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扮演贵族学院F4和平民校花》 1、传闻中的大小姐 圣卡洛伦的“校花”白玉兰,向来只在春季盛开。 可是今年新学期到来之际,全校的玉兰树竟在一夜之间开花,极其反常。 校内论坛里议论纷纷,有人说:刚做了占卜,这不是好征兆,我们学校可能要倒大霉了,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入侵校园。 马上有人回复:你不会用的塔罗吧?(白眼)我问了我家雇的风水师,回答可是罕见的吉兆哦。 接下来,匿名论坛的学生们分为几个玄学派系,围绕异象吵了整整一下午。 要问他们为什么这么闲,是因为圣卡洛伦90%的学生来自豪门,家长多是财阀、政客、企业家、各界名人…… 在漫长的暑假末尾,这群富家子弟要么在各地度假,要么为了申请大学在加训体育或艺术课程,实在是无聊,又有一身躁动的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发泄。 忽然一个学生说:可能预示有很不得了的人要来圣卡洛伦了,小说里不都是这样。 有人回:不得了?能比ooo还不得了吗? 话题立刻被带偏,讨论的战场转移到了另一个贴子里。 【hot】【你们说,开学第一天ooo会来学校吗?】 楼主:新学期刚开始,他应该要来露个脸吧?有没有人拿到小道消息?这将决定我要不要把烫坏的头发重做。 1l:还真不一定,上学期最后一个月他学分修够之后,就再也没来上过课。 2l:那岂不是三年级一整年他都不用来了?谢谢,开学前听到这种噩耗,我尸体更不舒服了。 3l:不愧是ooo啊,我请假三天都要被年级长盘问,他一年不来也没事。 4l:他嚣张又不是一两天了,这个学校里规则就是用来给某些人打破的,我看开学报到他也未必需要亲自出场。 5l:楼上两个好酸,味道隔着太平洋我都闻见了,有本事你们也提前一年修完课程喽。 6l:或者督促你们爸妈当上校董,哦,能培养出这种蠢货的家庭,想来也没希望了。 7l:呵呵,那你们呢?天天在论坛里舔他,是妄想能当上太子妃么?现实中只怕三年都没被他看过一眼。 8l:也可能是想当驸马的,喜欢ooo的男生一直不比女生少。 9l:差点忘了,还有一群对着他那张冷脸喊老婆宝宝的,想到和这些人在一个教室上课,我就恶心得想吐。 10l:小哥哥你好勇敢,好清醒,好特别呀,那请你把ooo的大名在帖子里打出来吧。 11l:…… 12l:怎么?不敢吗? 13l:目测已经吓得跑路了(鄙视),只敢在屏幕后面议论的懦夫。 14l:9楼要敢写,不等xxxx去把他手打断,退学通知书就先送到家门口了。 15l:笑死,怎么现在xxxx也要打码了,不过ooo不在学校这段时间,他确实疯得越来越厉害,还是小心为妙。 16l:理性讨论,ooo提前一年修够学分,是能实现的吗?据我所知还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17l:?楼上在暗示什么?你觉得有问题就去报告校长。 18l:现在不仅名字不许提,连疑问都不能有了?我看现在统治学校的不是董事会,也不是学生会,而是ooo,是f4!圣卡洛伦迟早要完! 19l:何止啊,这样下去,ooo统治东联邦政府,统治世界也指日可待。 20l:一时竟分不清楼上两个是黑子,还是ooo的狂热粉丝。 …… 6667l:天哪,又吵了六千多层,每次遇到他的事大家都和失心疯了一样。 6668l:净化一下论坛,我们来玩个游戏,赌他开学会不会来。 6669l:我赌会,三年级五班陆承,十万联邦币。 6670l:楼上不是当众和ooo表白,又被无视的那位嘛,加注五万联邦币,三年级十班小笠原纱代。 6671l:我倒觉得他不会来,赌一条“天使之心”项链粉钻版,三年级二班周少微。 6672l:+1,二年级四班苏里亚·阿杜德,下注一辆法拉利f8spider。 6673l:哇!游戏越来越刺激了,天平是不是不太平衡啊,平时ooo那些追求者呢? 6674l:我相信他会来,就赌我家酒店总统套房一年使用权好了,二年级一班权宥妍。 …… 10000l:又到了一万层,该说你们真疯狂还是真无聊。 10001l:目前的奖池已经能买座小岛了吧。 10002l:好奇ooo本人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10003l: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只会轻笑一声说“一堆垃圾”。 10004l:这个“垃圾”是指赌注,还是指下注的我们? 10005l:当然两个都是。 10006l:好爽!我来圣卡洛伦最大的心愿,就是大小姐能穿红底高跟鞋狠狠踩我,一边骂我垃圾杂鱼。 10007l:??? 10008l:抬头以为自己进错地方了。 10009l(管理员):10006楼做封号三个月处理,相关言论请在“狗区”发表,不要在公开版讨论。 10010l:好快的速度,一直在窥屏吗? 10011l:我们至今仍未知道管理员里有多少ooo的毒唯、辱追梦男、“狗区”十级账号拥有者…… 10012l:请问,大家说的ooo,究竟是谁啊? 10013l:为什么不能提他的名字? 10014l:狗区又是什么地方? 10015l:? 10016l:是新生么? 10017l:如果你认识高年级学生,最好先问清楚再来报到。 10018l:还有学院里约定俗成的规则,不然我怕你第二天就要拎着行李逃回老家。 …… “蠢货!你怎么能在论坛问那些?”身穿制服的女生把书包砸在旁边人背上,“今天入学第一天,别再乱说话给家里惹麻烦!” 男生同样穿着圣卡洛伦的深蓝色制服,露出了新生专属的傻气笑容:“明白了姐,所以他们讨论的到底是谁?有那么可怕吗?” 女生边走边讲:“爸妈应该告诉过你,在这个学校里不是有钱就能横着走,家世、影响力、社会关系……综合起来如果用金字塔比喻,咱们家这种暴发户在最底层,也就比特招生好一点。” 说到这,她放低了声音:“而有些人生下来就在塔尖,比如季明意,就是论坛里他们只敢用符号代称的人,还有总是跟在他身边那三个男的,统称f4。” 男生重复了一遍“季明意”这个名字,似乎觉得很好听:“他为人很坏吗?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经常平白无故欺负别人?” “也不是,但他性格确实很恶劣,谁都不放在眼里,不喜欢的东西又很多,没准会因为讨厌你衣服上柔顺剂的味道,威胁你当场脱下来,否则扔你去湖里洗澡。” 男生端详着她的神态:“但你好像并不讨厌他。” 女生表情一顿:“唔,全校大部分人都这样啦,你知道么,论坛狗区的全称叫大小姐的狗,而大小姐,就是季明意。” “啊?他不是男生吗?还有人为什么要当狗呢?” “因为他实在是……哎和你说不清楚!总之你看见本人就懂了。” 两人加快了脚步,越接近校门口人越多,绕过造型精致的喷泉群,玉兰花盛放的主路两旁围满了学生。 大家全忘了平时的修养和傲气,争先恐后抢占视线好的位置,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女生也拽着弟弟往前挤,一边解释:“平时大部分人坐车从侧门进,直接到教学楼,只有每学期第一天,按学校传统所有人必须从正门步行,f4也不例外,所以大家才在这里等。” 还没挤出头,最前面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校门口,伴随轮胎擦过地面的刺耳噪音,一辆亮银色的超跑急刹停下,看得出车主态度之嚣张。 一蓝一黑两台车紧随其后,相继停稳,车门打开,一双又一双的长腿迈下来。 男生探头打量几眼,语气失望:“是挺高也挺帅,但至于这么狂热吗?哪个是季明意?” 旁边的女生跳起来看了看:“都不是,那个深绿头发的是骆桢,代号f2,危险程度a级,他一般不跟别人交流,季明意指哪他打哪,你老实点很难招惹上他。” 校门外,叫骆桢的男生站的笔直,面无表情,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石雕,对着车尾方向的路面眺望。 女生接着介绍:“黄色头发的叫金宇赫,代号f3,危险程度a+级,他在学校里人缘不错,甚至会主动帮助一些特优生。” 金宇赫把书包搭在肩上,正在对人群中认识的人挥手致意,笑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谦和。 男生不解地问:“他人这么好,为什么比骆桢还危险?” 女生笑得意味深长:“他要真是大好人,会和那三个玩在一起么?而且,他是四人组里负责善后的。” 男生仍一知半解,又问:“那个白头发的是?” “费奥多西·塞韦林·谢列梅杰夫。”女生脸上多了一丝鄙夷,却只敢降低音量说,“他就像季明意身边的头号护卫犬,别人多看一眼他都要发疯,危险程度s+,你碰上离得越远越好。” 男生再次看过去,骆桢和金宇赫在男高中生里已经算体格高大,但费奥多西比这两人还超出一截,一头银白色的利落短发,立体的眉骨下嵌了双冷灰的眼睛,抿着唇的模样更显阴戾。 即使没有家里人叮嘱,他在校园里遇见对方肯定也会绕道走。 就在此时,大门外一辆珠光白的豪华轿车姗姗来迟,等待的学生们瞬间爆发出了尖叫,比刚才还热情十倍。 车门却没打开,反而是几个黑衣人从后面的车上走下,手中捧着地毯,从季明意坐的车门外铺起,一路向宝石蓝尖顶的校舍延伸。 人群里新生全睁大了眼睛,看材质和花纹就知道这地毯价值不菲,居然被当做一次性用品。 高年级学生们倒是习以为常,最多在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大小姐的做派。 圣卡洛伦入校的这段步行道是石子路,刻意做成了崎岖不平的形状,穿制服鞋踩在上面,会有轻微的痛感,意在教导学生“不忘来路,砥砺求真”。 而这条铺在校规之上的羊绒地毯,传达出的意思也很明确,有些人的人生不需要走任何困难的道路,如果前方有坎坷,那就把它变成平地。 四周鸦雀无声,f4里剩下的三个人同样在默默等待,再由费奥多西亲手替他拉开车门,从小到大每一次都是如此。 被称作“大小姐”的人这才舍得下车,众人先看到一尘不染的亮面皮鞋踩上地毯,制服裤下小腿笔直而修长,紧接着,一抹亮色闯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绯红的长发倾泻而下,在阳光下仿佛流淌的红酒,雪白的肌肤泛着柔亮的光泽,那张漂亮的脸上表情却很不耐烦,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不知是嫌弃地毯铺得太慢,外面的光线太刺眼,还是周围的叫喊声太吵。 一把遮阳伞及时罩在他头顶,费奥多西勾着唇角,神色全然不复刚才的凶样,提议道:“我背你走?” “不。”季明意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不等他发话,骆桢已经熟练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拎着走在他身侧,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而金宇赫很有礼貌地劝告学生们:“请不要再挤过来了,开学第一天就惊动警卫,大家都会觉得扫兴。” 即使三个人替他开路,季明意还是不高兴,脸色紧绷,自顾自地往前走。 这个地方本身就让他厌恶,他讨厌这里古板的建筑风格,讨厌空气里的花香味,讨厌学校里捧高踩低、虚伪奉承的风气,讨厌的人更是数不过来。 大门到教学楼离这么远,讨厌。 周围一群人不知道在吵什么,讨厌。 他忽然加快了步速,身边三个人却轻松跟上了他的脚步。 都是一起长大的,他们凭什么长那么高? 讨厌讨厌讨厌。 旁边响起一声低笑。 “我这就去预约截肢手术。”费奥多西像会读心术,低头看着他。 季明意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毫无预兆地抬起脚,用力踢在他小腿上,大有替他省去手术过程的架势,然后扭头就走。 围观的学生里冒出几声惊呼,费奥多西却和没有痛觉一样,目光扫向裤子上被蹭出的褶皱,嘴角笑意反倒更深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继续给他打伞。 人群中讨论声变得更嘈杂,季明意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天哪他真坏,一言不合就对朋友拳打脚踢。 ——这种人最可怕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惹到他。 ——就是就是,也就家世好才有那么多人捧着,我们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他一直清楚,在他讨厌学校的同时,圣卡洛伦的人也都不喜欢他。 但那又怎么样?他们遇见他仍然只敢缩着脖子让路,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 季明意下巴微抬,目不斜视,把脾气坏不好惹贯彻到底。 可一米开外的道路两旁,学生们眼中的,却是和他所想截然不同的风景。 身形纤细的少年走在三堵墙中间,白玉似的漂亮脸庞时隐时现,几缕发丝被风吹起,像跃动的火焰,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夺目的色彩,也没见过第二个季明意这样的人。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学生制服,在他身上却像高定,连走路的姿态都那么优雅,永远高傲地直视前方,不会分神看他们一眼。 如果谁被那双浅金的瞳仁注视,就代表要“中大奖”了,惶恐的同时,肾上腺素一定会疾速飙升。 嫉妒的火苗在人群中蔓延。 “你们看见了吗?刚才费奥多西快爽死了。” “听说他们从幼儿园就认识,要不是下手早,大小姐怎么会和他做朋友。” “就是就是,只会惹大小姐生气的莽夫,还不都是沾了家族的光。” “另外两个也不是好东西,看金宇赫对他笑得不值钱的样子,还有骆桢,天天板个脸都不知道笑一下,装什么啊。” “这学期骑士团有人毕业了,会招新吗?我已经排队两年了。” 直到季明意的背影彻底消失,仍有不少人神情恍惚,大多是一年级的新生,包括之前在论坛三连问的那个。 站在他身旁的女生看见弟弟这幅蠢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醒醒,人家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告诉你个残忍的真相,今天估计是你这辈子离他最近的一次。” 男生却仍处于出神状态,三分钟前,他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怦然心动。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大小姐,红发的漂亮少年从眼前走过时,他瞬间理解了这个绰号。 仿佛沾着清晨露珠的玫瑰,带有清幽的香气,与那洁白矜傲的侧脸一同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唉,全完了。”女生无语地宣判。 男生缓缓转过头,眼神发亮,说出了入学后第一个宏伟的志向。 “我也要做大小姐的狗!” 新学期的登记和拍照只用了几分钟,四人组从行政楼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金宇赫欣赏着手中的证件照:“我们明意真的长大了,下巴什么时候变这么尖的?印象里还是开学会哭鼻子的小朋友。” 季明意脚步停住,刚准备骂他,一只手伸过来刷地抽走了照片。 “你能别像个老头一样说话吗?很恶心。”费奥多西语气不善,“他也只哭到小学一年级。” 金宇赫丝毫不生气,纠正道:“是二年级,你当时跟人打架住院错过了。” 费奥多西脸色更差了:“我那是因为……” “不,是三年级。”骆桢忽然开口,简洁地反驳。 季明意觉得他们无聊得要死,从费奥多西手里把照片抢走,恶狠狠道:“不许说了!” 拿回自己的证件照,他猛地想起一件事:“暑假跟踪偷拍我的人找到了么?” “嗯。”骆桢回答,“也是圣卡洛伦的学生。” 季明意不悦道:“那你还不主动告诉我?” 骆桢如实解释:“我给你发了消息,也在四人群里说了,但你没回。” 季明意目光微移:“哦,我估计在睡觉,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吗?你脑袋是木头做的?” 骆桢习以为常地道歉:“怪我没想到。” 另一侧,费奥多西眼底的戾气一晃而过,开口道:“不过是一只下水道的臭虫,你不用在意,我已经叫人去处理了。” 金宇赫点头:“顺便会搜查他住的学生公寓,放心,人和证据都跑不了。” 季明意眉头却拧得更紧了,淡粉色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从小跟在他身后听从命令的三个人,开始背着他擅自行动。 尤其是这两年,连他本人作为主角的事件,都可以越过他私下去处理,甚至他不问,就一直瞒着他。 算什么?翅膀长硬了吗?下一步是不是就想压他一头了?这种权威被挑战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明意?”金宇赫见他站着不说话,喊了他一声。 少年雪白的小脸上神色冷郁,纤长的睫毛刷地掀起来,目光扫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把人带过来,还有你们搜到的证据,我要自己解决。” 一时间,费奥多西和金宇赫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连骆桢都少见地有了表情。 金宇赫率先扯出个微笑:“那些脏东西,还是不要接触为好。” 费奥多西随即道:“我保证他没有再看到你的机会。” 他们越这样,季明意越心烦。 “去按我说的做。”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又带了一丝轻蔑,“我倒要看看他拍了什么好东西。” 2、这是惩罚吗 二十分钟后,学校一间空置的美术教室中。 季明意坐在天鹅绒软椅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游戏,等得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对给他当辅助的骆桢挑三拣四,语气很坏。 骆桢直挺挺地站在椅背后面,像是大小姐的执事,连连点头应下他的第一百条抱怨。 而金宇赫捧着速写本坐在不远处,寥寥数笔,一个神情倨傲的美少年跃然于纸上。 垂在肩头的发丝宛如绸缎,微微低着头,睫毛洋娃娃一样又长又翘,生气嘟起的唇瓣像樱桃。 说是女孩子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他不禁参照墙上挂的古典油画,给季明意画了层层叠叠的裙子,胸口点缀蕾丝花边,又在发梢用缎带绑上蝴蝶结。 画完后,金宇赫低头笑了笑,又有些担忧地想,他的发小一直以来都太天真了。 作为相识十几年的好友,他们尚且会有这样的恶趣味,更不用说外面的人。 等会儿看到那些东西,明意估计会吓一跳吧,但三个人都拦不住,就当是小朋友长大的必经之路了。 “砰”的一声,教室的木门突然被推开,两个模样凶悍的男生押着一个人走进来。 也是圣卡洛伦的学生,制服外套已经划破了,沾满灰尘鞋印,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狼狈到了极点。 费奥多西紧随其后,双手插着口袋,厌恶地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弟赶紧停下动作,把“罪犯”沾满脏污的外衣扒掉,这才提溜着人上前,按住肩膀迫使他跪在季明意脚边。 听见“扑通”一声闷响,季明意目光短暂从手机屏幕挪开,很快又转回去,不紧不慢地继续打这局游戏,仿佛那里只是多了栓着的一条狗。 跪在地上的男生双腿发抖,低着头呼吸急促,此刻的死寂比直接揍他更恐怖,他知道肯定要倒大霉了,被开除只是最轻的后果。 他能从眼前的制服皮鞋反光,看见自己狼狈的表情,却又不可抑制地感觉到兴奋。 平时只可远观的大小姐,就在他前面不到半米远,他闻见了一缕高雅的香气,甚至可以从裤管里,窥见一截被薄袜包裹的纤细脚踝。 如果现在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大概有两三秒别人来不及阻止,大小姐只能被他紧箍在怀里,无助地睁大眼睛,纤薄而柔软的身体不停挣动,尖叫着打骂他…… “啪嗒”“啪嗒”,两滴鲜红的血砸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费奥多西脸色刷地黑了,嫌恶地“啧”了一声。 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抹掉了男生脸上的血,又蹲下擦地上的血迹,动作谨慎,唯恐碰到季明意的脚。 这时,季明意总算打完一局游戏,顺便拿了个mvp,心情好了一丢丢。 他把手机扔给骆桢,伸出一只手问:“照片呢?” 另一个手下走近,递上去一叠照片和资料。 季明意接过来翻看了几张,指尖一顿,加快了翻阅的速度,眉心拧得越来越紧。 不止是暑假期间,看起来偷拍已经持续一学期了,应该是用了隐蔽的高级设备,距离远却十分高清。 一张照片上他正在篮球场打比赛,随手撩起球衣擦脸上的汗,而镜头对准了他露出的腰。 白皙细窄的一截,肌肤上覆盖着晶莹的色泽,一滴透明的水珠顺腰线滑落。 另一张是在马术课上,拍的却不是他跨越障碍的英姿。 画面中央,他穿着白色紧身裤的大腿夹在马鞍上,带银扣的腿环随着发力勒紧,挤出了些许弧度。 更多偷拍照对准的是他的脸,其中的一张里,他在吃棒棒糖。 硬质糖果抵在淡粉的唇上,将柔软的唇肉压得下陷,隐约能看见一点水红的,湿润的舌尖,心不在焉地舔着糖。 一片静默中,跪在地上的男生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几乎兴奋得战栗起来。 大小姐正在审视他的偷窥产物,从拍摄角度,一定能看透他下流的幻想…… “为什么拍这个?”一道冷淡的质问声从他头顶响起。 男生抬起头,眼神忐忑又炽热,还没看清季明意的表情,撕碎的纸片劈头盖脸砸下来。 季明意边撕相纸,边问:“你要卖给哪家媒体?准备敲诈我多少钱?” 男生愣了一下,迎着抛到脸上的碎纸,大声说:“我没打算卖!