谭雪荣她们把他弄回去,自己在这儿待几日。 但是她瞒不过韩惟君,她眼珠子一转韩惟君便猜到她在打些什么注意。 “最多一日,我就在外面等你出来。”他说完就转身出去,没有给钟离晓说话的机会。 钟离晓摇头笑了笑,关上门。 她走到佛台面前,抬头静静看着神像。她似乎是在透过神像看着钟离宛,想要把她的模样印在脑海。 不知看了多久,钟离晓看得双眼酸涩。她终于忍不住蹲坐在地,趴佛台上崩溃大哭。 血缘便是如此奇妙的东西,它会让你想念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甚至为她难过流泪。 钟离晓无声哭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睡着后,她罕见地做了梦。 梦里她趴一位女子腿上,女子温柔摸着她的头,低声安慰她:“晓晓,别难过……” 钟离晓想要抬头看看那位女子,可是脑袋却不受使唤,她始终看不见她。 她也知道那是一场梦,可是她不愿醒来。 韩惟君嘴上说着等一日,实则不过两个时辰便按耐不住想要进去,他知道钟离晓感性,不想让她一人在里面难过。 他抬脚准备进去,但是转眼一想,他若是这时候进去,钟离晓肯定又会骂他。他止住动作,在心里权衡利弊。 一番纠结过后,韩惟君还是决定进去,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骂就骂吧,反正被骂得也不少。 当他一把将门推开时,心里有些诧异。 钟离晓居然没有落下法术防他进去。 但是他没多在意,只顾着朝钟离晓看去。 钟离晓此时已经睡着了,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着她这副模样,韩惟君满眼心疼,他轻轻为她擦拭掉泪痕。 待擦拭干净后,他又温柔地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随后便抱起她回客栈。 钟离晓是在半夜醒来的。她眼睛哭得有些红肿,几番挣扎下终于艰难地睁开双眼。 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在感觉到自己在客栈时便知晓是韩惟君将自己送回来的。 钟离晓懒得动了,平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没过多久,她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真不想动啊,但是再不喝水真受不了了。 她磨磨蹭蹭的,终于转了下头。 在看清楚眼前的时候,她松了口气,这下可能真不用自己动了。 韩惟君正背对着她坐在桌旁,一只手撑着脑袋,也不知是不是在睡觉。 钟离晓默默祈祷着他没有睡。“韩惟君。”她轻声叫着,足以让他听见却不至于让睡着的他醒来。 好在韩惟君没有睡觉,听见她的声音便起身走到床边。他在床边半蹲下,盯着钟离晓哭肿的双眼满眼心疼。 他轻声开口:“我去给你煮鸡蛋敷一下。” “不用。”钟离晓才不想敷那东西。 “用。”韩惟君皱眉反抗。 钟离晓没与他争论,他若是煮来自己便抢着吃了,绝对不可能敷。 “给我倒杯水来,我喉咙难受。” 闻言韩惟君二话不说去倒了满满一杯水。 “不用扶我起来。”看见韩惟君伸出手,钟离晓连忙拒绝,“我就睡着喝。” 韩惟君满脸不同意,“不行,睡着喝待会儿呛着了。” 钟离晓没忍住腹诽:管得真多! 但是她还是自己坐了起来,看韩惟君的样子,自己不起来他还真不打算将水给自己。 将水咕噜喝完,钟离晓一把将杯子塞韩惟君手里便继续躺下。 韩惟君无奈叹口气,“我去给你煮鸡蛋。” “再给我做点吃的,我饿了。”钟离晓懒洋洋地提要求。 “好。” 韩惟君没过多久便端了三小盘菜一碗饭上来。若不是许熠亲眼见过他做饭,再加上他控制不住法术,钟离晓真怀疑那些饭菜不是他亲手做的。 食案角落里有两颗煮熟的鸡蛋,钟离晓吃着饭,时不时瞥几眼韩惟君,想趁他不注意吃掉鸡蛋。 但是韩惟君一直看着她,没移开过目光,她迟迟未找到机会下手。 钟离晓实在是不想敷鸡蛋,只能磨磨蹭蹭地吃饭,说不定韩惟君没耐心便不看她了。 但是她没想到,韩惟君对她有的是耐心。她磨蹭快半个时辰才吃完饭,韩惟君依旧是一动不动看着她。 她顿时感觉心累极了,看来只能忍着不舒服敷鸡蛋了。 钟离晓又磨磨蹭蹭地放下碗筷,想着能拖多久算多久。 韩惟君在一旁丝毫不着急,他自然知道钟离晓不爱敷鸡蛋,但是这鸡蛋她必须得敷,他不想再看她眼睛出问题。 待钟离晓放下碗筷,韩惟君拿过食案起身。 钟离晓两眼放光,兴奋开口:“不用敷鸡蛋了?” 韩惟君假装不知道她不爱敷鸡蛋,“鸡蛋凉了,我去热一下。” 钟离晓:“……” 白期待了。 韩惟君淡定转身,无声勾起嘴角,心里暗自高兴:终于不再是她逗我了! 韩惟君一关上门,钟离晓立马跑被窝里去掀起被子死死盖住脑袋,嘴里不断念叨:“快睡着!快睡着……” 但是叽里咕噜念着话怎么能睡着,更何况韩惟君动作快,他很快便热好鸡蛋回来。 “哗——”钟离晓心死了。 “起来敷鸡蛋。”韩惟君轻轻扯几下被子。 钟离晓没动,打算装死装到底。 韩惟君微微加重力道,“晓晓,起来。” 钟离晓还是装死。 “你若是再不起来我直接扯开被子给你敷了。” 这下钟离晓不装死了,她气鼓鼓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双眼怒瞪着韩惟君。 韩惟君伸手,将那两颗温度适宜、已经剥壳的鸡蛋递给她,“自己敷吧。” 钟离晓心里骂骂咧咧的,认命将两颗鸡蛋贴着眼睛胡乱敷起来。 “再乱揉我来给你敷。”韩惟君轻声威胁。 钟离晓:“……”她头一次这么被人威胁还只能咬牙把不满往肚子里 吞。 “给我吧,时辰差不多了。” 钟离晓顿时松了口气,毫不犹豫把鸡蛋丢韩惟君手里,她这几天都不想再看见鸡蛋了。 “你休息吧,我回房了。” “等等。” 韩惟君停下脚步询问:“怎么了?” “我睡不着,再问你两件事。”钟离晓仰头盯着他。 “好。” “先去椅子上坐着吧。”钟离晓不想一直仰着头同韩惟君说话。 “你有办法让我见一面我娘吗?”二人坐下后,钟离晓试探开口。 她期待着他的回答又害怕失望,她想亲眼见一面自己的亲生母亲,哪怕只是匆匆一眼。 “她有可能会复活。” 闻言钟离晓大怒,“你为何不早说!” 韩惟君疑惑开口:“我没和你说吗?” 钟离晓:“……” 韩惟君认真想了会儿,终于想起自己先前只是在心里想着钟离宛可能会复活,并没有开口和钟离晓说。 “抱歉,我忘了。”他蹙着眉,满脸自责。 钟离晓没有怪罪他,反正知晓钟离宛有机会复活,她浑身上下轻松不少。 “她如何复活?” “只有你才有办法。” 这句话又如同大石压在心头。钟离晓腹诽:真是没了记忆什么事也做不了啊! 她深深叹口气,巴不得下一刻便恢复记忆。 眼见目前没有办法,钟离晓心情颇为郁闷。好在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没过多久便调整好情绪继续问韩惟君事情。 钟离晓斟酌开口:“我以前有认识什么魔头吗?与我不是对立面的那种。” “我知道的就只有一个。”韩惟君毫不犹豫思索片刻,回答完才疑惑开口:“你为何问这个?” 钟离晓将高塔那位男子的事说了。 “那应该不是他。”韩惟君迟疑道:“我知道的那个魔头很傻,他是不会没事来人间的。” 钟离晓还是不信,“我真不认识什么魔头了?” 韩惟君满脸真诚看着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却满是不满,“我不知道,你很多事情都不和我说,我不知道你认识什么人。” 钟离晓:“……” 真的好想扇以前的自己几巴掌,一天天净给我找事!虽说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的。 钟离晓恶人先告状:“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傻了,所以给你说也没用,索性就不同你说了。” 韩惟君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反驳。他也一直这样觉得的,自己不爱说话,法力微弱,反应也不快,帮不上她的忙。她若是告诉自己,反而是给自己找事做。 刚说完钟离晓就有些后悔了,这些话说出来会不会有点伤人自尊了。看见韩惟君半天不张嘴说话,她更是懊悔。 正当钟离晓打算昧着良心夸他几句,韩惟君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钟离晓:“?”这画风怎么不一样啊?正常人不应该反驳吗?他怎么还满脸认同说自己傻? “怎么了?”见她满脸震惊,韩惟君开口询问。 “额……”钟离晓尴尬开口:“没……没什么。”只是一不注意想得多了,便想着自己为何会爱上这么傻的人。 “我想睡觉了,你也回房休息去吧。” “好。” 25. 新生 “梦妖没了……梦妖已经被除了……” 次日,钟离晓是被阵阵鼓掌欢呼声吵醒的。 老婆婆过于激动,一大早便挨家挨户去询问。还没到晌午,城中所有百姓都已经知晓梦妖已除。 他们激动得在城里奔跑尖叫,声响大得似乎是要把这么久的害怕不安全宣泄出来。 钟离晓起床走到窗边,含笑看着外面温馨的画面。 她位于二楼,视线有限,只能看见一条街道。但是仅仅只是这一条街道便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街上处处是洋溢着笑容的百姓,他们卸下了防备,不用像从前那样担惊受怕。 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许多门前已经摆上了小商铺,叫卖声多了不少。 同样是落叶遍地的街道,现在已经焕发出无限生机。被微风吹起的落叶也不似先前那般荒凉,它们像是随风起舞同百姓一起欢呼。 一辆马车突然闯进视线,它缓缓驶过街道,一张布盖在车上,看不见车上拉的什么东西。 “注意点啊!别弄坏了。今年迎神节一定大办!”一个管事大声招呼,语气里满是期待。 闻言钟离晓算算日子,再过两日便是九月初一,那是独属于夜雪城百姓的迎神节。 她心想:本来打算今日便走的,看来得多留两日了。 “咚咚咚……”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晓晓,你醒了吗?”门外的是庄予诗。 钟离晓挑了下眉心想:师父来得倒是比我想的要早。 她走过去打开门,笑着招呼庄予诗。“师父,你怎么来了?”钟离晓明知故问。 庄予诗似笑非笑开口道:“听贝若许说梦妖已除,我来看看。” 二人到桌旁坐下。 “梦妖留着的吧。”庄予诗开口问钟离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钟离晓犹豫地点点头,她这几天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做那件事。 庄予诗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她无奈叹了口气开口:“晓晓,我知道你想去找尤冰算那些账,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尤冰做事确实有不妥,梦妖一事也与他有关,你对他有怨是应当的。你也不用担心给我们惹麻烦,师父能护住你。但是千万记住,万事以自己为先,别让自己出什么意外。” 钟离晓闻言想起尤冰几年前做的事,没忍住哭了出来。 庄予诗揉着她的头,温柔安慰道,“晓晓,别哭了。你不知道当时出了那件事,我们有多生气,要不是你当时太懂事拦着我们,我们都找他算账去了。我们都是向着自家人的,怎么可能让你们在外面受气啊,我们早就想让你出这个气了。” “师父。”钟离晓撇着嘴委屈极了。 “好了,没事了啊。需不需要让明行芷和贝若许陪你们一起去啊?” 钟离晓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庄予诗不乐意她这样子,“总得让荣荣陪着去吧。” “不……”钟离晓话还没说完便被庄予诗一眼瞪回去。 “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已经给荣荣说过了,你们一起有个照应。”庄予诗继续不容拒绝开口:“若是有什么事解决不了记得找我。” 钟离晓只好点点头,“好。” 梨月山事务繁忙,庄予诗没呆多久便起身离去。 钟离晓跟着一起下楼送她。 走至一楼,韩惟君正巧做完饭准备上楼叫她,这下倒是不用了。 “师父,你要不然吃完再回去?”钟离晓问。 庄予诗轻笑一声,“不用了。”我才不想吃他做的东西。 “师叔,他做的饭菜可香了!”贝若许也开口劝说。 “不用。”说完不等几人再开口,庄予诗匆匆离去。 吃饭时,贝若许在一旁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钟离晓不解开口:“嗓子被毒哑了?” 贝若许:…… “你真不打算让我和阿芷一起去找尤冰?” 尤冰那老头性子古怪得很,贝若许生怕二人出什么意外。 “你们就不用去了。”钟离晓更想一个人去,她瞥一眼小钟开口:“若是真有事让他带我们去水洞,不会有事的。” 贝若许只好作罢,“你们何时走?” “我打算过两日等迎神节过了再走。” 贝若许点点头,“那我们也留两日再走?”说完,他看向明行芷,询问她的意见。 明行芷轻点了下头。 “先把梦妖给你吧。”贝若许说着扔给钟离晓一个锦袋,“我和阿芷吃完了,我两这会儿出去转转,你们慢慢吃” “等等,等等。”钟离晓连忙加快吃饭的速度,“我也要出去,等等我。” 韩惟君和谭雪荣不解看向她。 贝若许:? 他没好气开口:“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啊?”钟离晓呆愣着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着,随后反应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行行行,你两去。” 贝若许满脸嫌弃走出门,还是没忍住跟明行芷唧唧歪歪道:“真不知她为何都有韩惟君了,还这么没眼力见!” 明行芷无奈轻笑,“你还不了解她啊。” “麻烦!”看着二人离去,钟离晓没忍住开口。 谭雪荣无奈摇头。 世人皆有三情六欲,唯独梨月山出了两个奇葩。一个周暮舒不懂“情”,一个钟离晓觉得“情”麻烦,不想懂。 “晓晓,我陪你去逛。”韩惟君幽幽开口。 “我也要去!”同样没有眼力见的小钟咧着嘴开口。 韩惟君瞥他一眼,示意他不许去。 还没等到钟离晓回答,小钟只好悻悻闭上嘴。 钟离晓边吃饭边意味深长看着韩惟君。后者无动于衷,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吃完饭,韩惟君如愿以偿和钟离晓一起出门。“晓晓,你想去哪儿?”他主动开口问。 钟离晓轻飘飘开口:“随便逛逛吧。” “好。” 钟离晓只是想看看如今的夜雪城是何模样,二人四处逛着,一路无言。 出乎意料的是,窗前那条街道只是冰山一角,整座城远比钟离晓想象的更加热闹。 按理说,从先前的“空城”变成现在这样热闹的模样怎么也得花上几日,光是处处行人就是短短几个时辰不可能做到的。 除非先前便有许多百姓回到夜雪城,并且时刻准备着迎接新生。 想到这儿,钟离晓满脸笑意。 夜雪城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少 ,钟离晓一路上没有闲下来,她几乎在所有商铺都停下过脚步。 “你看这个好不好看?”钟离晓拿起一对浅红色的耳坠在耳边比划着问韩惟君。说来奇怪,她讨厌红衣,却偏偏爱极了红色的饰品。 “好看。”韩惟君毫不犹豫点点头。 钟离晓付了银两,伸手取下正戴着的耳坠包起来。 “我帮你戴。”说着韩惟君朝耳坠伸出手。 钟离晓毫不犹豫地躲过,满脸嫌弃开口:“我有手,我自己能戴。”说完,她弯腰对着桌上的镜子戴好耳坠。 次次被她拒绝,韩惟君已经习惯了,他收回手,心里毫无波澜。 钟离晓对着镜子欣赏一会儿自己的美貌,乐滋滋地开口:“走吧。” “好。”直到走到下一个商铺,钟离晓才反应过来刚才会不会有点过于心直口快了。 她悄咪咪瞥了眼韩惟君,见他没什么神情,她立马放下心。 钟离晓:他若是难过一定会摆脸上,这会儿没表情肯定没事,我才不多问给自己找事做。 一路上钟离晓吃吃喝喝,这家商铺看看那家商铺逛逛,肚子吃得鼓鼓的,手里也没空下来,就连韩惟君的手也没有放过。 她次次买东西心里都想着:不买了不买了,拿不下了。 但是一看见下一家的东西,她立马忘了刚才心里说的话。 钟离晓心里默默叹气:没办法,这些东西全都想要啊! 好在韩惟君没有丝毫怨言,任劳任怨帮她拿东西,手里快拿不下了还是主动从她手里接过。 钟离晓不停买,心里高兴极了。 眼见快到饭点,钟离晓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本不打算回客栈,但是二人手里满满当当全是盒子,再不回去放东西便什么也拿不了了。 放完东西,钟离晓没打算休息,立马又拉着韩惟君出门,韩惟君没有丝毫怨言跟上去。 直到逛遍整座城,找不到什么想买的钟离晓才消停下来。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百姓家里纷纷亮起了灯。钟离晓心血来潮带着韩惟君去高塔。 “咔哒咔哒……” “哐当哐当……” 二人还没到高塔便听到一阵声响,走近一看,高塔一侧正有人在搭建台子,看样子是在为两日后的迎神节做准备。 钟离晓找了个没人的地带着韩惟君飞上高塔。高塔位于城中间,夜雪城不大,塔顶差不多可以看到一整座城。 她看着眼前的夜景深深吸口气,顿时感觉心旷神怡。他们先前没有在晚上出来过,这还是第一次见着夜雪城的夜景。 虽说逛了一天,钟离晓心里有了底,但是看着这副灯火通明的画面,她还是忍不住诧异。 放眼望去,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连成一片。 钟离晓乐滋滋地感叹道:“看来舍不得夜雪城的百姓挺多的呀!” 短短一日自然不可能回来这么多百姓,如今城里这么多人,定然是因为他们没有离开。他们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出生的地方,舍不得住了许久的城,这可是他们的家啊。 为何即使日日胆战心惊,即使出门瑟瑟发抖地结伴同行,即使被噩梦缠身,也要留在这座妖魔作祟的城? 因为这是他们的家,他们舍不得离去。 26. 红衣 “诶,问你个事。”钟离晓动腿怼了一下韩惟君的膝盖。 韩惟君转头与她对视,“何事?” “你知道我为何讨厌红衣吗?”尽管这个问题可能并不重要,钟离晓还是想问。 闻言韩惟君皱着眉,他不确定地开口:“应该知道。” 钟离晓两眼放光,期待地看着他,示意他快说。 怎料韩惟君突然移开视线,不自在地开口:“我不想说。” 钟离晓:“?” “为何不说?”钟离晓觉得这应该不是一件很大的事,她不理解韩惟君为何不愿说。 韩惟君固执开口:“就是不想说。” 这下钟离晓明白了,这件事可能不是轻描淡写就能说过去的事,现在她倒是不得不在意了。 “必须给我说!” 韩惟君又转头与钟离晓对视,他一字一字的开口:“我、不、说!” 眼见他眼眶泛红,一副再问就哭的架势,钟离晓只好放弃追问,反正总能想起来。 她敷衍开口:“行行行,我不问了,你千万别哭啊。” 话音刚落,韩惟君哭了出来。 钟离晓满脸嫌弃地看着他,忍不住抱怨:“你好歹也是天上的神仙吧,怎么说哭就哭啊?” 这话自然没人回答。 钟离晓没忍住翻个白眼,转身背着他,眼不见心不烦。 好在韩惟君没有哭出声,不然耳朵也得堵上。 她麻木地吹着风,越来越搞不懂以前的自己为何会爱上他,自己没扇他几巴掌都算不错了。 眼见天色渐晚,灯光暗下不少,钟离晓终于转身看向韩惟君。他已经没有哭了,只是眼角还挂着泪珠。 他正望着虚空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一副忧伤的样子。 钟离晓又怼一下他的膝盖将他拉回神。“该回去了。” 韩惟君不满地瞥她一眼。 钟离晓深吸口气,忍住一巴掌给他扇过去的冲动。自己都还没生气,他倒是先生上气了。 接下来的两日,韩惟君都没有搭理钟离晓,他开始躲着她,就连饭也不做了。 钟离晓已经吃习惯他做的饭菜,突然没吃到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是她拼命忍着,坚决不去找韩惟君服软。 她只觉得韩惟君莫名其妙,说生气就生气,一点不讲理。 二人没有接触,其他四人也看出不对,他们看戏看得高兴极了。 这日,钟离晓闲着没事在客栈门口坐下。一阵吵闹声突然传来,钟离晓好奇地扭头看去。 “你们看,是坐着那位吗?”领头那位公子问着身旁的人。他有压低声音,但是情绪有些激动,再加上修仙之人本就较为灵敏,钟离晓将话听得一清二楚。 看见身旁的人点了点头,公子连忙跑向钟离晓热情开口:“这位仙长,幸会幸会。” 钟离晓没见过他,“公子找我有何事?” 公子笑着开口:“前几日陆某带人出城采集,今日早晨才回,一回来便听闻梦妖被降,特地前来感谢几位,不如我们进去聊聊?” 钟离晓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公子:“用的用的。” 钟离晓:“不用不用。” 陆公子过于热情,钟离晓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连忙推辞。 老婆婆听见门外二人说话的声音,寻声走了出来。 “阿婆!”陆公子叫了声老婆婆。 老婆婆热情地说:“诶,小陆啊,你回来了,快进来坐。” “好啊。”陆公子连忙应下,说完又转头对钟离晓说:“仙长,进去说吧。” 钟离晓只好尴尬地走进去。 老婆婆又上楼帮忙把几人叫了下来。 待几人坐好后,老婆婆开口对他们说:“这位便是先前和你们说的那户有钱人家的儿子。” 几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公子认真开口:“陆某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感谢几位的帮助,我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就不多说些什么了。我们一家人就只有钱,但是给钱又太过肤浅,况且你们也不缺。就想着你们有没有需要我们的事,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几人推辞着说这只是件小事,他们没有什么需要的。陆公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了许久,没有把他们说动,反倒是自己被钟离晓和贝若许连哄带骗地送走了。 陆公子回到家,想了好几个时辰,越想越感觉不对劲,又连忙只身前往客栈。 没想到到客栈后看见的是紧闭的大门,他抬手敲了敲,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身后终于赶来的下人气喘吁吁地说:“少爷……少爷……他们这会都不在啊。” 陆公子疑惑地问:“为何?” 下人忍气吞声解释道:“少爷,您忘了?今日是迎神节啊,你抬头看看,现在都戌时快到巳时了。” 陆公子恍然大悟,懊悔地拍一下脑袋,“哎呀!你为何不早点与我说。” “我说了啊。”下人瘪着嘴埋怨,“我在你门口说得好大声,你就是不说话。” 他没忍住腹诽:真气呀!要不是月俸多,真想开口骂他呀! 陆公子心虚地咳了一声。 “劳烦让让……让让……”陆公子好不容易到达高塔,满眼望去全是人,丝毫看不清前方,他只好费力地往前挤着。 “陆小少爷,就算是你来晚了也得去后面啊。”有人开口打趣。 陆公子双手合十,朝四处弯了弯腰,装成着急得快要哭了的样子开口说:“抱歉抱歉,我急着去找几人恩人,看在我这么多年的功劳和苦劳的份上,给我让出一条路吧!” 百姓们也只是开开玩笑,怎么可能不给他让路。他们能见到如今的夜雪城,陆公子可是功不可没。 陆公子走到高塔前,看百姓们都麻木地抬着头。他满心疑问,“你们抬头在干嘛呢?几位恩人呢?” 有人叹口气开口:“抬头。” 陆公子跟着抬头,但是他只能看见塔顶和蓝蓝的天空,他不解开口:“然后呢?” “然后你就能看见他们了呀。” 陆公子:“?” “什么?” 终于有人开口解答:“他们嫌我们太吵,上塔顶去了。” 陆公子:“?” “………………”突然好讨厌这些修炼之人。 他暗暗下定决心:我也要学! 六人一到高塔便被城里百姓包围起来,他们热情似火,你一句我一句的让人插不上话,无奈之下,六人只好躲高塔上去。 “诶,晓晓,你知不知道这几日清梦剑宗出事了? ”贝若许兴冲冲开口,想给钟离晓看笑话。 果不其然,钟离晓来了兴致,“什么事?” 想到这事,明行芷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容。 贝若许狡黠开口:“他们后山被人放了蛇。” “哈哈哈……”钟离晓幸灾乐祸地问:“放了多少?” 贝若许笑意更浓,“不多,也就勉勉强强能占满他们整座后山。” 钟离晓更是幸灾乐祸,笑声更为放肆。 尤冰怕极了蛇,一见着蛇便慌不择乱。看着一后山的蛇,真不知他会慌乱成什么样子。 还没笑多久,他们便听见了底下陆公子大喊的声音。 “恩人们呐,你们可否下来呀,或者你们拉我上去也可以啊!” 塔顶距离塔底有好些距离,钟离晓隐隐佩服,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喊这么大声的。 钟离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坏笑着开口:“过了这么些日了,蛇应该都清理完了吧。” 贝若许笑着附和:“应该吧,还给他送些过去?” 陆公子正大声嚷嚷着把他也拉上去,钟离晓如他所愿把他拉上去之后,他又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摔了下去。 他心里一阵后怕,连忙平复好心情,张开嘴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钟离晓打断。 “停,你先住嘴。” “你就是想要感谢我们是吧。” 陆公子点了点头。 钟离晓勾唇笑起来,看得陆公子有些头皮发麻。“我这儿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陆公子眼神亮了亮,能帮上忙就行,他连忙开口:“何事?” “知不知道清梦剑宗在哪儿?” “知道。” 钟离晓胡编乱造:“他们掌门特别喜欢蛇,那种越大长得越吓人的他越喜欢,我之前做了一些事惹得他不高兴,他不乐意见我,你替我多找些蛇给他道歉。” 清梦剑宗掌门怕蛇一事定然不会传到百姓耳里,陆公子没有多想,信了钟离晓的话。 “小事一桩,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你们尽管开口。” “没有了,你千万记住,去给他送蛇拿箱子装着,封严实点。你就把箱子给守门的就可以走了,让他们送给掌门,一定要让掌门看。最重要的一点,你只需要给他们说,是梨月山弟子钟离晓送的。记住了没?” 陆公子高兴地点了点头。 钟离晓笑眯眯地递给他几张符纸,“这些符纸记得贴箱子上。” 陆公子笑着点头:“好嘞!” “好了,你下去吧。” “不……”话还没说完,陆公子就被送到了塔下,他呆站在原地,被百姓们好奇地围着,他低声吐出没说完的两个字,“要啊……” 他麻木说完,立马又恢复生气,激动地挤出人群安排人准备蛇。 小钟目瞪口呆地看着钟离晓哄骗陆公子,震惊得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姐姐,让陆公子给那老头送蛇,他不会出事吗?” 钟离晓一直喊尤冰喊老头,小钟听惯了也学了过去。 “不会出事的。” 虽说钟离晓看不惯尤冰有些做派,但是他的人品真没话说,伤害百姓的事他是自然不会做的。 更何况,钟离晓同陆公子说了报她的名,尤冰只会记恨钟离晓,不会对送蛇的人出手。 27. 钟乐 一阵鼓声传来。 时辰已到,比鼓声更震耳欲聋的是一阵阵欢呼叫好声。 百姓们对恩人热情,却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他们知道六人不想被打扰便没再过多关注。 但是钟离晓觉得塔顶上视野更为开阔,没打算下去。几人就坐在塔顶全神贯注欣赏着台上人的表演。 迎神节只是一个让城中百姓聚在一起吃喝玩乐的日子,表演的时间不多,大多时间都交给台下的人。 表演结束,钟离晓依旧没打算回去,底下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看得实在是赏心悦目。 她四处看看,心底暖流翻滚。 视线突然划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钟离晓眼前。 她在心底冷笑:自投罗网。 “我找地方转转去。”钟离晓交代完几人便悄悄接近那抹身影。 藏在人群外面的便是先前高塔那位男子。 他藏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偷偷摸摸看着高塔外的热闹,本意是不被人发现,却没想到有人不按套路出牌。 只要在高处,哪怕只往他的方向看一眼都能发现他。 男子的视线从一张张脸上划过,看到了许多人却始终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 他找得过于专注,没注意到想找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喂!”冷不丁被人吓一跳,男子连忙转过身,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还惊得没缓过神。 直到看清楚眼前那张脸他才缓过来,接着便露出一副略微嫌弃的表情。 男子蹙着眉心想:怎么能和他一样! 钟离晓勾唇笑道:“在这儿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男子叹口气:还好比他可爱。 他一直看着钟离晓,眼底是各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问你在这儿干什么?”钟离晓颇为无语,本以为韩惟君那样的人少之又少,没想到又让她遇见一个。 男子回过神,想起那人的交代,“你娘没死。” 钟离晓:“?” 这四个字惊得钟离晓说不出话。 本来知道钟离宛可以复活就足够高兴了,听见她还没死更是高兴得不能自已。 但是转念一想。“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是如何知道的?” “真的。不告诉你。” 钟离晓脸色阴沉下来,低声开口:“给我说。” 男子的语气毫无波澜,“不说。” 钟离晓红着眼轻笑一声:“那你在我见到我娘之前就别想走。” 男子没有回答,他紧紧握住垂着的那只手,因为太过用力手还在隐隐抖动。他心底泛起苦涩,几番挣扎之下,他还是选择藏起那些话。 “你知道你打不过我,我想走便能走,你拦不住。” 钟离晓苦笑一声,他说的是事实,但她还是不想放弃追问。“你知道她在哪儿?” 男子点点头。 “能带我去吗?” 不出所料,“不能。” 钟离晓真的恨极了现在这个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不是说我是世间最强的神吗,为何现在会如此无措。 “她现在不会有事的,等你恢复记忆就能找到她了。”看钟离晓过于难过,男子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钟离晓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恢复记忆。她努力压下心底的难过,过了许久才平复好心情。 今日好不容易遇见男子,下一次再遇见他说不定是什么时候,钟离晓打算一次问个清楚。“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男子低眸,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关系。”这话想都不用想便能知道是诓人的。 钟离晓厉声咄咄逼人道:“没有关系你能知道我娘?” 男子没办法为自己辩解,也不可能同她说那些藏了许久的秘密,他只能闭上嘴不说话。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钟离晓没忍住腹诽:比韩惟君还难缠。 钟离晓拿他没办法,只能生着闷气继续问话。“你叫何名?” 我就不信我知道了名字还能没有办法知道你是谁。 “云……”男子说了一个字立马又闭上嘴,接着便不说话。 钟离晓冷笑:“你别和我说你就连名字都不愿说。” 男子无声叹气:“钟乐。” “云钟乐?”钟离晓自然而然将三个字连一起。 男子:……没有“云”。 钟乐无奈张张嘴又闭上。他想要解释,但是凭钟离晓的聪明劲,他害怕多说多错,只好屈辱地认下这个名字。 钟离晓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反正问也问不出来。 钟乐浑身不自在,不知说什么。 沉默逐渐在二人之中蔓延,最后还是钟乐没忍住打破。“你和韩惟君吵架了?” 说起这件事钟离晓就来气,她也没在意眼前的人是谁,只一股脑地倒苦水。“那是他单方面的不理我!” 钟离晓气呼呼的,自顾自地开口:“我就问他一件事,他不想说。你说他不说就不说吧,他还哭,关键是哭完他还不理我。” 她自己说着就算了,还要听的人回答,“你说他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好在她这话是问在钟乐心坎上了,钟乐斩钉截铁地开口:“是。” 钟离晓接着开口:“对吧,真不知道这人怎么这样……” 她没完没了地说了一大堆骂韩惟君的话,若是钟乐敷衍她说不定她早闭上了嘴。但是钟乐出乎意料地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还掺和着骂几句。 就这样,钟离晓越骂越起劲,最后还是因为骂渴了才停下来。 “我口渴了,要不然我们找个茶馆坐下说吧。”钟离晓试探开口,她不觉得钟乐有那耐心听她讲一堆废话。 但是钟乐似乎没有不愿意,只要不谈及关于他的事,他什么都愿意听。 二人随便找了一个茶馆继续交谈。他们没注意时辰,谈至很晚。一番交谈下来,钟离晓对钟乐大为改观。 钟乐见识颇多,什么都能聊上几句。而且他似乎极有耐心,钟离晓说了许多废话也没见他有什么异样。 “你这段日子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钟离晓满眼真诚地看向钟乐。 钟乐觉得她那样子看着不像是有好事,但他还是实话实说,“没有。” “那你不妨同我们一道玩几日?”她这话自然不是真话,但是钟乐不在乎这话是真是假。 “好。” 钟离晓暗自高兴:太好了,多了一个帮手,看我们把尤冰打得哇哇叫! 此时已是深夜,但是街上行人还是不少。 今日也算是一个双喜临门的日子,百姓们自然是激动万分。 钟离晓带着钟乐回到 客栈,她推开客栈的门,只有老婆婆还在柜旁坐着,愁眉苦脸地不知再想些什么。 “婆婆,你愁眉苦脸地在想些什么呢?”钟离晓笑着,温柔地问她。 老婆婆叹口气,“你们是明日就走吗?” 看钟离晓点了点头,她又叹了口气,“和你们相处了这些时日,如今看你们离开,倒是有些舍不得。” 其实钟离晓也是有些舍不得,但是…… “婆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相遇便是三生有幸。” 老婆婆还是叹着气,“其实我总感觉我还有件事没做,可是我又想不起来是何事。” “没事。”钟离晓拿出张符纸,递给她,“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你就点燃这张符纸,你想说的话我都能听见。” 老婆婆微笑着收起符纸。她只顾着和钟离晓说话,还没注意到离钟离晓有些距离的钟乐。 “这位是?”她询问钟离晓。 “噢,这位是我朋友,他刚到。” 老婆婆点点头,“行,房间许久没人住,我去看看收拾收拾。” 钟离晓睡在床上,施法晃着床头的风铃,她的心也跟着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终于,她忍不了了,起床收拾好走出房间。 走到一间房前,她轻轻敲了下门,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嘴里滴里咕噜地念着:“开门,开门,开门,快开门。” 虽然她嘴里念着“开门”,心里却没想着门会打开,毕竟深夜不睡觉的没几个。 出乎意料的是,她还没敲多久,门就被人打开。 “怎么还没睡觉?”钟乐开口问。 钟离晓双眼无辜地盯着他,“太激动了,有些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啊。” “我也睡不着,进来说吧。” 二人坐下后,钟离晓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你可不可以给我说说我娘的事啊?” 钟乐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会才苦涩地开口:“我和她接触得不多,不太了解她的事。” “那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钟离晓期待地问他。 钟乐嘴角含着笑,“你希望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她是世间最美好的人,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不足以形容她。”她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欢喜。 “她是的。”钟乐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钟离晓:“你该不会……” 钟乐看见她那双满眼八卦的眼睛,连忙打断她:“我没有,你别多想。” 钟离晓看他有些慌乱,但是并不是被人发现秘密那种慌乱,只好信了他的话。“那我爹呢,你知道吗?” 钟离晓小心翼翼地问,生怕不是她想知道的答案。 钟乐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也还在的。” 钟离晓松了口气,“那就好。” 随后又一脸傻笑着说:“我真的好高兴啊!” 钟乐无声笑着,“知道了,这么晚了,快去休息吧。” “可是我睡不着啊。” “睡不着也得睡啊。” “好吧。” 钟乐将她送出房门。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钟离晓离开前对他说。 他苦笑着说:“没必要谢我。” 不是不用,而是没必要。 28. 哄人 钟离晓嘴上说着激动得睡不着,次日午时了都还没醒。 韩惟君早早就起床下楼,他走进灶房,看见老婆婆正忙活着炒菜。 他走到婆婆身边,对她说:“婆婆,我来吧。” 老婆婆没看他,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来,你出去歇着吧。” 韩惟君没有动,就站在原地。 老婆婆扭头看向他,他咬着唇不自在地站着。 “你是惹钟离仙长生气了?想做菜哄她?” 韩惟君红着耳根撇开头。 他这几日在生气,虽说并不是生钟离晓的气,但他还是不太想和钟离晓说话,他怕他一和她说话便想起那件伤心的事。 但是自己已经有好几日没理她了,钟离晓也不可能主动来找自己,若是自己再不理她,二人只会一直僵下去。 忍住这么多日没同钟离晓说话,韩惟君已经快要忍不住了,他必须得想办法哄哄她。 老婆婆笑着给他腾出位置,“有事记得叫我。” 明行芷下楼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旁边的桌旁坐着一位男子,他手里拿着红木和刻刀,全神贯注地不知在刻些什么。 她坐到男子对面方位的位置,喝着茶审视着他,她感觉他越看越熟悉,但是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男子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一心在手里的东西上。 直到明行芷听见有人下楼,她才将视线移开。 下楼的是贝若许。 贝若许坐到她旁边,她眼神示意他看那位男子。 贝若许随便看了眼那位男子,又不明所以地看向明行芷。 明行芷给他传音:“你看他可有觉得眼熟?” 贝若许又看向男子,这次他看得有些认真。 他皱着眉若有所思,“是有些眼熟,可是像谁啊,想不起来。” 二人就一直盯着他思考,始终想不起来像谁。 谭雪荣一下楼就看见皱眉思考的二人。她走去对面坐下,“师兄,阿芷姐姐,你们在想何事?” “你看看你身后那人,眼不眼熟。”给她传音的是贝若许。 她转身看那位男子,没想到男子突然抬起了头,眼带杀意地看向她,那眼神把她吓了一跳。 好在男子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继续低头刻手里的东西。 谭雪荣有些后怕地转回身子,不知为何,男子的眼神给了她很大的压迫感。 她对二人点了点头,传音说:“和师姐有些相像。” 她口中的师姐自然是钟离晓。 二人恍然大悟。 男子只是五官认真去看才有些像钟离晓,面无表情的他只是让二人感觉熟悉,没一下子就想到钟离晓。 若是男子笑起来,收一下浑身生人勿近的气质,眼神别跟刀子似的,他们说不定还可以想到。 知道像钟离晓后他们也没再去想些什么,毫无疑问,他们想知道男子是谁,但又不可能冒然去问他,只能等钟离晓来解答了。 小钟一大早便起床出门玩去了,这时他才提着一大袋东西进来。“哥哥姐姐,你们尝尝这柿子,可甜了。”他笑嘻嘻地和几人分享。 他四处望望,正打算问钟离晓和韩惟君时,他看见了钟乐。 小钟下意识走过去,手里还拿着柿子。他走到钟乐面前。 钟乐停下手,疑惑地看向他。 小钟有些慌乱,他举起柿子问钟乐,“你要吃么?” 钟乐摇摇头。 小钟又开口问他:“我是不是以前认识你呀?感觉你好熟悉。” 钟乐有些疑惑,他皱着眉问:“以前?” 小钟看他那样子,显然是不认识自己,他也不方便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垂头丧气地把柿子搁钟乐边上。 “你吃吧,很甜的。” 小钟不会传音,三人看他有些丧气,也不方便问他。 韩惟君菜炒完了,钟离晓还在呼呼大睡。 “我上去叫师姐。” 钟乐在夜雪城待了几日,他见过他们,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一直注意着他们,听到上楼叫钟离晓,他叫住谭雪荣,“别去叫她,她昨晚睡得晚,让她多睡会儿。” 闻言谭雪荣疑惑看向他。 韩惟君同样颇为疑惑,“你为何知道晓晓睡得晚?” 钟乐瞟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有些敌意,“和你没关系。” 韩惟君绷紧嘴角,不满地看着他。 钟乐不屑地看回去。 贝若许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 明行芷扶着额摇头。 谭雪荣开口:“要不然先放灶房去,别变凉了,等师姐醒了再吃?” 韩惟君收起视线,心情低落地开口:“不用了,给晓晓留一点,你们先吃吧。” 说完,韩惟君走向钟乐。“我想问你些事。” 钟乐看了他一眼,开口说:“滚。” 韩惟君瞪了下眼,微张嘴巴又闭上。钟乐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气不过,直接开口问:“你和晓晓是什么关系?” 钟乐手没停,接着刻红木,“跟你有何关系?” 韩惟君说不过他,只好气冲冲地上楼回房。 四人特别是贝若许对钟乐好奇极了,但是又怕去他那里吃瘪,只好边吃饭边看着他,跟能看出些什么东西似的。 钟乐面色平静,仿佛根本感受不到他们的目光。 钟离晓下楼时几人早就吃完了饭。 先看见她的是谭雪荣。“师姐,你终于醒了,我去给你盛饭?” 钟离晓嘿嘿笑了几声,“昨日睡太晚了。你平时看我早上没起床不是都非要拉我起来吃饭么,今日怎么不去叫我?” 谭雪荣朝钟乐抬了下头,“他说你睡太晚了,让我们不用叫你。” 钟离晓看着她那满脸“快给我解释”的表情,笑着走向钟乐,对几人说:“这是我昨日认识的……朋友,叫云钟乐。” 钟乐:…… 几人有些疑惑,钟离晓虽说性子好,与谁都玩得来,但却极少与谁亲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仅认识一日,二人就有些说不上来的亲近。 钟离晓没过多解释,她对钟乐说:“你吃饭了么?” 钟乐手里的东西已经完工,那是一朵巴掌大的金灯花。“我不用吃。” 他摇摇头,站起身举起金灯花,示意钟离晓拿去。 钟离晓笑眯眯地接过,“谢谢。” 钟乐点点头说:“我先回房了。” “好,我们今日就离开,走的时候叫你。” 三人盯着钟离晓吃饭,钟离晓无奈地开口:“想问什么问吧,盯得我头皮发麻的。” 贝若许“嘁”了一声,“你和云钟乐是怎么认识的?” 那些事情都不好说,钟离晓只好随口编造:“昨日见着他便感觉一见如故,再加上我们相谈甚欢,便把他带来了。” 谭雪荣皱着眉开口:“你就这么相信他不是什么坏人?” 钟离晓点点头开口:“其实我也不想信,可是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和他有些亲近。” 谭雪荣无奈叹气,没再开口,先随她去吧。 “你和他长得有些像。”明行芷冷冰冰的语气里夹带着关心。 “是么?” 三人点了点头。 钟离晓开口:“我待会去问他。” “行,先不说他的事了。”贝若许笑得跟只狐狸似的,缓缓开口:“说说韩惟君的事吧。” 他给钟离晓说了韩惟君在钟乐那吃瘪的事。 钟离晓有些震惊,“钟乐对韩惟君有敌意?” “对啊。”贝若许兴冲冲地点头,“钟乐对你和韩惟君完全是两种态度。他和你说话虽说语气有些僵硬,但那明显能看出他是因为关心你,他又不知如何关心,只能小心翼翼的,这才显得僵硬。但是呢,他对韩惟君说话巴不得能呛死他。” 他又看向钟离晓手里的花,“而且,他还给你雕这花雕了一早上。” 钟离晓转着手里的花,眯眼轻笑了下,“我去问问他。” 钟乐听见敲门声,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外不怀好意笑着的钟离晓,他不知为何有种不详的预感,有点想把门关上。 “你是想就在这儿站着说话?”钟离晓挑了下眉。 钟乐不祥的预感更重了,但他还是推开门让钟离晓进去。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压压惊,没想到钟离晓直奔主题。 “他们和我说你对韩惟君有些敌意,而且昨日我骂他你也是在附和。” “噗呲……”钟乐慌得把嘴里开没咽下的茶吐了出来,还好他急忙转了下头,没把茶吐钟离晓身上。 他抓起衣摆擦着吐出来的茶,丝毫想不起自己可以用法术,或者说是他根本就不想用。 钟离晓就抱着手在那坐着,笑眯眯地看他慢吞吞地擦,见他擦完了都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开口:“都擦干净了,别躲了。” 钟乐直起身子,装模作样地咳嗽几下。 “行,不想说就不说吧。” 看钟离晓有着放过他的意思,他松了口气。 “他们说我和你有些像,你到底是我谁呀?”钟离晓支着脑袋,还是笑得不怀好意。 钟乐:得了,这口气就不该松。 钟离晓看着他那不自在的样子,继续笑着开口:“如果你是我哥,那韩惟君肯定会知道我有个哥哥,可是他没和我说,那就排除你是我哥。那……你是我弟弟么。” 钟乐不自在地开口:“不是。” “那难不成……你是我爹?” 钟乐愣了一瞬才开口:“不是。” 钟离晓当然知道他不是,问这些只是想逗逗他而已。 钟乐是谁,钟离晓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不是她父亲的兄弟就是她母亲的。但是韩惟君没给她说她母亲有什么兄弟姐妹,所以钟乐十有八九是他父亲的兄弟。 钟离晓继续笑着,没说话。 钟乐起身走去开门,他对着打开的大门伸出手,示意钟离晓:请出去。 钟离晓就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走了出去。 等门关上后,钟乐才靠着门深深地吐出口气,随后又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钟离晓走到韩惟君门口,她站在房门外,隐约能听见小钟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小钟看韩惟君气鼓鼓的,一吃完饭便上楼哄他。 听着敲门声,小钟高兴地对韩惟君说:“肯定是姐姐知道他欺负你了,来哄你。” 韩惟君觉得钟离晓还在生他气,自然不信是她来哄他的。 韩惟君先前是睡床上的,听见小钟打开门叫了声“姐姐”,他微张着嘴巴有些惊讶,连忙坐了起来。 钟离晓让小钟下楼去玩,自己抬脚走进房间关上门。 她走到床边,看着韩惟君呆呆地问:“你怎么来了?” 钟离晓弯腰与他平视着,她弯眼笑着,眼里好似落满了星光,明媚动人。 “当然是来哄你呀!” 29. 再见 钟离晓一句话便让韩惟君红了脸。 韩惟君扭头看向墙,不自在地开口:“我那日……” 钟离晓打断他,“我觉得那日的事是你的错。” 韩惟君闻言愣住:这种情况不应该说是自己的错吗? “看什么看,不是你的错?”钟离晓轻笑开口:“你不想回答你可以不回答,但是你生气不理我,你就说这是不是你错吧。” 韩惟君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可是你强迫我回答。” “啊?”钟离晓想了想,越说越心虚:“我最后不是说我不问了嘛。” 她最后自暴自弃,“行行行,我也错了,对不……” “我不生气了。”还不等她说完,韩惟君出声打断。 “啊?”钟离晓瞪大眼睛。 “我不生气了。”韩惟君认真重复一遍。 钟离晓有些不可置信,“你就这样就不生气了?你这么没脾气?” 韩惟君眼神明亮,直盯着她,“本来就对你没脾气。”况且本来就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没忍住闹脾气而已。 钟离晓又笑起来打趣道:“那这么多日不理我的是谁呀!” “我……”韩惟君红着脸不知说些什么,只好转移话题,“下面那个人是谁啊?” 钟离晓见他不愿多说自然也是依着他,“他叫云钟乐,应当是我的伯父或者叔父。” 韩惟君有些疑惑,“你是如何知道的。” 钟离晓:“你认真想想,我和他是不是有些像?” 韩惟君点了点头。 钟离晓:“那我们应当是有血缘关系的是吧。” 韩惟君点了点头。 钟离晓:“你听说过我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韩惟君摇了摇头。 钟离晓:“这不就对咯,我问了他,他不是我哥哥或是弟弟。我娘又没有兄弟姐妹,他就只能是我伯父或者叔父了。” 韩惟君点不下去头,总感觉这理有些歪。 钟离晓轻叹口气,坐床边看着他,“那会儿你和他说话,他是不是对你有敌意。” 韩惟君点了点头。 “你认真想想,他作为我的长辈,自然是不想看我被你拐走,肯定看你处处不顺眼,所以就对你有敌意,你说对不对?” 韩惟君还是迟疑地点了下头。 “所以,就这个理了。” 韩惟君皱着眉,勉强信了这些话。 钟离晓笑了笑,“好啦,别多想啦,收拾收拾,该走了。”她起身打算出去。 韩惟君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担忧的说:“我那会儿对他态度有些不好。”会不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钟离晓狡黠地笑着说:“没事,反正他都看你不顺眼。” 她抽出手跑出门,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韩惟君。 几人收拾好包袱便下楼同老婆婆老公公道别。 几人一来便除了梦妖,再加上相处了这么些日子,老婆婆着实有些不舍想送他们出城。 贝若许说了好一会儿才打消她的念头。 老婆婆只好不舍地道别:“再见啊,没事可以再来玩玩。” 出城路上,韩惟君纠结几番伸手拉住钟离晓。 “你干嘛?”钟离晓不解开口。 韩惟君含糊开口:“对不起。”他声音很小,语速也快,钟离晓没有听清。 “你说的什么?” 韩惟君不自在地放大音量慢慢开口解释:“那日的事是我的错,我这几日不该不理你,对不起。” 说完,他红着耳根别开视线。 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钟离晓没忍住笑道:“你是没有和别人道过歉吗?怎么这么别扭?” 韩惟君更不自在了,“没有。” 钟离晓轻笑,“没生你气,走吧。”说完她便向前走,可是韩惟君拉着她的手一直没放开,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量,她停下脚步。 “你不走?” 韩惟君紧张得握紧钟离晓的手腕,“我还没有说完。” 钟离晓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韩惟君断断续续开口解释:“我这几日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怕我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起那些伤心的事。你以后问我事情我都不会瞒着你,但是有一些事我想起便忍不住伤心不想说,我会给你说我不想说,你别逼着我、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似乎是嘴笨怕自己说错话,每次说一大段话便会无意识地着急,看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钟离晓也无意识心软下来。 她含笑开口:“好。” 韩惟君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他重重点下头,“嗯!” “可以走了吧?” “嗯。”韩惟君跟着钟离晓向前走,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是拉着她的手腕。 钟离晓已经不排斥他的接触,自然而然忘了他还拉着自己。 这一路上韩惟君高兴极了,以前他总是什么事都憋着不说,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便自己藏着生闷气。 钟离晓同他说过不高兴就给自己说,但是他害怕给她造成困扰,从来没有说过。 这次他想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听她的话。说完他感觉浑身上下都舒爽不少,心里还有些后悔没早点这样。 二人耽误了点时辰,他们到时其他人正杵在城门盯着他们走过去。 二人在他们面前停下,贝若许一直双眼炽热、目不转睛地盯着钟离晓。 “你看我干嘛?”钟离晓疑惑问到。 贝若许没说话,只是眼神向下看去。 钟离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被韩惟君拉着的自己的手。她又顺着韩惟君的手臂看向他的脸,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松手。” “啊?”韩惟君疑惑与她对视。 钟离晓无奈极了,这人显然还没意识到。 她只好将手举到他眼前咬牙切齿地开口问:“你拉够了没?” 韩惟君慌乱松开手垂下头,“对不起,我不知道。”说完他偷偷瞟了几眼钟离晓的表情,见她没有生气才放下心。 “唉……”贝若许失望地摇摇头对钟离晓说:“还真以为你开窍了呢。” 说完,他接受到三道不善的视线。 钟离晓:“滚。”她这是不爽贝若许说她不开窍。 另外两道视线便是谭雪荣和钟乐。 明行芷也有些无语他这副口无遮拦的样子,连忙拉着他回梨月山。其他五人也准备启程前往清梦剑宗。 一行五人,三人不爱说话,钟离晓只能跟叽叽喳喳的小钟大眼瞪小眼,她感觉有些头大,对自己后面的旅程有些担忧。 小钟:“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钟离晓勾起唇角,“去羽霞城的清梦剑宗找尤冰。” 羽霞城是清梦国的主城,清梦剑宗作为清梦国第一门派,自然是位于主城。 “我们找条近的路去羽霞城,可以顺带玩玩。” 钟乐不容置疑地开口:“从烟暮城绕一下吧,过了便是羽霞城。” “为何?”钟离晓似笑非笑,钟乐不会无缘无故开口说话。 钟乐眼睛闪了下,他抿抿嘴唇苦涩开口:“那里有你爹娘的故事。” 听见爹娘,钟离晓二话不说决定前往烟暮城。 有韩惟君和小钟这两人在,他们只能坐马车去。 前往烟暮城的路上,钟离晓嫌小钟话太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委婉地让他闭上嘴巴。 他迟疑片刻便委委屈屈地缩谭雪荣旁边去了。随后马车里一路上安静无声。 谭雪荣和小钟没过多久便睡着了。韩惟君出了车厢,不知在外面做些什么。 见没人打扰,钟离晓眼眸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钟乐。 钟乐受不了,闭着眼假寐。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和他传音,“你给我个准话呗,你究竟是我伯父还是叔父?” 钟乐一下子瞪大眼睛,接着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在想些什么?” 钟离晓自信地把和韩惟君说的那段话给他说了一遍,她觉得自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钟乐黑着脸咬牙切齿开口:“你别胡乱猜测,我跟你爹没有任何关系。” 钟离晓眉头轻拧,“那为何我们会有些像啊?”她还是觉得自己猜的没错,钟乐肯定是在骗她。 钟乐不自在地张了张嘴,随后又轻飘飘地丢下句:“世间相像之人多了去了。” 紧接着他抱着手转了下身子,一副钟离晓勿近的样子。 钟离晓又戳了戳他的手臂,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只好叹了口气,放弃从钟乐这里了解他的身份。 到达烟暮城还需要些时间,钟离晓也打算睡一会。她闭了会儿眼,但是始终睡不着,总感觉又会有什么事发生。 无奈之下,她起身走出车厢。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钟离晓一出车厢就被吹得“嘶”了一声。 韩惟君听见声响,连忙藏好手里的东西,而后转身问钟离晓:“晓晓,你怎么出来了,外面有些冷。” 她坐到韩惟君身旁,没有回答,反而颇有兴致地问起刚才他手里一闪而过的红色的东西,“你刚才手里拿的什么呀?” 韩惟君支支吾吾的,极其不自在地说:“没什么。”说着他还把头扭向另一边。 钟离晓不说话,就在那笑着。 “等我做好了再给你看。”韩惟君低声说。 钟离晓好奇问:“你做的什么呀?” 随即又想到钟乐早晨做的金灯花,“该不会也是金灯花吧?” 韩惟君红着耳根不自在点点头。“但是……做得应该没有他好。” 钟离晓乐呵呵开口:“没事,我不嫌弃。” 话音刚落,马不知为何突然加速乱跑,连带着车厢也开始摇晃。 事发突然,即使钟离晓立马施法稳住了马车,车厢里的三人还是被惊动了。 谭雪荣连忙推开门问:“师姐,怎么……” 话还没说完,几人感觉一阵晕眩,随即晕了过去。 30. 谭雪荣 狐妖看着面前陷入幻境的人,眯着眼睛坏笑,“可算是让我等到了。” 他伸出手施法进入钟离晓的幻境。 自己制造出的幻境狐妖自然是清楚的,十有八九是走不出来的心魔,也可能是转世前忘不了的事。 狐妖看着钟离晓的幻境摇了摇头,遗憾地叹了口气,“果然,我还不足以窥见神的心魔,只能看见她当下好奇的事。”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呀!我真的很好奇诶!” “你给我说了这么多事,就不能和我说说你到底是谁吗!” …… 幻境里的钟离晓找耳挠腮地问钟乐。 狐妖轻声嘀咕:“没想到失了忆性子还是没怎么变。” 钟离晓看钟乐一动不动,只好抱怨到:“哎……失了忆只能在这干着急,快让我想起来那些事吧!” 听到这话,狐妖倒是有些震惊,“居然知道了!” 看钟离晓的幻境没有什么自己想知道的事,狐妖只好遗憾地离开。 他将视线移向韩惟君,笑着开口:“来看看你这个小傻子的吧!” 他以为韩惟君也同钟离晓一样,怎料他的幻境真是心魔。 韩惟君呆坐在一片茫茫无际的黑暗中一动不动,狐妖在他的幻境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一直重复着一句话:“这世间作恶多端的邪魔,我见一个杀一个。” 那声音听着像是钟离晓的。 狐妖离开幻境,他垂着头,有些失望,“真是无趣。” 看着剩下的三人,狐妖不是很感兴趣,反正他又不认识。但是以防万一,还是看一下吧。 他挑了离自己最近的小钟。小钟的幻境是一片熊熊火海,四处传来不知是何东西发出来的叫声,听起来极其凄惨。 狐妖不知他的幻境是什么东西,随便看了下便离开。接着他又打算进入钟乐的幻境。 他刚伸出手,还没来得及施法,突然感觉脖颈被什么东西缠绕了起来。 他使劲拉开那东西,可是他挣脱不开,只能看着它逐渐缠绕紧脖颈。 脑袋逐渐涨红,难以呼吸。 一股凉意从心底袭来。 狐妖看着钟乐慢慢站了起来,如同看蝼蚁般看着他。 看着钟乐有杀了他的架势,他连忙出声:“我没想害你们!” 钟乐眯缝着双眸,目光里有一丝探究,“哦?是么?” 脖子上的东西更紧了。 狐妖着急万分,连忙开口:“我是钟离晓曾经救下的一只小妖。” 脖子上的东西终于松开。钟乐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放开了他。 终于可以呼吸了,狐妖连忙咳嗽着呼吸了几大口空气,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幽怨地看向钟乐。 钟乐轻蔑地看着他,缓缓开口:“说说你和……钟离晓的事。” 看他说钟离晓前停顿了一下,狐妖不怀好意地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呀?她的名字就这么说不出口么?” 钟乐眼神闪过杀意,他抬起手。 “停!”狐妖连忙制止他。 钟乐只是装装样子,没打算动手,他收回手,等着狐妖开口。 狐妖嗓音沙哑:“她下凡历劫到现在,过了多久了啊?” 钟乐挑了下眉,“你不知道?” 狐妖苦涩地开口:“她救了我,我跟了她几年,她就出了那件事。她下凡历劫时我还是只狐狸,没有化形。我也只知道她历劫的事,其它具体的我一概不知。” “九重天上的神对妖都是避而不谈,她自然是不能把我交给他们,就把我困在这里修炼,困了这么久。也就近些年才可以化些小玩意出去,我自己还从未出过这个山洞。”说到后面,狐妖的眼神越幽怨。 钟乐开口:“快千年了。” 听到这,狐妖有些高兴,“所以她快恢复记忆了?” 钟乐点了下头。“还不快让他们醒来?” 说起这个,狐妖疑惑地问:“你是如何醒来的?你没进入幻境?” 钟乐漫不经心地解释:“这具身体算是一个傀儡。” 狐妖了然点点头,“哦。” “还不快让他们醒来?”钟乐又对他说。 他朝谭雪荣抬了下头,“我还没看她的幻境呢。” 钟乐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这事是很不礼貌的。” 狐妖点了点头开口说:“可是我得确保她不会害钟离晓。” 这点倒是正中钟乐下怀,他除了韩惟君谁也不信,虽然韩惟君他也不想信。 他走到一旁,昧着良心示意狐妖继续。 谭雪荣自幼无父无母,不知从何而来。梨月山脚下住着的一位老妇人路过一条小巷子时看见了被丢弃的谭雪荣,将她带回家养大。 老妇人年事已高,没过几年便逝去,庄予诗知晓这事后下山带谭雪荣上山。 她本来只是想给谭雪荣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见了她之后发现她根骨是难见的好,就这样收她为徒。 庄予诗牵着谭雪荣的手带她上山,边走边和她说着话。 二人刚回到山上,一位弟子着急忙慌地跑到庄予诗面前开口:“掌门,不好了,晓晓她不知为何突然发烧,二长老也看不出她到底是怎么了。” 庄予诗连忙去往钟离晓的院子。 谭雪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床上的人,不知为何,看着钟离晓难受,她不由自主地皱上了眉。 钟离晓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庄予诗守在她旁边,见她醒来低声问到:“晓晓,可有哪儿不舒服?” 钟离晓眼睛里满是迷茫和害怕,她虚弱地开口:“师父,我做了场梦,梦见有一盆花在吸我的血,我流了好多血,好疼……” 庄予诗低声安慰着她,拍着她的背把她哄睡着了。 知道钟离晓醒后,谭雪荣就去她床边守着她。 钟离晓翻身,被子滑落,谭雪荣给她拉上去盖好。钟离晓难受得出了汗,谭雪荣伸手给她擦汗。看钟离晓似乎是快要醒来了,谭雪荣连忙跑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钟离晓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女孩端着杯水站在床前,随后她看见了女孩的衣着,邹着眉冷冷地开口:“你是谁?出去。” 谭雪荣看见那双带着厌恶的眼神,吓得打翻了水杯。 门外的弟子听见声响走了进来,“怎么了?” 二人一人坐在床上生气地瞪着眼,一人低着头在一旁不知所措。弟子看她们二人问不出什么,叫来了庄予诗。 庄予诗先叫弟子将谭雪荣带了出去,随后坐到床边等着钟离晓的解释。 钟离晓心情十分低落,“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吼她的。我看见她穿着红衣裳 ,可是我不知为何看见红衣裳就厌恶。” 庄予诗了然,但有些东西是不可能说不讨厌就不讨厌的,她也没说些什么,“她叫谭雪荣,是你师妹,我昨日才将她带回来。” 随后她便离开。 谭雪荣出门后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不肯走,弟子拿她没办法,只好让她在那坐着。听见开门声,她转头红着眼望向出来的人。 庄予诗温柔地将她抱起来,带她离去,边走边和她说话。“晓晓她看见红衣裳便不喜,不是因为讨厌你。你如果想她看向你时眼里不是厌恶,你就只能换掉衣裳。当然,你若是不想换也是可以的。” 庄予诗说这话是将选择权交给谭雪荣,让她自己思考她想怎么做。 谭雪荣抱着庄予诗的脖子,趴她身上,没有开口说话。 钟离晓在床上躺了几日,没出房门,期间也没人来找过她。她本来想着等身体好了之后再去找谭雪荣解释,没想到谭雪荣先来找了她。 钟离晓难受得把头埋被子里,听见有人敲门也没说话,只是施法开了门,示意门外的人进来。 她听见有人走到她床边,随后就一直站着,没开口。眼见床边的人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强忍着不舒服转过身子。 看见眼前的人,她惊得坐起来。 钟离晓看着眼前穿着粉衣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来了?” 谭雪荣把手里包好的东西打开递给她。 “谢谢。”钟离晓震惊地看着她手里的酥饼,随后想起那日吼她的事又更加愧疚起来。“对不起,我那日不该……” “没关系的。”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仅凭一个眼神就足以看透。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黑,狐妖本以为就到这里结束了,正打算出去,又传来一道声音制止了他。 “这是哪儿?” “我是谁?” “我这事要去哪儿?” …… 那是一道死去之后不知为何没进入轮回的灵魂。 那道灵魂满脸茫然地四处走着,走了许久。 寻常百姓无法看见人死后的灵魂,她和许多人说话,可是没人听得见。 她不知道她该去哪里,可是总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指引着她去找什么人。 突然,她听到了一道声音,那声音仿佛是深深刻在她灵魂里,一听见便不由自主向说话的人望去。 “韩惟君,你快看那里!” 狐妖也看了过去,说话的人是钟离晓。钟离晓拉着韩惟君跑向那道灵魂。她就呆在原地看着他们,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正在消散。 灵魂只是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钟离晓和韩惟君即使看得见她,也看不清她的脸。 “她是怎么了?”钟离晓问。 韩惟君思索片刻:“人死后执念太重,还有些人未见,或是事未做,灵魂迟迟不肯离去。等想看的人见到了,想做的事做了,他们才会进入轮回。” 钟离晓眼里带着怜悯,“那她为何在慢慢消失?”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她看着我。”钟离晓眉心微皱,“她想见的人是我吗?” 那道灵魂想挣扎着开口说话,可是她发不出声。她看不清钟离晓的脸,只记得那一身红衣。 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即使没了那些记忆,灵魂也始终记得。 31. 好久不见 谭雪荣看完这些久久回不了神。 前半段尽管是她很小的时候发生的,她依旧一直记在心里,看见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后半段却带给她具大的冲击。 任何一个人想起转世前的事都是不会平静的,光是钟离晓的事就颠覆了她许多想象,更别提这是关于自己的事了。 狐妖在一旁惊讶万分,他好奇着钟离晓和谭雪荣的关系。思考片刻后,他似乎是想起些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谭雪荣。 他离开幻境,对等在一旁的钟乐开口说:“没问题。” 钟乐点点头,示意他让他们醒来。 四人醒来后,钟离晓和小钟倘若无事发生,韩惟君低着头不敢看钟离晓,谭雪荣还在消化着幻境里的事。 狐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钟离晓,只见她对着颗小石子施法朝自己飞了过来。 他没想到钟离晓一见面就给他一石子,正打算施法阻挡时,他想起件事,立马没了阻挡的想法。 狐妖生无可恋地心想:大不了挨一石子,日后别来烦我就好。 钟乐不知他为何站着不动,但是鉴于他和钟离晓的关系,他帮他挡了一下。 石子改变方向飞向石壁,没想到石壁居然被砸出一个小窟窿。 狐妖震惊看向钟离晓,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他给我挡了一下,不然我这身子真得让钟离晓弄出个窟窿。臭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 钟离晓皱着眉问钟乐:“你救他干嘛?”这声音让韩惟君和谭雪荣回了神。 钟乐没开口,示意狐妖自己解释。 狐妖笑得欠打极了,“他被我策反了。” 闻言钟乐无语摇头,真是一副臭德行。 钟离晓抬起手想给他一拳。 还没出手,韩惟君轻轻拉住她的手,他开口替狐妖解释:“他应当是你之前养的一只狐狸。” 狐妖挑眉看向钟离晓看她是何反应。 钟离晓还是皱着眉,她转头问谭雪荣:“荣荣,他对你做了何事?” 谭雪荣笑了笑,那笑容好似提了好久的气终于松了下来,“他没对我做什么,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事有些失神。” 钟离晓这才放下对狐妖的戒备。 狐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着韩惟君开口:“好久不见。” 他没理会钟离晓。 至于为何不理会,自然是生气那颗想把他砸出个窟窿的石子。 韩惟君微微勾起嘴角点了下头。 “你有名字吗?”钟离晓开口。 