这是我用来,用来自己看的!” 季明意像听到了笑话:“你以为我会信?” “真的。”到这个时候,男生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激动道,“我喜欢你!从一年级入学就开始了。” 他说着,慌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那时候写的,我知道在这待不下去了,只求您能看一眼。” 站在旁边的费奥多西握紧了拳,正要上前,季明意忽然轻笑了一声:“喜欢我?” 死到临头了,想出来这种招数,实在蠢得可笑。 跪在地上的男生看见他竟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幽香迎面扑来,长发沿少年漂亮的侧脸滑下,右边一缕头发编成了细细的小辫子,发梢晃动的吊坠闪亮。 “既然如此,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我就放过你怎样?” 男生盯着他的脸,大脑死机做不出更多的反应,怔怔地点头。 季明意语调轻快:“一个月前的今天,我绑头发的发绳是什么颜色?” 男生一下愣住,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 季明意瞥向一侧:“费奥多西。” 费奥多西流利地回答道:“银色,装饰物是绿宝石。” “上学期开学?”季明意又问。 费奥多西毫不犹豫:“黑色,有个钻石星星。” “一年前的今天。” “白色珍珠。” 季明意满意了,这一招果然屡试不爽。 他重新看向跪在脚边的人:“连我的朋友都知道,你却答不上来,还有脸说喜欢我。” 男生脸色僵硬,想辩解却不知道能说什么,情书也从发抖的手里掉到了地上。 不等他去捡,季明意一脚踩在了上面,又拿起他的档案随便翻看了两页。 “哦,原来你家是做家具生意的,还有不少贷款。”少年的声音清亮悦耳,诗朗诵似的,“如果原料商统一停止供货,银行又提前回收欠款,会怎么样?” 男生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季明意俯视着他,浅金色的瞳仁里泛起一点恶劣的笑意:“你刚出生的弟弟妹妹,也得跟着一起去要饭了,好可怜。” 男生彻底慌了,抬起头恳求道:“对不起……都是我犯贱,我不配有这种想法,求求你,放过我家里的人!” 季明意见他没骨气的样子,眼神更像看一条落水狗:“再给你一次机会。” 男生大喜过望,拼命地点头。 季明意鞋尖在信封上蹭了两下,轻飘飘地说:“好像还是有点脏,你跪着给我舔干净,我就放过你。” f4的另外三个人瞬间变了脸色。 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小姐这是让自己……舔他的脚么? 眼前的小皮鞋做工精致,光可鉴人,此刻绝对比他的脸更干净。 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 居然真舔!季明意眼睛忽地睁大了,他本来就是想羞辱一下对方,立即嫌弃地往后躲。 不等那人碰到他,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闷响混合着一声惨叫,费奥多西抬腿重重地踹在那男生胸口,人瞬间飞出去了两三米远。 小弟们立马上前,扯着蜷在地上哀嚎的男生后衣领,把他拖出了美术教室。 费奥多西端详着季明意的表情,确认他没有吓到,拆开一张湿巾,牵起他搭在大腿上的手。 “就说这种脏东西没必要碰,只会影响你的心情。” 季明意尚处在震撼中,被他捏着擦了两下,从他掌心抽出了手,自己用力擦拭着刚才摸过照片的地方。 “真变态,恶心,神经病。”他评价了一连串。 费奥多西悬在空中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若无其事地问:“是他喜欢你恶心,还是指偷拍?” “你真的信他说的?”季明意不屑道,“不过是怕死的太惨而已。” 费奥多西目光微顿:“那你觉得他拍你,是为了做什么?” “卖给女生?”季明意眨眨眼,“或者寄给我哥,威胁他不给钱就当作不雅照登报。” 费奥多西沉默了片刻:“……嗯,这次怪我没更早发现。” 季明意趁机敲打他:“你也知道错了,以后有任何事都要跟我汇报,懂了吗?” “是,我会加倍注意的。”费奥多西笑道。 一直在旁听的金宇赫站起来:“别想烦心事了,下午没事的话,来我家打游戏怎么样?你喜欢那个探险游戏,我要到第二部的内测版了。” 季明意也从椅子上起身:“不去,今天我哥回家了,他要来学校接我。” 金宇赫跟上他,摇了摇头:“哎,谁都比不上亲哥好,我好伤心。” 骆桢紧接着出了门,费奥多西却留了几步。 凑过来的小弟压低声音,问他要怎么解决那个偷窥狂。 费奥多西脸色森寒,灰蒙蒙的眼珠像结了一层雾:“处理干净,赔偿可以多给,但我不希望他还残留勃/起能力。” 小弟点头撤退后,他仍站在教室门口,从制服内衬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被他提前拦截下来,没有交到季明意手上。 是从储物柜里偷拍的视角,不太清晰,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纤薄的后背白得发光,随着抬手脱衣服的动作,形状漂亮的蝴蝶骨微微凸起。 在它们中间,新雪般细嫩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枚嫣红的吻/痕。 哪怕照镜子也不会特地观察这里,所以季明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已被人留下过如此淫/靡的痕迹。 他想起学校里的人给季明意起的外号,大小姐,不得不承认很贴切。 费奥多西将照片珍重地收好,在心里默默想,他高贵又不谙世事的小竹马,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最肮脏,最变态的人就在身边呢。 3、挑战死对头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季明意刚提起哥哥,从骆桢那拿回手机后,立刻收到了来自季崇礼的消息。 [世界上最最最讨厌的哥:开学报到怎么样?拍新的证件照了吗?记得给我留一张。] 季明意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复,又叮叮咚咚蹦出几条新消息。 [世界上最最最讨厌的哥:我已经到机场了,对不起,这么珍贵的日子没能送你去学校。] [世界上最最最讨厌的哥:为了让你早点原谅我,我给你带了这个。(图片)] 季明意点开,发现是他很喜欢的一个漫画家的签名,边上还有手绘的角色q版小人。 他心里存的一点气瞬间消了,主要是季崇礼非要在他最烦的一天出差谈生意,他才不理对方的。 季明意站在走廊上,慢吞吞地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变成一个字。 [my:哦。] 季崇礼几乎半秒就发来回复。 [世界上最最最讨厌的哥:不生气了?还有这些。] [世界上最最最讨厌的哥:(图片)(图片)(图片)……] 拍了一堆,有他收集的公仔新出限量版,他喜欢吃的一种当地点心等等。 季明意点开季崇礼的资料,把备注里的“最”字删掉两个,变成“世界上最讨厌的哥”,然后回道: [my:丑,难吃,不喜欢。] 对面却像彻底放心了。 [世界上最讨厌的哥:我回到首都区,就去你学校等你。] 季明意收起手机,看见掉队的费奥多西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甜筒冰淇淋。 费奥多西表情和刚才截然不同,笑得像只摇尾巴的大型犬,把冰淇淋递给他:“又在跟你哥聊天?” “你有意见?”季明意问。 费奥多西摇头:“没有,就是很羡慕,都有点嫉妒了。” 季明意了解他家的情况,知道费奥多西只有一堆同父异母,对家产虎视眈眈的弟弟妹妹,没有体验过他和他哥这种正常的兄弟关系。 他很大度地说:“你要想认我哥当哥,求求我也不是不行。” 费奥多西愣了一下,然后爽朗地笑起来:“小意好善良,但这个就不用了。” 季明意也就随便说说而已,在他的朋友里,季崇礼一向最烦费奥多西,数不清劝过他多少次别走得太近。 他撕着冰淇淋包装纸,一只指腹带有薄茧的大手伸到了他面前。 季明意把垃圾丢到费奥多西手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毕竟从幼儿园起两个人就是如此。 老师开始还委婉地提一下,小朋友要独立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费奥多西马上大声抗议,说老师不许剥夺他作为垃圾运输车的自由,这是他打赢骆桢和金宇赫才得到的特权。 再长大,费奥多西的身份又多了首席打手、交通工具、出气沙包、取乐玩具等。 可惜后来季明意懂事了,觉得不能对待朋友太苛刻,加上收的小跟班越来越多,他能做的越来越少。 费奥多西视线停在季明意吃冰淇淋的侧脸上,雪白的脸颊一鼓一鼓,唇瓣被冰得微微泛红,一点融化的奶油沾在唇角。 他伸手过去抹掉了,又故意用指腹在旁边蹭了蹭,触感柔软细滑。 季明意稍顿了下,接着仰起头把这边脸凑过去,像只爱干净的小猫咪,催促他擦快点。 费奥多西眼底笑意深沉,至少现在除了身为亲哥的季崇礼,只有他的触碰季明意不会炸毛躲开,他也不会把这个资格让给任何人。 这时,走在前面的金宇赫回头,想要对季明意说什么。 忽然看见两人的动作,尤其是费奥多西此刻的眼神,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神色有些复杂。 骆桢跟着看过去,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脚步却停住了。 走廊里空气一下凝固了般,只有季明意毫无察觉,眼珠忽地一转,有了新的主意。 他对三个人宣布:“接下来也没事做,走,我们去找源修一玩一下。” 气氛顿时变得更诡异了,三个人眼神都很不对劲,欲言又止。 季明意说的“找源修一玩玩”,实际意思是“好无聊,去玩一下源修一”。 自从升进圣卡洛伦高中部,季明意的头号死敌,兼出气沙包和取乐玩具,就变成了源修一。 起因是入学后的第一次水平测试,季明意考到最后一科时,由于前一天睡太晚犯困,索性空了两道大题没写,直接趴下睡觉了。 公布成绩那天,他照例路过公告栏,瞥了一眼年级排名,却震惊地发现第一不是自己,变成了个很奇怪的名字。 季明意全身气压骤降,眯着眼睛靠近排行榜,还没拼出那个人的姓名读音,背后突然响起一声不带起伏的“季同学”。 他转过身,略微抬起头,对上了一张长相还算帅气的冰块脸,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神很认真。 “季同学,幸会。”对方的语气同样一板一眼,“我是一年级六班的源修一,在本次入学测试中排名第一,请问你今天……” 还敢故意来挑衅?季明意的火气即刻点燃,打断他:“你以为自己很厉害是吗?” 源修一似乎没料到这个发展,上前一步:“不是,我想问你……” 季明意同步退后和他拉开距离,抬起食指对着他,盛气凌人地下战书:“等着,第一的位置你只会坐这一回。” 源修一还想说什么,季明意却已经扭头气鼓鼓地走掉了,只有翻飞的亮红色发梢留在他的眼中。 第二次考试,季明意写得比之前都认真,结果出来,不出所料地重回年级第一。 他特地挑放榜的时候,高傲地微抬着下巴,从源修一的身边擦肩而过,附送一声轻蔑的冷哼。 本来一箭之仇已报,他可以放过源修一,谁知源修一很快当上了学校的风纪委员,又开始挑衅他。 有一次,他让手下押了背后造自己谣的学生,拖到湖边审问,威胁对方不说就踢他下水。 结果源修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季同学,请不要站在这里,太危险了。” 又一次,他和费奥多西翻墙进学校的封锁区探险,踩着费奥多西的肩膀探出头,却在墙那边看到了一个晦气的身影。 源修一站在墙下,严肃地看着他:“请回去吧,季同学,里面可能会有蛇。” 就这样,季明意彻底和源修一结下了梁子,有事没事就去羞辱对方一下,再抢走风纪委员专用的本子,狠狠警告。 “告诉你,记我名字也没有用。” 源修一明显敢怒而不敢言,每次都低着头闷声道:“我没有记你。” 季明意才不信,趁他们班去上实验课,闯进教室把源修一的书包翻了个底朝天。 果然有重大发现,源修一居然在另一个本子上,一页接一页,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名字。 刚开始的字迹十分工整,越到后面越凌乱,甚至用力到笔尖穿破了纸背,足以看出对他的恨意之深。 源修一回来看到这一幕时,前所未有地慌了神,而季明意当着全班人的面,把本子撕碎了扔到他的脸上,毫不留情骂了他一通。 自此以后,季明意对源修一的惩罚再度升级,要不是二年级时源修一当选学生会长,拥有了自己的势力,估计会被他折腾到退学。 在三年级开学第一天,听到他又要去找源修一的麻烦,其余几人接连开口阻止。 “好好的,何必去找那个倒霉玩意,多晦气。” “你不觉得他其实很无聊吗?不配让你这么上心。” “你如果看不惯他,我去揍他一顿就行。” 但季明意决定了的事情,别说三个人,三百个人也劝不动。 他们只好跟着他,来到源修一日常待在里面训练的空手道馆。 作为学院的传统社团之一,空手道社有自己独立的场地,位于校园一角,周围环境清幽。 此刻源修一作为社长,身穿纯黑腰带的白色训练服,正在面对社员进行新学期训话,表情肃穆,看起来很有威严。 突然间,场馆里响起了刺耳的消防警报声,社员们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源修一眉头紧锁,正要开口维持秩序,天花板上的应急装置却猛地启动了,水柱像倾盆大雨一般,哗啦啦地兜头浇下来,瞬间把他全身淋透。 而且只有中间一块开闸,下面其他社员站的地方,还是干燥如初。 谁都能看出有人在故意搞鬼。 源修一纹丝不动地站在“暴雨”里,沉默地等待着,几秒后水柱停下了,他低头抹了把脸,看向门口的位置。 来人还没露面,清亮的笑声先闯了进来,接着一抹张扬的绯红映入所有人眼中。 季明意带了一群人来,欣赏着源修一落水狗般的模样,心情好极了,语调轻快:“好落魄呀,会长。” 这时候叫对方“会长”,更显讽刺意味。 身后的跟班们十分尽职,纷纷鼓掌叫好。 有空手道社的成员按耐不住了,大声说:“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另一个社员附和:“现在是训练时间,你们说闯就闯进来……” “闭嘴。”源修一向两人呵斥道。 说罢他又转向季明意,墨蓝色的短发还在往下滴水,唇角的弧度紧绷:“你怎么会来?” 季明意最喜欢看他这幅表情,眼神中屈辱的火光藏不住,恨不得上来咬自己一口,又要在外人面前维持优等生的体面。 “想来就来了,还要向你汇报?”他态度嚣张道,“而且我今天有正事找你。” 源修一似乎很意外:“什么事?” 季明意走上前,眸光灼灼发亮:“我要挑战你,跟我打一场。” 场上两拨人都瞪大了眼睛,开始交头接耳。 源修一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抿了抿唇,拒绝道:“抱歉,我做不到。” “你不敢?”季明意眉梢挑起来。 源修一却坚持说:“其他任何事都可以,但我不想跟你动手。” 还是那么会装,季明意心里嘀咕,不就是怕身为社长,却比不过他一个外人么。 人群中,费奥多西轻蔑地笑了一声:“这样的懦夫,你还给他什么眼神?我们回去吧。” 源修一看向费奥多西,脸色发冷:“你可以试试,对你我一定不留余力。” 费奥多西还准备继续嘲讽,季明意清了清嗓子,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他本来不是非要和源修一打架,说实话,空手道不是他主要练习的项目,两个人都拼尽全力的情况下,他的胜算大概只有五成。 可现在源修一越害怕,他打败对方的执念就越强。 就在刚才,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激将法。 “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季明意提高了声音,“输掉比赛的人,在下周迎新舞会上穿裙子出席,当另一个人的舞伴。”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f4的其他三个人脸色都变了,异口同声道:“不行!” 源修一先是怔了下,而后紧盯着他,目光中难掩波涛翻涌。 “你是认真的吗?” 季明意唇角翘了起来,他就知道,源修一不会放过这个让他在全校人面前丢脸的机会,他也一样。 “当然。” 4、他们在干嘛 赌约成立后半分钟,就有人把这件事发到了学院论坛里。 【new】【所有人,立刻去空手道馆!ooo要和学生会长决斗!输的人竟要做那种事……】 楼主:要在迎新舞会上穿女装,陪赢的人跳舞! 1l:woc!我反复确认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2l:这是学校新学期防诈骗宣传的一环吗?去的人都要被学生会记大过? 3l(楼主):信不信由你们,再不来前排观战区都没位置了。 4l:是真的,我在现场,出售空手道社成员特别席位2个,可以近距离看清ooo的脸,10万联邦币/位,联系xxxxx…… 5l:??真会有冤大头买? 6l:2个席位已出。 7l:…… 8l:我说怎么在食堂吃着饭,大家都跑出去了,我还以为地震了呢。 9l:我看ooo穿裙子威力未必比地震小,是真的吗?是谁提出来的? 10l:肯定是ooo啊,源修一那个面瘫死人样,怎么能想到如此绝妙的主意。 11l:任谁被ooo盯上80两年,都会有一股淡淡的死感吧。 12l:不啊,我觉得源修一本来就阴恻恻的,而且ooo真的有在努力80他吗?都让他当上学生会长了。 13l:这正是ooo的可怕之处,他就是要让对手爬上高位,以为有了一线生机,再狠狠把对方踹进地狱! 14l:不要再说了,你们知道源修一有多爽吗? 15l:等下学生会就把这几层都删了,不然ooo看见了换个人欺负咋办? 16l:还有谁不知道,源修一已经击败了xxxx,荣登“狗区”最想暗杀的人排行榜榜一。 17l:哈哈哈我可以作证,我是空手道社的,刚才社长正在讲话,听得我们昏昏欲睡,忽然一阵人造大雨从天而降。 18l:社长就站在原地,任凭风雨冲刷,嘴角诡异地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19l:后来社里的学弟替他打抱不平,还被他骂了(白眼)。 20l:都说了不要和伥鬼做朋友,人家和亲亲老婆好着呢。 21l:呵呵,源修一这种受虐狂,被当狗玩还美滋滋的,真是把我们男人的脸都丢尽了。 22l:?朋友,你是否忘记了ooo也是个男人。 23l:不过说句公道话,ooo虽然目中无人、刁蛮任性、不可一世,但看脸确实是绝色,腰又很细,腿也长,穿上女装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校花。 24l:肯定还会很生气地骂人,说不许夸他可爱,哈哈谁要夸啊,都知道是假的。 25l:“狗区”那群人呗,因为脸漂亮就天天追着他舔,大小姐大小姐地喊,跟痴汉一样。 26l:ooo那个眼高于顶的性格,就算真变成女孩子,也根本不会看他们一眼,嫁给总统的儿子还差不多。 27l:楼上几个……你们真的是黑子么,你们的文字好像已经爱上他了。 28l:他会穿露肩的公主裙吗?我觉得鱼尾开叉款也很适合他。 29l:不管穿什么款式,我只知道“狗区”要过狂欢节了。 30l:等等,你们为什么说的好像ooo已经输掉对决了一样? 31l:不是吗?源修一平时再窝囊,好歹也是黑带十段,ooo平时再凶,站在他面前就一小只,手腕那么细,皮肤又那么白,眼睛大大的,跳起来能萌死十个源修一。 32l:???后半段根本是在夹带私货吧?皮肤白和眼睛大跟战力有什么关系啊! 33l:还有人不知道ooo也是十段吗?他那种家庭,肯定从小接受防身术特训,我看他未必会输。 34l:他之前只是没有展示机会而已,f4那三个抢着替他出头,还有一个骑士团的跟班,我相信认真比他会赢的! 35l:但你们不觉得,源修一已经无敌buff附身,立于不败之地了吗? 36l:此话怎讲? 37l:有两种情况,其一,源修一长期被80,心中压抑的怒火只待爆发,正好遇到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然要反过来狠狠羞辱ooo。 38l:有道理。 39l:其二,源修一在被ooo欺负的过程中,患上了普罗米修斯综合征。 40l:那叫斯德哥尔摩! 41l:哦哦,总之他的爱慕属性大爆发,对ooo产生了狂热的情感,现在有个机会,他可以搂着穿连衣裙的ooo招摇过市,他会怎么做? 42l:肯定拼尽全力死也要拿下啊! 43l:我懂了,今日必有一场浴血之战。 44l:从理智上来讲,我希望ooo可以赢,但是想到他穿裙子的模样,我就失去了理智。 45l: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站在情敌那边,拜托了大小姐!请你输了吧,就当是为了我的梦想! 46l:你们这群梦男别yy了,走快点吧,空手道社都快挤不进来了。 此时此刻,往常僻静的场馆已是人山人海,除了中间空出来对决的区域,里三层外三层全挤满了学生。 空手道社的副社长负责当裁判,战战兢兢地坐着,费奥多西和f4另外两人站在他身后,架势像看守人质的暴徒,发现有所偏袒就要立刻撕票。 众人的视线中央,一红一蓝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势如水火。 源修一换了一身干净的道服,但淋湿的头发来不及处理,看起来仍有些狼狈。 而季明意身上崭新的衣服洁白,姿态优雅,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将长发束成一个方便活动的高马尾。 阳光透过高处的玻璃窗,投在少年晃动的发丝间,质感像柔亮的绸缎,低头时露出的一段后颈纤长,新雪般白皙细润。 源修一的视线不由自主定在那片肌肤上,即使知道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仍呼吸紧绷无法挪开。 好在围观的人们也在看同样的地方,没有人察觉他的唐突。 当季明意抬起眼睛,四面八方的目光倏然移开,像惊起的飞鸟,哗啦啦地回到了应该在的位置。 “你的衣服大了一号。”源修一神色不太自然地提醒。 季明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差,没好气地说:“要你管。” 他当然知道,刚才他特地拿了和源修一同码数的衣服,换上后发现手都露不出来,只好咬牙换了小一码的,穿在身上却还是宽松得晃荡。 这次他不愿意再换了,在心里暗骂破社团买的什么破衣服,就这样走了出去。 源修一没有再提,转而说:“今天我们点到即止,距离一寸收手就好。” 季明意对他粲然一笑:“不,我会认真揍你的。” 不等源修一再开口,他转向裁判:“还愣着干嘛?宣布开始啊。” 副社长被他瞪了一眼,完全忘记自己的立场,下意识站直了回答:“是!双方行礼!” 源修一对着季明意,弯腰做了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季明意敷衍地回了一个礼。 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期待地盯着场中央。 裁判的“开始”刚喊出口,源修一防守的动作还未摆出来,瞳孔就猛地一缩,迅速侧身躲避。 一记漂亮的直拳擦着他的耳朵挥过,速度飞快,竟带起了凌厉的风声。 紧接着又是一记勾拳,少年雪白的面庞骤然拉近,眼睛比往常还要亮,像捕猎的小型猫科动物,步步紧逼。 他心底剧烈地震动,一时无暇思考别的战术,只是机械地格挡。 对面连续闪避几下后,季明意终于找到了一丝破绽,提膝直线出腿,干脆而利落的横踢直冲源修一而去。 全场人听到“砰”的一声重响,源修一向后踉跄了两步,缓缓放下手臂。 “攻击有效!红方得两分!”裁判激动地宣布。 围观学生们这才从震撼中回神,用力地鼓起掌来,为方才那精彩的一击赞叹不已。 季明意对上源修一的眼神,从里面看到了灼热的温度,他唇角一勾,笑得更加肆意张扬。 刚才对方高高在上的谦让听得他很不爽,如果那时候对他的忌惮程度是一分,现在应该有九分了吧? 这样的比赛才有意思。 “没吃饭吗?会长。”他弯起的眸子在阳光里金灿灿的,“还是说你就这点本事?” 源修一看得愣了一下,垂下的手指倏地收紧,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了。”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他必须要更拼,才能够取悦季明意,才能让这双漂亮的眼睛持续停留在自己身上。 挑战继续,所有人看到源修一换了个人似的,开始主动出击。 只是他还独自坚守着“寸止原则”,攻击最多堪堪擦过季明意的衣角。 季明意才不管那么多,显然越打越兴奋,出拳和飞踢落在紧绷肌肉上的“邦邦”声不绝于耳。 围观的同学们连连叫好,眼睛都不舍得眨,从外行的角度他们看不出技巧,只觉得这画面观赏性极强。 源修一的风格更沉稳,出手又很果决,季明意完全相反,喜欢虚晃一招吓人,姿态灵活,打起来动作堪称优美,高马尾在雪白的衣袂间翻飞飘扬。 柔韧性也很强,高踢腿标准得像漫画里的场景,每次都引得全场尖叫。 几回合下来,两个人比分竟然拉平了,接下来任何一方再得分,就会成为比赛的胜者。 季明意耐力不太行,这会儿已经在小幅度地喘气了,他观察着源修一的破绽,准备一击致命。 源修一的眼神同样执着,看起来坚决要获得这场胜利。 两人周旋片刻,就在季明意看准机会,准备出腿横扫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不合身的服装突然发力,他踩到了过长的裤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霎时间,源修一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季明意自然要躲避这个“攻击技”,反而更失去平衡,两个人一起倒向了垫子上。 撞到地面之前,源修一的另一只手飞速绕过去,垫在了他后脑勺下面。 导致两人倒地的身形交叠在一起,姿势像是源修一把他搂在怀里,近到鼻尖都快碰到了。 围观的同学们全伸长了脖子,但有两个人的头发遮挡,看得不是很清楚。 场馆里人声沸腾。 “我靠,他们在干嘛?” “是亲上了吗?” “不要啊!这可是大小姐的初吻!” “这也是空手道技能吗?” “是你个头呀,我看源修一就是故意的!” 费奥多西脸色阴沉,握紧拳头就要上前,却被几个空手道社的人阻拦,说比赛还没有结束。 两拨人话不投机直接打了起来,场面一下变得更加混乱。 中间的区域,时间却像静止了一样。 这个姿势,季明意看不见天花板,眼前只有源修一笼罩在上方的肩膀,讨厌的冰块脸,还有紧盯自己的目光里翻滚的怒火。 换做别人会觉得很有压迫感,他可不害怕,狠狠地瞪了回去。 “滚开!别压着我。” 源修一像个断电的机器人,依然一动不动望着眼前的画面。 少年仰躺在他双臂之间,素白的手腕被他攥在掌心,散开的发尾像红酒般蜿蜒流淌,因为刚才的打斗微微喘着气,柔软的呼吸紧贴着他。 宽大的领口晃松了,露出一片雪色,锁骨和脖颈线条纤细,不禁让人疑惑,刚才那么大的力气从哪来的。 脸也好小,皮肤白得像羊脂玉,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近的距离观察季明意,连睫毛尖的颤动都能看清,红润的唇瓣一开一合,应该又在说些骂他的话吧。 源修一喉结上下滚动,无法控制地低头靠近…… “投技有效!”裁判突然高声宣布,“蓝方获胜!比赛结束,请双方归位!” 源修一:“……” 5、还远远不够 居然输了,还是在这种姿势下。 季明意咬紧了牙关,提膝用力地撞在源修一腿上。 “还不快滚下去。” 源修一表情扭曲了一瞬,终于如梦初醒般起身,但没有直接走,站起来后向他伸出一只手,看样子是想扶他。 不愧是整个学校最爱装的人,季明意心里暗道。 他嫌弃地把脸偏过去,看到骆桢他们三个都围了过来,也想要拉他起来。 换做平时他才不需要人帮,但现在为了让源修一感到尴尬,他故意把手放到了费奥多西手里。 费奥多西没用什么力就把他提了起来,替他理了理衣领,又小心地把他蹭乱的头发拢好。 源修一脸色果然僵住了,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对季明意说:“刚才的结果不作数,我们再比一场吧。” 季明意并不正眼看他:“不用了,赌约我会完成。” “没事。”源修一连忙道,“你如果不愿意,就当没有打过这个赌。” 季明意周身气压更低了,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想让他留下一个言而无信的形象,想都别想。 他也不觉得舞会穿裙子有多丢脸,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敢笑话他的人在这个学校还不存在。 “愿赌服输。”季明意后背挺直,声音坚定,“你最好认真练练舞步,别跟不上我。” 说完他对三人组抬了抬下巴:“我们走。” 离开时,费奥多西特地回过头,冷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源修一视线与他撞上,脸色骤沉,目光里冒出了隐隐的杀气。 场馆内的学生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低头点开学院论坛,打字打得飞快。 【new】【前线播报!空手道对决胜负已分,今年迎新舞会有好戏看了!】 楼主:ooo即将穿晚礼服裙出场,你们说他会不会拿下本届舞会“queen”的称号。 1l:!!! 2l:真的假的?他能遵守约定吗? 3l:我也在现场,他亲口说的,千真万确! 4l:天哪,会是什么颜色的?红色肯定很漂亮,但感觉他那么白,宝石蓝或蕾丝黑也不错。 5l:是在幻想裙子吗?怎么听起来不对劲呢。 6l:如果ooo女装的话,我想不出queen的名号还能落在谁头上。 7l:确实,此人的美貌绝对和恶劣程度成正比。 8l:他要真的获选肯定会生气吧,为了看他的表情我也会努力投票的,嘿嘿。 9l:按学院传统,他岂不是要和票选的舞会“king”当众接吻? 10l:woc我都忘了有这茬,更刺激了啊啊! 11l:往年都是借位的啦,拍张照而已。 12l:但那可是ooo,想到他被男生搂着腰,捏着下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说不定还会脸红…… 13l:呃我有点那个了,能不能快进到舞会的晚上。 14l:谁会这么爽,啊不是,谁会这么倒霉啊,拍不到的地方肯定会被ooo用高跟鞋狠狠踩。 15l:他的舞伴是源修一,大概率就是源修一了。 16l:凭什么?又能伴舞又能亲嘴,过完这一天以后还准备活着吗? 17l:能不能活到舞会都不一定,谁敢看“狗区”现在的战况,源修一祖坟都快炸到外太空了。 18l:我是新生,真诚求问“狗区”到底怎么进呀? 19l:邀请制,还要答两百道题,你和有号的人借一个会比较快,但那群神人都把ooo当老婆,不太可能借你。 20l:也有我这种看热闹的人好么,别说的好像上个论坛就是ooo梦男一样。 21l:太好了!楼上的学长你能把号借我吗? 22l:??不借。 23l:哦哦。 24l:源修一也不容易,为了避免他被暗杀,大家可以在舞会把“king”的票投给其他人,比如我。 25l:??? 26l:我觉得票肯定会被炒出高价,我先5万联邦币一张出我和朋友的3张,联系xxxx…… 27l:疯了吗?谁会买啊?就为了和ooo假接吻? 28l:三张已全出。 29l:…… 30l:你们以为ooo是什么好男孩,你们5万一张票只为借位亲他,他初吻没准早就不在了,可能更过分的都做过。 31l:事实上,“狗区”最新价格已经是10万了。 32l:…… 一整个下午,全校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这件事,论坛盖起了一个又一个高楼。 季明意本人看起来没受到任何影响,到了放学的时间,他和另外三个人一起走在校园路上,不自觉地用鞋尖踢树叶,踢小石子。 “如果你觉得烦,我可以让源修一那天到不了学校。”费奥多西忽然开口。 季明意瞥向他。 费奥多西笑得很贴心:“永远到不了也行。” 季明意有一瞬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费奥多西的眼神偶尔会让他后背发凉,但下一秒又变得忠诚无害,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他摇头:“好了,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其实还没有,他下午才后知后觉地羞耻起来,难道真要穿连衣裙和高跟鞋,在舞池里转圈圈? 金宇赫笑容温和,提出来一个更合理的解决方法:“让他转去西联邦分校也不错,相信他会更自在。” 骆桢沉默地打开手机,开始搜集办理手续所需的文件。 归根结底,源修一就是个普通学生,虽然姓源,但只是那个源氏的分家旁系,对他们来说构不成威胁。 费奥多西想,要不是季明意把他当宠物玩,没事逗两下寻开心,自己也不会留他到现在。 可今天在空手道馆,他从源修一眼中看到了不该有的野心和欲望,竟然敢用那双脏手抱季明意,还妄想更进一步。 “都说了不用你们管!” 费奥多西向看过去,夕阳在少年侧脸镀上了一层金光,脸颊鼓起来个软弧,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他突然伸手揽住了季明意的肩膀,拽向自己这边:“知道了,那我帮你挑裙子怎么样?” 季明意用手肘使劲撞他:“滚!对了,这事不许告诉我哥。” 费奥多西还是不松手,两人打闹的动作,看起来和校园里其他的同行好友没什么不同。 与此同时,在塔楼最顶层的学生会长办公室,一双眼睛透过玻璃,正紧盯着搂在季明意肩头的那只手。 不知道两人又说了什么,季明意忽然被逗笑了,阳光穿过繁密的玉兰花枝,落在少年时隐时现的面庞上,眼尾弯弯,唇红齿白。 源修一站在窗前,视线跟随他轻快的脚步一路往前,直到季明意转过个弯,最后一抹亮色彻底不见了。 他紧握的十指松懈下来,眼底的热度也瞬间熄灭,仿佛整个人罩进了阴影里。 每天的同一时段,如果季明意来学校的话,就会经过这条正对会长室的路,这是他爬到现在的位置,才有资格看见的风景。 但还远远不够。 源修一唇线紧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桌上放的纸袋中郑重地取出一件衣物。 是季明意脱下来丢在更衣室的,今天比赛时穿过的训练服。 他低下头闭上双眼,鼻梁深埋进雪白的布料里,淡淡的香味充盈在气息间,触感让他想到了季明意贴着他时,轻盈柔软的呼吸起伏。 那双水润的眼睛睁圆了,像被捏住爪子的猫咪,脸颊浮起的红晕很漂亮,别开脸不看他的表情更可爱…… 他气息紧促,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些更糟糕的画面,声音,味道。 另一边。 季明意转过路尾的弯,一眼便看到了停车场上那个专用的位置,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车外,如约地等待他放学,连身上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换下来,深黑色短发梳得规整,不笑时看起来极其严肃。 看见季明意的一刻,季崇礼冷锐的眉眼立即舒展开,接着目光触及费奥多西搂在自己弟弟肩头的手,又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季明意从费奥多西怀里钻出来,像只小鸟似地飞了过去:“哥!” “慢点。”季崇礼上前两步,接过他手里的包,笑道,“怎么还跟小时候接你一样。” 季明意嘴角扬起来:“我是着急拿到签名,和你没关系。” 季崇礼手掌在他头顶揉了揉,又不经意地拂过他的肩膀,展平了制服上那道被别人搂出的细微褶皱。 “礼物放在车里了,现在是回家,还是想在外面吃晚饭?”季崇礼问他。 季明意毫不犹豫:“回家,累死了,破学校上一天就烦得要命。” 季崇礼笑了,语气纵容道:“那明天不来了,我给你请假。” 费奥多西站在几步开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好像两人之间再也插不进任何事物似的。 随即他自己驱逐了这个想法,人家是亲兄弟,再怎么亲近也是理所当然。 他走上前,态度尊敬地跟季崇礼打招呼:“大哥好。” 季崇礼过了一秒才转身,看向他的眼神堪称冷漠,只是点了下头。 金宇赫和骆桢也跟着问好,几人说话时,季明意已经溜进了车里,开始检查自己的礼物。 季崇礼很快从另一侧坐进来,看他凑近了欣赏手绘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还有个东西。” 季明意抬起头,看见他哥拿出个精致的细长条盒子,打开之后,黑色丝绒底布上放着一条项链。 中间镶嵌的宝石是纯净的深海蓝,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也闪得晃眼,应该是颗蓝钻。 “新学期快乐。”季崇礼笑道,“一晃你都三年级了。” 季明意完全不买账:“哪有送弟弟开学礼物送项链的,不该送钢笔书包之类的吗?” 季崇礼目光一顿:“朋友碰巧在拍卖会见到的,我看了觉得颜色很适合你,其实同一批还有枚胸针,但钻石没这个大。” 季明意时常觉得他哥很莫名其妙,看什么都适合他,什么都想买了挂他身上。 也许季崇礼喜欢玩bjd,但身为集团总裁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打扮弟弟来玩。 他对这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只扫了两眼,连笑一下都不情愿,敷衍道:“哦,你塞我包里吧。” 季崇礼脸色没有半分不快,把首饰盒收起来,又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季明意从早上厨师做的煎蛋全熟了讲起,叽里咕噜说了一连串的坏人坏事,但揪出偷拍犯和跟仇人打赌两件大事没说。 季崇礼听了一路,经常点头附和,偶尔问他一句要不要帮忙解决。 快到家的时候,他们路过了经常去的一家花店,季崇礼下去拿提前预定的花。 季明意顺手拿起他哥留在车里的手机,丝滑地人脸解锁,左右划翻着玩。 点进聊天软件,置顶联系人明晃晃一个备注——宝宝,他眯了眯眼,非常不想承认这是自己。 突然,季崇礼秘书的消息弹了出来,是一份新闻报道的稿件,说媒体那边询问这样写有没有问题。 季明意随便瞥了一眼,却发现头版照片里,站在他哥身旁的男人说不上来的眼熟,再看文章中写的名字。 源慎司,怪不得和源修一那股阴沉劲如出一辙。 原来季崇礼出差去谈的生意,是和源家的公司,那他们以后就是长期合作伙伴了。 季明意眸光转了转,认为不趁机踩源修一几下说不过去,没准还能扳回一局。 他把源慎司的名字发到了四人群里,又圈了骆桢。 [my:@骆桢帮我查查这个人和源修一的具体关系,有没有仇。] [骆桢:好的(系统自带敬礼表情)] 其他两个人也跳了出来。 [费奥多西:你到家了吗?怎么还在烦心他的事。] [金宇赫:我听家里提起过这个人,应该是源氏本家的长子,他们比较看重血统,所以他大概率是下一任继承人了。] [费奥多西:呵呵,是狗吗还论血统,庙小王八大。] [my:……那叫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蠢货。] [费奥多西:哈哈哈,季老师教训的对,我今天再把汉语词典看两遍。] [费奥多西:话说回来,据说他们还会几兄弟娶一个妻子,甚至亲兄妹通婚。] [费奥多西:真是变态到极点了,正常人谁会对妹妹产生想法。] “明意。”季崇礼的声音猝不及防在他耳边响起。 季明意吓了一小跳,转过脸看到他哥不知道回来多久了,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屏幕上,费奥多西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你装什么鬼呀!”他把手机屏按灭了,不满地看向季崇礼。 季崇礼唇角扯起来:“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隐私。” 季明意没打算再计较,往后挪了挪。 季崇礼却倾身往前,伸出手靠近他的脸颊,把一缕碎发别到他耳朵后面,落在阴影里的眸色深晦。 “你很在意么?”他听见哥哥问,“源家的……这种情况。” 6、他还不明白 “什么?” 季明意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他过于奇怪的问题。 季崇礼静静地端详着他,少年抬起的脸庞莹白,晃动的睫毛纤长卷翘,这个仰着脸的角度和表情,看起来格外纯真。 比起可爱这样的形容,他的弟弟已经长成了十分精致漂亮的模样,漂亮到他出去谈正事,合作伙伴都会毫无缘由地提起。 但眼神还是懵懂的,让他一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吓到季明意了。 收回手之前,他在季明意脸颊软肉上捏了下:“当我没问过。” 季明意的思路忽然转过了弯,躲开他的捏脸:“你是说源家的八卦?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全家娶一个妻子我也管不着。” 季崇礼笑了笑,说出的话非常昏庸:“你要嫌他们家风不正,或者谁惹到了你,我就毁约不和他们合作了。” 季明意露出很无语的表情,家里的生意他并非一窍不通,季崇礼经常跟他讲,也会带他去公司让他练手,他还不至于拿这个当儿戏。 他弯起眸子,故意说:“太便宜他们了,哥,你能让他家直接破产吗?” 季崇礼点头:“好,给我点时间。” 两个人开玩笑的工夫,车子开进了季家的正门,穿过树荫繁密的大道,在湖畔一座风格典雅的建筑前停下了。 进门之前,他们先走进了旁边一间布置精巧的花房,里面不同种类的植物错落有致,花香馥郁,数年如一日地维持着原先的布局。 中间繁花簇拥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张女人的照片,有和季明意相同的浅金色眼眸,却不显得张扬,笑起来文雅而知性。 季崇礼捧着花束放在照片前,像往常一样说:“妈,我们回来了。” 而季明意凑过去,开始打小报告:“妈妈,哥哥今天没有送我去学校,我升毕业班了,他居然送我个宝石项链,是不是很离谱?” 季崇礼站在一旁,哑然失笑。 季明意接着说:“你要是托梦,记得好好教育他一下,不然按他的情商,我以后是很难有嫂子了。” 闻言,季崇礼唇边的弧度略微一滞,开口道:“我本来也没有这个打算。” 季明意用怜悯的目光瞥向他,转回去对着照片:“看吧,他只爱工作,算了不说他了,我跟你讲……” 他永远有一书包的话带回来跟老妈说,季崇礼搬来一把高脚椅,让他坐在上面慢慢讲。 听季明意叽叽喳喳的时候,季崇礼环视一圈,顺手摘掉了墓前新落的叶子,还有掉在相框上的花瓣。 季明意怕妈妈一个人在这孤单,还在花房里摆了很多家庭照片,最大的相框里放了一张全家福,是季明意刚上小学的时候拍的。 最中间的小男生穿着水手领的制服,还有同色的贝雷帽,端坐在椅子上,因为不想拍照脸鼓的像包子,旁边的少年身穿圣卡洛伦的制服,一手搭在弟弟肩上,表情有种不符合年龄的严肃。 摄影师问过要不要重拍,父母却十分满意,说小朋友不需要假笑,这样最符合孩子们的性格。 照片上,爸爸的手按在小儿子头顶,另一手搂着妻子的肩膀,两人的笑容幸福极了。 任何人看到这张照片,都不会怀疑他们一家四口的血缘。 还有不少人说过,季崇礼低调地继承了母亲的黑发,父亲蔚蓝色的眼睛,季明意就全挑了最亮眼的,像太阳和火焰的结合,注定明媚夺目。 季崇礼目光久久停留在上面,面色凝重。 和季明意相反,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他在花房里再也没有感觉到放松,而是如芒在背。 所以他有空常来这里坐一会儿,望着遗照上母亲的眼睛,警示自己不要跨过那条线。 从花房出来后,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原本是一头一尾的长桌,季明意非要季崇礼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看着就不好吃的东西,还有他咬了一口不喜欢的,全都丢到他哥的盘子里。 季崇礼照单全收,并且隐秘地享受这份待遇,因为季明意在外面用餐总是姿态优雅,礼仪周全,只有在他这里才会像小孩子似的。 或许还有谢列梅杰夫家那小子,他忽然想到,上次他看到季明意吃了一口的雪糕,被费奥多西接过去直接咬了。 他一边替季明意切牛排,一边说:“我记得你的好朋友费奥多西,上学期不止一门课成绩是c,他能按时毕业吗?” 季明意狐疑地眯眼:“你该不会要说,他成绩太差,不配做我的朋友?” 季崇礼把盘子推到他面前:“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闲聊。” 季明意认为自己应该维护一下小弟:“其实只有两门,而且其中一个是他犯神经,非要去选汉语古诗词鉴赏。” “是么。”季崇礼顿了顿,“我不会干涉你交友,但他作为中学生,喝酒和打架这两样行为我不敢苟同。” 季明意咬着牛排,敷衍地点头,心说你弟弟今天也打了一架,不过是正义的挑战。 他哥有时候挺开明的,有时候又像个封建的家长,念叨起来能烦死人。 “或许还有谈恋爱。”季崇礼若无其事地补充。 季明意轻蔑地笑了一声:“哪有女生能看得上他,他舞会都找不到人跳舞,每次只能在旁边羡慕地盯着我看。” 季崇礼抿了抿唇:“说到这个,你今年迎新舞会准备邀请谁当舞伴?” 季明意漫不经心地说:“随便吧……” 每到这类场合,他都是在家族有交情的女孩子里,按姓名字母表顺序发邀请信,这次也一样。 不对,他猛地想起来,这次他要扮演“女孩子”的角色。 季明意托着下巴,脸瞬间垮了下来。 季崇礼注意到他的情绪,握餐刀的手指收紧,语气变得更认真了:“明意,你真的打算和源家的那个男生一起参加吗?” 季明意一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停车场等你的时候,听到路过的学生在讨论。”季崇礼说。 季明意讨厌死学校这群幸灾乐祸的人了,但面对哥哥,他装作不在意地移开目光:“嗯,是啊,不行么。” “不行。”季崇礼斩钉截铁地说。 季明意没料到他哥反应这么激烈:“为什么?选谁当舞伴是我的自由。” “他是你选择的吗?”季崇礼反问,“你只是打赌输了。” 季明意还要说什么,又听到季崇礼语气坚决道:“放心,我会和你们校长沟通,以安全隐患为由,取消今年的舞会,没有人能说你的不是。” “哥!”季明意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猛地站起来。 桌上的餐盘和杯子随他的动作,发出一声咣当的晃响。 季崇礼迅速伸手,扶住了他面前的水杯,接着说:“难道你想履行诺言,穿上裙子和他跳舞?” 季明意抬高了声音:“对!我说出来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连这都要管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季崇礼深呼吸,凝望着他:“先别生气,我知道你很守信用,也长大了,但你还不明白,你那样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他们会怎么看你,心里会想些什么东西。” 季明意愣了一下,颤抖的眼睫像蝶翅扑动,再开口时,声音也有些抖。 “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是么?” 季崇礼眼中闪过错愕:“你怎么会这样想?我……” “好了!”季明意连珠炮似地说,“我知道肯定会有人偷拍,你还要费心找人删网上的照片,我也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的所有朋友,嫌我的想法幼稚!” 季崇礼忍不住站起身:“明意!我从来都没有……” “但这件事你没有权力管!”季明意不想再听他哥讲一句话,“我上楼了,别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两步,又觉得这样好没气势,气冲冲地走回来摔了一个杯子。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响彻整个餐厅,他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梯,季崇礼仍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过了许久,餐厅的佣人们都收完了地上的残局,季崇礼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低头按了按太阳穴。 回到房间里,季明意先打开书包,把哥哥给他带的礼物全部掏出来,一件件扔出房门外,包括那个首饰盒。 丢到漫画家签名的时候,他手抬到一半,又有点不舍得,咬着嘴唇塞进了书桌抽屉里,心里更恼火了。 他趴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索性拿出手机,把费奥多西、骆桢和金宇赫全喊出来,让他们陪自己联机打游戏。 三个人立刻上线,这么多年他们早已配合得滴水不漏,还能有空闲在语音里问他怎么了,季明意没好气地说再问就踢出队伍。 季崇礼走到他房门口时,看到一堆被收拾整齐摆在墙边的礼物,女佣端着托盘站在门外,上面放了一杯水,以及分类摆在小盒子里的胶囊和药片。 他接过托盘,先敲了敲门,自然是没人应声,又拧了下被反锁上的门把手,无奈地开口。 “明意,先开门把药吃了,刚才的事我们再商量,好吗?” 一墙之隔依然静悄悄,大有永远不理他的架势。 季崇礼也毫无办法,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道:“全都是哥哥的错,我跟你道歉,你想怎么去舞会都可以,我不会再干涉了。” 又过了寂静的几秒钟,门忽地被拉开了,缝隙里露出半张小脸。 季明意看起来刚洗完澡,发梢和睫毛还有些湿润,不知是水汽熏的还是怎么,眼圈微微泛红,抬起来盯着他的眼神比起指责,更像是委屈。 “你发誓。”说完后,少年的双唇又抿紧了。 季崇礼的胸口像被砸了一拳,其实并不需要冷战那么久,季明意露出这个表情一秒,他就要投降。 “我发誓。”他说。 季明意这才彻底拉开门,把他放进来。 季崇礼先看着他把药全吃下去,又拿来吹风机,吹干了他头发上最后一点湿意。 季明意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被他烘干完打了个哈欠,没骨头似地歪倒在他肩膀上。 季崇礼感觉到软而滑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和脖子,像只哄好了就呼噜噜的小猫。 他的喉结跟着滚动了下:“还有个问题,你会跳女步吗?” 季明意这才想到:“对啊,我不会。” 他只学过各种社交舞蹈的男步,至于怎么被搂着腰转圈,被举起来之后要干什么,根本一窍不通。 “哥,你教我。”他理所当然地说。 季崇礼低声笑道:“我也不是什么都会,明天我给你请个老师,然后陪你练习。” “你?”季明意十分怀疑,“你真的能抽出空?” 季崇礼说:“再忙陪你的时间总要有。” 季明意更满意了,彻底原谅了他,靠在哥哥宽阔的肩膀上,又往上拱了拱。 季崇礼后背绷得笔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准备提醒他该睡觉了。 季明意的声音忽然贴着他响起来,轻飘飘的,却带动了胸膛的震动。 “哥,你今天和我一起睡吧。” 7、狗区狂欢 季崇礼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然后立刻回答:“不行。” “为什么?”季明意问,“你对我还是有意见是不是?” 季崇礼声音有些沉闷:“怎么会,你自己不让我把你当小孩,哪有这个年纪还跟哥哥睡的?” 季明意理直气壮:“谁定的规矩?” 不等季崇礼再反驳,他整个人倒下去枕在他哥身上,一边打滚一边念咒:“哥,哥哥哥哥……” 这招他八岁的时候能用,十八岁也能用,就是有点丢脸,反正现在也没人能看见。 季崇礼僵了一下,几乎是正襟危坐,全身的肌肉紧绷,过了几秒,忽然出手捏住他的双肩,把他牢牢按在了腿上。 季明意一时竟完全动不了,维持仰躺的姿势,迷茫地眨了眨眼。 “真的不行。”季崇礼声音沙哑地重复。 不行就不行,捏他干什么?季明意小幅度地挣动了一下:“那你松手……” 季崇礼却没有立刻放开,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人。 柔顺的长发散开,铺在他腿上,绕在他的手臂上,还是一脸什么都不懂的表情,毫无防备地露出脆弱的脖颈,水润明亮的眼睛对他忽闪忽闪。 “哥?”季明意又喊了一声。 季崇礼额角猛地一跳,双手松开后换了个位置,把他拎起来放回床上,又将他蹭乱的睡衣领口拉拢。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先睡,我在旁边等你睡着了再走。” “切。” 季明意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床上,看向低头盯着他,目光沉重的季崇礼。 他哥不像小时候那么爱他了,最近他越来越能感觉到,倒不是哥哥对待他的方式变了,是和他之间隔了一层东西似的。 也许因为他脾气太差,太自私骄纵,天天惹是生非,就算是亲人也有累的一天。 但那又怎样?投胎成他哥算季崇礼倒霉,活该被他折磨,这辈子只能让他骑在脖子上,而且他也要反过来,用更冷漠的态度对待季崇礼。 他小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出声抱怨道:“好热!我睡不着。” 季崇礼什么都没问,因为房子是全屋恒温,不可能热。 他默默在床边坐下,拿起扇子给弟弟扇风。 “这样行么?风会不会太大?” “哪有风?” “现在呢?” “太大了。” “这样?” “差不多。” 季明意点点头,总算闭上了眼睛,心里还是不太高兴,想再给季崇礼找点事做。 但他吃的药里有安眠成分,没过两分钟就睡着了。 季崇礼又扇了一会儿风,轻放下扇子,就着夜灯的光端详着熟睡的人。 缩在被子里只有薄薄的一团,脸颊还能被枕头挤出一点婴儿肥,皮肤白净得没有半点瑕疵,浓密的眼睫低垂,醒的时候世界第一难伺候,睡着了却像个天使。 他总是很矛盾,不想让季明意懂得那些窥视的眼神,恶心的想法,又担心季明意会被别人骗,也总有一天会看清他低劣的欲望。 季崇礼视线落在少年紧闭的唇瓣上,饱满的淡粉色泽,像新绽开的蔷薇花瓣。 他俯身靠近,像往常那样,在季明意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 夜色寂静,在圣卡洛伦校园的公寓楼里,以及位于首都区各处的住宅里,一些人的晚间活动才刚刚开始。 许多新生求遍了学长学姐借号,或出高价收购邀请码,终于拿到了能登上“狗区”的论坛账号。 他们用颤抖的手点掉弹出的警示弹窗,进入了那片隐秘的领域。 【大小姐的狗】 【版规:本区为明意大小姐个人专区,点进来代表你已签署“本人自愿当狗,大小姐万岁”协议。 在这里以下行为是被允许的:赞美大小姐、发布大小姐的美照和图文产出、讨论任何关于大小姐的话题、攻击辱骂同担…… 以下行为是禁止的:侮辱大小姐(辱追除外)、质疑大小姐的唯一权威性(大小姐的美貌世界第二也算质疑,但“他真的没有长p吗”这类合理的怀疑不算)、发布和大小姐无关的言论…… [标红加粗]严禁:线下骚扰大小姐、对他透露本区的任何内容、做出伤害他身心健康的事,一旦发现,我们会立刻安排杀手枪决您,注意这不是玩笑。】 新生们读到这里,已经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再往下滑,页面上被顶起来的高楼贴,飘着数行血红的大字。 【hot】【骆桢!去死!去死!去死!!!】 【hot】【金宇赫!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hot】【费奥多西!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hot】【置顶】【源修一!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新生们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想到今天刚对学长一见钟情的自己,未来也会像这样被挂到论坛诅咒吗? 或者像版规说的,因为不慎对大小姐做出逾越的行为,某天走出公寓楼时突然被枪杀? 他们开始觉得这里不太适合自己,圣卡洛伦的水果然深,还是早点离开这片禁忌之地…… 就在这时,一行金灿灿的字闪进了他们的视野。 【加精】【诗情画意】【大小姐高清泳装照合集,含新增比基尼动图18p(黄心)】 再往下的一条。 【加精】【意言九顶】【车载语音包震撼来袭!想听大小姐骂你“慢点啊废物”“横冲直撞的垃圾”“不会开就滚下去”吗?】 新生们点退出键的动作停住了,眼神发直地移回手指,咬牙按了下去。 yes!continue! 新世界的大门缓缓打开了,这一夜,许多人沉溺在声色的海洋里,幸福得仿佛陷进了一场美梦。 补完“狗区”的精品分享贴,天色已是蒙蒙亮,新生们却精神抖擞,又点开了首页几天前的热帖。 【hot】【意想天开】【大小姐是女扮男装的21个证据】 楼主:一、大小姐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是女生,细思极恐! 1l:哇!还真是一针见血,我们都没想到呢。 2l:我认为说的有道理,如果不是的话,两年了,他至少要出来澄清一下吧。 3l:??? 4l(楼主):二、大小姐的美貌无需多言,每次站在一群男的(尤其是那三个装货)中间,看起来小小一只,皮肤又白腰又细,你们能昧着良心说他们像同一个物种? 5l:确实,他们三个野人还喜欢挤在大小姐身边,你勾一下肩我就要搂一下腰,妈呀我真怕他们把我家小意捏坏了(流泪) 6l:在大家眼皮底下都敢这样,谁知道私下摸的是哪(发怒),你们没发现小意夏天也穿外套和长裤,遮得特别严实吗? 7l:绝对是被他们留下痕迹了,大小姐金枝玉叶的,身上有红印肯定很明显。 8l:就是啊,有一回他在课堂上睡觉,就趴了一会儿,脸上压出一大片粉粉的印子,超级可爱,还很凶地骂我“看什么看”。 9l:!别告诉我你坐在他旁边。 10l:哎,本来不想提我抢到同一门课,又竞拍拿下大小姐邻座这回事的。 11l:原来是你?杀杀杀杀杀! 12l:八楼废物一个,他要睡觉,你还不赶紧把肩膀送上去? 13l:我倒是想啊!他枕的是费奥多西的胳膊! 14l:差点笑出声了,原来你高价拍到这个座位,是为了近距离看大小姐和别人亲密呀(绿心) 15l:八楼哥我不骂你,你给我讲讲大小姐身上什么味道,真像他们说的很香吗? 16l:是真的,他坐在我旁边,我都要被香晕了,你们也知道他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每次转身头发都啪一下打我脸上,又软又香得要命。 17l:谢谢,我笑不出来了,你凭啥这么爽啊! 18l:没偷偷舔一口吧?(怀疑) 19l:八楼这还能听进去课?要是我估计立刻起立罚站了。 20l:当然不能,这门课期末我考的可是d,拿一分都是对大小姐的不尊重(墨镜),而大小姐又是第一名,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 21l:大哥哥你……好了别回味了,楼主还没讲完证据呢。 22l(楼主):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点,大小姐身上永远香香的,和那些臭男生完全不一样,如果他不是女生,一定是omega。 23l:有理有据,我家就是做香氛品牌的,所以我专门研究了一下他散发香气的来源,企图复刻,遗憾地发现可能是体香。 24l:好奇楼上怎么研究的,大小姐会愿意让你凑近了闻? 25l:呃,我在论坛“黑市”板块,买了一件他用过的物品。 26l:??那不就是像痴汉一样,埋在他穿过的衣服里面闻吗!说个鬼的研究! 27l:我的重点是,23楼居然能抢过某个固定id,我每回都蹲点,总是被他秒拍走。 28l:据小道消息说,那个id是学生会长,可能会长室的网比较快吧(白眼) 29l:源修一那个死面瘫?他不是总在和大小姐作对吗?我还在家里地下室做了法阵诅咒他,不过是情敌的话,也没诅咒错就是了。 30l:……我以为全世界只有小意自己不知道,姓源的是他的深柜梦男啊! 31l:学生会长做出这种事一点不奇怪,他一看就很变态,说不定经常视奸我们论坛,呵呵。 32l:其实我能理解这种感情,因为我爱上大小姐的契机也差不多,仍记得那天被大小姐逼到角落,他的手砰一下拍在墙上,恶狠狠地威胁了我(但壁咚我的时候还需要偷偷垫脚,好萌口牙) 33l:当时他美丽的脸离我只有不到5cm,但我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只能像傻子一样点头,然后他居然笑了,说“还算识趣”,弯起来的眼睛亮亮的,嘴巴粉粉的,啊…… 34l:这之后,我就患上了达摩克利斯综合征。 35l:说多少遍了,那叫斯德哥尔摩!而且你们只是抖m罢了。 36l:这到底是yy贴,还是晒欧贴?管理员能不能把帖子转到【平意近人】板块?我一向屏蔽那边,没想到还能被你们贴脸。 37l:就是,我已经预约心理医生了,结果医生告诉我只有大小姐的真爱之吻才能拯救我。 38l:……你们都去死吧,好不好?天天yy别人的老婆,小意一毕业就要和我结婚的,他还说要给我生一对龙凤胎。 39l(楼主):净化!不干净的东西退退退(天使小意洒圣水表情包)回归正题,第四点证据你们也提到了,他总是穿的很保守,到底是在遮掩什么呢? 40l:大小姐,你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对吧…… 41l:一直穿外套是为了挡住曲线啦,总是束胸对身体也不好。 42l:我和大小姐初中部就是同学,当时意外听到保健医生说他发育比较晚,也许最近才开始长出来。 43l:怪不得觉得他更香了,原来是分化了。 44l:那一定很辛苦,大小姐我愿意当你的一次性用品,请尽情地使用我(跪) 45l:原来是因为发育太晚,一直觉得大小姐看起来很s很会掌控人,但那方面就是个纯情小圣女,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擦出火了,他还问别人是不是想打架。 46l:+1,我怀疑他哪天被身边几条狗强吻,都只会睁大了眼睛被亲到晕,完全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47l:嘿嘿……大家可以去看“温带沼泽”老师画的魅魔系列,有魅魔小意扯着“你”的项圈,命令“你”全部上供给他,结果被摸一下尾巴就哭出来的情节哦。 48l:我去,在哪看? 49l:【诗情画意】板块付费区,千万不要传播啊,万一被f4里其他人或大小姐的哥哥看到,我们都得死。 50l: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哥完全是个封建控制狂吧,恨不得在大小姐身上安十个监控。 51l:没那么少!你猜他哥作为校董,能不能轻松调取全校的监控画面? 52l:我真是不寒而栗,大小姐和我躲在器材室偷尝禁果的事,竟然已经暴露了吗? 53l:怎么办,上星期和大小姐在音乐教室约会,弹着弹着他骂我手指没力气,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想到他回去的时候站不稳了,我会被大舅哥追杀吗? 54l:你们够了啊,再口嗨小心真被顺着网线揪出来枪杀。 55l:死弟控好可怕,我怀疑大小姐穿男装就是他哥强迫的,不允许别人看到他美丽的肌肤和线条。 56l:os好想看大小姐穿jk制服,搭配白丝小腿袜,用书敲我的头叫我笨蛋劣等生。 57l:os好想看大小姐穿公主蓬蓬裙,用剑指着我的喉咙,命令我誓死效忠他。 58l:os好想看大小姐穿ol套装,加黑丝高跟鞋,用鞋尖狠狠碾我的oo,说业绩再不达标就去死。 59l:os什么都行,在毕业前能看一次大小姐女装吗? 60l:感觉不可能了,他那个性格不是自愿谁敢让他穿啊。 61l:虔诚祈祷,信女愿倒立洗头,爬行进入学校。 62l:+1,信男愿单挑费奥多西、金宇赫、骆桢。 63l:+2,信男愿拿大喇叭到季氏集团楼下,大喊请把大小姐嫁给我。 ……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加码许愿,又因为其他讨论盖了几万层。 直到昨天晚上,这个帖子再次被顶了起来,热度飙升。 83264l:哎,朋友们,准备回来还愿喽! 83265l:我明天将蹲在门口,看多少人爬进、滚进、划船进、撑杆跳进学校。 83266l:还有说要单挑f123和大小姐他哥的,能不能开个直播? 83267l:明日要闻——圣卡洛伦大量学生离奇消失,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83268l:感觉像做梦一样,他真的要穿裙子跳舞,我这几天都睡不着了。 83269l:你们到时候控制一下ok?别当众流鼻血或更丢人,我知道很难但这是命令! 83270l:报告组织,做不到!只是听到消息我就燃起来了(火)(火)(火) 83271l:大小姐的舞伴居然是源修一,那个死人装x犯凭什么? 83272l:天天故意让大小姐欺负他,再引诱大小姐说出那种条件,贱人! 83273l:今天比赛还故意把大小姐压在地上,差点亲上去,等舞会关灯环节,谁知道他在黑暗里会对着大小姐干什么。 83274l:啊啊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83475l:所以要在灭灯前拯救大小姐,不是开场舞之后就可以自由交换舞伴吗? 83476l:小意能跟你们走?说句难听的,对他来说你们才是陌生人。 83477l:楼上是源的小号吗?呵呵,去看首页置顶帖,还嫌你家祖坟飞得不够高?¥&……¥# 83478l:先活到舞会那天再说吧,*%&*&%…… 83479l:别误伤啊,我只是合理怀疑,估计只有那三个人能从源修一手里抢走大小姐。 83480l:你们信不信,他们当天绝对盛装出席,说不定内部先打一架。 83481l:他们三个本来就把大小姐当豪门共妻啊,从小养大的老婆,法起来就是安心。 83482l:听说他们幼儿园就在一个班?好嫉妒,我也想看奶猫版的小意(流泪) 83483l:嘿嘿,我正巧和他们是同个幼儿园,大小姐小时候的人气就超级高,那几个抢破头才当上护花使者。 83484l:最搞笑的是,费奥多西当时只懂斯拉夫语,不会通用语,加上大小姐从小留长发,他以为大小姐是女生,到处宣扬这是自己未婚妻,还把传家宝偷出来当定情信物送。 