狐妖本打算晾她一阵,但是这个问题他不得不回答,要是被韩惟君先回答就完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没有。” 可是没想到韩惟君还是比他先开口:“他有。” “这名字是见不得人吗?居然还说没有。”钟离晓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看狐妖一眼,伸手戳了戳韩惟君,“说说。” 韩惟君想着从前的事,眉眼间不自觉染上笑意,“你刚带他回来那一段时间并未给他取名,后来有一次,他不小心滚到燃尽的白炭里,滚了一身的白炭。你没注意,拍他的头拍了一手白炭,你便叫他白炭。但你又觉得不好听,给他改为了潭水的潭。” 白潭看韩惟君变化如此之大,心底还是高兴的,但是他还是装成哀怨的样子,“你为何如今话变这么多了?” 钟离晓微微抬起头,那模样傲娇极了,语气轻快地开口:“他是在我面前才说这么多话。” 白潭轻笑一声,面色平静,“千年前那些事你还没记起来吧。” 钟离晓疑惑地点了点头,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事。 白潭摇摇头,有些无奈,“没想到你没了那些记忆,还过了千年,性子倒是没怎么变。” “是么?” 钟离晓刚勾起嘴角,白潭又坏笑着开口:“是啊,还是一样幼稚。” 笑容在嘴角停留了一瞬,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无言以对地说:“你有必要为了说我幼稚拐这么多弯吗?” “跟你学的呀。” 钟离晓:“……”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还是第一次见钟离晓被人说得哑口无言。 白潭笑眯眯地走向洞口,对钟离晓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钟离晓挑了下眉,无声地问:什么意思?白潭恨铁不成钢, “这结界是你设下的,所有人都进不来也出不去,只有跟着你才可以。” 钟离晓顿时喜笑颜开,“所以你在这儿关了近千年呀!” “……那不然呢。”白潭咬牙切齿。 钟离晓乐呵呵地带着几人走出山洞。 白潭一出山洞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终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 下一刻,钟离晓一掌又将他拍进山洞。 白潭:“?” 那口还没吐完的气就这样停在他的喉咙,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与自己仅一结界之隔的钟离晓。 钟离晓抱着手,笑眯眯地开口:“反正都关了千年了,再关一段时日吧。” 白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毕竟这事钟离晓真做得出来。 眼看钟离晓带着其余笑着的四人转身离去,白潭连忙跑向前拍打着结界,“喂!钟离晓!” 几人迅速离去,他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只能无能为力地对着结界拳打脚踢。 “师姐,你真的不管他了?”谭雪荣不忍心地开口。 钟离晓风轻云淡地说:“怎么可能,先吓吓他。你们先去马车上吧,我过会儿带着他过去。” 她回到山洞时,白潭正生无可恋地躺在石床上。 白潭听见声响,瞥了她一眼。 随后他懒洋洋地开口:“怎么,是打算改主意不把我关这儿了?” “我让你进来是想问你些事。” 钟离晓的表情颇为认真,白潭也跟着认真起来,“何事?” 钟离晓皱着眉,有些担忧,“我想知道谭雪荣幻境里的事。” 虽然第一次见面之后,谭雪荣犹豫了几日最终决定换掉红衣。可是钟离晓害怕她这么久只是装装样子,心里并未彻底放下那件事。 她看不出来是谭雪荣装得太深还是她真的不在意。 这些年来二人确实是无比亲近,可是她害怕那是假象,害怕之后二人会有隔阂。 从幻境出来后,钟离晓虽然在和白潭斗嘴,但她也时刻关注着谭雪荣。 她前所未有的放松和高兴自然是没有逃过钟离晓的眼睛。 白潭微笑道:“你们二人倒是挺有缘的。” 随后又跟她讲起了幻境里的事。听完后,钟离晓有些错愕。 她有一股很强的预感 ,“我觉得她对我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人。” 她说的自然不只是这一世。 白潭摇摇头温和地开口:“等你恢复了记忆,所有谜团都会解开的,现在别想太多,安安心心地过好现在就好。” “嗯!”钟离晓双眼发亮,越来越期待恢复记忆。 “钟离晓。”白潭含笑叫一声她的名字。 “嗯?” 好久不见。 “没什么,走吧。” “有病。” 一行六人继续启程前往烟暮城。 烟暮城不大,甚至比夜雪城还小。 或许是因为占地小人数多,整座城人山人海,烟火气十足。 烟暮城同样盛名在外,不少人慕名前来。 城中最有名的是三月一次的游河和一道美食。 那道美食名为甜酸羊肉,据说是这座城的特产,别处还没有见过。 这道菜做法罕见,还是由特制调料制成,就算别处能做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它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入口即化,口味极佳,就连汤汁拌饭的口味也是不耐。各座城之间的口味多多少少有些差异,但是鲜少有人不爱吃这道菜,但凡吃过的都是开口夸赞。 钟离晓一到烟暮城便迫不及待找了家当地赫赫有名的酒楼。作为一个贪吃的人,她不清楚烟暮城的游河,但是甜酸羊肉是一清二楚的。 她平时懒得动,不会为了美食特地离开凤岚城。但是但凡去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必然是找好吃的。 此时没到饭点,但是酒楼里已经人满为患。 钟离晓一行人到时已经没有空桌。 店里小二招呼几人:“几位客官这边坐,那边有一桌刚吃完,马上给你们收拾。” 等待片刻,小二引着几人去空桌。 落座后,钟离晓拿起菜单便是哐当一顿点。 酒楼里的饭菜一般份量较少,钟离晓害怕不够吃,点了一大堆。 但是这家酒楼不一样。看着钟离晓一副把所有菜都点一遍的架势,小二大惊失色,连忙制止道:“客官,您们是几位呀?” “就我们六位。”钟离晓边点边回答。 “客官,您们点多了,到时候会吃不完的。”钟离晓疑惑抬头,满脸写着:怎么可能吃不完? 小二向她解释:“您看看旁边那桌,我们店里份量很足的。” 钟离晓转头看去,还真是挺足的,一个盘子满满当当全是菜,她只好划掉几道。 小二拿着菜单去备菜。 钟离晓一心都在隔壁桌,她忍不住吞咽口水。没办法,酒楼里满是菜香,光闻着就忍不住,她看着就更想吃了。 “口水流出来了。”钟离晓下意识抹一把嘴,随后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看向白潭,“哪有口水!” 白潭恶作剧成功,得意笑着:“再看会儿就有了。” 钟离晓:“……” 她皮笑肉不笑转头看着韩惟君说:“他这是谁教的?” 韩惟君无言看着她,答案显而易见。 钟离晓:“?” “我教的我能说不过他?” 白潭笑眯眯嗑着先前小二端上来的瓜子,等着韩惟君解释。 “你以前嘴皮子更利索。” 钟离晓:“……”好无力!这总不能怪自己吧! 32. 定情 吃完饭,几人就在附近找了家客栈。 “咚咚咚……”钟离晓一收拾弯包袱便出门找钟乐。 “你收拾好了吗?” 稍等片刻,钟乐拉开门,“有事?” “你不是说这儿有我爹娘的故事吗?”钟离晓兴冲冲开口:“快给我说说!” “他两在这儿定情。” 钟离晓还等着他继续说,可是不知为何,他不愿多提,说完那句话便紧闭着嘴。 她疑惑开口:“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钟离晓:“……” 她没好气开口:“那你为何会想来这儿?你来这儿是打算做什么?” 钟乐皱着眉,口是心非道:“谁说我想来这儿了?” 闻言钟离晓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开口:“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钟乐恼羞成怒,无言与钟离晓对视。 钟离晓得意挑着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终于,钟乐让开位置让钟离晓进去。 看着钟离晓那副得意的样子,钟乐满脸无奈,但是又不想做让她不开心的事,他只好一五一十同她说了。 传闻说游河是从烟暮城建成起便有的。 烟暮城里有一条河,名为延河。 延河几乎流经整座城,千百年来,它哺育着一代又一代烟暮城百姓。 为了感谢延河的哺育,百姓们每隔三月便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游河。每次游河其实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过了这么久也没人觉得厌烦。 每次到游河那日,延河的源头便会集聚许多百姓,有的是本地百姓,有的是从别处前来,他们排着队放河灯祈愿。 不知听谁说,若是自己放的河灯能顺利到达延河河口,许下的愿望便会实现。 除此之外,百姓们还可以乘船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 千年前,钟离晓的父亲偶然得知这件事,挑好了日子便将钟离宛骗到此地。 当时的他早已知晓钟离宛的心意,但是不知为何,自己使了千方百计也不见她松口。 他这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准备一场让她终身难忘的惊喜。 他准备这场惊喜历经三个月余,其实根本用不了这么久,但是他心有顾虑,迟迟下不定决心。 他先是在游河那日放了河灯,他许下心愿:与阿宛永不分离。 他一路紧跟着河灯,心里默默祈祷它顺利到达河口。 一路上河灯遇到颇多阻拦,有好几次他甚至以为河灯就会在那儿停下。其中有一次最为惊险,河灯停在一处拐角。 那个拐角拦着它,几乎不可能有摆脱的余地。但出乎意料的是,河灯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成功脱离拐角。 他心中有些疑虑,但是比不过高兴。直到后来河灯成功抵达河口,他激动地以为上天也在祝愿他们。 就这样,他将那事抛之脑后。 那日之后,他激动得快要入了魔,心里幻想着二人之后美好的日子。即使他还没迈出关键那一步,也丝毫不影响他整日做梦。 时隔三月,他连哄带骗将钟离宛带到烟暮城。他双手将一个点亮的河灯举到钟离宛面前,笑着开口:“阿宛,快写下心愿!” “不写,无趣。”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丝毫没让他气馁,又是一番哄骗,钟离宛终究还是抬手写下几个字:别来烦我。 她没有写是谁,但是他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他也根本不在意她写了什么。 他早就想好了,若是写的有利于自己,自己肯定想方设法让它到达河口。反之,不让它停下来自己名字便倒过来写。 他又拿出一个河灯,提笔写下:阿宛不再骗我。 看见这几个字,钟离宛瞬间明白他过会儿想问什么。 她早就知晓自己心意,但是她不想面对。 天上的神仙可以永存于世,但是一个普通的仙者最多活不过三百年。 一个习惯孤独的人享受过热闹便很难再忍受孤独,她不想自己在几百年后无法忍受他的离去。 后来决定诞下钟离晓也是为了让自己没那么孤独。 她早已做好了一直嘴硬的打算,但是这次却有些想心软了。就连自己的河灯被一块小小的树叶拦住她也随他去了。 后来他的河灯抵达河口,他得意看向钟离宛。 钟离宛口是心非道:“无聊。” 他早已习惯她这样子,“无聊就无聊吧。走,带你坐船去。” 他兴冲冲拉着钟离宛跑上一艘空船,多给了点银子给船夫,让他先载着二人走。 “阿宛,美吗?” 一束束光刺破黑暗,在空中绽放出盛大的花火。一束烟火落幕便会有一束绽放,烟火盛大绚丽,在心底留下浓重的色彩。 烟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周遭满是炫彩夺目的色彩。 钟离宛转头看向他,他正灿烂笑着,那笑容如空中的烟火般绚烂。 “美。” 闻言他的笑容更加灿烂。“那你……” “爱。” “啊?”他还没打算问她这件事,呆愣片刻反应过来,他激动开口:“什……什么?” 钟离宛终于心软下来,她没给自己留后悔的余地,“我爱你。” 他激动得手足无措,双手不停四处摸索,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钟离宛没忍住笑出声。她伸手托住他的脸,让他转过来与自己对视,“我爱你。” 连着说了三遍,他感觉头顶的烟火也不过如此,怎么也灿烂不过自己心里的。 终于,他扑过去抱着钟离宛,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跟个傻子一样大声嚷嚷:“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 他说了许久,声音大得引来其他人的目光,但钟离宛还是纵容着他,直到他说着说着哭了出来。 钟离宛拍着他的背轻声开口:“怎么还哭了啊?” 他止不住哭泣,抽噎着开口:“终于……终于等到了……” 钟离宛安慰了好半响他才调整好。 “我还没给你看我准备的惊喜呢。”到岸后,他双眼亮晶晶看着钟离宛。 钟离宛挑挑眉,“还有惊喜?” “嗯。”他重重点下头又害羞地低下,“其实我是打算等你看了惊喜之后再问你的。” 看着他这副样子,钟离宛觉得有些好笑。之前还大大咧咧的,那些让人脸红的话张口就是。如今自己说了,他倒是开始害羞了。 “现在去?” “嗯……也可以休息一晚再去。”别看他嘴上这么说,表情可截然相反。 他那张脸上巴不得写满立马就去。 钟离宛故意逗他:“那休息一晚再去吧。” 他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但是不过短短一刹那。 反正迟早要去。他心想。 他笑着开口:“好啊,那我们去找客栈 休息吧。” 钟离宛轻笑开口:“骗你的,带路吧。” 他立马喜笑颜开,乐滋滋地开口:“有点远,我们御剑过去吧。” 他将钟离宛带到一座山山脚,入目的是一棵棵刚种下的梨树。 钟离宛身为金灯花神,喜爱的却是梨花。 “这是我这些日子种下的梨树,我亲手种的,种满了一整座山。”说完他看向钟离宛,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钟离宛失笑夸赞几句,他接着开口:“山顶上有院落,等它们长成了,我们来这里居住,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她一个不高兴便回天上,自己怎么找也找不着她。 钟离宛弯眼笑道:“好。” 这下他感觉今晚做梦都会笑醒,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我们上去看看吧。” “好。”走到一个岔路口,他开口:“那边还有一片金灯花海。” “先去看看院落吧。” “好。” 二人相处了这么久,他对钟离宛的喜好一清二楚,院里的装饰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摆放的。院子不大,但胜在温馨。 二人坐在院子里,他同钟离宛说着日后要在院里种什么东西,心里想了许多美好的事物。 他说了许久,殊不知二人住到这里的日子已是一千年以后。 听完钟乐说的话,钟离晓兴冲冲地开口:“下一次游河是什么时候?” 钟乐看着她这副样子便忍不住想起她爹。他没忍住腹诽:也不知道挑着点遗传!“再过几日。” 钟离晓点点头。“我爹叫什么呀?”先前钟乐一直同她说的“你爹”,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钟乐无言看她一会儿,接着打开门一掌将她轰出去,留下一句“自己猜去”便关上门。 钟离晓:“……”那一掌力道不大,她没感觉到疼痛,只是脑子懵得“嗡嗡”叫。 反应过来后,她恼怒大喊:“名字我能猜到个屁啊!” 韩惟君说她的母亲叫钟离宛,那她便是跟着母亲姓,她就连父亲的姓也不知道,又如何能猜出他的名字。 钟乐不顾她嚷嚷没再说话。她气鼓鼓踢一脚门便转身离去。 在她们二人说话时,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谭雪荣找上了白潭。 “你知道我和师姐的关系吗?”她开口见山地问。 “抱歉。”白潭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温和开口:“我不知道,你或许可以去问问韩惟君,他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谭雪荣道完谢便去找韩惟君,丝毫没有发现白潭在骗她。 她快走到韩惟君房前时便见着了他,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歪瓜裂爪的东西回房。 谭雪荣在韩惟君关门前叫住他。 韩惟君听见声响,第一件事便是藏好手里的东西。其实他也不想藏,但是那东西实在是太拿不出手,让人看见着实丢人。“你找我有事?” “你知道我和师姐的关系吗?”这虽然是同一句话,但谭雪荣的语气完全不同。 韩惟君疑惑开口:“不就是师姐妹的关系吗?” 谭雪荣:…… 怎么貌似比白潭知道的还少? 她礼貌道完谢便转身离去。 “等等。”韩惟君叫住她,“你和晓晓还有其它关系?” “没有。”谭雪荣不想同他多说,匆匆说完便离去。 33. 金灯花 钟离晓回到自己房间,一张纸条夹在门缝醒目的位置。 她取下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晓晓,你回来了可以来找我一下吗? 纸条上的字落笔生硬,写得歪歪扭扭,一眼看去着实像是出自刚学会写字的孩童之手。 钟离晓轻声笑笑:都活一千多年了,写字怎么这么丑。 她没进房,直接转身去找韩惟君。 “你坐这儿想什么呢?” 韩惟君正坐在门坎上,双手撑着脑袋,紧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钟离晓的声音,韩惟君回过神。 他站起身实话实说:“刚才谭雪荣来找我,她问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钟离晓挑挑眉,“那你知道吗?” 韩惟君又是幽怨开口:“我都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什么都不同我说,我能知道吗?” 抱怨完,他又低声开口:“再说了,我要是知道我能坐在这里思考吗?” 钟离晓轻笑一声,咬牙开口:“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她特意加重“能说会道”这四个字,生怕韩惟君理解不了她的意思。 闻言,韩惟君的耳根不由泛红,他摸摸鼻子,低下头不好意思开口说:“先前我怕这么说话惹你生气,你让我滚。” 钟离晓失笑道:“现在就不怕我生气了?” 韩惟君跟只蚊子一样嗡嗡说了一句话,钟离晓没有听清楚。 “你害羞个什么劲?说大声点。” “我感觉你现在有点在意我了。”说完,韩惟君的脸涨得更红。 钟离晓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那你真是感觉错了。” “我没有!”韩惟君大声反驳。 钟离晓给他一记白眼,不屑开口:“我怎么就给你这种感觉了?” 韩惟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最后,他生硬开口:“反正就是有。” 钟离晓冷笑,跟他说不清楚,索性就不说了。 韩惟君小心翼翼开口问:“等你恢复记忆你可不可以把我不知道的事都给我说?” 钟离晓没好气开口:“干嘛要和你说?” “我们是一对神侣,神侣之间是不应该有秘密的。”韩惟君直视着钟离晓,神情颇为认真。 这话钟离晓可不能认同,“谁告诉你的?这话你也信?” “你告诉我的。” 钟离晓:“……”这不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嘛。 “你就用这话骗我,我把我的秘密都给你说,但是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闻言钟离晓只想给做这些事的自己两巴掌。自己作了这么多孽,还要让我这个没有那些记忆的人来还。 她讪讪开口:“那我可不能答应你。” “为何?” 钟离晓皮笑肉不笑,冷冷开口:“韩惟君,我失的是记忆,不是脑子。你不就是想趁我没有记忆让我答应你吗,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啊?谁知道有没有不能说的事,我能傻到答应你什么都说啊?” 被戳中心思,韩惟君又不好意思低下头揉揉鼻子。 “行了,别扯其它的,快说你那会儿找我干嘛?” 韩惟君恍然大悟般拍拍脑袋,随后脸颊泛红,一副欲言难止的样子。“金灯花刻好了,但是很丑,你不要嫌弃。” 他提前给钟离晓说,让她做好准备。 钟离晓挑下眉,“拿来看看。” “我进去拿。”说完,韩惟君急匆匆走进门。 金灯花就放在桌上,他看着那朵不成样子的花做了个深呼吸。接着他闭上眼,快速拿起它走出门。 “诺。”韩惟君扭开头将花举到钟离晓面前,他已经做好听见钟离晓嘲笑他的准备,怎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便接过打算离去。 “等等。” 钟离晓停下脚步疑惑看向他。 “还有一个东西,你再等等。” 钟离晓无奈极了,有事就不能一起说完吗。她点点头示意韩惟君快点。 短短片刻,韩惟君又拿着一朵金灯花走出来。但是那朵花不是雕刻出来的,那是一朵真的金灯花。 “这是你的法器,先把它给你。”韩惟君看出她的疑惑,开口解释。 “法器?”钟离晓看着面前的花,满脸不可置信,“这不就一朵普普通通的花吗?能有什么用?” 韩惟君真诚开口:“我也不知你如何用的。反正它在你手里不一样,可厉害了。” 说这句话时,韩惟君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极为自豪。 钟离晓讪讪笑了两声,将信将疑地接过。 她还是不觉得一朵花能有多厉害,毕竟还未有过先例。但是当手触碰到它的那一刻,她相信了。 在韩惟君手里时,它就是一株普普通通的花,但是此时,金灯花散发出一层微弱的光芒。 钟离晓接过它,感觉它在手心里逐渐变热,一股强大的、久违的力量不断涌入身体。 钟离晓剑法了得,但是不知为何不爱用剑,总感觉用着不顺手。其他人慢慢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佩剑,但是她只是随便拿一把用。这下倒是知道缘由了。 钟离晓微扬嘴角,眉眼弯成月牙,温和开口:“我有给她取名字吗?” “应该没有吧,你就叫它金灯。” 钟离晓轻笑一声,还挺随便的,“谢谢。” “没事。”看见她如此高兴,韩惟君默默松口气:终于高兴了。 钟离晓情绪隐藏得很好,但是或许是相处得久的原因,韩惟君还是能看出她这些日子的不安。 他想了好久都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她高兴一点,将这朵花给她还是鹿平提出来的主意。 “哟,这位客官,又来了呀!”连着好几日,钟离晓日日来这家酒楼吃饭,每日必点甜酸羊肉,店里小二都认识她了。 “这不是你们家的东西太好吃了嘛。”钟离晓笑嘻嘻开口。 小二得意开口:“那是!” “您今日打算点什么呀?” 除了甜酸羊肉,钟离晓还点了两道菜。 吃完饭回客栈的路上,钟离晓瞧见前面有两抹熟悉的身影。她嘀咕道:“他两怎么凑一块儿去了?” 她跑上前在二人身后幽幽开口:“你两干嘛呢?” 耳边猝不及防传来其它声音,白潭吓了一跳,“钟离晓,你能不能别跟个鬼一样突然钻出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钟离晓冷笑道:“你这只老狐狸偷偷带荣荣出来干嘛呢?” 白潭张大嘴巴不可置信,“我老狐狸?” “活了一千年的狐狸不老?”< /p>白潭气急了,自己本来可以一直温润如玉,哪曾想能遇到钟离晓,跟她说几句话便忍不住跳脚。“没、你、老!” “切,谁在乎?”钟离晓轻飘飘开口:“反正不代表你不老。” 白潭咬牙,真想揍她几拳。 他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咬牙切齿开口:“行,我老,不说这事了。麻烦你注意用词,我没有偷偷带荣荣出来。” “哦,谁信啊?难不成荣荣能自己去找你?” 白潭翻个白眼,懒得同她多说。 谭雪荣看着他因为几句话便如同换了个人,不禁觉得好笑。她帮忙解释:“师姐,是我让他给我说说你以前的事。” 白潭嘴欠搭话:“对呀,正说你坏话呢。” 谭雪荣失笑看向他,真搞不懂一个人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大。 钟离晓嘴角上扬,眼里满是无语,“要不然去找韩惟君说说你的糗事吧?” “不行!”白潭的语气和神色极为激动,一副她去问便找她拼命的架势。 “切,谁稀罕?”钟离晓说完便拉着谭雪荣离去,只留着白潭在后面怒气冲天地站着。 站在窗边放风的钟乐将底下一幕幕尽收眼底。 “白潭对谭雪荣一见钟情了。” “什么?”钟离晓刚回到房便听见敲门声,一打开门便听见这个惊天噩耗。 钟乐耐心重复一遍:“白潭对谭雪荣一见钟情了。” “怎么可能?”钟离晓不想信这话。“不行,我得问问他去。”她越想越气,怎么也不能让白潭这只老狐狸把荣荣拐走啊,那还不如早点撺掇夜阑勇敢点。 “白潭!”白潭看见钟离晓朝自己气冲冲走过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都还没同她生气呢,她倒是先生气了。 他一脸防备看向她,“你又想干嘛?” 钟离晓看了下四周,人有点多,不方便讲话。“你给我过来。” 她拉着白潭去了条没人的巷子。钟离晓上下打量着白潭,幽幽开口:“你是不是对荣荣有些不正当的心思?” 白潭心里闪过一抹慌乱,但是伪装可是狐族最擅长的,他装傻装得滴水不漏,“什么不正当的心思?” 闻言钟离晓继续打量着他的表情,白潭极力隐藏,没露出丝毫破绽。 “最好是。”钟离晓本就不愿信他对谭雪荣一见钟情,他这么一说,自然是信了他的话。 眼见她的身影消失,白潭无奈叹气:看来怎么也得先过了钟离晓这关啊。 他思来想去,觉得就钟离晓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这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最后,他决定从韩惟君那里入手,反正他是何德行自己一清二楚,骗他也是轻而易举。 晚上,韩惟君敲响钟离晓房门。 钟离晓想了一下午白潭的事,总感觉自己忘了些什么。听见有人敲门,她兴致缺缺打开门,“找我干嘛?” 韩惟君期待地询问:“晓晓,听闻明日城里有游河,你要去看吗?” “去啊。” 韩惟君看她回答得如此爽快,没忍住抱怨:又不同我说!若不是白潭同我提起,只怕她又要丢下我自己去了。 但是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抱怨。 “那我陪你去吧,好不好?” “随便吧。” 34. 烟火 “晓晓,我们去那边吧,那边人少点。” 六人出门较晚,此时街上全是行人,延河边也密密麻麻全是人。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钟离晓一口回绝,她还得看着白潭呢。 这下韩惟君不乐意了,“昨日明明说好我陪你的。” 看着韩惟君这股执拗劲,白潭默默幸灾乐祸:这人算是找对了。 钟离晓拿他没办法,只好对其他人说:“一起过去转转吧。” 白潭故意搭话:“行啊,走吧。” “不行!”韩惟君不满看向白潭,昨日明明说好了让他把其他人弄开,怎么这会儿还来掺和。 他还是不乐意地对钟离晓说:“就我们二人去。” 钟离晓还在犹豫。 白潭装成副体谅韩惟君的样子,“那我们先走咯?” 韩惟君上前一步挡住钟离晓,巴不得他们早点离开,“好。”快走吧。 第一步目的达成,白潭心满意足地离去。 一旁的钟乐将几人的心事看得透透的,就连白潭下一步会做什么他也有了猜想,但是他懒得管其他人的事随他们去了。 没过多久,四人便消失在人海中。 钟离晓幽幽看向韩惟君,真是麻烦。 但是她转念一想,钟乐应该会帮忙看着白潭,这下才放下心。 “晓晓,我们快去排队。”韩惟君兴冲冲拉着钟离晓前往卖河灯的商铺。 每个商铺都排了许多人,二人买好河灯已过了许久。 韩惟君看着时辰,生怕来不及,拉着钟离晓便一溜烟跑向河边。 “快写。”他急匆匆把纸笔塞钟离晓手里,接着迅速写完自己手里的纸条。 他转头看向还没动笔的钟离晓,期待开口问:“晓晓,你写什么呀?” 钟离晓瞥他一眼,随手写下:永远不死。 看着这四个字,韩惟君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还是笑着催促,“快放河灯,待会儿来不及了。” 钟离晓没好气开口:“你急什么急?晚了是这水不流了还是怎么着?” 韩惟君支支吾吾不说话,惊喜可不能提前让她知道。“反正快点就是了。” 二人的河灯并排着顺流而下。韩惟君双眼紧盯着自己的河灯,都没有注意到身旁钟离晓的紧张。 河灯顺利抵达河口的时候,二人一齐松了口气。 虽说传闻并不可信,河灯能不能到达河口也只是一个概率问题,但是二人还是没来由将心底的欲望寄托于它。 还好两个河灯一路上没遇见丝毫波折,这也算是给了二人慰藉。 韩惟君这会儿喜滋滋的,脸上满是笑意。 “你写什么了?怎么这么高兴?”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钟离晓先下手为强。 韩惟君没忍住抬抬头,“以后再告诉你。” “切,谁稀罕。”虽然嘴上不在意,但钟离晓的眼角还是不自觉染上笑意。她笑着调侃:“这会儿不急了?” 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 韩惟君:完蛋,忘记了。 他过于沉溺于兴奋,完全将惊喜一事抛之脑后。他继续拉着钟离晓便跑,嘴里还说着话,“快跑,待会儿来不及了。” 韩惟君跑得太快,钟离晓有些跟不上。“喂,你跑慢点啊!” 闻言他慢下脚步,但是跑出去不过片刻,他又不由自主加快。 钟离晓满心无语,只好偷偷使用法术。 终于,二人成功上了船。 钟离晓停下后使劲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她气恼踹韩惟君一脚,“又不是没船了,你跑那么快干嘛,累死我了。” 韩惟君呆愣片刻,有些懊悔,自己确实是太激动了没注意到她。他试探询问:“要不你坐下我给你揉揉腿?” 钟离晓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没好气地开口:“你做梦吧!” 韩惟君搞不懂她为何更生气了,他开始思考自己哪里做错了,可是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 他轻轻拉住钟离晓的袖子,“晓晓。” 晓晓没有回答。 “我错了。” 她还是没有回答。 “你生什么气你告诉我行不行啊?” 这下钟离晓有了动作。她翻个白眼,手指着一个角落,“你给我上那儿坐着去,别来烦我。” 韩惟君张张嘴想要拒绝,但是和钟离晓对视上他又没了那勇气。 “噢,好。”他缩在角落继续思考自己哪儿做错了。后来,他实在是思考不出来,只能放弃。 他抬头望向夜空静静等着,希望待会儿能救自己一把。他看着无数绚烂的烟火划破夜空,不知过了多久,烟火才渐渐落下。 韩惟君预感时辰差不多了,转头看向钟离晓。钟离晓此时正手撑着桌子快要睡过去。 说实话,她看过无数次烟火,早已看腻了。游河也是不感兴趣,能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父母。 韩惟君抬脚走过去,蹲在她身旁焦急开口:“晓晓,你别睡了。” 钟离晓没有睡着,但是有人打扰还是忍不住生气,她幽怨看向韩惟君,咬牙切齿开口:“你又想干嘛?” 韩惟君来不及哄她,只能催促她起身出去,这里有船篷遮挡,不能将夜空完全收入眼底。 钟离晓无奈起身出去,心里想着若是没什么事便揍他一顿。 她看着外面风平浪静的模样,慢慢捏紧拳头。 “啾——啾……”烟火发出的声音不小,成功吸引钟离晓的注意。 几道红光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几声惊雷响起。一朵朵金灯花在空中绽放。 这下钟离晓知道韩惟君为何如此着急了,她松开拳头,不由自主扬起嘴角。她转头看向身后,正巧与他对视上。 不知他看了自己多久,脸上满是笑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周遭似乎是没了声响,钟离晓能清晰地听见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令她意外的是,它们跳动的速度一样。 “韩惟君。”她没忍住叫他的名字。 烟火绽放的声音响彻云霄,韩惟君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但是凭她的口型,他看出她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上前靠近钟离晓,微微俯身开口问:“怎么了?” 钟离晓弯眼回答:“谢谢,烟火很美。” 其实她想说的是“我好像真的有点爱上你了”。但是她分不清楚是现在的自己真的爱上了他,又或是因为以前的自己。 所以她咽下了那句话,打算认真想想再告诉他。 不知为何,韩惟君感觉身体里有股力量在逐渐发烫,烫得他张开嘴也不知该说什么。 另一边,四人离去后,白潭躲着谭雪荣偷偷与钟乐传音。 白潭:你带着小钟去其它地方逛逛吧 。 言下之意:你们两快走,别来打扰我们。 钟乐瞥他一眼,果真同自己心里想的一样。他没开口,也没听见钟离晓心里的祈祷,直接带着小钟离去。 没了其他人打扰,白潭乐滋滋地同谭雪荣四处闲逛。 回到客栈,钟离晓还感觉意犹未尽,心跳的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她收拾好躺床上,脑海里还在回味,迟迟没有睡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拉回她的思绪。 “谁?”她没有动作,打算等知道是谁后再决定要不要起床。 听见门外的回答后,钟离晓略有些惊讶,她轻笑一声,低声开口:“自投罗网。” “推门进来吧。” 她没有起身,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依旧带着斗笠的清然走向自己。 她阴阳怪气开口:“清然姐姐怎么来找我了呀?” 显然,被埋在山洞那事她还憋着气呢。 清然没有理会她的怨气,“你如今和那个男子是什么关系?”她的语气极为平静,听不出她为何要问。 她嘴里的“那个男子”定然是韩惟君。 钟离晓勾唇,“你猜。” 清然透过斗笠打量着她,感觉她身上的神力强于第一次见面。 她不愿猜来猜去,直接开口问:“你知道你是何身份了吗?” 钟离晓疑惑看向她。 清然也不想深究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说得更为直接,“你知道你是神吗?” 钟离晓瞪大眼睛,看她的样子早就知道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清然轻笑一声,“看来你知道了呀。” 钟离晓坐起来,满眼戒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算是半个魔头啊,能感受到你身上的神力。” 闻言钟离晓松了口气,她就害怕清然有什么不轨之心。 清然看出她的想法,开口点破:“你不会觉得我会有什么不轨之心吧?” 还没等钟离晓回答,她继续开口:“不过我确实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清然说这话时,钟离晓能感受到她心情有些低落。“什么忙?” “现在的你还帮不上,等你恢复神力再说吧。” 钟离晓点点头,她觉得清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直接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等着她自己离去。 “那人是你老相好?” 钟离晓惊得睁开眼,“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清然玩味笑着,“他身上也有你的神力呀。” 钟离晓疑惑不解,“他身上为何会有我的神力?” 清然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钟离晓真想上前把她的斗笠掀起来看看她有没有撒谎。她不想多提,开口转移话题,“你为何来找我?” 清然终于说起正事。“我路过看见你进了客栈,来提醒你一下。” 她的语气有些严肃,钟离晓也跟着正经起来,“何事?” “你最好去悦都看看。” 钟离晓还是第一次听说悦都,“悦都怎么了?” “那里灵力强盛,太过异常。” 钟离晓皱着眉,如果一整个地方灵力强盛,那定然是同梨月山的金灯花海一样出自神仙之手。 但是清然说异常,那肯定同金灯花海不同。她立马决定将去羽霞城一事延后,先去悦都看看。 35. 赌场 “你去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吗?”钟离晓询问清然。 清然轻描淡写开口:“我又不关心,我才不去探究。” “那你来提醒我干嘛?”钟离晓轻笑一声,看破也说破,“清然姐姐怎么也口是心非呀?” 清然被戳破心思,不想理会她,留下个“滚”字便匆匆离去。 …… 次日,钟离晓见着谭雪荣便察觉出她不对劲,思来想去,只会有一个原因。 “你是不是对荣荣说些什么了?”她气呼呼地将白潭拉一旁质问。 白潭还是那副人蓄无害的样子,他摊摊手,“我能和她说什么?” 钟离晓不知怎么说他,她总感觉白潭怪怪的,但是说不出哪里怪。她依旧气急败坏地警告他:“你最好别对荣荣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见他问不出什么东西,钟离晓只好去问谭雪荣。 看着钟离晓的背影,白潭撇下嘴角,无所谓地耸耸肩,“谁在乎……” “钟离晓。”钟离晓循声望去,钟乐正紧皱着眉头朝自己走来。 要知道钟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他能这番紧张,定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钟离晓连忙追问:“怎么了?出事了?” 钟乐打量着她,看见她没什么事便松了口气。“你昨晚可有出事?” “啊?”钟离晓更是疑惑不解,“我能出什么事?” 钟乐皱眉开口:“昨日半夜,我闻见有妖的气息,本去捉她但是没想到她会用毒,我一时不防被她毒晕了,意识失去前看见她朝你房间走去。” 钟离晓没忍住腹诽:找个人整这么大动静!“没事没事,我认识她。” 钟乐点点头,“那就好。” “不过,她功力深厚,普通妖兽闻不着她的气息吧。”钟离晓探究看着他。“你究竟是何身份?” 二人对视着,眼神逐渐擦出火花,谁也不愿落下风。 最后,钟乐叹口气落寞开口:“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最好。” “嘁,怎么都藏着秘密?” …… “去哪儿?” 钟离晓朝他瞥过去一眼,没好气地开口:“少管。” 白潭:“……” “你吃火药了?” 钟离晓闭上眼,抱着手倚靠到马车厢,“我要是吃了能炸死你。” 白潭:“……”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还不如就呆山洞里。 “师姐,是不是走错路了。”谭雪荣看着窗外的景象,不像是去羽霞城的样子。 谭雪荣可不是白潭,钟离晓怎么可能不给她说。“没走错路,先去一趟悦都,那儿出了点事。” “噢。” 悦都,城中氛围同它的名字一样,它是一座以悦为先之都。悦都大多百姓以矿发家,他们不缺银子,成天沉溺于吃喝玩乐。 但是有一点令人气愤,他们整天纸醉金迷,看着像是不务正业的样子,家中产业倒是越做越大,银两更是不计其数。 钟离晓进入城中,一眼看过去全是白花花的银子。眼前的房屋修得金碧辉煌,堪比皇宫。还好当今圣上不是昏君,不然悦都恐怕早就被纳入羽霞城了。 钟乐还没到悦都便感觉到城中有不同寻常的气息。 若是问起何处是方便纸醉金迷的好地方,那必然是赌场。 寻常赌场最为热闹的时辰是晚上。但是悦都肯定不一样啊,悦都的赌场一日十二个时辰就没有人少的时候。 钟乐领着几人走到一家赌场面前,他对钟离晓说:“这里的灵力最为强盛。” 钟离晓看向赌场大门,上面挂着一个金子做成的牌子,牌上写着“悦都最大赌场”。 她盯着金牌,满脸肉疼,没忍住轻声道:“铺张浪费!” 这话声音不大,但是依旧有人听见。 一个满脸凶相的男子路过她,“呸,我们有钱!” 还好钟离晓闪得快,不然那口唾沫已经在她身上了。 男子停下脚步不悦看向她,似乎是觉得她不应该躲。 看着他这副找茬的模样,韩惟君心生不满,他上前一步想要挡他面前,但是钟离晓提前一步拉过他。 “算了,先不惹事。”正说着,钟离晓余光瞥见男子的动作,使劲拽了一把韩惟君。 男子朝韩惟君先前的方位吐了口唾沫,见他也躲过去了,男子凶狠开口:“不识好歹!” 这下钟离晓也有些生气,但是面对普通百姓,她又不好真做些什么,只好恐吓他。“我们可是仙门弟子,你确定要跟我们软碰硬吗?” 听闻她们是仙门弟子,男子这下是有些发怵了。毕竟若是真招惹上了修仙之人,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男子只好愤懑离去。 待他走后,钟离晓没忍住吐槽:“同样是有钱人家,怎么和陆公子区别这么大?” 其他几人也是心有不满,跟着附和。 “进去吧。”钟乐开口。 赌场里面没人看管,一看便知道这个赌场是只为了让他们玩乐不在意赚钱的。 赌场里的声响震耳欲聋,钟离晓感觉脑袋嗡嗡叫,真不知他们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待下去的。 她忍着难受走进赌场,走了几步便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钟离晓抬头,蓦然看见一位貌美的女子。那位女子见自己被发现了也没有不好意思,还抬手跟她打招呼。 看她的样子,钟离晓猜测她便是赌场的主人。 钟乐仔细辨认片刻,“就是她了。” 钟离晓点点头,环视四周看看哪儿有楼梯。他们循着楼梯上楼,成功到达女子面前。 “几位跟我来。”女子将他们带到一个厢房,笑着招呼他们,同时手里还不忘给他们倒茶。 “茶有问题,别喝。”几人此行本就是为了解决她的事,因此钟乐没有遮掩,直接开口制止。 见目的没有达成,女子愠怒开口:“你是如何知晓?” 钟乐不仅没有回答,甚至开口反问:“你为何会有神力?” 女子表情凝固一瞬,随后淡然开口:“我可是天上的神仙,有神力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哦,是吗?”钟离晓似笑非笑开口道:“那你认识钟离晓吗?” 女子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她是谁?” 看她疑惑的样子,钟离晓有些不确定, 她偷偷与韩惟君传音:我以前是叫钟离晓吧。 钟离晓迟迟没开口,女子一直看着她,见她没什么表情还以为她在打量自己。 但是钟离晓哪儿注意得到她呀,她正等着韩惟君的回答,完全忘了韩惟君无法控制法术一事。 韩惟君欲言又止想用眼神示意钟离晓,怎料她根本不看他,他只好轻声开口:“嗯。” 他这一声打破沉默,几人纷纷扭头看向他。 这下钟离晓才反应过来,她替韩惟君辩解:“他喉咙不舒服。” 女子点点头,将信将疑地看向她继续问:“钟离晓是谁?” “金灯花神,你不知道吗?” 这下女子知道了,她倒是听闻过金灯花神,不过并不熟悉,所以她一时没想起来。“那倒是知道。” 这时,几人听见底下吵闹声更大,但是在座的没办法管。 “我便是金灯花神,钟离晓。” “怎么可能?”女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钟离上神千年 前便仙逝了,你在这儿说谎骗谁呢?” 闻言钟离晓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疑惑满满。啊?不是只是历劫吗? 她继续传音:她们都以为我死了? 韩惟君:“嗯。” 女子冷笑一声:“公子喉咙这么难受吗?要不然给你倒杯药酒缓缓吧。” 钟离晓意味深长地笑着回答:“你倒的药酒……”能喝吗…… “砰——”钟离晓话还没说完便有人一脚把门踹开,那力道重得门甚至还反弹两下。 女子连忙转头看去,看清眼前的人后下意识嘟囔:“沐瑾言。” 只见一个女子风风火火走进门,钟离晓抬头猝不及防与她对视上。 “晓晓姐姐?”那位女子停滞一瞬试探开口,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钟离晓疑惑问道:“你认识我?” 仅凭这四个字沐瑾言便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自己想念已久的那个人,她激动得说不出话,跑上去便抱着钟离晓。 钟离晓手足无措,连忙看向旁边的韩惟君用眼神求助。 韩惟君简单解释:“你在神界带过她一段时间,关系挺好的。” 听见韩惟君的声音,沐瑾言更加确定自己没认错,双手用力抱得更紧。 “喂,不是,你别哭了啊。”钟离晓手忙脚乱地不知怎么安慰。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一个比一个暴躁。”白潭悠悠开口。 听见有人说钟离晓坏话,沐瑾言厉眼看过去,“你又是谁?” 韩惟君搭话:“差点被你吃了的那只狐狸。” 白潭:“……”怎么净往人痛处戳! 一时知道好多信息,沐瑾言难以接收,“先把她的事处理了再谈。” 说完她闪身到女子面前,利落提剑刺穿她的胸膛,不过片刻,女子便化为光点消失。 钟离晓震惊开口:“就这么杀了?” 沐瑾言开口解释:“她只是个傀儡。” “那你不怕本尊知道找你麻烦?” “师父师父,底下的都解决了。”又一个女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晓晓姐姐!”钟离晓麻木心想:别又来一个。 她转头看去,还好这人是她认识的。 “从倾年,你何时候认识晓晓姐姐?怎么不同我说说?”沐瑾言不满开口。 “啊?师父!我同你说过晓晓姐姐!再说了,我干嘛什么事都要和你说?”从倾年不服气地开口。 沐瑾言仔细想想,她几年前好像确实说过她在清梦遇见一个很好的姐姐。但是她那时以为只是同名,没有想过一位早已仙逝的神会重新出现在人间。 再加上她自从听闻钟离晓仙逝后,听见她的名字便忍不住难受,便同从倾年说以后别提她的名字。 从倾年没理会自家师父,她跑到钟离晓面前好奇开口:“晓晓姐姐,那个妖女的事怎么样?”先前清然的事便是她同钟离晓说的。 沐瑾言轻轻扯一下她的小辫子,“你上一边儿去,待会儿再说,我们有正事。” “哦。” 接着,沐瑾言转头继续说起那个女子的事。她轻嘲开口:“她可不敢知道,她们做的可不是一件小事,她能让天道知道吗?” 神仙在凡界的所做作为很难瞒过天道,就连傀儡也一样,除非切断本尊与傀儡之间的联系。 “她做了什么事?” 沐瑾言皱眉开口:“具体的不知道,我只是有一种预感,他们若是成功,人间会有大灾。” 在座的人闻言都震惊不已。 “那怎么办?” 沐瑾言眉头皱得更紧,“我们换个地方从头说起吧,这儿待着难受。” 36. 心疼 一行八人去了邻城。 沐瑾言说她们是三个人一同来的,到悦都时感觉太吵了,打发另一个人先去找落脚点。 “他叫时羿。”沐瑾言给几人介绍第三个人。 时羿被沐瑾言打发先走本就不满,这会儿看见她带这么多人过来更是不满。“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嘛?” 沐瑾言轻笑一声,明知故问:“怎么这么大的怨气?” 说完她走到钟离晓身旁笑着开口:“这是钟离晓。” 时羿难以置信,看样子同样知道钟离晓,“你确定她是真的钟离晓?” 毕竟千年前金灯花神钟离上神逝去一事可是花界的花神亲口传出来的,天界所有人信以为真。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是钟离晓便能信。 “你放心吧,肯定是真的。” “找个房间慢慢聊吧。”钟离晓开口,她们将要说的事不简单,定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 几人进入房间,将房间隔开确保没有隐患后才坐下。 “先给你们说说我们这些年发现的事吧。” “不行。”时羿厉声开口,他看向钟离晓,“先把你的事说了。” 他知道沐瑾言对钟离晓的感情深厚,虽说她是一个理性的人,对任何人或者事物都有戒备之心,但是钟离晓是个例外。 他也不知为何,二人明明没有相处多久,沐瑾言偏偏只在关于钟离晓的事情上慌神。 沐瑾言无奈叹气,她清楚钟离晓若是不说清楚来龙去脉,时羿不可能松口让自己说出什么。“姐姐,先说你的事吧。当初花界为何会有人说你仙逝了?” 钟离晓开门见山道:“你没发现我失去记忆了吗?” 沐瑾言开始思考这几个时辰发生的事,她先前过于激动,只沉溺于兴奋没有过多思考。这会儿想起来她确实是有些不对劲,她就连自己也没有认出来。 “我被人陷害下凡历劫了。” “谁那么大的本事敢陷害你啊!”沐瑾言一掌拍桌子上,几只茶杯被震得摔在地上。 “咔嚓”几声脆响,茶杯应声碎裂。 从倾年坐在沐瑾言的旁边,她看着身旁人的愤怒惊讶极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脾气这么大。 平日在门派里,沐瑾言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鲜少在她脸上看见其他表情。 有师兄打趣她,就算天塌下来,沐瑾言也会面不改色。 最后是时羿收拾的茶杯,顺带给他们倒上茶。其实他这是第一次见到钟离晓,以前只听过她的名字,对于她仙逝一事他没什么情绪。 但是因为沐瑾言,他无比希望钟离晓还存于世间。 他在天界时同沐瑾言没什么交集,但是也听闻过她鲜活的样子。 在人间相识以后,他看见的沐瑾言仿佛是失了灵气,总是清心寡欲。他想过许多办法想让沐瑾言变回从前那样,但是最后毫无用处,或许只有钟离晓才可以。 钟离晓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不还没恢复记忆吗?” 沐瑾言看一眼韩惟君,接着便收回视线。他傻不拉叽的能知道个屁。 “那你何时能恢复记忆?” “应该快了。” 沐瑾言点点头,思索片刻决定开口:“那么那些事等你恢复记忆以后再说吧。” “为何?”这么多人全来吊她胃口,她真的忍不住好奇。 沐瑾言敛起笑容,决定实话实说,“姐姐,你知道天道管不到你吗?” “知道。” “就因为你插手人间事什么事也不会有,就算她们真打算对人间不利,那重担十有八九是落你身上,现在的你承受不住。” 钟离晓哑口失言,她说的话确实是事实,她无法辩驳,也有些害怕将来的事。 “你现在就慢慢等着恢复记忆吧,别想那些糟心事,自己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会努力想办法帮你,我可以保证在你恢复记忆之前不让人间出事。” 钟离晓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再多问,她看向时羿问沐瑾言:“他是谁呀?” 沐瑾言跟着瞥他一眼,开口打趣:“天界大名鼎鼎的战神呢。” 时羿有些无语,她总爱用这事打趣自己。 但是她好不容易变鲜活一点,还是随她去吧。 “这么厉害!”钟离晓不吝啬夸赞。她又想起韩惟君说自己是天上最厉害的神,没忍住开口询问:“我和他谁厉害?” 沐瑾言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回答:“你厉害。” 时羿:“……” 有人欢喜有人愁,钟离晓喜滋滋的,更加迫不及待想要恢复实力了。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闻言沐瑾言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视线扫过韩惟君,“跟你和韩惟君是一样的关系。” 她能看出来二人没有从前那般亲近,定然是还没发生什么,说这话也不过是为了打趣她。 钟离晓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听见这话也忍不住害羞。但是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她努力隐藏住自己的心思。“我和他可没什么关系。” 这下沐瑾言连着时羿一块儿打趣,“那我和时羿也没什么关系。” 时羿:“……”突然感觉让沐瑾言和钟离晓一块儿也不完全是件好事。 钟离晓笑嘻嘻看向时羿,“时羿认同这话吗?” 时羿瞥一眼沐瑾言,他冷笑一声,言简意赅,“不认同。” 钟离晓又戏谑看向沐瑾言,“怎么说?” 沐瑾言轻笑一声,“我能怎么说,假话肯定不能认同啊。” 几人又随口聊了一会儿,沐瑾言开口:“时辰不早了,先去休息吧,那小孩都快睡着了。” 接着她叫时羿再去开几间房。 谭雪荣觉得不好再麻烦她们,“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吧,顺便去房间了。” “行吧。”沐瑾言不强求,“那你们先走吧,晓晓姐姐和韩惟君再留会儿,还有事单独同你们说。” 几人离去,屋内只剩下四位上神。 “什么事啊?”钟离晓开口问。 沐瑾言瞥一眼韩惟君,“你知道他的事吗?” 钟离晓不知道她具体说的什么事。 “你知道他体内……” “你别说。”韩惟君猜到她要说什么事,连忙打断她。 沐瑾言冷笑一声,没好气地开口:“我不说你就一直忍着?你自己忍多久了?感觉不到痛是吧?” 韩惟君还想再说话,但是钟离晓先他一步,“你给我闭嘴。” 警告完她继续问沐瑾言。 “你应当知道他控制不 住法力吧。”想要知道这件事并不难,沐瑾言觉得钟离晓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 “那你知道他为何控制不住吗?” “不知道。” “可以别说吗?”韩惟君拉着钟离晓的袖子轻声开口。 “让你闭嘴!” 沐瑾言一字一句开口:“他如今不神不魔,体内神力和魔力两股力量相撞,他控制不住。” 闻言钟离晓震惊不已,眼里逐渐漫上心疼。 仙力和妖力不能共存于一体,但凡能共存那必然是经历了无数痛苦。 传闻说有人尝试着将二者融为一体,但是最后都被疼痛折磨致死。 想必融合神力和魔力也是这样,钟离晓都不敢想象韩惟君经历了何种折磨。 而且这么久了,她丝毫没有察觉出来,韩惟君定然是忍受许久,他已经习惯了,已经变得麻木了。 “有办法能让他不疼吗?”钟离晓带着哭腔问沐瑾言。 沐瑾言摇摇头,“目前没有办法能让他完全不疼,想让他不疼只能想办法压制他体内的神力或魔力。你们花神的神力本就强于我们这些集天地灵力化身的神,更何况他是鸢尾花神。金灯花神、扶桑花神和鸢尾花神是灵力最强盛的神。你和扶桑花神可以压制。” “那我不是可以吗,为何会没有办法。” 沐瑾言继续解释:“因为不能完全压制他的神力,他连神力都不能完全控制,怎么能控制住魔力。更何况你如今只能算是凡人。” 钟离晓没听懂前面的话,“他不是神吗,为何会控制不住神力?” “我不知道,反正我认识你们时他身上的神力约等于无。” 闻言钟离晓更加心疼,“那魔力也不可以压制吗?” 沐瑾言继续摇头,“我刚才说了,他是灵力最强的神,只有实力与他相当的魔头才可以压制,如今魔界没有。” 钟离晓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那总有办法让他不那么疼吧。” 这下沐瑾言点了下头,“你先日日往他体内输送你的灵力,这不足以压制他的神力,但是可以帮忙稳住魔力,缓解疼痛。” “这还不简单吗。” 这下有了办法,钟离晓松口气,她没好气地对韩惟君开口:“你不知道早点和我说吗?” 韩惟君低眸轻声说:“我不想让你担心我,而且就你之前对我的态度,我觉得你不会在乎我。” 这话说得钟离晓哑口无言。 她安静下来,空气逐渐凝固。 沐瑾言觉得自己再不开口他两就打算在这儿犟一晚上,她好心开口,但是说出的话确实在打趣二人,“她对你什么态度啊?” 韩惟君不高兴她问这话,没好气地开口:“不关你事。” 沐瑾言也没好气地吐出几个字,“好心没好报。” “才不是好心!”韩惟君不可置信地大喊。 “我还不是好心?你就说说,若是晓晓姐姐日后恢复记忆知道这件事她会不会生气?” 韩惟君闭上嘴。 她能不生气吗,到时候肯定又会好几日不理自己。 但是他还是不服气,“那你也……”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说啊。 他还没说完就被钟离晓拉走。“你们早点休息吧,我把他带走了。” 37. 自责 谭雪荣将二人门牌挂在外面门上,钟离晓取下门牌,一言不发拉着韩惟君前往房间。 一走进房间,钟离晓便把韩惟君怼到门前逼问他:“怎么弄的?” 韩惟君别开视线,他不想回答。 “你把鹿平叫来。” 若是之前韩惟君肯定不会拒绝,但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她问鹿平。 “不。” “行,不叫就不叫吧。”钟离晓平静开口:“过去坐着。” 她的表情是生气的前兆,韩惟君不想她生气慌乱开口:“我明日就叫他过来,你别不理我。” 钟离晓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韩惟君见她没答应,心里一片慌乱,“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快点过去坐着。” 韩惟君怕她更生气,只好先听她的话一步三回头地走过去坐下。 察觉到主人要使用法力,金灯花主动出现在钟离晓手边。 金灯花到她手上这么多日,钟离晓已经可以用得得心应手。或许是因为自己用它已久,一碰到它脑海里便会浮现许多招式。 钟离晓一边将灵力传送至韩惟君体内,一边注意着他的神情。 被疼痛折磨这么久,韩惟君的表情一直是紧绷着的。 之前钟离晓见他一直是那副表情,还以为他原本就是那样,谁知道他一直在忍受着疼痛。 这会儿灵力进入体内,疼痛得到缓解,韩惟君的表情下意识松弛下来。 见这法子确实有用,钟离晓心底不由地高兴,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收手后,她一言不发地转身打算离去。 见状韩惟君拉住她的手腕低声乞求:“晓晓,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钟离晓打算让他长长记性,她没有松口,随手挣脱开便离去。 说实话,韩惟君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以前她生气也是不爱搭理自己,但是自己认错她便会有所心软。 然而这次她却没有一点心软的迹象。韩惟君手足无措,连忙传信找帮手。 …… 鹿平睡得正香甜,突然感觉脸有点疼。 他没有在意,觉得那应该是错觉。 可是过了许久,疼痛感没有消失,反而更为剧烈。后来实在是忍不了,他被疼醒了。 鹿平醒来时还是迷迷糊糊的,但是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往自己脸上扎。他脑袋发懵,慢慢转过头,这不转头还好,一转头便看见一只鸽子往自己鼻子上啄。 这下他立马被惊醒。 “韩、惟、君!”鹿平先是一声怒吼,接着骂骂咧咧地骂鸽子:“你怎么说也是我养的吧,我不就让你帮韩惟君那小子传信吗,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来啄我啊……” 他骂够了瘾才慢吞吞闭上嘴,没好气地从鸽子爪子里拿出纸条。 韩惟君甚至连最简单的传书都控制不好法术,给鹿平传信一直是靠这只鸽子。 韩惟君:快来找我! 就不!鹿平心想。 他继续躺床上闭上眼,为了报复韩惟君,他决定睡够了再去。 但是他不着急,韩惟君可着急死了。他见鹿平迟迟不出现,继续召唤鸽子提醒他。鹿平刚有了睡意又被鸽子啄醒。 为了保护住自己的脸,他幽怨起床,慢吞吞收拾好后再去找韩惟君。 “韩惟君,你到底想干嘛!”鹿平见着韩惟君便是破口大骂。“大晚上的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 此时,韩惟君正抱着枕头坐在床边,头抵着墙壁。他转头看向鹿平,眼眶里还积蓄着泪水。 看着这副可怜模样,鹿平也不好再继续骂。“晓丫头又把你怎么了?怎么又哭唧唧的?” 韩惟君低眸委屈回答:“晓晓又不理我了。” 鹿平想到这两人便觉得可笑,“谁让你又惹她生气了?” 韩惟君性子犟就算了,人还傻,听信了钟离晓的话,她问什么他便实诚回答,有时候净说些钟离晓不爱听的话。 而且韩惟君还有很多事不愿意说给她听,就钟离晓这性子,能不生气就怪了。 “可是我不想说那些事啊。而且晓晓这个骗子,她明明说过我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她不会生我的气,可是她次次生气。”韩惟君一字一句说着,满脸都是疑惑不解。 鹿平轻笑一声,“我那日不是和你说过你可以先说些不足轻重的谎话骗她吗?” 韩惟君摇摇头,“不行,晓晓说过不准骗她,不能说谎。” 鹿平无奈叹气,钟离晓就是他的命根子,什么事都听她的。 “那就没办法咯,你只有顺着她她才不会生气啊。” 韩惟君皱巴着脸,无意识抱紧枕头,“可是我不想她知道那些事情心疼我,她会难受的。” “她会心疼你?” 上一次见面钟离晓还对韩惟君避之不及,这还没过多久怎么就会心疼了。 “会,她刚才都心疼我了。”韩惟君幽怨看向鹿平,语气格外坚定,生怕鹿平不相信。 “那你就给她说让她心疼呗。” 韩惟君一口否决:“不行,不能让她难受。” 鹿平真受不了这个麻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 “你明日去给晓晓说让她别生我的气。” 鹿平无语极了,“我怎么说?” “随你怎么说,反正不能让她生气。” 看着他这副小孩子心性,鹿平气得牙痒痒,“行,我去和她说。”看我不给你把老底全掀光。 眼见目的达成,韩惟君也不闹了,他开始过河拆桥,“好,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鹿平冷笑一声,“你能睡得着?” 韩惟君规规矩矩躺床上,“能!” 鹿平腹诽:能睡着个屁。 次日,钟离晓过于担心韩惟君,早早便起了床。她走到韩惟君房前,抬手正准备敲门,听见门内传来谈话声。 “睡好了吧?” 钟离晓听出这是鹿平的声音。 鹿平不信韩惟君真能睡着,一大早来他房间打算笑话他。怎料他不仅睡着了,靠近他一听还能听见呼噜声,睡得那可是香完了。 见他好不容易睡着一次,鹿平没有手欠弄醒他。他探查了一下韩惟君的状况,发现他体内又多了一股力量,但是这股力量很淡,过不了多久便会消失。 “啧。”鹿平探查完后满脸嫌弃。“晓丫头都知道了这事还打算瞒她,真是费力不讨好。” 韩惟君迷迷糊糊睁开眼,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他感觉全身上 下都轻松极了。 他弯眼开口:“嗯?平叔,你说什么?” 鹿平慈爱地看向他,伸手戳戳他的脑袋,“看吧,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你非不告诉她,白疼了这么久。” 韩惟君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可是我不想让她难受。” 闻言鹿平温和开口:“你认真想想,晓丫头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难过,对吧?” 韩惟君点点头。 “可是她日后若是想起来,她知道自己可以让你没那么难受之后,她只会更难受先前没有帮你呀,况且你变成这样子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其实这话鹿平有好几次都打算说给韩惟君听,但是他次次都是没听完便难受得让鹿平闭嘴。 韩惟君低头思考片刻,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眼见他被说服后,鹿平继续开口:“所以是不是早点告诉她好一点。” 韩惟君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鹿平:“那你自己去和晓丫头说吧。” 韩惟君点点头,“好,我去找她。” “我在外面。”二人震惊对视一眼,鹿平注意力全在韩惟君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人。但是钟离晓若是听全了二人的话,鹿平反倒是有些庆幸。 这下那些事情是不得不说了,“况且你变成这样子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这句话便能将韩惟君出卖得一干二净。 待三人坐好后,钟离晓开门见山问:“这事跟我有何关系?” 鹿平看向韩惟君,示意他说。 “你说。”钟离晓制止道:“他说不清楚。” “当时你遭人陷害下凡历劫,你不想反抗,自己处理好了许多事,唯独忘了他。” 钟离晓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作为花神,不可能这点事都接受不了吧。 但是韩惟君真接受不了。 鹿凭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帮韩惟君解释,“他因为一些事情没有神力,在天界遭人排挤,只有你肯接近他。” 钟离晓的右眼跳了跳,总觉得鹿平接下来要说的不是好事。 “你即将下凡历劫时,他就在你旁边。他不知法阵有何用,还以为那是取你性命的法阵。他想要救你出来但是无能为力。待你不见踪影,他以为你已经仙逝一时接受不了便入了魔。但是他不想成魔,硬生生将自己拉了回来,成了现在这副不神不魔的样子。” 钟离晓听完后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就这些只言片语足以看出她对韩惟君有多重要。若她是韩惟君,想必她也同他一样无法接受爱人的离去。 她沉默许久开口问道:“他为何会没有神力?” “神元被人挖了。” 闻言钟离晓心疼地看向韩惟君,这是受了多少苦啊。 她气愤开口:“谁挖的?” “一个魔头。” 这件事鹿平不知道,回答的人是韩惟君。 “那魔头如今在哪儿?”钟离晓皱着眉,一副知道后就马上冲过去杀了他的架势。 “你帮我拿回神元时就将他杀了。” “那就好。”钟离晓轻声说完便闭上嘴。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鹿平问。 钟离晓摇摇头,“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了吧,剩下的等我自己想起来吧。” 38. 表明心意 说是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但是苦肉计还是得使啊。 “啧。”鹿平先叹口气起头。 他摇摇头:“你是不知道韩惟君这孩子这些年过得多苦啊……” 这么典型的开头,钟离晓一听便知道鹿平打的什么注意。 果不其然,鹿平开始倒苦水。 “整整一千年啊,他日日与疼痛做斗争,日不能寝夜不能寐。你是不知道我看着他都心疼啊……” 鹿平说了许多不知是真是假的东西,说完后他自己都十分佩服自己。 他在心里唉声叹气:谁家好人倒苦水还得别人帮忙啊?也就韩惟君这个呆子。人家都是不疼非得往疼了说,就他一人疼硬是咬牙说不疼。死鸭子的嘴都没他的硬! 虽说钟离晓知道鹿平的心思,但是她还是心疼。 鹿平还是往轻了说的,韩惟君忍受的疼痛恐怕远不止如此。 最后,鹿平带着满身功名离去。 他走后,钟离晓没有跟着离开,她继续坐在原处看着韩惟君。 韩惟君低着头,钟离晓看不清他是何神情。 “你不怪我吗?”钟离晓轻声开口。 韩惟君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我为何要怪你?” 钟离晓叹口气,“我但凡和你说一声,你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啊。” 说完她便一直注意这韩惟君的神情。 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同从前一样平静而又真诚。 “晓晓,我们先在不说这些好不好?”韩惟君温柔开口:“以前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他的眼神过于炽热,钟离晓不知如何回答,最后选择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钟离晓背靠着门,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其实这两日她一直在想自己为何会爱上韩惟君。 现在她已经想清楚了,她还是没有弄懂爱上他是不是与前世有关,但是她不想在乎。 爱意或许在她第一次心软时便埋下种子,无论如何,她已经确定自己的心意,难以动摇。 她不知道具体是如何爱上他的。 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的陪伴,又或许是那几个让人心动的瞬间。也有可能是前世记忆太过深刻,爱上他是必然。 总之,她不问缘由,既然爱上了,她便欣然接受。 钟离晓不知为何讨厌情爱,早就做好了孤身一辈子的打算。但是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笨拙的人便打乱了她所有计划。 …… “钟离晓。”时羿敲着门冷冷开口。 钟离晓心生疑惑,他和我不熟啊,为何会来找我? 她不解地走过去开门。 或许是因为时羿是天界战神,身上重担不少,他总是满脸严肃,看谁都是冷冷的。钟离晓只见过他看沐瑾言时才有些其它表情。 她打开门,此时时羿的表情看着比昨日还严肃,似乎还有些愠怒。他身后还跟着满脸迷茫的韩惟君和一脸看戏的沐瑾言。 时羿推着韩惟君向前走几步,他没好气地开口:“把你家这位看好一点,别让他出去惹事。” 钟离晓满脸疑惑,“他惹什么事了?”怎么能把时羿惹这么生气。 时羿瞥一眼韩惟君,“你自己问他去。” 钟离晓看向韩惟君,示意他开口。 怎料韩惟君也不知自己惹了什么事,他摇头否认:“我没惹事。” 问:爱人和一个仅认识一天的人,你会帮谁? 钟离晓肯定选择帮韩惟君,哪怕他不占理。 她轻描淡写开口道:“他没惹事。”况且韩惟君若是真惹事了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也不心虚。 时羿看着她这副德行没忍住皱眉。 一旁看戏的沐瑾言终于笑着开口:“时羿想要吻我,韩惟君看见了在那儿问东问西的。” 钟离晓:…… 好丢人!她一下子没了底气,心虚开口:“他问什么了?” 沐瑾言意味深长地笑道:“要在门口说么?” 那可不行!被别人听见了像什么样子。 钟离晓连忙让开位置让他们进来。 她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压压惊。 沐瑾言自顾自地说着韩惟君干的好事,“他问时羿我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还没说完,钟离晓已经忍不住“噗”地一声喷出一点热茶。还好理智及时回笼,要是真喷一大口茶出来太不雅观了。 她又连忙把热茶往肚子里吞,但是她吞得过于着急,一不注意便呛着了。“咳咳咳……” 她使劲咳嗽几声,韩惟君见状在身旁不停地帮她拍背。 钟离晓好不容易缓过来,涨得满脸通红。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韩惟君,用眼神开口。 