83485l:结果大小姐一下把戒指丢到喷泉里,当天费奥多西他爸跨越几个区回来,找人在水里捞了一下午,也暴揍了他一下午,顺便告诉他喜欢人的是男孩,响彻全园的哀嚎我至今记得(大笑) 83486l:我将严肃期待舞会的竹马vs天降大乱斗。 83487l:搭配上你区梦男们的大破防,不敢想象那天我会是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83488l:对了,还有注定得到“queen”称号的大小姐,初吻究竟花落谁家? 83489l:“king”票已经炒到五十多万一张了,梦男哥们别破防了,赶紧冲吧! 83490l:还有谁不知道,从进初中部起,大小姐每年舞会按理说都要拿“king”的,有人为了不让他亲女生,故意做票,才五年都是别人。 83591l:谁啊谁啊?费奥多西?还是他哥?源修一当时还没进圣卡洛伦,可以排除嫌疑吗? 83592l:不知道,但今年说不定会浮出水面。 83593l:急急急急急!能不能把我打晕快进到舞会? …… 五天后,在万众期待之中,圣卡洛伦的迎新舞会隆重开幕了。 咬牙捏着礼服裙摆,转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刻,季明意发誓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裙子。 但谁知在这一天,他的生活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巨变。 8、想把他锁起来 舞会当天下午,季明意在床上翻来滚去,试图拖到最后一分钟再面对现实。 直到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季崇礼的询问声从外面传来。 没想到他哥这么早从公司回来,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挪过去拉开了房门。 看到他不耐烦的表情,乱成毛绒绒的脑袋,季崇礼忍不住伸手揉了两下他的头顶,再抚平翘起来的发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谁说我后悔了。”季明意嘴硬道。 季崇礼不再多说,又问:“你打算穿什么去?” 季明意侧过身,指向床边挂的裙子:“喏。” 是一条很常规的晚礼服裙,经典香槟色缎面开叉款,他随便买的。 看他哥的眼神似乎不太满意,他心想,估计不是嫌露了半边肩,就是嫌露腿了,老古板。 “干嘛?不许说不好看。”他说。 季崇礼摇头:“没有,只是觉得配不上你,而且码数大了。” 季明意愣了下,他的确没试穿过。 当时一进店,几个sa姐姐就热情地围过来,问他:“是给女朋友选吗?妹妹多大年纪了,平时穿什么尺码呢?” 他怎么都开不了口说是自己穿,正好看见店里的明星海报,当即决定:“就这条,一模一样的。” 刷完卡他就飞速逃走了,现在关起门试穿,才发现真的会往下掉,尤其是胸口那里。 他挪到门口,一手捏着胸前的布料,耳朵尖通红,声音很烦:“现在怎么办啊!” 季崇礼明显在强忍笑意:“你先换回睡衣,然后出来。” 季明意跟他下到一楼,才发现家里来了一群人,其中一拨人拿着化妆箱,另一拨穿的是某奢牌的员工制服,向他鞠躬后小心地打开了旁边的防尘罩。 一件晚礼服裙展现在他视野中,深海一样的蓝色,裙摆像层层的波浪漾开,不知是因为材质,还是因为点缀了超多的钻石,静态时就有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看起来和他买那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即使他从不关注女装,也能看出这是高定。 他满含诧异地转向季崇礼:“太夸张了吧,哥,你什么时候订的?” 季崇礼回答:“那天在学校等你的时候。” 季明意的眼睛又睁圆了点,那不就是听到他打赌的八卦,然后立马叫人做了?既然如此还跟他吵什么架? “我也只能做这些了。”季崇礼提醒,“时间快到了,你练得那么认真,错过开场多可惜。” 季明意的注意力被拉了回去,没错,就算穿裙子,他也要昂首挺胸地走进礼堂,就算跳女步,他也要跳得无可挑剔。 他看向等待的那群人,语气视死如归:“好,开始吧。” 几分钟后,他被造型师们按在了化妆椅上,团团围住。 一个人撩起他的头发,感叹道:“好漂亮的颜色,发质也这么好,你有没有看过小美人鱼呀?我给你稍微卷一下。” 另一个人往他脸上拍润肤水:“哇,好白好嫩,感觉都不需要化什么了。” 还有人抓他的手:“真的不要贴个美甲吗?你手指又细又长的,肯定很漂亮。” 季明意整个人卡住,赶紧抽出手:“……不用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手办娃娃,被她们摆弄来摆弄去,一会儿脸上被刷子扫一下,一会儿头发被卷发棒夹一下。 接着又被运输向下一道工序,装进闪闪发亮的公主裙,穿上同样闪耀的水晶鞋,变身完成。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触及镜子里的自己时,出乎意料地一顿。 还以为模样会很奇怪,但好像还不错,甚至从异性的角度来看,挺漂亮的。 旁边品牌方的两个员工连声称赞,从激动的语气和表情,就知道毫无对大客户的吹捧,全是真情流露。 这时,衣帽间的门叩响了两声,季崇礼在一墙之隔问:“明意,我能进来吗?” 季明意感觉莫名其妙,不懂他哥为什么一下变这么客气,又不是弟弟忽然变成了妹妹。 “进!” 推开门的瞬间,季崇礼脚步突兀地定住了,沉静的眼神中波澜骤起,又被生生压下去。 室内的空气也像被压缩了一般,品牌的两个人识相地上前,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留下兄弟二人在房间里。 季崇礼继续走近,在季明意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更清楚地端详着镜中的少年。 长发扎成了公主头,散下来的部分波浪似的,搭在雪白的肩颈上,脸上只扑了层散粉,或许还有一点腮红,站在那里仿佛一株新绽放,还挂着露水的玫瑰。 比他预想的还要漂亮一万倍,漂亮得令人心惊胆战。 裙子是前短后长的款式,即使穿得不习惯,也不会在跳舞时踩到裙摆绊倒,露出的一双小腿莹白如玉,纤细的脚踝被缎带缠绕着。 不止鞋子正好合适,即使没有人上门测量过,这条裙子的每一寸,都恰如其分地贴合少年的身体,让他心底钻出了一股隐秘的满足感。 他沉默的时间太长,季明意脸颊鼓了起来:“怎么了?很奇怪吗?” 季崇礼立刻回答:“当然不是,比我想的更好看。” 季明意嘴角略微一翘,想要转身,却被搭上肩头的大手按住了。 “等一下。”季崇礼拨开他的发丝,把一条项链绕过他纤长的脖颈,在后面仔细地扣好。 蔚蓝的钻石刚好垂在锁骨下方,光泽晃在珠玉似的肌肤上,交相辉映无比耀眼。 季明意觉得看着眼熟,不就是被他扔出去那条礼物么,转了一圈还真派上用场了。 给他戴好项链之后,季崇礼的手却仍握着他的双肩,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形加上比他宽阔许多的肩膀,像把他整个人罩在怀里。 “真的要去么?”季崇礼又问了一次。 季明意在镜子里瞥他一眼:“你越来越啰嗦了。” 季崇礼笑得有些苦涩,他总算明白那些童话故事里,反派为什么要把公主关在城堡里,不允许她接触外面的世界。 他也想把季明意锁起来。 “我送你去。”他开口道。 季明意说:“不用,费奥多西来接我。” 话音落下,握在他肩上的手突然收紧,季崇礼沉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为什么?” 季明意没听懂这个问题:“什么为什么?他家顺路,就捎我一程啊。” 说完后,他看见身后的男人眉头紧锁,镜中和他对上的眼睛像阴天的海面,有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他眼睫颤了颤,知道他哥在生气,但实在不明白原因。 “你……” 就在这时,楼下门铃的音乐声响了起来,轻快的旋律在整栋房子里回荡,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也开始震动。 季崇礼目光扫过去,看见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脸色又沉了几分,僵持两秒后咬牙放开了手。 时间紧迫,季明意没再纠结他哥异常的表现,拿上手机,踩着高跟鞋下了楼。 经过几天的练习,他的步伐已经平稳如风,转过楼梯的拐角,看到费奥多西在大厅里等待的身影。 居然罕见地穿了一整套的西装,还打了领结戴了胸花,连一头桀骜不羁的银发都打理得清爽又整齐。 季明意在心里嘲笑道,今年不也没邀请到舞伴么,打扮得人模狗样给谁看啊? 费奥多西听见鞋跟的轻响,迅速抬起头,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瞬间定住了,怔怔地看着他手提裙摆,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连怀中的捧花掉落到地上都没有察觉。 季明意被他的反应逗笑,歪了下头:“蠢货,没认出我来吗?” 费奥多西仍是一个定身的状态,直到他走近,才如梦初醒般捡起地上的花束,注视他的眼神发亮,对他说了一串鸟语。 季明意听不懂,但看对方的表情,应该不是在偷偷骂他。 他从费奥多西手里接过花,立刻塞给旁边的佣人,无语道:“有必要吗?” 费奥多西笑容灿烂:“当然,这可是我第一次在舞会前上门接你,礼仪肯定要周全。” 季明意觉得他也挺可怜的,活了十八年,只能在朋友这体验一把接女孩约会。 费奥多西又对他行了个夸张的绅士礼,抬起一边手臂道:“公主,请。” 季明意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还是上去挽住了他的臂弯:“跪下感恩吧,还有谁会陪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是是是。”费奥多西笑得春风满面,“感谢最无私,最仗义,全世界最好的明意殿下。” 往门口走了几步,季明意忽然想起后面有人,转过身,对站在楼梯上的季崇礼挥了挥手:“哥,我走啦。” 费奥多西跟着看过去,才注意到台阶上还站了个人,楼梯的声控灯灭了,男人冷硬的轮廓落在阴影里,看起来有一丝可怖。 投在他身上的眼神也充满了审视,雄性的直觉让他神经一紧,读出了里面深深的敌意。 费奥多西心里一直把季明意当作未来的妻子,知道未婚妻的哥哥弟控到什么程度,更知道自己离大舅哥的认可还有很长一段路。 他立即摆出能做到最善良的表情:“放心吧大哥,我今天一定好好保护小意,舞会结束马上送他回来。” 季崇礼的脸色反而更黑了,语气不带一点温度:“十二点前我会去学校接他,不用你费心。” 费奥多西礼貌地回答:“明白,保证你来接人的时候,他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你们有完没完!”季明意不满道。 紧张的气氛被打破了,季崇礼转向他时,目光一瞬间变得柔软:“玩得开心,有事打哥哥电话。” 说完只得到一句“我又不是小学生”,接着季明意就勾着费奥多西的胳膊,加速往门口走了。 季崇礼在原地盯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青春的气息像打开的汽水,滋滋地往外喷涌。 相仿的年龄,当然有说不完的话题,很多事季明意不再告诉他,而是和朋友们讲,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安全。 尤其是谢列梅杰夫家的白毛小子,看季明意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正常。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鲜活亮丽的颜色彻底消失了,季崇礼却仍紧盯着那个方向,指节攥得泛白。 也许有一天,他要眼睁睁地看弟弟穿上洁白的礼服,像这样走在别人身侧,不会再回头对他笑着挥手,那时候,他真的还能控制住自己么? 开车去舞会的路上,落日尚有一丝余晖,在天空中晕开了油画般的粉橙色。 季明意揽着裙摆,坐在费奥多西的跑车副驾驶,凉爽的微风迎面拂过,扫在侧脸上的目光却很烫。 车速也明显不正常,他不禁皱眉:“别看我了行不行?” 费奥多西清了清嗓子,又偷瞄一眼,嘴角完全压不下去:“对不起,实在是太漂亮了。” 季明意被他夸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你给我正常一点。” “好好好,对不起。”费奥多西说着,却又在等绿灯的时候,撑着方向盘直勾勾看他。 季明意忍无可忍,手握成拳在他头顶咚地敲下去,车喇叭都跟着一响。 费奥多西反倒笑得更傻了,像在对着他摇尾巴。 季明意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他就是穿了件裙子,又不是真的变成了女生,干嘛像中邪了似的。 他试图把话题带回正轨:“骆桢和金宇赫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费奥多西不在意地说:“管他们俩干什么。” “……” 突然,车后面滴滴响了两声,被堵住的车主烦躁地喊道:“别谈恋爱了!女朋友一直能看,绿灯没了就没了!” 如果是平常被人不客气地按喇叭,费奥多西早就更狠地骂回去了,但今天他心情很好地回头:“谢谢提醒。” 季明意发现他演上瘾了,嫌弃地闭起眼睛:“快点开!我现在坐在你身边就烦。” 费奥多西笑着一脚油门轰出去,这次车速提高了很多,开进圣卡洛伦的校园之前,他特意把敞篷关上了,彻底隔绝其他人偷看季明意的可能。 天色已经彻底变黑,车子停稳后,季明意立刻解开安全带,打算离开鬼上身的发小。 “等等。”费奥多西喊住了他。 季明意转过脸,警惕地看向驾驶位的人:“不许再说……” 他还没说完,费奥多西忽然俯身靠近,带了层薄茧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车窗外彩灯洒下的光芒被挡住,他很少这样直观感受到两人的体型差距,像一座山朝他压了下来。 视野中只剩下熟悉的脸,陌生的眼神,距离近到呼吸重叠,清冽的气息和他身上的玫瑰香水味绕在一起。 季明意后背骤然绷紧,眸子都睁圆了,紧接着感觉到略带粗粝的指腹擦过下唇,一触即离。 费奥多西捏着他的一根头发,笑道:“沾在嘴巴上的,刚才我就看到了,但你不许我跟你说话。” 季明意的身体放松下来,刚吓他一跳,他差点误以为费奥多西想亲他。 都是费奥多西今天一直说些怪话,搞得他思路也不正常了,还是早点进去把舞跳完,把裙子脱下来为好。 “起来。”他推了对方一把。 费奥多西却纹丝不动,仍然捏着他的下巴,借窗外闪烁的微光,贪婪地欣赏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在手心里好像还没巴掌大,白皙的脸颊浮起了淡粉,扇动的长睫像受惊的蝴蝶,唇瓣涂了一层亮晶晶的蜜,还是不设防地微张着,连里面一点水润的红都让人看光了。 刚才有那么一秒,他觉得季明意懂了他想干什么,却只会全身炸毛,懵懵地看着他,好可爱。 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地亲下去,估计季明意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只能被他按在座椅上肆意侵略,平时那么娇气,接吻估计没用力就要哭着挠他。 “费奥多西!”季明意的手心猛地拍在他额头上,“你再像看女生一样看我,我真揍你了。” 费奥多西收敛起眼底的欲念,声音有点哑,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把你看成女孩过,除了认识你的第一个月。” 季明意眨了眨眼,觉得他说了句废话:“不然呢。” 费奥多西无奈地想,他的公主还是太单纯了,今天又打扮得这么美,他舍不得在这样的晚上吓到季明意,也不会允许任何人这样做。 他松开季明意的脸蛋,又把按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收紧,语调带上了恳求。 “别去舞会了,你和他的赌约注定要作废,我们走吧,你想去哪里都可以,12点前我会把你送回来。” 季明意微微一愣,察觉到情况不对:“你什么意思?” 费奥多西眼睛垂下,将阴翳的神色挡在了后面,说出那个名字时像沾上了脏东西。 “源修一,他今天不会来了。” 9、修罗场来袭 圣卡洛伦最大的礼堂里,暖金色的灯光笼罩着全场,迎新舞会的钟声按时敲响。 主持人站在二层的挑台上,激动地宣布舞会正式开始,邀请校长来开香槟和致辞。 底下的学生们却一脸心不在焉的表情,因为他们期待了几天的场面没有出现,那个人根本没来。 人群里交头接耳,讨论声不断。 “季明意呢?怎么没看见他。” “好像真的不在,我刚才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只看到了金宇赫和骆桢。” “他们四个平时不都一起出现吗?费奥多西也不在?” “对啊,奇了怪了。” “靠!不会是费奥多西把大小姐拐走,两个人私奔了吧?” “不是吧?那今天的活动还有什么意思。” “听说源修一也没来,会不会是和费奥多西两个人在外面打起来了,大小姐在旁边劝架。” “你想多了,季明意只会在旁边笑,说赢的可以吻他的手,让他们打得再响一点。” “在哪看在哪看?要不咱们也溜出去,在学校里找找。” 一堆人正在计划溜走,礼堂的门突然又推开了,一道海蓝色的身影闯进来。 姗姗来迟的“少女”脸色宛如冰霜,步伐生风地往前走,鲜红的发丝飞扬,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响声清脆。 全场的喧闹声同时停下,连当背景音的大提琴手都忘了拉琴,和众人一起卡顿地转头,表情怔楞地看着走近的人。 “天哪!” “我去。” “这真的是……” 人群里不断冒出震惊的低呼,在他走近时,大家都自动往两旁分开,愣愣望着面前掠过的雪白侧脸,以及走动时流光摇曳的裙摆,一时分不清是被钻石闪得眼花,还是被太有冲击性的美貌晃晕的。 季明意没注意他们的眼神,只顾在各色西装和晚礼服中搜寻,捕捉到骆桢和金宇赫的身影,立即走上去。 费奥多西跟在后面,侧脸上清晰地留了个巴掌印,边追他边试图去拉他的手腕:“明意!你听我解释……” 季明意再次甩开他的手,看向迎上来的两人,冷声问:“源修一现在在哪?” 骆桢和金宇赫眼神也有些发直,一时都没有回话。 季明意咬了咬牙:“说!别让我问第二遍。” 他完全没料到他们会下这种狠手,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认识几个朝夕相处的发小了。 尤其是费奥多西,他清楚对方家族的发家史,到现在还残留着不少灰色产业,但他一直觉得费奥多西跟他那个暴戾的父亲不同。 如果用那些手段来对付一个普通学生,后果不堪设想,即便是他的对手也不行。 他不再看收敛好表情的金宇赫,只看着骆桢,因为骆桢这人不会撒谎。 骆桢被他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抿了抿唇开口:“他……” “闭嘴!”费奥多西冲骆桢怒道。 他又绕到季明意面前,半蹲下来望着他的眼睛,像条犯错后急于跟人握手的狗:“对不起,我真没拿他怎么样,没必要为一个贱……” 季明意冷道:“滚,我说了今晚不想看见你。” 周围的同学们只敢待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气也不敢出。 二楼的主持人也拿着话筒忘记说话,伸长脖子往下张望,连校长和老师们都中断了讲话盯着他们。 一片混乱中,礼堂的大门突然又被推开了,所有看戏的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源修一身穿西服套装出现在门口,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衣襟甚至还别了一朵玫瑰胸针。 但他的手腕上分明缠着绷带,眼角和下颌都有明显淤青,侧脸的伤口还在渗血,仿佛从哪里逃生出来的,让这幅画面变得诡异极了。 全场一片哗然,嘈杂的讨论声传到他们耳朵里,处在漩涡中心的四人组接连转身。 几道视线隔着人群赫然相撞。 费奥多西看见来的人,脸色倏地黑了,周身戾气飙升。 骆桢和金宇赫也皱起了眉,眼神里充满戒备。 季明意倒是松了一口气,看向源修一的神色和往常并无不同,轻蔑中带着一丝挑衅。 源修一也远远地注视着他,短暂的怔然后,目光染上了前所未有的热度,失去血色的嘴唇牵起来。 “……”季明意一见他对自己笑,迅速别开了脸。 什么人啊!都成了这个惨样,还要坚持爬过来看他的笑话。 围观的同学们逐渐解冻,三五成群地凑到一起,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负责主持的学生也回过神来,赶紧继续中断的流程。 校长亲手打开了一瓶无酒精香槟,倒进层层叠叠的香槟塔中,接着砰地一声,礼花从顶上的圆球爆开,五光十色旋转着落入舞池,引来一片欢呼雀跃。 在全场的欢声笑语之外,源修一兀自理了理西装,向季明意迈步走去。 而他所前往的中心区,费奥多西还在恳求季明意原谅。 季明意左转右转不理他,费奥多西就围绕着他一起公转,不停地认罪道歉。 察觉到有人来了,费奥多西直起身看去,眼神霎时变得阴沉。 源修一也冷冷地盯着他,两道目光如刀锋般交汇,仿佛擦出了警告的火光。 季明意这会儿看哪个都不顺眼,但更不想再听费奥多西狡辩,迈步向源修一走去。 一只大手却突然揽住他的肩,不由分说地把他搂了回去,牢牢圈在怀里。 “你干什么?”他抬头瞪着费奥多西。 费奥多西低声求道:“再等等好吗?就一分钟。” 说完他又看向源修一,换了种语言说话,模样也显得更加阴翳。 “擦干净你脸上的脏血,别吓到他,你应该懂什么话不该说。” 源修一的下颌线紧绷,先从拿出手帕抹掉了脸上的血迹,接着用还算流畅的斯拉夫语开口。 “我并没有毁掉他心情的打算。” 费奥多西眼神森寒:“你果然听得懂,要不是我没料到这个,你以为自己今天能逃得出来?” 源修一冷漠道:“后悔也迟了,请放开他,今晚他是我的舞伴。” 听在对面人耳朵里,分明是在宣示“今晚他属于我”。 “杂种。”费奥多西咬牙切齿地骂道,“把这当做你最后的晚餐吧,下次我会直接挖出你的眼睛,再砍掉你的双手来喂狗。” 