这些是能问的吗? 沐瑾言轻笑一声,继续开口:“每一对神侣都可以做吗,他还让时羿教他怎么做。” 钟离晓:“……”她麻木勾起嘴角,心如死灰。 这些是能问的吗?怎么这些事都能不知道? 钟离晓闭上眼睛,努力想要接受现实。没过片刻,她猛地睁开眼,一巴掌“啪”地拍上桌子。 这现实接受不了! “你们先出去吧。”她咬牙对沐瑾言开口。 但是沐瑾言好歹也是钟离晓带出来的,这种时候能出去吗。 反正沐瑾言继续坐着,没丝毫起身的打算,还有闲心给自己倒杯茶。 见她没有动作,时羿自然也是不会出去。 钟离晓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沐瑾言,满脸写着“快出去”。 沐瑾言装作看不懂,眼神看向韩惟君,“你们以前没有做过这件事?” 韩惟君疑惑地摇摇头,“我们没做过这件事你很惊讶吗?” 沐瑾言确实觉得惊讶,二人千年前便亲密无间,怎么可能还没接过吻。 但是仔细一想,也是有一点可能的。 韩惟君遭人排挤,没人愿意同他说话,除了钟离晓自然是没有人会给他说这些事。 至于钟离晓,千年前的她太过繁忙,她认识二人的时候钟离晓单独陪韩惟君的时间就很少了。 而且钟离晓本就无欲无求,一心想摆脱天界,没有多少心思在情爱上。他们确实有从未接过吻的理由。 想通后,沐瑾言轻笑开口:“不惊讶。” 韩惟君思考着点点头,“那为何晓晓不和我做这件事?”他这时候也没有忘记钟离晓没有那些记忆,问的是沐瑾言。 钟离晓看着他语出惊人,突然感觉心里凉飕飕的,真想一壶热茶给韩惟君灌下去。 “你能不能闭嘴?”她咬牙切齿地开口。 韩惟君不知她为何如此生气,但是还是听她的话闭上嘴,“好。” 这下钟离晓松了口气。 但是韩惟君的嘴是闭上了,沐瑾言可不会闭嘴。她轻笑着调侃:“可能是晓晓姐姐不够爱你吧。”韩惟君心里一清二楚这话是假话,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钟离晓有多爱他。“晓晓她很爱我。” 钟离晓听见这话没忍住脸红。 韩惟君继续执拗开口:“明明是你不够爱。” 沐瑾言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话,她一时有些慌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偷偷看向时羿,只见他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似乎是早就知晓此事。 时羿确实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不怪沐瑾言,他知道她有苦衷,不想让她烦心。 沐瑾言心里一阵疑惑。自己隐藏得这么好,时羿不应该知道啊。但是她终究还是太自信了。她关心则乱,不知自己漏洞百出,就连韩惟君也看了出来。 昨日韩惟君便看出来了,他想给沐瑾言说,毕竟相处过一段时日,他对她还是有些情谊。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说,这会儿才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钟离晓没有看出来这件事,她还以为韩惟君说的是气话。但是看着沐瑾言如此心虚的表情,她心里了然。 她先是看了下时羿,见他没有什么表情才在心里默默点头。刚才沐瑾言调侃自己那么久,怎么也该轮到自己了。 她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阴阳怪气开口:“怎么能欺骗别人感情呀?” 沐瑾言:“……”我就知道…… 但是她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她也觉得自己跟欺骗别人感情的人没什么两样。 时羿看出她在责怪自己,他不愿她如此。“我们先回房了。”说完便带着沐瑾言离开。 钟离晓没再管他们的事,反正时羿舍不得沐瑾言,沐瑾言心里也有数。 她刚才说那句话也不过是看沐瑾言有些尴尬,想给他们找理由让他们自己去谈谈而已。现在解决完他们的事,也该解决自己的事了。 钟离晓看向韩惟君,心里思考着组织语言。 但是韩惟君的疑问还有完全没得到解答,刚才他从沐瑾言口中得知:那叫做“吻”。他思考着沐瑾言的话语,应当是两个相爱的人便会做那件事。 可是为何我和晓晓没有做过?他心想。 “晓晓,你知道怎么吻吗?” 这句话过于奇怪,钟离晓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没人其他人在,她没有那么害羞。但是怎么说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有纠正韩惟君的话,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 见她没有说话,韩惟君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但是钟离晓没有生气,他知道了自己没有说错。 可是他不知道钟离晓在想些什么只能闭上嘴。 不知对视多久,钟离晓终于开口。 “韩惟君,你是只想要我爱你吗?”这句话没有缘由,也没有什么逻辑,但是韩惟君还是听懂了这句话。 “晓晓,不管你是因为现在的我爱上我,还是因为前世的影响爱上我,你都是爱我的。我不在乎其它的,只要你爱我就好。” 钟离晓轻声开口:“可是那样对你不公平。” “很公平。”韩惟君摇摇头,“晓晓,如今这番模样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够好,什么用也没有。不仅保护不了你,还要你事事顾虑我。” 他伸手为钟离晓抹去眼角的泪水,温柔开口:“晓晓,我不觉得委屈,你别考虑太多,那样太累了。” “好。”钟离晓吸了吸鼻子。 “韩惟君,你想不想吻我?” 39. 接吻 韩惟君怔住片刻,脱口而出:“想。” 闻言,钟离晓上前碰了下他的唇。 她嘴上问得爽快,但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有些害羞,轻轻碰了一下便匆匆离去。 当钟离晓的唇贴上自己的唇的那一刻,韩惟君心里不受控地生出一股酥麻感。他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异样感,但是他喜欢这种感觉。 钟离晓一触即分,韩惟君没有过多思考,直接凑上去吻她。 接着,二人吻得一发不可收拾,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 “晓晓,我们现在算是道侣了吗?”结束后,韩惟君小心翼翼地开口。 钟离晓这会儿嘴巴麻麻的,还感觉有一点疼,她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 不是说不会吗,怎么还连啃带咬的? 她幽幽看着韩惟君,没好气地开口:“是。” 得到确定的回答,韩惟君一脸傻笑,凑过去还想吻她。钟离晓慌神来不及躲他,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别亲了,嘴巴疼。” 韩惟君没有气恼钟离晓打他,只是心有疑惑:“为何我的不疼?” 钟离晓一脸震惊看向他,这话可有点离谱了哈。“我也没咬你啊,你能疼才怪了。” “我咬你了?”韩惟君不确定地开口。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做的,只是下意识想要那么做。 钟离晓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出去。” “我帮你揉揉吧。”韩惟君真诚开口。 钟离晓皱着眉,没忍住大骂,“你有病啊!给我出去。” 韩惟君依旧没有动作,他思索片刻认真开口:“晓晓,我们如今是道侣了,你不能再随便生我的气。” “谁给你说的这些歪理?”钟离晓轻蔑开口。 “你说的。” 钟离晓:“……” 自己以前到底跟他说过些什么! “行,不会随便生你的气,你快出去。” “好。”确定她没骗人后,韩惟君这才乖乖离去。 …… 钟离晓今日醒得太早,这会儿没事便打算补一觉,但是她还没有躺下便被人打断。 打断她的是沐瑾言三人。 沐瑾言:“姐姐,如今悦都的事解决了,我们便打算回去了,有事记得来月柔谷找我。” 钟离晓点点头,送几人离去。 “你不是很想钟离晓吗?为何不多留几日?”时羿还以为沐瑾言会想多和钟离晓待几天。 沐瑾言叹口气,“她没了那些记忆,总感觉有些不一样,也就韩惟君不在乎那些了。等她恢复记忆再找她玩吧。” 三人走后,钟离晓也叫上几人前往羽霞城。 羽霞城离此地有些距离,他们快入夜了才抵达。 钟离晓觉得去一趟清梦剑宗要不了多久,便想着现在就去,她想早点解决完这件事。 几人在客栈安顿好后,钟离晓打算就带小钟去,其他人在客栈等着。 “不行,我也去。”韩惟君、谭雪荣和钟乐异口同声。 他们三人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非要钟离晓答应一起去。钟离晓思考片刻不容拒绝道:“荣荣别去了,你两跟着。” 谭雪荣:“我要去。” 钟离晓轻“啧”一声,“你以后可是要做梨月山掌门的,你就别去拉仇恨了。” “掌门不应该是你吗?”谭雪荣疑惑开口。 “我都说多少次了,我才不想当什么掌门,这重任就交给你了。”说完,钟离晓不等谭雪荣开口,转头叮嘱白潭:“你看好荣荣啊。” 白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找我帮忙还这么副戒备的样子,有本事别找我啊。 …… “这里也不对劲。” 到达清梦剑宗前需要绕过一座山。路过那座山时,钟乐察觉到山里不同寻常的气息。 钟离晓:“怎么了?” 钟乐皱眉开口:“山洞里有很强的神力,比赌场的还强。” 闻言钟离晓没好气地开口:“这些神仙究竟想干什么?亏我以前还这么信任他们,结果就是一群找不到事干的。” 韩惟君在一旁欲言难止,但是见钟离晓没有注意到他便决定闭嘴。 “过去看看去。”钟离晓深觉心累。 钟离晓如今只算是一个小仙,还不足以感受到周围神力的波动。她没感觉到周围的危机重重,只是一股脑地往前走。 “等等。”钟乐察觉到危险,连忙叫住她并将她往后扯。“有结界。” 说完他把钟离晓往后面推,“你们走我后面。” 钟离晓点点头,好奇地四处张望,丝毫没看出来哪里有结界。 她在心里不断感叹:还得是神啊,真的好强。 钟乐皱眉打量着面前还未显形的结界,思考片刻才开始施法。 一个若隐若现的小光圈出现的他手前,他继续咬牙施法,光圈终于便大一些,但是还不足以一人通过。 “晓晓,你去帮帮他。”韩惟君开口。 钟乐一边忍受着结界的灼烧,一边分出精力拒绝,“她如今没有神力,帮不了。” “她能帮。”韩惟君骄傲开口:“你不知道晓晓有多厉害!” 钟乐不在乎她有多强。 钟离宛不是也挺强的吗,最后不还是差点死去,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活过来。 “你闭嘴,我自己可以。”他继续拒绝。 但是钟离晓没有听他的话,她直接上前唤出金灯花帮忙。 见状钟乐咬牙切齿地开口:“韩惟君,她要是受伤了你也别想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钟离晓瞥他一眼,“你闭嘴吧,手都要断了还这么多话。” 钟乐见她帮韩惟君说话,一口气提至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有了钟离晓的帮忙后,光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大。 其实钟离晓感觉自己没用多少法力,但是金灯花放出的法力似乎比自己使的强了千万倍。 她继续感叹:还得是自己的法器,用得真顺手。 又过了一会儿,结界终于被打开个缺口。钟离晓停手看向钟乐,“你的手感觉怎么样?” 刚问完,钟乐的掌心出现一团黑气,那团黑气浓郁至极,似乎是在为他疗伤。 待黑气散去,钟乐淡然开口:“没事了。” 钟离晓点点头,“进去吧。”说着她便抬脚进去。 钟乐无奈地拉住她,“你走后面。” 他的视线疑惑地跟着钟离晓。怎么能这么马虎? 接下来的一路危险不少,但是都比不过开始那个结界,光是钟乐一人便可以解决。 他们循着神力到达一个山洞面前。 眼见又要进山洞,钟离晓轻叹口气。 自从那 次被埋山洞底下后,她对山洞有了些阴影。 白潭那次她心里装着事,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况且那次她醒来便在山洞了。 她没忍住看向罪魁祸首。 韩惟君一直注意着她,立马便发现她正看着自己,“怎么了?” 钟离晓冷笑一声,“没什么。” 进入山洞,入眼的便是一尊神像。 钟乐开口:“就这尊神像。” “还有什么埋伏吗?” 钟乐摇摇头。 钟离晓不由皱上眉,没有埋伏便是最奇怪的。那些神仙整出这么多事,怎会不在这儿设下埋伏。 她看着钟乐,询问他该怎么办。 “你们到我身后来,不要离我太远。” 待钟乐确定三人到了他足以保护他们的位置,他站在原地,手里唤出佩剑一剑朝石像刺去。 果然不出所料,剑根本没有碰到石像。 它快接近石像时,石像里不断溢出黑气。 钟乐惊讶地看向那些黑气。 怎么还有魔头参与?怎么会有神跟魔一道去了? 那些黑气毫不留情地朝几人袭来。“你保护好他们两个。” 说完钟乐便召回佩剑与魔气缠斗在一起。 他击散无数魔气,尽力不让它们靠近三人。但是总有一些漏网之鱼察觉到三人的存在朝着他们飞去。 四周魔气太多,钟乐无瑕顾及,只能交给钟离晓了。 钟离晓施法蓄势。 此时她面前魔气还不多,她不着急,只是拦着不让它们靠近。 直到周围聚集了足够多的魔气,她终于动了手。 只见金灯花在半空中飞速旋转,接着花瓣一瓣一瓣脱离,如同一支支飞针刺向魔气。 钟离晓控制着那些花瓣,击散一团魔气便前往击散下一团。 这株金灯花不过只有七片花瓣,但是好歹是个神器,它的杀伤力大得惊人,一片花瓣一次便可击散几团魔气。 更恐怖的是,花瓣脱离后,花心上还会长出新的花瓣。花瓣的数量就这样不断增长。 魔气数量也不少,但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神像没了魔气护它,轻而易举便被钟乐击碎。 解决完神像,钟乐不可置信地看向钟离晓。 怎么会这么强? “都和你说了,晓晓很厉害。”韩惟君看出他的意思,语气里满是自豪。 钟乐白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咚……咚……” 钟离晓:……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下意识抬起头。果不其然,她一抬起头便看见有石头落下。 她咬牙开口:“又要塌了。” 不过这句话没有应验。察觉到主人有危险,还不等韩未君的剑出手,已经被收回的金灯花自己出现在钟离晓面前。 它散发出一层红光,慢慢升至上空。接着便是一阵红光乍现,晃得几人看不清山洞的模样。 从外面看向这座山同样十分壮观。红光包裹住整座山,忽灭忽亮的。 过了片刻,红光消失,危机解除。 钟离晓重重松口气。 太好了,不用再被埋山洞里了。 但是想着刚才的盛状,她又提起一口气。刚才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惊动清梦剑宗的人。她连忙思考如何解释这件事。 40. 意外 清梦剑宗早就有弟子察觉到异常,早在钟离晓使用金灯花时山体外面便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他们抵达洞口时正巧看见红光熄灭。 此时神像已碎,山体没了神力护体,结界自然随之消失。 清梦剑宗弟子对这个结界的威力一清二楚,这会儿也不知道结界已经消失,他们站在结界外面不知该怎么办。 “姐姐,外面好多人。”小钟听见声响,悄咪咪看了下外面。 钟离晓叹口气,“出去吧。” 她警告地看向三人,“待会儿我解释,你们只管附和,别多嘴。” 厉戎惊讶地看着走出来的四人,他脸上难掩怒气,“你们怎么进去的?” 钟离晓装傻:“走进去的啊。” 闻言厉戎更为震惊,他不可思议地审视着钟离晓,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作为清梦剑宗掌门的大弟子,他清楚结界的来历。 那道结界是神仙落下的,凡人一碰到结界便会灰飞烟灭。 结界无形,他们如何施法也看不见结界,知道结界还是因为有人死于它。这么多年来,他们也只知道结界的大概位置。 为了不让更多人死于结界,尤冰在结界外面加了一层结界,防止有人靠近它。他们没有人进入过结界,更没有人知道山里面藏着什么。 厉戎皱眉开口:“这里有两道结界,你们是如何进去的?” 但凡有人进入尤冰设置的那道结界,尤冰便会知道有人接近,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得到消息。 钟离晓心里先是闪过一丝疑虑,接着便了然。怪不得她只遇到一道结界,先前心里还在骂尤冰呢。肯定是钟乐提前发现那道结界把它破了。 钟离晓不能实话实说,打算装傻装到底,“什么结界?我们没遇到啊。” 厉戎打量她片刻,丝毫没有发现破绽,他只好向她身后的人看去。只见她身后的是两个面瘫和一个满脸疑惑的小孩,他也不知她的话究竟该不该信。 他将信将疑地开口:“你们来这儿做什么的?刚才的红光怎么回事?” “我们赶路太累了,在这里歇会儿,至于红光,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要不你们去看看?”钟离晓说话的同时也不忘抱怨,说得真极了。 闻言几个做主的相互对视一眼,心里拿不定主意。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结界还在他们就是有命去没命回。 钟离晓看出他们的担忧,弯眼笑起来,“真的没有什么结界,你们去看看吧。” 厉戎冷笑一声,“你们跟我出来回门派去,这事让掌门来定夺。” 钟离晓本就是要去找尤冰的,这下还不用找理由见他了,她乐意至极。 到了清梦剑宗门口,厉戎先让四人在这儿等着。钟离晓在心里冷笑,嘴上疑惑开口:“不让我们进去?” 厉戎开口解释,“掌门刚才有些事,不知这会儿处理好没有,还要麻烦几位在这儿等我们去问一下。” 钟离晓点点头。 没过多久,去报信的弟子来带几人进去。经历刚才这么一番,尤冰这会儿心有余悸,刚又听说结界的事,他眉头皱得更紧。 厉戎一直在钟离晓前方,一踏进议事堂他便发现钟离晓有了些变化。 钟离晓一见到尤冰便不由得想起幼时那件事,心里忍不住怨恨他。 …… “师父师父。”五六岁的钟离晓隔大老远就开始喊庄予诗。 庄予诗看见她急匆匆地跑过来,放下手里的事务到她身旁扶住她。她伸手给钟离晓一个脑瓜崩,这时钟离晓的演技便已经初见雏形,她双手捂住被弹到的地方,要哭不哭地嚷嚷着:“好疼……” 看着她这副模样庄予诗无奈摇头,“都给你说多少次了,别毛手毛脚的。” “知道了。”钟离晓拉过庄予诗的手,兴奋开口:“师父,你快去看看那朵花,它在发光!” 前些日子,钟离晓不知从哪儿搞来一朵花,她稀奇得很,把它放院子里整天盯着,也不让人碰它。 钟离晓兴冲冲地把庄予诗拉到花面前,“师父快看。” “好好好。”庄予诗连忙应到。 “师父,它为何会发光啊?”钟离晓双眼盯着它,好奇问到。 “因为它要化形了。” 钟离晓不懂什么是化形,她继续追问:“化形是什么呀?” 庄予诗耐心解释:“就是要变成和你一样的小孩了。” 闻言钟离晓激动坏了,“那它是不是就可以陪我玩了,太好了!” 庄予诗无奈地点点她的头,“怎么净想着玩,修炼可别落下啊。” “我修炼也可认真了,我可厉害了。”钟离晓抬起头,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是是是,晓晓最厉害了。” “那是!” 庄予诗已经习惯她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她无言笑着。 接下来的几天,钟离晓走到哪儿就把花带到哪儿,一副睡觉也要抱着它睡的架势。 她盼了好几日,迟迟没等来她化形。 直到这日,钟离晓决定抱着它入睡。 第二日,钟离晓迷迷糊糊地醒来,她下意识碰了碰怀里抱着的花。接着,她感觉手里的触感不对,立马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女孩,面上难掩激动。那个女孩看着跟她差不多大,长得也是讨人喜欢。 女孩睡得正熟,突然感觉一股炽热的视线打量着自己,她慢慢醒了过来。 不管是神、魔还是妖,他们在化形前的那几日都是有意识的。 她认出来面前的人是日日守着自己的人,看清她后便裂开嘴眯眯笑。 她的脸颊肉嘟嘟的,看着十分可爱,钟离晓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女孩还是笑眯眯地看着钟离晓。 钟离晓越看她越是爱不释手。接下来的好一段日子,钟离晓带着她一起玩闹,梨月山上上下下都知道她多了个要好的玩伴。 但是还没过多久便出了一场意外。 那日谢苏下山行医,二人在山中闲着没事便一起去帮忙。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行医,谁也没有料到会出意外。 梨月山坐落于凤岚城,鲜少有其它门派弟子路过此城。但是那日,尤冰正巧带着他的几个徒弟路过。 女孩还只是刚化形的妖,没有办法隐藏住妖的气息。尤冰早就发现了她,一直等着他们行完医。 回梨月山的路上,二人手牵手走在前面,谢苏在身后看着她们。 走到一块了无人烟的地方,尤冰拦住她们的去路。 “你们为何要拦住我们?”钟离晓歪着头问尤冰。 尤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女孩。 这下三人看出来者不善,谢苏将二人拉到自己身后。他冷声道:“让开。”尤冰:“把那只妖交出来。” 谢苏毫不犹豫地开口:“做梦。” 尤冰没打算说太多废话,本来就等了一日,不能再浪费时间,他直接朝女孩攻击。 谢苏犹豫了一瞬要不要施法,刚下定决心时尤冰已经快攻击到女孩,他来不及阻挡。 好在钟离晓反应迅速,她本来就拉着女孩,直接用力一扯便躲掉。 尤冰只杀妖兽,不会动普通百姓,攻击范围不大。 眼见攻击落空,尤冰有些不悦,他对身后弟子开口:“把那个小孩拉开。” 谢苏唤出佩剑拦在她们面前。 尤冰冷笑一声,“你也是妖,那就先把你杀了吧。”说完他便领着弟子上前同谢苏缠斗在一起。 谢苏实力不耐,更何况妖力本就霸道。但是尤冰也不弱,他一人很难敌过谢苏,但是加上身后的弟子也能跟他打个平手。而且谢苏还要注意着钟离晓二人没什么事。 就这样,谢苏稍不注意便落了下风。 钟离晓眼见状况不对,连忙给庄予诗传书求救。她这个动作做得隐秘,没有人被发现,成功将传书送了出去。 但是她刚松一口气便看见有一个弟子躲过谢苏朝这边走来。她警惕地看着他,手里不断蓄势。 弟子看见也没有扰乱她,他抱着手不屑地看着她。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实力。 钟离晓皱着眉气恼,伸手朝他攻击。 出乎弟子意料的是,她的能力并不想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能有的。但是也没有强大到与他抗衡,他随手便挡住了。 见自己的攻击没有作用,钟离晓忍着泪水大喝一声:“滚!” 弟子冷笑一声,一手控住她,一手朝着女孩攻击。被尤冰几人纠缠着的谢苏看见有人朝二人走去,一时心慌便乱了阵脚,尤冰借此时机成功控制住他。 三人都被对方控制住,他们没有办法挣脱。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谢苏重重叹口气,他闭上眼,咬牙催动体内的妖丹。 不出片刻,妖丹破体而出。 妖丹碎裂的威力具大,成功挡下对面的攻击并重伤他们。 但是他只挡住了对面对自己的攻击,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女孩这时已经没了呼吸。 谢苏这是一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没了妖丹,他使不出法力,尤冰要是站起来一招便能杀了他。 谢苏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他自责地看向抱着女孩哭得不能自已的钟离晓。 “咳咳……”尤冰咳嗽着站起来。 谢苏转头看向他,他已经猜到自己接下来的遭遇了。 就在此时,处于悲痛之中的钟离晓神力爆发,她红着眼上前攻击尤冰。 尤冰没有把她当回事,他自顾自地朝谢苏出手。但是此时的钟离晓失了神志,不把她当回事自己便会出事。 只见她快速拿起谢苏的剑便朝尤冰砍去,那一剑竟然砍断了他的右手掌。这一剑似乎是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还没见着尤冰的惨状便昏了过去。 见自己失去右手掌,尤冰怒不可遏,本来看她不是妖想着留她一命的,这下都别想着活命了。 他伸出没事的左手凝聚法力。见状谢苏想过去帮她,可是他也没了力气,只能表明身份看尤冰会不会放过他们。 “尤掌门,你杀我梨月山长老和弟子,有考虑过后果吗?” 41. 比试 见钟离晓被人救下,尤冰不悦地看向来人。 庄予诗皱着眉查看钟离晓的状况,俞成扶起谢苏。 看着谢苏这副没了妖丹虚弱的模样,俞成继续冷声开口:“尤长老,我记得我们说过,谁若是伤了我们梨月山的人,我们不会放过他的吧。” 钟离晓昏过去后没有失去意识,她能感知到外界。听见俞成的声音后,她极力想要睁开眼。最后也是如愿以偿地醒来。 庄予诗轻声询问:“晓晓,哪儿不舒服?” 钟离晓哭着摇摇头。“师父,他们杀了悠悠,你杀了他们。” 庄予诗揉揉她的头安慰她:“好,师父杀了他们。” 尤冰不可置信地来回看着庄予诗和俞成,他没想到他们有胆量动自己。 “我怎么说也是清梦剑宗的掌门,你们怎能门派间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庄予诗冷笑一声,“尤掌门,是你先动我们的人,你有什么脸面说自相残杀?” “他们是妖!”尤冰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钟离晓看着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泪流满面,“可是他们没害人,我们刚才去行医救人回来,没有害过人!” 尤冰还是不知悔改,“妖就该死。” 钟离晓:“你才该死!” 这时,庄予诗手里已经握着剑。 眼见她是真想杀自己,尤冰终于有些害怕了,“你不能杀我。” 庄予诗嗤笑道:“为何不能?” 尤冰:“他们若是知道我被你杀了你们梨月山是不会好过的。” 庄予诗:“我把你们全杀了谁会知道你们死在我手里?” 这下尤冰心里更是没了底,他现在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但是他不想死。 “你别杀我,以后我不会再动你们宗门的妖。”尤冰试图以此说服庄予诗,但是她不为所动。 “把你杀了一样动不了。” “不……” “师父。”钟离晓轻轻拉住庄予诗的手。 庄予诗立马温柔开口:“怎么了?” 钟离晓轻轻开口:“别杀他。” “为何?”庄予诗不懂一向有仇报仇的她为何不让杀尤冰。 钟离晓狠厉地看向尤冰,“等我长大了自己杀。” 庄予诗轻叹口气,她看出了钟离晓为何不让现在杀尤冰。 想亲手杀他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她更不想梨月山因为她出事。 其实庄予诗不怕清梦剑宗的人找麻烦,她有办法摆平一切,但是她还是依着她的意思。 若是杀了尤冰清梦剑宗真找上门来,就算自己把那些道理说给钟离晓听,她也会自责。她想以后杀就以后杀吧,反正不管以后她做了何时自己都不会让她一人面对。 就这样,尤冰得以逃脱。 从那以后,钟离晓和谢苏心里都藏了许久事。一人责怪自己让对方失去妖丹,一人责怪自己身为长辈却没保护好对方的玩伴。 …… 钟离晓当时那个狠厉的眼神太过骇人,尤冰一直没有忘记那双眼睛,以至于这会儿他看见钟离晓便认出她。他阴沉开口:“你是那个小孩?” 钟离晓看着头发有些凌乱的尤冰,挑了下眉眯眼笑着,“尤冰掌门还认识我吗?” 尤冰冷笑一声,“你就是说长大后要杀我的、庄予诗的徒弟。” “是吗?”钟离晓勾起嘴角笑得骇人,“那你猜猜我今日是不是来杀你的。” 尤冰平静开口:“你不会杀我,你得为梨月山考虑。” 钟离晓轻笑一声,“那你可能猜错了哦。” 闻言尤冰微微瞪着眼不太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接着,他只见钟离晓唤出一朵花,花瓣随着花朵旋转飞向自己。 他一下子瞪大眼睛,连忙拔出剑去挡。但是花瓣还没靠近它便消失不见。 钟离晓嗤笑出声。 尤冰气急败坏地看向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她摆了一道。 他伸出手指着钟离晓,食指气得发抖,“庄予诗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徒弟!” 钟离晓一字一字开口:“关你屁事。” “你……你……” “话都不会说,不会说就把嘴闭上。”钟离晓走上前朝尤冰怀里扔个东西,“这东西是你的吧。” 尤冰拿起怀里的东西,不可思议地来回转了几圈,“你在哪儿找着的?它两年前突然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没找着。” 钟离晓打量着他,心里一阵疑惑。 他看着不像是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啊。 “夜雪城耳熟吗?” 尤冰思考着点点头。 “梦妖听闻过吗?” 尤冰继续点头。 “这东西便是梦妖。” 尤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开口:“你开什么玩笑!” 钟离晓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尤冰不确定地开口问:“真的是它?” 钟离晓冷笑道:“我有必要骗你?” 尤冰深思片刻,“这件事我会去查的。” 钟离晓点点头轻笑开口:“那现在该说说十几年前那件事了吧。” “妖本就该死。”这么多年过去,尤冰的想法还是丝毫没有改变,“我能留谢苏一条性命,任你们梨月山收留妖兽,你还想如何?” “我想要你以命偿命。”钟离晓咬牙开口,眼里满是不甘。“我要你同我比试一番,生死不论。” 尤冰嗤笑一声,不屑开口:“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虽说他嘴上瞧不起钟离晓,心里却有些赞赏她这股精神。 钟离晓轻笑一声,“你别管我怕不怕,你就说你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比你年长这么多我还会怕你?” 钟离晓没有搭话,倒是小钟在低声嘀咕。“年龄大又不代表实力强。”他这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在没人说话的情况下能一清二楚听见他的声音。 尤冰不悦地看向他,这句话倒是有点戳到他的痛处。五六岁的钟离晓斩断他的右掌是他一生之耻,尽管他当时虚弱至极,钟离晓也不知如何爆发力量,他还是不愿想起此时。 但是一见着钟离晓那双没什么变化的眼睛,他仍然感觉早就长好的右掌隐隐泛疼。 “走吧,去比武台。”这次怎么说也要给她一个教训。 钟离晓要与尤冰比试的事不知如何传到其他弟子耳中,几人抵达比武台时周围已经围了很多弟子。 “师父,你同她比试不太好吧,这不是欺负她吗?”厉戎不解开口。 尤冰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只是陪她玩玩,又不是动真格。” 二人走上比武台,尤冰开口问:“需要让这些弟子离开吗?” 钟离晓瞥他一眼,“随便你,你若是想要他们瞧见你如何死的便让他们留下吧。” 尤冰轻笑一声,“你这姑娘说话倒是有意思,你叫什么啊?” 钟离晓腹诽:真不知道哪来的脸还装成副这样子。“你放心吧,你死之前会和你说的。” “怎么这么爱说大话。”尤冰无奈摇摇头,“你放心吧,我会手下留情的。” 钟离晓勾起嘴角,“是吗?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尤冰倒想看看她怎么个不留情法,但是当他看见她又拿出那朵花时,他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你不是想杀我吗?你就打算用那朵花?” 不是尤冰想瞧不起钟离晓,而是世间就没有谁拿一朵普普通通的花当武器。虽说那会儿他能看出这朵花的威力不小,但是怎么能同剑相比。 更何况钟离晓年龄不大,能把一朵花玩出些什么花样。 钟离晓点点头,“就这朵花。” 尤冰丢下手里的剑,随便拉了一个弟子拿过他的,接着他看向钟离晓:“这样才公平。” 钟离晓在心底冷笑:不长眼的老东西,神器都看不出来。 她没有多说提醒他,她整这么一番不过是为了杀掉尤冰但是不连累梨月山。“你先同你这些弟子说,如果你死了,任何人都不许动梨月山。” “你先杀了我再说吧。”尤冰可不信她真能杀掉自己。 钟离晓继续说着尤冰自以为的大话,“我怕你待会儿没时间说。” “好。”尤冰点点头,“众弟子听令,若我死了,谁也不许准动梨月山。” 四周响起整齐划一的“是”。 尤冰又看向钟离晓,“现在可以了吧。” 钟离晓点点头。 尤冰:“那你出手吧。” 钟离晓没有跟他多客气,她直接放了大招。七片花瓣同时飞向尤冰,鲜艳的红色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红线。 尤冰刚才见识了这招式,他一点也不慌张,就刚才来看,这招式实际上远没有看起来厉害。 那几片花朝着他的胸膛刺去,他把剑放到身前抵挡。怎料花瓣刚碰到剑,尤冰便听见“咔擦”一声响,手里的剑应声碎裂。 没有剑的抵挡,花瓣继续刺向胸膛。关键时刻,他的佩剑感知到他有危险将他护住。 尤冰惊讶地看向钟离晓,“你先前没用全力?” 钟离晓缓缓勾起嘴角,“不止先前,这会儿也没有。” 话音刚落,又有七片花瓣刺向尤冰。 尤冰见自己低估了她的实力,也没说换一把弟子的剑,直接用上自己的。他拔剑将花瓣打落在地,但是不过短短一瞬,花瓣又朝着其它地方攻击他。 花瓣的数量越来越多,尤冰越来越难以阻挡。刚才心里还想着给她和教训,这会儿别说碰到她了,就连靠近她也难。 花瓣变得更多,尤冰周围裹了一层红光,那些红光闪着他的眼睛,他看不太清所有花瓣,就连能看清他也没能力全部抵挡。 没过多久,尤冰身上便多了许多伤口。关键是那些伤口看着吓人就算了,落在身上更是感觉浑身疼痛难耐,就连自愈也没有丝毫作用。 尤冰看向钟离晓,没忍住腹诽:还真是不手下留情啊,那我也不客气了。 接着,他催动手里的剑终于震碎周围的花瓣。 尤冰终于得以喘气,他看向钟离晓,眼底不知是何情绪。 刚才尤冰被红光紧紧裹住,周围弟子看不见里面是何情况。这会儿他们看见尤冰身上数不尽的伤口都惊讶地看向钟离晓。他们一起吸着冷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心里想的钟离晓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状况没有出现,反倒是自家掌门浑身是伤。 “她到底是何人?”台下有弟子相互询问,但是没有人知道答案。 42. 出气 尤冰没忍住捂嘴咳嗽一声,再松开手时受伤全沾满了血,他看着手里的血失神开口:“你是真想杀了我吗?” 钟离晓冷声道:“不然是闲着没事和你开玩笑?” 尤冰静静看着她,忍不住心想: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他思绪游离片刻,回过神来他坚定想着:妖都该死! 钟离晓没管他在心想些什么,他不出手就别管自己不客气了。她把右手举到金灯花旁慢慢握紧手掌,在她握紧途中,一把剑慢慢显形。 钟离晓握紧那把剑飞身上前,身后跟着的是无数花瓣。 尤冰有过一瞬间不想反抗,但是下一刻便回过神来。他转手挡开那一剑,接着与钟离晓缠斗在一起。 那些花瓣便已经让他出乎意料,这会儿钟离晓拔剑出手更是让他震惊不已,她的能力实在是不像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能有的。 钟离晓的剑法出人意料,她虚招还多,有好多次尤冰都是堪堪挡下。 若只是比剑,钟离晓占不到什么便宜,毕竟尤冰阅历比她丰富。 但是钟离晓可以牵制住他,让他无法顾及到那些花瓣,尤冰不知又被花瓣重伤多少。 清梦剑宗弟子看着这些惊险的一幕幕都忍不住为尤冰捏一把汗。“那人是梨月山谁啊,能力这么强为何之前的宗门比试没见过?年龄不大招式倒是阴险。” “不知道啊,这人要是参加宗门大会梨月山能一次都取不到头筹吗。” “大师兄,你快去跟那几个人打听打听那人究竟是谁啊。” …… 他们在底下交谈,眼里全是对钟离晓的探究。 台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知打了多久,二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伤口。 终于,尤冰身上全是伤口和鲜血,他支撑不住露出些破绽。 钟离晓抓住破绽将他掀翻在地,她没有犹豫,直接一剑刺向他的胸口。“噗呲”一声,利剑没入尤冰的身体。 “掌门……”弟子们着急喊道,许多弟子甚至还想冲上台拉开钟离晓。 察觉到他们有打扰钟离晓的意图,金灯花飞速绕了一圈比武台,它设下结界将他们隔开。 尤冰闭上眼认命,死了也挺好的,终于可以去找她了。 过了片刻,钟离晓拔出剑。“别装死。” 尤冰疑惑地睁开眼,他看向自己的胸口,发现那一剑刺得并不深,还没有伤及心脏。 钟离晓终究还是心软了。 尤冰问道:“为何不杀我?” 钟离晓轻蔑开口:“杀一个打不过我的废物,没意思。” 尤冰气急,他想说就你那霸道的招式,有几个人能打过,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钟离晓收好金灯花,抹去身上的血迹。她的伤口不重,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好了,她索性不管了,直接转身向韩惟君他们走去。 韩惟君轻轻拉住钟离晓的胳膊担忧开口:“晓晓,先处理一下伤口。” 钟离晓摆摆手,“没事,不严重。” “不行,先处理好。”没办法,钟离晓只好听他的话。 见钟离晓看不出受伤的样子后,韩惟君才满意地点点头。厉戎扶着尤冰走到钟离晓面前。 尤冰开口问道:“你究竟姓甚名谁?” “钟离晓。” 听见这个几个时辰前才听过的名字,尤冰瞪大眼大怒:“那几箱蛇是你让人送来的?” “什么蛇?”那件事过了有一段日子,钟离晓一时没有想起来,问完后才想起来自己叫陆公子给尤冰送些蛇。 她没想着给自己辩解,“对啊,我让人送的。” 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得尤冰气急败坏,他又没忍住咳出开口鲜血。 见状厉戎连忙拍着他的背,“师父,别气啊,再气小心伤口更严重了。” 钟离晓这会儿想起来今日刚见着尤冰时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而且厉戎也说他有些事要处理。 “该不会我们来这儿之前你就是在处理蛇的事吧?”钟离晓努力憋住笑意问出口。 尤冰没有回答,他只是狠狠地瞥了一眼钟离晓,接着便让厉戎扶着自己离去。 “尤冰。” 尤冰停下脚步看向叫住他的钟离晓,“你还有何事?” 钟离晓轻声问:“你真的觉得你没错吗?你真的觉得是妖就该死吗?” 尤冰沉默许久,想到被妖杀死的妻子,他点头回答:“是,妖都该死。” 钟离晓拽紧拳头执拗地看着他,“可是有些妖并未做恶事。” 尤冰摇摇头不欲多说此事,“你明明可以杀我,为何不杀?” 钟离晓同样不愿说,他看向三人,“走吧,回客栈。” 回去路上,小钟问起:“姐姐,你为何不杀他啊?”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但是小钟知道钟离晓有多讨厌尤冰,他想不通钟离晓为何有机会却留了他一命。 钟离晓苦笑一声,“有些事没办法完全明确是非对错。尤冰虽然执着于杀妖,甚至不管妖是好是坏。但是他好歹是清梦剑宗,帮过不少百姓,平复不少祸患。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便杀了他。” 回到客栈,谭雪荣和白潭还在等着他们。看见钟离晓进门,谭雪荣担忧地走到她面前,“师姐,怎么样?你没出什么事吧?” 钟离晓原地转了一圈让她看看,“你看吧,什么事也没有,放心吧。” 这下谭雪荣松了口气,“那就好,时辰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韩惟君跟着钟离晓去到她房间。 钟离晓转身问他:“跟着我干嘛?” “你可以和我说说尤冰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吗?” 钟离晓已经困了,迅速跟他说完便“啪”的一声关上门去睡觉。 韩惟君看着紧闭的门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深夜,韩惟君打开房门,他先是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后便偷偷摸摸走出门。 钟乐此时也没有睡觉,他心里想着钟离晓的事,迟迟琢磨不出缘由。 突然,他听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谁大半夜的出门? 他起身过去打开房门,正巧遇见经过他门前的韩惟君。“你偷偷摸摸想去哪儿?” 韩惟君深以为钟乐是钟离晓的伯父或叔父,在他面前总是有一种面对长辈的局促。他实话实说:“去找尤冰。” 这下钟乐知道他气不过来还想去找尤冰麻烦,他挑了挑眉,好奇他打算怎么去找。 “我跟你一起去。” 韩惟君点点头。 二人一路无言迅速抵达清梦剑宗。他们站在远处看着大门,清梦剑宗守卫森严,四处都有巡逻的弟子,钟乐不知韩惟君打算怎么躲过他们去找尤冰。 他开口问:“要我帮你吗?” 韩惟君摇摇头,“我有办法。” 钟乐看向他,抱手等着他的办法。只见他从锦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张口吞下去。 “这是……” 话还没问完,钟乐便看见韩惟君原地消失。 “隐身的药丸,你要吗?” 钟乐下意识吞咽口水,面上却不动声色,“要。” 韩惟君又从锦袋里掏出一颗举到他眼前,“诺。” 药丸在韩惟君手里跟着他一起隐身,钟乐不知药丸在哪儿。 一阵沉默之后钟乐才开口问:“在哪儿?” 韩惟君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你张嘴。” 钟乐下意识张开嘴,接着韩惟君将药丸弹进他的嘴里。药丸猝不及防被弹进嘴里,钟乐忍住咳嗽,皱眉将药丸吞下去。 接着,钟乐也消失不见。 韩惟君:“走吧。” “等等。”钟乐皱眉开口:“你能看见我吗?” 韩惟君愣神,“看不见。” 钟乐:“……”就不该好奇这药丸。 钟乐直接凭感觉抓住他把他带到尤冰房间。 尤冰正躺在床上,浑身疼得睡不着觉。他唉声叹气的,觉得今日是此生最倒霉的一天。 今日一起床便有弟子同他说有人送谢礼来,还说要搬进他的房间让他亲手打开。 他本来不想收,但是送来的人将话告诉弟子便跑没了影。他看着面前这大箱东西,还是决定先打开看看,若是什么值钱的便让弟子找到人送回去。 他撕开贴上面的条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尤冰最终还是犹豫着打开。 但是一见着里面的东西他便傻了眼,这是满满一大箱蛇。它们挤在一起没有什么活动空间,箱子被打开便争先恐后地爬出来。 “啊……” 在门外的弟子不知掌门为何发出几声惊吼,连忙推门进房。他们一进门便看见满地爬行的蛇和害怕得上蹿下跳的掌门。 “快进来抓蛇!”第一个看见的弟子喊道。说完他上前拉着尤冰出门,“掌门,没事吧。” 尤冰调整好情绪后大吼:“是谁送来的?” 弟子哆哆嗦嗦地回答:“是一个叫钟离晓的人。” 尤冰嘴里念着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不知道她是谁。怎料他晚上便见着了她。 那时他们刚处理完蛇的事,厉戎给尤冰说有人破了山外的结界。他太过着急以至于忘了收拾自己。 听见她想和自己比试尤冰也只是想着随便玩玩,谁知道自己比不过她就算了,还落得满身伤。 这会儿听见敲门声,尤冰好不容易起身走过去,开门却没有见着人。 他刚准备探出头去看看便感觉自己脸上泛疼,接着便是数不清的拳头朝自己招呼来。 尤冰疼得嗷嗷大叫,但是他看不见人,不知是谁打的,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他猜测可能是钟离晓,但是看钟离晓的样子,她已经收拾自己一番,不至于大半夜的再找人来打自己。 韩惟君和钟乐终于停下手,钟乐偷偷使了下法术,尤冰的伤没有几个月好不了。他们欣赏会儿尤冰的惨状才离去。 尤冰无力地躺在地上,身上本就没有地方不疼,这会儿更是疼得麻木,他想要起来却没有力气。 最后,尤冰在地上躺了一夜,次日才有弟子发现把他扶起来。 43. 狐妖 次日,韩惟君和钟乐一如平常,其他人丝毫没发现他们昨晚做了件什么事。 羽霞城虽为主城,好玩的却不多,几人玩了两日便觉得有些厌倦。于是,钟离晓决定先回梨月山,正巧入门考核即将来临,她们得回去帮忙。 他们没有按来时的路线回去,选了一条最近的路。途中路过锦阳,钟乐发现不对劲叫停马车。 钟离晓不解问他:“怎么了?” 钟乐拉开帘子四处望望,“城里似乎有妖,下去看看。” “我找找看。”钟离晓一下马车便掏出符纸找妖。不过片刻,符纸传来妖的位置,六人立刻赶过去。 即将抵达时,钟乐叫住他们,“这里有禁制。” 几人站在那儿,钟离晓丝毫没感受到灵力的波动,这或许又是哪位神仙或是魔头落下的禁制,只有钟乐能感受到。 “你能解吗?”钟离晓看向钟乐。 钟乐没有开口回答,他看出来了这个禁制是谁落下的,他也有些不确定能不能解。 他试了好几种办法,但是禁制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最后,钟乐看向钟离晓,“把你的金灯花给我用用。” 钟离晓虽说有些疑惑,但还是给了他。 金灯花在钟乐灵力的催动下升至半空,接着一阵威压压下来,禁制终于破除。 金灯花是钟离晓亲手制成的神器,威力自然是强于其它神器,但是…… “你为何能使用它?你究竟是谁?”韩惟君皱眉询问钟乐。 钟离晓不知他为何如此震惊,“为何不能使用?” 韩惟君开口解释:“金灯花的神力是最为霸道的,你的神器按理来说除了你,就只有你的母亲可以使用。” 闻言钟离晓沉思片刻,她一边打量着钟乐一边语出惊人,“你该不会是我娘吧?” 钟乐无语地跟她对视,“不是。” “那你是谁?”钟乐自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面不改色地撒谎:“你娘的神元在我体内。” 这个解释说得通,钟离晓点点头勉强信了这话。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几人抵达一片峡谷,向下望去,峡谷深不见底。底下黑黢黢一片,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他们不敢贸然下去。 钟离晓迅速做出决定,“我和韩惟君先下去看看,你们在上面等着。” “不行。”钟乐立刻拒绝,“你法力不够,他控制不住法力,不能让你们两个去。” 钟离晓反驳道:“我有金灯花,若是真出了意外,他不用控制法力,况且有他的剑在,我们不会有事。” 钟乐最后只好皱着眉点下头。 钟离晓拉着韩惟君跳下峡谷,迎面吹来阴森森的冷风,冷风“呼呼”从耳边吹过听着极为瘆人。 二人成功落地,途中并未遇到阻碍。从上面看去,峡谷缝隙很长。但是站在峡谷底,周围不过只够站下十余二十人。 钟离晓环视一圈,四周只有一道同人高的石门。她唤出金灯花向着飞出一瓣花瓣,石门前亮起一道黑色的屏障将花瓣拦住。 她想要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打开,结果自然是失败了,她只好将其他人也唤下来。 钟乐同样使着金灯花三两下便将屏障破开。 “进去吧。”他说完率先推开大门走进去,钟离晓紧随其后。 他们一走进石门便眼前一亮。石门里面似乎是用法术幻化出来的,进入石门看见的竟然是一个亮堂堂的院子,抬头还能看见天空。 一个呈半人半妖的狐妖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她的狐狸耳朵和尾巴并没有收回去。 狐妖不知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她一个人在这个院子里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会儿听见有人进来,她心里难免惊讶。 狐妖凭感觉看向大门,“是谁。” 她太久没有说话,声音沙哑得像没有发出声音一样,但是她仅凭神情便能将人震住。 钟离晓一把将白潭推上前,她轻声开口:“你跟她是同类,你跟她说去。” 白潭:…… “做梦,有事倒是知道找我了。” 钟离晓自己看向狐妖的眼睛,但是她发现她的视线并没有在这边,“你看不见?” “嗯,我的眼睛被一个贱人挖走了。”狐妖恶狠狠地说着。她的这句话有了些音量,钟离晓听清楚了她说的什么。 钟离晓试探询问:“你是被你口里的贱人关在这里的吗?” “是啊。”狐妖冷笑一声,这会儿她说话的声音终于正常。 她心里憋了这么久气,好不容易见着人,她开口一字不落地说出那些事。 “云易那个死贱人想要我和我爱人帮他对付天界。我们不愿意,他便取出我爱人的魔元杀了他。我原先是有九条尾巴的,但是被他砍去八条,眼睛也被他挖走了。尾巴是我们狐族力量来源,我没了八条尾巴就连我的耳朵和尾巴都收不回去了。那个狗东西还把我关在这里,不知关了我多久。” 几人就凭这短短几句话便能听出她们二人有多凄惨。狐妖恶狠狠地说着,眼里全是不甘。 “云易是谁?”钟离晓轻声问道。 狐妖倾诉完便冷静下来,“这是哪儿?魔界吗?” 钟离晓:“不是,这是人界。” 狐妖冷笑一声,“把我关得真远啊,生怕天界的人找到我让我帮忙对付他是吧。” 钟离晓不知她在说些什么,她转头向钟乐求助,这里的人恐怕只有他知道了。 钟乐看出她的意思,开口解释:“千年前有过一次神魔大战,是由那个名为云易的魔头挑起的。” 钟离晓开没有开口说话,狐妖便忍不住开口:“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 钟乐:“对。” 狐妖继续追问:“那场大战结果如何,云易那贱人死了吗?” “云易被封印了。” 狐妖怨恨开口:“怎么只是封印啊?这贱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钟离晓想开口安慰她,但是她没有经历过这么悲惨的事,她不知如何安慰。 “对啊,他就应该被千刀万剐。”钟乐跟着重复一遍,他眼里也藏着怨恨。 狐妖好奇开口:“听你的口气,你也认识他?” 钟离晓看向钟乐,她心想:他也是姓云,他和云易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听闻过。” “那你听闻的他是不是一个无恶不赦的魔头?”狐妖的表情有些疯癫,似乎是非要钟乐说出云易不好的话。 钟乐轻声开口:“对啊,封印对他来说太轻松了。” 得到他的认同,狐妖疯癫大笑起来,边笑嘴里边骂着云易。 待她骂够后,她又问起几人,“你们是如何进来的?云易的禁制你们能破?” 钟乐:“能。” 狐妖继续勾唇大笑,“看来云易也不过如此,本事没多大,野心倒是大得吓人。” 钟乐不想多说云易,“ 你现在能离开了,你还要继续呆在这里吗?” 狐妖收起笑容,“我不想呆在这里了,你们有办法能让我看见吗?” 钟离晓开口:“或许可以。” “那太好了!”狐妖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我可以跟着你吗?等我能看见后我有办法恢复妖力,到时候我保证任何人都不会伤害到你。” “好。”钟离晓应下,她倒是不在乎狐妖的话是真是假,她只是有些麻木,这几次下山次次都会带一个人回山。 “那太好了!谢谢你!”狐妖的笑意更深。 钟离晓看着她这样子没忍住叹口气,若是没有云易,她和她爱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几人上了马车,但是钟离晓没见着钟乐上来,她走出去看见钟乐还站在外面,“你为何还不上来?” 钟乐抬头看向她,“我先回去了,不跟着你去梨月山了。” 小钟听见他要走探出头来,“我可以跟着你一起走吗?” 不知为何,小钟原先是爱黏着钟离晓的,但是自从认识钟乐后,他跟只跟屁虫一样改成黏着钟乐。 钟乐拒绝道:“不可以。” “那好吧。”小钟失望地缩回头。 “那我可以跟着你吗?”钟离晓弱弱开口。 钟乐转头看着她,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等你恢复记忆了再说吧。” 钟离晓只好打消现在就去找母亲的心思。她走下马车对钟乐开口:“上那边去吧,我有事想问你。” 二人走到一边,钟离晓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和云易是什么关系?” 钟乐毫不犹豫地开口:“没关系。” “你也姓云。” 钟乐:…… 她们自从以为钟乐叫云钟乐后都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以至于钟乐忘记了这件事。 钟乐沉默片刻,他不能说他不姓云,否则钟离晓就该怀疑了,“不是所有姓氏相同的人都会有关系。” “也是。”钟离晓认同地点点头,不过她还是再一次确认,“你真的跟他没有关系?” “没有。” 最后,钟离晓选择相信他,“好吧,我信你。”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给我传书。”他说完直接化成黑雾离去。 “他走了吗?”钟离晓上马车后,小钟不舍问道。 “嗯。” 小钟轻声询问:“姐姐,我们还会再见到他吗?” 不知为何,知道钟乐要走后他便感觉心里空了一大块,他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会再见到的。” 闻言小钟点了点头,但是还是难掩失落。 “你叫什么名字?” 路上,钟离晓问起狐妖的名字。 都要带她回梨月山了,日后肯定还会见面,还是知道名字方便一些。 “孟秋。” 钟离晓点点头,顺带将几人介绍一番。 “你姓钟离?”钟离晓说道自己的名字后,孟秋开口问道。 “嗯,怎么了?”其实钟离晓大概猜道她为何问这个。 果不其然,孟秋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千年前一位神也姓钟离。” 当时知道云易的野心后,她和爱人本想去找钟离宛告知她,怎料半途就被云易发现了。 钟离晓点点头,她没有多说。 就目前看来孟秋或许是个好妖,但是凡事总有例外,还是留点心眼好。 44. 回山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呀。”夜阑听闻几人回来的时辰后便在山门等着他们。 钟离晓没说话也没有气恼,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夜阑,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果不其然,夜阑看见跟在谭雪荣身后的白潭后变了副脸色。 钟离晓看见他露出意料之内的脸色后叹口气,她走到夜阑旁边轻拍了下他的肩,“笑得太早了吧。” 在羽霞城那几日,韩惟君日日拉着钟离晓到处跑,她没有顾及上白潭,怎料就这几日便让他钻了空子。 前些天,谭雪荣突然找上钟离晓跟她说:“师姐,我觉得白潭挺好的。” 钟离晓当场便火冒三丈,“白潭那只狐狸精跟你说什么了?他不是说他对你没什么意思吗?” 谭雪荣试探着开口替白潭解释几句:“师姐,他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 这下钟离晓更气了,她巴不得立马去把白潭揍一顿。“哪儿不一样了,这只狐狸就是装,看着倒是没什么心眼,他坏心思多着呢。” 谭雪荣没有反驳,毕竟她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她,白潭确实是她口中那样。 最后,钟离晓开口:“反正你两的事我不可能同意。” 谭雪荣没有多说,她来说这些也是因为她不来白潭就要来,她可不想白潭来说些话气钟离晓,能不能说动钟离晓就看白潭自己吧。 “怎么样怎么样?”白潭见着谭雪荣便期待地问。他自己是没办法说动钟离晓的,去找她也是找骂去,只能寄希望于谭雪荣了。 要是谭雪荣也没说动她,十个自己也不够她揍的,若是她恢复实力了,更是千百个也不够。 谭雪荣平静开口:“没用,自己想办法改变她对你的印象吧。” 白潭不愿相信,“你就没有多夸夸我?” 谭雪荣腹诽:那也得有地方夸啊。“夸了啊,夸了好多,但是都没用。” 白潭无奈地叹口气,“那我们……” 谭雪荣开口打断他,“等师姐同意了再说吧。” 白潭:…… 于是,白潭就这样走上了讨好钟离晓之路。 夜阑拉着钟离晓迅速往前走,他将几人甩远后才着急开口:“那个人和荣荣是什么关系?” 钟离晓轻飘飘地开口:“没什么关系。” “他对荣荣的态度怎么可能没关系?” 钟离晓无语地瞥他一眼,“那就有关系吧。” 她在心底冷笑: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夜阑:“?” “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几日白潭有事没事便找上钟离晓,她心里有气但是又不好出气,她若是生气倒显得她不对了。 钟离晓想起白潭便来气,她懒得说他两的事,“你自己问他们去吧。” 她说完便继续上山,留着夜阑在后面懊悔不已。 钟离晓直接去议事厅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此时议事厅只有夜冰河和贝若许在商讨入门考核的事。 “二位师兄,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呀?” 贝若许意味深长地看向她,“入门考核你和夜阑去主持,拉仇恨的事你两自己做去。” 钟离晓拒绝道:“我不去,那么多人我才懒得应付。” 贝若许双眼直勾勾地看向钟离晓,他没有开口说话。 钟离晓不解地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贝若许轻笑:“怎么感觉你变了好多。” “哪变了?没变啊。” 贝若许还是盯着她看,虽说她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他还是看出些端倪。 “你是不是和韩惟君有什么进展了?” 闻言夜冰河也抬起眼皮看向钟离晓。 钟离晓:啊?怎么发现的?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顺带不自觉地揉揉鼻子,仔细看还能看见她的耳根渐渐泛红。 这下也不用二人再问了,答案显而易见。 贝若许轻笑一声,“放心吧,不多问你。主持的事你和夜阑去。” “噢。”贝若许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去他便多问,钟离晓只好应下。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夜阑师兄就说不定了。” 贝若许边看着手里的东西边问:“他又怎么了?” 钟离晓摇摇头,“他可能没心情。” 贝若许冷笑道:“梨月山就属你两没心没肺的,除非天塌下来,不然遇到什么事都能咧着嘴笑,他怎么会没心情?” 钟离晓“嘿嘿”笑:“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几个师兄妹好些日子没见着,后面一段日子也有得忙,今日他们便抽出时间聚一起吃吃饭、聊聊天。 他们三个这会儿正好在一起,事务处理得差不多后便提前前往静水堂。 夜阑是最后到的,他浑身上下满是不悦与懊悔。 “你怎么了?”夜冰河开口问。 夜阑幽怨地看向他,“没什么。” 这一顿饭夜阑一反常态,他只顾着埋头吃饭,什么话也不说,就连头也很少抬起来。 贝若许在桌下踢一脚钟离晓,眼神示意:他到底怎么了? 钟离晓毫不留情地踢回去,顺带跟他传音:受伤了。 贝若许转头打量着夜阑,这看着也不想是受伤的样子啊。 钟离晓继续传音:别管他了,让他化悲愤为食欲吧,我们说我们的。 闻言贝若许也不打算管了,看钟离晓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饭后,夜冰河跟着夜阑回房。夜冰河:“你怎么了?” 夜阑生无可恋地坐床上靠着床头,手里还抱着枕头。他把头瞥向一边,不想看夜冰河,“没怎么。” 夜冰河静静打量着他,他胡乱猜测:“你在生我的气?” 夜阑不满地瞥他一眼。 见状夜冰河低眸思考片刻,夜阑看着不像是在生自己的气,但是肯定有一点自己的原因。“我没做什么事吧。” 夜阑咬牙开口:“就是因为你什么事也没做我才会这样。” 两件事但凡又一件如意的也好啊,但它偏偏就没一件如意。 这下夜冰河也猜到个大概,但是夜阑想要他做的事他做不到,“夜阑,我是不会改变我的想法的。” 这句夜阑不爱听的话夜冰河不知说了多少次,但是夜阑始终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他会让夜冰河改变想法的。 他无所谓地开口:“那就耗着吧,反正都耗这么多年了,我会永远等着看你低头的那日。” 夜冰河的情绪没什么起伏,他依旧狠下心开口:“不会有那一日的。” 说完他便离去,任由夜阑在背后气得牙痒痒。 “仙长,仙长……”这时瞿夏马上跑完步到山门,她远远看见钟离晓的身影便开口喊她。 钟离晓听见喊声便停下脚步,她原地站着等瞿夏跑到她旁边。她开口打趣:“不累得站都站不住了?” 瞿夏“嘿嘿”笑了两声,“都跑这么多日了,已经习惯了,不累了。” 钟离晓点点头,二人并肩往前走。 “这些日子修炼得如何?”钟离晓又开口问起。 瞿夏兴冲冲地开口:“我学了好多东西……”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最后总结道:“我觉得我入门考核一定会过的!” 钟离晓轻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啊?”瞿夏立马瘪下嘴,她担忧地问:“入门考核很难吗?” 钟离晓意味深长地开口:“到时候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声怒吼传来:“晓丫头!” 钟离晓转身看去。二人刚才走走停停的,没走多远。钟离晓看见门外的鹿平后对瞿夏开口:“你先上山去吧。” “好。” “你怎么来了?”钟离晓冲鹿平开口。 鹿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佯装生气,“我都叫你多少声了,你怎么才听见?” 钟离晓“嘿嘿”解释:“刚才不是和那个小姑娘说话嘛,没有注意听。” 鹿平慈爱地轻笑一声,开口解释:“谢苏给我传书找我帮忙医治一只狐妖的眼睛。” 上次鹿平来梨月山便与他们有了些交往。同是专研医术的人,谢苏看出鹿平医术的高深,这些日子也时常与他交流。 钟离晓点点头,“走吧,带你去找他们。” 今日她们一回来便把孟秋送去谢苏那里医治。孟秋的眼睛是被云易硬生生挖出来的,若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失明倒还好解决,眼睛都没了就只能想办法让她再有一双眼睛。 重获眼睛的方法无非就两种,一种是用其他人的眼睛,一种是用灵力强盛的仙草之类代替。 谢苏在这事上耗费了许多仙草,但是都不见效果。 孟秋开口解释:“可能是因为这些草的灵力太弱了,比不过我。” 谢苏疑惑开口:“你不是妖吗?” 孟秋认真开口道:“我不是妖,我是很强的魔头。” 谢苏:……钟离晓这个死丫头,把一个魔头扔给我我能医治什么? 灵力比得上魔头的也只有那些神器了,谢苏只好找上鹿平。 “怎么样?有办法吗?”等鹿平给自己看完后,孟秋期待开口。 鹿平点点头,“有办法,不过还需要一件东西。” 钟离晓:“什么东西?在哪儿?我去给你找找?” “随便一种难见的奇珍异草就行。” 钟离晓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说也是个神吧,你没有?” 鹿平看她一眼,“我都近千年没有回神界了,我上哪儿有?” 他看向谢苏,“我不太了解人间,你知道哪儿有吗?” 谢苏纠结片刻,“可能只有夜潭有了。” 鹿平点点头,“行,那让晓丫头和韩惟君去看看。” “不行。”谢苏清楚夜潭的毒雾,怎么可能让钟离晓去。 鹿平耐心给他解释,先前谢苏和庄予诗、俞成去夜潭是他让人跟着去看着他们的,他也清楚夜潭的毒雾。 “晓丫头和韩惟君因为一些事情百毒不侵,别说人间的毒了,三界就没有哪种毒能取他们性命,顶多疼痛几日,事后便什么事也没有。” “真的?”这种情况谢苏必须再三确认。 鹿平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吧,我能让她们两个去送死吗?” 谢苏点点头,是他太过担忧了,相比自己与钟离晓的关系,鹿平与她的关系只近不远。 “就他们两个去不会有事吗?” 鹿平依旧自信开口:“放心吧,不会有事。”金灯花和韩惟君的剑都出自钟离晓之手,世间就没有哪一件神器能有它们护主。 鹿平曾经见识过它们的威力,他还让钟离晓给他打造一件神器,怎料还没有打造出来钟离晓便下凡历劫。 钟离晓点点头,“那等入门考核完后我们便去。” 45. 入门考核 “小文,今日是梨月山入门考核,你去不去?” “去去去,你等等我。” “喂!你两也等等我啊,你们是打算瞒着我去吗?” “你法术不精,若是去考核不怕没命回来吗?” “我法术不精但是我逃命厉害呀,再说了,万一我运气好过了呢。” “行行行,你快点!” 一行三人迅速前往梨月山。 梨月山山门前划出一大块空地,此时空地上满满当当全是人。 小林惊叹道:“哇塞,好多人啊!” 小文:“废话,梨月山入门考核可是五年才有一次,人能不多吗?” 小江凑上前把手杵小林肩膀上,“你待会儿记得跟紧我们啊,你要是出什么事了回去我爹又得骂我。” 小林把他的手拨开,“你先照顾好自己吧,只有一身蛮力不长头脑的东西。” 小江气急败坏:“我关心你你还骂我。” 小林:“切。” …… 钟离晓和夜阑出发前,贝若许苦口婆心地交代二人:“你们记得正经点,别坏了我们梨月山的形象。” “哎呀,你放心吧。”钟离晓连忙叫他住嘴。 贝若许没好气地开口:“行,你们快去吧,别在这儿碍我眼了。” 钟离晓笑嘻嘻地冲贝若许身后开口:“师父。” 闻言贝若许立马变得正经,他转身还没看清便行礼叫了声“师叔”。 贝若许和钟离晓、夜阑差不多,整天都没个正形,但是贝若许只是在这五个师弟妹和明行芷面前不正经。 他还没等来庄予诗的回应便听见钟离晓和夜阑二人捧腹大笑。 这下他知道自己又被戏耍了,他顿时火冒三丈:“钟离晓!你又骗我!” “谁让你这么容易被骗。”钟离晓说完便跑,贝若许在后面着急叮嘱:“让你们正经点!” …… 时辰已到,钟离晓和夜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钟离晓扫视一圈,周围纷纷安静下来。 接着,她挥手发下去木牌并厉声开口:“本次考核共计三千四百五十一人。” 下面的人听见这个人数一片哗然,每次入门考核只招收不过几十人,三千多人抢几十个位置不知该有多难。 混在人群里的瞿夏听见这个人数心里也没底,她本来就害怕入不了梨月山,这下她更为紧张。 钟离晓继续开口:“梨月山入门考核第一关:一个时辰内不用法术围着梨月山跑三圈。” 台下惊讶声更大。 “修炼不是看会不会法术吗,为何还要跑步啊?而且还不准我们用法术。”有人疑惑开口。 瞿夏听见这一关倒是松了口气。 “小江,你这大块头可得注意一点啊,别第一关就过不了。”小林幸灾乐祸,他最擅长逃命了,跑步自然不在话下。 来时还一脸自信的小江立马泄了气,他紧张得吞咽口水,“我会坚持下来的。” 小林与小文对视一眼开口道:“放心,坚持不下来我两拉着你跑。” 这时,有人大声开口质问:“门派招收弟子什么时候开始让人跑步了?” 夜阑弯眼笑道:“不满意你可以走。” 说完他双眼盯着说话的那个人,“你们有人要走吗?” 台下没发出一点声音,更没有人离开,刚才质问的那个人也一脸涨红低下头。 见没人再开口说话,钟离晓开口念规则,“最后,你们需要带着木牌抵达终点。” 她特意加重了“木牌”二字。 “坚持不下来者淘汰,超时者淘汰,用法术者淘汰,无木牌者淘汰。剩下的人按先后抵达顺序,后一半人淘汰。还有隐藏规则暂不透露,所有解释权归梨月山所有。” 小江听完规则更为担忧,对于他们这些不锻炼的人,一个时辰内跑完本就困难。这下想要通过第一关,不只要跑完,还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才有可能。 “现在做好准备,第一关开始。” 说完“开始”后,三千多人一窝蜂朝着山脚跑去。 待所有人全跑了看不见人影后,钟离晓和夜阑走去一旁坐下。 夜阑好奇地问:“你觉得他们能有多少人通过这关?” 钟离晓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她只是笑眯眯的,不开口说话。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钟离晓剥开橘子往自己嘴里塞,“你不伤心了?不难过了?” 夜阑翻了一个白眼,“钟离晓!” 喊完他便泄了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没想过会和荣荣有些什么,但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也不会有我还是会伤心啊,你就不能不打趣我了吗?” 钟离晓顾着吃橘子,随口应付:“好好好,不打趣你了。” 看她那样子,夜阑咬牙开口:“最好是真的!” 过了片刻,夜阑继续开口:“那人叫什么名字?” 钟离晓停下动作,抬起头瞥他一眼,“别在我面前提他。” 这下夜阑拼命压下心底的不舒服好奇开口:“他做什么事了?” 钟离晓冷笑一声:“你觉得他这人看着怎么样?” 夜阑这几日就只是他们回来那日见过白潭一面,他就凭着那一面仔细思考片刻。“我感觉他看着倒像是个正人君子,像是荣荣会心悦的类型。” 钟离晓伸出食指摇了摇,她缓缓开口:“他就一只狐狸精,是个屁的正人君子。他看着倒是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实则坏心思比你还多。” 这时候夜阑倒是不在意钟离晓说他坏话了。他伸手一拍桌子大喊:“那能让荣荣心悦他吗?” 钟离晓非常认同,“对啊,所以我就同荣荣说我不同意他两的事啊。” “那肯定不能同意啊!荣荣怎么说?” 说起这事钟离晓倒是高兴极了,“荣荣见我不同意没有答应白潭,她让白潭自己想办法说服我后再谈。” 这下夜阑满意了,单是钟离晓这关就不好过,让他多吃点苦头去吧。 二人面前有一面光镜可以看见考核情况。夜阑看着光镜的画面对钟离晓开口:“那个姑娘是叫瞿夏吧?” 钟离晓看过去点点头。 夜阑跟她说起她不在的这些天瞿夏的事,“这个姑娘还挺厉害的,她日日来山脚跑步,过这一关肯定没问题,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给她透题。” “谁说我给她透题了?你可别污蔑我。”钟离晓不满开口:“我只是让她跑跑步锻炼身体,那也得她听我的话啊。” 夜阑 没忍住轻笑,也亏得瞿夏听话,不然今日怕是后悔莫及咯。 他继续开口:“她修炼也挺有天赋的,就这些日子她看着他们修炼就学到好多。” “那还挺厉害的。”钟离晓抬头看向光镜。 这会儿还没开始跑多久,但是已经有一些人累得气喘吁吁了。 夜阑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这些人身体也太差了。” 钟离晓勾唇笑道:“等这几日过去又要多三千多人恨我们咯。” “你也知道你们有多找人恨啊!”贝若许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二人身后,吓得他们一激灵。 夜阑一掌朝他肩膀拍去,“你好端端的吓人干嘛?” 贝若许朝着光镜抬头,“过来看看,待会儿等有人快到了我再走。” 钟离晓轻笑一声,“你来都来了还想走?就在这儿待着让他们一块恨你吧。” “做梦吧,招人恨的事你两做就够了,别带上我。” 钟离晓:“切。” “这儿的事忙完你就去云明谷吗?” 贝若许:“入门考核差不多了我就过去,阿芷那儿事也挺多的。” 明行芷是云明谷谷主的女儿,她的母亲叫庄予辞,是庄予诗的妹妹。 几年前庄予辞同明赫吵架,一气之下便带着明行芷离家出走来找庄予诗。没过多久明行芷便同贝若许看对眼,如今二人已成婚快一年了。 明赫没想到自己就嘴硬了一次女儿便被人拐跑了,他处处看贝若许不顺眼,但是他没有办法,妻子和女儿都不向着他。 但是他如今态度也缓和不少,他没有收徒,门派里管事的就他们三人。 贝若许和明行芷成婚后便两边跑,明赫的事也少了不少。 钟离晓:“你要不现在就过去呗,反正这边有我们。” 贝若许叹口气,“没办法啊,我就是个操心命。” “你就是不放心把事情交给我们。” 钟离晓佯装生气,贝若许偏偏还顺着她的话说:“对啊,我就是不放心把事情交给你,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钟离晓:“……” “你快滚吧。” 贝若许无声笑笑。 其实这一年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累,但是他两边都放不下,只能累点两边跑了。 “你们看那个人。”钟离晓朝一个瘦高的男子指去,这会儿的他看着就一副不安好心的样子。 她狡黠开口:“他要去偷木牌,你们信不信?” 夜阑和贝若许也朝那个男子看去,果不其然,他的手悄悄朝身旁男子的腰间伸去。接着,他收回手藏起那人的木牌。 “啧啧啧。”夜阑笑道:“果真是人心险恶啊。” 贝若许也轻声笑笑,“你们整这一出真是招人恨啊。” 夜阑:“总不能什么人都收吧,别到时候收来还要赶走,麻烦。” 贝若许继续笑着:“这样不麻烦,只是容易让人记恨而已,反正你两都习惯了,是吧?” 钟离晓和夜阑对视笑笑。 钟离晓:“云明谷入门考核跟往常一样吗?” 贝若许敲一下她的头反问道:“不然呢?你因为谁都和你俩一样爱招仇恨啊。” 钟离晓继续勾唇笑笑,“接下来猜猜有没有人没忍住用法术吧。” 46. 隐藏规则 贝若许无奈摇头,“你两真是的,本来可以直接让他们用不了法力,你们偏要给他们那个机会。” 钟离晓轻笑道:“这难道不算是一种考验吗?” 贝若许失笑,这考验确实有些难度,一般人到了极限都会下意识使用法术,但是他们一使用法术便会淘汰。 现在不过才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已经有人因为使用法术淘汰。 其实硬要坚持他们还能再跑一会儿的,但是他们低估了梨月山弟子的洞察力,也高估了自己的隐藏能力。 有几个弟子仗着自己法力不弱便偷摸使用法术,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可以侥幸逃脱,谁知这一幕幕皆被钟离晓、夜阑等监考弟子收入眼底。 钟离晓变幻光镜的画面寻找瞿夏的影子。虽然二人相处时间不多,但是钟离晓挺欣赏这个姑娘,她也希望她能通过考核进入梨月山。 此时瞿夏的位置不前不后,若是一直这样保持下去不一定能过。但是对比她与其他人的脸色,她显得轻松许多,追上去不是件难事。 她身边也有人发现她的状态,心里不由起了坏心思,终于,那只罪恶的魔爪朝瞿夏伸去。 夜阑看着钟离晓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奇问道:“你就不担心她被淘汰?” 钟离晓轻笑一声,“她的木牌要是真能被偷去,她还是早点滚好。” 她欣赏是欣赏,但是瞿夏若是连这都发现不了,欣赏能立马变成瞧不起。 二人继续朝光镜看去。瞿夏确实早就发现那人的心思,在他伸出手的时候她便做好了准备。 那只手快触碰到她的木牌的时候,她直接伸手拉住它,接着便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折将它折断。 瞿夏听着他的惨叫声轻蔑开口:“废物。” 听见这二字,钟离晓挑起眉头。 钟离晓:怎么办,好像更欣赏她了。 见瞿夏的状态越跑越好,钟离晓放下心来,不出意外她这关能过。 确定她没有问题后,钟离晓看向其他人。 三个几乎快要黏在一起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三人一人高壮块头大,一人清秀谦谦公子状,一人瘦小身体灵活。 这三人便是江文林三人。 小江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他已经觉得手脚发软快要跑不动了,但是小文和小林使劲拽着他往前跑。 “你们放开我快跑啊!”小江不知说了多少次这话,他本就块头大,二人拉着他不知废了多大力气,要是真拉着自己跑三人一人也过不了。 小林:“你闭嘴,说好了拉着你跑怎么能丢下你,你要是不想拖累我们就使劲把腿抡快点。” 小江苦不堪言:“我也想快点啊,我的腿能听我使唤吗?” 小文:“那就闭嘴别打扰我们。” 小江认命闭上嘴。 钟离晓开口点评:“真够傻的。” 夜阑瞥她一眼,“这不就是你想看见的吗,怎么还骂上人家了。” “就欣赏傻成这样的。” 夜阑轻笑一声,“那给他们吗?” 钟离晓摇摇头,“不急,再看看。” 小文小林一直拉着小江往前跑,若不是小江块头太大他们扛不起来,他们早就将他扛起来跑了。 他们途中摔了几跤摔得灰头土脸的,小文脸上还摔了些擦伤。 周围有人看他们太惨偷偷靠近他们低声开口:“我看好多人偷偷使用法术了,要不然你们也试试吧,这儿人这么多,他们也不一定能看见。” 小江拒绝道:“不行,不能用法术。” “哎呀。”那人比他还着急,“你们这样怎么也过不了啊,还不如用法术碰碰运气,万一没人看见你们不就过了吗?” 怎料小江的神情没有一丝动容,“就算过不了也不能违背规则。” 那人见是在说不动他只好放弃他往前跑去。 “试探好了?”夜阑看向钟离晓。 钟离晓点点头,“给他们吧。” 此时路程才快过半,但是小江已经感觉两眼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断断续续地开口:“你们真的别管我了,我真跑不动了……” 文林二人也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他们还是拉着小江继续往前跑,没有放手。 就在这时,三人面前出现一只梨花,梨花旋转几圈,一张空白纸出现在面前。 接着,几人听见声音:“恭喜你们获得一张过关卡,在纸上填写木牌上的数字便可通过本关。” 小文激动开口:“小江,快把你的名字写上。” 小江吞吞吐吐说不出话,“不……不……你们……” “少废话。”小林直接抢过他的木牌把上面的数字写纸上。 接着他把木牌一扔,拉着小文便往前跑。 已经过关的小江满脸不敢相信地瘫坐在地,他过了好久才缓过来起身。 此刻,他对二人的担忧远远大于自己过关的喜悦,他一瘸一拐地朝终点走去等二人。 钟离晓她们坐的地方便是终点,小江走过去拘谨地跟她们行了个礼。 中途已经有不少人放弃,身后留了一大片位置给他们休息。看见又有人过来,有弟子扶他过去坐下,周暮舒给他们查看身体如何。 “师姐,他的腿要给他完全治好吗?” 小江:“?” 钟离晓:“不用,让他能站起来就行。” 小江:“???” “仙长,我双腿都快不属于我了,为何还不让给我治好啊。” 钟离晓看向他,还好他只是疑惑没有埋怨的意思,不然钟离晓能立马让他滚。 “你比别人少跑了快一半,本就对他们不公平,你还想更不公平?” 小江这下反应过来,确实是这个理。他伸手作揖,“抱歉,是我唐突了。” 钟离晓摆摆手。 又过了一会儿,已经有一两人跑到终点,小江等得着急万分。他一瘸一拐走到钟离晓面前,“仙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可否让我看一下我那两个兄弟。”他实在是担心他们受自己拖累过不了。 钟离晓点点头,换副画面给他看。小文和小林速度不慢,并且在不断加速,他们超过一个又一个人,但是二人先前被落下不少距离,也不知他们能不能追上。 “他们能过吗?”小江担忧地询问钟离晓。 钟离晓没好气地开口:“我怎么能知道?” 小江蓦地回过神,他刚才太过心急见着个人便忍不住问。他讪笑几声走一旁去坐着。 一个时辰到,跑到终点的人四处坐着缓缓。 江文林三人坐在一起,他们关注着跑完的人数,感觉小文和小林过关有点悬。 钟离晓没管还没到的人,她直接公布结果:“本关卡跑到终点的共计八百九十一人, 其中使用法术者四十五人,无木牌者二十一人。” 刚跑完的人都深吸一口凉气,完成的人还不到三分之一,再淘汰一半人就不到七分之一了。 “隐藏规则一:抢夺或试图抢夺木牌者淘汰。此规则淘汰三十二人。” “为何要淘汰?先前没有说,让我们带着木牌一起不就是让人抢的吗?” 钟离晓和夜阑对视一眼一起勾起唇角,他两早把这些人的心思猜透了。 钟离晓:“都说了是隐藏规则,能提前说吗?这规则也是为了防止你们这种小人啊,梨月山不收心术不正之人。” 那人被说得涨红脸说不出话。 钟离晓继续开口:“隐藏规则二:过关卡。本轮获得过关卡共五人,这五人直接通过第一关,不占用最后名额。” 听见这条规则,有人弱弱开口:“敢问这五人是如何获得过关卡的吗?” 夜阑开口解释:“我们挑了一些人有隐藏考验,过了便可获得过关卡。” 那人了然点点头。 刚才质问那人又有异议:“这对我们这些跑完的人来说公平吗?” 钟离晓:“公不公平也和你这种被淘汰的小人没关系。” 她开口小人闭口小人,这下那人是不敢说话了,他缩回头决定不再多嘴。 钟离晓:“完成人数去掉淘汰人数再去掉一半共三百九十九人,再加上获得过关卡的五人,第一关卡通过者共四百零四人。” “你们手里木牌上的数字已经换成你们抵达的顺序,三百九十九以内便通过第一关。” 闻言他们赶忙翻看木牌上的数字,没过关的人摇头叹气,不少过关的人喜极而泣。 小江:“快看看你两的数字是多少!” 小文和小林紧紧捂住他们的木牌不敢看。他们深吸几口气做足准备,终于,他们一把掀开木牌。 小文:“三百九十九!” 小林:“三百九十八!” 小江:“耶……”小江激动地抱住二人,他们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搂住,手里的木牌不小心掉在地上。 钟离晓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没忍住嘴欠:“木牌坏了淘汰哦。” 闻言三人立马蹲下去把木牌捡起来,他们将两张木牌翻过去翻过来看了几遍,小江心有余悸地开口:“没坏没坏。” 接着三人又抱成一团。 夜阑低声跟钟离晓笑道:“他们三人挺有意思的。” 钟离晓:“对啊,太傻了,太容易被骗了。” 不管是通过的人还是没通过的人,他们都过于激动没察觉到钟离晓说错了数字。 瞿夏她本身就知道对自己来说过这关不难,她没激动多久便平复下心情,这下她倒是发现了不对。 她找上钟离晓:“仙长,人数会不会不对啊?去掉那些淘汰的人是七百九十三人,再去掉一半就算取多的也是三百九十七人啊,为何最后要多两个?” 江文林三人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心里又是一阵慌乱,若是再少两人小文和小林就过不了了。 小林走过去询问:“仙长,为何会多两个人?” 比起过不了,他们更害怕钟离晓是为了让他们通过才多两人。 钟离晓看出他心中所想,意味深长地开口:“你们觉得我会因为你们便多两个名额?你们有这么大本事?” 这话问得三人哑然,看来还是他们想多了。 47. 捉弄 小林:“那为何会多两人?” 钟离晓勾起嘴角,“少问,抓紧休息会儿吧,第二关快开始了。” 四人离开没再多问。 眼看他们休息得差不多了,夜阑凑近钟离晓低声开口:“那两个人真没问题吗?他两看着不靠谱啊。” 钟离晓瞥他一眼,“那你去?” “那还是算了吧。” 第一关只留下四百多人,先前还拥挤的地空出不少位置。 “梨月山入门考核第二关:不用法术在秘境里度过两日。” 有了第一关的经验,考生已经对“不用法术”这个要求麻木了,其它门派考核都是考法术,梨月山偏偏不让用法术。 “本关淘汰、过关等规则暂不透露。” 钟离晓和夜阑施法召唤出通往秘境的通道。 钟离晓:“考核开始。” 考生:“?”为何什么也不说?这关是考运气吗? 四百多位考生按顺序进入秘境,他们此刻知道的规则仅有不用法术,但是一进入秘境便有不少人发觉根本用不了法术。 这下他们是真不知这关是做什么的,说不定运气好随便做件事便通关,运气不好什么事也没做也会被淘汰。 “你们有人觉得饿吗?”瞿夏听见有人开口问。 有人回应:“对啊,按理说我们多少会些法术,应当不会觉得饿才对。” 瞿夏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肚子,她修炼这么久,有时候好几日不吃饭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这会儿她也觉得有些饿了。 她灵光乍现,“我们进了秘境说不定就和普通百姓一样会感觉到饿,而且这是考核,饥饿感恐怕会更严重。” 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秘境里的时辰同外面一模一样,此时正是吃饭时分,再加上他们消耗具大,他们不免觉得饥饿,更何况秘境不知把他们的饥饿感放大了多少倍。 有人试探开口:“那么我们下一步是去找吃的吗?” “先吃饱了再说吧。”男子一说完便从树上摘下个果子。 “诶,等等。”瞿夏开口制止他。 她们不知道规则,只能按照常理行事,下一步肯定是找吃的,但是考核肯定不只这么简单。 她提醒得很及时,但是男子还是快她一步,他已经咬了一口果子,边吃边问:“怎么了?” 瞿夏看他没出什么事,以为果子没有问题,“没事。” 下一刻,不知何处传来声音:“果子有毒!果子有毒!一百二十三号淘汰!一百二十三号淘汰。” 一百二十三号:“?”才刚开始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就淘汰了? 他诧异地抬起头看向瞿夏,“你是想说这果子有问题?” 他说完便不可置信地盯着瞿夏看,正当瞿夏想要回答的时候,一百二十三号消失不见。 不过一个眨眼的瞬间,一百二十三号便出了秘境。 夜阑看见他出来便笑着调侃:“恭喜你啊,你是第一个出来的。” 一百二十三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第一个过关的呢。 夜阑仿佛不知他的无语,继续调侃:“需要说说感言吗?” 一百二十三号:“……”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们梨月山是正经门派吗?” 夜阑耸耸肩无所谓地开口:“梨月山正不正经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不正经。” 一百二十三号:“……”最后,他满脸羞愤地离开。 见有人吃了一颗果子便被淘汰,其他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有人猜测:“我们要是一直找不到吃的会不会也被淘汰?” 接着,那道声音继续响起:“恭喜你猜对了呢,送你一盘点心奖励你吧。” 猜测那人是小林,他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点心不敢伸手。 旁边有人开口:“你不吃吗?” 小林没忍住吞咽口水,这盘点心看着香极了,但是他怕他吃下去就淘汰,他实话实说。 哪曾想那人听了轻声询问:“那你可以给我吃吗?” 小林疑惑开口:“那你不怕被淘汰?” 青年摇摇头,“我本来就是来碰碰运气,不在乎能不能进梨月山。但是我现在真的太饿了,再不吃东西我受不了了。” 小林无奈开口:“你不怕淘汰你就吃吧。” 闻言青年高兴地拿起一块点心喂嘴里。 周围的人眼睛紧紧盯他身上,就等着他也被淘汰。但是青年已经吃了两三块,没有声音说他被淘汰。 就这样,有人觉得这盘点心没事,几个男子走到青年旁边询问:“可以给我们也吃一点吗?” 青年笑着开口:“好呀好呀!” 他把点心分给几人。几人纷纷把点心吃下去,这点点心还不足以吃饱,但是起码能垫垫肚子。 “二十七号淘汰……八十三号淘汰……一百五十八淘汰……三百七十一淘汰……” 剩下三百九十七人:“?” 随着话音落下,那四人也消失不见。 四周空气逐渐凝固下来,周围的人全部盯着青年,小林开口质问:“你为何没事?” 青年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他皱眉思考片刻,“难道是因为我比他们吃得多吗?” 小林:“……”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小江想起来多的那两人,他凑到青年身旁,“你是梨月山派来的人吗?”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是也能被有心之人听见。一个男子惊慌大喊:“大家快离他远点,他是梨月山……”派来的奸细…… 话还没说完…… “五十三号淘汰,五十三号淘汰……” 五十三号麻木地看向青年,满脸都是:我为何被淘汰了。 青年腹诽:你太聒噪了。 他瞪大眼睛,“你怎么被淘汰了?” 五十三号:“……” 夜阑笑出声,他问钟离晓:“这人是谁?” 钟离晓无语地看向他,“你觉得会是谁?” “小钟?” 钟离晓:“不然呢?韩惟君能说出‘好呀好呀’吗?”她这声“好呀好呀”故意模仿着小钟的声音。 贝若许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这些整人的法子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钟离晓得意忘形地笑着,“这些事情还是早点经历好,不然以后防不胜防。” 贝若许轻笑,“我看他们要防的是你们两个。” …… 其他人纷纷远离小钟,如同看鬼一样看着他,生怕他一个不开心便让自己淘汰。 小钟还是装得满脸无辜,“这不关我的事啊。” 一个姑娘开口:“傻子才信你。”这话说出其他人的心声,他们纷纷点着头。 小钟心情低落地开口:“你们真的不信 我吗?” “要不然这样吧,你告诉我们怎样过关我们就相信你。”一个男子开口逗他。 小钟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男子:……这么好骗的吗? 他敷衍地点点头。 小钟指向一百二十三号摘下果子的那棵树,“树上有一个果子可以通关。” 亲眼看见一百二十三号吃完果子淘汰的人:“……” 这比不知道还难受。 捉弄完几人,小钟笑嘻嘻地跑开,他中途还和藏在考生中的韩惟君对视一眼。 接着,还没有淘汰的人纷纷散开寻找食物。有了先前的经验,他们不知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过了许久也没有人动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发现了异常。“你们快仔细看看这些树,其它树上划的都是叉,只有这两棵是圆。” 听见这话的人纷纷走过去看,那些叉和圆的颜色几乎与树干颜色接近,并且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区别。 “难不成划圆的是能吃的?” “你们谁试试看?”四周的人左看右看,迟迟不敢试。 “注意,注意,还有一柱香的时间,没找到食物的人淘汰。” 这声让人紧张的声音又响起,有人开始招呼:“你们快一人摘个果实以防万一,一炷香过后没找到食物再吃。”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总归得留条路走。 摘好果实的人又连忙四处跑着寻找其它食物。 一炷香马上就到了,所有人手里仍旧只有那几个果子。 有人苦笑开口:“那些叉和圆应该就是线索了吧,这些应该能吃吧。” “总不能让我们全淘汰吧,这样他们梨月山招什么弟子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最终他们一致决定吃。 “恭喜你们成功找到一种食物!”话音落下,一盘点心出现在发现异样的那人面前。 “这盘点心是给你的奖励哦!” 那人径直走过点心,他腹诽:傻子才吃! “倒数三个数。” “三。” 就算你一直放那儿我也不吃。 “二。” 快闭嘴吧。 “一。” 点心消失。 “吃了那盘点心便可以过关哦!” “我要吃!” “你快给我!我要吃!”男子现在后悔万分,想一巴掌扇死刚才不吃点心的自己。 他仰天长啸:“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关卡吗?”吃了之后过关就过关吧,还偏要等机会没了之后再说,哪怕不说也好啊! 其他人不忍心看着这一幕,这么一个过关的机会就白白错过了。 有人上前拍他的肩安慰道:“兄弟,没事,别难过,还会有机会的。” “哈……”男子似乎是被气疯了,他冷笑几声,“我要进梨月山!我要找想出这些关卡的人比试!” 其他人可怜地看向他,心里默默庆幸找到异常的不是自己,不然这谁受得住啊。 秘境外的三人看着这些笑得不可开交,虽说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但是真碰上了怎么也憋不住笑啊。 听见男子想找二人比试,贝若许轻拍他们的肩打趣道:“要不要想办法让他淘汰?不然到时候真过了你们还得想办法不伤到他的自尊心。” 钟离晓收起笑容开口:“等他过了再说吧。” 48. 夜幕降临 虽说考生们找到了果子,但这只是让他们暂时不被淘汰,这点果子远远不够他们吃饱,若是不寻找其它食物,淘汰只是迟早的事。 有人提议几个人一起,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找到了第二件食物,那是一条河里的鱼。 以九号为首的五人在河边架起火烤鱼,鱼身上有圆,他们丝毫不担心吃了之后会被淘汰。 一顿吃饱喝足以后,五人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饥饿感终于没有了。 “恭喜九号成功找到第二件食物!这盘点心是给你的奖励哦!” 九号看着面前的点心犹豫不决,谁知道这是毒药还是解药。 身旁的同伴开口:“你吃吗?” 九号心里是想赌一把的,但是赌输了后果有些严重,她还在犹豫。最后,她终于决定赌。 她缓缓吃下一块点心,接着闭上眼睛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恭喜九号提前通过第二关卡!恭喜九号提前通过第二关卡!” 九号听见自己过关的消息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耶!” 她的同伴满脸羡慕地看着点心,这么大一个诱惑谁禁得住啊,他悄悄伸出手拿过一块点心吃下去。 “三百二十五号淘汰,三百二十五号淘汰。”三百二十五号才刚咬下去一口,还没来得及吞咽便被淘汰。 其他三人纷纷转头看向呆愣着的他,他缓缓张开嘴,心里万分后悔拿过这块点心。接着,他也出了秘境。 钟离晓和夜阑因为深长地看着他,他还是刚才的模样一动没动。 钟离晓:“好吃吗?” “呵。”三百二十五号艰难地吃完手里的点心,他拍拍手苦笑着开口:“还行吧,还有吗?” 淘汰就淘汰了吧,拿点点心回家安慰自己也不错。 钟离晓轻笑一声,让人给他拿点点心。 出了这些事情,剩下的考生都差不多了解了点规则,没过多久便又有两位考生提前通过第二关卡,瞿夏便是其中之一。 瞿夏出来后还是觉得这关有些容易了,只是坑人的地方多了一点。“仙长,第二关就这些吗?” 钟离晓同夜阑对视一眼,“后面好玩的还多着呢。” 闻言瞿夏觉得自己提前过关是件好事,但是又不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 钟离晓:“一起看看?”瞿夏点点头坐钟离晓旁边。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已经有几十余人淘汰,他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没想到有些坑一踩一个准。 有人掉洞里淘汰,有人食物没做熟淘汰,有人受伤没及时处理淘汰……反正淘汰原因千奇百怪的都有。 眼见太阳快落下山,贝若许开口:“天色晚了,你们回山上去看吧。” 钟离晓摇摇头,“没事,就在这儿看,这儿人多,热闹。” 此时,几人旁边七零八散地坐了不少人,不管是淘汰的还是过关的几乎全在。 三日才过去不过几个时辰,后面热闹的事还多着,谁不乐意看啊。 特别是那些淘汰的,反正自己都已经淘汰了,看看其他人是怎么淘汰的还可以让自己开心一下。 …… 夜幕降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危险也在不断滋生。 考生们还在秘境里四处走动,他们越走越困,最后不少人忍受不了找地方睡着了。他们这一睡便睡得不省人事,深陷美梦无法自拔。 次日。 “昨日吃了果子的考生已经中毒,亥时之前没有找到解药的考生淘汰。” “昨日吃了果子的考生已经中毒,亥时之前没有找到解药的考生淘汰。” …… “醒醒,你们两个快醒醒。”小江昨晚没有睡着,他不是没有困意,但是心里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让他睡不着觉。 秘境里不断循环说着他们中毒的消息,但是小文和小林丝毫不见醒来。 小江使劲摇着他们才将他们弄醒。见他们终于醒过来,小江没好气地开口:“你们怎么睡这么熟啊?平时也没见你们这么能睡啊。” 小文无奈开口:“还能是为何,肯定是因为这秘境啊。” 小林摇摇头清醒过来,他忍不住嘟囔:“真不知考这些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了?”小文不赞同他的话,“你以为那些仙家降妖除魔就只是施施法喊喊口号就可以的吗?不为人知的危险多着呢。” 小林清楚这个道理,但是他还是觉得这样的考核有些过于捉弄人了,“那也用不着考核就考这些呀,以前也从未听说哪个门派的入门考核是这样。” 小文勾起嘴角笑出声,“我倒是觉得这样的考核有意思极了,那些一成不变的考核多没意思。” 小江苦笑开口:“你要是没过就不会觉得有意思了。” 小文:“那就努努力通过呗!快走,去找解药。” 去找解药的路上,三人遇到好多还没醒来的人,他们纷纷上前摇醒他们,后来这个寻找解药的队伍壮大不少。 这时已是午时,但是他们还是没有丝毫进展,别说找到解药了,就连解药长什么样他们都不知道。 时辰差不多了,他们停下脚步先把肚子填饱。 “我的木牌不见了!”有个男子大喊,他喊完继续找遍全身,但是依旧没有找到木牌。 听见他话的人也开始翻找自己的木牌,但是木牌还在的人不多。 又是一阵沉默。第一关卡的木牌极为重要,就是不知道这关是不是一样重要。 要是没有木牌也是过不了关,他们全得淘汰。 这下好了,他们不仅得找解药,还得分出心思找木牌。 又有人开始抱怨:“想出这些招的人是正常人吗?” 已经出秘境看见昨晚情况的考生:不是! 在场的考生几乎都知道秘境里有个梨月山的人,但是事实却是有两个。他们昨晚亲眼看着那两人偷走一块又一块木牌。 三百二十五号已经麻木了,他苦笑着开口:“你们梨月山的人手脚还挺麻利的。” 钟离晓伸出食指左右摇摇,“他们可不是我们梨月山的人。” 三百二十五号指着光镜激动开口:“他们都偷木牌了,你还不承认是你们梨月山的人?” 钟离晓耸耸肩,“他们真不是,他们只是在梨月山借住一阵而已。” 三百二十五号:“……” 他麻木开口:“这些关卡是你想出来的吗?” 钟离晓和夜阑对视一眼一起开口:“我们想出来的。”他们二人的语气里满是想出这些的自豪,没有一丁点儿不好意思。 找到了罪魁祸首,在场的所有人都紧盯 着他们看,那眼神看着真想把他们盯出几个窟窿。 钟离晓还好意思调侃:“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其他人:“……” 他们昨晚因为钟离晓憋了一肚子气,但是此时看着秘境里那些人慌不择乱的样子,他们顿时感觉心情舒畅下来了。 虽然他们大部分人是被淘汰的,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们幸灾乐祸。 甚至有人开始打赌:“我们来猜猜今日会淘汰多少人。” “我猜五十。” “我猜一百。” “我猜两百。” …… 有人大手一挥,“我猜全淘汰。” “行,谁猜的最不接近谁带头揍两位仙长。” 钟离晓和夜阑看着他们胡闹也没有制止,反而跟着一起胡闹。 夜阑:“当着我们的面说真的好吗?” “仙长,你们四拳难敌我们这么多只手。” 钟离晓:“这关结束我们比试比试?” 刚说话的人缩回头,“那还是算了吧,恐怕我们四百多号人也不够你们二人揍的。” 他们玩闹几句后继续看向光镜。 这时已是申时,还有两个时辰再找不到他们全得淘汰。 秘境太大,考生们已经分开寻找解药和木牌。 有几人走到一处洞穴,一个带着兜帽看不见面容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二百五十七号哆哆嗦嗦地开口:“你是谁?” 如今他们见着神秘的人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害怕。神秘人挥手,几人面前出现三个物品。 他一一介绍:“这是一盘点心,它可以帮助你们几人通关哦。” “这是果子的解药,它可以帮你们所有人解毒。” “这是你们的木牌。” “你们可以从三个里任意选择一个。” “我们选点心。”二百五十七号毫不犹豫地开口。 神秘人:“你们不需要商量一下吗?” 二百五十七号看向其他人,他们也一致决定选择点心。 谁知道后面还会遇见什么事,还是先通过好点。 神秘人收起解药和木牌。 几人满眼放光地吃下点心,接着便在原地等待着说他们通关的声音。 神秘人轻笑一声:“想要通关还需要完成一件事哦。” 几人听出这话是个坑,但是点心都已经吃了,怎么也得通关。 二百五十七号:“什么事?” “让其他所有人淘汰。” 几人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就知道通关不会这么容易。 神秘人继续开口:“若是一个时辰还没有完成这件事你们就会被淘汰哦。” 这下几人不只是惊讶了,他们此时惊恐万分,十分后悔选择点心。 二百五十七号着急开口:“怎么办?我们怎么可能淘汰所有人?” 说着他拉住神秘人想问问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但是神秘人只是一个虚影,他抓不住,他只听见神秘人轻笑一声便离去。 三百二十五号叹为观止:“二位仙长,你们这做法是容易招仇恨。但是不得不说,找出这种自私的人倒是挺有用的。” 钟离晓和夜阑点头表示赞同。 三百二十五号:“……”你们真以为我是在真心夸你们吗? 49. 选择 除了二百五十七号,还有五人也遇见了神秘人,神秘人同样让他们几人从三个东西里选一个。 他们的选择跟二百五十七号完全不同。 “解药和木牌选哪个?” “认真想想哪个更重要吧。” “要是选木牌没有解药肯定得淘汰,要是选解药没有木牌可能也是得淘汰。” “要不闭上眼睛随便选一个?” “我看行。” 最后,他们选到了木牌。 神秘人:“那这个木牌就还给你们吧。” 随后他便消失不见。 十三号从地上提起木牌,“哇塞,这木牌有些重诶,你们快来帮我。” 其他人纷纷上前帮他拿走一些。 “哐当——”一个木牌掉落在地上。 十三号的右眼跳了两下,他下意识看去,只见木牌有数字的一面朝上,上面写着“十三”。 十三号:“?” 他慌张开口:“我的木牌碎了,我是不是也要淘汰了?” 他站在原地紧张得一动不敢动。 “过了这么久还没动静应该不会淘汰吧。” 但是十三号的心更死了,“好不容易遇着解药了结果弄来一些没用的破东西!” 其他人也懊悔地摇着头,心里不断唾骂着想出这些损招的人。 “仙长,那些木牌真没用吗?”瞿夏问钟离晓。 “有用啊。” 闻言其他人都竖起耳朵,他们倒想听听这东西究竟能有什么用。 “浪费他们一个找到解药的机会呀。” 其他人:“……”果真不该对能想出这些损招的人抱有什么希望。 夜阑轻笑着调侃:“你们还是没有见识到江湖上的险恶。” “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小林询问二人。 小文往前走几步向那边望去,“好像是,快过去看看。” 这时已经快到亥时了,再找不到解药就来不及了,三人连忙跑过去。 小江:“这是片金灯花海!” 出了先前的林子后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金灯花海,满目都是鲜红亮丽的金灯花。 小文:“好壮观!” “美吗?” 小林:“好美!” 江文林:“?” 小林下意识回答完他们才反应过来那声音不是其他二人的声音,他们缓缓转过头,但是转过身后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 神秘人隐身走到他们前面:“我在这儿呢。” “啊啊啊啊……”三人被吓得四处逃窜。 神秘人连忙喊住他们:“你们还要解药吗?” 闻言三人停下脚步,他们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接着便磨磨蹭蹭地回到神秘人面前。 “解药在哪儿?”小江瞪着神秘人飞速开口。 神秘人轻笑一声,继续拿出那三件东西。“这是一盘点心,它可以帮助你们几人通关哦。” “这是果子的解药,它可以帮你们所有人解毒。” “这是你们的木牌。” “你们可以从三个里任意选择一个。” 小江毫不犹豫选择解药。 “你们确定吗?”神秘人特意加重“确定”这两个字,他故意诱导着他们改变选择。 但是此刻,三人满心都是快到亥时了,若是再找不到解药所有人都要被淘汰了。 小江点点头,“就选解药。” “好。”神秘人说完话便收起三件东西。 小林:“解药呢?” 神秘人:“你们又不是真中毒了,走个流程还真以为自己中毒了要解药吗?” 江文林:“……” 小文:“那现在还怎么办?” 神秘人指指天上,“听着吧。”说完他便消失。 “恭喜你们成功找到解药救下所有人,这是对你们的奖励。” 三人看着点心惊讶地张开嘴巴。 小林激动开口:“我们通过了?” “三。”它直接开始倒计时,示意三人别耽搁时间快点吃。 “二。” 三人一把将点心塞嘴里。 “恭喜三百九十八号、三百九十九号、四百号通过本关!” “解药已经找到,恭喜你们!” 听见有人找到解药,其他人终于放下心来。 “另外,木牌在本关卡并无作用。” 闻言立马有不少人原地瘫倒,他们为了寻找解药和木牌奔波一天,如今已经没有了丝毫力气,就连抱怨也没有力气抱怨了。 “接下来宣告本关最后一项考核:子时将有三位门派弟子对你们进行抓捕,他们同你们一样无法使用法力,被抓到便淘汰。” 秘境里一片唉声叹气,就连大晚上的也不能让人好过。 “各位已经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不是真正的考生,你们谁抓到他们便可以提前通关。本次抓捕持续到明日午时,未被抓到者有机会通关。” 现在离子时还有些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想着现在睡一会儿,晚上连逃命的时间可能都没有,更别说有时间睡觉了。 三百二十五号好奇开口:“仙长,你们应该没有毫无人性到这一个时辰多也会出事吧?” 钟离晓狡黠开口:“你觉得呢?” 三百二十五号摇摇头,“我猜不到,但是我挺不想让他们安生度过这一个时辰的。” 夜阑轻笑一声,“来,你给我说说你想怎么整他们,我来帮你安排。” “那还是算了吧。”他缩回头,“你们不怕拉仇恨我还怕呢。” “子时已到,门派弟子已经进入秘境。” “子时已到,门派弟子已经进入秘境。” …… 考生们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便被吵醒。 有人拍着胸口庆幸,“还要没有毫无人性到不提醒我们,差点就睡过头了。” 接着,他便感觉有人拍了下肩。 他转身看着面前吊儿郎当的人疑惑开口:“兄弟,你找我有事吗?” 许熠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肩,“兄弟,有事的。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许熠。” 考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但是他还是下意识跟着介绍自己,“我叫周乾。” 许熠点点头,“周兄弟你好,是这样的,我是梨月山弟子,我是来抓你们的,现在呢,你就已经被我给抓住了,你淘汰了。” 周乾:“?” 他崩溃大喊:“你们梨月山有正常人吗?你说你抓我就抓我,你介绍自己干嘛!” 许熠拍着他的肩安慰他:“没事的兄弟,你别激动。兄弟,你往好处想,你被淘汰了你就不会变成我们这种不正常的人了,你说是吧?” 周乾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所以我还得感谢你让我淘汰吗?” 许熠挥挥 手:“没事没事,不用谢,小事一桩。” 说完他便不等周乾反应跑走了。 周乾在身后崩溃大喊:“许……熠!” 三百二十五号看得大惊失色,短短两日的考核便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对梨月山的认知。 他犹豫着开口:“仙长,你们以后的考核都是这样吗?” 夜阑:“看到时候这事还要不要交给我两吧,怎么了?” 三百二十五号苦笑几声,“没事,只是想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成为梨月山弟子。” 夜阑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加油吧,回去记得祈祷下次入门考核不是我两管。” 三百二十五号:“……” 梨月山弟子已经进入秘境,考生们吓得四处逃窜。不知逃了多久,有人反应过来:“找地方藏身啊!只是跑能跑多久啊!” 有人边找着藏身的地方边大喊:“那个梨月山的奸细你们有人看见吗?” “他昨日跑不见以后就没有看见了。” “我们记得注意点看啊,别让他跑了。” 有人开口调侃:“放心吧,不会让他逃走的,咱们抓住他先揍一顿解解气。” 藏在他们周围的小钟听见他们商量的事起了坏心思,他对韩惟君开口:“哥哥,我想把他们引到许哥哥那里去。” “随便你。” 小钟:“要是梨月山没有招到什么人姐姐应该不会生气吧?” “没事的。”得到了韩惟君的同意,小钟无所畏惧。 他冲出去朝几人喊道:“哥哥姐姐们好啊!” 几人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 小钟呆愣片刻反应过来,他昨日跑走后便换了一副模样,他们没有认出他。 他抬手换回昨日的模样,“怎么样?认出来了吗?” 有人咬牙切齿地开口:“怎么能认不出来?” “快过去抓住他!” 小钟先是站在原地不动,待他们跑近后便转身拔腿便跑。他玩心大起,始终与他们跑得最快的人一个步伐,他们怎么也追不上他。 那三个弟子他只知道有一个是许熠,其他人他不认识,梨月山弟子的装扮又和普通百姓差不多,他分不清他们究竟是弟子还是考生,所以他只打算找许熠。 他四处搜寻着许熠的影子终于找到了他。 小钟靠近许熠后才大喊:“许熠哥哥,这边!” 追小钟的人察觉到不对,但是已经晚了,他们全被许熠拿下。 许熠拍着小钟的肩表扬他:“干得不错!” 小钟骄傲地抬起头:“那可不是!” 许熠轻笑一声问道:“韩惟君呢?” 小钟四处看了看,“不知道,应该在哪儿藏着吧。” “那你们藏好点,我去抓其他人了。” 许熠说完便满脸阴险地朝其它地方跑去。 出了这么多事,三百二十五号已经变得麻木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就连借住你们梨月山的人都这么不像个人吗?” 夜阑轻笑一声,“要是你去玩玩,你会不这么疯吗?” 三百二十五号蠢蠢欲动,“可以让我去玩玩吗?” “不可以,就这一项了你还玩什么?” 他还是不想放弃,“后面不是还有其它关卡吗?” “总得有点正经的关卡吧!” “噢,那好吧。”三百二十五号懊悔地摇摇头。 50. 复发 相较于白天,晚上过得是相当快的,毕竟睡着后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若是让人逃命一晚上,那真不知过得该有多慢。 考生们心惊胆战躲藏了一晚上,但是被抓住的人并不多。 许熠三人要是真想抓住他们,他们一人也跑不了,但是这毕竟也只是个考核,三人看他们藏得差不多了便不管了。 眼看午时到了,考生们出了秘境,他们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不想起来。 “终于结束了……” “好累啊……” …… 钟离晓左看看右看看,迟迟没有见到韩惟君出来,“韩惟君怎么还没出来?” 贝若许:“我找找看。” “师姐师姐,不好了!”许熠急匆匆地从秘境里跑出来,他身上还带着些伤口。 夜阑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许熠后怕地指着秘境,“韩惟君出事了,你们快进去看看。” 钟离晓皱紧眉头拉着夜阑进入秘境。 “姐姐,这边!”小钟躲在一旁看着韩惟君,一见着钟离晓和夜阑便大声喊他们过去。 钟离晓赶到韩惟君不远处,只见他浑身全是黑气围绕,显然是又控制不住法力,她气得想破口大骂。 明明找他之前钟离晓问过一日不注入灵力会不会出事,韩惟君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有事,结果真出事了。 钟离晓也不知该怎么做,但是还好鹿平还在梨月山,她让小钟去把鹿平叫来。 鹿平看着韩惟君的样子一拍大腿着急开口:“哎呀!怎么又弄成这样子了!又得遭多大罪啊!” 闻言钟离晓心疼开口:“这有多严重?” 鹿平揉揉眉头摆摆手,“不严重不严重,过两日就好了。” 钟离晓:“……” “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没个正形!” 鹿平安慰她:“真没什么大事,我得带他回去,两日后给你送回来啊。” 说完他便施法暂且压制住那些魔气,待他能碰到韩惟君后,他过去将他扶起打算带走。 钟离晓:“我也跟着去。” “那不行!”鹿平拒绝得毫不犹豫。 钟离晓疑惑看向他:“为何不行?” 鹿平腹诽:韩惟君要是知道你知道了那些事他还不得闹翻天啊!真是倒了霉了给你们收拾这些烂摊子!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那里你去不了。” 钟离晓将信将疑地开口:“真的?” 鹿平点点头。 最后,钟离晓还是不情愿地让二人回去,“有什么事早点告诉我啊。” 鹿平:“放心吧,会给你说。”才怪…… 韩惟君和鹿平离去后,钟离晓心不在焉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接下来的事不多,她放手交给夜阑去做。 夜阑:“恭喜你们通关第二关!第三关将于两日后的未时开始,逾期未到者淘汰。” …… 夜阑抱着手无奈开口:“师妹,你就别担心了,不是两日就回来了吗?” 昨日考核过后夜阑怕钟离晓过于担心便送她回房,钟离晓一进院子便双手抱着门外的柱子,脸也紧贴着柱子,她紧皱着眉满脸担心。 夜阑劝说她许久让她别担心想让她进房去,她当时确实是进了房,但是夜阑这会儿过来依旧看见她抱着柱子。 看她这样子,她当时可能只是打发着夜阑,待夜阑离开后便又走出来。 钟离晓一言不发。 夜阑真的无语极了,怎么让自己遇见的全是脾气犟的人,一个夜冰河,一个钟离晓,怎么给他们说都不听。 夜阑叹口气无奈开口:“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钟离晓瞥他一眼,看他不死心还是跟他说了,“他这样多少也有点我的原因,我就是有些自责。” “哎……他也没和你说啊,他自己都说了没事你还自责什么啊?” 钟离晓缓缓开口:“这是两回事,他那事等他好了之后我再骂他。” 夜阑:“……” “那你还自责!” “我都说了两回事了,骂他是要骂的,但是也不影响我自责啊。” 夜阑:“……” 他大手一浑没好气地开口:“跟你们这些人说不清楚!慢慢自责去吧。” 夜阑憋着气走出门,刚走出去没多远又返回来。 他边戳着钟离晓的脑袋边给她说:“明日不管韩惟君有没有回来,你都给我把情绪调整好主持入门考核去,少在这儿给我心不在焉的!” 钟离晓瞥他一眼将他的手拨开。 夜阑:“听见没有?” 钟离晓把头扭一边,“没听见。” “嘶……”夜阑拿她没办法,只能干瞪着眼。 “晓晓。” 钟离晓惊讶地看过去,“不是说要两日吗?怎么今日就回来了。”她快步走到韩惟君身边拉着他转几圈看看有没有事。 韩惟君随着她摆弄,认真解释:“平叔说可能是因为你给我注入过这么多次灵力,所以恢复得比较快。” 钟离晓半信半疑道:“你确定是真没事了吧?” “没事了。” 钟离晓点点头看向夜阑:“你先回去吧。” 夜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随后走到她身旁跟她传音:记得你说的你会骂他哈。 钟离晓:需要你说? 她目送着夜阑离去,见不着他的身影后她立马换了副脸色。 她瞪着韩惟君满脸怒气将他拉进屋。“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韩惟君躲着她的视线不敢看她。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但是钟离晓好不容易有一件事能用上自己,他下意识就答应了,根本没有想过后果。 钟离晓双手扶住他的脸颊掰过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说话啊,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韩惟君心虚开口:“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那你给我说不会有事!” 韩惟君慌乱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开口道歉:“晓晓,对不起,我不是……” 钟离晓收回手,“又不是我出事,你给我道什么歉?” “我……”韩惟君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实话,钟离晓真的很想把他臭骂一顿,但是看着他又骂不出口。最后,她只能跟他约定好:“以后不许再这样。” “好。” 见她好像没有生气,韩惟君松了口气,他上前轻轻抱住她。 钟离晓这会儿纠结死了,这么大一件事不生气吧说不过去,但是生气吧又狠不下心。 钟离晓迟迟没有回应,韩惟君终于没了耐心,“你抱抱我。” 钟离晓:“……” 心好累…… 她还是没有抱韩惟君,反倒是一把将他推开,“还需不需要我帮忙?” 韩惟君点点头,“你先抱抱我。”钟离晓:“……”她无奈地张开手抱住韩惟君。 韩惟君也紧紧抱住钟离晓,顺带还亲了亲。“晓晓,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这些年住的地方。” “那等孟秋的眼睛治好后我们再去,好不好?” “好。” …… 次日午时,夜阑来找钟离晓一起去吃饭,顺便一起下山去主持入门考核。 “你骂他没?”夜阑见着钟离晓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打听二人的事。 钟离晓:“你无不无聊?” 夜阑厚着脸皮开口:“就是无聊才问啊。” 钟离晓:“……” “滚。” 夜阑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不会骂!” “冰河师兄做错了事我让你骂他你骂吗?” 夜阑:“我……不骂。” 钟离晓发出“嗤”的一声,“这不就对了。” 夜阑:“……” 他转移话题:“韩惟君究竟事怎么回事?” 钟离晓简单解释:“走火入魔了。” 夜阑嗤笑道:“你开什么玩笑?走火入魔了魔气未除还能清醒过来?” “没办法,他实力太过强悍。” 夜阑:“……” 他没好气地开口:“你这样说话真话都能让你说成假话!” “假就假吧。” “不过韩惟君和鹿平究竟是什么人啊?”这些事情没人多说,夜阑并不知晓。 见他问起,钟离晓不打算隐瞒,“我先说好,我把我知道都事都给你说,你别问东问西的,我没说的都是我不知道的。” 夜阑点头答应。 钟离晓从头到尾跟他说起那些事。听完后,夜阑震惊不已,他心里有许多疑问,但是碍于钟离晓的话,他没有多问。 “所以你真的是天上的神仙?” 钟离晓麻木地点点头,一想起来自己刚知道时也是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她就满脸嫌弃。 “那你若是恢复记忆,我们梨月山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钟离晓开口浇盆冷水:“你现在也可以横着走。” 夜阑:“……” “师妹,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让你横着走有意思啊?” 夜阑无语地伸出手,“打住,不说这事了。” 他又仔细回味着钟离晓说的那些事,忍不住感叹:“韩惟君这人还挺深情的,居然能等你一千年。” 钟离晓找到机会便自夸:“终究还是我太厉害了,他忘不掉。” 夜阑:“……” “你要点脸吧!你在天界要是也这么没脸没皮的其他神仙不嫌弃死你啊。” 钟离晓无所谓他们嫌不嫌弃,“我都是天界最强的神了,他们嫌弃我有用吗?嫌弃我也打不过我。” “谁和你说你是最强的神了?” 钟离晓乐滋滋地开口:“韩惟君。” 夜阑语重心长地开口:“钟离晓啊,他满心都是你,肯定觉得你最厉害啊,他说的这话能信吗?” 钟离晓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只要是她爱听的话,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它必须得是真的。 “这事就是真的!” 夜阑继续跟她斗嘴:“假的!” “真的!快点吃你的饭吧,待会儿时辰过了先把你给淘汰了。” “倒反天罡!” 51. 怪事 二人到山门时已快到未时,考生们已经到得差不多。 考生们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走来的身影,前两关如此折磨人,不敢想象第三关将会是怎样。 夜阑笑着开口缓解气氛:“别丧着脸了,放心吧,第三关是正常的。” 考生们不相信他,不正常的人眼里的正常和正常人眼里的是不一样的。 “第三关还是进入秘境。” “啊?”考生们唉声叹气的,谁还想进入秘境啊。 夜阑轻笑一声,“放心吧,这关不一样。这关秘境范围缩小不少,里面藏着五十把短木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最后带着木剑出来的人便可通过。” 有人蠢蠢欲动,“仙长,别人找到了可以抢过来吗?” 夜阑:“可以比试,赢了便归你,他要是愿意给你也行。找到木剑的人不可以拒绝比试,但是可以藏着不让人发现自己。” “能用法术吗?” 夜阑:“不能。” 听完后考生们松了口气,这关听起来倒是挺正常的。 不少考生满怀信心走进秘境,但是一进到秘境他们便傻眼了。只见一把短木剑挂在树枝上,位置显眼极了。 前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上前拿过。 他们默默哀嚎:这关怎么正常了! 江文林三人挤到前方,小文朝二人使了个眼神,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仅凭一个眼神便能看出对方是什么意思。 小林站去一个容易跑走的一方,接着,小江迅速爬上树取下短木剑。 不少人见他上树后便做好了比试的准备。 小江一落地便有人开口:“我要同你比试。” 小江轻笑一声:“你们是不是傻?这儿就一把剑你们这么多人抢,还不如早点散开去找其他的。况且你们现在就拿走真以为自己能躲藏一个时辰吗?” “你自己都知道你为何还拿?” “因为我们有把握能躲一个时辰啊。” 不少人懒得争抢这一个,离开去找其它的。 但是依旧有人留下来要同小江比试。小江把木剑插腰带上随手挑了个人。 周围人给他们让出位置。 他们不能使用法术,没有武器,只能凭借双手比试。小江接连赢下好几个人。 夜阑饶有兴趣地开口:“这大块头跑步不行打架倒是挺厉害的,但是这么多人他真不怕自己没力气了吗?” “你真以为他要全比试完吗?”说完钟离晓朝小林看了一眼。 夜阑反应过来挑挑眉,“如果我没有看漏的话,他们只是对视一眼,没有交流吧?” 钟离晓笑着点点头,“他们还挺有默契的。” “你输了!”刚把小江打趴下的人开口。 小江艰难地爬起身,他满脸佩服地开口说:“好,你赢了。” 说完小江便走向小文让他扶着自己。 眼见他没有把木剑给自己的意思,男子着急开口:“木剑给我啊!” 小江迷茫开口:“木剑没有在我这里啊。” 男子不可置信:“你骗谁呢?” 他走到小江旁边朝他腰间看去,果真没有看见那把木剑。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规则上说比试输了就要让出木剑的。” 他以为木剑被他藏起来了。 小江勾起唇角:“你还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男子疑惑开口。 “我们另一个同伴不见了呀,木剑早给他了。” 这下周围的人都反应过来,他们朝小林先前的位置看过去,哪里还站着人呀。 费了一番力气什么也没有得到,男子气急败坏:“你把剑给他就不怕他最后不还给你吗?” 小江无所谓地开口:“谁要他还给我了?那把剑本来就是要给他的。” 男子又气急败坏地挑拨他们关系,他看向小文:“他把剑给另一个人不给你你心里好受吗?” 小文耸耸肩,“我的主意。” 男子气笑出声:“你们一人出主意,一人吸引火力,一人逃跑,配合倒是挺默契的!” 小江和小文对视一眼笑笑,“我们先去找其它木剑了。” 小林早跑没了影,二人没打算去找他,反正凭他躲藏的本事躲一个时辰完全不是问题。 他们四处搜寻,又找到两把剑时才不过过了半个时辰。 二人块头没有小林那么小,他们没想过躲藏。小江把两把剑都藏小文身上,随后便装作没有找到剑的样子四处搜寻。 他们运气倒是挺好的,一炷香时间过后又找着了几把剑。二人一一藏身上,打算等着一个时辰快到时看谁顺眼给谁。 途中他们遇到瞿夏,第一关结束时他们便对她眼熟,小江开口叫住她:“你找到木剑了吗?” 瞿夏看了他片刻实话实说:“没找到。” 闻言小江掏出一把剑递给她,“诺,给你。” 瞿夏没有接,她疑惑开口:“你不要?”“我们找着了好几把。” 瞿夏这才接过。 小江继续开口:“你要不和我们一起?你一个女孩不一定能打过那些男生。” 瞿夏思考着点点头。 他们三人走过的地方人不多,没有一把木剑被人抢去。眼见时辰差不多了,小江走去人多的地方扔了几把木剑,他扔完便站在原地没动。 其他人看着地上的木剑争抢着捡起来。有人气不过大喊:“我们为了木剑争得你死我活,你为何会有这么多?” 小江眯眼笑道:“运气好啊,它们自己钻我眼皮底下来了。” 其他人:“……” 有个没捡着木剑的人轻声问他:“你还有吗?” 小江点点头,“还有。” 他继续有礼貌地询问:“那你可以给我吗?” “还有一把给我自己留的。” 有人争抢开口:“我要和你比试!” 小江抬起手,“等等。” “等什么?” 想与他比试的人不解看着他。 不过片刻,几人回到山门。小江这下才笑着开口:“等一个时辰到啊。” 想要同他比试的人纷纷露出愤懑的表情。 夜阑笑着开口:“没有木剑的人可以离去了。” 待其他人离去后,有人开口问:“还有关卡吗?” 钟离晓点点头,“还有最后一关,跟我们上山吧。” 底下不少人激动万分,这折磨人的考核终于要完了。 将这些人带到最后一项考核的地方后,钟离晓开口:“最后一关便是测试你们的灵力,灵力合格便可通过本次入门考核。” 五十人有人欢喜有人愁。 小江小文担忧地看向小林,小林学法术总是很慢,也不知他灵力到底够不够。来的时候小林便想着试试,没觉得自己能进梨月山,但是都已经到最后一关了,他还是有些低落。 钟离晓:“ 你们排好队依次来测灵力。”江文林三人躲到最后面,他们想着能晚点便晚点吧。 但是五十个人不多,很快便轮到他们三人。小江走在最前面,他将灵力注入面前的梨花状的水晶,它没有丝毫反应。 小江不可置信地看向钟离晓和夜阑,钟离晓开口:“再试试。” 闻言小江继续注入,它依旧是没有反应。他试探开口:“这东西会不会坏了?” 钟离晓瞥他一眼,示意他站一边去。接着小文也注入灵力,依旧是没有反应,小林也是一样。 他们心里苦笑。这下好了,三人都进不了梨月山了。 “这不对呀?”夜阑疑惑开口,他们怎么可能丝毫灵力也没有。 他也伸手注入灵力,可能真是这东西坏了。但是待他注入后,水晶又开始闪烁。 “你试试?”夜阑怼了怼钟离晓。 钟离晓没什么表情地伸出手。接着她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那东西没有反应就算了,它甚至还暗淡几分。 钟离晓满心疑惑:我可是神!怎么能一点灵力也没有! 夜阑戳了戳她还没有放下的胳膊低声开口:“你说会不会因为你是神,灵力太强了,它测不出来?” 钟离晓看向江文林,若真是那样这三人说不过去,总不可能他们也是神吧,人间哪儿来的这么多神。 但是她还是让人去叫韩惟君和鹿平。二人注入灵力后水晶也是没有反应,这下他们确定夜阑说的十有八九是正确的。 但是这事定然不能给他们说,钟离晓思考着怎么应付他们。有人见他们纠结开口说:“二位仙长,你们不用担心太多。你们可能情况特殊,他们三个收不收你们决定就好,不能担心对我们不公平。” 其他人也跟着点点头认同她的话。 夜阑看向钟离晓,示意这事交给她定夺。 钟离晓也是拿不定主意,她叹口气问鹿平:你在天界见过他们三人吗? 鹿平:天界在许久之前分为两派,我们花神一派。因为一些事情,我与天神们并不熟络,不知天神有些谁。我能确定他们不是花神,但是不能确定他们是否是天神。 钟离晓低眸思索,其他人全都紧张地看着她,特别是江文林三人。 最后,钟离晓做好决定,“暂且不收。” 三人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但是你们三位可以留在梨月山一段时间,具体收不收日后再定夺,期间你们同梨月山弟子一样,你们是否同意?” 三人连忙摇头回答“没问题”。 钟离晓点点头,“行,那就先这样吧。” 接着他们公布完通过入门考核的名单,让他们通过的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再上山。 其他人走光后,钟离晓四人还是没有离开。钟离晓看向夜阑思考要不要让他出去,但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他也不是外人。 她问鹿平:“沐瑾言是花神吗?” 鹿平摇摇头,“她是天神,先前她不知为何化成个小孩缠着你,你两便熟悉起来。” “行,那我问问她认不认识。” 鹿平张张嘴欲言又止。 钟离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哎……”鹿平长叹口气,似乎是不愿说起,“晓丫头,自从你被陷害起,我便感觉怪事越来越多……” 他没把心里想的事全说出口,但是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钟离晓笑着摇摇头,“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52. 夜潭 入门考核已经结束,钟离晓和韩惟君启程前往夜潭。 如今有了钟离晓灵力的帮助,韩惟君多少能使用些法术,二人直接御剑过去。他们到了那片被毒雾包裹的森林才落地。 钟离晓看着面前的森林不确定地确认:“你确定我们进去真没事吧。” 韩惟君:“确定,不会有事的。” 钟离晓还是不太相信,毕竟这人有先例。 韩惟君认真解释:“真的不会有事,所有毒都伤不了我,这是我与身俱来的能力。” 钟离晓疑惑地指向自己,“那我呢?我也有这能力?” 韩惟君摇摇头,他不知怎么解释这件事,正思考着组织语言。“这算是我分给你的能力吧。” 钟离晓不可置信,“这东西还能分给别人?” 韩惟君犹豫着点点头。 “那它效果不会减半吗?” “不会的。” 钟离晓点点头,“行,我就先相信你,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说完她便抬脚走进森林。 森林里毒雾密布,但是它看着和其它森林没什么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夜潭主人觉得光是这片迷雾就足以拦住所有妄想进入夜潭的人,森林里没有一点机关。 二人一路畅通抵达夜潭大门。 夜潭同样修得金碧辉煌,同悦都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么大一个地方却无人把守,大门前空荡荡的。 钟离晓走过去敲敲门,无人应答也无人开门,但是她能感知到里面有人。 她轻飘飘地开口:“再不开门待会儿门碎了可别找我麻烦。” 门里终于传出声音,“还没多长时日未见,脾气怎么变得这么暴躁?” 钟离晓有些错愕,没想到她们见过。仔细听着,那声音确实有些耳熟。 接着,大门被打开,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走出来。 钟离晓疑惑开口:“你为何会在这儿?” 清然走到她面前轻笑道:“这是我的地盘,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钟离晓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是夜潭的主人?” “对啊。” 钟离晓打量着她,满心疑惑,“不是听说夜潭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吗?你究竟是好是坏?” 清然轻笑一声,“照你们这些仙家弟子的逻辑,妖不都是坏的吗?” “我们可没这么觉得。再说了,你都来找我让我去一趟悦都了,你能是什么坏人吗?” 可能是因为待在自己的地方,清然没有带斗笠,钟离晓看出她的眼神有些落寞。 清然摇摇头,“算了,不多说了,你们来这儿有什么事?” 钟离晓弯眼笑道:“进去坐下说吧。” …… 坐下后,钟离晓给自己倒了杯茶,她抿了一口看门见山道:“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清然没有回复帮不帮,她上下打量钟离晓片刻开口问道:“你恢复神力了?” “没有啊。” 清然皱眉思考片刻,“那你身上的神力为何会比上一次见你强了不少?” 闻言钟离晓狡黠笑着,她神神秘秘地开口:“给你看个好东西。” 接着她化出金灯花举到清然面前。 她开口炫耀:“我的神器,怎么样?” 清然一看见它便亮了眼睛,这东西灵力强盛,一看便知是好东西。 她点了下头,“确实是好东西,给我看看?” “行……” “不行。”韩惟君开口打断,“你碰它它会伤到你。” 这事韩惟君没有给钟离晓说过,她疑惑开口:“那它为何没有伤过你。” 韩惟君认真开口:“我在你这里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这么认真真诚地说话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清然轻笑一声对钟离晓说:“你倒是霸道,自己的东西只让亲近的人碰。” 钟离晓收起金灯花尴尬笑了几声。 “行吧,说说想让我帮什么忙。” 钟离晓喝口茶压压惊,随后才开口说起:“有一只妖被人挖了眼睛,我们需要一株奇珍异草帮她治眼睛。” 清然还是没有回复,“你们能给她治好?” 钟离晓点点头。 清然思索片刻问道:“那你们能让一个人的容貌恢复吗?” “谁?” “我。” 钟离晓有些惊讶,她认识清然不久,相处得也很少,但是她举手投足间便能看出她有些爱美,钟离晓真没想到她容貌被毁。 她轻声询问:“你容貌怎么了?” 清然缓缓摘下面纱问她:“我美不美?” 钟离晓点点头,“美,很美。” 清然苦笑一声,施法消去易容,“现在呢?” 钟离晓朝她看去,只见她脸上满是灼伤,没有一块好肉。脸上许多痕迹能够看出她用过许多办法恢复容貌,但是作用不大。 清然自言自语道:“现在还美吗?不美,对吧?” 钟离晓轻声开口:“清然姐姐……” 清然没理会她,她自顾自地说着自己从前的事,“你刚才说夜潭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几十年前的夜潭确实是这样。我第一次见面时同你说过,我原本也是一位富家小姐,但是一次意外,我被人抓来这里。我日日过得苦不堪言,努力偷习法术想要逃走。但是没想到我走火入魔成了妖,如今也算是半个魔头,我的脸也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钟离晓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她试图说话,但是感觉喉咙里有东西堵着发不出声。 “我试过很多办法,甚至那次去抢安景轩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件事,但是还是没能恢复。” 过了许久,钟离晓开口:“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梨月山看看。” “那当然没问题。”清然笑着点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钟离晓:“什么事?” 别看清然也是一副厚脸皮,她刚请钟离晓帮了个忙,这会儿再找她帮忙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你认识月柔谷的人吗?” 钟离晓正思索着应不应该说认识,清然继续开口:“我知道你在月柔谷有认识的人。” 钟离晓:“……” “那你还问!” 清然轻笑一声:“我不过是礼貌问一下,谁知道你打算说不认识。” 钟离晓:“……” 她无奈叹口气,“你找月柔谷的人有事?” 清然点点头,“月柔谷掌门拿了我的东西。” “怎么可能?”钟离晓满脸不相信,月柔谷掌门是沐瑾言,她怎么会拿别人东西。 清然挑眉道:“你也认识沐瑾言?” 钟离晓点点头。 清然:“那你和她关系如何?” 虽说千年前二人应该挺熟的,但是如今 钟离晓只见过她那一次,肯定算不上熟。 最后,钟离晓折中一下开口说:“还行吧。” 清然点点头,“其实是安景轩为了报复我偷拿走了我的东西,他打不过我便将我的东西交给了沐瑾言让她看着别给我。” 钟离晓茫然询问:“安景轩是青烟国太子吧?” 清然:“对啊。” 钟离晓嫌弃开口:“那他怎么还偷拿人东西?” 清然冷笑一声,“他打不过我只能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谁能想到堂堂太子竟然偷人东西。” 钟离晓“嘿嘿”笑了几声,“不过你们一个抢一个偷倒是挺有意思的。” 清然:“……” “麻烦你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钟离晓点头道:“好好好。” “走吧,去帮我把东西要回来。” 钟离晓:“我先说好啊,东西我不一定能要得回来。” “你只要能让我进月柔谷就行。” 钟离晓点点头,“那你倒是先把仙草给我啊。” 清然瞥她一眼,认命带她去了自己的药房。 钟离晓一进药房便被满屋的奇珍异草吸引过去。 清然的药房很大,不知比谢苏的大了多少倍,奇珍异草也多了不少,而且肉眼可见它们不一般。 她惊讶开口:“这些都是你养出来的?好厉害!” 清然温柔笑着,过去这么些年最让她骄傲的便是这些奇珍异草。“你想要哪个?自己拿吧。” 在钟离晓挑选途中,清然问起:“你们是如何进来的?外面都毒雾对你们没用?这毒雾的解药我可以用了好几年才制出来的。” 此时钟离晓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花花草草上,她朝韩惟君抬头敷衍开口:“问他。” 随后清然又看向韩惟君。 韩惟君开口解释:“我是由鸢尾花化形的,所有毒都对我没用。” 清然点点头问起钟离晓,“那她呢?” 韩惟君不知怎么具体解释这件事,他实话实说:“她的事不好解释,我不想说。” 清然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看向钟离晓不耐烦地开口:“还没挑好?” 钟离晓向后摆摆手,“你别急,这儿这么多呢,让我慢慢挑。” 清然翻个白眼嫌弃地问韩惟君:“她一直这样?” “差不多吧。” 清然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最后,钟离晓挑了几株看得最顺眼的。 清然瞧着她那副贪心的样子没好气开口:“不是说一株吗?挑这么多干嘛?” 钟离晓弯眼笑道:“多拿几株给你留着备用嘛。” 清然冷笑道:“都还不知道你们靠不靠谱就开始拿我的草了?” 钟离晓开口保证,“你放心吧,肯定靠谱。” “靠谱的话你还需要抓我问如何帮妖重塑妖丹吗?” 钟离晓叹口气跟她解释:“先前不是没认识他吗。”她朝韩惟君抬下头。 清然:“能治眼睛那个人是神界的?” 钟离晓点点头,“对啊。” “怪不呢能给没了眼睛的妖治好眼睛。”清然轻声嘟囔。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也没什么要担心的了。 她之前跟钟离晓说过一些话,就是为了让她恢复神力后帮自己恢复容貌,如今或许不用等那么久了。 53. 月柔谷 三人抵达月柔谷被人拦在外面。 守门弟子看向清然,“谷主说过你不能进月柔谷。” 清然冷笑一声,她看向钟离晓示意她解决这件事。 钟离晓无奈叹气给沐瑾言传书。 没过多久,守门弟子收到一封传书,他们颇为惊讶地看向三人,“你们进去吧。” 清然心里对沐瑾言有气,对她手下的弟子定然不会好声好气地说话,她冷声道:“不是不让我进去吗?” 弟子怒目直视着她,狠厉开口:“你就等着谷主收拾你吧!” 清然嗤笑一声带着钟离晓和韩惟君进去。 看弟子的态度,钟离晓总感觉清然和沐瑾言的事不会太简单。她皱眉开口:“你究竟做什么事了?看那弟子见着你便不高兴。” 清然:“没什么事。” 钟离晓咬牙开口:“你若是做了什么事让我在沐瑾言那里说不过去,你就别想我们给你治好容貌了。” 清然云淡风轻地开口:“那你把仙草还我。” “都到我手里了你还想拿回去?” 清然轻笑一声,“你就别担心了,反正你都已经带我进来了,担心也没用。” 钟离晓瞪大眼睛质问:“所以你真做了什么事?” 清然没有回答,她朝着一处抬头,“你看那儿。” 钟离晓转头望去,只见那边几座房屋倒塌一地。她试探开口问:“那是你做的?” 见清然点头后,钟离晓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她咬牙切齿开口道:“待会儿你记得和沐瑾言说是你威胁我来的,把事全揽你自己身上。” 清然抬脚往前走,没有回答同不同意。 在去找沐瑾言的途中,三人率先遇到了从倾年。 从倾年将钟离晓拉到一旁,“晓晓姐姐,你怎么把那个妖女带来了?前几日她到我们这里来大闹一通不知损坏多少房屋呢。” “我有事想找她帮忙,她让我先带她来这里。”钟离晓装作刚知道这事的样子,“她为何要来这儿闹啊?” 从倾年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她有什么东西在师父那里。姐姐,你和她关系如何?师父还记恨着她呢,到时候别让你在中间难做啊。” 钟离晓安慰她:“你放心吧,我只负责带她来,她们俩的事我不管。” “那就好。”从倾年点点头,“那我带你们去找师父吧。” “好。” 沐瑾言见到几人后,她将清然晾一边对钟离晓笑着开口:“晓晓姐姐,昨日才给我传书今日就来找我了呀。” 闻言清然给钟离晓传音打趣她:不是说关系还行吗?这是还行? 钟离晓同样将她晾一边,她耸耸肩,“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啊。” 