源修一似乎对他的威胁无感:“不知道这些暴力行径,你正在广做慈善洗白的父亲是否知情。” 费奥多西哂笑一声:“多大岁数了,还用告家长这一招,可惜我没法反击,因为你又没有父母。” 源修一沉默片刻,视线中隐约冒出了杀气,而后竟也微笑起来,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真羡慕你。” “什么?”费奥多西皱眉。 源修一缓缓道:“能天天围在他身边,但十几年竟毫无进展,你发这么大火,因为这一巴掌,是他为了我打的吗?” 闻言,费奥多西怒火暴起:“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在他眼里就是一条狗,你现在把对他的妄想说出来,看他觉不觉得你恶心透顶。” 源修一牙关咬紧,反问:“你为什么不敢说?做懦夫你比我更在行。” 两人对峙时,季明意目光在他们之间晃了几圈,一句话都听不懂,根本猜不到他们在互骂什么。 他忍无可忍,大声说:“这里是首都区!都给我讲汉语。” 两个人都停下来,或深吸气或默默咬牙,把外露的怒火憋了回去。 “我没跟他说什么。”费奥多西笑道,“就是让他把血擦擦,别弄脏你衣服。” 源修一仍紧盯着他搂在季明意身上不放的手。 就在此时,礼堂中心的区域,校长终于完整地讲完了致辞,舞会进入真正有趣的阶段。 “万众瞩目的第一曲,将由哪一对领舞呢?”主持人高声道,“请尊敬的校长哈维先生为我们抽签!” 原本在聊八卦的学生们瞬间来了精神,期待地望向二层。 头发花白的老校长笑容可掬,将手伸进装满纸条的箱子,取出一张打开。 “今年的开场荣誉属于——三年级一班的季明意同学,和他的舞伴,三年级六班的源修一同学。” 舞池里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尖叫和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季明意毫不意外,他怀疑今晚这个箱子里所有纸条,写的只有他和源修一的名字。 费奥多西握在他肩头的手略微一紧,艰难地放开了手:“我在这等你回来。” 而源修一走上前,对他做了个标准的交际舞邀约女伴的手势。 季明意没搭理,越过他径直大步往前,先一步走进了位于全场中央的舞池。 源修一跟在他后面,两人面对面站定,头顶华丽的吊灯全部熄灭了,全场沉入黑暗,只剩一道暖色的追光洒在他们身上。 悠扬舒缓的华尔兹舞曲奏响,节奏轻缓而浪漫,宛如情人之间的倾诉。 在四面八方的视线中间,季明意向前伸出一只洁白的手,姿态高傲得像在施舍对方。 源修一动作谨慎地牵住他,另一只手搂上了他的腰,隔着丝滑的布料握住那截纤细的弧度时,过于美好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 围在舞池外的人们同时发出了一阵噪音,除了起哄还有很多骂人的话。 但源修一已经无法听见,世界里只剩下两人一起旋转的这一方天地。 季明意在他双臂间,但并没有看他,扬起的脖颈纤长白皙,像只高贵的小天鹅,因为穿了高跟鞋的缘故,脸也离他前所未有的近,近到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 柔和的光落在细白的肌肤上,勾勒着额头到鼻尖精致的弧度,以及饱满粉润的唇瓣,淡淡的玫瑰花香和熟悉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 源修一声线发紧地开口:“你……” 季明意冷酷打断:“不聊天。” 他可不像源修一这么闲,跳女步还是有点难度的,主要是和他一直以来的习惯相反,需要集中注意力。 而且他知道,围在四周盯着他的很多人都想看他出丑,包括源修一,找他说话就是这个目的。 越这样他越要做得完美,每次迈步的距离,转圈的弧度,都要无可挑剔。 安静了片刻,源修一再次开口:“你的项链很漂亮,和你很配,裙子也是。” 他知道自己夸得很傻,但再不说点什么,他脑海里的想法就会变得更糟糕。 季明意讨厌他打岔,故意刻薄地回道:“当然了,都是我哥挑的,你没见识过吧,乡巴佬。” 源修一反而笑了,低头看着他说:“是的,谢谢你让我见识到了这么多。” 季明意狐疑地想,源修一今天态度怎么变得超好,不正常。 他不动声色地撩起眼帘,瞄了对方一下,却正好撞上源修一注视他的眼神,和往常要死不活的那种截然不同,直白而炽热。 源修一似乎没料到他忽然看过来,表情凝滞在脸上,脚下也漏了一步。 季明意立刻开心地戳破:“你跳错了。” “抱歉。”源修一连忙将舞步带回正轨,略微移开了视线。 季明意却一下想起来在哪见过这个眼神了,不是和费奥多西在车里看他时一模一样么。 他恍然大悟,显然源修一也鬼上身,明明平时和他针锋相对,他就穿个裙子,魔力有那么大么? 发现了秘密后他有点得意,凑近了些嘲笑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这样很漂亮吧?” 源修一搂着他腰的手指捏紧,立马又跳错了一步。 好丢人啊,季明意讥讽地弯起了双眼,一边在舞池里转圈圈,一边心想: 如果自己是女生,哪里还用费劲整源修一,直接跟他谈一天恋爱,然后再狠狠把他甩掉,在全校散播他有性/功能障碍的谣言。 源修一看着他笑弯的眸子,他一直觉得季明意的眼睛像阳光,像蜜糖,使坏的时候神色像小猫。 现在宴会厅唯一的一束光落在里面,细细的闪也像是星星。 “我赶来礼堂的路上,发现今天空中有不少星星,按理说这个季节和天气,不应该能看到那么亮的北极星。”他说,“树上挂的彩灯居然是金鱼式样,记得小时候的夏日祭,总有很多金鱼灯,灯一灭就代表夏天结束了。” 季明意听得十分疑惑,不明白他是不是觉得太丢人,开始胡言乱语了,是在写日记吗? 他像个严格的老师,提问:“你想表达什么?” 源修一望进他的眼睛:“谢谢你,让我看到圣卡洛伦今晚这么美。” 10、系统上线 源修一的话说出口后,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下就算是季明意,也应该能听出他的心思。 他说不清现在的心情算紧张还是恐惧,或许是后悔,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加上刚才费奥多西的挑衅,让他太过冲动了。 舞曲刚好演奏到了平缓的阶段,背景的提琴音减弱后,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响变得更清脆,一下一下,仿佛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忽然,季明意又对他笑了,弯起的唇瓣娇艳欲滴,吐出的字眼清晰。 “真恶心。” 源修一脸色骤然变得更苍白。 季明意充满鄙夷地看着他:“你该不会以为顶着一脸伤,装模装样夸我几句,你我之间就能一笔勾销?” 源修一愣住了。 季明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抬起来,纤白的手指攀上他的侧脸,猝不及防在淤青处用力按下去。 看到他痛苦咬牙的表情,季明意语调轻快:“你还有学生会给我使的绊子,我没那么容易原谅,最后一年,继续当我的玩具吧。” 源修一紧绷的气息终于松懈下来,心底涌上一阵劫后余生的救赎感,还有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不禁嘴角上扬道:“明白了,我会好好做的。” “哼。”季明意见他一点不露怯,收回手,借着换步子偷偷踩了他一脚。 舞池外,费奥多西、骆桢和金宇赫正站在一个视线绝佳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央相拥起舞的两人。 大概是周围气压太低,其他学生自动离他们十米远,在人山人海中形成了一个真空区。 三人都没有说话,偶尔端起酒杯沉默地喝一口,里面装的显然不是学校提供的零度香槟,但没人敢去向老师打小报告。 突然,场内惊呼声四起,吵出了新高度。 大家看见季明意居然摸了源修一的脸,接着两个人相视而笑,亲昵地说了什么,好像有粉红泡泡飘在周围。 费奥多西瞬间怒气上头,撂下酒杯,面色铁青地往舞池方向走。 金宇赫立即出手,扯住他严肃道:“别去,你还嫌今天的事闹得不够大吗?” 费奥多西像听到了笑话:“还不是因为你像废物一样,连个人也看不住。” 金宇赫表情也僵住了:“我只说替你支开源修一,是你自己的人出问题,早知道这样,倒不如换我去明意家里接他,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费奥多西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金宇赫眼神不复往日的温和:“我说得再直白点,你这件事做的烂透了,明意是成年人了,不是你的所有物。” 两人话不投机,几乎同时出手,拳头挥到对方身上之前,两个人的手臂都被扼住了。 “够了。”骆桢低声道,“校长正在往我们这边看。” 费奥多西挥开他,好像根本不怕这个警告:“还有你,你刚才准备跟他说什么?” 骆桢语气毫无波澜:“实话,我承诺过不能骗他。” 费奥多西嘴角扯起来,目光森寒:“好,我说过不会让任何危险的人待在他身边,也包括你们俩。” “我看你是被姓源的气疯了。”金宇赫说,“你不觉得自己才是他身边最可怕的人吗?” 费奥多西像被刺中了,过了一秒才开口:“你懂什么?那个时候他选择的是我,我有资格也有责任保护他。” 金宇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压了回去。 费奥多西接着质问道:“你最清醒是吧?等他回来,你去把这些年瞒着他的事全讲出来,包括那些恶心的信、视频,还有你自己做过什么。” 金宇赫握紧的拳头松懈下来,泄气了似的:“我承认我今天情绪不太对劲,但你更不正常。” “到自己就怂了。”费奥多西讥讽道,“正好我也懒得揍你。” 三个人暂时宣告停战,再次看回舞池正中。 漫长的一曲华尔兹还未结束,追光打在翩翩起舞的少年身上,裙摆晃动时波光盈盈,头发丝都在发亮。 费奥多西心想,今晚他确实情绪过度激动了,但之前每一次不都是这样吗?站在暗处看季明意和别人跳一整场舞。 大概是因为,季明意竟然能接受被男人搂在怀里,可那个人不是他。 这时音乐停下了,在大量学生涌入舞池之前,季明意甩开源修一的手,提了下裙摆,完美地结束了表演。 费奥多西连忙上前去迎接,但季明意依然绕过了他,直接走到骆桢和金宇赫站的地方。 看见旁边台上摆了几个杯子,季明意随手拿起一个满的:“这杯有人喝过吗?” 骆桢按住了杯沿:“这杯是伏特加。” 季明意弯了下眼睛,笑得狡黠:“我知道,别告诉我哥。” “喝这个吧。”金宇赫把另一个插着吸管的杯子推到他面前,明显装的是果汁。 季明意露出无语的表情:“我今天过得够倒霉了,偷喝两口又不会怎么样。” 他从骆桢手里夺走了酒杯,下一秒,手中的杯子又被费奥多西抽走,高举起来。 “你十二点前要吃药,现在喝会影响药效。”费奥多西难得正经地说,“下次早点喝。” 季明意瞪了他一眼,不想跟他多拉扯,索性拿起那杯芒果汁,均匀地倒进了所有酒杯,让大家谁都别想喝。 三个人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费奥多西对金宇赫投去一个挖苦的眼神,意思是“刚才谁说的明意是成年人了”。 金宇赫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 突然,旁边响起一个磕磕巴巴的声音,季明意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那人和他目光对上,立刻低下了头:“学姐,啊不是!学长,我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但在初中部的时候就……就久仰您的大名了,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其余三人都微变了脸色,尤其是费奥多西,带着十足的烦躁。 “咣”的一声脆响,新生看到一杯浅黄色的不明混悬液,被一只雪白的手放在自己面前。 抬起头,季明意正用漂亮的眼睛注视着他,说话时唇瓣带着一点细闪:“喝了。” 新生拿起那杯还飘着絮状物的液体,痛快地仰起脖子往嘴里倒,紧接着被呛得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等一杯全部灌下去,他的魂也像飘出去了一部分,呆呆地对着面前的人:“学长,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他窘迫的模样略微取悦了对方,季明意微笑道:“不,走开。” 男生愣在原地,犹豫着还想说话,又听见个更吓人的声音。 “你聋了吗?快滚。” 那新生立马低下头,脚步虚浮地逃走了,没过一会儿,又有个差不多的新生呆头呆脑地送上门。 不过几首曲子的工夫,季明意面前的一排暗黑特调已经全部清空了,礼堂里多了一些摇摇晃晃的人。 费奥多西又变出一瓶“偷渡”进来的伏特加:“还玩么?应该能让你把这里所有蠢货放倒,不够我再去给你叫几个。” 说完他觉得自己像个给妻子找情夫的废物,即使这样,季明意还是顿时失去了兴致,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这时,站在挑台上的主持人忽然宣布了新消息,激动的声音传到了每个角落。 “不管你在跳舞,聊八卦,还是一个人在角落孤独地吃蛋糕,都先停一下,最令人期待的环节来了!本届舞会的两顶王冠得主即将揭晓!” 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有人赶忙掏出手机抓紧最后时间投票,还有的在和朋友夸夸其谈,说一定是某个人要和季明意接吻了。 主持人高声道:“首先,来公布本年度‘queen’的得主!” 季明意对结果并不好奇,兴致缺缺地抬起头,和众人一起向大屏幕看去,然后刷地睁大了眼睛。 上面投放的,分明是他的证件照和姓名。 一束光打在他身上,全场爆发出了今晚最疯狂的尖叫声,直到走上台他还有点懵,这个投票难道不用按真实性别来吗? 大概是他脸色绷得太紧,底下的起哄声迅速减弱,变成了一片死寂,举起来的手机也都被紧急收回了。 季明意目光扫了一圈,更确定自己的票是这些人故意投的,平常被他欺压,憋着一口气就等现在笑话他。 主持人发现气氛不太对劲,观察着他的脸色,举起那个精致的宝石王冠问:“是我替你戴,还是你自己戴上?” “我自己来。”季明意从她手里接过王冠,端正地戴在头上。 台下众人仍然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盯着他,他差不多也习惯了,心想着高处不胜寒,没必要和这些平民一般见识之类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掌声,突兀且异常响亮。 季明意视线转过去,果然看到费奥多西眼神热切地望着他,表现夸张到像粉丝来见面会一样。 他受不了地抬起手指过去,以示警告,结果旁边的金宇赫和骆桢也跟着起哄。 这下周围的学生们像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开始放肆地鼓掌和尖叫,声音比刚才还响,还有趁机胆大一回,重新举起相机和手机,高喊着叫他看镜头的人。 主持人走近一步笑道:“其实今年是有史以来最没有悬念的一次竞选,几乎所有票都投给了你,听说还有花天价买票的呢。” 季明意有些意外,总不能所有投票的人都是为了报复他吧?至少他不会给讨厌的人花钱。 看来这学校里也不全是没品位的人,他决定稍微配合一下,回忆往年“queen”的拍照姿势,他眼皮跳了跳,确信自己不可能摆的出来。 于是他敷衍地抬起一只手,小幅度地冲下面挥了挥。 底下的尖叫声瞬间更疯狂了,还有人在喊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几乎要盖过主持人的声音。 “咳咳,大家先安静!接下来揭晓的是本届舞会‘king’的得主,相信不少人紧张得手都抖了吧。” 台下不止一个男生表情严肃,挺直了腰板,看起来都是暗箱操作买完票,有几分把握又不确定的。 主持人露出了神秘微笑,拖长声音道:“和queen合照的机会,属于——校长哈维先生!” 所有人整齐地发出了“啊?”的一声。 追光打在正笑呵呵看戏的老校长身上,校长大惊失色,抓住了花白的头发:“天哪!” 台下一片混乱,除了哄笑声还有很多人在讨论。 “哪个疯子投的啊?花那么多钱投校长?” “应该不是f4,我看费奥多西很失望的样子。” “那是源修一?话说他人去哪了?” “是狗区那群梦男吧,为了守护大小姐的贞操之类的。” “我觉得是他那个控制狂哥哥,因为自己没法亲,就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啧啧。” 学生们激烈的讨论声中,校长换上了认真的表情:“对不起明意,我大概知道是谁在操纵了,我还不想被追杀,更不想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季明意也在忍笑,点点头表示理解。 校长对大家说:“我提议,把‘king’的称号也颁发给季明意同学,此外,作为我打破规则的赔罪,明天所有年级放假一天,祝你们今晚玩得尽兴。” 全场高声欢呼,全票通过,气氛被推向了新的高潮。 主持人把一个款式更低调的王冠也戴在季明意头上,大圈套着小圈,闪耀的程度翻倍:“恭喜!建校两百年来,还没有过这种情况呢。”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季明意又勉强换了两个拍照姿势,最后飞快地比了个剪刀手,引来一片尖叫。 回到一楼,他立刻把两个沉重的王冠都摘掉,顺手甩给了费奥多西。 费奥多西愣了下,凑近了惊喜地问:“我们是和好了吗?” 季明意现在心情还可以,移开目光小声说:“嗯。” 费奥多西立马环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一个方向带:“我刚才发现一个甜品,你绝对喜欢吃。” “你慢点,他穿的高跟鞋。”金宇赫在旁边提醒。 骆桢拿着相机,在看刚才拍的照片:“你居然会同意让他们拍照。” 季明意咬着刚被塞到嘴里的点心,过了一会儿,才答非所问道:“我发现这里的人也不是全都恨我。” 身边三个人同时露出了错愕的眼神。 “你怎么会那样想?”金宇赫说,“我记得我们说过好多次,你很受欢迎。” 季明意理直气壮道:“我当然以为你们在讨好我啊。” 空气安静了片刻。 金宇赫说:“反正你学分修够了,剩下这一年,你不如去参加社团,还有其他校园活动,认识点新的同学……” 季明意无情地打断他:“你说话好像我爸。” 骆桢却跟着开口:“我也赞同。” 费奥多西眉头拧紧,最后说:“我陪你一起。” “停。”季明意觉得他们莫名其妙,“我说了要去吗?” 认真算来,抛开那些为了好处凑上来的跟班,从小到大他的朋友,或者说熟悉的人,只有眼前这三个而已。 但有什么不好么?他光是上课和比赛都忙得要死,跟那些傻瓜又没有共同语言。 况且他清楚,自己长得是挺有迷惑性,和他走得近家里也会很有面子,但真正接触之后,别人很快就会发现,他其实比想象中更过分,更难伺候…… “咚”的一声,低沉的钟声在礼堂中敲响,打断了他的走神。 时针指向十一点整,代表要灭灯了。 所有人开始倒数,一边在人群中向自己的目标看去,似乎在特殊的日子里,借狂欢的理由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十、九、八……” 季明意身边的三个人进入了一级警备状态,根据往年的经验,马上要有不知死活的人豁出性命来闯关了。 “……三、二、一!” 全场的灯同时熄灭,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马上有人尖叫了一声。 有个男生大喊:“放开啊,大哥,你抱错人了!” 接着周边一阵哄笑。 混乱之中,季明意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接着后背不知道贴上了谁的胸膛,触感宽阔又坚实。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但知道都是自己的发小,就没有挣扎。 但紧接着,他又被另一个人搂过去,略带粗粝的手掌在他侧腰摩挲而过,带着浓重的占有欲,让他在黑暗里后背一颤。 还没来得及骂人,微凉的唇落在了他侧脸上,吻完还不舍得走似的,在颊边软肉上蹭了蹭。 到底谁在偷偷摸他!居然还敢亲他! “你们……嗯?” 季明意抬高的声音忽然转了个弯,迷茫地左右环视。 周围的布局还是和刚才一样,但开灯了,空无一人的宴会厅里,抱着他的人也凭空蒸发,好像进入了某个平行世界。 一个古怪的声音冒出来。 “公主殿下,你好。” 11、公用白月光 一瞬间,季明意像被冰水从头浇下来,整个人几乎无法行动。 是幻听吗?那是不是代表,他也开始出现那些症状了…… 他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双手揪紧了裙摆,大声叫道:“费奥多西!” 没有人回应,周围还是只有那个奇怪的声音,一直尝试跟他说话。 他惊恐地向左右张望,视线也开始变模糊,声音颤抖地继续喊:“金宇赫!骆桢!你们在哪?” 可惜宴会厅里只有空荡的回响,他脑海里的声音仍没有消失,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不要害怕,冷静下来听我解释。” 季明意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强迫自己深呼吸,默默地想: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比他突发精神失常离奇多了,而且他就算真的疯了,也不至于喊自己公主吧…… 那道声音像是有读心术:“没错公主,你没有任何的问题,是这个世界出了一点小问题。” 季明意浸湿的睫毛又抖了下:“……什么意思?” 对方语气更加缓和地说:“请给我十五分钟的时间,我来为你说明。” 十五分钟后。 季明意抱着裙摆坐在礼堂台阶上,扯来垫的西装外套不知道是谁的,脸刚洗过还有些湿,像一层雾盖在瓷白的皮肤上,眼尾残留着一抹浅红,看起来比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缩小了一圈。 “所以你不是真人,是……” 对面回答:“你的辅助系统,8868为你服务,看到你楚楚可怜的模样,却没有一双手能为你拭去泪水,我真是罪该万死。” 