沐瑾言拉着钟离晓过去坐着交谈几句,清然终于没了耐心,“沐瑾言,你把我的玉佩还我,别跟着安景轩那个狗东西对付我。” 沐瑾言轻笑一声,“今日安景轩要过来。” 清然怔愣片刻着急开口:“他又来干什么?他何时过来?” 沐瑾言慢吞吞喝了口茶才开口回答:“他来帮你收拾你弄出的烂摊子啊,至于何时来……” 她抬头看下时辰,“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有弟子进来通报:“掌门,太子殿下来了。” 沐瑾言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先别让他进来。”清然开口制止。 自家掌门和一个前几日到门派撒野的人,弟子自然是听沐瑾言的话。“是,掌门。” “喂!”见安景轩快要进来,清然施法想要化形离去。怎奈沐瑾言死死压制着她,她根本用不了法术。 她咬牙切齿地开口:“沐、瑾、言!你让我走。” 沐瑾言轻笑一声,“我都让你进来了,还能放你走?给我好生坐着吧。” “沐掌门。”安景轩给沐瑾言行礼。 沐瑾言点下头,“你是想先谈赔偿的事,还是先跟她谈谈你两的事。” 说到“她”的时候,沐瑾言看了眼清然。安景轩轻笑一声,“如今她就在这儿,赔偿的事让她自己赔偿吧,我也不是很乐意帮她收拾这些烂摊子。” 闻言清然咬牙开口:“安景轩!你自己赔去,你弄出来的事。” “那些房屋是我毁坏的吗?”安景轩语气温柔,如同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清然正准备开口反驳又听见他云淡风轻说了三个字,“洛清然。” 清然藏在斗笠下的脸有过一瞬间苦涩,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什么洛清然,你别有事没事给我多安上个姓氏。” 安景轩轻笑一声看着她,仿佛能透过斗笠看清她的神情,“青烟国首富之女洛清然幼时失踪,其父母苦寻多年,至今未果。真的不是你吗?” 清然毫不犹豫回答:“不是。” 安景轩点点头,他看向沐瑾言,“沐掌门,洛清然就在这儿,赔偿的事你找她吧,我先走了。” 听见赔偿的事,清然甚至忘了反驳名字,她无赖开口:“我没钱,反正我不赔偿。” 安景轩冷笑一声,“你那么大一个夜潭,能没有钱?” 清然:“对啊,不信你跟我去夜潭找找,能找出来银子我‘清然’二字倒过来写。” 安景轩嗤笑道:“就连自己原本的名字也不愿意认,你这能威胁得了谁?” “我说了我不叫洛清然。” “不到黄河不死心。”说完安景轩让身旁侍卫拿出银子。“沐掌门,这些银子是给你的补偿,抱歉给你造成这么多困扰。” 这些银子远比沐瑾言预想的多,但是她没有推辞,“那两串玉佩需要还给你们吗?” “需要!” “不需要。” 清然和安景轩一起开口,说“需要”的自然是清然。 “玉佩是我的。”清然咬牙开口。 安景轩轻笑一声,“你把我的东西还我我就把你的玉佩还你。” 清然气极反笑,“我都说了很多次了,你的东西已经被我用了,没有了。” “那你的玉佩就别要了吧。” “安、景、轩!” 安景轩挑眉道:“你气吧?你气我也不还你。” 清然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是她还是没忍住踹了安景轩几脚。光是踹几脚还不够,她举起拳头大有揍他一顿的架势。 沐瑾言开口制止她:“要打出月柔谷打,别在我的地盘揍人。” 安景轩起身整理好衣裳,他拉住清然的手腕开口:“沐掌门,我就先带着她走了,不叨扰你们了。” “我的玉佩!”清然使劲想将自己的手拽出来。 安景轩笑着开口:“你安分点跟我走过几日便还你。” 清然将信将疑地开口:“你确定?” “反正你不答应我无论如何也 不会还你。” 清然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应下,“不过我还有事。”说完她看向钟离晓。 安景轩也跟着看过去,“何事?” 钟离晓可不想参与他们的事,坐着听听八卦就算了,可不能扯上自己。她连忙笑着摆摆手,“没什么大事,清然姐姐日后什么时候有空来梨月山找我就行。” 安景轩点点头拉着清然往外走。 “等等。”沐瑾言叫住他们。 安景轩:“还有什么事?” “答应我的事你可别忘了。” 安景轩点点头,“放心吧,不会说出去的。” 待他们走后,钟离晓好奇地问沐瑾言:“你有把柄在安景轩手里?” 沐瑾言叹气开口:“不然我能摊上个这么大麻烦吗?” 钟离晓继续好奇道:“什么把柄啊?” 她摇摇头,“晓晓姐姐,你就别好奇了。” “行吧。”见她实在不愿多说,钟离晓只好放弃。 沐瑾言:“你们梨月山最近事多吗?要不然在这儿玩几日?” 钟离晓没有来过这里,她倒是想玩几日,但是还得把仙草送回去。她先是问韩惟君:“先在这儿玩几日再去你那儿?” 韩惟君:“好。” 接着,钟离晓看向沐瑾言,“要不你叫人帮我送个东西回梨月山?” 沐瑾言笑道:“没问题啊,我让时羿帮你们送。” 时羿瞥她一眼,对她打的什么注意一清二楚。 沐瑾言挑眉,“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时羿看向钟离晓,“你把东西给我吧。”时羿收好东西便抬脚出门。 沐瑾言叫住他调侃道:“你注意点啊,别出趟门又把什么东西给弄不见了。” 时羿停下脚步无奈开口:“阿言,你就别笑话我了。” “好好好。”沐瑾言摆摆手,“你快去吧,注意安全,早日回来。” “好。” 沐瑾言点点头收回视线,她无意间撇到钟离晓满脸八卦的表情。她轻笑一声,“晓晓姐姐,你们二人如今都在这儿呢,你这副神情就不怕我问些什么?” 钟离晓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我不问,什么都不问。” “我叫人给你们收拾房间?” 钟离晓点点头,“好。” 沐瑾言笑着问她:“一间还是两间。” 闻言钟离晓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她缓缓吐出二字:“两间!” 沐瑾言腹诽:进展真慢。 三人走出议事堂。钟离晓瞧见门外好几个人坐地上摇骰子,从倾年脸上贴了不少纸条,一看便只她输得不少。 她走到从倾年旁边笑道:“怎么输这么多?” 从倾年叹口气,“今日运气太差了!我还是第一次输这么多。” 钟离晓拍拍她的肩示意她起来,“我运气可好了,我来帮你。” “真的?”从倾年眼睛亮了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让开位置。 韩惟君和沐瑾言二人没一人叫得住钟离晓,他们也只好坐一旁待着。钟离晓连着玩了好几局,一局也没有输。 从倾年激动夸赞道:“晓晓姐姐,你好厉害呀!” 夸着夸着,她又开口说起沐瑾言,“姐姐,我给你说,师父运气和你恰恰相反,她运气可差了,比大她摇几个‘一’,比小她摇几个‘六’,反正她一次也没有赢过。” 54. 只在乎你 钟离晓挑挑眉,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运气这么差,她笑着问道:“真的?” “对呀对啊!”从倾年连忙点头。 反正沐瑾言运气这件事在在座面前不是什么秘密,钟离晓和韩惟君跟沐瑾言的关系看着也挺好的,从倾年索性直接说了。 “师父之前跟我们说过,她原本运气极好的,但是有一个对她很重要的姐姐运气可差了,师父便和她交换运气了。” 闻言,钟离晓缓缓转过身看向沐瑾言。她没有说话,但是沐瑾言能看出她想问那个姐姐是不是她。 沐瑾言柔声道:“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就只认过你这么一个姐姐。” 确定是自己后,钟离晓乐坏了,她嬉皮笑脸地问:“我对你就这么重要?” 沐瑾言回以微笑,“你在我这儿是最重要的人,你和时羿一样重要。” 钟离晓顿时觉得不知所措,她没想到沐瑾言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沐瑾言轻笑道:“你以前逗我的时候可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怎么现在听到这些你倒是开始脸红了?” 钟离晓瞪她一眼,“你闭嘴。” 沐瑾言笑着点点头,乖乖把嘴闭上。 几人坐地上玩了许久依旧没有起来的意思。沐瑾言问:“你们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你别催。”钟离晓边摇着骰子边敷衍她。 沐瑾言轻笑着打趣:“晓晓姐姐,我这些弟子原本正正经经的,从倾年不过受伤在你那儿待了几日便带回来这些坏习惯。” 这话钟离晓可不会认同,她反驳道:“怎么就坏习惯了,这样多有趣呀,非得死气沉沉的是吧。” 闻言沐瑾言无言笑笑,她也觉得这样子挺好的。 …… “你怎么来了?”钟离晓此时正坐在院里的摇椅上休息,沐瑾言过来找她。 沐瑾言笑着回答:“来找你聊聊天。”钟离晓来了兴致,她示意沐瑾言在自己旁边坐下。 “你给我说说以前的事呗。” 沐瑾言点点头,“你想听什么?” “嗯……”钟离晓思索片刻问道:“我想知道你和我的事,我听人说天界分为两派,你我不是同一派,我们为何会认识啊?” 沐瑾言缓缓跟她说起有关神界的事。 传闻说世间先有人界后有天界。天界的神仙分为两类,一类是由灵力强盛的花草化形成神的花神,另一类便是由人间各种情感、灵力聚集而成的天神。 在沐瑾言化形前天界便已经分为两派,她也不知具体缘由,只知道这是由花神们率先提出。 虽说天界一分为二,但是他们共同掌管着世间,总要有些联系。 花神们不愿其他神来到自己的地方,他们只好推选出一位花神去天庭交流。 最开始是由莫晏霜掌管着花神域,这件事自然而然交给他做。 沐瑾言是由世间的冷漠无情化形成的,她从化形开始便是整个人冷冰冰的,不懂任何感情。 其实天上的神仙十个有九个都不懂感情,但是他们多多少少会和其他神仙有些来往。 唯有沐瑾言一人独来独往,与他们格格不入,但是她自己丝毫不在乎。 后来她偶然遇见来天界同天君交谈的钟离晓,不知为何,她下意识便跟着钟离晓走了。 那日,沐瑾言为了接近钟离晓化成个小孩模样。其实钟离晓原先不打算搭理她,但是她一言不发地跟着她,还见着了钟离晓的一个秘密。 钟离晓见她没什么坏心思便由着她来。钟离晓常常在人间,沐瑾言也跟着她逛了不少地方。 或许是因为接触过不少凡人,钟离晓也时常跟她说起,沐瑾言渐渐懂了些情感。但是她懂的不多,她只知道钟离晓是对她最重要的人,世间也仅这么一个对她重要的人。 “后来天君唤我回天庭要我处理事情,我回去一趟事还没忙完便听人说你仙逝了,我难受了很久很久。不过还好不是真的,你都不知道那日我在悦都见到你有多高兴。” 沐瑾言说着说着眼泪便不自觉往下流,钟离晓为她抹去泪水安慰她:“没事了,我现在好端端的在这儿呢,等之后恢复记忆会更好的。” 沐瑾言轻笑一声,“其实我还挺不想你恢复记忆的。” 钟离晓:“你们都是看我在天界太累了不想我这么累是吗?” “对啊。”沐瑾言又回想起那些日子,“你日日在人间忙活,很少回天界,你自己都觉得精疲力尽,时常愁眉苦脸的。” 钟离晓摇摇头,“可是如今人间多了这么多门派,我应该不会那么累了吧。” “没事。”沐瑾言将头靠钟离晓肩膀,“就算以后真有什么事,我会帮你的。” 钟离晓惊讶道:“你不怕天雷?” 闻言,沐瑾言摇摇头突然冷笑一声:“有人帮我挡着呢,不然我怎么会在人间待这么久。” “有人”二字说得阴阳怪气。 钟离晓察觉些不对,“帮你挡天雷那人有问题?” “嗯。”沐瑾言点点头,“你被人陷害历劫这事可能跟他有关系,他当时可能是故意叫我回天庭的。” 钟离晓皱眉,“天君?” “对,天君杜临。” 杜临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那位花神就快要苏醒了,你们还没有办好?” 手下哆哆嗦嗦开口:“我们也不知为何这么久还没好,但是没有什么地方出错啊。” “一群废物。”杜临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我要你们有何用?” 他身旁的人连忙拍着他的背,“天君,您消消气,这事急也没用,总归是还有些时日的。” 杜临深吸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抓紧点。” “那我先退下?” 杜临叫住他:“等等,战神的东西找到没有,他要是知道你们把他的东西弄丢了看你们怎么交代。” 手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废物!战神回来之前你们若是还没找着就等着他收拾你们吧。” 手下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天君,战神这么久没消息,他究竟是去哪里了呀?他何时回来啊?” 杜临怒吼:“我怎么知道!反正你们快点去把东西给我找回来!” “是是是,天君,您放心,我马上加派人手,一定早日找回来。” 杜临这下才摆手放他出去。 …… “堂堂天君还干这种 事?”钟离晓瞪着眼不可思议。 “谁知道呢?”沐瑾言耸耸肩,“而且我感觉他跟魔界的人也有联系,那些天神想做的事不可能没有他的参与。” 这下钟离晓更是震惊不已:“他一个天君当着不舒服?他怎么还想要对人间下手呢。” 沐瑾言摇摇头,“谁知道他的,不少天神听他的话,我受不了便来了人间。最开始我在人间干了许多事,受了不少天雷,他还来假惺惺地帮我挡天雷想要拉拢我。” 钟离晓轻“啧”几声,“那时羿呢?他为何会来人间?” “说起这事还挺有缘的。”沐瑾言轻笑几声,“他的剑不见了,他感知到在人界便下来寻找。当时我干了一件不小的事引来天雷,他好心帮我挡去一部分,谁知有人趁他受伤偷了他的神元。” 钟离晓听完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时羿也挺倒霉的,剑没有找着就算了,神元还没了,这事虽然惨是惨了点,若是被那些天神知道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他。 “那他的神元找到了吗?” 沐瑾言摇摇头,“还没呢。”说完她又笑了几声,“你不知道他堂堂战神没了神元在人间过多憋屈,跟一个废物也没什么差别。” 钟离晓失笑道:“他好歹是你神侣吧,你就这么笑话他?” “他自己也不在乎。”沐瑾言弯眼笑着,“刚开始我也没有笑话他,但是他自己用这事来逗我,我便也跟着笑话咯。” “那他还对你挺好的。” 沐瑾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韩惟君对你不好啊?” 钟离晓佯装嫌弃道:“他才不会逗我呢,他整个人都傻傻的。” 沐瑾言轻笑几声,“那他不也是满心都是你吗,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你就算打他骂他他也不会说些什么。” “他是一直都这样?” “对啊,我刚认识你们的时候,他整日木着脸跟在你身后一个字也不说。他什么都不懂,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对你很好很好。” 钟离晓又想起韩惟君跟她说过的话,“他说其他花神都嫌弃他,是真的吗?” 见她点了下头,钟离晓的眼里泛起心疼。 沐瑾言歪过去歪过来地看着她,“你现在倒是知道心疼了?你以前可是巴不得他只认识你、只跟着你走。” “啊?”钟离晓担忧开口:“那他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啊?” 沐瑾言拍拍她的肩,“你就放心吧,他自己也懒得搭理别人。而且你看他现在还是对你这么好,他怎么会不舒服啊。” 钟离晓点点头,他虽然看着傻,但不是真是个傻子,若是他心里有不舒服,他怎么会等她近千年。 “而且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我虽说再见到你很高兴,但是你没了那些记忆,我还是觉得别扭。只有韩惟君,他只在乎是不是你,不在乎你记不记得他。” 钟离晓还是点点头,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暖流。 “师父,晓晓姐姐。”从倾年便着急跑过来边叫她们。 沐瑾言叫住她,“你跑慢点,怎么了?” 从倾年跑她们面前皱眉道:“师父,师娘回来了,他看着有心事。”她们几个徒弟开玩笑说叫时羿师娘,后来便一直这么叫他。 55. 锦溪村 时羿心思深沉,脸上表情不多,他即使心里有事也藏着不让人发现,这还是他第一次让人瞧出。 沐瑾言有些惊讶,“他在哪儿?” 从倾年朝一个地方指了指,“他还在后面马上过来,我是跑来的,比他先到。” “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钟离晓问。 沐瑾言:“不用,要是需要你回避他也不会来这儿。” 钟离晓点点头继续坐下。 “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沐瑾言问时羿。 时羿皱眉开口:“我去梨月山送东西时感应到我的剑在那里。” 闻言钟离晓与沐瑾言对视一眼,“在哪儿?你是要拿回来吗?需要我帮忙吗?” 时羿摇摇头,他思索片刻开口:“我是在三个人身上感应到剑的气息。” 钟离晓和沐瑾言一齐瞪大眼睛。 沐瑾言对钟离晓试探道:“该不会是你那日问我的那三人吧。” “有可能。”钟离晓询问时羿那三人长什么样。最后,她们确定就是江文林三人。 沐瑾言嘀咕:“怪不得他们身上有神力,我还没有见过他们。” “那现在怎么办?”钟离晓问二人:“把他们三人交给你们?” 时羿摇摇头,“先不用,等之后有需要再说吧。我只是在想,我的剑为何会成了三个人。” 沐瑾言冷笑一声:“还能是为何?肯定是杜临那老头闲着没事干偷偷把你的剑扔进转生池下凡去了。” 时羿叹口气,“言言,我都同你说过多少次了,先别把天君想那么坏。” “我同你说的那些你能反驳吗?” 时羿哑口无言。 沐瑾言厉声道:“反驳不了就给我闭嘴。” …… 宗门比试三年一次,梨月山入门考核五年一次,今年正好二者撞一起。入门考核的事忙完还得忙宗门比试一事,钟离晓和韩惟君没玩几天便去韩惟君那儿。 韩惟君住的地方位于山清水秀的山谷之中,那看着就是一个小村落,四散着的房屋不少。 这个名为“锦溪”的村落远离闹市,空气清新,遍地是貌美的花草,还有不少动物四处奔跑。 二人进入村庄,看见他们的人都开口打招呼,“尊上。” 他们叫完便欲言又止地看着钟离晓,看他们的样子,他们定然是知道她,但是不知该如何称呼。 韩惟君听见他们说的那两字便愣在原地。 钟离晓笑着问他:“他们为何叫你尊上?” 韩惟君心虚得四处瞥瞥,就是不敢转头看她。 “你回答我啊。”钟离晓摇一下韩惟君的手。 韩惟君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反正你以后都会知道的,现在就不要问我了,好不好?” 钟离晓握住他的手往前走,她轻笑道:“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不过我再最后给你说一次。就算你真是个魔头,我也不会介意。以后再问起这些事,你不要这么紧张。我都答应你不会生气你是魔这件事了,你不要害怕了,好不好?” 韩惟君笑着点点头,“好。” 二人到达韩惟君的院子,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全是鲜艳的花草。 “哇塞!”钟离晓看着满院子的花草惊讶极了,“这些全是你种的啊!好美!” 见她这么高兴,韩惟君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他雀跃开口:“是你以前种的。” 钟离晓点点头。 “晓晓,你在这儿玩会儿吧,我先去给你收拾房间。” “好。”钟离晓跑去放置水壶的地方拿起水壶接水给花草浇水。 她哼着小曲一一给花浇水,周围还飞舞着许多蝴蝶,这幅画面看着养眼极了。 “韩惟君!”一声粗犷的女声打破这份宁静。 钟离晓看向来人,过来的这位妖女大大咧咧的,看着便不好惹的样子。 妖女看见钟离晓便停下脚步愣在原地,她瞪大眼睛满眼惊喜。 片刻后,她终于反应过来收起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过一瞬间便变得温婉。她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说些什么,就任由钟离晓上下打量着自己。 终于,韩惟君出来解救她,“你怎么来了?” 妖女别扭开口:“听他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 韩惟君知道她究竟是来找谁的,他看向钟离晓说:“晓晓也回来了。” 妖女一股脑点头说:“我知道,知道,我看见了的。” 韩惟君走到钟离晓身旁对她说:“晓晓,她叫蔡怡,以前除了我和平叔便是她和你玩。” 蔡怡轻声细语地问:“她都知道了?” 韩惟君:“嗯。” “那就好,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想什么话不能说了。”说完她重重吐出口气。 蔡怡指着一个院子对钟离晓说:“晓晓,我住那里,你有空可以来找我玩哦。” 她听见钟离晓同意后便乐滋滋地离开。 鹿平早就帮孟秋治好了眼睛,知道韩惟君带钟离晓回锦溪村后也跟着回来了。 “晓丫头。”他一回来便去找钟离晓。 钟离晓走出门问他:“怎么了?” “走,钓鱼去。” “好啊。”梨月山周围没有河流,钟离晓还从未钓过鱼。三人拿着工具前往村里的河。 “这儿环境真好啊!”钟离晓一路上都在感叹。 鹿平:“这儿位置隐蔽,没有什么人来打扰,环境肯定好啊。就连河里的鱼也比其它地方好吃呢。” “那我们待会儿就在河边烤鱼吃呗。”钟离晓提议。 鹿平赞同道:“好啊,韩惟君回去把盐啊辣椒什么的调料拿点过来。” 韩惟君:“好。” 鹿平把鱼杆架好后朝一旁的竹林走去。 钟离晓问他:“你干嘛去?” 鹿平神神秘秘地开口:“你在这儿等着,有鱼上钩了你记得钓起来。我去砍棵竹子给你弄个好玩的小东西。” 钟离晓笑盈盈地点头:“好。” 鹿平走没影后,钟离晓一直观察着水里的情况。有好几次鱼钩被鱼咬住,但是她一把鱼杆提起来鱼便没了影。 钟离晓嘀咕道:“我就不信我一条也钓不上来!”她又试了好几次,但是无一例外,她最后一无所获。 其实她有想过使用法术,但是来这儿本来就是玩,用法术多没意思啊,还是自己钓好。见背篓里一条鱼也没有,钟离晓气得瘫倒在地不想再钓了。 正巧鹿平这会儿拿着根竹子走过来,他看了眼背篓,不出所料没有一条鱼。 他坐到钟离晓旁边笑着开口:“别生气了,快起来,我给你弄个好玩的 。” 闻言钟离晓兴冲冲地坐起来看向鹿平。 鹿平削下一小段手臂长的竹子,这是他特意找好的竹子,这段只有一端有结,其它位置是空心的。 接着,他又在有结的那一端削了一段食指长的,削好后便将两节竹子放一边。 钟离晓疑惑开口:“然后呢?” 鹿平狡黠笑着:“然后就等着吧。” “等什么?” 鹿平站起身朝鱼杆走去,他边走边回答:“等会儿就知道了,先过来钓几条鱼。” 他钓鱼的手法格外熟练,看着像是钓过不少次。 钟离晓好奇问他:“你经常钓鱼?” “对啊。”鹿平笑着说:“有一次韩惟君找到你时你心智还不成熟,跟个小孩一样,次次都调皮极了,日日嚷嚷着叫我带你来这里钓鱼。” 钟离晓有些不服气,“那我现在为何一条鱼也钓不上来。” 鹿平哈哈大笑:“我也没说你以前就能钓起来啊,你次次都是留着口水窝一旁看我钓。” 钟离晓被逗得乐了几声,“你别笑话我了。” 鹿平还是眯眼笑着。 钟离晓一掌朝他手臂拍去,“别笑了!有鱼上钩了!你快钓上来!” “好好好。”鹿平边收起鱼杆边臭屁开口:“你认真看着啊,看我怎么钓上来的。” 钟离晓眼巴巴地看着他成功钓上来一条鱼。鹿平把鱼扔一旁问她:“敢不敢杀鱼?” “敢。”钟离晓兴奋地点点头。 “那你把它处理好。” “好。”钟离晓正拿着刀琢磨着怎么下手,耳边响起些声音。 “你拿来了?” “嗯。”韩惟君叮嘱她:“你小心点,别弄伤手了。” 钟离晓点点头,“好。” 鹿平喊道:“韩惟君,你再回去拿点筷子和纸过来。” 韩惟君正准备开口说好,钟离晓打断他,“要不然我去吧,你都已经跑一趟了。” 韩惟君:“没事,我去吧。” 待他走后,钟离晓问鹿平:“我们吃鱼也用不上筷子啊,纸更用不上了,你让他去拿这些干嘛?” 鹿平朝那两段竹子抬了下头,“给你弄好玩的啊。” “好吧。”钟离晓转头继续杀自己的鱼去。她刚对准位置划下一刀,鹿平连忙叫住她:“诶诶诶,你在干嘛?” 钟离晓疑惑看向他,“杀鱼啊。” “鱼是你这么杀的吗?你不是说你会杀鱼吗?”钟离晓看了看鱼又看向鹿平,她用眼神示意:不是这么杀的吗? 鹿平轻笑道:“合着你说你敢杀鱼只是有那个胆啊,你是不管会不会,有胆你就上吗?” 钟离晓讪笑几声没有开口说话。 鹿平看她有兴致,也没说让她放下自己来,他让钟离晓他说一步钟离晓做一步。 “你先用背篓里那东西把鱼打晕。”他指挥钟离晓就算了,指挥完还顺带嘲笑她:“你这丫头力气真是大得很,鱼都没有晕就凭着你的手死死把它按住。” 钟离晓拿出木棒,一棒子打下去成功让鱼晕过去。 “然后你从鱼的肚子上划一刀。真不知你划它的背干嘛,这么简单的事净往难了弄。” 钟离晓瞥他一眼还是没有多说,此刻还是香喷喷的鱼更为重要。 56. 婚房 韩惟君回到河边时,钟离晓正好手忙脚乱地处理好几条鱼。韩惟君和鹿平二人架好火准备开始烤鱼。差不多完事后,鹿平又开始摆弄那两段竹子。 他先是挑了根筷子插进有结的那一段固定好,接着又将筷子插进另一段没有结的,最后削去筷子多余的那一部分。 “这东西就弄好了。”鹿平把它举到钟离晓眼前。 钟离晓接过来将它转了几圈,始终不明白它是干什么的。她举起询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鹿平拿过韩惟君刚带来的纸,他撕一点下来揉成一团,接着把它浸水里拿出来。 “把它给我。”鹿平示意钟离晓。他接过竹子把有筷子的那一段取出来,接着把纸团揉进另一段。 他给钟离晓讲解:“你把筷子抵着纸团迅速打出去,打人可疼了。” “真的?你打我试试。”说着钟离晓把手举鹿平面前。鹿平依着她朝她手背打去。 钟离晓“嘶”的一声连忙收回手揉揉,她还兴奋地说着:“真的疼诶。” 鹿平摇头笑笑,“拿去玩吧。” “你要不多做几个呗,我拿回梨月山跟他们一起玩。”钟离晓期待地看着他。 这个小玩意虽说有些幼稚,但是给梨月山那几人玩刚刚好。鹿平立马又去竹林砍几棵竹子来做。 …… 锦溪村不大,好玩的也没多少,钟离晓玩了两三日便有些腻了。 眼见快要回梨月山了,钟离晓打算做一件事。 她之前在离韩惟君院子不远的地方发现一个被锁得严严实实的院子,她挺好奇里面是些什么。 她还特地去问了韩惟君村里的所有地方自己是不是都可以自己去,在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她便打定主意去看看。 钟离晓特意挑了一个大半夜的时辰,她觉得那样有点探险的意思。她偷偷摸摸走进那座院子,再偷偷摸摸推开大门走进去。 院里房屋的门是上了锁的,钟离晓没有破坏锁,她施法进了屋里。 进入房间后,钟离晓一眼便看见眼前一个大大的“囍”字,“囍”字下面摆放着一张被红布盖住的桌子。 她转头四处看看,所有窗户和门上都贴着“囍”字。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间婚房。 想到这儿,钟离晓打算离去,毕竟随随便便就进入别人的婚房不太好。 突然,一声吸溜声打断她的思绪。 她朝发出声音的那个地方看去,那里有一道门。 钟离晓忍不住心想:不会真闹鬼了吧。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抬脚慢慢朝那扇门走去,她放低声音,尽量不让里面的鬼听见。 钟离晓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接着,她“哗”的一声将门推开。 尽管她心里做足了准备,但是在看见人影的那一刻她还是没忍住大喊出声。 只听得“啊——”的一声大喊在屋内响起,成功惊动了靠床柱旁默默哭泣的人。 “晓晓?” 钟离晓的喊声越来越小,在看清那人后成功止住。她看着脸带泪痕的韩惟君疑惑开口:“你怎么在这儿?这儿黑漆漆的,你在这儿坐着干嘛呢?” 就她这语气,她完全忘了自己为何会来这儿。 韩惟君起身点上灯。屋内总算有了光亮, 钟离晓终于看清屋内的景象。 屋内处处都是红色的物品,俨然是一间洞房。 韩惟君走到钟离晓面前问她:“晓晓,你怎么来这儿了?” 钟离晓没有回答,她酸溜溜地明知故问:“这是婚房吧?” 韩惟君点点头,“是。” “你的?” 韩惟君不知她到底想问什么,但是他还是乖乖回答:“对。” 钟离晓不自主地吞咽口水,“你和谁的?” “啊?”韩惟君怔住片刻,“肯定是我和你的呀。” 这下怔住的人成了钟离晓,她过于激动,一下子便忘了韩惟君怎么会想着和他人成婚。 韩惟君不满嘟囔:“除了你,我怎么会和其她人成婚!” 钟离晓连忙抚上他的脸道歉:“抱歉抱歉,我错了,我就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弯,别生气啊。” 韩惟君摇摇头,“没有生气。” “好好好,没生气。”钟离晓笑道:“不过你这么早就把婚房准备好了?” 听见这话,韩惟君垂下头,眼泪又夺眶而出。 “哎呀,你怎么又哭了?”钟离晓捧着他的脸给他擦去泪水,“别哭了,快给我说说为什么要哭。” 韩惟君上前抱着钟离晓把头埋在她肩窝,他断断续续地开口:“这是我和你上一世的婚房,上一世你是在我们成婚的那日死去的。” 钟离晓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好不断地拍着他的背。 韩惟君哭着说:“你之前不是问我你为什么会讨厌红衣吗。我们成婚那日,有人想要杀我们两个,当时我流了好多血,婚服上沾了好多。你分不清那些究竟是血还是婚服本身的颜色,你非常害怕。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你讨厌上红衣。后来你死在了我的面前,我也不想再提起这些事。” 钟离晓正打算开口安慰他,门外响起怒吼。 “韩惟君,你给我滚出来!”鹿平大半夜的突然醒来,不醒还好,一醒他便发现对面的房间亮着灯,他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外大喊。 这下钟离晓也来不及安慰,她只好先让韩惟君擦去眼泪。 “你在这儿吼什么吼?”钟离晓拉着韩惟君出门没好气地问鹿平。 鹿平一下子没了气势,“晓丫头,你怎么也在这儿?” “你先说说你在这儿吼他干嘛呢?” 鹿平骂骂咧咧地开口:“你是不知道这个韩惟君,有事没事就跑来这儿哭,有好多次哭得收不住身上的魔气,你不知费了我多少事。” 钟离晓无奈叹气,“没事,我把这儿封了,以后他来不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便拉着韩惟君往回走。她将韩惟君拉到他房间盯着他看了片刻。“没事了吧?” 韩惟君摇摇头,“没事了,我就只难过那一会儿,过了便没事了。” 钟离晓轻笑一声:“那你怎么还哭得收不住魔气?” 韩惟君红着耳根为自己辩驳:“那是刚出那件事没多久我才收不住的,而且没有很多次……” 钟离晓继续逗他:“那具体是有多少次?” “晓晓!” 钟离晓笑道:“不逗你了,你早点休息,醒来后我们就回梨月山。” “好。” …… 午时,钟离晓一出房间便看见鹿平坐在外面。“你怎么又来了?” 鹿平问她:“你们是今日回梨月山吧。” “对啊,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鹿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有点事还没有做。” 钟离晓好奇问道:“什么事?” 鹿平轻笑一声:“自己慢 慢猜去吧。” 钟离晓皮笑肉不笑道:“你是在吊我胃口?” “对啊,这居然都被你猜到了,你真厉害呀!” 钟离晓:“……” “我让人把你拦梨月山外面,你信不信?” 鹿平嬉皮笑脸地说:“我能让庄予诗亲自去接我,你信不信?” 钟离晓:“……” 今日恰好是梨月山新弟子齐聚一堂给他们讲梨月山规矩的日子,钟离晓她们到梨月山时正好赶上时辰。 途中,钟离晓一直打量着江文林三人。他们三人看着普普通通,任谁也不会将他们三人与天界战神的佩剑联系起来。 钟离晓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时羿的佩剑下凡投胎也不应该会投成如此普通的人啊。 接着,钟离晓闲着无事,她神经兮兮地靠近周暮舒问他:“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让人想起前世的药丸?” 周暮舒疑惑地看向她,“师姐,我这里怎么会有这种药丸?” 钟离晓还是没有放弃,“鹿平在梨月山待这么久就没有教你些什么?” “师姐,谁会没事教别人想起前世的药丸啊?再说了,这药丸真的有人会吗?” 钟离晓思索片刻,他说的确实有道理。“行吧行吧,没有就没有吧。对了,鹿平医术应该挺好的吧,你多跟着学学。” 提到这事,周暮舒两眼放光,“平叔的医术真的很好,我和师父都在他那里学到不少。” “你怎么也叫他平叔了?” “当然是跟着师妹夫学的啊。”夜阑突然凑过来吓二人一跳。 钟离晓没好气地开口:“你有病啊?” 夜阑冷笑一声:“谁让你们偷摸在这儿讲小话了?” 闻言钟离晓退后面同夜阑拌嘴去。 此时,规矩已经讲完了,新弟子们都离开议事堂,唯有瞿夏留了下来。 庄予诗问她:“你还有事吗?” 瞿夏纠结着开口:“掌门,我现在可以拜师吗?” 庄予诗点点头,“若是你们都没问题那自然是可以的,你是想拜谁为师啊?” 瞿夏看向周暮舒的位置。见状周暮舒连忙摆手,“我不会法术,我不收徒,不收徒的。” 瞿夏怔愣片刻:“我不是想拜你为师。” 周暮舒挠挠头有些尴尬,他讪笑几声,“那就好,那就好。” 瞿夏看向周暮舒背后的钟离晓,“我想拜钟离晓仙长为师。” 闻言钟离晓停止拌嘴。接着她的动作跟周暮舒如出一辙,“我也不收徒的。” 瞿夏眼里闪过一抹失望,最后她开口询问:“那你可以教我修炼吗?” 钟离晓笑道:“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 结束后,庄予诗单独带着钟离晓出去跟她谈话。她语重心长地开口:“晓晓,平时这些弟子修炼你多盯着点,把你会的多教点给他们。”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钟离晓开口:“师父,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庄予诗叹口气把她的想法跟她说:“你的事我差不多知道了,听他们说你后面面对的事可能会不简单,你多教教他们到时候也可以多些人帮帮你啊,我就想着让你带着他们修炼,多教点本领给他们。” 看庄予诗的样子,她可能还不知道想要对付人间的是天神。 就算教再多给这些弟子也不可能让他们短时间内成神与天神对抗,但是钟离晓没有多说,只是点头应下。 57. 参赛 临近宗门比试,梨月山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那日答应庄予诗后,钟离晓一直忙着教弟子们修炼。她日日想着如何教他们比较好,这么久一直没什么休息的时候。 不少弟子被派去准备宗门比试一事,钟离晓终于闲下来。宗门比试具体流程谭雪荣夜阑他们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小事便交给其他弟子处理。 正巧六人都闲下来,他们又商量着聚在一起。 “这次比试荣荣肯定要参加吧,你要参加吗?”夜阑问钟离晓。 之前的宗门比试都是在其它门派举办,钟离晓不想见到尤冰,她和谭雪荣一次也没有去过。 这次举办到梨月山,她们没有不去的理由。 钟离晓二话不说摇摇头,“不去,我要是去不是对他们不公平吗。” 她如今神器到手,那些宗门弟子全部加起来都不够她打。 夜阑冷笑一声,他满脸不爽地开口:“你还怕不公平?你知道我们前两次为何开局就输吗?论实力,我们怎么说也是排前面,甚至能与厉戎他们一较高下。但是那些人见我们太强了,又觉得我们好欺负,他们硬是联合起来先把我们淘汰。” 这事倒是没人跟她们提过,钟离晓和谭雪荣有些震惊。 夜阑他们本来就不在乎什么输赢,比试完就将那事抛之脑后,回来后也是乐呵乐呵的没有提起过。也就是这会儿钟离晓说起不公平,他想要钟离晓加入便顺口说了这事。 这次宗门比试就开在家门口,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在家门口联合起来欺负自己啊。夜阑继续劝说:“再说了,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不用你那朵花啊。” 钟离晓思考片刻应下来。 见这事成了,夜阑又转头盯上周暮舒,“小师弟,你也一起去玩玩呗。” 周暮舒吓得瞪大眼睛,我都不会法术怎么就找上我了? 他一股脑摇头拒绝:“我又不会法术,我才不去。” 夜阑凑他旁边去劝说,“又没有让你真要把谁揍趴下,就一起去玩玩。” 周暮舒还是摇头,“我进去不是去玩的,是去找揍的,我才不去。” “哎呀,不是有我们在吗,我们能让别人揍你吗?” 说完夜阑还给钟离晓一个眼神,示意她一起劝劝。 钟离晓也笑着加入这场劝说,“对啊,而且你虽然不会法术,但是医术好啊,你忘了那次我们六个比试我们全靠你赢吗?” 夜阑:“对啊……” 最后,钟离晓也夜阑你一句我一句地将周暮舒说得团团转,成功让他点头同意。 宗门比试一支队伍正巧六人,他们就这样定下了。 最后,夜阑一拍桌子展望未来,“这次我们师兄弟六人齐上阵,一定要将其他人打得屁滚尿流、头破血流、满地找牙!” 贝若许拍手附和:“好!” 商量完这事,他们又随口聊天,聊着聊着又聊到了钟离晓的事。 “晓晓,你若是恢复记忆变回神后,你应该就要回天界去了吧?”夜阑问得云淡风轻,眼里却满含不舍。 这件事其他四人同样想知道,但是他们怎么也不可能自私地让钟离晓留在这里,所以一直想问又不敢问。 这会儿夜阑问起这事,他们全部看着钟离晓等着她回答。 钟离晓笑着反问:“你们是想我留在这儿还是回天界啊?” 夜阑轻笑一声,难得没有和她斗嘴。“肯定是想你留在这儿啊。” 其他四人也是跟着点点头。 钟离晓笑着安慰他们:“放心吧,我不会回天界的。” 五人听见这话不免惊讶,他们觉得钟离晓顶多时不时回梨月山看看,没想到她居然没打算回天界。 “真的?”谭雪荣再一遍确认。 “对啊。”钟离晓跟她们解释:“他们都说我在天界生活得不开心,我肯定不想回天界啊,而且我在天界做的事在人间也能做,还不如就呆在这里。” 夜阑思索片刻问她:“你确定你恢复记忆以后不会改变主意吗?” 他不想钟离晓现在把话说得这么绝对,现在的她不想回天界,恢复记忆以后可不一定。若是现在就说好不回天界,日后改变主意了心里会多些负担。 钟离晓继续跟她们解释:“你们放心吧,我若是想呆在天界,根本就不会下凡历劫。” 她又说了自己故意让人陷害下凡历劫的事,这下五人点头信了她的话。 确定钟离晓不会离去,夜阑又喜笑颜开说起其它事。“既然你就打算呆在梨月山,日后掌门你两谁打算当?” 夜阑看向钟离晓和谭雪荣。 钟离晓和谭雪荣二人谁也不想当这个掌门,钟离晓是懒得打理这么多事,谭雪荣则是想让钟离晓当。 他们知道她两的心思时不时便提起这事打趣她们。 钟离晓耸耸肩,“反正我不当。” 谭雪荣跟着开口:“我也不当。” 夜阑乐呵呵地开玩笑:“那我们四个当?” “我觉得可以。”钟离晓点头赞同,“到时候你当掌门,你带着梨月山上上下下没个正形,我们梨月山闻名天下指日可待。” 夜阑笑骂道:“你说什么呢!” 钟离晓继续笑着说:“让冰河师兄当掌门,到时候别人说话他当哑巴,别人问他事他面无表情让人猜,别人惹到他他一个眼神便看得人不敢说话。” 闻言几人嬉笑连连。 贝若许也开口搭话:“让小师弟当也行,别人有事找他随便说两句话他便心软松口,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梨月山掌门心慈手软,找我们梨月山结交的人那不得多好多啊。” “到时候一不小心把梨月山卖了他都不知道是吧?”夜阑笑着打趣。 周暮舒捂着脸开口:“师兄们,你们就别拿我打趣了。” 钟离晓哈哈笑了几声,“大师兄当也可以啊。你当梨月山掌门,阿芷姐姐当云明谷掌门。到时候你撺掇阿芷姐姐将两门派合二为一。” “那是梨月山改名还是云明谷改名啊?” “那当然是……”钟离晓一时嘴快没反应过来,说出几个字才想起刚才说话的人。 贝若许看向来人起身喊道:“阿芷,爹,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来的人是明行芷和云明谷掌门明赫,刚才说话的人是明赫。 贝若许招呼他们二人坐下。明赫坐下后继续笑着问钟离晓,“丫头,你给我说 说云明谷和梨月山合二为一后,是云明谷改名还是梨月山改名?是阿芷当掌门还是贝若许当啊?” 钟离晓“嘿嘿”笑着回答:“都改名呗,到时候想一个有气势的名字。” 明赫点头笑笑,“那掌门谁来当呢?” 钟离晓:“二人都当掌门啊,又没有谁说过一个门派只能有一位掌门。到时候她们二人夫妻齐心其利断金,让门派名扬天下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吗。” 明赫轻笑一声无奈开口:“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钟离晓慢慢举起食指摇了摇。她佯装不满开口道:“明伯父,您这话我可就不赞同了啊。我这叫能说会道,怎么就是油嘴滑舌了。” 明赫失笑摇头。 云明谷和梨月山有亲缘关系在,他们提前几日来到梨月山休整。他们刚到梨月山,庄予辞去找庄予诗聊天,明赫便陪着明行芷来找贝若许。 这会儿到了他看见几个小辈在这儿不好意思多留,他随便说了一些话便离去。 明行芷虽说与他们相识较晚,但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六人待她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他们七人聊得欢快极了,时不时地发出些大笑。 …… 钟离晓忙着弟子的事,自然也是忽略韩惟君不少,与六人聊完后她便去找韩惟君。她去韩惟君的院子找他,但是房里空无一人。 她怕韩惟君有什么事自己无心顾及,一直都让许熠帮忙注意点他。这会儿找不着韩惟君,钟离晓找上许熠。 许熠:“他去找他朋友了。” 他们几人的身份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许熠他们一直称呼鹿平为韩惟君朋友。 知道韩惟君的去处后,钟离晓跟许熠随便聊了几句便去鹿平那儿。 她到鹿平那里时二人似乎已经聊完了事,他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钟离晓上前问道:“你两还要聊事情吗?” “不聊了。”韩惟君站起来问她:“晓晓,你忙完了吗?” 钟离晓笑道:“忙完了,我们去逛逛吧。” 韩惟君:“好。” 二人并肩离去,他们笑着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身后鹿平的神情。 鹿平皱眉看着他们,眼底满是担忧与不忍。待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鹿平起身出门。 庄予辞来找自己,庄予诗先抛掉心事跟她聊了会儿,等她离去后,她又继续想着那件让她忧心的事。 敲门声响起,庄予诗已经猜到门外的人是谁,她叹口气起身开门。 鹿平坐下后便开门见山问她:“你考虑好了吗?” 庄予诗愁眉苦脸地叹气,她不忍开口:“真的要这样吗?” “我也不忍心啊。”鹿平也是满脸愁容,“你知道她有多害怕,我们谁也狠不下心,这件事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庄予诗还是不乐意,“可是她很聪明的,她自己能猜到。” 鹿平苦口婆心地开口:“那也没办法了啊,我们谁也不忍心开口说,只能想办法让她自己意识到。” 庄予诗还在犹豫,“那韩惟君那边……” 鹿平斩钉截铁道:“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事。” 庄予诗思考许久,最终叹口气点头答应。 58. 三人比试 “钟离晓,你快起来。” 还没到钟离晓起床的时辰,夜阑又“哐哐哐”地敲门催她起床。 钟离晓翻身用被子盖住耳朵不想起床。 夜阑继续大喊:“钟离晓,你快点起床,快出来我给你讲件好玩的事。” “滚!不听!”钟离晓气得把他轰开。 夜阑被轰倒在地也没有放弃,他爬起来便敲着门继续嚷嚷:“你快出来,真的有件好玩的事给你说。” 最后钟离晓实在是被他吵得睡不着选择起床。她阴沉着脸对夜阑开口:“你最好真有什么好玩的事说。” 夜阑神神秘秘地开口:“清梦剑宗的人来了。” 钟离晓慢慢握紧拳头,“所以你就因为他们来了就来吵醒我?” “不止这样,尤冰他被人打了,脸都是肿的。”夜阑说着说着又想起了尤冰的样子,他没忍住大笑出声。 自己打了尤冰哪儿钟离晓一清二楚,她确定自己没有打他脸,所以尤冰是又被人揍了。 “真的?”钟离晓嗤笑出声,她巴不得尤冰多被人揍几顿。 “对啊,他们这会儿在议事堂,你要不要去看看?” 钟离晓两眼放光,“等我收拾收拾。” 钟离晓和夜阑躲在议事堂门外没打算进去,进去免不了一顿陪笑。 清梦剑宗的弟子只是同庄予诗她们打个招呼,没在里面待多久他们便出来了。 二人紧紧盯着大门,最先出来的便是庄予诗和尤冰。 钟离晓的视线一直在尤冰脸上,她看着他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笑个不停。 她轻声嘟囔:“他居然就顶着这张脸来了,他们清梦剑宗的人就没人能医吗,师父都在憋着笑呢。” 夜阑笑道:“可能脸皮太厚不怕人笑话吧。” 庄予诗将他们送走后便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走远后才朝着钟离晓和夜阑的位置走来。 钟离晓和夜阑主动出去跟她打招呼。 庄予诗笑着问钟离晓:“你怎么看着这么高兴?他脸上的伤不是你打的?” 钟离晓:“我才没有打他的脸。” 夜阑在一旁疑惑地看向钟离晓:“你什么时候打他了。” 庄予诗轻笑道:“晓晓没有和你们说吗?” 平时这种事情钟离晓肯定第一时间就跟师兄弟们说了。 但是这次钟离晓揍完尤冰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完全忘了跟她们说。 庄予诗:“待会儿让晓晓给你们说说吧。” 说完她看向钟离晓:“这次的比试你真要参加?” “对啊。”钟离晓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口:“这次我们要把之前输的全给赢回来!” 庄予诗看着她宠溺地笑着,“好,你们努力全给赢回来,玩高兴点。” “好。” 庄予诗看着钟离晓离去,她又想起鹿平跟她说的事,看向钟离晓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过了许久,她摇头叹气:“真不知你们为何要经历这些……” …… 夜阑站钟离晓面前质问:“你和尤冰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不同我们说?快从实招来。” 钟离晓对他翻个白眼,“少在这儿审犯人!” 听完那日清梦剑宗的事后,夜阑震惊不已。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还没有恢复神力,就一个神器就这么厉害?” “对啊,厉害吧。”钟离晓抬头炫耀到。 夜阑激动地点点头,他已经猜想到是神的钟离晓该有多厉害,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今还没变回神便这么厉害。 他兴冲冲地开口:“把你那神器弄出来给我看看呗,算了,走,去比试比试。” “走吧。” 夜阑总是想一出是一出,钟离晓已经见怪不怪了。 梨月山弟子爱热闹的很多,他们时不时地就上比试台比试,比试台也只有夜晚的时候人少点。 尽管许多弟子忙于宗门比试,二人抵达比试台时依旧有不少人。 钟离晓开口再确认一遍:“你真要和我比试?待会儿输了不许急啊。” “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急。”夜阑说着传出去一封传书。 “师兄师姐,你们要比试吗?”旁边的弟子问他们。 见二人点点头,弟子一副激动的神色,“他们比完后就该我们了,要不然你们先吧。” 钟离晓和夜阑时常比试,弟子们见过不少次,但是每一次他们都一样激动。 钟离晓毕竟是花神转世,法术比凡人要强上不少,夜阑打不过她,但是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二人比试精彩万分。 夜阑摆摆手,“你们先吧,我们还要等会儿。” 梨月山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没过多久比试台前便围了好几圈弟子,就连几个云明谷和清梦剑宗的弟子也闻声赶了过来。 “你传书叫我过来有何事?”夜冰河走夜阑面前问他。 夜阑不容拒绝地开口:“待会儿我跟晓晓比试,你和我一起。” 刚赶到的贝若许走他们面前笑道:“这是知道打不过开始找帮手了呀。” 夜阑厚着脸皮开口:“大师兄,要不你也来帮我?” 这还是夜阑第一次和钟离晓比试找帮手,周围弟子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们依旧高声起哄让贝若许一起。 贝若许摆摆手笑骂:“你自己想去丢人可别带上我。” 夜阑只好作罢。三人上台,夜阑开口:“剪刀石头布,依旧谁输谁先出手。” 钟离晓点点头,“行。” 夜阑转身对着夜冰河伸出手。钟离晓这运气若是让她自己来她就不会输,他们深知这事,一直都是让其他人帮她。 这会儿夜冰河也在台上,正好就让他帮了。 兄弟二人一起伸出手,夜阑笑着开口:“冰河输了,你先。” 钟离晓点点头,她勾起嘴角提醒二人:“你们准备好啊。” 话音刚落,一阵红光乍现,金灯花出现在钟离晓手中。 夜阑上台前跟她说过,他想试试金灯花的威力,让她就使用金灯花,钟离晓答应了他。 其他人看不出金灯花的神力,只能看出它的灵力很强,他们还从未见过灵力如此强的武器。 钟离晓没有给他们回神的时间,她直接催动着金灯花散出花瓣。 不过瞬间,无数花瓣飞向二人。 夜阑和夜冰河反应迅速拔剑抵挡,但是这么多花瓣总会有漏网之鱼。好在这只是一场比试,钟离晓不会真伤到他们,待花瓣碰到他们便会消失,不然这一会儿他们便会受不少伤。 不少弟子看出钟离晓能打得二人毫无还手之力全靠金灯花,她自己只不过是动动灵力催动它 。 有弟子惊讶问道:“师姐这武器究竟从何而来?怎会如此厉害?” 钟离晓分出神回答:“从天上掉下来的。” 闻言夜阑轻笑一声,这话从某种方面来说还真是对的。 夜阑提出这场比试本就是想看看金灯花到底有多强,如今也见识到了它的实力,他没过多久便叫停。 夜阑走钟离晓面前满脸羡慕地看着她,他低声开口:“你这朵花真厉害啊,你们神的武器都这么厉害吗?” 钟离晓轻笑道:“这武器是我自己做的。” 闻言夜阑的羡慕变成了崇拜,“等你恢复实力以后有空也给我做一个呗。”他满脸期待地看着钟离晓等她回答。 “之后再说吧。”钟离晓可不能现在就答应他,神器怎么说也和人间的法器不同,她怕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不好交代。 说完她转身下台,不料下台后被人拦住。 钟离晓不悦地看向挡路的尤冰和他身后的几个徒弟,她冷笑开口:“你们有事吗?” 尤冰轻笑一声:“可否借一步说话。” 闻言夜阑拉着夜冰河挡他面前,他怕尤冰会报复钟离晓,他倒是不担心钟离晓出事,但是钟离晓若是又把他揍出什么好歹他们梨月山不好交代。 夜阑:“尤掌门,我们还有事要忙呢,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见钟离晓也是这个意思,尤冰只好施法设结界将几人与外界隔开。 夜阑夜冰河在几人中间自然也是包含在内。 其他人看不见他们,尤冰立马变了表情。“我脸上这些伤是你叫人打的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愤怒。 钟离晓冷笑一声:“我都已经把你打得站不起来了,我还会再叫人打你?你别是自己惹了不少人非要往我身上推,我可不背这锅。” 她这话尤冰反驳不了,他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确定这件事真不是她做的后开口道歉。 “抱歉,那日你们走后,我半夜又被人打了一顿,不知他们做了什么,我这些伤迟迟未好。我下意识认为这件事是你做的,这事是我不对,还希望你不要跟我计较。” 钟离晓冷笑开口:“我懒得跟你计较,放我们出去。” 尤冰没有动作,那日他见钟离晓实力不错,心里不免欣赏她。 但是今日看来,她能打过自己主要是靠她的武器,再加上钟离晓对他一直没什么好话,尤冰已经对她没什么好感。 夜阑厉声道:“还不放我们出去你干嘛呢?非要我们跟你动手?” 闻言尤冰终于放他们出去。 夜阑正打算跟钟离晓骂尤冰,又有一人将他们拦住。他抬头看去,这人便是之前拉着其它门派先把梨月山淘汰的人。 他看着钟离晓问她:“你要参加这次宗门比试吗?” 夜阑这会儿心情不好,这些他看不顺眼的人来一个他说一个,“怎么,你是又打算拉拢其他门派的弟子先把我们淘汰?你们清梦剑宗的人打算这招用多久啊?” 他这话声音不小,不少弟子朝他们看过来。 见那些人不满地打量着自己,弟子不敢再说些什么,他连忙红着脸跑到尤冰身后。 尤冰也觉得这弟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们这会儿心情本就不好他还上赶着找骂。 于是,他一摆手转身便走。 59. 云谨 钟离晓她们没多说什么,反正后面有的是机会,等比试的时候再好好收拾他们。 钟离晓走出去没多远便看见韩惟君急匆匆地走过来,他走钟离晓面前担忧开口:“晓晓,你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钟离晓也不知他具体问的是何事。 韩惟君不悦地看向尤冰和他的那些徒弟,随后他弯腰在钟离晓耳边悄悄说:“尤冰脸上的伤是我和云钟乐打的。” 他听许熠说尤冰找上了钟离晓,他担心尤冰将那事算钟离晓头上找她麻烦便急忙赶过来。 闻言钟离晓使劲憋着笑,她拉着韩惟君往前走,“走,去人少的地说。” 反正今日钟离晓也没什么事,她索性带着韩惟君去他院子,待会儿说完还方便给他注入灵力。 二人到桌旁坐下。钟离晓:“快说说怎么回事,是你拉着他去打的还是他拉着你去打的?”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韩惟君实话实说:“那日我本来是想自己去揍他一顿,但是出门便遇见云钟乐,他知晓我要做何事就跟着我一起去了。” 闻言钟离晓不可置信道:“你控住不了灵力还敢去揍他?你不怕出事?” 韩惟君:“平叔给过我让人隐身的药丸,我不会有事的。” 听见他有让人隐身的药丸,钟离晓两眼放光,“你还有吗?” “有。”说着韩惟君拿出装药丸的袋子,钟离晓接过装自己袋里。 “晓晓。” “嗯?”钟离晓抬头看向他。 “平叔说你快要恢复记忆了。”韩惟君笑着说到,眼里全是期待。 钟离晓点点头,“好。” 说完便低下头,这段时间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也时常想象自己有多厉害,但是真到了那时候她又有些害怕。 韩惟君看出她的心情伸手抱住她安慰道:“晓晓,你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平叔不会骗你的。” 钟离晓把头埋他怀里没有说话,她担心好多好多事,但是她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韩惟君。 韩惟君吻了吻她的额头,“晓晓,你以前跟我说过,我有什么不开心的、担心的事都要和你说,你也给我说说好不好?” 钟离晓起身对上他的眼神,她轻笑道:“我给你说了有什么用啊,你又不会安慰人,最后还不是一个人想着那些事难过。” “我会安慰人了。”韩惟君认真解释:“我学了好多东西,我知道怎么安慰你。” 钟离晓弯眼笑笑,随后扑过去继续埋他怀里。 韩惟君柔声开口:“晓晓,你就给我说说吧,好不好……” 他叽里呱啦地说着话,大有一副钟离晓不说他就不停下来的架势。 钟离晓轻叹口气,“我知道我不会有事,但是以前那些事对于现在的我是陌生的,一下子知道那么多事我肯定会害怕啊。” 韩惟君思考片刻,“那你害怕的时候你就来找我,我陪着你。” “好。” …… 接下来的几日,其他门派弟子也陆陆续续来到梨月山,梨月山一下子热闹不少。 这几日夜阑可要忙死了,之前哪些人联合起来把他们压最后一名他记得一清二楚,这次钟离晓和谭雪荣也参加,他信心倍增。 为了让宗门比试更好玩,他四处挑事。他见着一个“仇人”便上前阴阳怪气,他装得和善,那些人也不好动怒,只能憋着一肚子气。 夜阑见目的达成后便高高兴兴地离去。 这些人一动怒,宗门比试肯定更想让他们淘汰,到时候来一个他们淘汰一个,把之前的仇报回来气死他们。 夜阑把那些人全惹完后兴冲冲地对五人开口:“这些人我可全惹完了啊,你们做好准备,到时候来一个打一个把他们全打服。” 贝若许无语地看向他,“你怎么一天净找事,晓晓现在都安分了,就你还是那样子。” 夜阑轻笑一声,“晓晓能和我一样吗?她可是神,肯定得在意自己的威严。再说了,她现在有了韩惟君,肯定得注意自己的形象啊。” 闻言钟离晓一脚给他踹过去,“注意个鬼的形象。” 夜阑揉着腿继续调侃:“不过,师妹。我看那些高人都冷冰冰的,你们这些神仙肯定好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你可不要到时候也变成那样,不要正经得我都认不得你。” 钟离晓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见状贝若许也开口打趣:“你觉得她能正经吗?你看看白潭,她要是正经白潭能有这么多心眼子?” 夜阑思考片刻点点头,“好像也对。” 钟离晓翻个白眼,“你两一天不打趣我就过不去是吧。” 夜阑和贝若许勾唇笑了笑。 他们继续说着话,过了一会儿有弟子过来打断他们。 那个弟子走钟离晓面前开口道:“师姐,有人让你去比试台看看。” 钟离晓:“谁?” 弟子脱口而出:“师姐夫的朋友。” 钟离晓还没听过这三个字,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夜阑倒是比她先反应过来,他哈哈大笑:“你们背后都这么称呼他的吗,说这么顺嘴。” 弟子讪笑几声连忙跑开。 钟离晓还坐着没有动,她双眼幽怨地看着夜阑。 夜阑伸手敲敲她面前的桌子,随后欠兮兮地开口:“师妹夫的朋友找你呢,还不快去?” 钟离晓狠狠瞪他一眼才离去。 此时比试台上正有人在比试,是清梦剑宗的厉戎和另一个弟子。 钟离晓寻思着鹿平为何叫她过来。 她走到鹿平身旁问他:“你是叫我来看他两比试?” 鹿平正皱着眉,他朝厉戎抬了下头示意钟离晓,“你看他。” 钟离晓朝厉戎看去,他正巧赢下一人等着另一个弟子上台。 她看了一会儿始终没看出些什么,疑惑问道:“他怎么了?” “你没看出来?”随后鹿平似乎是反应过来,他一拍额头开口道:“我刚才注意着看他忘了你如今还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一股神力。” 钟离晓惊得张大嘴,“他为何会有?” “不知道。”鹿平摇摇头,“不过这神力看着不像是他的,像是从哪儿偷过来的。” 他皱着眉思考,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什么为何会这样。 钟离晓捏着拳头腹诽:果然,清梦剑宗的人就没什么好人。 接着,她想起赌场和清梦剑宗后山的事还没有给他说过,她一道说了。 听完后,鹿平皱眉思索片刻,“走,带我去看看。” 沐瑾言说过赌场只有那个傀儡有异样,如今傀儡已经消失,她们也没什么必要再去赌场。 二人瞬移到山洞,山洞里面跟钟离晓她们离开那日没什么区别,或许是因为清梦剑宗的人害怕结界还在不敢进来。 神像的碎片散落得遍地都是,鹿平走过去拾起一块碎片嗅了嗅。 接着他一把将碎片扔在地上激动开口:“这些天神究竟要做些什么!” 钟离晓询问:“怎么了?” 鹿平看着她欲言又止,他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这些事。 最后他还是摆摆手没有说,如今钟离晓经历的事太少了,若是现在就告诉她只会加重她的负担。 他只是先提醒一下她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晓丫头,现在我也不便多说,我只能先告诉你,你恢复记忆以后将要面对的事很难很难,你或许要同其他神作对,你得做好准备。” 钟离晓已经从沐瑾言那里知道那些神要干一件大事,这会儿听见鹿平说她并不意外。 鹿平摇头叹气:怎么这些事只能这丫头来做,真是造孽。 钟离晓还不知道具体的事,但光是与很多神作对便足以让她不安。 鹿平轻声嘟囔:“要是你娘还在就好了。” “你说什么!” 鹿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他连忙将嘴捂上摆手,“我没说,什么都没说。” 钟离晓冷喝道:“你知道我有娘你以前为何不给我说?” “你已经知道你有娘了?”鹿平试探到。 钟离晓冷着脸去一旁坐下,她冷眼看着鹿平等他解释。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这事,鹿平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会儿最重要的是推锅。“晓丫头,这事不是我不想给你说啊,这是莫晏霜的主意,跟我没关系。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他说告诉你你肯定会伤心,让我先不告诉你。” 钟离晓冷笑一声,“他是主犯,你是从犯。” 眼见说不动她,鹿平使劲把锅往莫晏霜身上推,反正他不在。 “是他逼着我不让我说的,你真不能怪我啊。” 钟离晓把头扭一边去冷静一会儿,她知道他们是好意,不忍生他们的气,她只是有些难受。 鹿平坐他旁边去安慰她:“哎呀,晓丫头,你就别难过了,你都知道你有娘了是吧,她肯定也不想你这么难过啊。” 其实钟离晓没有很难受,但是被他这么一哄,她更难受了,眼泪不自主地往下流。 鹿平连忙给她拂去眼泪,“你别哭啊,莫晏霜那里有你娘的画像,你想不想看看?等之后我偷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钟离晓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抽噎着开口:“我知道我娘长什么样。” “啊?你怎么知道的?”鹿平震惊不已,她知道她有娘就算了,怎么长什么样都知道了。 钟离晓平复下心情后才开口说出那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我娘没死。” 闻言鹿平瞪大眼睛,不过一瞬间,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他不可置信地问:“真的?” 钟离晓点点头。 鹿平激动开口:“那你是见过她了?” 钟离晓懒得听他一句一句地问,她直接将夜雪城的事说了。 她说完后,鹿平开口确认:“那个魔头叫云钟乐?” 钟离晓疑惑地点点头,不知他的名字有何问题。 鹿平犹豫片刻开口说:“我有一个猜想,但是它有一点荒谬。” 钟离晓自己也有不少荒谬的猜想,所以她不管他的猜想有多荒谬,她还是催着他说。 鹿平:“你知道你爹叫什么吗?” 钟离晓摇摇头。 “他叫云谨。” 60. 万千思绪 听见这个同样的姓,钟离晓以为自己先前的猜想是正确的,她激动开口:“所以云钟乐真是我的伯父或叔父?” “或许不是。”鹿平静静地看着她,“你可听闻过金灯花花叶永不相见?” 钟离晓点点头,“不就是花叶不会同时出现吗。” “莫晏霜给我说过,一株金灯花可以化形成两位神。你的母亲钟离宛是由花瓣化成,她本该有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但是他快要化形时不见了。” 钟离晓不可思议地说道:“所以你觉得他是我娘的弟弟?” 鹿平思索片刻点点头,“而且你母亲给她取名为钟离乐。” 听完钟离晓回想起之前的事。当时他脱口而出“云”字,停顿片刻才说“钟乐”,可是鹿平的猜测依旧解释不通整件事。 “那他若是钟离乐,他不想我知道给自己取名‘钟乐’没有问题,可是他为何要下意识说‘云’字。” 鹿平摇摇头,“这也只是个猜测,我也是听见‘云钟乐’这个名字才想起来‘云谨’和‘钟离乐’这两个名字。或许是我想错了。” 他说完后二人许久没有说话,若是能知道他是谁,很多疑团都能解开,可是他们不知道。 想了许久,鹿平开口问道:“你真的确定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确定他不会对你母亲做什么事吗?” 钟离晓思考片刻后坚定开口:“我确定,我能看出他这段时日很照顾我,并且不是虚情假意。” 鹿平松口气,“那就别多想了,等之后他自己来找你吧。” 钟离晓无力地点点头。 想通了之后,她又开口问起其它事,“莫晏霜究竟是谁呀?你和韩惟君都提到他好多次,而且听起来他地位还挺高的。” 鹿平轻笑一声,“他地位能不高吗,天界三位初神之一。” “这么厉害!”钟离晓满眼崇拜。 鹿平笑道:“你这副表情让他看见他可得乐坏了。” 钟离晓可不管什么乐不乐的,莫晏霜都是初神了,那肯定很厉害,“你快说说他的事。” 天界三位初神分别是金灯花神钟离宛、扶桑花神莫晏霜和集天地最纯灵力化形的天神杜临。 最开始只有他们三位神,当时世间混沌,人间处处是邪魔,那时也没有什么天雷,他们插手人间事也不用受雷劫。 他们让人间安定下来花费许久时日,是他们划分了神、魔、人三界。 一起战斗这么久,他们的关系自然也是亲密无边,天界分为两派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关系。 后来人间的魔头处理得差不多,天界的神也越来越多,为了防止有人心怀不轨之心,天道设下天雷,规定任何神不许插手人间事。 再后来,世间出现一位大魔头,传闻说钟离宛死于神魔大战,三位初神剩下两位。 好友逝去,莫晏霜和杜临自然悲痛万分,他们无心顾及其它事,不过短短几日,便有两位花神遭受天神排挤。 无奈之下,莫晏霜只好带着花神们建立起花神域,那之后,世间便是相安无事,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没过多久,又一朵扶桑花化形,莫晏霜便带着她掌管花神域事务,也慢慢将大部分权力交于她。 紧接着便是钟离晓化形。她化形之前便有一件事十分让莫晏霜和杜临头疼,人间没了魔头,但是出现不少聚灵力化形的妖兽,人间又处于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好在钟离晓的到来为他们缓解了焦虑。 或许是因为她是由花神和凡人诞下的孩子,她不算是神却拥有极强的神力。 所以自化形的那一刻便有无数重担落在钟离晓的肩膀。 她在天界和人界不断来往,有时候一走就是许久,很少有休息的时间,就连逗韩惟君的时间也是拼命挤出来的。 那时人间没有多少凡人修炼,几乎所有妖兽全靠钟离晓斩杀。 虽说她斩杀那些妖兽完全是件小事,但是时间一长她也不免觉得疲惫。 她也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自己不是神没有这么多事该有多好,可惜她只能想想,想完后又继续去斩杀妖兽。 直到后来,又有魔头攻击花神域。 令众人震惊的是,那个魔头竟是神魔大战那个大魔头。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死而复生。 最后,那个魔头倒是又一次被斩杀,但是莫晏霜却没了神元、耗尽神力变回原形。 可是不知为何,花神域里突然有消息说是钟离晓勾结那些魔头害得莫晏霜化回原形。 或许是因为钟离晓时常往返与天界和人间,其他神很少见到她,更不了解她,有人一说他们便信了真。 再加上当时钟离晓身边跟着一条魔气四溢的巨龙,接管花神域的扶桑花神冉秋落也信了那些谣言。 钟离晓知道自己被人陷害,但是她不想反抗。她心想,下凡历劫或许就不用那么累了吧,心底也有一道声音在不断蛊惑着她,她便彻底不打算反抗。 …… 钟离晓这会儿心里本就装着事,听完这些更是郁郁寡欢。她轻声嘟囔:“我不是只问你莫晏霜嘛,你给我说这些是做什么?” 鹿平轻声笑笑,“一时没收住便全都说了。” 钟离晓唉声叹气道:“突然不想恢复记忆了,感觉我以前好累好累。” 鹿平也跟着叹气,他又何时想过让她恢复记忆,若是可以,他巴不得钟离晓一直是现在这样的钟离晓。 但是,她必须得恢复记忆啊,有些事情只有她有能力解决。 鹿平一边骂着冉秋落一边开口安慰钟离晓:“晓丫头,别难过了,你想想让你高兴的事。比如你的娘亲,你想想看,你若是恢复记忆了,你就能去见到你娘亲了。” 钟离晓刚才还蔫巴巴的,这会儿听见钟离宛便立马精神起来,“对啊,我恢复记忆以后肯定能想办法找到我娘,到时候再把云钟乐揪出来逼问他究竟是谁。” “对了,还有我爹也还活着。”她刚才一直没有插上嘴说这件事,这会儿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 这些好事接二连三地撞得鹿平有些晕乎乎的,他惊讶开口道:“真的?他也在云钟乐那里吗?” 钟离晓笑着点点头。 见她终于没有那么郁闷,鹿平继续开口逗她开心,“那你还难过什么啊,你若是恢复记忆不就什么都得到了吗,你看看,你爹娘你也能找到,你还有一个满心都是你的神侣, 还有天界,你若是想要你娘能把天君那位置抢来给你坐。” 钟离晓乐呵呵地开口:“我才不想当天君,我就要留在人间。” 鹿平的眼角笑弯成月牙,他笑盈盈地开口:“你要留在人间也可以啊,你爹就不说了,他本来就是凡人,你娘也在人间呆过许久,我和韩惟君更不用说了,在人间等你等了近千年,到时候我们全陪你待在人间。” “嗯。”钟离晓重重地点下头,开始想象以后的生活。 …… “就这些?”钟离宛厉眼看向面前的人。 钟乐点点头没有说话,示意就只有这些。 见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钟离晓的事,钟离宛只好点点头。 她把玩着手里的金灯花轻声道:“再给我说说韩惟君这人怎么样吧。” 钟乐平静道:“他很傻,脑子不灵光转不过弯,他不会哄人,实力也不强,遇到事情只会找钟离晓……” 他一股脑说着韩惟君不好的地方,他说的实话不多,夸大其词的地方更是不少。 钟离宛轻笑一声,“谁让你说这些了?说说他对晓晓怎么样。” 钟乐继续真假参半地开口:“他对晓晓还行,但是他总是惹晓晓生气。他还爱跟晓晓生闷气,总是不理她……” “真的?”钟离宛将信将疑地问他。 钟乐说了这么多夸大其实的话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 钟离宛皱着眉有些生气,她连忙喝杯茶压下心里的愤怒,接着低头思考之后如何拆散钟离晓和韩惟君。 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不知从何下手,最后她打算到时候直接让韩惟君滚。 “行,晓晓的事不说了,说说你的事吧。” 闻言钟乐开始紧张,他慢慢捏紧藏在身后的拳头。 钟离宛锐利地看向他,“你都装了一千多年了吧,还没有装累吗?” 钟乐没有说话,只是身后的拳头不断颤抖。钟离宛毫不留情地开口:“你不觉得你跟这张脸很不搭吗?” 说完她便缓缓喝着茶,看她样子刚才像是无事发生。 钟乐苦涩开口:“我不在意。” 钟离宛起身走到洞口,她倚着石壁抬头望去。不知看了多久,她缓缓开口:“我在这儿一千多年了,你就真不打算告诉我你是谁吗?” 钟乐总感觉有针在密密麻麻刺痛自己的心脏,但是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我为何要告诉你?” 钟离宛冷笑一声,“你救了我,你日日用灵力护住我不让我继续消散,可是你占我神侣的躯体,你心里还怨恨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钟乐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过了片刻,钟乐冷不丁开口:“云谨可以复活。” “你说什么?”钟离宛惊讶地回头看向他。 钟离宛以前只是问过钟乐究竟是谁,见他不愿说便没有再问,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空气人。 或许是见钟离晓快恢复记忆了,钟离宛有些激动便说了那些话。 钟乐不想她把自己往坏了想,他忍着难受苦涩开口,“云谨可以复活,我不想你们死。” 他说完便快步绕过钟离宛离去。 61. 宗门比试 这么多年以来,次次宗门比试的比赛项目都是一样的。 比赛项目共三项。 第一项比剑术,第二项比法术,第三项比综合实力。 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则差不多,两两比试,谁想上台谁上台,赢了继续,输了淘汰,直至只剩下最后一个门派的弟子。 最后按一个门派弟子赢的次数总和记分,第七和第六随机淘汰三名弟子,第五和第四随机淘汰两名弟子,第三和第二随机淘汰一名弟子,第一不用淘汰弟子。 在前两项比试中被淘汰的弟子不可以参与第三轮比试。 也就是说,若是有一个门派两轮都是第六或者第七,这个门派直接无缘第三轮。最后第三轮胜利的才为最终赢家。 想要赢下第一轮和第二轮比较简单,把对手击下圆台即为胜利。 趁着许熠主持的间隙,夜阑问钟离晓:“有把握把他们全打趴下吗?” 钟离晓自信开口:“肯定有把握啊。” 夜阑:“那你待会儿抢第一个上去把他们全打趴下,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钟离晓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来都来了,怎么也得都上场玩玩吧。“你们也上去玩玩吧,就呆在下面多没意思。” 贝若许也凑过来提主意,“要不然这样,其他六个门派一共三十六人,第一轮晓晓先上,赢了十九人便弃权我们上,第二轮荣荣上,怎么样?”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他们就这样定下。 在许熠说完“比试开始”的那一刻,钟离晓立马飞上圆台抢到第一的位置,她的对手是清梦剑宗的厉戎。 除了云明谷和清梦剑宗的弟子,这还是其他门派弟子第一次见到钟离晓。 他们没有听说过钟离晓,不少人以为她是来凑数的,他们心里全压厉戎赢。 听见旁边的人瞧不起钟离晓,夜阑轻嘲道:“没见识的家伙,待会儿给你们开开眼。” 哨声响起,厉戎抢占先机拔剑上前。他知道自己拼法术比不过钟离晓,但是剑术是他拿手的,他一定会想办法赢了她。 厉戎一剑朝钟离晓刺去,钟离晓反应迅速反手将它打开,接着二人便试探几招,钟离晓抓住机会一剑刺向厉戎腹部。 宗门比试自然不可能真让人受什么严重的伤,他们用的是木剑。 木剑不会刺进身体,但是不代表不疼,特别是钟离晓见他是清梦剑宗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那一剑便让他疼得伸手捂住腹部。 他两只手都打不过钟离晓,更别说一只手了,不过片刻他便又被刺了几剑。厉戎疼得呲牙咧嘴,他没忍住开口:“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钟离晓冷笑一声,“有本事就打回来,没本事就给我滚下去。” 厉戎说话分了神,钟离晓趁他愣住的间隙一剑朝他的腿刺去。 厉戎本来就已经躲到了圆台边缘,这一下他没站稳便单膝跪出了圆台。接着钟离晓又刺向他的肩膀成功将他打下圆台。 见自家师姐赢了,许熠笑嘻嘻地公布结果:“梨月山钟离晓胜!” 四周不断响起唏嘘声,厉戎身为清梦剑宗掌门的大弟子,他的实力有目共睹,更何况他擅长剑术,钟离晓如此轻松便把他打下圆台,可见她的实力确实不一般。 台下有弟子四处询问:“她究竟是谁啊?” 梨月山弟子听见后凑过来乐滋滋地回答:“我们的大师姐,梨月山掌门的亲传弟子之一。” 庄予诗有两个女徒弟他们倒是有所耳闻,“她这么厉害为何之前不见她参加宗门比试?” 钟离晓刚赢下一局,赢的人还是众所周知实力非凡的厉戎,他们吹得可起劲了,“我们师姐嫌你们太菜了,懒得大老远地出门跟你们比试。” 听见他话的弟子:“……” 当然,其中也有瞧不起梨月山不愿承认钟离晓厉害的人,“不就赢了一个厉戎吗,有什么好得意的,有本事就打赢我们三十六个人啊。” 他说这话有不少人瞧不起,但是夜阑可喜欢这话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有人能一人打赢三十六人,他也很想见着那场面。 他立马大声喊道:“晓晓,全打完。” 闻言钟离晓看向他们,见五人都期待地看着她,她点了点头。 刚才说话那人嘲讽道:“自大。” 几人没有理会他,反正待会儿有打他脸的机会。 圆台上的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钟离晓赢了一个又一个人。 “梨月山钟离晓胜!” “梨月山钟离晓胜!” “梨月山钟离晓胜!” …… 许熠公布结果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台下已有不少人看得麻木。钟离晓剑术了得就算了,她力气还大,剑打人身上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光是看着便能想象出被她打的那些弟子该有多疼,也就女弟子能从她手下逃过一劫。 关键是她阴招还层出不穷,你永远想象不到她下一步会打你哪里。 最后,钟离晓不负众望成为了最后一个站在圆台上的人。 许熠大声宣布:“恭喜梨月山以三十六分的总分成功胜出,其它六个门派将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排名。” 夜阑走到刚才说话那人面前挑衅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厉害多了?” 那人红着脸低下头。 每局结束后都可以休息片刻,夜阑趁那间隙偷偷告诉钟离晓打这人的时候重一点,如今他受的伤是最重的,就连脸上也有不少青紫。 钟离晓下台喝口水便走向云明谷的位置。她朝几人开口道:“我帮你们抽?” 有了庄予诗庄予辞和明行芷贝若许这两层关系,两个门派关系不浅,云明谷不少弟子知道钟离晓的运气有多好。 一个女弟子笑嘻嘻地开口:“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通过刚才这一两个时辰的碾压,所有人都记住了钟离晓。 看见她走向抽签的桌子,有人问道:“你们梨月山不是第一吗?你怎么还来抽签。” 钟离晓见这人没什么坏心思笑着回答:“帮我们的大师嫂抽。” 门派之间都知道明行芷和贝若许的关系,但是他两行事低调,若不是刻意提起,他们还真想不起来二人的关系。 帮其他门派抽签这事不少见,其他弟子任由钟离晓帮云明谷抽。 最后,钟离晓成功帮她们抽来个第二名。 见状贝若许笑着竖起大拇指,“果然抽签这种事还得靠你。” 钟离晓轻笑一声没有多说,她拉着谭雪荣先回房。 她赢是赢了,但是怎么也不可能一点伤也没有,她感觉身上有几处有些疼。 宗门比试一日只比一个项目 ,今日她们已经没有事了。 钟离晓见自己没什么大碍后便出门去找鹿平。 昨日她从山洞回来便激动得忘了那件事,今日怎么也得问问他。 鹿平在梨月山挺闲的,他只是时不时教些东西给谢苏和周暮舒,其它时候他几乎是呆在院子里逗狗。 钟离晓在他院子里没有找着他便去谢苏那里,怎料他也不在谢苏那里,她问了好几个弟子才得知鹿平去找庄予诗了。 钟离晓不知他们二人有什么可谈的,她不方便去打扰,只好在鹿平的院子里等着他回来。 也不知鹿平在和庄予诗说些什么,天快黑了他才郁郁寡欢地回来。 钟离晓开口问道:“你怎么了?不高兴?” 鹿平摆摆手,“没事,就一点小事,没什么大碍。” “行吧。”钟离晓看出他有心事,但是她没有多问。“我带你去个地方问你件事。” 她将鹿平带到了那片金灯花海。 鹿平之前一到梨月山便知道梨月山有一处灵力强盛的地方,但是他毕竟是个外人,不方便多问。 这会钟离晓带着他去,走得越近他便越能感觉到灵力有多强。 鹿平看着面前的金灯花海瞪大眼睛,“这儿灵力好强!” 钟离晓点点头,“对啊。” 看着钟离晓欲言又止的表情,鹿平开口笑道:“你该不会是想问我这些灵力是不是你娘留下来的吧?” 钟离晓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示意他她就是想问这件事。 鹿平轻笑一声,“你都已经猜到了还来问?这么强的灵力除了你娘还能有谁?” 钟离晓:“我就只是再确认一下嘛。” 鹿平可不信他的想法这么简单,“说实话。” 闻言钟离晓又是一副一言难止的表情。鹿平失笑道:“要说什么就说啊,吞吞吐吐的干嘛?” “哎……”钟离晓重重叹口气,随后她开始说起自己疑惑的地方:“这块金灯花海灵力这么强,但凡懂点法术的人都能看出来吧,但是这么久它一直好端端地在这里,没有人发现,直到我师父在这里建立了梨月山。” 鹿平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所以你是怀疑庄予诗有问题?”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是这样,钟离晓犹豫着点点头。 接着她连忙解释:“但是我没有怀疑我师父是什么坏人啊,她肯定不是坏人,我只是疑惑她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要真让鹿平说他也说不出什么,这件事只能去问庄予诗。“直接去找庄予诗问她吧。”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 二人闻声惊讶地转过身,他两的表情就如同说人坏话被人抓包。 钟离晓心虚开口:“师父,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庄予诗轻笑一声,“来这儿看看,再说了,不来这儿怎么能听见你们说这些啊?” 闻言钟离晓头垂得更低。 “行了。”庄予诗轻轻拍两下她的头,“没有怪你。” 她接着开口:“不过,韩惟君没有告诉你们我的事吗?” “啊?”钟离晓震惊地抬起头,“韩惟君知道?” 庄予诗思索片刻猜想道:“他也有可能没有看出来。” 闻言鹿平嫌弃道:“放心吧,就他那傻子你不直说他根本不知道。” 62. 庄予诗 庄予诗轻笑一声,这事是她的疏忽,韩惟君可能真的没有看出来。 随后她便跟二人说起她的事。 庄予诗原本是一只小魔头,她从未作乱只是默默修炼,因此三位初神并没有发现她,她一直在人间。 世间划分三界后,钟离宛在人间待得比较多,她也是在人间遇见云谨与他相爱。 后来,庄予诗有一次修炼差点死去,钟离宛和云谨便是这时遇见她救了她,自那以后她便一直跟着二人。 云谨也是个魔头,但是他拼了命修炼成仙,庄予诗也从他那里学会了修炼成仙的方法。 她被救了之后没过多久便是天界神魔大战,钟离宛在神魔大战之前便叮嘱庄予诗让她留在梨月山。 再后来有一天她无意间发现金灯花海的异样,花海灵力强盛,她看出那些是钟离宛的灵力。 就这样,她猜到钟离宛遭遇不测,后来过了许久,她始终没等到钟离宛和云谨回来。 自那以后她便一直守在梨月山,直到她成功修炼成仙才下山。 她从妖兽手中救下不少人,也将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带回山上。 先是庄予辞、俞成、谢苏,接着便是钟离晓。 后来人间建立起门派,庄予诗也跟着在梨月山上建立。 她跟了钟离宛许久,知道她有一个女儿,再次见到钟离晓,看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神力,她便认出了她。 鹿平听完后摇头感叹:“你们真是太有缘了!” 钟离晓也两眼放光地点点头。她笑嘻嘻地开口道:“不过,师父,我娘还在哦。” 闻言庄予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真的?” 钟离晓点头道:“真的,我爹也还在。”接着她又把夜雪城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后,庄予诗喜极而泣,“那真的太好了......” …… 次日宗门比试。其他门派弟子一直蠢蠢欲动地盯着钟离晓,昨日已经见识了一番她的剑术,他们更想知道她法术如何。 钟离晓无意间瞥到了厉戎如狼似渴的眼神,她思索片刻对谭雪荣开口道:“待会儿厉戎应该要抢第一个上去,他那里好像有有神力的东西,我先去把他打下去你再去。” 夜阑惊讶开口:“他为何会有?他也是神?” 钟离晓冷笑一声,“他才不是,他就是一个小偷偷来的神力。” 闻言几人冷笑一声,他们本就连带着讨厌清梦剑宗的所有弟子,厉戎这副做派更是让他们厌恶。 夜阑勾起嘴角狠厉道:“你待会儿记得,下手千万别太轻了。” 钟离晓轻笑着默认。 许熠:“宗门比试第二项,比试开始。” 片刻后,站在圆台上的是意料之中的钟离晓和厉戎。 厉戎在清梦剑宗见识过钟离晓的实力,那日钟离晓和夜阑夜冰河的比试他也看见了,说实话,他心里没底。 钟离晓很强,凭他自己的实力打不过她,他只能依靠自己无意间捡来的那个东西。 但是他从来没有在人前使用过它,更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灾难,他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用。 直到比试开始,看着钟离晓如此强盛的威压,厉戎心想必须要用,他想要赢。 看着厉戎胸膛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东西,钟离晓缓缓勾起嘴角,还好他拿出来了。 鹿平看着那东西眉头越皱越深。 厉戎用仅有钟离晓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钟离晓,我不会让你赢的。” 钟离晓轻笑一声,厉戎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不会嘴下留情。“用一个偷来的、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真觉得你能打过我?” 闻言厉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钟离晓没再跟他说废话,她双手一握,一把红剑出现在她手中。 见状厉戎也压下疑虑唤出佩剑。 接着二人一起上前打斗在一起。 二人反应迅速,台下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就连谁占上风也看不出来。 一阵电光火石之后,厉戎被打倒在地。 钟离晓站在他面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她还以为厉戎有了那东西能有多厉害,没想到他根本就不会用,看来神的东西不是随便一个凡人便能用的。 她开口嘲讽:“你不会用还敢拿出来用啊?” 闻言厉戎恼羞成怒,他撑着剑站起来,接着一剑朝钟离晓挥去。 钟离晓挡去后蓄力一掌拍向厉戎胸膛。 厉戎化成光盾抵挡,不料光盾抵挡不住应声碎裂,接着他自己也被拍飞出圆台。 在他落地的那一刻,许熠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梨月山钟离晓胜。” 台下渐渐响起掌声,他们能看出这场钟离晓赢得很轻松。 昨日还有不少人质疑钟离晓,但是这两日看下来,不少人心里难免佩服。 钟离晓收好剑开口道:“接下来我弃权。” 闻言不少人愣住,也有人在懊悔刚才自己为何会愣住没反应过来上台,这下钟离晓这一分谁也得不到。 谭雪荣趁他们愣神的间隙飞身上台。 钟离晓下台后,贝若许疑惑地问她:“为何感觉厉戎弱了不少?” 他上一次宗门比试和他比试过,虽然他打不过钟离晓,但是也不至于被压得这么狠,更何况他们还发现他胸前的那个东西不一般。 钟离晓轻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太心急了,再加上神的东西不是他轻易就能用的,越心急越发挥不出实力。” “还有一个原因。”鹿平走过来皱眉开口。“那是神元,若是助人修炼还可,要用它作战只会适得其反。” “神元?”几人面面相觑,颇为不可思议。 钟离晓想起沐瑾言说过时羿的神元不见了,她开口问鹿平:“你知道时羿吗?” 鹿平点点头,“天界的战神,肯定知道啊,那日不是还见到过吗,你为何突然提起他?” 钟离晓:“他的神元不见了。” 鹿平愣神片刻,接着他一拍脑袋,“怪不得那日我没感觉到他身上的神力,我还以为他隐藏着呢,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是觉得这块神元是时羿的?” 钟离晓点点头。 鹿平思索片刻,“那你让他来梨月山看看吧,到了你记得给我说一声。” 钟离晓:“好。” 钟离晓给沐瑾言传完书便看向圆台。 刚才几人说话的片刻,谭雪荣已经赢下几局。 先前还有不少弟子疑惑钟离晓这么厉害为何要弃权,若是她想的话她今日肯定也能赢下所有人。 这下他们总算是知道原因了。他们在之前的宗门比试见到过夜阑夜冰河和贝若许三人,他们实力不弱,反正能打过他们的人不多,不然也不至于最后一项要联合所有门派让他们淘汰。 剩下三人如今已经见识到了两个人的实力,不少人期待着最后 一个人究竟会有多强。 没过多久,谭雪荣不负众望地赢下了十八局,接着她也开口说弃权。 钟离晓弃权已经让他们震惊一次,这会儿他们没有多惊讶。只是不免佩服他们,宗门比试跟闹着玩一样。 有不少人朝梨月山几人这里看过来,他们想知道下一个上的人是谁。 眼见有两人快上圆台了,夜阑一掌把周暮舒拍上去。 接着他抱手得意地笑着:“小师弟,他们就交给你了。” 周暮舒只是站一旁看台上的人比试便被夜阑拍上台,他脑子有些发懵。 反应过来自己站在哪里后,他立马转身看向夜阑紧张得无声开口:“我不会法术啊!” 夜阑挑眉笑道:“小师弟,你加油把他们全打趴下。” 说完他便隔空传音威胁周暮舒:敢弃权最后一项让你去吸引火力。 闻言周暮舒歇下打算弃权的心思,他只好要哭不哭地转身看向对手。 其他人可不知周暮舒有多绝望,终于能看看他的实力,他们只一股脑地拍手叫好。 “比试开始。” 对手也和底下的人一个心思,他想看看周暮舒的实力,便等着他先出手。 但是周暮舒站着不动,他接连给周暮舒使了好几个眼神,他依旧不为所动。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以为周暮舒在憋着什么大招,双眼紧盯着他。 对手疑惑问道:“你为何不动手?” 周暮舒可不敢开口回答,他这会儿着急死了,若是说话他能立马哭出来。 但是他心里着急,面上可是丝毫看不出来,他的对手还以为他是太强了懒得搭理自己。 于是他只好先出手。 周暮舒只会点保护自己的法术,不管对手出什么招数,他只防守不攻击。 渐渐的,台下不少人看出些问题。 奈何他的对手也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他坚信周暮舒是在隐藏实力,每一招都使得小心翼翼。 眼见周暮舒退至圆台边,对手喜出望外,他打算直接将他推下去。 他将手重重推出去,周暮舒下意识往旁边躲,对手见状想要收回力,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直接摔出了圆台。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周暮舒没想到自己碰巧淘汰一个人,他激动得看向夜阑,成功得到了他赞赏的眼神。 接着,下一个人飞上圆台,看清是谁后,周暮舒立马警铃大作。 这人是云明谷的弟子,他知道周暮舒不会法术,见他看向自己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周暮舒这人老实,逗他他也不生气,谁都爱逗他玩。 云明谷弟子不轻不重地打上几招便上前逗他,“要不你自己跳下去?” “不行。”周暮舒撇着嘴开口:“我要是自己跳下去我就死定了。” 弟子轻笑一声把他往台下拍结束他的痛苦。 下了圆台,周暮舒终于松了口气。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怒气冲冲走向夜阑。 夜阑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他嬉皮笑脸地说:“厉害呀师弟,居然淘汰了一个人。” 周暮舒咬牙切齿地开口:“夜阑!” 夜阑终于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行行行,不生气了,这三日听你使唤,成不?” 周暮舒的医馆事情不少,夜阑偏偏懒得干这些事,他一惹周暮舒生气了便帮他干活哄他。 周暮舒满意地点点头,“成。” 63. 神元 周暮舒下台后,贝若许立马飞上台。 上台前,他留下句话,“可以,一人淘汰五个,谁慢了没到五个谁去喂猪。” 前面三人已经得到二十分,其余门派剩下十六人。 他们三人想要淘汰谁都不是问题,但是夜阑又有些想搞事,“留两个人让他们自己得分吧。剩下两人胜出那个门派便是第三名,只用淘汰一人,到时肯定会有人懊悔没有留到最后才上台。” 他看看夜冰河,又看看贝若许。 他等着二人的回答没有发现周暮舒已经下台,这下让贝若许给抢先上台。 夜阑暗骂一句后问夜冰河:“待会儿你先上?” 夜冰河瞥他一眼。夜阑点点头,“行,我先。” 最后,虽然有几个弟子赢得不是很容易,他们三人还是淘汰了十五人,并且挑准时机没让其他人得到自己的分。 目前,梨月山得分三十四分,云明谷得分一分,剩下场上还有两人,他们两人不是同一个门派,剩下一分便是他们二人中的其中一人。 昨日比试其它门派便是抽签决定最后排名,今日他们也有点预感,但是真没人想到梨月山的人能派出一个不会法术的弟子给云明谷送分。 最后还不怀好意地留下两人让他们自己拿分,这会儿许多人后悔莫及,若是留到最后也有可能拿一分啊。 最后这二人比试了许久,他们实力相差不大,而且二人就争这最后一个只用淘汰一个弟子的名额,他们谁也不想输。 反正不用帮云明谷抽签了,钟离晓比试结束后便打算离去。 正巧沐瑾言和时羿刚传来消息说他们快到了,她下山去接他们。 临走前,她笑着提醒谭雪荣:“荣荣,清梦剑宗抽到第几你记得给我说一声。” 昨日清梦剑宗抽到的是第六,今日若是还抽到第六或者第七他们直接全员淘汰。 钟离晓巴不得他们全员淘汰,清梦国第一宗门若是第三轮都进不了,肯定会被人笑话许久。 鹿平见钟离晓离去开口叫住她:“晓丫头,你去哪儿?” 钟离晓:“沐瑾言和时羿快到了,我去接他们。” “我也去。” 沐瑾言和时羿比他们晚了一点到山门,二人似乎是遇见了些烦心事,表情都不太好。 钟离晓询问道:“你们怎么了?为何看着不高兴?” 沐瑾言摇摇头没有回答,“姐姐,先带我们去看看你说的那个人吧。” 钟离晓点点头,这会儿比试场恐怕已经没有人了,她正打算去找人问问厉戎去哪儿了,没想到转身便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她回头示意沐瑾言时羿二人就是他。 厉戎本来就是站在这里等钟离晓,见她已经发现自己,他直接抬脚走过去。 钟离晓冷笑一声没好气地开口:“你是跟着我们过来的?你想要做什么?” 厉戎满脸不甘心,他认真看向钟离晓,“我想再和你比试一场。” “反正你也赢不了,还有比的必要吗?”钟离晓冷笑到。 闻言厉戎有些羞愤,他一直盯着钟离晓没有说话。 钟离晓懒得管他,她看向时羿问他:“怎么样?是不是你的?” 时羿皱着眉点点头。 见状钟离晓上下打量着厉戎,她的神情狠厉,看得厉戎毛骨悚然。 钟离晓看着厉戎问时羿:“你是打算现在拿回来吗?” 鹿平抢先开口:“不能现在拿。” 沐瑾言和时羿也点点头,他们也是这样想的,沐瑾言倒是无所谓对凡人动手会遭天雷,主要是担心给梨月山惹麻烦,还是等清梦剑宗的人出了梨月山再动手好。 “那你们在梨月山住几日?” 沐瑾言:“好啊。” 钟离晓点点头转身上山,没想到厉戎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见状她往旁边走一步打算绕过厉戎往前走,但是厉戎直接跟着挡她面前。 钟离晓冷笑一声开口问道:“你们今日抽签抽的第几?” 厉戎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他咬牙开口:“不关你事。” 接着他便转身离去,看着像是无颜面对钟离晓。 钟离晓轻骂道:“神经病。” 鹿平说有事要同沐瑾言时羿商议,四人便一道前往他的院子。 钟离晓屁股刚碰上凳子便被鹿平叫住。“晓丫头,你先回去吧。” 闻言钟离晓的视线一一扫过三人,她疑惑开口:“我不能听?” 鹿平:“不能。” 钟离晓不可置信道:“你跟我更熟还是跟他两更熟?他两能听我不能听?” 鹿平笑道:“就是因为跟你更熟才不让你听。” “真不能听?”看鹿平的样子神神秘秘的,钟离晓更想知道他们要说些什么。 鹿平笑着看着她没说话。 “行吧。”钟离晓看向沐瑾言和时羿,“那我先去叫人给你们收拾两间房。” “一间。” “啊?”钟离晓看看时羿,又看看沐瑾言,“好。” 钟离晓走后,三人安静片刻没人说话。鹿平在思考着怎么跟他们说。 鹿平特意赶走钟离晓,谁都能猜到他要说钟离晓的事,“平叔,晓晓姐怎么了?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鹿平叹口气严肃开口:“一千年马上就到了。” 闻言沐瑾言的表情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忧,“是又会有什么事吗?” 鹿平点点头,“恢复记忆需要晓丫头她……” …… “哎……”钟离晓让人安排好房间后便去找韩惟君,她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什么也不说。 “晓晓,你究竟怎么了?”韩惟君不知问了多少遍这话,他问得有些着急。 钟离晓摇摇头。“哎……” 就这样过了许久她才开口说话:“鹿平有事瞒着我。” 韩惟君将信将疑地开口:“应该不会吧。” 他们相识一千多年,韩惟君知道鹿平对钟离晓有多好,若不是因为钟离晓,鹿平根本不可能会管他怎样。 所以韩惟君信极了鹿平的话,根本不相信鹿平会骗他或者瞒着钟离晓什么事。 钟离晓笃定开口:“他肯定有事瞒着我,他神神秘秘地跟师父和沐瑾言她们商量事情,但是我什么也不知道。” “没事的晓晓,反正他们不会商量什么对你不好的事,你别多想了。明日便是宗门比试最后一项了,你认真准备准备,等明日拿个第一回来。” 钟离晓抬头笑道:“你放心吧,肯定是第一。”</ p>韩惟君温柔看着她,满脸笑意。 “不过……”钟离晓收起笑容,“第三项比试明日午时开始,后日午时才结束,你中途会不会又出什么事啊?” 上次入门考核出事后,钟离晓担忧极了,一直卡着时辰给他灵力,也知道这次没注意会不会又出什么事。 韩惟君:“你放心吧,平叔说了不会有事的,而且他也会看着。” 钟离晓皱着眉没有说话,就是因为鹿平说不会有事她才有些担心。 她一言不发地窝韩惟君怀里,越思考那些事越感觉心乱如麻。 想了许久,她嗡嗡开口道:“我还有多久恢复记忆。” “嗯……平叔前段时间跟我说过。”韩惟君思索片刻,“算下来应该还有三四日。” “啊?这么快。”钟离晓的眉头皱得更深,尽管早就做好了准备,突然知道只有这么几日,她还是有些不安。 而且就只有三四日了,鹿平还瞒着她这么多事情,她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是她下意识逃避那件事,最后还是放空思绪不愿多想。 …… 把钟离晓送回房后,韩惟君便去找鹿平。 他一见着鹿平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你瞒着晓晓什么事了?” 他对除钟离晓以外的人一直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鹿平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早就猜到钟离晓会去跟韩惟君抱怨,然后韩惟君肯定会来问自己,因此他已经想好怎么打发他。 鹿平先是装成副欲言难止的表情,看着像是不知该不该说。 他技巧拙劣,若是换个人说不定都能看出来他是在演,偏偏面前的人是韩惟君,他可看不出那些心思。 他开口催促:“你快说。” 鹿平叹口气开始忽悠他:“晓丫头不是快恢复记忆了吗,我们在商量着给她准备惊喜呢。” 韩惟君果然信了他的话,他不满道:“你准备惊喜为何不给我说?” 鹿平满脸嫌弃,他没好气地说:“要是给你说了还能是惊喜吗?就你这样子你能瞒过钟离晓?” 韩惟君立马没了不满,他确实瞒不过钟离晓。 见状鹿平的语气软下来,“就这几日了,你可千万得瞒住啊,不能让晓丫头知道。” 韩惟君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啧。”鹿平瞪着眼睛看向他,“本来就怕你瞒不住,你觉得我还会告诉你是什么惊喜?” 韩惟君没有再追问这件事,虽然他巴不得早点知道,但是他怕自己一不注意说漏嘴。“那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鹿平摇摇头,“我们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就等着就行。” 韩惟君有些不悦,他身为钟离晓的伴侣,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不做。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你陪我下山去一趟。” “你又想干什么?”鹿平瞪着眼睛质问,他这几日忙着钟离晓的事本就精疲力尽,这会儿还要来应付韩惟君。 “陪我下山给晓晓买礼物。” 鹿平直视着韩惟君没有同意。 韩惟君也是一言不发地跟他对视。最后鹿平还是败下阵来,他怕自己再不同意韩惟君要在这儿一直站着。 他嘀咕道:“真是欠你们的!” 64. 质问 次日午时,所有参赛弟子集结在议事堂外。 最后一项比试是在秘境内,无需再去比试场。这一项是比猎杀妖兽的数量。 秘境里有无数妖兽的虚影,别看它们没有实体,能力却不弱。 这一日内哪个门派猎杀的妖兽最多哪个门派便获胜。 每两柱香的时辰内,若是有门派一头妖兽也没有猎杀到,这个门派便被淘汰。前两次宗门比试,其他门派弟子便是利用这条规则让梨月山弟子们无法猎杀妖兽,将他们淘汰。 昨日清梦剑宗抽签抽了个第七,他们是唯一一个被全员淘汰的门派。 钟离晓进秘境前自然免不了奚落他们,她装作不知道他们淘汰的样子看向厉戎问他:“你们不进去吗?” 闻言正准备进秘境的弟子都停下脚步,他们知道清梦剑宗被全员淘汰后都不敢说,没想到这会儿钟离晓往他们枪口上撞,不少人都憋着笑。 厉戎被这么多人笑话有些无地自容,他握紧拳头,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再看看尤冰,他脸上的青紫本就还没有好,这会儿阴沉着脸看着极为可笑。他一向最爱面子,若不是要求所有门派掌门必须到场,他指定不会来让人看笑话。 钟离晓欣赏完他们的表情便心满意足地进入秘境。 他们一进入秘境便看见眼前有好几只妖兽。夜阑勾起嘴角唤出佩剑,“走吧,拿个第一回去。” 见所有人都准备拔剑上前,周暮舒连忙叫住他们:“等等,你们都去谁来保护我啊?” 妖兽不会给他们留下伤口,但是也会疼痛,严重的话有可能直接淘汰。 “你们去吧,我保护他。” 钟离晓走到周暮舒旁边,不知是不是快要恢复记忆的原因,她总感觉心神不宁的。 他们位于一片空地,与妖兽打斗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妖兽。 钟离晓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一只妖兽到自己的身旁也没有察觉到。 “师姐,你别愣神了!”还好周暮舒看见妖兽帮她挡了一下攻击,不然她已经被拍飞出去了。 周暮舒这一声成功拉回钟离晓的思绪,她连忙拔剑上前与妖兽缠斗在一起。 成功将妖兽斩杀后,钟离晓回到周暮舒旁边不好意思地笑道:“师弟,没什么事吧?” 周暮舒幽怨开口:“没事。” 钟离晓点点头,接着转身去解决离二人较近的那几只妖兽。 五人费了好大一番劲终于把妖兽全给解决完了。 解决完最后一只妖兽后,夜阑收起剑拍拍身上的灰尘,他轻笑道:“刚进来就给我们送这么多分。” 这些妖兽粗略一数有几十头,目前他们肯定位于第一。 眼见这里应该没什么妖兽会来了,他们朝一边的树林走去。 他们在树林里走了许久,时不时碰见一只妖兽便把他们杀了。 “师兄,我们这次要不要去将梨月山那几人淘汰啊?”这声音有点耳熟,夜阑向远处说话那人看去。 那人是清梦国第二大门派云影阁的弟子,云影阁算是清梦剑宗的狗腿子,那边几个人也是厉戎一行人的狗腿子。 之前两次清梦剑宗的人提议淘汰梨月山,就他们回应得最为积极。夜阑狡黠地掏出一个东西,钟离晓定情看过去,那东西是鹿平做的竹子。 “我过去收拾他们一顿,你们在这边等着。”夜阑说完便爬上树,他从树上渐渐接近那两个人。 被叫“师兄”的人一巴掌朝说话那人的后脑勺拍去,他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傻吗?清梦剑宗的人全淘汰了,我们两个人能打过他们六个吗?” 话音刚落,他感觉有一个坚硬得像是石子的东西砸向自己的后脑勺,他疼得呲牙咧嘴。 夜阑就是想打疼他,他把纸团捏得可实了。 第三轮比试有一条规则:不得用法术伤人。 正巧他们前些日子玩竹子玩得不亦说乎,夜阑随身带着竹子,他便钻空子伤人。 师兄立马转身看看是谁打的自己,但是钟离晓一行人已经隐匿好了,夜阑也在树上藏着,他一个人也没有看见。 师弟疑惑开口:“师兄,你怎么了?” 师兄愠怒道:“有人在背后打我。” “啊?谁……”话还没说完,师弟便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疼。他连忙大叫:“师兄,也有人打我了!” 二人原地转了几圈想找着是谁打的他们,但是他们没有找到就算了,还又被人打了几下。 最后,他们找不到人索性打算逃走。但是他们逃也逃不走,夜阑追着他们打打够了瘾才停下来。 这些妖兽对几人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再加上他们人多,不过半天便拿到手不少分,中途还帮明行芷她们杀了许多妖兽。 …… 次日,离比试结束还有半个时辰,七大门派的掌门和被淘汰的弟子都等候在议事堂外, 韩惟君和鹿平也通过走后门站在庄予诗旁边。 韩惟君已经见过无数次钟离晓意气风发打斗的场面,但是每一次见到他还是会不由地朝她看去。 他看得入迷极了,脸上也不自主地洋溢起笑容。 鹿平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不忍摇摇头。 这千年来,韩惟君找到钟离晓多少次便亲眼看着她死去多少次。 特别是上一次钟离晓死于大婚之日后,韩惟君难过至极。若不是知道钟离晓并不是真正死去,韩惟君巴不得跟着她一起死了算了。 如今他想要钟离晓恢复记忆,但是他又害怕再一次亲眼看她死去。 这些年鹿平看着他如何伤心难过,他也不忍再告诉他钟离晓还要死去后才可以恢复记忆,他只好撒谎瞒着他。 还有钟离晓,或许是她上一世死得太过惨烈,那些记忆太过深刻,她怕死,很怕很怕。 鹿平和庄予诗知道她有多怕,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心告诉她让她自己去死。 所以,他们二人只能出此下策。 鹿平看向同样脸色不好的庄予诗问她:确定没问题吧。 庄予诗皱着眉点点头。 韩惟君正看钟离晓看得入迷,突然感觉体内的力量又开始乱窜。他连忙捂上胸口紧张地看看四周。 钟离晓跟他说过这些仙门有多讨厌妖兽,若是被他们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气肯定会给钟离晓惹麻烦。 不过还好他们都看着比试没有注意到他。 接着他体内的力量似乎又安分下来,他就这样松了口气。 但是不出片刻,他体内的魔气又开始乱窜,而且流窜得还比刚才汹涌。 这下终于有人发现他的异样,以尤冰为首的人紧紧看着他。 韩惟 君害怕极了,他皱着眉逃避他们的视线。见打量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他只好看向鹿平求助。 比鹿平先开口的是尤冰。 “你是妖?” 韩惟君连忙摇摇头,他苍白无力地开口道:“我不是。” 他紧张得快要哭出来,说话的声音也不能让人信服。 尤冰看向庄予诗冷笑道:“庄掌门,他不是你们梨月山的人吧。” 说完他不等庄予诗的回应迅速把韩惟君拉到人群中央,并用一个枫叶状的东西把他困住。 这几日不少人知道了韩惟君跟钟离晓的关系,尤冰自然也是不例外,他将对钟离晓的气全撒韩惟君身上。 韩惟君不知所措地看向鹿平,但是鹿平躲开了他的视线。 他又看向庄予诗,她也是一样躲开。 他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这事跟庄予诗预想到的发展是一样的,她摇摇头,最后还是叹口气将钟离晓从秘境里拉出来。 她不想再让更多的人看见这事,只拉了钟离晓。 眼见快到午时,钟离晓突然感觉头疼,她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只好自己找一个地方缓缓。 她闭上眼揉着自己的眉心,接着便是一阵晕眩,再睁眼时已经出了秘境。 钟离晓睁眼见着的便是被困在法阵里的韩惟君。 见状她立马强忍着不适打起精神,她环视完四周对尤冰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认出来了这个法阵是尤冰这下的。 清梦剑宗是清梦国最早建立的门派,它有过好几位掌门,那个枫叶状的法器是集历代掌门之力炼成的。 它灵力强盛,如今世间还没人能击碎这个法器形成的法阵。 尤冰厉声道:“你的爱人是妖,你不知道吗?” 刚才没有注意,这会儿钟离晓看向韩惟君才看见他身旁溢出的魔气。她焦急看向鹿平质问道:“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鹿平心虚得不敢看她,自然也不可能回答她。 如今再问这些也没什么用,钟离晓转身死死盯着尤冰,指甲也深深抠进掌心,她轻声开口:“把韩惟君给我放了。” 现在在场的只有尤冰能让韩惟君出来,他有恃无恐,丝毫不害怕惹怒钟离晓,“我若是不放呢?” 闻言钟离晓死死咬着嘴唇,其实金灯花或许可以一试,但是不知为何,她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慢慢流失,她使不了法术。 “沐瑾言呢?”她带着哭腔问鹿平。鹿平摇摇头没有说话。 接着钟离晓又看向庄予诗,庄予诗也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心疼地看着她。 看着他们的种种反应,这下所有的事情好像都串成了一根线,钟离晓也反应了过来。 鹿平为什么有事瞒着我? 他们二人今日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鹿平要给韩惟君说不会有事却出了事? 鹿平和庄予诗为什么不救韩惟君? 他们为什么会是那副不忍的神情?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出了秘境? 我的灵力为什么在流失? …… 原来这些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他们计划这些无非就是不忍心直接告诉自己想让自己反应过来…… 钟离晓轻声开口:“所以是要我死吗?” 65. 化形 “所以……是要我死吗?”钟离晓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她说完便已经泪流满面。 她紧盯着鹿平,非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鹿平痛苦地叹口气,随后点头确定。 钟离晓无力地垂下头,她迟迟没有出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韩惟君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鹿平,他颤抖着开口:“你骗我?” 鹿平本来就觉得自己现在里外不是人,他躲着他的视线没有回答。 “如果我不死呢?” 钟离晓还是害怕死,还是不想死。 但是鹿平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希望,他艰难开口道:“灰飞烟灭。” 闻言韩惟君眼中积蓄着的泪水也夺眶而出,他看向钟离晓心疼地喊着她的名字,“晓晓……” 这些沉重的事情击打在钟离晓心头弄得她不知所措,最后,她还是轻声问道:“今日是最后一日吗?” 鹿平闭上眼缓缓开口道:“是。” 闻言钟离晓彻底愣在原地,她紧紧拽着拳头不敢动手。 可是我不敢啊,我好害怕…… 钟离晓心里一片慌乱。 最开始,她不愿相信韩惟君说他们从前便相识,因为那样代表着人真的存在前世今生,而她自幼便对这类未知事物感到害怕。 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她更不愿接受,她害怕自己离死亡不远。 直到知道自己不用死亡便能恢复记忆,她这才有所慰藉。 怎料这不过是谎话,她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 钟离晓紧咬着唇迟迟不敢接受现实,她突然开始害怕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话,害怕之后再也醒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晓绝望地闭上双眼,所有声响离她远去,只有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催促她动手。 金灯花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想法,它自己出现在钟离晓面前。 在所有他们看不见的、有金灯花的地方,所有金灯花发出一层红光四处摇晃。 其他人听不懂他们几人在说些什么,他们插不上嘴,只能愣在原地看着。 他们看着金灯花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紧接着,无数花瓣刺穿钟离晓的心脏。 她眼里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疯狂滴落在地,比泪水更为汹涌的是鲜红的血。 钟离晓感受着花瓣如刀刃刺穿心脏,或许是太过疼痛又太过悲伤,她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疼了。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那道声音叫自己别害怕,她会一直陪着自己。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害怕了。 片刻后,钟离晓闭上眼睛,她似乎是没了生息,但是她的身体并没有倒下。 金灯花也还在她胸前旋转着发出强烈的红光。 其他人出秘境后看见的便是钟离晓被一层红光包裹住的画面。 以谭雪荣为首的几人不知是何状况,她们只是下意识地跑到钟离晓身旁,但是一接近她便被那层红光弹开。 她们心乱如麻,但是终究还是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谭雪荣含着泪看向庄予诗,“师父,师姐不是说过期限到了便会想起来吗?为何还要这样?” 庄予诗先前同样是忍着眼泪一言不发,这会儿谭雪荣问起来她终于忍不住泪流之下,她上前抱住谭雪荣寻求安慰。 夜阑他们一样红着眼看着钟离晓,只见地上的血越流越多。 许久之后,那些血流成了一株金灯花的形状。 紧接着,地上缓缓钻出一株金灯花,那株花比普通的花大许多倍,无数细长的花瓣紧紧包裹住钟离晓不留一丝缝隙。 片刻后,金灯花长出花梗,她带着钟离晓升至半空,周围的红光更为耀眼。 在场的所有人一直看着这副从未见过的画面,没人注意到天边也发出一丝异样。 …… 钟离宛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迅速起身走到洞口看向洞外的金灯花,察觉到金灯花的异样后,她连忙叫来钟乐。 她命令钟乐:“你马上给我去梨月山,去把那儿的状况给我看。” 看钟离宛着急的样子,钟乐也觉察到一些事,他二话不说瞬移到梨月山。 钟离宛第一眼见到的画面便是花瓣刺向钟离晓的画面,她皱眉心疼地看着这副场景。 都说母子连心,在花瓣刺到心脏的那一刻,她也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开始泛疼。 她无声落泪,轻声开口:“晓晓,别害怕,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一直说着安慰钟离晓的话,就仿佛她能听见这些。 在隐蔽处藏着的钟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一直让自己努力变得麻木,他以为自己早就没有了那些情感,但是他看着钟离晓也不由地开始心疼。 又不知过了多久,金灯花缓慢绽开,身着一袭红衣的钟离晓毫发无损地站在花朵中央。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钟离晓只感觉一阵晕眩,无数记忆奔涌而来。 …… “哎……”莫晏霜看着灵池里的两株金灯花无奈摇头。 其中一株金灯花灵力强盛泛着红光,而另一株只是普普通通的花,也不知韩惟君是怎么会想到把这朵花放钟离晓旁边的。 此时的钟离晓已经有了意识,她能听见莫晏霜说话。 莫晏霜温柔开口:“你说韩惟君这个小子傻傻的,他怎么就对你这么好啊?他日日用自己的血喂养你,还把我的花摘来陪你,你化形以后可要记得对他也好点。” 鸢尾花百毒不侵,不知韩惟君从哪里听说他的血好处不少,他日日用他的血喂养着钟离晓,钟离晓能化形得如此快他功不可没。 闻言钟离晓用力施法在他面前写出一行字:我会对他很好很好的。 见状莫晏霜轻笑一声。 次日,韩惟君依旧去到灵池旁,他同往常一样,先是刺破手指将血液滴落在花朵上,接着便坐到一旁一言不发地盯着钟离晓。 钟离晓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子,她自有意识的那一刻便见到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他日日来这里,但是从来没有说过话。 后来她才从莫晏霜那里知道他化形前受了刺激,从未有人听见过他开口说话,也没人知道他是否会说。 知道他不会说话后,钟离晓便自己跟他说,她日日在韩惟君面前写“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呀”…… 她总是自顾自地写个不停,日日把自己写得精疲力尽的,但是韩惟君始终没有说过一个字,就连一个回应也没有,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不写。 这日,钟离晓也是同往常一样自顾自地说着话,韩惟君一直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直到钟离晓说:我长得好不好看? 韩惟君终于有了点表情,但是只是微微张着嘴巴。他似乎是在疑惑钟离晓不过还是一株金灯花,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钟离晓没有再说话,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 片刻后,韩惟君慢吞吞地掏出笔和纸。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但是一直磨蹭着没有用。 他慢慢地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好看。 他这个字写得不是很好看,但是看着规规整整,和后来写得歪歪扭扭的 字完全是两幅模样。 他能写出那么丑的字全靠钟离晓爱逗他,她连哄带骗地带着他练出如此“好”的字。 见他终于有了回应,钟离晓高兴极了。 接下来的几日,韩惟君也会时不时地在纸上写几个字。 这日,韩惟君还没走到灵池便停下脚步。 灵池里已经没有金灯花了,只有一个女子坐在灵池边,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仔细端详。 韩惟君在天庭遭受过排挤,后来也一直躲着人不愿接近别人。这会儿看见那边有人,他没打算过去。 他压下心底的失落打算离去,不过紧接着,他看清楚了女子手里的东西,连忙走过去朝女子伸出手。 眼前的女子歪着头看向他,似乎是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见她没有把金灯花给自己的意思,韩惟君又伸出手指指了指金灯花。 见状钟离晓轻笑一声,“你是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日日陪你聊天的那朵花呀。” 闻言韩惟君愣在原地,他慢慢收回手手足无措地站着。 钟离晓起身仰头笑脸盈盈地看着他,“我好不好看?” 韩惟君紧紧看着钟离晓没有移开目光,耳根也渐渐泛红。 见他没有回答,钟离晓继续重复问道:“我好不好看?” 韩惟君终于回过神,他伸手打算掏出纸笔,不料钟离晓伸手打断他。 “你要是觉得我好看你就点点头,不好看你就摇摇头。” 过了许久,韩惟君轻轻点了下头。 见状钟离晓的笑意更深。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早就从莫晏霜那里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是她还是想要韩惟君亲自给她说。 韩惟君犹豫片刻继续掏出自己的纸和笔。 这次钟离晓没有打断他。 韩惟君慢慢在纸上写出“韩惟君”三个字。 钟离晓满意地点点头,“你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闻言韩惟君继续动笔打算写字,钟离晓打断他,“这种可以用点头或者摇头回答的事就点头或者摇头,别写字了,好不好?” 韩惟君思索许久,最后他呆呆地点了两次头。 钟离晓看出他的意思弯眼笑着。他点第一下头是在回答“好不好”,第二下是在回答想不想知道钟离晓的名字。 “我叫钟、离、晓。”钟离晓温柔地与韩惟君对视着,她眼底的笑意如同万千星辰,这一个眼神便让韩惟君记了很久很久。 她继续笑着问:“要我写一下我的名字吗?” 韩惟君没听清楚她问的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钟离晓可不在乎他为何点头,她见他点头便拿过他手里的纸和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她看着纸上的六个字满意极了。 韩惟君接过那张纸,他看着纸上的字看了许久才认认真真收好。 见他收好后,钟离晓笑着问道:“你认识莫晏霜吗?” 她刚才化形,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见韩惟君,现在见着了就该去干正事了。 韩惟君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韩惟君还是点点头。 “那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这下韩惟君没有点头。 他拿出一张新的纸在纸上慢吞吞写下:你会去找我吗? 钟离晓哭笑不得,“你陪了我这么久,我肯定会去找你啊。” 闻言韩惟君点了下头,他继续在纸上写下:跟我走,我带你去。 他垂着头写字,钟离晓没有见到他眼底那抹笑意,就连现在的他也未曾察觉。 66. 不同寻常 莫晏霜看着门外的钟离晓震惊道:“你是晓晓?这么快就化形了?” 钟离晓笑道:“对啊。” 莫晏霜的喜悦溢于言表,他激动开口:“你的住所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我带你过去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再给你换一个。” 钟离晓点点头跟着他出去。 韩惟君在离莫晏霜住所有段距离的地方便停下来,这会儿二人出去,钟离晓看见他还站在那里。 莫晏霜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韩惟君后他轻笑道:“这傻小子就跟你亲近些,你记得对他有点耐心,对他好点。” 钟离晓无奈开口:“莫叔,你都给我说了多少次了,我记得很清楚。” 闻言莫晏霜宠溺地摇摇头。 韩惟君一直低着头没动,等二人走近后他才跟在钟离晓后面。 “怎么样?满意吗?”莫晏霜给钟离晓准备的住所名为“心月殿”。 “肯定满意啊。”心月殿里应有尽有,所有装饰都是钟离晓喜欢的。 莫晏霜点点头,“那就好,我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再去找我。” 莫晏霜走后,钟离晓又将心月殿逛了几圈,她一边逛着一边赞不绝口。 逛累后,她终于想起了身后的跟屁虫。 “带我去你的住所看看?” 韩惟君点点头,示意她跟上自己。 韩惟君带着钟离晓七拐八拐地走了许久,越走人越少,越走越偏僻。 他的住处名为“星日殿”,它位于花神域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说不定许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钟离晓不满问道:“是你自己要住这里还是他们谁让你住这里?” 韩惟君指了指自己。 钟离晓点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按照他的性子想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不为奇怪。 她边往前走边语重心长地跟韩惟君说道:“韩惟君,你要多和别人说说话,不然一个人看着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啊。” 闻言韩惟君又拿出纸笔:我讨厌他们,不孤独,有你陪我。 钟离晓摇头叹气,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不知怎样才能让他多接触其他人。 …… 接下来的日子,钟离晓和韩惟君依旧同化形前一样日日见面。 只不过之前是韩惟君去找钟离晓,现在是钟离晓去找韩惟君。 她有事没事便去星日殿找些话题逗他,慢慢地,她越发觉得韩惟君逗着有意思极了。 “你看看你的字,写得丑死了。”钟离晓笑着骗韩惟君。 韩惟君微微怔住,随后缓缓落笔写下“不丑”。 他这两字写得比平常要慢,比划也比平常写的抖。 钟离晓看着他不确定的样子继续哄骗他:“丑,来,我教你写。” 说着,钟离晓握上韩惟君手上方的笔杆,她带着韩惟君在纸上写下了歪瓜裂爪的“韩惟君”三个字。 “你看看这是不是比你写的好看?” 韩惟君盯着这三个字沉默许久,他觉得自己原先的字更为好看,但是他觉得钟离晓不会拿这事来骗他。 他心想:或许是我的想法跟她不同吧。 接着他缓缓点了下头。 见状钟离晓更乐呵,怎么这么好骗! 她试探着问:“那我教你写字?” 韩惟君咬着嘴唇点点头。 就这样,不过短短一日,韩惟君的字便退步神速。 钟离晓为了不让韩惟君发现异样,她憋笑憋了一整日,她一走出星日殿便忍不住放声大笑。 她是个贪玩的性子,莫晏霜说让她管点事,但是她不愿意,莫晏霜也宠着她由着她。 钟离晓还特意跟他说别给别人说她便是钟离晓,她也日日逗着韩惟君没与他人结交。 但是此刻她特别想跟别人分享这件事,于是她便找上莫晏霜。 钟离晓笑着跟莫晏霜说完整件事。 听完后,莫晏霜无奈扶额笑道:“晓晓,他本来就好骗,你少骗点吧,本来就傻小心被你骗得更傻了。” 也不知正经的钟离宛怎么会生出这么爱玩的女儿。 “知道了知道了。”钟离晓敷衍到。 “不过莫叔,韩惟君为何会这样啊。” 天上的神仙看着一个比一个机灵,她还从没有见过像韩惟君这样的。 莫晏霜一边处理着事务一边回答:“他化形起便这样,我也不知具体缘由。” 他低着头,钟离晓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钟离晓坐在一旁思索着这件事。 片刻后,莫晏霜收到一封传书。 这封传书是鹿平传给他的。 鹿平爱去人间玩,这日他被人间的妖抓住脱不开身。 莫晏霜看完传书后重重叹口气,“这个鹿平就不能好好炼他的药吗,一天天净会给我找事让我去救他。”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一个人。 钟离晓好奇开口:“你说的是谁呀?他找什么事了?” 莫晏霜摇摇头,“你少打听。” 他今日事务有些多,自己抽不开空去找鹿平,他正想随便找个人去帮他,钟离晓毛遂自荐。 “莫叔,你是要去救他吗?我可以去啊。” 莫晏霜如今把钟离晓的性子了解得差不多,他自然不相信她去救鹿平只是为了救鹿平。 但是钟离晓化形以来从未出过花神域,让她出去看看也挺好的。 他点点头问道:“我之前给你说起过人间,你还记得吧。” 钟离晓点点头。 “我跟你说他在哪儿,你先去找,找不到再给我传音。” “行。” 钟离晓说完便往外跑,莫晏霜叫都叫不住。 “你记得别动手伤人啊!”他大声喊到,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 不过转念一想,鹿平见她动手应该会拦住她的,他便放下心继续处理事务。 …… 鹿平此时正跟眼前的妖大眼瞪小眼。他不过是见这只妖想要杀人拦了一下,妖倒是放过那几人了,但是自己却被抓了。 他拦一下还行,让他在人间伤人他可不敢,他自己又没有办法逃走,于是只能找莫晏霜来救自己。 此时妖正思考着怎么收拾鹿平。不料,门外突然有人大喊。 “鹿平在哪儿?给我放了。”话音刚落,一个红衣女子凤凤火火地闯了进来,她顺手还伤了几个小妖。 见状鹿平暗道不妙,他默默祈祷眼前这个女子不是神仙,不然说不定会连累他一起遭天雷。 那些妖看出她实力不凡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由她走到鹿平面前。 钟离晓冲着鹿平开口:“你便是鹿平吧?” 鹿平:“你是?” “我是钟离晓,莫叔让我来救你。” “你便是钟离……”莫晏霜跟他说 过钟离晓和钟离宛的事,他一时嘴快差点说出钟离宛的名字,还好他即使想起莫晏霜的叮嘱拐了个弯。 “晓?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钟离晓挑了下眉旁若无人地问道:“你知道我?” 鹿平哈哈大笑:“我们花神域谁会没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金灯花神钟离晓啊!” 接着他脸色一变,不过片刻他便跑得离钟离晓八丈远。 钟离晓疑惑开口:“你跑那么远干嘛?” “你你你……”鹿平紧张开口:“你刚才打伤他们了!” “啊?”钟离晓疑惑地一一扫过被自己打趴在地的那些妖,“不能打吗?” “肯定不……”剩下的话卡在他的喉咙里。 “不应该啊。”鹿平嘀咕到。 在钟离晓打伤妖的那一刻便应该有天雷落下,但是这都过了一会儿,不见得会有天雷。 鹿平疑惑开口:“你真是钟离晓?” 钟离晓点点头骄傲道:“我便是你们口中那个大名鼎鼎的金灯花神钟离晓。” 鹿平还是不太相信。 他腹诽到:哪来的这么不正经的神! 见他还是不相信,钟离晓只好亮出额间的花神印记。她无奈开口:“这下信了吧。” 鹿平点点头,这下他不得不信。他依旧疑惑问道:“那为何天雷还没落下?” “什么天雷?” 鹿平诧异开口:“莫晏霜没有和你说?” 钟离晓摇摇头。 见她不像是在撒谎,鹿平无奈道:“回去再说吧。” 他一见着莫晏霜便大声质问:“你没有告诉这丫头在人间不能伤人?” 此时莫晏霜正歇口气喝茶,闻言他一把将茶喷出打湿桌前的文书。他来不及看文书连忙走钟离晓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没什么大碍他才松口气。 他看向鹿平问他:“我话还没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走出去没听见,她伤人你没有制止她?” 鹿平瞪着眼睛没好气地说:“我还没见着她她便已经风风火火地打伤人,我怎么制止?” 闻言莫晏霜无奈看向钟离晓,怎料钟离晓一直低着头,他也不忍心再责怪她。 莫晏霜叹口气拍了拍鹿平的肩,“多谢你帮她挡了天雷,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给我提,别跟我客气啊。” 见钟离晓没什么事,莫晏霜下意识认为是鹿平帮她挡了。 “谁给你说我帮她挡了?我跑还来不及我会帮她挡?”鹿平没好气地开口:“也不知这丫头是怎么回事,他根本没遭受天雷。” 闻言莫晏霜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真的?” 鹿平点点头。 莫晏霜思索片刻看向钟离晓,他轻声道:“别瞟我们了,你先出去,我们有话要说。” 听他们的语气,钟离晓感觉自己好像是闯了祸,她没有异议乖乖走出去。 莫晏霜紧紧关上大门对鹿平说:“我没给你说过她爹吧,她爹是个魔头,她可能是随了她爹。” 鹿平皱眉道:“那也不可能啊,花神印记不是只有花神才会有吗?” 莫晏霜摇摇头,“那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二人沉默片刻,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钟离晓为何会这样。 最后,鹿平叹口气,“现在先别多想吧,看她的样子她也没什么事,我们看着她点,到时候出了什么状况及时处理。” 莫晏霜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 67. 试探 这样确定下来后,二人将钟离晓叫进来。莫晏霜叮嘱钟离晓:“你若是觉得身体不舒服或是灵力波动不正常记得及时跟我们说。” 钟离晓乖巧地点点头。 “行了,你们出去吧。”莫晏霜摆摆手。 钟离晓心事重重地走出门,一走远后便换了副脸色。 她兴冲冲地问鹿平:“人间好玩吗?” 鹿平惊讶于她脸色变化如此之快,“你刚才是装的?” 钟离晓嘿嘿笑道:“对啊,这样莫叔肯定不忍心生我气了。” 鹿平无奈地摇头,“你倒是机灵。” “快给我说说人间好不好玩!” 鹿平:“好玩啊,可好玩了,要不然我带你去玩几日?” 闻言钟离晓激动坏了,“你愿意带着我去玩?” “肯定愿意啊。”鹿平轻笑道:“丫头你唇红齿白,生得如此漂亮,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我怎会不愿意?” “那说好了啊,明日我去找你你带我去人间玩。”钟离晓期待地开口说到。 “好啊。” …… 次日,钟离晓跟着鹿平高高兴兴玩了一整日,一回去便远远地看见大门外站着个人。 钟离晓心里暗叫不好:糟糕,居然把他给忘了。 她愧疚地走过去对韩惟君开口说道:“你在这儿站多久了?” 听见声响,韩惟君回过神来,他看向钟离晓的眼睛亮了亮。 他在纸上写下:你没去找我,我来找你。你不在,我等你。 钟离晓见状更为愧疚,她推门让韩惟君进去。 “以后你来找我,我若是不在你直接推门进来就是了,别在门外站着。” 韩惟君点点头。 钟离晓把领着韩惟君进屋坐下。 她支着下巴看向韩惟君思索着开口:“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为何会对我这么好?” 韩惟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也不知他是在思索怎么回答还是没听见她说的话。 钟离晓等他片刻,他没有丝毫反应。 “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韩惟君点点头。 “那你为何不回答?” 这下韩惟君终于有了动作,他拿出纸笔写下:我也不知道。 这话可信度不高,怎么会有人日日无缘无故用自己的血喂养着一朵花。 钟离晓看出他说的是假话,但是他不愿说,她也不能逼着他说。 见钟离晓没有追问的意思,韩惟君松了口气。 莫晏霜跟他说过别给钟离晓说那些事,他不会说的。 “你可曾去过人间?”钟离晓问起。 今日鹿平带她下去游玩一番,她心觉有趣,想带韩惟君也去看看。 韩惟君摇头。 “那你明日早些来找我,我们去人间玩玩。” 从花神域前往人间的通道是一片结了冰的湖面,只需散出一丁点神力便可抵达人间。 钟离晓远远便看见岸边站着三人,心底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想躲着他们,但是这周围空无一物,没有可以躲藏的东西。 钟离晓紧紧盯着三人走向他们,她走近后才发现三人也是一直盯着自己,他们就这样一直盯了一路,气氛诡异极了。 “莫叔,平叔。”另一个人她不认识,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 莫晏霜点着头拍向那人肩膀,“他叫杜临,是我……的好友。” 钟离晓点头招呼道:“杜临叔叔好。” 说完她便如临大敌地看着莫晏霜。 被她这么看着,莫晏霜一时无言。 昨日钟离晓逗韩惟君的同时,莫晏霜和鹿平也没有闲着。 他两商量着再试探试探钟离晓,鹿平便忽悠着她杀了几只小魔头。见她真的不受天道的影响,二人找上杜临。 如今人间霍乱不少,但是他们神仙却无法插手,有了钟离晓或许能好上不少。 三人商量过后,他们决定再跟着钟离晓去人间看看。 “你们是打算去人间?”莫晏霜刚开口便有些后悔想要闭嘴,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一句这么傻的话,但是嘴终究是快了一步。 闻言钟离晓满脸写着几个大字:这还用问? 莫晏霜咳嗽两声掩饰尴尬,“一起去?” “不。”钟离晓没有一点犹豫,“你们三个看着就没有什么好事。” 这下莫晏霜更加尴尬,他左看看右看看想要二人帮忙说说,奈何没人搭理他。 莫晏霜:“……”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我们就跟着你们什么也不做。” 钟离晓盯着他没有说话,全身上下都能看出她有多不情愿。 但是最后她还是松口了,看三人的架势,就算她不松口他们也会跟着去。 “只是跟着我们是吧?”钟离晓警惕问到。 莫晏霜大笑两声,“你放心吧。”……肯定不会是。 他故意施法将几人带到一座有魔头的城。一抵达他便开口指挥道:“城里有只魔头,你去找出来杀了。” 钟离晓缓缓转头不解问道:“你们神神秘秘究竟想要做何事?” 莫晏霜眯着眼没有回答。 “我不去。”见状莫晏霜叹口气苦口婆心地开口:“杜临这不是第一次见你吗,他想看看你实力。” “真的?”她问杜临。 杜临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他们总归不会害她,钟离晓点头应下。 她开始施法寻找魔头的踪迹,只见几个手势变换过后,无数细小的花瓣从她指尖飞往城中各处。 片刻后,她收回手问莫晏霜:“我把他杀了你们就走是吧?” 莫晏霜丝毫没有被说破后的慌张,他笑着开口:“看出来了?” 钟离晓冷笑道:“也没有见你藏啊。快走吧。” “鹿平和韩惟君也带去?” 钟离晓现在只想快点把魔头杀了让他们走,她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嗯。” “我先说好,待会儿我和杜临不会出手,你得保护好我们四个。” “你不出手就跑,不跑就等着魔头收拾你。”她说完不等人回应便将四人带到一片树林外。 此时是白日,树林不像夜晚那样看着阴森。但是里面好歹有只魔头,树林里弥漫着白色的雾气,也没比夜晚好到哪儿去。 韩惟君一丁点法术都不会,让他进去容易被落下找不着,钟离晓让鹿平在树林外陪着他。 她走前叮嘱鹿平:“有事记得喊我。” 见鹿平点头后她便带着二人穿梭于树林间。 钟离晓先前便探查到魔头的位置,她此时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找到了他。 魔头此时处于树林深处的一小块空地,他正吸食着周围百姓的精气。 魔头可靠吸食精气提高自身修为。 他们如今不能涉足天界,不能吸食神仙的精气,同类的精气对他们没什么用,只能靠这些百姓。 眼前这个魔头已经害了不少百姓,莫晏霜早就注意到他,奈何不能坏了规矩。 为了试探钟离晓,他毫不手软帮她选了这个魔头。 看清 眼前的情况后,钟离晓在第一时间打破阵法。 阵法碎裂,魔头也遭到反噬,他口吐鲜血满脸大怒。 但是在看见眼前的人后他又变得茫然,“不是说神仙不能插手人间事吗?你们就不怕天雷?” 三位初神作为神魔大战天界的领头人,没有魔头不认识他们,这个魔头自然也是认出了莫晏霜和杜临。 闻言钟离晓满心疑惑,她可不知道这件事,“这是什么意思?” 莫晏霜本就打算今日告诉她,这会儿也没想着隐瞒,“等回去再跟你说,你先把他杀了。” 魔头本来还想看着他们遭受天雷的惨状,眼见他们想要杀自己,他顾不得其它,连忙化作一团黑雾想要逃走。 但是钟离晓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飞到他身旁一掌将他拍落到地。 魔头刚才就受了伤,这会儿更是疼得呲牙咧嘴。他叫唤着冲钟离晓大喊:“你若是杀我你会死得很惨的!” 他边喊着便往后挪。 见他这么怂,钟离晓没有急着杀他。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我好怕死呀,那我就放过你吧。” 她这样子看着可不像是会放过他的样子,魔头更害怕了。 他哆哆嗦嗦地乞求道:“我错了,你别杀我,我回魔界去再也不来人间了,我再也不杀人了,我求你别杀我……” 钟离晓还没有杀过人,她犹豫不定。 “杀。”莫晏霜轻声开口。 见状魔头又求莫晏霜,“上神,我错了,我以后真的……” “你求我们我们便会放过你吗?死在你手里的凡人求你的时候你可曾放过他们?以命偿命很公平吧,更何况你欠的不止一条人命。” 莫晏霜早就不满天道,它对神仙立下规矩却又不管魔头作乱。如今终于有人不受天道制约,他也有些疯狂。 见他不会手软,魔头冷静下来思考。 莫晏霜和杜临只是站一旁看着,他们应当不会出手,钟离晓不怕天雷,她或许根本不是神。 想完魔头只希望钟离晓没有多强,他施法扬起灰尘挡住她的视线,趁她闭眼的片刻继续逃跑。 他逃跑的速度很快,但是钟离晓反应过来得也不慢。 无数花瓣从钟离晓的手掌飞出,它们化作一条铁链将魔头拉回原地,紧接着的又是不少花瓣化作一把利剑刺向他的胸口。 “她刚化形没多久,你们应该没来得及教她修炼吧。”杜临轻声问莫晏霜。 莫晏霜满脸欣慰地看着钟离晓,“没人教她,她或许是生来就会吧。”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二人对视着,好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好友的身影。 “你们在干嘛?”钟离晓收拾完魔头一转身便看见对视的二人。“我为何没有遭受天雷?” 闻言莫晏霜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他只是打算今日告诉她,但是谎话还没有编好。 他和杜临对视一眼一致决定:跑。 他们很快便跑没了影。 钟离晓进入树林后,韩惟君紧握着拳头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他一动不动,任由鹿平怎么叫他也跟没听见一样。直到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出来,韩惟君终于松开手。 鹿平见她一个人出来开口问道:“他们回天界了?” “嗯,跑了。”钟离晓冷冷回答。 鹿平辛灾乐祸地问道:“跑了?