季明意咬了咬唇,对方这种夸张的说话方式,倒让他没那么害怕了。 他继续问:“然后……我所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8868说:“是的,名字叫《贵族学院共有白月光》。” 季明意眼角轻抽了下。 8868情绪饱满地继续念:“副标题——清贫美少女误入贵族游戏,激情与危险并存的恋爱修罗场。” “……” 季明意感觉温度瞬间下降了一截。 8868马上纠正道:“哦不对,现在情况变了,副标题——男扮女装的清贫美少年误入贵族游戏,激情与危险并存的……” “不许重复了!”季明意捂住耳朵,“我还没有同意要演这个。” 8868说:“好的,其实我们也不想麻烦你,但是十八年前你出生时发生的异常,已经让这本书的走向彻底脱离了正轨,人物关系也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只有公主你能拯救。” 季明意没好气地说:“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按你的说法,我不是反派么?世界毁灭我应该放烟花来庆祝。” 8868解释:“没有毁灭那么严重,只是原书女主应该在一年前转校进圣卡洛伦,开启一段她逃他们追的爱情故事,现在没有了女主,剧情无法启动,后面可能会越来越混乱。” 说实话,季明意有一点好奇:“按照原本的设定,我真的是双胞胎?” 8868回答:“是的,你父母本来应该有两个亲生的孩子。” 季明意疑惑地眨了下眼,小声念叨:“现在不就是吗?我和我哥。” 8868继续说:“但那天晚上,出生的只有你,也就没有那个失踪后流落贫民区的女孩了。” 想到自己“消失”的妹妹,季明意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挺好的,世界上少了一个倒霉鬼。” 8868又道:“我们尝试过找宿主来扮演女主,但因为女主有长相和你八成相似的设定,我们努力了一年,也没有搜寻到容貌达标的宿主。” 季明意眉梢一挑:“所以是我的错了?” “并无此意。”8868像在吟诗,“公主殿下,过分美丽岂能称作你的罪恶?” 季明意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再这样说话,我绝对不演了!” 8868干笑了两声:“哈哈,我可能在这类小说里工作久了,有点职业病,抱歉抱歉。” 季明意拿起手边的果汁,咬着吸管喝了两口,又考虑了一下。 “我只需要扮成女生,作为特优生转校,完成相应的剧情,就可以和你交换一个条件,对吧?” 8868很有职业道德地说明:“为了剧情完整度,你还需要在结束时积累一亿元的财富,以及一万分的攻略好感值。” 季明意想,一个亿倒是不难,但提到好感值,他才想起来一个问题:“男主角是谁?” “没有。” “什么?” 8868说:“这个故事里只有你是主角,其他男人都是作为配角出现的啦。” 季明意觉得奇怪:“那我要和谁……谈恋爱?” “想和谁谈就和谁谈,也可以同时谈、一起谈。”8868笑得爽朗,“因为这本书是n/p小说啊,哈哈。” 季明意神色一滞:“……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8868肯定道:“是的。” “……” 在他沉默的时间里,8868将一份资料投映到了他面前:“这些都是原文里的重要男配,你的可攻略对象,可以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季明意不情不愿地翻开第一页,表情凝固了一瞬,上面居然是费奥多西的资料。 再往后翻,情况果然还能更坏。 第二页和第三页,是骆桢和金宇赫。 继续翻页,很好,源修一也位于此列。 季明意抬起头,真心实意地问:“没有更正常的人了吗?” 8868不解:“这几个不行吗?据我的调查,他们的软件和硬件水平,都在同龄人中位于前列,而且为了和你命运般的邂逅,他们都在之前的人生中保持着高度的贞洁。” “是和女主的邂逅。”季明意纠正,“而且你调查过肯定知道,前三页都是能和我睡一张床的发小,他们对着我的脸,能有想法么?” 8868肯定:“绝对是好想法。” 季明意完全没听出它的意思,接着说:“他们本身也是好兄弟,就算真的爱上同一个人,也不可能打得死去活来。” “怎么不可能,这个我有经验啊。”8868激动地说,“朋友反目、兄弟阋墙可是经典桥段,必须会有的。” 季明意跟它讲不通,又指着源修一的照片说:“这个更不可能,我们两个是仇人,他看到跟我长相一样的女生,不恨屋及乌就不错了。” 8868依然激动:“哎呀,宿敌就是妻子啊,成为死对头,离做/爱就只剩一步了。” “你说话别那么粗俗。”季明意眉心拧起来。 8868说:“是,接下来我将采用更委婉,更有文学性的表达方式。” 季明意又向后翻了翻资料,忽然睁大了眼睛:“怎么还有我自己?” “当然,这部分剧情是,你因为一个平民竟敢长得像自己,对女主百般刁难,却在过程中爱上了她的坚韧不屈,走的是恨海情天狗血流。”8868道。 季明意露出了很荒谬的表情,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么闲,因为别人的脸就去挑事,更重要的是:“我们可是兄妹啊!” 8868激动极了:“对!骨/科是经久不衰的元素,而且数据显示,在各种排列组合中,兄妹骨的人气居高不下。” 季明意三观有一点崩溃,无法理解,讽刺道:“那主角和我哥也算,我是不是也该去攻略一下他?” 8868发现宿主终于开窍了,语气欣慰:“没错!实际上季崇礼也在你的后宫之中。” “……”季明意抬起双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行,不行。” 假扮成女生,再指使别人来欺负自己已经够离谱了,还要和好友、对手、甚至是他哥发展那种关系吗? 刚才他只是随便翻了两页,就看到“女主角”被人按在墙上,当着另一个追求者的面强吻的情节。 还有“女主角”在宴会上被拉到房间里,夹在两个人中间被追问选谁…… 8868看到他红透了的耳朵尖,没敢说出那个事实,给他看的书已经是删减后的纯情宝宝版了。 这本小说其实是限制文,原名叫《贵族学院公用白月光》,因为“公用”过不了穿书局审核,才改成现在的名字。 8868心虚道:“咳,慢慢来,其实你不用做什么,我相信他们会努力的。” 季明意下巴搁在膝盖上,小半张脸藏进了裙子的蓬蓬纱里,白皙的皮肤浮起了一层薄红。 8868似是良心上线,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诱惑,转而问:“我还不知道,你要实现的心愿是什么呢?” 季明意抱着膝盖的手臂收紧了些,垂下的长睫扇了扇:“……我想复活我妈妈,你应该可以做到吧。” “当然。” “不对。”季明意马上又改口道,“你不是说我完成任务后,这个世界就可以回到正轨么,那我想要我的父母都恢复正常,我们一家四口像以前一样生活。” 8868笃定地回答:“放心公主,可以做到。” 季明意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决定般:“那就这样!还有,以后你不许再叫我公主。” 8868解释:“我只是想帮你适应未来女装的身份,或许我可以称呼你为,平民的女孩?” 在季明意在脑海里打它之前,它飞快改口:“这样,我们取个折中方案,以后你男装的时候我叫你少爷,你假扮女主的时候,我就叫你大小姐。” 8868精准击中了首都区人喜欢折中的心理,季明意稍加思索,认为这样确实能避免混淆,就当多了个总说怪话的管家。 “现在为您绑定系统,剧情将于下周一全校大会正式开启第一章——闯入贵族学院的平民美少女……” 确定扮演任务后,他身边场景再次变化,回到了原来的宴会大厅。 漆黑一片的礼堂恢复了照明,费奥多西、骆桢和金宇赫三人却同时发现了异常,被他们守在中间的季明意,姿势好像变了。 他们看往同一个方向,瞳孔猛地缩紧。 季明意身上的裙子有些凌乱,雪白的脸颊上飘着明显的红晕,又气愤又有点羞耻地瞪着他们,眼睛里像含了一汪水,嘴唇上的口红不翼而飞,变回了自然的浅粉色。 简直像……刚被人趁虚而入欺负透了。 其实季明意已经顾不上有人搞恶作剧亲他的事,现在看见这三个发小,他脑子里全是刚才书里的内容。 比如他们三个一起把“女主”堵在没人的教室里,然后…… “变态。” 他摔下这么一句责骂,头发一甩转身就跑。 三个人面面相觑,接着怒火迅速在心底窜起,一边在人群中追他,一边彼此质问。 “刚才关灯你对他做什么了?” “怎么就是我了?我还正要问你们俩!” “我也更倾向于是你,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他妈有病吧!我只亲了下脸,他那样子明显是被强吻了!” 舞会接近散场,宴会厅里人潮涌动,你推我挤,他们抓了几次都被季明意狠狠地甩开。 季明意前脚刚迈出礼堂,突然撞进了一个人怀里,胸膛的触感宽阔坚实,带有淡淡的古龙水味。 他抬起脸,果然是他哥在抱着他,低头看向他眼神里满含担忧。 书里的情节却又猛地跳进他脑海中,他哥把“女主”带到办公室,还用领带绑住“女主”的手腕…… 完了,他现在看自己哥哥,也有点怪怪的了。 季明意一把推开季崇礼环绕他的手臂,加快步伐兀自往前走,把自己关进了车里,不许季崇礼上来。 他心里乱得像一团毛线球,忍不住去想,平时在他面前很正常的这些人,真的会对他假扮的校花那样吗? 还有书里写的好像全校人都在暗恋校花似的,这真的可能吗? 殊不知,圣卡洛伦校内论坛“狗区”里,帖子正以光速刷新着,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飘在最上面的标题很直白:【真正的狂欢夜,猜猜你区多少人会想着大小姐今晚的样子打一整夜?】 12、美梦成真 【hot】【意想天开】【真正的狂欢夜,猜猜你区多少人会想着大小姐今晚的样子打一整夜?】 楼主:反正我是在贤者时间发的这个贴。 1l:楼主会不会太废物了?这才多久,就算舔上了大小姐,也会被他用完就踹。 2l:又能被用,又能被他踹,那很幸福了。 3l:我现在脑子还是晕的,感觉大小姐在我面前提着裙子对我笑。 4l:感谢我的父母,努力奋斗成为了有钱人,才能让我进入圣卡洛伦欣赏到今晚的大小姐。 5l:平时的大小姐已经很完美了,但穿晚礼服的样子美得太过了,走进礼堂那一刻,我好像返祖成为了海底的草履虫,只会脑袋空空地挥动鞭毛。 6l:谁懂,他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经过我身边,裙摆一下从我裤子上滑过去,我也是用了0秒就起立了。 7l:楼上敢不敢报上名字?我也好想懂一次啊啊啊。 8l:他好像还喷了香水,虽然中间隔了几个人,但我闻见他身上有甜甜的香气飘过来。 9l:都说了那是omega的体香,我一直坚信大小姐的x水就是玫瑰味的。 10l:我对着相机里的照片傻笑一晚上了,刚才听见家里人在商量给我驱魔,但我已经上天堂了好吧,有好多小意穿着公主裙、女仆装、水手服围着我转。 11l:+1,我也就偷拍了几千张,怎么能每个角度都那么好看呢。 12l:楼上的两个发出来啊,我当时一愣神就挤不过去了,一张都没拍上,手机里全是你们的后脑勺。 13l:没有和情敌分享的义务! 14l:我来,我有绿毛癖,这张大小姐的表情超级可爱(图片) 15l:啊啊啊咋这么萌,他绝对害羞了,谁在下面喊“老婆”喊得那么大声。 16l:感觉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投成“queen”,上去的时候懵懵的,很努力板着脸,心里估计在拼命骂我们。 17l:嘿嘿,但是大家一起哄他的耳朵就红了,好可爱,好想把他锁在怀里狠狠侵/犯。 18l:大小姐就是这样,如果是那个的时候,一开始肯定故意说一点也不舒服,骂你蠢货垃圾,让你滚出去,但只要盯着他夸他好扫好漂亮,他就会捂住脸让你不许说了,还会变得超级敏/感,摆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19l:谢谢楼上,我又要去一趟洗手间了。 20l:梦男别造我女簧谣!小意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其他的了,你们炫压抑就去切了ok? 21l:说实话,虽然我经常yy大小姐嘲讽身为处男的我,但感觉他是真的纯,都没什么性/知识那种。 22l:我也,他估计连自己摸都不会吧,觉得那种事情又脏又无聊。 23l:os好想玷污这样高贵的大小姐,把他变成小痴女啊。 24l:楼上几个人才是,别造小意白谣了!谁还不知道他是f4另外三个人的共妻,还没长开就被哄着吃干抹净,早就熟透了。 25l:就是,看了觉得真可怜,你们这些梦男只能对着偷拍照冲,都不知道人家天龙人每天吃得多好。 26l:你们在论坛拼命洗他是清纯玉女的时候,那边说不定第二轮都结束了,正要抱大小姐去洗澡呢。 27l:那几个人还会趁大小姐被弄得晕乎乎,跟他说今天有好多平民盯着你看,一定都在幻想c你吧,真可笑,明明这辈子连你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28l:救命,我们只是同学,你越界了,这话真的伤害到我了。 29l:虽然我是特招生,可也有奋斗成为富一代迎娶大小姐的梦想啊!莫欺少年穷! 30l:退一万步讲,多年后你们真的娶到了大小姐,也只会在某天加班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他正在主卧床上和三个豪门发小厮混。 31l:哦,他被你发现出轨,估计会笑着说:就凭你这根平民xx也想满足我?赶紧爬过来给我当垫子。 32l:谢谢你好心人,我这就跳下去。 33l:怎么回事,想到那个场景,我竟然更兴奋了,我会为了见证这一幕努力读书的! 34l:??? 35l:今晚圣卡洛伦全校炫压抑程度上升1000%。 36l:你们没住学生公寓不知道,好几个人醉醺醺地大喊大小姐的名字,声音整栋楼都听得到。 37l:笑死,有两个人还争正牌男友位打起来了,人家小意根本不认识你们是谁好吧。 38l:说到醉酒,今天好多新生得到了大小姐特调的鸡尾酒哦。 39l:我就在其中!现在还有点飘,这是我第一次喝酒,喝的时候他一直用温柔的眼神,鼓励地看着我,啊学姐我爱你! 40l:我也是,好幸福,往后此生我每次喝酒,想起的都会是大小姐的味道了。 41l:气死我了,你们这些新人喝的明白吗?去年我入学怎么没这种好事?早知道我也装新生,反正他也认不出我来。 42l:到底是什么味道啊?谁能形容一下? 43l:其实我没尝出来,只顾着看他的脸了,好小好精致,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粉嘟嘟的,嘿嘿嘿…… 44l:看起来就是伏特加兑芒果汁,果肉都飘在里面,能好喝到哪去?(没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 45l:大小姐太善良了,就这样不辞辛苦地帮助新生们轮流完成人生初体验。 46l:救命,说得好像帮他们童贞毕业了一样。 47l:其实这一直是我的梦想,在毕业那天,凭借你区十级账号领取专属狗牌,再排着队等待穿jk制服的大小姐坐上来,光荣结束我的处男生涯。 48l:抬头看了下你区现在的人数,排除我们这些嬷嬷和妈粉也很可怕了,小意会坏掉的吧。 49l:你区人口还在持续激增中。 50l:我们仍未知道今晚多少人完成了从人到狗的退化。 51l:你们看公共区的帖子了吗?笑死我了,我转一个过来大家一起看笑话。 -【hot】【我想我大抵是病了,有人能进来骂醒我吗?】 -楼主:首先我是直男,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今天晚上,我对一个男生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1l:你直接报ooo名字吧,你也不是第一例了。 -2l:楼主要说就赶紧说,今天我们很忙的,马上要去下一个帖子判案。 -3l(楼主):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关于女神的幻想,就是虚拟的形象,跟现实中的人无关,和ooo更没有任何关系。 -4l:哦哦,你继续。 -5l(楼主):但今天舞会他穿着裙子出场那一瞬间,竟然和我心中的女神完全重合在一起!我终于找到了梦中情人,但他居然是男生,还是我一直觉得性格很恶劣,只有脸好看的人。 -6l:?我服了,看了几个“直男”贴,你是最招笑的知道不? -7l:论人为了挽尊能胡言乱语到什么程度,仿佛听见我奶说我不能继承家产,因为她梦见我是散财童子转世。 -8l(楼主):我也知道我不正常,但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爱上他吧? -9l:我教你一招,你忘了他穿女装的样子,打印几张他男装的照片,放在床头盯着看,一直看。 -10l(楼主):我已经试过了…… -11l:结果呢? -12l(楼主):来了一发。 -13l:…… -14l:收拾收拾去“狗区”报道吧。 -15l:动作没那么慢,我怀疑楼主是没买到邀请码,不然早就在“狗区”沉醉了。 -16l(楼主):不是啊,我真的在悔过,我太痛苦了!如果能让我不再喜欢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17l:你愿意付出88w联邦币吗?我刚翻到还有个邀请码。 -18l(楼主):谢谢!我的联系方式是xxxx…… -19l:??? -20l:我就知道这个帖子也会变成这样。 52l:人之常情,爱上大小姐前我也是直男来的。 53l:os好想看大小姐每天穿裙子啊。 54l:说不定他今天尝试一次,发现很爽,从此都以女装示人了呢? 55l:只是恢复了jk正常穿搭罢了。 56l:这里真好,可以尽情做梦,每个人都像妄想症一样自由。 57l:怎么就是梦了,上次的许愿帖,今天不是成真了吗? 58l:你区风水有点说法的。 59l:许愿天天看大小姐女装,信男愿消耗费奥多西、骆桢、金宇赫、源修一等人一年阳寿。 60l:许愿天天看大小姐女装,信女愿消耗费奥多西、骆桢、金宇赫、源修一等人两年阳寿。 61l:许愿天天看大小姐女装,信男愿消耗费奥多西、骆桢、金宇赫、源修一等人三年阳寿。 …… 10000l:许愿天天看大小姐女装,信女愿消耗费奥多西、骆桢、金宇赫、源修一等人9941年阳寿。 10001l:笑死我了,一万楼了,他们还有转世投胎的机会吗? 10002l:不知道小意睡了没,现在在干什么呢? 10003l:说句真心话,其实我根本不想侵/犯大小姐,我只想看着他纯真的睡颜,在他醒来第一时间亲吻他的睫毛。 10004l:好想给他梳头发,陪他一起吃早餐,带他出去买他喜欢的所有东西。 10005l:想让大小姐靠在我的肩膀上,和他看星星看月亮,告诉他我可以接受你所有的小脾气。 10006l:行了,知道你们都彻底石更不起来,进入贤者时间了。 10007l:…… 此时此刻,季明意已经睡熟了,被季崇礼从车上抱下来,又平稳地抱上二楼卧室,轻放在床上。 季崇礼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静静端详着他的模样。 少年脸上扑的一层粉已经被洗掉了,肌肤反而显得更柔白,眼下薄软的地方还在泛红,睫毛也打湿过,尾端的弧度没那么翘了。 刚才季明意坚持不要和他一起坐车后排,把他赶到了副驾驶去,估计就是怕他发现哭过的痕迹。 其实他一见面就发现了,但如果问弟弟“为什么哭”,得到的答案只会是“我才没有”或者“不要你管”。 舞会全程他都在监控里看的一清二楚,那么只能是熄灯的十秒里,发生了令季明意无法接受的事情。 突然“嗡”的一声,手机来新消息的震动音打破了寂静。 季崇礼从枕头旁拿起季明意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费奥多西。 他面色不改地输入密码解锁,浏览了这条消息。 [明意,你睡了吗?我错了,我向你严肃道歉,不该在关灯的时候偷亲你的脸。] 季崇礼眉头拧紧了,眼神冷肃地继续看,后面还有几段。 [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这个原因,你一定会当场骂我打我把气出完。] [是骆桢或金宇赫对你做了什么吗?即使是他们,我也绝不放过,你知道的,对我来说你和他们俩不一样。] [还是有别的事发生?求求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但别把难过的事憋在心里好吗?] 屏幕的白光映在季崇礼脸上,显得他面色越发阴沉,默默看完后,他手指挪动到删除选项上,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最近他对弟弟的人际交往太过忽视了,是他的失职,但季明意哭的原因绝不止于此。 他又浏览了季明意和其他人的信息往来,相册里的照片,还有网上搜索的记录,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内容。 季崇礼把手机放回去,再次望向床上的少年,月光下脸庞和肩颈莹白如玉,宛如天真无邪的睡美人,公主裙还穿在身上。 他俯身靠近,先小心地将项链摘下来,接着解开了季明意腰上的缎带,像拆礼物一样屏息凝神,虽然这礼物不能属于他。 随着裙子剥/下,少年的肌肤一点点展露,像无人造访过的新雪一样白,任何颜色在上面都无比显眼。 他呼吸紧绷地给季明意穿上睡衣,也是他挑选的款式,季明意睡熟到完全没有反应,软绵绵地被他摆/弄,只在翻身时发出了一声轻哼。 季崇礼在他后背轻拍了拍,和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在他呼吸又变得均匀后,却没有马上离开,手掌在纤薄的脊背上贪心地流连,向下滑到后腰的凹陷,在那美好的弧度前生生止住了。 如果弟弟能看见他现在的眼神,一定会很害怕,好在没有这个机会。 与此同时,费奥多西还没有离开学校,正靠在跑车驾驶座上,仰望着举起来的手机屏幕。 依然没有回信,不知道是睡着了没看到,还是在生他的气。 他视线移向副驾驶的位置,忍不住又想起季明意在这里扇他巴掌的样子。 漂亮的眼睛里目光锐利,像切割完美的宝石,紧接着手扬起来,“啪”地一声脆响,柔软的掌心掠过他的侧脸,留下一丝又冷又甜的香气。 打完他以后,季明意还会眼神一颤,悄悄确认是不是打得太狠了,可爱的要命。 他心想,那只手那么白那么嫩,打完他手心都泛红了,算他的脸被动攻击了季明意的手才对,当时他应该拽过来亲在上面的。 