为何要跑?” “我为何没有遭受天雷?” 话音刚落,鹿平的表情跟先前的莫晏霜没什么两样。“那个……你们好好玩,玩开心点,我呢……也先跑了。” 68. 花火 “快给我解释解释是怎么回事。”钟离晓一回到花神域边找着莫晏霜开门见山地问他。 知晓神仙不可插手人间事后,钟离晓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何会没事吗?” 她看着莫晏霜的眼睛,眼底藏着一抹看不透的情绪。 莫晏霜摇摇头说:“或许是天道也想找个人处理人间的事吧。” 闻言钟离晓松了口气。 随后,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是想把那些事全交给我去办吧?” 莫晏霜和杜临对视一眼没有回答。 人间那些琐事处理起来不难,但是数量不少,全部处理好还不知要耗费多久。 他们三人处理之前的事就耗费不少心神,更何况如今只有钟离晓一人,她需要处理的事比之前多了不少。 莫晏霜不忍地看着钟离晓,她才化形不久,这些事确实会给她带来的压力不小。 见二人犹豫不决,钟离晓抢先开口:“我没问题。” 莫晏霜错愕地看着她,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你不再思考一下?” 钟离晓摇摇头,“这件事如今只有我能做吧,我也不想看那些魔头在人间作乱。” 她也猜到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不少压力,但是她更不想看着魔头为祸人间。 现在的钟离晓只想着早日解决此事,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压力会大到她也快要承受不住。 …… 三人商量好后便前往天庭。 他们还得再看看钟离晓,确保她有能力保住自己不出事。 而且,她还缺少一件趁手的武器。 杜临先将她带到天庭的武器库让她挑选。“你去挑件你喜欢的吧。” 钟离晓站在门口大致看过那些武器。武器数量种类繁多,其中最多的是常见的剑和刀,过了便是乐器、生活中常见的物品一类。 她看完后冷不丁开口道:“只能挑一件吗?” 闻言杜临失笑道:“你随便挑,全搬空也没事。” 钟离晓点点头向内走去。 她仔细打量着那些武器,最后一件也没有选上。 “你一件也看不上?”杜临瞪着眼睛问她。 他是个武器迷,平时没事就爱收集、打造武器,钟离晓先前问那一句话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怎料她一件也没看上,这下他都有些伤心了。 “我想自己打造一件。” 莫晏霜和杜临惊讶万分,这些东西是需要仔细学习、专研的,他们没想到她这么初生牛犊不怕虎。 但是一想到没有人教她修炼她都能到现在这地步,打造法器或许对她也不难。 “那你打造好后记得先给我们看看,没我们同意你别用。”莫晏霜提醒她。 见钟离晓听进去后他继续开口:“行,走,找地方看看你的实力。” “啊?”钟离晓皱着眉满脸拒绝,“不用了吧。” 莫晏霜立马吹胡子瞪眼道:“让你选法器你不要,让我们看看你的具体实力你也不干,你究竟想干嘛?之后万一稍不注意出事了怎么办?” 杜临也在一旁点头赞同他的话。 钟离晓不知怎么解释,只能苍白开口:“我不会有事的。” 莫晏霜:“你怎么就确定你不会出事?”他看着钟离晓势必要她给出一个解释。 钟离晓心虚地盯着他开口说:“如果我说我可能比你们还强,你们信吗?” 若是她修炼个一年半载他们肯定信,毕竟她是钟离宛的女儿,这么些年还有这么多灵力供着她。 但是她才化形不久,自己琢磨着会些法术已经很厉害了,他们真不信她的话。 莫晏霜:“走,去试试就知道了。” 钟离晓还是拒绝。 莫晏霜拿她没有办法,只能气急败坏地站在原地瞪着她。 “实在不想就算了吧。”见二人打算一直僵着,杜临只好想出个主意,“若是有什么你不能解决的事,你必须第一时间给我们说。” 钟离晓点点头满眼感激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依着她?”莫晏霜不满开口问杜临。 杜临苦口婆心地劝他:“晓晓不乐意也不能逼她呀,再说了,我们不就是想要确保她不会出事吗,到时候有事找我们不也是一样的吗。” 莫晏霜哑口无言只好答应。 …… 钟离晓一会到心月殿便将它封起来不让外人知道里面的动静。 既然答应去处理人间那些事,眼下控制好体内的力量最为重要。 她打坐在地,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传闻说金灯花神力邪性重,它最为霸道,比起魔气也毫不逊色。 这个传闻在钟离晓这里得到了证实。 她手心里的神力显眼至极,但是周围夹杂着不少魔气。 这就是她不会遭受天雷的原因,她或许根本就不算是神,她更像是魔。 钟离晓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自她还没有化形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她便感觉体内两股力量不断撕扯着,她日日疼痛难耐。 她不敢跟别人说起,毕竟她也算是一个异类。 她只能自己躲藏着修炼,靠自己拼命压下那股魔气,但是收获甚微。 最大的成效便是可以短暂地只使用神力。 今日也是这样,她修炼了许久也不见成效,起身时已是满头大汗。 她休息片刻走进屋子。 床头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个盒子,钟离晓走过去将它打开。 她看着盒子里的金灯花出神。 在没化形的那段时日,她体内的力量无时无刻不让她疼痛,但是韩惟君的血次次都能让她舒缓片刻。 就这样,韩惟君成了她最大的慰藉,她将他看得极为重要,他送的花也被她保存完好。 刚才谈到打造法器,钟离晓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株花。 次日早晨,钟离晓察觉韩惟君到了门口便去给他开门。 韩惟君:今日要去人间吗? 钟离晓想要抓紧时间把法器打造好。“我这几日有些事,没有时间陪你了,等我做完这件事再去找你,好不好?” 韩惟君点点头离去。 待他走后,钟离晓亢奋极了,她没有错过韩惟君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她巴不得立马将法器做出来。 打造法器本就不易,更何况钟离晓想要的不只是一件能杀人的法器,她毫不停息地耗费三日才打造好。 法器出炉后,钟离晓第一时间跑去找韩惟君,全然忘了莫晏霜说的话。 “韩惟君,快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钟离晓边敲响星日殿的大门边喊到。 或许是习惯了钟离晓的日日陪伴,三日不见, 韩惟君颇为不习惯。 他一直记着钟离晓说忙完来找他的话,这几日几乎一直坐在离大门不远的位置等着她。 一听见钟离晓说话的声音,韩惟君便迫不及待起身过去开门。 门正巧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被打开。 “这么快!”钟离晓只是下意识感叹,没等韩惟君回答继续紧接着开口问:“你有鸢尾花花种吗?” 鹿平带着她去人间玩耍的那日跟他提起过,花神域有一片花海,那片花海是由许多位花神种成的。 他们种下自己原形的花种子,渐渐就长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 以韩惟君的性子,他肯定不会想着要去种花,钟离晓想带他去看看。 韩惟君点点头表示他有,莫晏霜闲暇之余热爱养花,这还是他之前去问他要金灯花是他顺带塞的。 “那你知道溢彩园吗?”溢彩园便是花神们为那片花海取的名字。 果然不出所料,韩惟君点了下头。 “走,我们去看看。”钟离晓带着韩惟君前往溢彩园。 整个园子里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各种颜色散落各处,毫无规律,可见花神们只是随便种下,不在乎这些颜色堆在一起是否会不好看。 好在这些杂乱无章的色彩并不难看,反倒是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美。 二人找到一小块空地种下金灯花和鸢尾花,钟离晓心满意足地看着它们。 过一段时日,溢彩园里便会再添一点红与黑。 想象完后,钟离晓拿出那株金灯花神器。“你还记得这朵花吗?” 韩惟君在看清它的那一刻微张了下眼睛。 他没有神力,看不出它具体有了什么变化,他只能看出金灯花比原先美了不少。就这一点变化便足以让他高兴万分。 韩惟君重重地点了下头。 见他这么看中这株花,钟离晓也不自觉勾起嘴角,她含笑开口:“你看好了。” 闻言韩惟君紧紧盯着金灯花,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他只能看见金灯花在钟离晓手中逐渐发出一层红光,紧接着无数花瓣迅速窜向空中。 韩惟君追寻着花瓣的轨迹看过去,它们在空中炸开,划出一朵又一朵红色的花火。 天界没有夜晚,天空永远都是一片白,不足以看清普通花火,但是钟离晓施了点小法术。 这些花火虽不如夜晚的璀璨,但是也能吸引人眼球,更何况这场花火是为韩惟君而放。 他望着花火移不开眼,他想将这场花火深刻脑海,永不忘记。 “平叔跟我说过,人间每逢重大日子便会燃放烟火,他从未见过比那更美的场景。我很想知道烟火究竟有多美,便凭借他说的话想象出这幅画面。你觉得美吗?” 钟离晓的眼底染上笑意,她直勾勾地看着韩惟君,双眼犹如万千星河让人移不开眼。 韩惟君无意识地比划一个口型。 他想要说“美”,但是他张嘴却没有声音。 他怕钟离晓看不清他的口型,连忙点了下头。但是他似乎又觉得这不够,紧接着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和笔写下“美”。 韩惟君痴迷地看着钟离晓,就连她满足地转头看向烟火后也没有回过神。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不正常,但是他不知为何会那样。 好在那种感觉并不难受,他没有过多思考。 69. 开口 钟离晓终于在烟火结束后想起了莫晏霜说的话。她让韩惟君先回去,自己去找莫晏霜。 鹿平神力不强,干不来打打杀杀的事,没事就爱研究丹药,他时常去人间也是为了寻找药材。 丹药炼成之后总得有人来试药。 他和韩惟君差不多,总是独来独往,只不过他没那么不爱说话,他和莫晏霜关系还是挺好的。 作为唯一一个跟他关系好的人,莫晏霜毫无疑问成了帮他试药的人。 炼制丹药失败是常事,莫晏霜也时不时被这些丹药折腾得上吐下泻。 “你先给我说说这次的药吃了之后可能会出什么事,让我做做准备。”莫晏霜幽怨开口。 他从来没有一次是自愿帮鹿平试药的,但是鹿平总是揪着他不放,他也没有办法,只能默默祈祷能少遭点罪。 鹿平满脸真诚地忽悠他:“你放心吧,我保证这次肯定不会有事。” 莫晏霜:“……”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哪次不是这样说的?” 钟离晓便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 “莫叔,平叔,你们在干嘛呢?”她凑过去好奇问到。 见到钟离晓进来莫晏霜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双眼一下便亮了不少。 “这儿有几颗帮助修炼的丹药,你拿一颗去吃了吧。” 钟离晓还不知道这些事,也没料到莫晏霜会这样‘害’她,她没有多想直接吃了一颗。 “怎么了?”莫晏霜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见她皱着眉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问。 就几颗丹药还不足以取神仙的性命,最严重也不过是睡上几日,见终于有人替自己分担,莫晏霜不免高兴。 “好难吃。”钟离晓满脸嫌弃,说完连忙倒杯茶缓解,“这丹药真的能帮助修炼?感觉也没什么用啊” 莫晏霜:“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钟离晓摇摇头。 这下莫晏霜确定这些丹药没问题,他也吃了一颗。 鹿平炼制的丹药确实能帮助修炼,尽管对莫晏霜这样境界的神却没什么用,但也能让他感觉轻松不少,他不介意时不时吃几颗。 “你今日怎么会想着来找我们?” 钟离晓:“你不是说法器做出来了给你看看吗。” “你就做出来了?”莫晏霜不可置信地开口。 鹿平同样是满脸惊讶地看着她。 见状钟离晓自豪地点点头,“对啊。” “快拿出来看……嘶——”话还没说完,莫晏霜一把捂住肚子,这一惊一乍的模样把钟离晓吓了一跳。 “莫叔,你怎么了?”莫晏霜没有回答,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龇牙咧嘴地瞪着鹿平。 这下鹿平知道他这是又吃出问题了,他嬉皮笑脸地将他扶到早已准备好的躺椅上躺好,紧接着进屋拿出颗丹药喂给他。“来来来,喝水。” 舒缓过来的莫晏霜脸色苍白,他深吸几口气后震惊开口问:“你吃了丹药为何会没事?” 问完他才想起韩惟君,鸢尾花可解毒,或许是因为韩惟君用自己的血喂养她的缘故,这些丹药不会让她出事。 “我为何会有事?”钟离晓不解开口,紧接着她瞪大眼睛,“该不会是这丹药有问题吧?” 鹿平和莫晏霜一人炼制出丹药,一人骗着钟离晓吃下丹药,他们一起心虚地低下头没有多说。 莫晏霜忍着疼痛摆摆手,“没有没有,快把你的法器拿出来看看吧。” 钟离晓勉强信了,反正她也没有事。 当金灯花出现在二人眼前的时候,莫晏霜和鹿平皆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见识过不少法器,其中不乏有些由罕见物品制成的,但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着有人会将一朵花制成法器。 莫晏霜震惊完后越看越觉得这朵花眼熟,“这朵花……” 他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钟离晓能够猜出,“就是韩惟君从你那儿抢的。” 钟离晓和韩惟君总给莫晏霜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是他又说不出哪儿奇怪。他索性摇摇头不想了。 “试试你这个法器吧。”钟离晓点点头让莫晏霜站对面去。 见莫晏霜懒懒散散的,钟离晓提醒他:“你注意点啊,不要小看我。” 莫晏霜轻笑一声正经起来。 等他准备好后,钟离晓催动金灯花,无数花瓣砸向莫晏霜。 她不过原地站着耗费些神力便足以让对方全力以赴。 他们的目的是试试法器,不过片刻钟离晓便收了手。 莫晏霜停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钟离晓之前说比他们还强的话还真是真的,而且她的实力或许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上不少。 他迫不及待想要跟杜临说这件事,连忙跟二人告别离去。 鹿平还想着刚才的画面没有回过神。“平叔,回神。” 鹿平收回思绪结巴开口:“这法器真是你自己做的?” 钟离晓笑嘻嘻开口道:“对啊。” “我的天,晓丫头,你也太厉害了吧!” 听见别人夸自己,钟离晓忍不住憋笑。 “要不你给我也做一个呗。”鹿平期待开口。 “没问题,等我抽时间给你做一件。” …… “莫晏霜,晓丫头哪儿去了?”鹿平连着好几日都去找钟离晓,可是一直没见着她的身影。 “她去人间了啊,你不知道吗?” “那也不至于一直不回来吧。” 莫晏霜沉默许久,“她说她想早点把那些事情处理完。” 鹿平搞不懂钟离晓为何要这么拼命。 他同以前一样没事便去人间寻些药草,只是待在人间的时间比以前久了不少。 听见哪儿有魔头作乱,他还会赶去看一下,但是从未见着过钟离晓。 时不时回一趟天界,他还会特意去问一嘴莫晏霜,怎料他说钟离晓从未回来过。 鹿平在人间待了许久,历经好几个春秋也没听见过钟离晓的消息。 就连莫晏霜也很少收到钟离晓的消息,他说钟离晓一直辗转在人间,很少停歇下来。 这日,鹿平正闲着没事在院子里看着从人间找来的话本。 “平叔,平叔。”许久未听见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但在下一刻,钟离晓手里提着一直狐狸风风火火走进门,后面跟着韩惟君。 鹿平一时呆在原地。 他打量着钟离晓,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成长不少,眉眼也难掩劳累。 还没待他看得更清楚,钟离晓一把将狐狸扔他面前。 “平叔,你快看看这只狐狸,他好像偷吃东西吃出事了。” 鹿平连忙回神安抚她,“你别急你别急,我马上看。” 他迅速给狐狸检查一番,发现他什么事也没有。 “白潭!”见钟离晓抬起手准备朝自己脑袋拍来,白潭立马跑开。 钟离晓气得大喊道:“白潭,你竟然敢骗我,你信不信我以后只给你菜叶子吃!” 食物都遭到威胁了,白潭不得不停下脚步。 钟离晓生气归生气,她肯定不能把一只狐狸怎么样,瞪了他几眼便没管了。 “你们马上又要走吗?”鹿平猜想他们这次回来是为了白潭。 钟离晓低眸没有回答。 在人间的这些年,她几乎没有休息过,她日日寻找魔头的踪迹去斩杀他们,日日奔波不停。她不是不知道累,她只是想早日杀光那些作恶多端的魔头。 “晓晓。”开口说话的是韩惟君。 鹿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又或者这只是一场幻觉。 “他会说话了?”鹿平激动地问钟离晓。 钟离晓看了眼韩惟君。 他能开口说话也是因为一场意外。 这几年钟离晓去哪儿韩惟君跟到哪儿,钟离晓杀魔头时他就在一旁等着。 有一次,钟离晓感知到周围有魔头却又迟迟寻不到踪迹。直到从地底里伸出一只手将她拉入地底。 不过一眨眼,钟离晓没了身影。 韩惟君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害怕得浑身颤抖。他着急万分,四处走着寻找她,心里不断喊着她的名字。 他过于害怕,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发出了声音。 等钟离晓杀完魔头出来时,看见的便是韩惟君流着泪乱走,嘴里还喊着她。 自那以后,韩惟君终于能开口说话。 钟离晓点点头,“但是他似乎只能在我面前说话。” 她对鹿平解释完问韩惟君:“什么事?” 韩惟君慢慢开口:“能不能休息几日?” 闻言鹿平抢先回答:“能,好不容易回来了,休息几日再去。” 钟离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她看得鹿平越来越心虚,“你看看你都多累了,就不能多休息休息吗?” 韩惟君:“对。” 钟离晓又将视线移向韩惟君。 最后,经过二人的劝说,她还是决定休息几日。 她有事想和鹿平单独说,让韩惟君先带着白潭回去。 他们走后,钟离晓意味深长地看着鹿平没有急着开口。 鹿平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开口:“你想和我说什么?” 钟离晓缓缓开口道:“我为何感觉你有些过于关心我了?我们不就一起去人间逛了一天吗?” 鹿平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钟离晓要说多大的事,结果就这点小事。 他笑着问:“你还记得那日我无意间说过我感觉我很没用吗?” 钟离晓仔细回想,好像是有这件事,她点了下头。 鹿平:“那你记得你给我说了什么吗?” “不记得了。”她对这件事确实是印象不深。 “你说那些战斗厉害的人受伤了还需要我来医治,我比他们厉害多了。” “就这句话你记这么久?”她当时不过是随口说的,她自己都没有当回事。 鹿平点点头,眼里含着泪光,“我给你说说我的事吧。” 鹿平便是被天族嫌弃的第二个人。 他医术高超,在神魔大战中救了不少人。不少天族的在人前夸赞他医术有多高,人后却说他是个只会医术的废物。 要知道这些名气大一点的神仙都是实力非凡的,也就只有鹿平是例外。 也不知那些人是出于嫉妒还是什么,他们背后说了不少闲话。 鹿平深知自己会些什么,就算知道了他们说的话,他也不认同,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 他之所以将那句话记了这么久是因为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人说他比那些人厉害。 “所以,那或许是你随口说的你觉得无足轻重的话,它也对我很重要。” 70. 确定心意 钟离晓又随口说了些这几年发生的事,说着说着,她的神色变得复杂。 她吞吞吐吐开口问道:“你了解人间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吗?” 鹿平颇为意外,“我们这些神仙怎么会了解那些东西。怎么,你是去人间看上谁了?” “啧,不是。”钟离晓犹豫着咬牙切齿地开口:“是韩惟君,他好像看上我了。” “不是,你说这人什么都不懂,怎么还会懂这些?”这件事给鹿平带来的冲击不小,他也困惑不少。“你怎么知道的?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你能发现的啊。” “他说的。” 二人对视着沉默许久,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那你对他有什么想法吗?” 钟离晓摇摇头。 “他们不是都说什么日久生情吗,你们在人间几年你对他真的没有想法?” 钟离晓愁眉苦脸地开口:“我是不知道。” “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不知道,再等等看吧。” 钟离晓在花神域待了两日便又去人间。 这次她是一个人去的,谁也没有带,她也没打算又在人间待很久。 再回来已是三日后。 韩惟君站在心月殿门外,也不知等了多久。待钟离晓走近后,他抢先开口问:“晓晓,你是在躲我吗?” “没有啊。”钟离晓口是心非到。 “那你去人间为何不带我去?” “我为何要带你去?” 韩惟君哑口无言,他已经习惯了跟着钟离晓,面对这个问题他说不出所以然。 “你回去吧,我累了,想先休息休息。”钟离晓说完走过去推门进屋,没有分给韩惟君一个眼神。 …… “你引我来这儿所谓何事?”钟离晓打量着面前这位魔界的魔君,他看着人蓄无害,听闻实力也不强,也不知是如何当上魔君的。 魔君轻笑着开口说:“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只身一人来魔界。” “别说废话,找我来有何事?” 那日过后,钟离晓一直没有去找韩惟君,韩惟君也没有来找过她,她心里正烦躁自己却没有发现,只是更没有耐心了。 见她这样,魔君意味深长地说出一句让她恼怒的话,“你知道体内的是神元还是魔元吗?” 话音刚落,钟离晓一脸凶相移至魔君面前掐住他的脖颈,她边用力边凶狠开口:“你是如何知晓的?” “唔……放……”钟离晓手上力气很大,魔君挣脱不开也说不出话,只能求助地看向身旁的人。 “上神,你得先松手他才可以回答啊。” 钟离晓转头看向他,手上力气还在不断加重,“你不可以回答?” “啊,抱歉,没反应过来。”他微微欠身,“我叫闻人清,是个算卦的,这是我算卦算出来的。” 确定他说的是真话后,钟离晓松开手。 终于得以呼吸,魔君一顿咳嗽。 “所以你是想用这件事威胁我?”钟离晓看着魔君,神情看不出喜怒。 “我若说是你会如何?” “那当然是将你们知道的人全杀了。”说着,钟离晓开始释放魔气。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可以随意使用神力或魔力,但是为了不被人发现,她一直用的神力。 魔气迅速蔓延至全身,钟离晓恍惚间觉得还是魔气用得更为顺手。 “不是!”见她这副毫不留情的模样,魔君连忙大喊:“我是帮你的!” 钟离晓嗤笑一声,“我会信你?”“真的!你若是不信可以等我说完再决定。” “行,你说。” “你能不能先把魔气收收?” 钟离晓厉眼扫过去,他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他认真开口:“我有办法帮你剥去魔元。” “真的?” 魔君点点头。 钟离晓听完魔君说的话沉默许久。 魔君:“你想试试吗?” 钟离晓冷冷开口:“条件。” “啊?什么条件?”魔君满脸错愕。 “给我说这些的条件。” 魔君:“……” “你觉得我给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有所图谋?” “不然呢?我与你素不相识,我不信你会无缘无故给我说这些。” 魔君叹气道:“因为……” 钟离晓面无表情地听完他说的话, “你如何确保你说的是真的?” “这些事我能怎么确保?” “你把这把剑给我我就信你。”钟离晓朝着桌上的剑抬了下头,那把剑灵气颇丰,也不知魔君是怎么想着把这么一把好剑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摆在桌子上。 魔君瞠目结舌,“你就是想要这把剑?” “嗯。” 之前有一次,魔头将韩惟君与她分开,他没有自保能力,受了不小伤。她想给他找件法器,只要能让他不受伤就好。 正巧这把剑看起来威力不小,她想试试能不能忽悠过来。 “没问题,你拿吧。” 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钟离晓总感觉他在使诈。 但是宝剑不能不要,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手握住它。怎料刚握上宝剑的那一刻,一条满身赤红的小蛇凭空出现缠绕住钟离晓的手腕。 钟离晓手上的魔气还没有收干净,有几缕被小蛇吸入体内。 下一刻,小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少年,他站在钟离晓身旁紧紧看着她。 “你可以把我也一起带走吗?”少年轻声询问,眼里满是期待。 “这怎么回事?”钟离晓立马松开手问魔君。 魔君不在乎地耸耸肩,“反正你想要这把剑必须得把他一起带走。” 钟离晓权衡片刻还是决定一起带走。 这就一条小魔蛇,他的气息挺容易掩盖住,应该不至于被人发现。 “你不打算跟她说?”闻人清看着钟离晓远去的身影,意味深长地问魔君。 魔君摇摇头,“没必要,况且,我也无颜再面对他。” 钟离晓在回花神域前对小蛇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许跟任何人透露他的身份。 回到花神域后,钟离晓开始苦恼剑的事。这下好剑是有了,但是这把剑魔气太重,定然不可能认韩惟君为主。 钟离晓思考了许久,终于在几日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剑的事解决完后,钟离晓立马找上韩惟君。 见到钟离晓的那一刻,韩惟君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不过下一刻又化为乌有。“晓晓,你怎么来了?” 钟离晓不自在地把剑递给韩惟君,“诺,给你的。” 韩惟君看着这把剑有些惊讶,他蠢蠢欲动想要接过来,但是……“我不要。” 钟离晓:“?” “你为何不要?” “我为何要要。” 钟离晓:“……” 她懒得跟他掰扯这些,丢下一句“爱要不要”便转身离去。 见她真要离去,韩惟君 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 “松手” 韩惟君没有动作。他轻声开口:“晓晓,你是不是也对我动心了?” “没有。” “那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那是因为在我还没化形的时候你日日用你的血喂养我,我只是感激你。”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韩惟君摇摇头坚定地开口:“不是这样。晓晓,我能看出来你也对我动心了,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发现。” 闻言钟离晓怔愣住。韩惟君继续开口:“晓晓,你再认真想想,好不好?” 钟离晓思考许久,经他这么一提醒,那些过往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他似乎真的同他人不一样。 想通后,她看着他轻声开口:“好像真是的。” 韩惟君的脸上依旧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眼里含着不少笑意,“你想清楚了。” “嗯。”或许早在很久之前她便不知不觉动了心。 …… 这日,钟离晓和韩惟君一回到花神域便被莫晏霜拦住。他对钟离晓说:“晓晓,你跟我去趟天界,有件事需要商议。” “何事?” 杜临满脸愁容地问她:“你在人间这么多年可有寻到过什么狐妖吗?” “狐妖?”钟离晓思索一会儿开口说:“好像没有,怎么了?” “狐族一族实力不凡,有一对狐族伴侣,他们一人的妖元可助他人蛊惑人心,一人可重塑丹元。” “重塑丹元?这么厉害?” 在狐族,蛊惑人心实为常见,还没听说过助他人蛊惑人心,但这也远不及重塑丹元带来的惊讶。 实力稍强的神魔燃烧丹元足以毁天灭地,但是还从未有人敢尝试,因为尝试过后便会法术尽失。 若是真能重塑丹元,稍微走错了路便会造成非常严重的灾难。 “对,所以我们得尽快把他们找到。如今有魔头蠢蠢欲动,前几日我发现天族有几人被魔头蛊惑,那只狐妖或许在他们手里,千万不能让他们先找到另一只。” 闻言钟离晓沉默片刻,魔君看着不像是会造反的样子。 “你确定是魔头吗?就不会是狐族的?” 杜临点点头,“两种蛊惑人心的办法是不同的,那几人是由妖丹蛊惑。而且这个妖丹只有在主人死后才有用,那些狐族的人杀不了他,只能是魔头。”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找另一个吗?” “对,她的伴侣死于魔头之手,她定然不会帮他们做事,若是她不在魔头手里,我们必须要先找到她。” “行,那我多注意一下。” 莫晏霜和杜临还有事情要商议,钟离晓先行离去。 她没有回花神域,怎么也得先把这件事了解清楚。 到了天界与魔界的交界处,钟离晓停下脚步。 “你还要跟着我去魔界?”她转身看向那人隐身藏匿处,“从天庭就开始跟着我,你打的什么主意?” 见自己被她戳破,沐瑾言显形,她知道自己看着不易近人,特意化成了一个小孩模样。 这点自然是瞒不过钟离晓的,但是她没有戳破,她倒是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何事。“你是想跟着我进魔界?” 沐瑾言点头。“你不怕出事?” 沐瑾言还是点头。 “那你怕不怕我是魔界派来的奸细?” 沐瑾言摇头。 见状钟离晓没忍住腹诽:怎么又来一个“韩惟君”?“行,那你跟着吧。” 71. 前兆 “你叫什么?”让她跟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得先确定她有没有问题,免得让她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 “沐瑾言。” 钟离晓点点头,当着她的面给杜临传书:沐瑾言是谁?能信吗? 传完她特意观察着沐瑾言的表情,发现她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杜临:你如何认识她的?何事能不能信? 钟离晓:她自己跟着我走了。有没有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杜临:她跟着你走了?真的?她为何会跟着你走了?你确定她是沐瑾言? 这四个问句足以看出杜临的惊讶,钟离晓挑眉看了眼沐瑾言。“你为何会跟着我?” “不知道。” 钟离晓继续传书:她说她不知道。 这次杜临过了片刻才回书:那应该就是她,她不会乱说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为了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钟离晓试探道:“我来魔界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 沐瑾言平静开口:“好。” “好不好奇我为何来魔界?” “不好奇。” 钟离晓点点头带着她一起去找魔君。 “你怎么会想着来找我?”魔君看着钟离晓,他眼里有些忌惮,似乎是不想看见她。 钟离晓开门见山地问:“你们魔界是不是有人想造反?” “不可能!”魔君一拍桌子大喊着起身,“我们魔界绝对不会有人想着造反。” “你就这么确定?”钟离晓说得意味深长,显然不相信他这么不靠谱的人会对魔界这么了解。 “废话,我身为魔君怎会对魔界的事不了解?” “行。”她看向闻人清,“你不是会算卦吗,你算算是谁想要造反。” “算不了。” “算不了那就是你们魔界的想要造反。” “真算不了!没有骗你!” 闻人清头发花白,是个老者模样,再加上他是个算卦的,看着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听着钟离晓这些歪理,他表情裂开忍不住吹胡子瞪眼。“算卦是要耗费灵力的,前些日子算那两件事就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灵力,你也得给我时日恢复吧。” “你需要多久?” “怎么也得要个一年半载。” “那不行,太久了。” 魔君着急开口:“那我们也没办法啊,我给你说了那些事,还给了你这么一把好剑,你怎么还不信我啊?” 钟离晓看着他真诚开口:“你看着不靠谱,不像是能管好魔界的人。” 魔君:“……”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我也没有那么不靠谱。”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好心情继续开口说:“你放心吧,这事我也会再查查。但是,我确定这事不是我们魔界的人做的。有很多魔头不服我早就去人间了。” 钟离晓冷笑一声,“要是我我也……” “你闭嘴!你说话怎么能这么气人?” “你好好查查吧。” 钟离晓说完便带着沐瑾言离去。“你是打算就这样跟着我?” “嗯。” 钟离晓狡黠地勾起嘴角,“那你也得给我点报酬吧?” “你想要什么?” 钟离晓没有立即回答,她将沐瑾言带到了人间极北之地的一座雪山。“你去山顶给我采株雪兔子过来。” 她需要雪兔子来干一件大事,本来早就想来采了,但是她嫌太冷,迟迟没有动身。 沐瑾言冷冰冰地开口:“就这事?” “就这事。” “等着。” 沐瑾言说完便朝山顶飞去,不过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雪兔子生长海拔高,数量稀少。 钟离晓觉得她一时半会儿采不到便去一旁坐着假寐。出乎她意料的是,沐瑾言不过半刻钟便采来了。 “你还挺厉害的。”钟离晓说着从沐瑾言手里拿过雪兔子。 没了雪兔子的遮挡,钟离晓见着了沐瑾言那只被冻红的手。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简直冰得不像话。 “你不冷吗?手都冻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护一下。” “我不冷。” 钟离晓温柔地施法帮她暖手,“神仙虽说不像凡人那样敏感,但是也不可能完全没感觉吧。” “我感觉不到。” 钟离晓惊讶地抬眼,恰巧与她对视上。 天族的人大都是由世间各种灵力化形而成,沐瑾言说她感觉不到,钟离晓已经大致猜出她是由何种灵力化形。 “你感觉不到也不能不当回事啊。” 闻言沐瑾言盯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 钟离晓等她的手完全恢复温度后才回花神域。 “你准备跟着我多久?” 沐瑾言:“再说吧。” “自己会收拾房间吧?” “会。” 钟离晓随手指着间屋子,“自己收拾去吧。” 看沐瑾言把自己安顿好后,她前往星日殿。 “白潭。” 白潭闻声跑向钟离晓。 她将雪兔子交给他,“你把这朵花养灵池去养着,看好点。” …… 从那日以后,钟离晓变得比以前还忙。不知为何,她明明解决的这么多魔头,如今遇见的魔头相比以前只多不少。 除此之外,她还要寻找狐妖的踪迹。 为了能快点斩杀魔头,钟离晓跟韩惟君约定好不带他,她会尽量抽时间回去。 韩惟君倒是听话没有跟着,但是沐瑾言总是偷偷跟着她。 好在沐瑾言实力不弱,也有分寸,不会在人间出手伤人,她不用担心她会出事,便随她去了。 直到后来,沐瑾言被杜临叫回天庭。 钟离晓一个人几乎走遍了人间,但是她不仅没有寻到狐妖的踪影,作乱的魔头也不见少,她整个人也是疲惫不堪。 不知从何时开始,脑中有一道声音时不时地给她说:“累了就停下吧。” 钟离晓轻声呢喃:“累了就停下?怎么可能停下,我迟早有一日要杀尽天下所有作恶多端的魔。” 她又带着那道声音斩杀了无数魔头。 她不想停下脚步,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四处寻魔、杀魔,没有喘息片刻,又同以前一样没有回过天界。 她再一次回到花神域是被莫晏霜和杜临叫回去的。 莫晏霜紧锁着眉头开口:“我在花神域捉到了一只小魔头。” “花神域守卫森严,怎会有魔头闯进去?” 莫晏霜皱着眉不愿开口,杜临替他开口说:“你们花神域有人被蛊惑失神了。” 闻言钟离晓气不打一处来,“这些都是神怎会轻易被魔头蛊惑?” “这便是那妖丹的厉害之处,只要想蛊惑之人有一点动摇它便会找到空子。” 莫晏霜看向钟离晓,“ 你这段日子先别去人间了,我们先把这些事处理好。” 杜临:“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开口。” 莫晏霜思索片刻点点头,“有需要会说的。” 回花神域的路上,钟离晓想了许久还是开口:“莫叔,我要去一趟魔界。” 闻言,莫晏霜激动不已,“魔界如今有人在打我们花神域的主意,你还去自投罗网?” “我认识魔君,我觉得那些事不是他做的,他对我们还是有点用的。”钟离晓劝说许久终于得到了莫晏霜的同意,但前提是他也跟着。 莫晏霜无人不识,守卫自然也是认了出来。 这些年除了钟离晓来过两次,没有外人来,守卫也是认得她。 但是他们不知道她是花神域的人。 见着二人一起过来,守卫的思维也是发散得快,他万分警惕,招呼一个人去找魔君,“快去找魔君,莫晏霜来攻打我们魔界了!” 正巧听见这句话的莫晏霜:“……” 钟离晓嬉笑道:“你在他们眼里就这形象?” 莫晏霜表示不想说话。 二人越走越近,直至走到面前,守卫哆哆嗦嗦开口:“你身为花神域域主也不能忘了天魔两界的约定啊。” 莫晏霜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我们只是来找云洱商议点事。” “那我们怎么没有接到消息?” 守卫说着看向钟离晓:“没想到你居然是他们派来的奸细!” 钟离晓:“……” “别废话,放我们进去。” “不放!” 钟离晓作势蓄力,守卫立马给他们让出路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走远后依稀听见守卫们着急开口:“我们要先跑吗?” 钟离晓真没想到魔界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他们魔界的人一直这样?” 莫晏霜笑着摇摇头,“如今的魔君云洱是前魔君云易的养子,神魔大战是云易发起的,云洱一直不满他跟他对着干,神魔大战他帮我们不少忙。他实力不强,但是他身边有两人很强,有人服他,有人不服,不服的几乎都离开魔界了,剩下的这些都被他带得贪生怕死。” “那你们为何还会觉得是魔界里的人造反,不会是散落在人间那些魔头吗?” “散落在人间那些魔头是没有组织的,仅凭他们对我们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云洱应该是没有那个胆子的,所以我和杜临也很疑惑。” 果不其然,问起云洱,他说这事不是他们做的。 钟离晓问闻人清:“如今过了不止一年半载了吧,恢复好了吗?” 闻人清点点头,“走吧,随我出去算算。” 这件事情没有什么线索,闻人清光是摆阵就耗费了许久。 得到答案更是过了许久。 算到答案那一刻,闻人清一下子长大嘴巴不可思议。 云洱:“怎么了?” 闻人清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我算出来是……云易。” “云易?怎么可能?”三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钟离晓:“他不是被封印了吗?” “对啊,当时我和杜临是亲眼看着他被封印的。” 莫晏霜沉默片刻,“晓晓,我得再去天庭和杜临商议商议,你先回去吧。” “我也去。” “不行。”莫晏霜毫不犹豫地拒绝。 见他想法坚定,钟离晓只好作罢。 72. 天雷 钟离晓已经有好久没有回花神域了,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韩惟君。 韩惟君也是想钟离晓想得紧,他有事没事就打开院门,自己坐在正对着院门的石椅上,这样就可以早点见着她了。 他这样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但是他也没觉得伤心,只是一如既往地等着。 好在这下终于等着了。眼里突然闯入一道红色的身影,韩惟君连忙起身迎上去。 “晓晓,你回来了。” “嗯。”二人许久未见,再见面时钟离晓竟不知能说些什么。 她静静看着这张思念已久的面孔,渐渐察觉到他的眼眶开始泛红。“你是要哭了?” 韩惟君“吸溜”一声低声开口:“我好想你。” 钟离晓轻笑着安慰他:“接下来好久我都不会去人间了。” 听见这话韩惟君不见得有多高兴,“那人间那些魔头怎么办?” 他知道钟离晓有多厌恶那些魔头,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他还是怕她是因为自己才不去了。 那些事情告诉他也只是徒增烦恼,钟离晓还没打算告诉他,她摇摇头开口说道:“莫叔有事情需要我帮忙,这段时间就留在这儿帮他。” “那你记得多休息休息,感觉你这次回来比上次累了不少。” “好。” …… 次日,钟离晓休息好后四处闲逛。 花神域不小,但是钟离晓偏偏碰巧遇见了谈话的两人。 她躲在暗处听着他们对话。 莫晏霜:“你的神元还在吗?” “不在了。” “真不在了?” “嗯。” 莫晏霜点点头,“行,我去叫钟离晓来问你。” 他作势就走,韩惟君连忙紧张地拉住他,“别给晓晓说。” “那还在不在?” “在。” 莫晏霜轻笑一声,满脸都是:就你还想骗到我? “带路,我去帮你讨回来。” “不用。” “为何不用?” “太麻烦了。” 闻言莫晏霜恨铁不成钢地开口说:“你若是不想麻烦我,那我去跟钟离晓说,你麻烦她去吧。” “不行!别告诉晓晓。” 钟离晓这时阴沉着脸插嘴:“我已经知道了。” 韩惟君看一眼钟离晓又立马转头质问莫晏霜:“你把晓晓叫来的吗?” 莫晏霜怔愣片刻,他不知自己为何会给他自己会做这种事的感觉。 钟离晓替他解释:“我自己逛到这儿听见的。” 她静静看着韩惟君。 韩惟君先前跟莫晏霜说话事还是冷漠无情,这儿面对钟离晓却满脸心虚。“莫叔,你先走吧,我跟他说。” 莫晏霜点点头便溜之大吉。 “你为何不跟我说?我能帮你拿回来。” 韩惟君低着头轻声开口:“我不想麻烦你们,而且,我感觉我好没用,我都帮不上忙。” 这么多年,他只是跟在她身后,他帮不上忙就算了,还要钟离晓时刻注意着他,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所以后来钟离晓说不带他去人间时,他欣然答应。 可是他时常会自责,他总是怪自己什么用也没有,尽管他也是身不由己。 钟离晓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别想这么多,带我去拿回来好不好?” 韩惟君点点头给她带路。 身为神元的主人,韩惟君能感知到它在何处,不出片刻,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这些魔头或许是不想被人打扰,他们位于偏远的山谷中,几座山之间设下了结界。钟离晓打破结界带着韩惟君从天而降。 这番动静不小,不出片刻,二人身边围着不少魔头。 钟离晓的神情过于骇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把你们领头的给我叫出来。” 这时,一个魔头从人群外走上前,“我便是。敢问二位阁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这个魔头看出钟离晓实力非凡有些忌惮。 钟离晓轻声问韩惟君:“是他吗?” 韩惟君点点头,眼里难掩恨意。 “你可曾记得神魔大战时,你夺走一株鸢尾花的神元?”她说着眼神变得更加狠厉。 听完,魔头变得不安。 他哆哆嗦嗦地对身后人开口:“快……快去拿出来。” 接着,他看向钟离晓谄媚笑着,“这些年我一直好好收着没有动过。” 他乞求钟离晓能网开一面放过他。 钟离晓冷笑道:“那你可曾想过归还?” 魔头噤声,他确实没想过,他也没想过不对那块仙元做些什么,要不是不知为何,他动不了那块仙元,它的灵力早已耗尽。 钟离晓抬起手,几缕红光窜出将他困在原处。 他想要反抗,但是无济于事。 他们实力相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魔头被困住后还在不停求饶,在他的印象里,那些神仙都是心慈手软的,怎料钟离晓毫不留情。 但是他还在心存侥幸,因为有天道在,他料定钟离晓不敢伤他。 钟离晓让韩惟君把仙元收好后,她先是动手杀了去拿仙元的那个魔头,顷刻间,他化作一团血雾。 这个举动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魔头:“你为何敢……” 钟离晓冷着脸问他:“这件事有哪些人参与?” 魔头这下信了钟离晓敢杀他,他想要活命,只好陆陆续续将参与的魔头全部供了出来。 钟离晓一一困住那些人。 紧接着,金灯花瓣飞向他们,它们如同利刃划破他们的胸膛。 钟离晓硬生生将他们的魔元挖出来,引得他们惨叫连连。 她缓缓勾起嘴角冷漠开口:“你们一人三次机会,若是能成功找对你们的魔元,我便可能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说完,她随意将魔元在他们面前摆了一排,放开他们的同时隐去他们的感知。 有个魔头战战兢兢地问:“若是找错了呢?” “死。” 闻言,所有的魔头都不敢上前。 “我数三个数,若是开没人上前我便随便挑一个人死。” “一。” 领头一掌将身旁的人拍上前。 那人嚎嚎大哭,“我不……” 领头:“在废话马上给我死。” 钟离晓看着这出好戏冷冷地勾着嘴角,“选三个吧。” 那人闭上眼心灰意冷地选了三个。 “恭喜……” 魔头露出笑容。 “你找错了。” 还不待笑容凝固,魔头以及他的魔元顷刻间化作血雾。 “一。” 领头又拍了另一个魔头上前。 照这玩法,越靠后找对的机会就越大。 最后,钟离晓一一扫过那几个找对的魔头。他们还因为找对魔元沾沾自喜,可是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韩惟君问他:“你想亲手杀了他们吗?” 韩惟君下意识吞咽口水。 他见过钟离晓杀了不少魔头,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残忍,他心底莫名升起恐惧。 但他最后还是点点头轻声说:“想。” 就是这些人害得自己遭人议论、没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他怎么可能 不想亲手杀了他们。 可是当他拔出剑时,他又有些犹豫。 都说神仙大都生了一颗怜悯之心,韩惟君也一样。 但是转念一想,钟离晓也想他亲手杀了他们,他没再心慈手软。 当韩惟君一剑刺破领头心脏的那一刻,天空霎时乌云遍布。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副景象,但是韩惟君没有,他现在心里只有恨意,只想着杀光这些人。 终于,韩惟君杀死了最后一个人。 在他收回剑的那一刻,钟离晓将他拉回自己身旁。 紧接着,一株金灯花拔地而起,花瓣紧紧将二人包裹在内。 韩惟君这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天雷。 他紧张开口:“晓晓,你放我出去,你别管我。” 钟离晓轻笑一声,“我让你杀的,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韩惟君后悔不已,怎么会为了逞一时之快忘了天雷的事。 他带着哭腔开口:“你放我出去,我自己承受,会很疼的。” “你闭嘴,你刚拿回仙元,你用什么承受?” “可是……” 钟离晓一把捂上他的嘴让他闭嘴。没过多久,一道天雷砸向金灯花,金灯花隔开外界的声音,韩惟君听不见。 钟离晓不想他担心,便忍着疼痛不让他察觉。 韩惟君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在金灯花打开时才发现天雷结束。 他担忧地抱着钟离晓说:“晓晓,我带你去找平叔。” 钟离晓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晕了过去。 见状韩惟君万分紧张,他横抱起钟离晓带她回花神域,眼泪也不知不觉落下不少。 “平叔,平叔,你快来看看晓晓。” 看见钟离晓出事,鹿平也跟着着急,好在他还有点理智,他让韩惟君把钟离晓放床上。 他疑惑地问韩惟君,“她怎么回事?谁会把她伤成这样?” 韩惟君:“她替我挡了天雷。” 鹿平给钟离晓查看的同时,韩惟君说着今日发生的事。 一番检查过后,鹿平给钟离晓喂下药丸。“你别哭哭唧唧的了,她待会儿就醒了。” “那晓晓不会有什么事吧?”若是钟离晓真出什么事,韩惟君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这个我也不知道,毕竟天道设下这个规定后,也只有你们二人胆子大到敢尝试。” 闻言韩惟君的表情变得更加担忧,眼泪越流越多。 看他这样子,鹿平也不忍再恐吓他,“行了,你别哭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只是醒过来之后要注意点先别使用灵力。” “真的?”韩惟君哭着求证。 “真的,你别哭了,去把你身上的血洗干净,别把我这里弄脏了。” 韩惟君四处看了看,“不,已经弄脏了。” 鹿平:“……” “那烦请你别给我弄更脏。” 韩惟君没用动作。 没办法,鹿平只好借着钟离晓的名号,“你知道晓丫头爱干净吧,你看她,她使法术让那些血迹和气味沾染不到自己。你看看你呢,你也不怕她醒来嫌弃你。” 韩惟君看看自己的衣裳,又看看钟离晓的。 他看完后立马起身,“那你看好晓晓。” 待他离去后,鹿平满脸愁容地叫来莫晏霜。 他原先说的话是真话,谁也不知道遭受天雷后会发生什么。 莫晏霜身为初神,他有办法能与天道交流,想必他能知道一二。 “惩罚轻重是看他们做的事来定,后果也要等她醒后才知道。” 莫晏霜听完这事紧皱着眉,这件事比杀害作恶的魔头严重多了,也不知后果该有多严重。 73. 眼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晓渐渐转醒。韩惟君害怕她出事,一直守在她旁边。 见她终于有了动作,他关心问道:“晓晓,你没事了吧?” 钟离晓睁开眼愣住片刻,随即抬手揉揉双眼。 紧接着,她闭上眼又使劲睁开。 看见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她慌乱心想:怎么会看不见了? 一旁的韩惟君着急开口:“晓晓,你怎么了?是不是眼睛难受?” 钟离晓冷静下来摇摇头,“没有,可能是睡太久了刚睁开眼感觉有些刺眼,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韩惟君还是在一旁担忧的坐着。 眼睛的事不能让他知道,钟离晓想着办法支开他。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韩惟君,你扶我起来坐着,好不好?我感觉浑身没有力气。” “好。”韩惟君说着扶她起来。 “你再抱抱我。” 韩惟君坐床沿边抱着她。 钟离晓回抱住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钟离晓皱着脸手足无措。 许久之后,钟离晓忍着难受开口说:“韩惟君,我饿了,你去给我做点吃的,好不好?” 韩惟君:“好。” “你多做点,我得好好补补。你顺便帮我把平叔叫来,我再让他帮我看看。” “好。” 鹿平进屋便看见钟离晓背靠着床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走过去轻声询问:“晓丫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钟离晓闻声转头看向他。她能听清鹿平的具体位置,分毫不差地对上了他的眼睛,若不是她的眼睛空洞无神,鹿平还真发现不了。 他着急开口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钟离晓麻木开口:“我看不见了。” “什么?”鹿平一下子拔高声音,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钟离晓含着泪摇头,“我看不见了。”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我看不见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着说着脸上流满了眼泪。 她突然大哭着乞求:“平叔,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你帮帮我。” 鹿平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晓丫头,你别急,我马上找莫晏霜过来,我们肯定会有办法的,你别急啊。” 莫晏霜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他们二人试遍了所有知道的法子,可是没有一个有用。 钟离晓越等越急,最后,她语无伦次地嚷嚷道:“你们带我去魔界,云洱他们肯定有法子的。” 莫晏霜犹豫不决,“你确定要用他们魔族的法子吗?你没有修魔道,可能不会有用的。” 钟离晓来不及解释,她散出魔气便让他们带着自己匆匆前往魔界。 鹿平和莫晏霜没有多问,他们不知道钟离晓为何要修魔道,但是好在她修了,不然真的没有办法了。 云洱跟手下说过他们来魔界便不再拦着,三人轻而易举地到了云洱面前。 知晓钟离晓的眼睛看不见后,云洱的紧张丝毫不亚于鹿平和莫晏霜。 好在云洱思索片刻后想到了法子,“你跟我走,有个法子可以一试。” 他扶着钟离晓抵达一间密室,闻人清和他的另一位心腹跟着他们。 “你的眼睛是天雷伤的,我没有办法帮你恢复,但是我有办法让其它东西作为你的眼。” 听闻这话,另一位心腹惊讶开口:“魔君,你真要……” 云洱打断他,“嗯,你们二人为我们护好法。” 二人清楚钟离晓在云洱心里的重量,他们即使有些不情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四人打坐在地,二人护法,云洱施法将自己的功法传入钟离晓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四人已经满头大汗。 “晓晓,马上就好了,接下来把眼睛睁开,我要往你眼里放两个东西,有点疼,你忍忍。” 钟离晓点点头睁开眼。紧接着便感觉眼睛一阵刺痛。 “闭眼。”云洱慢慢收势。 他走过去扶起钟离晓,“可以睁眼了。” 钟离晓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有些紧张和害怕。 “怎么样?能看见吗?”云洱紧张地看着她。 钟离晓激动地点点头,“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 “那就好。”云洱松口气。 钟离晓:“等等。” 云洱又提起一口气。 “我为何看见好多东西?看见的东西一直在变。” “哎呀,忘说了。”云洱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从现在起,所有花草皆是你的眼。我往你眼里放了两株草,确保你可以看见你眼前的画面。你也可以看见其它花草的视角,但是需要你慢慢去领悟。” 闻言,钟离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么厉害?” 见她情绪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云洱不免高兴,“对啊。” 钟离晓笑着拍拍他的肩,“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不靠谱了。” 云洱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看见钟离晓高高兴兴地走出来,鹿平和莫晏霜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莫晏霜对着云洱行礼,“今日这事多谢魔君帮忙,日后有事尽管来花神域找我。” 云洱笑着摆摆手,“没事,小事一桩。” 莫晏霜斟酌片刻问道:“敢问云谨和云杉是同一个人吗?” 闻言云洱怔愣住,他一想到那个人便会觉得难过,更别说突然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苦涩地点点头。 莫晏霜同云洱对视着,有些话也不用多说,这下所有事串在一起,他已心如明镜。 待三人走远后,闻人清问云洱:“你真舍得把这身功法传给她。” 云洱轻笑一声,“那不然呢?我已无颜再面对他,能多帮帮他女儿就心满意足了。” 听完他说的话,闻人清笑着打趣道:“那你现在真成了一个不靠谱的魔君咯。” 云洱瞪着眼咬牙切齿地说:“闭嘴。” …… 回去的路上,钟离晓问起云谨和云杉。 莫晏霜就连钟离宛的事也不愿跟她说,他总不可能告诉她那是他的父亲。 他真假参半地说道:“云杉是云洱的弟弟,他曾经改名为云谨,我救过他的命,云洱或许就是因为这事帮你吧。” 钟离晓笑嘻嘻开口说:“那还要多谢莫叔咯,不然我就真看不见了。” 莫晏霜无奈地摇摇头,“你不觉得你对韩惟君太好了吗?连天雷也要替他挡,这下把眼睛也给弄没了。” 钟离晓替韩惟君辩解,“能引来天雷也是因为我让他杀人啊,再说了,谁知道会把眼睛给弄没了。” 莫晏霜摇头轻笑道:“那你现在后悔做 这件事吗?” “不后悔。”钟离晓毫不犹豫地开口,“我就算提前知道我眼睛会瞎我也会做这件事,那是那些魔头欠韩惟君的,他们该死。” “你……”莫晏霜真不知该怎么说她才好,“那也不能不管不顾啊。” 钟离晓没有说话。 她或许就是一个魔头,或许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别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只要能达到目的,让她死她也愿意。 莫晏霜警告她,“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了,这次没了眼睛,小心下一次手或者是脚没了。” “莫叔,你放心吧,我们又没什么仇人了,以后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 “最好是,若是再有下次,你哭哭唧唧的我们也不管你。” 钟离晓弯眼笑着:“真不管啊?” 莫晏霜嘴硬道:“真不管!” …… 钟离晓走前给韩信偷塔留下一张纸条,她说他们出去逛逛,让他饭做好了先等会儿。 韩惟君等了许久也不见钟离晓回来,他想出去找她,但是又怕错过她,于是只好坐着等她。 他终于等到三人回来时,饭菜已经凉得差不多了。 看着一桌子饭菜,鹿平惊讶开口:“你还会做这些?” “晓晓很喜欢人间这些饭菜,我便学了。” 神仙不贪食欲,食物做得不如人间美味。鹿平在人间也吃过不少,他也喜爱这些,见这些饭菜可能不够四人吃,他帮着韩惟君再去做了一些。 他们忙着做饭,院里剩下了钟离晓和莫晏霜二人。“我先前同杜临传音说了你的事,沐瑾言也在他旁边,他们打算明日来看看你。” 钟离晓随便点点头,这点小事倒是没必要说。但是莫晏霜满脸好奇地看着她,她疑惑不解地问:“你为何要这样看着我?” “我听杜临说沐瑾言不爱亲近人,我们一直很疑惑她为何会跟着你这么久,杜临为了叫他回去也不知费了多少口舌。” 钟离晓实话实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亲近我,或许是看我长得太美了吧。” 莫晏霜轻笑一声,“你说这话真不觉得害臊吗?” “说实话怎会觉得害臊?难不成你觉得我不美吗?” “美美美,你快闭嘴吧。” …… 次日,沐瑾言和杜临一起来看望钟离晓。 杜临和钟离晓谈不上多熟,他只是想多关心关心好友的女儿,他叮嘱钟离晓一些话便离去。 杜临走后,钟离晓看向冷脸站在一旁的沐瑾言,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她的真容。 虽说她的容貌完全不一样,并且不再是小孩模样,但是钟离晓仍然不觉得陌生,毕竟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气质一模一样。 沐瑾言生硬地问钟离晓:“你的眼睛真的没事了吗?” 钟离晓笑着说:“我的眼睛已经没了,现在不过是用其它东西替代了,不会有事的。” 闻言沐瑾言皱上眉,“你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因为我爱他啊,他也爱我,他满心都是我,我要什么他给什么,我自然也会对他好。” 沐瑾言的眉头皱得更深,“可是我觉得他不值得你对他这么好。” “瑾言,你如今还不懂这些,你自然不知我为何要对他这么好,或许你日后有一日会明白的。” 74. 攻打花神域 韩惟君如今拿回了神元可以修炼,但是还不知花神域有多少人被云易蛊惑,钟离晓和莫晏霜忙于彻查此事,没有精力看他。 与钟离晓交好的人除了莫晏霜和鹿平,也就只有沐瑾言和杜临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找杜临帮忙。 若是将韩惟这事交给沐瑾言,他两也只能大眼瞪小眼。 “你认识杜临吗?”钟离晓问韩惟君。 韩惟君:“知道。” “我打算让他带你修炼,你可以吗?” “你不可以带我吗?” “我和莫叔有些事要忙,没空。” 韩惟君思索片刻点点头。 “行,那我先去问问他可不可以,可以的话我再带你去天庭。” 杜临自然不会拒绝这点小事。 接下来的日子,韩惟君待在杜临那里修炼,也不知要多久。 …… “砰——”一声巨响在耳边炸裂。 钟离晓应声望去,花神域远处的结界赫然出现一条裂缝。 这是云易带人来攻打花神域了? 她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如今花神域内部的事都还没有处理完。 不过刹那,空中已经有了许多花神的身影。 钟离晓也飞身前往裂缝处。“莫叔。”以莫晏霜为首的一行花神正在修补裂缝,结界的外面是一群黑压压的魔头进行攻打。 话音刚落,又有几处结界破裂。 “钟离晓,冉秋落,你们快带人过去。” 集结的花神越来越多,不过片刻,结界修补完善。 云易深知他们破不了结界,但是他们没有停手。眼见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莫晏霜带着一行人去结界外跟云易对战。 莫晏霜:“晓晓,跟杜临传书,让他带人过来。” 钟离晓毫不犹豫地跟杜临传书,不过被外面的魔头给拦了。 传书传不出去,钟离晓也只好先加入战斗。 看着面前这么多魔头,钟离晓满心疑惑,她不知云易从何处找来的这么多魔头。 那些魔头不知比花神多了多少。而且就目前的状况,花神明显占了下风。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晓不知杀了多少魔头,她已经杀得麻木,但是境况丝毫不见好转。 直到…… “域主……” 钟离晓看向莫晏霜,他的胸前有一个发亮的光团在不断闪烁。 慌神间,一个魔头刺穿了她的肩膀。 钟离晓立马回神震开周围的魔头,她想要过去帮莫晏霜,她想让他别燃烧神元,可是有数不清的魔头缠上她,她只能先处理好他们。 当她处理完面前的魔头再转头时,莫晏霜和云易的剑已经一齐刺入对方的心脏。 紧接着,云易的身体消散,钟离晓认出那只是一具傀儡。 莫晏霜受伤严重,就连手里的剑也握不住,他的剑跟着他一起往下坠。 钟离晓边飞向他边喊道:“小钟,帮我拦住他们。” 话音落下,一条小蛇钻出她腰间的锦袋,它飞向她周围的魔头。 在那途中,小钟越变越大,直到变为一条巨龙。 终于,钟离晓在莫晏霜落地前接过他找到鹿平。 还不等二人开口,莫晏霜咳嗽着抢先说:“你们二人快走,去找杜临,他们全被云易蛊惑了。” 钟离晓诧异地看向空中,她不清楚其它花神的实力,自然没有想到这点。 怪不得战况越打越焦灼,从始至终真正出手的只有钟离晓和莫晏霜二人。 “你们快跑!” 钟离晓收回纠缠在魔头之间的金灯花,金灯花绕过钟离晓包裹住鹿平和莫晏霜。 鹿平似乎是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紧张开口:“晓丫头,你想干嘛?你也上来啊。” 钟离晓摇摇头低声开口:“你们先去吧。” 说完,她让金灯花将二人带走,她自己飞到小钟身旁。 她蹙着眉轻声开口:“小钟,你身为燚龙,帮我杀光这些魔头,没有什么问题吧?” “姐姐,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说完,一人一龙一起加入战斗。 又不知过了多久,战斗终于结束了。这时的钟离晓已经精疲力竭,她一时没了灵力的支撑往下坠。 小钟过去接住她带她回花神域。 不过片刻,小钟开口喊钟离晓:“姐姐,你快醒来看看。” 钟离晓费力地睁开眼,以冉秋落为首的一行花神挡住他们的去路,在冉秋落旁边的便是她的金灯花。 见状钟离晓紧张地朝花内看去,只见莫晏霜似乎是没了呼吸,鹿平站着满脸怒气地朝冉秋落破口大骂。 钟离晓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冉秋落,你是神仙当腻了想去死吗?” 冉秋落冷着脸开口说:“你们现在的灵力所剩无几了吧?你确定你能杀得了我?” 钟离晓冷眼看着这些神仙心想:一群该死的东西。 “小钟,带我下去,你自己变回蛇回锦袋。” “不行,姐姐,他们会欺负你。” “你在也没用,我不会有事的,回去。” 小钟只好先听她的话,反正他会注意着,要是有事就立马出来。 收好小钟后,钟离晓看向冉秋落,“说吧,你想要什么?” 冉秋落让人带着他们三人去一个院子关起来。 待他们离去,钟离晓带着哭腔开口问:“平叔,莫叔他……” “晓丫头,你先别哭。花神轻易不会死的。” 钟离晓将信将疑地问:“真的?”鹿平点点头,“只要原身还在,就算肉身没了也有办法回来。” “那莫叔的原身在哪儿?” “在杜临那儿,我们得去天族找他。”鹿平说完担忧地看向钟离晓,只有她能带他们离开了,但是还得先给她时间恢复。 “你先去休息吧,等你恢复过来再说。” 钟离晓休息了两日,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好便被冉秋落找上。 鹿平闻声走出门,“冉秋落,你要带钟离晓去哪儿?” 冉秋落似笑非笑地开口说:“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冉秋落……” 冉秋落没有理会鹿平,很快便带着人走远了。 钟离晓没有反抗,她紧握着拳头跟着她们到达了那片通往人间的湖。 “为何要来这儿?” 冉秋落:“钟离晓,你可知罪?” 闻言钟离晓如同看傻子般看着她,“我有何罪?我没罪。倒是你们,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会被一个魔头蛊惑心智?也不知你们是怎么当的花神,要不还是早点自废神元别当神了吧。” “休得胡言乱语!你勾结魔头攻打花神域,还害得莫晏霜域主失了仙元没了肉身,你怎敢说你无罪?” 听完这话,钟离晓真佩服她颠倒黑白的能力,“我何时勾结魔头了?” “你身边跟着那只魔头便是证据,我们可是都看见了。” 这句话说得钟离晓哑口无言,再加上不管她说什么她们也听不进,她索性就不与这些人争论了。 她冷笑一声,“那你想把我怎样?” “我要你去人间历劫七世,给你千年时限。若是千年之期到了,你还未过完七世,你将灰飞烟灭。” 钟离晓轻声呢喃:“历劫?” 她想反抗,可是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去人间历劫也挺好的,这样就不用四处杀魔了,也不用这么累了……” 钟离晓又陷入那些回忆,那些忙得不可开交的日子里,她不是不知道 自己累,她只是看着那些作恶的魔头便会想起自己也是魔。 她瞒着这件事不敢让任何人发现,但是她心有不甘,只好将藏在心底的怒意发泄在那些作恶的魔头身上。 她想杀光那些作恶多端的魔头,这样之后,那些人谈论起魔头会不会就不再是那些难听的话。 可是她也时常想要放弃,因为真的真的太累了。 “忘掉这些事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真的不会了吗?” “……” 不知何时,她体内的仙元开始发光,但是这层光和燃烧仙元的光不一样。 与此同时,鹿平面前也出现了一个钟离晓,但是仔细看去,地上并没有她的影子。 鹿平看着突然出现的钟离晓满脸惊讶,丝毫没有注意到异常。 “快走,去找杜临。”钟离晓说完不等他反应便将他们带走了。也不知她用了何种方法,不过一眨眼的瞬间,他们已经到了杜临面前。 “这朵花长成之后你帮我送去人间。”钟离晓说完将雪兔子放到杜临面前,之后便匆匆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几人。 片刻后,杜临反应过来紧张开口:“钟离晓出事了!她也被蛊惑了!” “什么!”鹿平大喊,“那她……” “这是她残留下来的理智化作的一道虚影,走,快去找她。” 那道虚影又到了人间的一处山洞,她把白潭封在山洞,保护他好好修炼成人,接着她隐去山洞,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发现。 处理好雪兔子和白潭的事,紧接着便是小钟。小钟身为燚龙实力非凡,他性子也跳脱,如今人间百姓对魔深恶痛绝,也不是以后是不是这样。 但是以防万一,她还是掩盖住小钟的魔气,抹去他的记忆,她留下那张纸条以免他醒来不知何去何从。 …… 阵法已成,冉秋落将钟离晓送至其中开启阵法。 妖丹作祟,钟离晓没有反抗,她只是没有精气地低着头,脑海里不断叫嚣着“好累”…… 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晓晓……”韩惟君无意间听见杜临说的话,他抢先一步过来找到钟离晓。 此时的他正流着泪,满脸慌乱。 看清韩惟君的模样,钟离晓似乎是恢复了理智,不过一瞬间,她的眼角也落下泪水,那些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阵法上。 她终于清醒过来开始挣扎着想要反抗,但是阵法已经开启,她的反抗无济于事。 见状韩惟君施法想要打碎阵法,钟离晓能看出这些日子他学了很多,但是那还不足以打破阵法。 他挥着钟离晓给他的剑,无数剑气落到阵法上。钟离晓也拍打着想要出去。最后,二人落得一身伤痕也不见阵法出现一丝裂缝。 “晓晓,怎么办啊?”韩惟君无望地问钟离晓。 钟离晓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不禁想起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心里对云易的怨恨越来越重。她狠厉开口:“云易,我若是没死,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冉秋落冷眼看着眼前如同跳梁小丑的二人,她毫不留情地一剑朝韩惟君刺去。 钟离晓正对着冉秋落,她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韩惟君!走开!” 韩惟君下意识转头看去。见他来不及多开,钟离晓瞪大双眼巴不得帮他挡下。 “哐当——”看着挡在韩惟君面前的红光,钟离顿时松了口气。她太过紧张,忘了自己给他的剑能确保他不会受伤。 韩惟君没有多管冉秋落,他转头打算继续打开阵法。 不料,他这一转头变得更为紧张。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钟离晓哭喊道:“晓晓……” 这下钟离晓终于发现,她的身体正在消失。 “晓晓——” 75. 转世 等杜临和鹿平赶到时,湖边已经没有了钟离晓的身影。 而韩惟君正满眼失神地跪坐在原地,他浑身冒着魔气,俨然是入魔的征兆。 这按理来说应该会疼痛得不能自已,或许是因为它远比不上心里的疼痛,他没有丝毫觉察。 要知道,神仙坠入魔道对周边造成的伤害可不小,所有人都往后退不敢靠近他。 “怎么会遇上些这些事啊?”鹿平唉声叹气到,他问杜临:“这下怎么办?就这样看着他入魔?” 杜临无奈地摇摇头,“只能看他自己能不能清醒过来,但是清醒过来也会遭不少罪。” 说完他不满地看向冉秋落一行人。“你们醒过来了?” 冉秋落满脸后悔地对杜临行礼,“天君。” 杜临连忙冷笑着摆手,“你可别,我受不起。”他知道这件事不全是她造成的,但是好友肉身死去,好友女儿也因此不知如何,他说服不了自己不怨她。 “对不起。”冉秋落低眸道歉,她握紧拳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这些事。 “钟离晓去哪儿了?” 冉秋落低眸开口说:“去人间历劫。” “噗——”在场的人闻声看去。 韩惟君似乎是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吐出一口鲜血。他嘴里不断说着“不要”。 下一瞬,一道红光笼罩着他将他拉回神,他身边的黑气也在逐渐变淡。 待一切雾气散去,出现在面前的赫然是钟离晓那道虚影。 “晓晓……”韩惟君瞬间变得惊喜,随后,他想起杜临的话,想起这只是一道虚影。 “对不起……”钟离晓说着想要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可是她的本体已经进入轮回,她自己马上也要消散,她触碰不到他。 不过片刻,钟离晓的虚影消散不见,徒留韩惟君一人在原地哭泣。 “韩惟君。”鹿平上前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韩惟君哭了许久抽噎着乞求:“平叔,你带我去人间找晓晓,好不好?” “好,我带你去。” 如今出了这些事,他们不愿再待在花神域,当然也不能去天庭。最后,韩惟君想起了那个夺他神元的魔头所在的村落。 那日,他带着钟离晓离开时,剩下的魔头满脸恐惧不敢靠近他们,想必搞定他们不是件难事。 果不其然,那些魔头都是胆小怕事的人,他们见着韩惟君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顺利在锦溪村住下来。 神仙想要找到一个凡人是很简单的事,可是若是那个凡人由神仙转世就不一样了。二人只能靠运气四处寻找,他们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钟离晓的踪迹。 鹿平见韩惟君整日郁郁寡欢的便带着他去云洱那里碰碰运气。 云洱听完鹿平的话怒不可遏地问道:“谁让钟离晓去人间历劫的?” 鹿平:“罪魁祸首是云易,帮凶就多了,花神域除我们二人和莫晏霜以外的所有花神。” 云洱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们花神域所有人全被云易那老头蛊惑了?你们花神不是吹嘘得挺厉害的吗?怎么全着了那老头的道?” 鹿平没有吭声,他也很想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要算算钟离晓如今在何处是吧?”云洱看向韩惟君打量他。 韩惟君认真地点点头,他看出云洱在审视自己也没有躲闪。 “去算吧。”云洱示意闻人清。 知道钟离晓的大概位置后,韩惟君和鹿平马不停蹄的前往那座城镇。 这个城镇不小,想要找到一个人并不简单。 鹿平找人问他们是否听说过“钟离晓”这个名字。 凡人投胎转世之后,若不是碰巧,名字是会改变的。 但是神不一样,神帮天道做事,天道怎么也不会让他们失了名字,它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无论转世几次,他们依旧是那个名字。 鹿平询问的人无一不是摇头说不认识,但是他们眼神躲闪,明显是在说谎。 他们怕鹿平过多询问,说完不认识便连忙离去。 最后还是一个乞丐好心解答他的疑惑。 这一世的钟离晓投胎成为一个富家小姐,那是一户在城里赫赫有名的人家。 他们世代经商,早已赚到了几十代人都花不完的银子。 十几年前,城中百姓听闻女主人有喜,他们纷纷好奇谁会降生于这户有钱人家。 怎料生产那日,女主人难产而亡,据说生出来的女儿身体弱,活不过二十,就连双眼也出生起便是瞎的。 几年之后,男主人也离去。 他们一家没有什么亲戚,若不是他们家有钱,待身边的仆人也如同亲人,只怕钟离晓小小年纪便会成为一个只剩下钱的孤儿。 后来,也不知是谁先传出来的,他们说钟离晓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小小年纪便克死了自己的父母。 城中百姓或许是嫉妒心使然,他们信以为真不愿提及钟离晓。也有不少人劝钟离晓身边的丫鬟早点离开她,小心一不注意小命没了。 可是那个丫鬟是个豪爽的人,谁对她好她便百般对谁好。 别看钟离晓年纪小,她对身边的人极为大方,也容不得身边的人受欺负。 父亲离世后,钟离晓给所有仆人一生都用不完的银子让他们离去,只留下了一个带自己长大的嬷嬷照顾自己,以及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女孩。 嬷嬷家上有老下有小,钟离晓等自己和女孩长大能照顾好自己后便也让她离去。 嬷嬷说不过她只好答应,只是时不时地会回来看看。 那个女孩名为蔡怡,她是被钟离晓捡回来的,她们自幼一起长大,她早就将钟离晓视为自己的亲妹妹。 听见有人让她离开钟离晓,她直接破口大骂骂得人家面红耳赤。 听完这些,韩惟君心疼极了,他巴不得马上找到钟离晓抱抱她。 可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又不敢上前。 今日,钟离晓在家呆着无聊让蔡怡带自己去街上逛逛。 街边的贩子看见钟离晓走过来便想快点收摊离去,但是蔡怡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便不敢再动。 若是他们敢跑,蔡怡定能逮着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见韩惟君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鹿平不禁打趣道:“怎么,找了她这么久,这会儿见到了不去认识认识?” 韩惟君纠结着开口说:“我不敢。” “为何不敢?” 韩惟君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你就打算这么看着她?” “我不想。” “行。”鹿平狡黠地点点头,“我帮你。” “怎么 帮?” 话音刚落,鹿平一掌将韩惟君拍飞出去,让他正巧撞到钟离晓。 钟离晓好端端在路上走着,这么触不及防被人一撞便没有任何防备地向一边倒去。 蔡怡连忙扶住她开口大骂:“你突然飞出来撞我家小姐干嘛呢?碰瓷滚远点,我们可不会给银子给你们这些碰瓷的人。” 韩惟君摆着手语无伦次地开口说:“我没有碰瓷,我只是……” 后面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奈之下,他转身看向鹿平躲藏的地方想向他求助。 鹿平看着他这副样子直摇头:我都这么赶鸭子上架了怎么还这么不成器啊! 没办法,鹿平只好上前帮他解释。“这位姑娘,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公子对你家小姐一见钟情,但是他害羞,不好意思直接表明心意,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蔡怡可不信这些鬼话,“放……” 钟离晓伸手制止她,“蔡蔡,算了吧,反正没什么事。” 或许是因为身子骨弱,钟离晓如今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自家小姐都发话了,蔡怡只好带着她离去。 待二人走远后,鹿平愤愤不平地开口:“你都在她面前了,就不知道开口多说些话吗?” 韩惟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算了,不跟你这小傻子多说了。” “平叔,晓晓的眼睛为何会看不见啊?” 其实他刚才不是故意说不出话的,他只是看着钟离晓那双空洞的眼睛便满心心疼,以至于他开口也不知说些什么。 鹿平轻叹口气,她的双眼本来就没了,先前能看见也是因为云洱的功法。 如今的她没了记忆,那身功法自然也是没了。 他知道原因但是肯定不能跟韩惟君实话实说。“你想想,晓丫头当时在阵法中是不是哭了?” 说起那事,韩惟君的心情又一瞬间低落下来。 鹿平怕他这副模样怕极了,他连忙开口制止:“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你别又在这儿给我哭啊。” 韩惟君满脸郁闷地开口说:“哭了。” 鹿平双手一摊开,耸耸肩忽悠道:“这不就对咯。转世后的人总会有些上一世或之前每一世的痕迹。晓丫头或许是因为哭得太厉害,这一世便瞎了眼。” 听完这话,韩惟君默默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韩惟君抽泣着说:“平叔,我好想她。” 鹿平:“……” 他真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你想她你还在她面前一声不吭?” 韩惟君沉默许久,“那我之后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找她死缠烂打地缠着她呗。” 韩惟君思索片刻,“这样晓晓不会觉得烦吗?” “那你别去找她吧,等她千年之后自己想起你来找你。” “不可以!”鹿平给他一记白眼没再开口。 许久之后,韩惟君别扭开口:“平叔,你教我追求她吧。” 听完这话,鹿平心如死灰:你这人怎么尽会难为我,我连情爱都不懂,怎会知道怎么追人,况且我说了你也不听啊。 见他迟迟不回答,韩惟君轻声试探:“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说什么你必须得做什么,不准拒绝。” “好。” 76. 帮手 钟离晓和蔡怡两个人住在那么大一个宅子时常觉得冷清,没过多久便搬去了小一点足够二人居住的小院子。 这个院子有些偏僻,韩惟君和鹿平找了许久才找着。 “去敲门。”鹿平朝着大门点头示意韩惟君。 韩惟君乖乖上前轻敲三下。 “谁呀?”问话的是钟离晓。 还不等二人回答,钟离晓似乎是想要来开门,蔡怡开口制止她,“晓晓,你坐着,等我去开。” 片刻后,蔡怡给二人开门。 她手里还拿着铲子,看来是炒菜途中抽空来开的。 看见二人,蔡怡没好气地开口:“你们来干嘛?” 钟离晓:“蔡蔡,是谁呀?” “没谁,你先吃着。” 冲里面喊完,蔡怡放低声音,“你们快滚,别来打扰我家小姐。” 鹿平看她不会松口让他们进去,他故意放大音量,“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想你家小姐实在是想得紧。我们听人说钟离小姐鲜少出门,只能出此下策,若有叨扰,实在是抱歉。不知可否让我们进去坐坐?” 蔡怡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不可以。” 鹿平继续放大声音喊道:“钟离小姐,可否让我们进去坐坐。” 蔡怡怒不可遏,举着铲子就打算敲鹿平。鹿平立刻闪身躲开。 钟离晓思索片刻,“蔡蔡,放他们进来吧。” 听见这话,蔡怡有些不乐意,“晓晓,我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本来就看不见,得多提防些人。” 钟离晓放软声音,“可是你不是在嘛,若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我肯定不会让他们进来啊。” 无奈之下,蔡怡只好不情愿地放他们进去。 “二位公子吃饭了吗?”钟离晓笑着询问。 二人找这处找了一早上,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 “蔡蔡,你再多做几道菜吧。” 蔡怡木着脸应下。 钟离晓:“想必二位公子已经知道我了,我就不多介绍了。敢问二位公子姓甚名谁呀?” “我叫鹿平,他叫韩惟君。” 钟离晓点点头,随即意味深长地开口:“韩公子是真心对我一见钟情?” 鹿平立马看向韩惟君让他回答。“是。” 钟离晓轻笑一声没再开口。 饭菜做好后,四人一言不发地吃完一顿饭。 “韩公子,想必你听人说过我活不过二十吧。”钟离晓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韩惟君:“听说过。” “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我出生时算命先生便算出我八字弱,活不过二十。我如今十九,活不过一年了,你觉得还有必要追求我吗?” 韩惟君和鹿平听完这话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们还没注意过年份,这会儿听钟离晓说起,他们才发觉他们找她已经找了十九年。 韩惟君听完第一句话便心情低落,但是这依旧不影响他毫不犹豫地开口说:“有必要,起码能让你知道。” 钟离晓轻笑道:“那我现在知道了,你可以不来找我了吧?” “啊?”韩惟君傻瞪着眼,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哽咽道:“可是我还想多陪陪你。” 钟离晓温和但残忍地开口拒绝道:“我不需要。” 鹿平听着这话瞬间觉得头疼,韩惟君回去铁定免不了一顿哭。 “你们二位可以走了吧?”蔡怡开口赶人。 鹿平点点头对蔡怡说:“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一起出去吧。”确保钟离晓听不见后,蔡怡面无表情地开口说:“看见我家小姐的态度了吧,以后别来找我们了。” 鹿平没有回答,他神神秘秘地问:“姑娘,你相信世间有神仙吗?” “不信。”蔡怡斩钉截铁地说。 “那如果我说世间真有神仙,你信吗?” “不信。”蔡怡不耐烦道:“你究竟想说些什么?别在这儿说些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见她如此油盐不进,鹿平实话实说:“我们就是神仙。” 韩惟君和蔡怡一人满脸惊讶一人满眼不屑。 韩惟君没想到鹿平就这样将这事说了。 蔡怡则是觉得鹿平在说屁话,“你觉得我看着很好骗吗?” 鹿平满心无奈:不好骗,就连真话也不信。“我们真的是神仙,就连你家小姐也是。” 事关钟离晓,蔡怡不再不屑,“鹿公子,我们素不相识,今日不过第二次见面,你不必编这些谎话来骗我吧。” 鹿平着急开口:“我说的是真的。” 如今他确保蔡怡不会对钟离晓不利,他打算全盘托出,这样说不定还会多个人帮韩惟君。 听完鹿平的话,蔡怡沉思许久。 这些话信息不少,并且十分震撼,她不知该不该信。 鹿平:“我保证我说的话字字属实,你可以思考几日再给我回复。” 蔡怡点点头,“行,我思考好了再去找你们。” “蔡蔡,你们怎么说了这么久?” 蔡怡满脸复杂地看着钟离晓,虽然她不知鹿平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但是她希望那是真的。 这样的话,有朝一日,钟离晓可以做回那个风风光光的神仙,而不只是现在这样过完毫无光亮的二十年。 “晓晓,你觉得韩公子怎么样啊?” 钟离晓轻笑一声,“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些事了?” “城中百姓躲你还来不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你动心,你不觉得新鲜吗?” 钟离晓思索片刻,“倒是有点,而且不知为何,他一靠近我我便觉得我有些不对劲,有点像是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过的人。” “那你为何还要说那些伤人的话?” “因为我不能给他任何希望,我活不过一年了,若是我给他机会对他动心,一年后他指不定得有多难受。” 蔡怡没再说些什么。 她想了好几日,越想越替钟离晓觉得不甘。 最后,蔡怡还是决定帮韩惟君追求钟离晓。 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她不想管一年后的韩惟君会有多伤心,她只想钟离晓在这一年多一个人关心她、对她好。 想清楚后,蔡怡前往韩惟君和鹿平落脚的客栈找他们。 见到鹿平,她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我家小姐真的是神仙?” “真的,千真万确。” “那你为何不给她说啊?” 鹿平闻言有些心虚。他当时故意遗漏了钟离晓为何变成如今这样一事,而蔡怡则在意着钟离晓是神仙没有注意到。 蔡怡:“你还有事瞒着我?” 鹿平实在找不出借口了,他只好简单说了一些事。 “她怎么当神仙也过得这么不好啊 ?”蔡怡更加心疼钟离晓。 “那也没办法啊。”鹿平叹口气,“她实力太强了,招小人。” 蔡怡思索片刻,“我们得把这件事藏好点,不能让她知道。” 这日,三人商量了好久如何帮韩惟君追求钟离晓。 回到院子后,蔡怡实行第一步计划。她兴冲冲地问钟离晓:“晓晓,你想不想要一个满心是你、对你好的伴侣?” 钟离晓在心理默念一遍她的话不可思议地问:“你是蔡怡吗?” “晓晓,来。”蔡怡拉着她的双手摸自己的脸颊,“你摸摸我,你再听听我的声音,你觉得我是蔡怡吗?” 钟离晓笑着问:“那蔡怡为何会问我这样的话呀?我不是记得前几日才说过我不想给韩公子机会吗,你今日出门是遇见了谁呀?怎会来问我想不想要一个伴侣?” 蔡怡嘿嘿笑道:“还是韩公子。” “哎……蔡蔡……”钟离晓抹额叹气。 蔡怡收起笑容正经开口:“晓晓,韩公子说他不在乎以后会发生什么,我看他对你也是真心的,你不妨给他一个机会呗。” “蔡蔡……” “你别想其它事,你就实话实说,你想不想要一个伴侣?” 钟离晓犹豫许久点点头,“还是有一点想的。” “那你就给韩公子一个机会看看合不合适呗。” 钟离晓还是摇头,“可是那样的话太自私了,我都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给他机会也算是给他一个看着我离开的机会。” “可是韩公子不在乎啊。我今日去找他,他给我说他这一生非你不可。与其这样看着你离去,还不如留下一段美好的时日,这样以后他想起来的便是那些美好的时日,而不是一直被你拒绝。” “蔡蔡,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非谁不可这些话都是假的。” “但是有人能做到。” 二人沉默许久没有说话。蔡怡苦口婆心地劝道:“晓晓,你都大方这么久了,你就自私一次吧,而且韩公子巴不得你自私一下呢。” 钟离晓依旧没有开口。 第一步计划正式宣告失败。 “你自己跟小姐说去。”蔡怡没好气地对韩惟君说。 蔡怡跟鹿平的计划本来是让韩惟君自己去说,结果他死活不敢去,他生怕听见钟离晓拒绝他。 没办法,蔡怡只好先自己出马。 果不其然,这事只靠她是没用的。 见韩惟君犹豫不决,蔡怡威胁他,“你不自己去我就不帮你了。” 见状韩惟君只好应下。 蔡怡和鹿平缩在大门外朝院子看去。 韩惟君正坐立不安地坐在钟离晓对面。 钟离晓见他迟迟不开口无奈极了,“韩公子,你有话不妨直说。” 韩惟君深吸几口气开口道:“晓晓,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在乎你会不会离开。” 蔡怡不可置信地问鹿平:“他怎么这么嘴笨啊?” “他一直这样,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随即,鹿平又笑道:“不过现在还好点了,他以前一个字也不说。” 蔡怡点点头看向屋内,她已经不抱有希望了,她说了那么多话钟离晓都不为所动,就别说韩惟君这两句话了。 怎料,钟离晓沉默片刻后竟然点了下头。 就这样,通过二人半的不懈努力,第一步计划成功。 77. 失而复得 蔡怡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凭什么韩惟君说两句话钟离晓就松口了! 她马不停蹄地跑去问钟离晓。 “蔡蔡,你怎么还争风吃醋啊?昨日你跟我说了之后我便一直在思考,不然我也不会应下。” “真的?”蔡怡一瞬间变得惊喜,紧接着叮嘱道:“那你以后也不能有了男人忘了姐姐啊。” 钟离晓轻笑一声,“你别说笑了,怎么可能啊。再说了,我跟他还八字没有一撇呢。” “只是先提前跟你说。” 第一步计划顺利完成,紧接着便是第二步。 第二步便是想办法讨她欢心。 这一步并不是短短一两日或者说些花言巧语便能完成的。韩惟君趁热打铁,在得到钟离晓肯定的答案后便去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钟离晓从前就爱吃他做的饭菜,他只希望她如今的口味没有变,毕竟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她的胃。 “蔡蔡,这菜不是你做的?”钟离晓尝了一口便尝出味道不同。 “韩公子做的。” 钟离晓轻笑道:“想不到韩公子竟有如此手艺。” 韩惟君紧张地望着她,听见她夸赞自己便激动得筷子都要拿不住了。“那我以后日日做给你吃。” 钟离晓随口答道:“好啊。” 接下来的好一段日子,韩惟君说到做到,日日给钟离晓做美味的饭菜。 除此之外,他对钟离晓百般好,钟离晓要什么他给什么,他还时常买些好吃的好玩的逗她开心。 最后,二人不出意外地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平凡又幸福的时日。 直到这日,韩惟君突然开口问钟离晓,“晓晓,你想要能看见吗?” 钟离晓闻言怔愣片刻,她从出生起就未曾见过一点光亮,又何尝不想要看见。 她实话实说:“想,你有办法能让我看见吗?” 韩惟君坚定的点点头,“有。”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看见的。 “但是韩惟君,你不要去做不好的事,我不是非得看见。”鹿平跟她提起过他们会些法术,她有些担忧韩惟君会误入歧途。 “你放心吧,不会的。” 想好怎么做后,韩惟君问鹿平办法是否可行。 鹿平斟酌片刻要不要跟他说,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但是他胆子未免太大了,若是稍不注意他小命都会没了。 “你可得想清楚啊,这样做直接她要是出什么意外你可能就没了。” 韩惟君认真开口:“我想清楚了的。” 鹿平皱着眉不太同意他这样做,钟离晓这样做就算了,她起码留了条路,韩惟君可是一条路也没有给自己留。 “你真不怕有人打你那东西的主意?” “我们可以每一次都早点找到她,保护好她,这样就不会出事了。” 鹿平点点头,“不过,想要炼成需要不少灵力,你如今两种灵力相撞不会出问题?” 韩惟君思索着摇摇头,“应当不会有事,当时魔气还没有多强盛,而且我感觉体内有股力量在帮我牵制住它。” “行,那随你去吧。” …… “蔡蔡,这都过了几日了,韩惟君为何还没来?” “他又离不开你,又不会不来找你了,你就别担心了。他只是有些事还没有处理完,等处理完了自然就来找你了。” 钟离晓蹙眉思索片刻,“那些修炼之人降妖除魔时常出些意外,你说他会不会也出事了?” 蔡怡有些无语,“晓晓,你这是咒他出意外呢?” “哪有?”钟离晓激动地说:“我只是这几日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你就别多想了,他们本事大着呢,肯定不会出事的。” 钟离晓满脸担忧的点点头。她又忧心忡忡地等了几日,终于等来了韩惟君。她忍不住着急询问:“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是不是出意外了?” “晓晓,没有出意外。”韩惟君不知她为何会如此紧张,但他还是耐心安抚她的情绪,“你不是说你想要看见吗,我这几日在帮你炼制眼睛。” 钟离晓怔愣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成功了吗?” “成功了。”韩惟君轻松地笑道,他其实失败了无数次,好在最后成功了。 钟离晓喜出望外地再确认一遍,“真的?” “嗯,你先把眼睛闭上。” 钟离晓立马闭上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韩惟君拿出一个木盒取出眼睛,紧接着施法用它们代替钟离晓原先的双眼。 片刻后,钟离晓感觉眼眶开始发热,她紧张地握紧拳头。 韩惟君温柔开口:“好了,可以睁开了。” 但是钟离晓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眼眶发热后便恢复平常,她感觉眼睛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她怕睁开眼睛看见的仍旧是一片漆黑。 韩惟君察觉到她的害怕握住她的手轻声开口:“晓晓,可以睁开眼了。” 温柔的话语给了她力量,她终于颤抖着睁开双眼。 或许是还没有习惯,钟离晓睁开眼后看见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其中依稀有道模糊的人脸。白光过于刺眼,她又立马闭上眼。 韩惟君担忧开口:“怎么了?” 钟离晓哭着摇头,她兴奋得语无伦次,“我好像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 眼睛恢复光明后,钟离晓亢奋极了,她日日拉着韩惟君到处跑,巴不得将过去近二十年没有见过的风景全部映入脑海。 韩惟君依着她四处游玩,没有丝毫怨言。 这些幸福快乐的时日总是过得很快。 这日,钟离晓自己一人坐在房间里细数,她和韩惟君相识到如今好像已经快一年了,再过几日便是自己的二十岁生辰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她也做好了早早离开人世的准备。 她一直都不怕死,但是不过短短一年便出了意外。 她没想到自己会遇见一个两情相悦的人,更没有想到他让自己恢复光明。 如今时日快到,她突然有些不舍。 韩惟君察觉到钟离晓心情低落轻声问她:“晓晓,你怎么了?” 钟离晓要哭不哭地开口:“韩惟君,我快二十了。” 话音刚落,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算命先生说我活不过二十,我本来是不怕死的,但是现在我有些舍不得了。” 韩惟君满眼心疼,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晓晓,我给你说一个秘密,我能活很久很久,等你转世投胎以后我也会找到你的。” 钟离晓埋他怀里哭了许久才嗡嗡开口问:“真的吗?” “真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找到你 的。” 钟离晓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没过多久便停止哭泣。 有了韩惟君的这番话,钟离晓放下心来。甚至知道一个人死后并不是完全消失,而是会有投胎转世,她活得更加自在。 没人知道算命先生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钟离晓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二十岁生辰逐渐临近,她将每一日都当做是最后一日,恨不得日日不休不眠走遍人间各地。 终于,在一个寻常夜晚,钟离晓悄然离世。 算命先生说的没错,钟离晓八字弱,活不过二十,于是,她死于二十岁生辰的前一夜。 次日午时,饭菜已经准备妥当,三人同平常一样静静地坐在桌前等待着钟离晓。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三人仍旧坐在桌前不敢进屋查看。 “啪嗒——”眼眶里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滴落,蔡怡拿起碗筷泣不成声道:“吃饭吧。” 饭菜已经变凉,放进嘴里味同嚼蜡,但是蔡怡好似没有发觉。泪水不停落下,它们混着饭菜被蔡怡艰难咽下。 吃完饭后,蔡怡如同被抽干了身体,她静静看着钟离晓的房间没有力气起身。 …… 三人看似平静地处理完后事。 蔡怡问二人:“你们如今是何打算?” “你呢?”鹿平问到。 “我无父无母,唯一的亲人也已经离去,我打算一人游玩人间。晓晓一直想多四处看看,那些她没见过的我去帮她见见。”蔡怡说走就走,次日便收拾好包袱离去。 鹿平担忧地看向韩惟君,他料想过他会大哭大闹,但是他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他不敢多问,怕一问起韩惟君便止不住伤心。 直至后来,鹿平发现韩惟君时常盯着某处发呆,有时一发呆便是连着好几日,他想着想着还面带微笑。 鹿平这下才恍然大悟,韩惟君不是不伤心,他是不想让自己伤心。他努力麻痹自己,日日想着从前那些日子,他想深陷回忆不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韩惟君像是接受了钟离晓的离去。 “平叔,如今过去多久了?” 鹿平语重心长地开口说:“五十多年了。” 这几十年来,鹿平一直注意着蔡怡那边的情况。 她跟她说的一样几乎走遍了人间各地,最后回到了那个宅子。 鹿平去见过她一次,再见面时,蔡怡已经白发苍苍,而鹿平却面容未改。 蔡怡见到他时略有诧异,“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回来了,来看看你。” 蔡怡轻笑一声,她朝天空看去,许久之后才沙哑开口:“我投胎转世后,你们可以也去找我吗?” 我想再见见她,哪怕再见面时我不记得她,她也不记得我。 “可以。” “谢谢。”蔡怡已经泪流满面,“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吧,等我死后再来给我处理后事。” “怎么过得这么慢?” 韩惟君这些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过了多久,他想着这样时日说不定就能过得快一点,这样他就能早日见到钟离晓,可是过了这么久也不过才五十余年。 他无助地抱膝哭泣,这场大哭他忍了五十余年,这一哭便哭了许久。 停止哭泣时,韩惟君已经眼睛发肿,声音沙哑得说不出话。他无声开口:“晓晓,我好想你……” 78. 复仇计划 “哐当——” 壮汉一脚踹开大门,他满脸狰狞地带着一群小弟踏进王府大门。“二皇子说了一个不留,全杀干净。” 整座王府顿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府上侍卫出来迎敌,但是他们却被击打得节节败退。 房间内,王妃正在给钟离晓收拾包袱,金银珠宝大把大把地往包袱里装。她一边收拾一边叮嘱钟离晓:“晓晓,外人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你跑走之后带着这些东西好好生活,不要想着复仇。” 彼时的钟离晓才五六岁大,她瞪着眼睛问:“娘亲,你们不走吗?” 这时大门被打开,王妃怕是歹徒进来连忙将钟离晓护在怀里。 “你们快从密道离开。”好在进来的是王爷。 “不行!”王妃着急开口:“我不能走,我要跟你一起。” “那晓晓怎么办?她还这么小,能让她一个人吗?” “我要是逃走了二皇子不会叫人去杀我吗?到时候晓晓也跑不了,我也不想她这么小便是一个人,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 王爷轻叹口气帮忙一起收拾包袱,“晓晓,爹爹教给你的功法千万要记得,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二人不舍地跟钟离晓说了许多话,直到不远处依稀传来些动静。 “快走!”王妃连忙将包袱塞钟离晓怀里把她往密道里推,接着便封紧密道。 钟离晓不紧不慢地走在密道中,她面上没有什么神情,只是眼底恨意滔天。 密道出口离王府很远很远,钟离晓站在出口朝王府的方向看去,她看见的不过只是一个小点。 她静静看了很久,眼底的恨意也越来越浓。 过了许久,她轻声呢喃:“二皇子。” 随即,她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钟离晓随母姓,她的外祖母只有她母亲这一个养女,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外祖母待她如亲外孙。 外祖母是邻国的皇亲,鲜少有人知道她和钟离晓一家的关系。 钟离晓离开后去了一座宅子,那是之前外祖母来看她们时随便买下的,没想到这却给了她一个安身之处。 宅子里万物俱全,钟离晓也带够了金银珠宝,她没有什么需要的。整日饿了就出去买吃的,没事就出门四处逛逛。 这日,她路过一群乞丐,突然间听见他们谈论的事停下脚步。 “你们知道吗,王府的人全死光了。” “真的假的?” “真的,杀他们的人也全死了,听人说是王爷最后同他们同归于尽。” “……” 说着说着,那群乞丐看见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钟离晓。 钟离晓刚买完吃的打算回去,她手里提了不少点心。 这些乞丐整日跟人抢夺食物,鲜少能填饱肚子,他们看着钟离晓手里的东西两眼放光。 一个乞丐猥琐地对钟离晓说:“小姑娘,把你手里的东西分点给我们呗。” 钟离晓轻笑一声,满脸不屑,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乞丐看她是个小孩没当回事,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想直接抢过来。 钟离晓看着他慢慢蓄力,见他的手离自己的越来越近,她伸出手。怎料还没触碰到他,一直手握在了他的手上。 钟离晓抬头看去,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男子。她收回手,冷眼看着男子将乞丐拍飞出去。 乞丐不服气地爬起来,他带着其他人蜂拥而上,怎料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打不过男子。 “你没事吧?”将乞丐打跑后,韩惟君问钟离晓。 其实韩惟君早早便找到了钟离晓,但是当时的她刚出生,再加上她家世显赫,韩惟君没有去打扰她。 他只是一直住在她周围时刻关注着她有没有事。 他前些日子听闻王府的人全被杀光了万分紧张,好在他去王府逛了一圈都没有见着钟离晓的尸体。 他找了钟离晓好几日,一找着她便看见一个乞丐想抢她的东西。 钟离晓盯着他没有回答。 韩惟君不知她是何意思,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许久之后,钟离晓冷冷开口说道:“谢谢。” 随后她便转身打算离去。 不过,突然响起的雷声止住她的脚步。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便乌云遍布。 紧接着,她眼睁睁看着几道雷落到眼前的男子身上。 她瞪大双眼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一道红光形成屏障将二人包裹在内,天雷过后,周遭恢复平静。 也不知是他们所在位置过于偏僻还是什么,没有人闻声赶过来。 钟离晓的双眼亮了亮,她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韩惟君:“这几道雷是怎么回事?” 韩惟君沉默片刻:“不知道。” 钟离晓直愣愣地看着他,“我爹跟我说世间有神仙,神仙插手人间的事便会遭受天雷,你是因为刚才帮了我才遭受天雷的吧?” “不是,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韩惟君咬死不松口,他不想让钟离晓知道。 钟离晓点点头装作相信他的样子,“我爹娘都死了,我如今无家可归了,你可以带我走吗?” 韩惟君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起来,他不可置信地问:“你要跟我走?” 钟离晓坚定地点点头。 最后,韩惟君将她带到了他和鹿平暂住地地方。 韩惟君推开门时,鹿平正背着他们处理他的药材。他听见开门声没有转头直接问道:“怎么样?找到晓丫头没?”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钟离晓轻声询问:“晓丫头是指我吗?” 鹿平闻声惊讶地转过身。他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晓丫头是我们的一个朋友。” 钟离晓打量他片刻,“我能看出来你在骗我。” 鹿平:“……” 钟离晓看看鹿平又看看韩惟君,“你们是如何认识我的?” 无奈之下,鹿平闭上眼编瞎话,“我们是你爹的朋友,你很小的时候见过你。我们知道你家出事后去你家看过,没有见到你便想着你是不是逃走了,这几日也一直在找你。” 反正如今死无对证,鹿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假话。 钟离晓点点头也不知道她信没信。 “我住哪儿?” 鹿平:“我马上去给你收拾房间。” 吃完点心后,钟离晓说她想要出去一趟。 韩惟君:“我陪你。” 钟离晓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 “用。” “我能保护好自己,不会出事,你们别担心我。” 韩惟君还是没有松口。 钟离晓拿过一个杯子,又拿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划破手指,几滴鲜血滴落在杯中。 “你干什么?”鹿平拉住她的手腕着急问她。 “没什么。”钟离晓抽回手把受伤的手指放嘴里吮了吮,“我一刻钟便会回来,若是没有回来你们便用我的血去找我吧。” 她说完不等他们反应便快步走出门。 韩惟君和鹿平对视片刻,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钟离晓回了一趟宅子拿东西,那个宅子不远,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来回。 鹿平目瞪口呆地看着钟离晓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门。他走过去接过问她:“这些都是你走时收拾的包袱?” 钟离晓点点头,随后拿出一个包袱放二人面前。 鹿平:“你拿这么多东西不麻烦吗?” 钟离晓平静开口:“那也好过以后没钱花。” 鹿平让她打开包袱看看,只有一个装的是几件衣裳,其它全装的是金银珠宝,她刚才扔他们面前的便是满满一袋金银珠宝。 他指着那袋包袱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还要多麻烦你们,这算是给你们的报酬,你们用完了还可以再来找我要。” 鹿平:“……” 他讪讪笑道:“不愧是王爷之女,出手就是阔绰。” 钟离晓瞥他一眼便提着包袱回屋。 说实话,钟离晓前些日子一直没有休息好,她生怕二皇子知道她的存在来找她把她也杀了。 这下有了两个神仙在身边,她倒是安心不少。 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起床后,钟离晓出门去找韩惟君和鹿平。 她先看见的是鹿平。 鹿平依旧是在整理他的药材,看见钟离晓走向自己,他开口问她:“来找我有事?” “嗯,你可以教我仙术吗?” “你学那东西干嘛?” “你猜不出来吗?” 鹿平轻叹口气,“晓丫头,你现在还小,正是可以肆无忌惮玩耍的年龄,你不要总想着复仇的事。” “可是我爹娘被人杀死了。”钟离晓轻声开口:“他们被人杀死了,我怎么能肆无忌惮?怎么能安心玩耍?” 鹿平蹲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复仇的事我们等以后再说,好不好?反正你现在还小,你有的是时日可以复仇。” “但是杀我爹娘的那个傻皇子不一定有,他斗不过太子,我想亲手杀了他。” “可是你一个小孩你也不能做些什么啊。” “所以我才让你们教我法术啊。” 鹿平沉默许久,“要不然这样吧,我们想办法不让二皇子被太子杀死,好不好?” “不行,你们会遭天雷的。” “韩惟君把这事给你说了?”鹿平语气激动,巴不得一掌拍死韩惟君。 “那倒没有,昨日他来救我,我亲眼看着他受天雷了。” 鹿平思索片刻,“区区天雷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许久之后,钟离晓点点头。 她有很多疑惑,她不知鹿平为何会对她这么好。但是她不想思考太多,只要她能达到她的目的就可以了。 跟鹿平聊完后,钟离晓又去找韩惟君。她依旧问他:“你可以教我仙术吗?” 韩惟君怔愣片刻,“可以,但是我没有很厉害。” “没事,不用多厉害。” “那没问题。” 钟离晓点点头,“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平叔,他不想让我学,你偷偷教我,什么也不要跟他说。” 韩惟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79. 嫁祸 这日清晨,钟离晓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鹿平敲响她的房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将钟离晓从睡梦中拉起来,她艰难起床不耐烦地给鹿平开门。她哈欠连连问道:“何事?” “街上有人在拿着你的画像找你。” 钟离晓一下清醒过来,她紧张地问:“是谁找我?” 鹿平摇摇头,“不认识,你自己去看看?” “行,你会易容吗?给我换个模样。” “我不会。” 钟离晓皱眉疑惑地问他:“你不是神仙吗,你连易容也不会?” 鹿平:“……”以前嫌弃我就算了,现在成一个小屁孩也来嫌弃我! 他咬牙开口道:“神仙也不是什么都会的,就比如说我,我就只会炼丹,其它什么也不会。” “那韩惟君呢?他会些什么?” “不知道。” 钟离晓不信他说的话,“你跟他关系这么好他会些什么你还不知道?” 鹿平沉默无言。 他在心里叫嚣:我跟他关系好不还是因为你吗! “韩惟君起床了吧,我收拾收拾去找他。” “他在做早点。” “行。”钟离晓一把把门关上。 钟离晓吃完早点便让韩惟君给自己易容带着他出门。 找她的人这会儿不知找去了哪里,二人只好四处转转。 “你好,我孙女走不见了,能麻烦你看看你见过她吗?” 被问的人看向画像,“抱歉,没有见过。” “好,谢谢,打扰了。”钟离晓躲在人群中看着四处找她的那个人。 “你认识吗?”韩惟君问她。 钟离晓点点头,“我外祖母。” “那你不去找她?” 钟离晓没有回答,她满脸纠结地低下头思考。最后,她还是换回原貌走上前,“外祖母,我在这里。” 外祖母听见声音连忙走向钟离晓,王府的事前两日才传到她耳中,她一听说便马不停蹄地跑过来,昨日晚上才到这里。 她通过一些手段打听到王府被杀的人没有小孩,她猜想钟离晓肯定是跑走了便四处找她。 她找了一早上也没见有人见过钟离晓,满心着急生怕这个外孙女也出事了。 这会儿听见钟离晓得声音才松下口气。“晓晓,你这几日有出什么事吗?” 钟离晓摇摇头安抚道:“外祖母,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她牵着外祖母走到韩惟君面前。 外祖母疑惑问道:“晓晓,这位是?” “他是我爹的朋友,这几日一直是他们在照顾我。” 外祖母点点头跟着他们一起回宅子。 她跟韩惟君和鹿平道完谢便想将钟离晓带回去自己照顾她。 怎料钟离晓拒绝道:“外祖母,我就想留在这里。” “我就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我怎会放心让你留在这里。” 钟离晓看向韩惟君和鹿平,“他们会照顾好我的。” 这下外祖母更不同意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让他们两个男人照顾?” 其实钟离晓也觉得这样不好,但是看在他们是神的份上,她可以将这事抛之脑后。“要不然您把小聂姐姐叫来照顾我吧。” 小聂是外祖母身边的侍女,她自小便跟着外祖母,深得她的信任。她还自小习武,能跟她过几招的男子也不多。 外祖母思考片刻答应下来,这样也能让她稍微放心。 “行,那我等小聂来了再回去。” 两日后,小聂赶来。外祖母走前叮嘱钟离晓:“你有事一定要跟外祖母说,缺些什么直接开口,不要藏着,等我不忙的时候我再时不时来看你。” “好。” …… 十五年后。鹿平闲着没事打算去关心关心韩惟君,韩惟君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双眼紧盯着手上的伤口。 “你手从哪儿伤的?” 韩惟君注意力全在手上,他听见有人问他顺口就回答道:“和晓晓比试不小心被她伤的。” 他回答完才反应过来是谁在问话,心虚地看向鹿平。 鹿平冷冷开口:“你教她法术了?” “嗯。” “那你知道她学法术想要做什么吗?” “她想复仇。” “那你还教她!” 韩惟君不知他为何不想教钟离晓法术,他思索片刻试探道:“你是不想晓晓去复仇出事?她要是想复仇我也会帮她的,不会让她有事。” “谁是怕她出事啊?”鹿平轻叹口气:“你也知道,她化形过后没几日便来人间,日日四处奔波。上一世她没了眼睛,也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我就是想她这一世能快乐度过,想要复仇可以等长大以后再说,小时候就像寻常人家的小孩那样无忧无虑。” 韩惟君沉默片刻,“可是她自幼便没了父母,她亲眼看着他们离去,她怎么可能会无忧无虑?” 鹿平皱着眉不想再多说此事,“我先前找她没找着,她不在家?” “嗯,那会儿比试完就离去了。” 鹿平瞥一眼他受伤的地方,“你打不过她?” “她如今没有神力,我怎么可能打不过她?” “那你还被她伤了。” “她阴我。” 鹿平轻笑一声,“那她如今实力如何?” “反正杀几个人肯定没问题。” 鹿平看着他的傻样继续引导:“那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觉得她今日突然出门会去哪儿?” 韩惟君一下子明了,“她去杀二皇子去了?” “那不然呢?你还不快去找她?到时候她不小心出意外了你哭都来不及。” 韩惟君立马起身前往二皇子的住宅。 此时的钟离晓正用剑抵着二皇子。而二皇子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过一刻钟前,侍卫跟他说一个女子正提剑前来说要杀了他。 他听见是个女子便没有当回事,怎料那个女子一路杀到他面前,她的剑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衣裳上也沾上不少,但她自己却丝毫无伤。 二皇子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他哆嗦着开口说:“我可是二皇子,你杀了我我父皇饶不过你的!” 闻言钟离晓勾起嘴角,她云淡风轻地开口:“那我把你父皇也杀了。” 二皇子先前便被吓得浑身无力,这会儿更是双膝一软对着钟离晓跪下。 “这位女侠,我求你了你别杀我,你想要什么你给我说,我全都给你……我这一生从未做过恶,连只动物也不愿伤,女侠你饶我一命啊……” 钟离晓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说了不少求饶的话。许久之后,二皇子似乎是说渴了,他闭上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水。 “你从未做过恶?” 二皇子立马回答:“天地良心,我真的从未作恶,我若是说假话那便天打雷劈!” 钟离晓打量着他,却看不出他在撒谎,“你可还记得贤王?” “ 贤王?” 二皇子思索片刻,“十多年前满门全被杀死的贤王?” 钟离晓点点头,手拿着剑离他更近一分,她看出他有些心虚。 二皇子疑惑地问:“贤王怎么了?” 钟离晓皱着眉问:“他们一家不是你派人去杀的?” “谁说的?” 二皇子激动开口:“谁给你说是我杀的?我没有!” 钟离晓拿出匕首刺穿他的手掌将他的手掌钉在地上。 二皇子惨叫连连,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看着被钉在地上的那只手便止不住泪流。 “还能是谁说的?杀他们的人说的。” 二皇子的哭声停止了一瞬间,随后他忍着泪开口说:“你相信我,他们真的不是我杀的,我知道是谁杀的,你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 韩惟君便是这个时候赶到的。 钟离晓听见脚步声便紧张回头,看见是韩惟君后便轻吐出口气。 韩惟君看出她的异样走上前问:“晓晓,怎么了?” “他说不是他杀的。”钟离晓冷眼看向二皇子继续问:“那究竟是谁杀的?” 二皇子惜命,他跟她谈条件:“你先答应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钟离晓拔出匕首收回剑。 匕首猝不及防被把出,二皇子发出一阵惨叫,他怨恨地看向钟离晓。 钟离晓:“行,我放过你,快说他们是谁杀的。” “是我皇兄。”他的皇兄便是当今太子。 有传闻说,太子和二皇子不合。二皇子生性懦弱却始终觊觎着太子之位。他们二人时常一见面便是争吵。 “你是如何知道的?” 二皇子看她一眼将这些年的事细细道来。原来他们二人只是表面不合,那是太子撺掇着他故意做给人看的。 二皇子生性懦弱,贪生怕死,他可不想当什么太子,他只想能安然无恙地度过一生。 于是,他抱上了太子大腿。他就像是太子的一条狗,太子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可是太子对他却只有利用。 太子野心大,他想要当皇帝,任何可能会挡他路的人都只有一死。他杀贤王一家也是因为如此。 他早就计划好了如何杀掉贤王,但是这件事肯定不能让人知道是他做的,否则他恐怕也无法继承皇位。 思来想去,他决定将此时嫁祸给二皇子。二皇子也是一个没有长脑子的人,他看不出太子对他的利用,这么多年还一直顺从着他。 也就是现在,他从钟离晓这里知道那些人说是他派人杀了贤王,他才反应过来太子根本没把他当亲弟弟。 好在当时他无意间听见太子叫人去杀贤王,不然他今日有苦也说不清。 说完,二皇子举手保证:“我说的话绝对是真的,绝无半句虚言。” 钟离晓思索片刻,“那你敢跟我去太子面前对峙吗?” 二皇子弱弱开口:“你能保证把他杀了吗?你若是能杀我便跟你去。你若是不能我去了也是去送死,我才不去。” “你不去现在就死。” “你说好放过我的!” 钟离晓轻笑道:“我没说我不会反悔。” “你你你……”二皇子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小人!” 他或许是太过单纯了,就连骂人的话也毫无杀伤力。 钟离晓将匕首移向他的脖子,“现在你的命就掌握在你口中的这个小人手里,你怕不怕?” 二皇子连忙大喊:“我跟你去!” 80. 女帝 “你有办法将我们带进皇宫去找他吗?”钟离晓问二皇子。 “肯定能啊,我皇兄虽然在利用喔,但是他为了更好地利用我,自然是让我随意进入皇宫啊。” 钟离晓冷笑道:“怎么感觉你这语气听起来挺自豪的?” 二皇子低眸没有说话。 “去备马车带我们进皇宫。” 闻言二皇子幽怨地看向她,“我府上的人都被你杀光了,你是想让我去备?” “不然呢?快去。” 二皇子缓缓举起手,“我的手还被你捅了个窟窿,很疼的!” “再不去另一只手也给你捅一个。” 没办法,被她这么一威胁,二皇子只好咬牙切齿地去备马车。 听着二皇子的话,韩惟君总感觉他不对劲,“晓晓,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钟离轻笑一声,“十有八九不全是真的,但是那又如何,你还打不过他们吗?” 韩惟君立马回答:“能打过。” 走到宫门,马车不方便进去,三人下车走去太子的宫殿。 宫殿门外的侍卫见着二皇子便笑嘻嘻地招呼道:“哟,二皇子,又来找你的皇兄了?” “对啊,这不好久没见到了吗,正好有空便来看看,皇兄在吗?” “太子今日正巧闲着没事呢,你直接去大堂找他吧。” 二皇子点点头领二人进去。 钟离晓在进去前停了下脚步,她冷眼看着二皇子。 果不其然,二皇子一见着太子便跑到他面前,“皇兄,你快猜猜我给你把谁带来了?” 他说着让人猜,却丝毫没有给人猜的时间,“我给你说皇兄,就这个人,她肯定和贤王有关系。” 二皇子说着说着指着钟离晓抱怨道:“她今日去我府上杀光了我府上所有人,她还想杀我,她都把我的手捅出个窟窿,要不是我机智我都已经被她杀死了。” 钟离晓在心里冷笑道:长个脑子也是没用,那双眼睛硬是瞎得连谁更厉害都看不出来。 太子没管二皇子,他看向钟离晓阴晴不定地问道:“你和我叔父是何关系?” “你叔父?”钟离晓冷喝道:“你真当他是你的叔父?” 太子没在意她的怒气,他无动于衷地开口说:“我父皇的弟弟,自然是我的叔父。” “那当你的叔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太子轻笑一声问道:“你跟他是何关系?” “你放心吧,你死前一定告诉你。”钟离晓紧盯着太子跟韩惟君说:“韩惟君,他给我留着,其他全杀了。” “你觉得你能在皇宫杀了谁?”太子话音刚落,一排又一排侍卫跑进来将二人围起来。“再说了,你们莫名其妙地便要来杀我,怎么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钟离晓沉默片刻才开口说:“你可别说贤王一家不是你杀的。”她真的看不透面前这个人,看他的样子这件事即像是他做的,又不像是他做的。 太子缓步走到她面前,“你有何证据证明他们是我杀的?” “没证据。”口说无凭,她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但是我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就算是没有证据我也要杀了你。” 钟离晓看向二皇子狠厉开口:“还有你。” 她的眼神吓得二皇子一哆嗦,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选错了人,不过下一刻,他嘲讽道:“就你们二人?你们能杀得了谁?” “行。”钟离晓点点头轻笑道:“他也留着,其他人全杀了。” 韩惟君立即拔剑出鞘,还没来得及动手,又有人进来制止,“住手!” 眼见被人打断,钟离晓有些不悦,她不耐烦地转身,看清进来的人后她问道:“你是谁?” 来人的神情看着有些吃惊,“你不认识我?” “莫名其妙,你以为你谁,你是银子吗?谁都要认识你?” 这时,太子和二皇子一起行礼喊到:“父皇。” 钟离晓这下意识到来人是皇帝。不过,她就算意识到了也没想着要对他有多尊重,“你是来上赶着送死的?” 皇帝跟只笑面虎一样笑眯眯地说:“你可知就你这态度我完全可以让人将你拉出去斩了?” 钟离晓不屑笑道:“那也得你们有那个能力杀我。” “可否跟我说说你为何想要杀我这两个儿子。” “你不知道你儿子干的好事?” “何事?” 钟离晓打量他片刻,她又看看太子,太子的眼神明显有些躲闪。“你可否还记得贤王?” “我亲弟弟我怎会记不得?” “那你知道他们一家是被谁杀死的吗?” 皇帝思索片刻看向太子,“难不成是你杀的你叔父一家?” “不……不是……”太子心虚地否认。 他这样子任谁来都能看出他在撒谎。 皇帝冷笑一声,眼里全是对太子的不满,“太子不仁不孝,当废。” “父皇!除了我还有谁能胜任这太子之位?”被废的太子眼里全是不甘,他指着二皇子,“难不成你要交给这个废物?” 皇帝听着这话对他更为失望,他冷笑道:“你就别操心这事了。” 他说完看向钟离晓:“敢问你同我皇弟是何关系?” 钟离晓见他不会偏袒废太子实话实说:“我是他女儿。” 皇帝闻言满脸震惊,“我为何不知我弟弟有个女儿?” 钟离晓冷眼看向废太子,“自然是他猜到宫中会有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想要对他出手,他不想让人知道我的存在。” 皇帝摇头叹气道:“抱歉,是我教子无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钟离晓便开口打断他:“如今人已经没了,别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今日,他们二人一人也活不了,你可要拦我?” 二皇子闻言吓软了腿,他开始打亲情牌,“堂妹,这事我没有参与,求你饶我一命吧。我不过是想要活命而已,我没想过要害人啊!” “你今日做这一出不就是觉得我和这个已经被废除的太子会斗个你死我活,提前找了个靠山吗?这同害我有区别?” “我……” 钟离晓瞥他一眼继续问皇帝:“你可要拦我?” 皇帝试探着问:“我若是要拦呢?”“那你也一起死。” 听完这话,皇帝面无表情,他打量钟离晓片刻转身离去。他走前留下一句话,“只要你有那本事,想杀谁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你杀不了……逆子,敢动她自己以死谢罪。” 见皇帝不打算参与此事,废太子和二皇子皆松了口气。 废太子直起身站好,他怨恨地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想杀却没办法杀的人,咬牙切齿地开口说:“你们杀不了我们,自己离去吧。 ” 钟离晓勾起嘴角,“谁说杀不了?” 她看向韩惟君示意他动手。 韩惟君点点头,不过一招,所有侍卫一起口吐鲜血,紧接着纷纷倒地。 废太子和二皇子见此状况惊得合不拢嘴,二皇子更是“啪”的一声跪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到钟离晓面前。“堂妹,堂妹,饶我一命,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我一命,以后我为你做牛做马都可以……” 钟离晓一脚踩他受伤的手上缓缓开口说:“我是不是说过放过你了?结果你呢?” 她说完看向韩惟君,“你先回去吧,就这两个废物我能处理。” 皇宫里人多眼杂,天雷就快落下,不能让人知道韩惟君是神仙。韩惟君点点头离去。 …… “韩惟君哪儿去了?”钟离晓问鹿平。自那日韩惟君离开皇宫后,钟离晓再也没有见到他。 鹿平没好气地开口:“还不是因为你!他受伤太严重了,闭关去了。” 钟离晓皱着眉问:“我小时候他救我不也没有受多重的伤吗,怎么这次会这么重?” “他那次只是伤了人,这次却是杀了这么多人。”不过他这次后果说来也奇怪,钟离晓为他挡天雷失去了一双眼睛,而韩惟君却没有失去什么,他只不过更难以控制体内的魔气。 钟离晓满含歉意心虚开口道:“他伤得多重?我要不去看看他?” “不用,他不需要。” 钟离晓正打算说话,一阵敲门声打断她。她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俨然是皇帝。 她见着他立马脸色一变,“你自己说的想杀谁我自己看着办,你可别想着来找我们麻烦。” 闻言,皇帝的笑容僵住,“谁给你说我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有事想与你商议,进去说。” 钟离晓拦住他,“就在这儿说。” 皇帝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没办法,没爹娘教。” 皇帝一下子泄了气,“我知道你有怨气,但是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况且,我都由着你把我两个儿子都杀了,你别再牵罪于我了,行不行?” 钟离晓冷笑道:“你倒是大方,就这两个儿子都被我杀了,你竟不怪罪我。” “哎……这也是他们活该。说实话,这太子之位他们二人都无法胜任……” 眼见他打算说一大堆话,钟离晓制止道:“打住,别说废话,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无奈之下,皇帝闭嘴表明来意,“你想不想当皇帝?” “什么?”钟离晓和鹿平异口同声到。 “你看看,我两个儿子都没了,唯一的弟弟也没了,如今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就只有你一人,这帝位除了你我不知道能给谁了。” 钟离晓:“你认真的?” 皇帝点点头。 “你容我思考几日。”钟离晓说完便“啪”的一声关上门。 鹿平兴冲冲地问:“你觉得这事如何?” “我觉得可行!”钟离晓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再问问我外祖母可行不。” 几年后,皇帝退位,他不顾众人阻拦将帝位传给钟离晓。不少人想给钟离晓使绊子,奈何没有一人能动她分毫,大臣们只好憋着气。 不过好在她是个贤君,她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不过两年,没有人不服她。 81. 受伤晕倒 体内两股力量 这日,钟离晓正在收拾着药材,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动静。她连忙跑出门拉住一个认识的人问他:“刘叔,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刘叔憨厚的脸上满是着急的神色,“他们说有个人受伤了晕倒在村外,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钟离晓闻言朝屋里大喊:“阿婆,那边有人受伤了,我过去看看。” “好嘞。” 钟离晓跟着几个人赶去村外,他们到时已经有人在那儿等着。 “晓晓,他还有呼吸,你先来看看。” 钟离晓坐过去蹲下给人把脉。片刻后,她皱着眉嘟囔:“身子骨怎么这么弱?” “怎么样?”有人担忧地问。 “他身子太弱了,你们帮忙抬去我家给他调几副药。”她说完便有几个人上前抬起他。 钟离晓叮嘱道:“你们小心点,别磕着了,他太虚弱了,容易出事。” 几个壮汉闻言更加小心。 “阿婆,人身子太弱晕倒了,我们去收拾房间出来让他先住几日呗?” 钟离晓和阿婆迅速收拾出房间,接着招呼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男子放床上。那些人放好后便离去。 “阿婆,我感觉他脉象有些奇怪,您再把把看看吧。” 阿婆帮他把着脉,眉头越皱越深。 钟离晓轻声问:“怎么样?” “他是修炼之人,这么虚弱是因为体内力量冲撞得太狠。” “啊?修炼之人?”钟离晓愁眉苦脸道:“那我们没什么办法帮他咯?” “我只有法子让他醒过来不那么难受,他体内的力量我没办法。”阿婆帮男子盖好被子继续说道:“我去抓几副药材,你熬好了喂他。” 钟离晓点点头:“好。” “还有你的药也熬了记得吃,说好了七日一副,别嫌难吃让我次次催你。” “我知道了阿婆,您都说多少次了!” “那我说多少次也不见得你听啊。” …… 韩惟君醒来便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是他头疼不已来不及过多思考,他艰难地回想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那次受了天雷过后,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并且魔气也越来越重,体内两股力量日日冲撞得他疼痛难耐,只有时不时闭关才能恢复好一些。 后来,鹿平见他太过难受便不让他离开锦溪村,他想过很多办法帮他压制魔气,但是毫无疑问没有一点作用。 韩惟君跟他说了许多次他想去找钟离晓,但是鹿平不允许。锦溪村内好歹有处灵力强盛之地可以帮他,他若是离开了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韩惟君这次出来还是瞒着鹿平的,他觉得若是难受忍一忍就过去了,怎料他竟然疼得晕倒在了村外。 “阿婆,我回来了。”钟离晓提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走进门。 阿婆招呼到:“药熬好了,你快喝了给他把他的端去。” “好嘞。”钟离晓满脸痛苦地喝完汤药。 走进韩惟君的屋子,她看见韩惟君正蜷缩在床上。他的双手揉着脑袋,看着难受极了,就连钟离晓开门进屋也没有发现。 钟离晓连忙把汤药放桌上走过去看他,“你头疼得厉害吗?你忍忍起来喝药,喝了说不定会好些。” 眼见韩惟君没有听见,她一把拉开他的手让他露出眼睛,仔细看去,他的眼角还含着泪水。 韩惟君猝不及防被人拉开手惊得愣在原地,待双眼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后,他又呆呆地看着她。 “能听见了吗?快起来把药喝了。” 韩惟君忍着疼痛起身。 见他有了反应,钟离晓将汤药端到他面前,怎料他还是盯着她没有动作。钟离晓把汤药凑近一分,“你可别说你醒过来了还要我喂你。” 韩惟君闻言慢吞吞地接过汤药,刚喝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皱起眉头。 钟离晓笑嘻嘻地开口问:“是不是很苦?” 韩惟君点点头。 “我这儿有糖,你喝完了吃吧。”钟离晓说着塞两颗糖到韩惟君手里,“阿婆说你这些日子最好只喝粥,待会儿做好了给你端过来,我们就在外面,你有事可以出去找我们。” 钟离晓出去时正巧看见阿婆在给人看病,“阿婆,我来看吧。他醒了,您去给他熬点粥吧。” 熬粥这点小事钟离晓不是不会,只是熬出来的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的,吃着不像是给人吃的。 她长了这么大,细数起来也做过好多次饭菜,但是她做一次被阿婆说一次。 阿婆让她不做她还硬要去做,直到后来,她有一次吃自己做的菜吃中毒了,她这才熄了做菜的心思。 阿婆点点头将这事交给她。她做的饭菜不好吃,但是医术还是深得她真传。 韩惟君休息了几日,状态明显有些好转。钟离晓见他没什么大碍便开始赶人,“你看看你是不是应该离开了?你如今应该没事了,而且阿婆说你是体内力量冲撞得太狠,我们也帮不了你了。” “可是我感觉我还是有点头疼。” “你刚不是说你不疼了吗?” 韩惟君耳根开始泛红,他低声说:“现在又开始疼了。” 钟离晓皱着眉思索片刻,“那我们真帮不了你了,我们又不懂什么修炼的。” 韩惟君沉默片刻实话实说:“我不想离开。” 钟离晓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你就想留在这里?” 韩惟君点点头。 钟离晓:“……” 她纠结着开口:“其实吧,我让你离开的主要原因是我们没钱。你看我们就这一个小药铺,平时帮村里人看看病也没什么钱,我去镇上卖点东西挣的钱也差不多只够我和阿婆用。我们实在是没什么钱,多养一个人真不够。” 韩惟君闻言松了口气,“我有钱。” 他说完掏出袋银子递给钟离晓:“给你,就当是我这些日子麻烦你们的报酬,若是不够我还有。” 钟离晓看着这些银子满眼放光,她连忙点头:“够了,够了,你安心在这儿住下吧,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她一出门便将这事给阿婆说了,虽说她很想收下这钱,但是该不该收还是得先问问她。 阿婆对她这副财迷样也是很无奈,“真不知怎么说你,把银子给我,我去给他还回去。” 说实话,这么多银子,钟离晓有点舍不得还:“阿婆,他在这儿住了这么久,用了这么多药材,吃了这么多饭,收点钱不过分吧?” “那也不能收这么多啊,快给我。” 钟离晓只好依依 不舍地把银子给她。 韩惟君见阿婆将银子还回来疑惑地看向她。 阿婆开门见山道:“你是看上我家晓晓了吧?” 韩惟君愣住,自己这几日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被看出来了? “我也一把年纪了,这些事怎么可能瞒住我?”阿婆轻笑道:“再说了,你的眼睛藏不住事,也就晓晓这丫头傻,看不出来。” 韩惟君握紧拳头试探道:“那……阿婆,你是如何想的?” 阿婆没有直说,“你如今已无大碍,剩下的我也帮不到你,你还是早些走吧。” “我不走。”韩惟君毫不犹豫地拒绝。他没有办法,只好用当时对付蔡怡的办法多付她。 阿婆听完后沉默许久。 韩惟君开口保证道:“我说的是真的。” 阿婆点点头,“那你随便吧。”她说完便转身离去。 “阿婆。”韩惟君叫住她,他把银子塞她手里,“这些银子你们收下吧。” 阿婆这下毫无负担地收下,反正就他两这关系和身份,银子也没有多重要。 阿婆把银子拿走后,钟离晓便闷闷不乐地趴桌上捣碎药材。 “还在舍不得银子呢?”阿婆含笑看着她。 “那么多银子,肯定舍不得啊。” 阿婆轻敲一下她的脑门把银子放她面前,“自己拿去想买什么东西买去吧。” 钟离晓一下子瞪大眼睛,“阿婆,你怎么收下了?” “他硬要塞给我,推脱不了。” 见阿婆也同意收下这些银子,钟离晓乐滋滋地开始规划:“那我们拿些银子去镇上多买些好吃的,我们有好多东西也用了好久快不能用了,把它们全换了,还有韩公子,我们得多去买些好菜招待他……剩下的银子我们就存着等以后有需要再拿出来。” 阿婆一直面带笑意地听着钟离晓说这些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钟离晓点点头,“那韩公子如今能吃些什么?我明日去镇上回来的时候一起买回来。” 阿婆随口说了几道食材让她去买。 镇上离得不远,走路的话一去一来不过一个时辰。整个村里的关系都很好,他们几乎日日约着一起去镇上卖些东西赚点钱。钟离晓也跟着他们带些新鲜蔬菜水果去卖。 次日,钟离晓一大早便起来收拾蔬菜水果,有些家里有牛车会帮忙拉货物,她得先收拾好。 刘叔在外喊道:“晓晓,收拾好了吗?我们来帮你搬上去。” “收拾好了!” 话音落下,四五个男人进来帮她搬竹筐。刘叔看了一眼几个竹筐随口问道:“今日东西少了一些啊?” “对啊。”钟离晓点点头,“待会儿我得早点卖完回来,就不跟着你们一起了。” 临走前,韩惟君也听见声响走出来,他询问过后也想跟着一起去。钟离晓想着他去说不定也能帮些忙,便带着他去了。 刘叔显然还记得韩惟君,他问道:“他不就是那日晕倒在村外的人吗?他还没走?” “嗯,他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得再多留日子看看。” “你婶子今日要熬鸡汤,待会儿让她给你们端点来给他补补吧。” 钟离晓笑嘻嘻地道谢:“那就先谢谢刘叔和婶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