说不定季明意就不会跑掉了,而是会红着脸尖叫,如果他继续往上亲,他的小竹马绝对会指尖发抖,咬着嘴唇发出一些可怜的气音。 他知道那里很敏/感,因为他偷偷舔过季明意的手,还有其他地方,会有各种各样可爱的反应。 他不止一次卑劣地期望,季明意第二天会察觉到不对,然后羞愤交加地来质问他,他正好不顾一切全部坦白出来,可惜从来没有。 费奥多西拧开一瓶水灌了大半瓶,压下窜起的燥/热感,过了一会儿,眼神忽然变得阴翳。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个杂种的错,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还妄想爬上公主的床。 他拨了个电话,表情不善地跟对面交代了几句。 没过一会儿,汇报的电话就打了回来,费奥多西听了两秒,脸色忽然变得更黑了。 “什么叫他不在学生公寓?他能跑去哪?” 市区一处偏僻的私立医院,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源修一相对而立,表情十分为难。 “我还是想再提醒一次,”医生叹了口气,“肋骨骨折不是小问题,你还是学生吧,我可以替你开一个月的病假证明。” 源修一简短地回答:“不用。” 那医生犹豫着还想说什么。 源修一先语气坚决道:“我不能请假,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毫不迟疑地往门外走去,留下医生表情古怪地望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走出医院时,一轮明亮的圆月正好升至半空,看起来高贵又遥远,清辉洒在空旷的街道上,只照亮了他一个人。 他抬起右手低头闻了下,已经只剩下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了。 但记忆还十分清晰,他隔着布料触碰到的那段腰,纤细得不盈一握,随步伐摇晃时格外柔软,让人不由自主想捏紧一些。 还有攀上他侧脸的手指,蛇一样细滑又有些凉,嘲讽他时唇瓣一开一合,粉润的舌尖若隐若现,像勾魂的小恶魔,毫无疑问今晚也会来他的梦里。 他垂下的眼神滚烫,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莫名地嘴角上扬,笑了片刻又凝滞住了。 下次好运降临是多久后呢?大小姐又什么时候才会知道,他这个玩具也有如此贪婪,如此恶心的想法。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除非有奇迹发生。 然而就在三天后,一个令所有圣卡洛伦人震惊的奇迹,在全校大会上闪亮亮地出现了。 13、校花登场 周一早晨,季明意坐在大礼堂第一排的特别座席上,和8868最后对了一遍流程。 待会儿按照剧情,他将先用自己的身份,作为上一年度优秀学生上台领奖,接着很高傲地在众目睽睽下提前离场。 就在他推开礼堂侧门的瞬间,一名身着白裙的转校生少女匆匆闯入,两人相似的绯红长发被风吹得扬起,同学们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真土。”季明意毫不留情地评价。 8868在他脑海里说:“可我觉得很有宿命感啊,而且能在全校人面前证明你不是你,这可是很高级的镜像特效,只能用一两秒呢。” 季明意总觉得它不靠谱,但他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让所有人打消疑虑。 8868建议过他用任务初始积分,至少改变一下发型和发色,但是他不太想换。 小时候他身体不太好,加上家族遗传病的风险,他妈妈作为一个博士,居然把保平安的迷信手段挨个尝试了一遍,包括给他留长头发,扎小辫子。 在她去世后他保留了这个习惯,哪怕偶尔会收到别人奇怪的目光,他也不在乎。 所以他打算就这么原装出场扮演女主,只非常敷衍地把小辫子换到了另一侧,反正本来设定就是双胞胎嘛,谁敢怀疑就拖出去斩了。 8868看出他对未来仍有些担忧,安慰道:“没事,我会给你加女主滤镜的,虽然对你的美貌没法有任何加成,因为已经是造物主的倾世之作了,但会有清纯无辜,楚楚可怜,一穷二白等buff哦。” “明明是我自己用积分换的。”季明意无情地说,而且他很好奇,让人看起来很穷的buff到底该如何生效。 这东西是他在系统商城里一堆“迷情剂”之类奇怪的名字里找到的,据8868说,能改变其他人眼中的他,对本人没有任何影响。 他当即决定就换它了,既然能改变别人,为什么要改变自己? 但这个滤镜也有限制,对陌生人效果最强,越亲近的人效果越弱。 8868拍着胸脯给他打包票:“你放心,根据我之前的经验,叠到十层滤镜,亲生父母来了也认不出,以后完成剧情有了积分,我们再多加几层就行了。” 季明意半信半疑。 8868又说:“等有更多积分,你还可以改变其他部位,如果你想,可以让自己更像一个真正的女孩子,就算他们上手摸也发现不了。” 季明意像上课开小差一样跟着点头,突然发现不对,耳根腾地热起来:“绝对不可能!” 8868讪笑道:“只是一个建议,而且也不会影响你原有的……” “不准建议!”季明意在心里大叫,“你再说这些我就不干了。” 这时,礼堂前方的主席台上,传来了教务主席洪亮的声音。 “下面有请年度优秀学生代表,三年级一班季明意同学上台发言。” 全场掌声雷动,他放下贴在脸颊上的手,起身理了理制服衣摆,表情矜傲,目不斜视地走上演讲台。 无数道黑压压的目光从台下投来,大家借着鼓掌的声响,议论的话语也更大胆了。 一部分人在拍着身边同学的胳膊尖叫。 “学长不光长得好看,家世好,成绩也这么厉害,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吗?” “应该没有吧,连女装都能穿得很漂亮哈哈哈。” “跟你说,昨天我把屏保换成他舞会的照片,我弟看见了一直问,结果当场心碎失恋,笑死我了。” “但也不确定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论坛这话题不都讨论两年了。” “说实话比起女生,我觉得他更适合被男的……我一直是支持共妻论的,嘿嘿。” “不过感觉什么样的男人都配不上我们大小姐,既然如此,就多来几个吧哈哈哈。” 另一拨人语气截然不同,声量也不小。 “他上去准备讲什么?我的财阀家族,还是我的校董哥哥?” “小声点吧,说这话要杀头的,等会儿f4的警告就和处分一起来了。” “连说都不能说了,论坛里捂嘴,线下还要捂嘴。” “就是,该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学校每门课的试卷某些人都能提前看,达到优秀标准不要太容易。” “你有证据吗?那费奥多西为什么没考年级第二。” “还有给天龙人说话的啊?谁知道他怎么了,可能只顾着给季明意当舔狗了呗。” “可惜只能当‘女神’的备胎,我看季明意跟学生会长打得火热,没准表面针锋相对,私下早滚上床了。” “别酸了行不行,人家就算一天换一个男人睡,跟成绩有关吗?” “你急什么,是不是没排上队?等哪天他不靠家世也能拿优秀学生,我跪下给他道歉,再从天台跳下去行吧?” “你这话说的跟放屁一样,他还能突然从豪门少爷变成特优生?” “反正我发誓了,他要是能……” 突然,少年清亮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传遍了整个会场。 无数学生正在议论的话题戛然而止,不由自主地望向最前方的演讲台。 不管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没有人能做到无视他,是这所学校里不容置疑的事实。 在全场肃静的气氛中,季明意简短的发言结束,教务主席一边欣赏地点头,一边宣布:“下面有请学生会长为季明意同学颁奖。” 季明意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道真是冤家路窄,这下他不用表演高傲地提前离场了,是真的想走,姓源的有什么资格给他颁奖? 源修一从主席台另一侧走姿板正地上场,面带微笑,好像得奖的是他自己一样。 季明意克制住当众翻白眼的冲动,两道视线交汇,他觉得源修一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比以前更大胆了。 台下传来一声顶风作案的起哄,立刻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季明意却得到了提示,对方放肆的目光,分明是在全校人面前向他挑衅。 ——虽然你今天穿的男生制服,但那晚你穿裙子的模样真美,已经刻在我脑海里忘不掉了哦。 他磨了磨牙,等源修一走到他面前,低下头想替他戴上奖章时,退后半步伸出一只手。 源修一动作稍顿了下,转而把胸章递给他,刚碰到他的手,那纤白的指尖忽然缩了回去。 “叮”的一声脆响,绑着丝带的金属奖章弹了弹,正好落在季明意脚边,反光将做工精致的小皮鞋照得更亮了。 季明意轻笑:“你的手抖什么?我今天打扮很正常啊。”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抱歉。”源修一似乎不准备辩解,立刻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去捡那枚奖章。 季明意没这么容易放过他,看准了时机,在他的手接近时用鞋尖轻轻一挑,奖章变成了金色的抛物线,直奔主席台另一侧。 “哎呀。”他发出了一点惊讶的声音,难掩愉悦地说,“麻烦你去捡回来吧,这是你的任务,不是么。” 公然羞辱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全场一片死寂,都在等待源修一作何反应,会不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爆发一场大战。 只见源修一抬起头,和面含浅笑的少年对视了两秒,然后起身去捡起那枚闪亮的奖章,用自己的制服领带擦拭了一遍,又沉默地走回主席台中央。 人群里一片嘘声。 “学生会长也能当的这么窝囊。” “你懂什么,我看他是爽得手抖,觉得这是当众跟他调情呢。” “你怎么知道,嫉妒了?也想被大小姐当狗玩啊?哈哈哈。” 两人再次面对面,季明意欣赏着对方明显在忍耐的表情,心情很好地伸出手。 源修一却直接拉住了他的制服衣领,在他炸毛前,飞快地把奖章别了上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再扔你的名字会刮花。” 季明意不太懂他的名字和姓源的有什么关系,而且他又没有要继续玩,干嘛恶意揣测他的行动? 源修一看见他的眼睛忽闪忽闪,似是有些茫然,下一秒又目露凶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坏事。 他忍不住嘴角上抬,声音通过主席台的话筒传到每个角落:“恭喜你,季同学,新学年我会继续以你为目标努力的。” 季明意毫不客气地回敬:“想超过我,下辈子吧,小心连第二也保不住。” 说完他转过身,表情倨傲地走下主席台,没有回第一排的座位,而是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大步走向礼堂侧门。 刚才沉迷于看戏的同学们又开始议论。 “他去哪?明目张胆在校长和教务长面前早退吗?” “太嚣张了吧。” “他不一直都这个风格么。” “肯定是学校让源修一给他颁奖,他不高兴了。” “我也不高兴,他这学期会不会都不来了,唉,学校能不能快点爆炸。” “接学校爆……我靠!” “吓我一跳,你叫什么……啊!” “你们快看啊!看那边!” “是我熬夜猝死了吗?怎么看见大小姐穿着白裙子进来了。” “好像是真的……又好像不是……” 大礼堂里比真遭到了爆炸袭击还混乱,几乎所有学生都站了起来,甚至站到了椅子上伸着脖子张望。 老师们原本在维持秩序,看向那个方向后也愣了。 正从主席台走下的源修一脚步顿住,后排起身去追人的f123也定在原地,眼神里震惊、诧异、怀疑几种情绪飞速翻涌。 阳光从推开的礼堂侧门倾洒进来,将一切照得更加清晰和耀眼,他们分明看见季明意离开时,被风扬起的一抹亮红色发丝。 可下一秒,因为迟到匆匆闯进来的“少女”,竟长着漂亮到如出一辙的容颜。 “她”身上洁白的连衣裙也被清风吹拂,裙摆在线条纤长的小腿上飘动,整个人像一朵屹立于风中的玉兰花。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她”的脚步停住了,有些紧张似地抬起手,将颊边的一缕长发别至耳后,浅金色的眸子试探地扫视了一圈。 “请问这里是大礼堂吗?我是新转来的三年级学生。” 被看到的人都像被定身了,眼神直愣愣的,震惊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8868激动地大喊:“完美的出场!噔噔……咚咚咚……dokidoki……” 季明意觉得它疯了,心道:“你在干什么?” “给你配bgm啊。”8868开心地说,“你看他们,已经全都爱上你了。” “……真的么?” 别人他不了解,但看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几个发小,还有他的头号对手,只能算是见到鬼了的反应吧。 他扯了扯被风吹动的裙摆,柔滑的布料贴在大腿上,凉丝丝的感觉很奇怪,他忍不住把双腿并紧了点,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忐忑。 8868读出他的担忧:“你完全不需要担心,相信自己,我有预感这会是一段精彩的旅程。” 季明意刚觉得它会讲人话了,就听到它说。 “至于攻略任务,更是没问题,不出一个月,你要是还能守住处/女之身,我直接给机房断电把自己饿死!” “?” 在他骂人之前,8868赶紧用充满激情的言语推了他一步:“action!加油大小姐!” 14、被盯上了 季明意迎着整个礼堂的目光,走向了中间一个空着的座位,白色连衣裙蝴蝶般翩然曳动,和绯红的长发对比鲜明,印在了沿路每一个人睁大的眼睛里。 f4另外三个人本要出去追离场的“季明意”,却恰好和他本人迎面碰上。 所有学生清楚地看见,转校生神色冷淡地越过了那三个大少爷,好像对面几道压迫感极强的视线不存在。 而费奥多西、骆桢和金宇赫路过转校生时,像被加了慢动作,不约而同地回过头,目光把“她”从头扫视到脚,眼神变得更复杂了。 “好经典的开局,这把稳了!”8868激动道。 “好傻的表情。”季明意则在心里大肆嘲笑,“真想拍下来在他们的生日宴上放。” 表面上,他依然维持着清冷美少女的形象,走到空位坐下,表情恬淡地理了理裙摆,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 礼堂里的老师们先解除石化,赶紧开始维持秩序,学生们像幽灵一样,被驱赶着,精神恍惚地飘回了座位。 接下来的后半场全校大会,没有人再听台上的人发言,全都时不时拧着脖子往他这边看一眼,然后低头飞快地打字。 论坛里无数新帖冉冉升起。 【new】【那个……能说吗?我快疯了。】 楼主: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不是我的幻觉。 1l:不好说,也可能是集体致幻,空气里有毒蘑菇粉末,都是西方的阴谋! 2l:我们确实都看到一样的画面了,对吧? 3l:你们不敢说,我先来,转校生怎么和ooo长得一模一样? 4l:仔细看还是有些许不同。 5l:哪里不同?除了性别,根本就是复制粘贴啊! 6l:大概是气质?感觉比较清纯小白花,攻击性没那么强,哎我也说不清,我脑子已经彻底混乱了。 7l:真的不是ooo本人吗?会不会是一种整蛊我们的新游戏? 8l:我也觉得,类似于太子微服私访,潜伏在我们之中,收集平民们对自己大不敬的证据。 9l:三个月后龙王归来,背刺寡人者处以极刑!意/淫寡人者斩首示众! 10l:那圣卡洛伦将变成路易十六荣誉故乡(双手合十) 11l:谁家正经太子微服私访穿女装啊?刚出门就被山贼绑走当压寨夫人了。 12l:现在申请扮演山贼来得及吗? 13l:不可能是ooo吧,他脾气那么傲,怎么会主动穿裙子,乖乖坐在那让所有人盯着看。 14l:就是,你们能想象他穿制服短裙,用手勾着小腿袜往上拉的画面吗? 15l:别趁机幻想了,不是都看见ooo和转校生擦肩而过了吗?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16l: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样伟大的脸世界上竟有两张。 17l:啥意思?女娲毕设做的太满意,故意延毕一年再做一次,平时就甩甩泥点子敷衍我们。 18l:难道是双胞胎?姐姐or妹妹由于某些原因一直被养在别的地方? 19l:不是吧,转校生好像是特招进来的平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气质特别出众,但看到她就有种这人很贫穷的感觉。 20l:+1,看她穿的裙子应该不超过五百块,绑头发的也就是普通丝带,真是同人不同命。 21l:长成这样转来我们学校,她还能穷多久?f4那三个人刚才眼神都擦出火星子了,以前他们哪这样看过女生。 22l:未必是善意的火星,说不定觉得她在模仿ooo,想要惩罚她呢? 23l:不知道,不过我们这一片有好多男生在说散场去要联系方式。 24l:我也听见了,而且有几个平时总说ooo长得也就那样,不是一样的脸吗?怎么突然失明都治好了? 25l:笑死,问就是从来没有嫉妒过ooo,就是客观评价,性转一下也是立刻当舔狗了呀。 26l:人家转校生也看不上他们,有几个小钱就想和校花约会,家里没装镜子么。 27l:等等,校花就这样默默选好了? 28l:还有争议吗? 29l:那倒也是,如果她不是ooo假扮的话,特优生长这样一张脸,不敢想象以后学校多腥风血雨。 30l:能说吗,感谢这个学姐,我终于知道了裸眼观测ooo是什么体验,太震撼了。 31l:我也……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其实入学一年,我一直没敢看过ooo的正脸。 32l:原来大家都这么没用,我还以为自己很小众呢,我和他是一个班的都没敢说过几句话,因为听说他超讨厌被人看,加上大家都懂的某斯拉夫人的原因。 33l:+1,每次路过他我都低着头,生怕他发现我偷窥,把我绑起来检查手机,发现有一堆他的簧图,然后一边扇我一边逼我当面打给他看。 34l:后半句纯粹是在奖励自己了啊! 35l:但你们也别一直盯着转校生,她都不好意思了,当代餐对人家也不尊重。 36l:没有啊,我只是单纯的好色而已(大笑) 33l:和ooo无关,我是纯直男,只是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女神而已。 季明意在礼堂中央的位置坐着,感觉视线从四面八方落在自己身上,从头发丝到脚尖,好像每一寸都在被人注视。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在不加掩饰的灼热目光中,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染上了温度,指尖不禁在裙子上揪紧了。 “你老实说,给我的滤镜里加没加奇怪的东西?”他质问8868。 8868回答:“真的没有,他们就是纯粹在欣赏你,或者说在yy你。” 季明意眨眨眼:“什么是yy?” 8868没料到宿主竟纯情到这个地步:“呃,就是在想一些令人愉悦的事,以后你就懂了。” 季明意懒得再问,主要是这种yy已经持续了半小时,有什么好看的?他以前不也长这样。 明明平时都对他避之不及,他换个女装威力有这么大吗? 但回想起舞会那一天,费奥多西,源修一,甚至是他哥的表现都有一点异样,事情好像又合理了起来。 可能他扮女生就是特别可爱吧? 这时,校长终于做完了最后的总结致辞,底下的掌声零零散散,全都还在看他。 季明意站起来,飞速逃离了大家的目光中心,去行政楼办入学所需的手续。 在工作人员给的登记表上,他工整地写下了自己替“女主”起的名字——辛澜。 辛是他妈妈的姓,名字是今天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正好瞥见树上如云堆雪的玉兰花,想了想又觉得直接用太敷衍,贫民区的孩子也该有个承载家人期望的好名字,于是改了个字变成这样。 领到新的校卡之后,他走到写着“学务服饰办”的大门外,准备先进去领学生制服。 就算是女生短裙,也比8868给他设计的这条又薄又滑的连衣裙好。 一分钟后,季明意原封不动地出来了。 “怎么制服也要钱!” 夏季制服一套两万,秋季的三万,冬季的四万,关键是他不记得以前付过这个费用。 8868感慨:“穷人的世界是这样啦,没有任何免费的东西。” “少说风凉话。”季明意冷哼一声,十分霸道地说,“女主角的银行账号是多少?我要给她……哦是我自己,转账一亿元。” 他真是太聪明了,这样一来通关条件直接完成了一半,他不禁得意地翘起嘴角。 8868抱歉地开口:“对不起,你还不能给女主转钱。” 季明意唇边的弧度冻住了:“为什么?” 8868说:“因为你们拿的是恨海情天剧本,按现在的剧情,你们尚处于纯恨阶段,转账不符合逻辑。” “……这本书还有逻辑?”季明意很尖锐地评价,“最没逻辑的,难道不是所有人都爱上了同一个人,你觉得可能吗?” 8868笑了:“怎么不可能呢。” 季明意不屑跟它争论,咬牙问:“好吧,那现在我……女主的资产有多少?怎么连衣服也买不起?” 8868回答:“-50万联邦币。” “什么?”季明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会是负数?” 8868缓缓道来:“开局欠债是这类小说常见的设定,你是生活在贫民区一朵倔强的小白花,为了求学欠下了助学贷款,屋漏偏逢连夜雨,你的养母患上了绝症,医疗费和丧葬费不是一笔小数目……” 季明意想把眼睛闭起来:“……那我为什么还要来首都区的私立高中上学?” “因为申请到顶尖大学后,圣卡洛伦会给你50万元的奖励,正好偿还贷款。”8868说,“这也是你改变未来的唯一机会。” 很好,这小说一到主角悲惨的地方又讲逻辑了。 季明意现在气压很低,扫了一眼办公室门:“正好,那么丑的制服我还不想穿呢。 就这样,他到教室报道的时候,依然穿着白月光女主的核心出装,白裙飘飘地走向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空位,冷着脸坐下了。 同班同学们又一次看呆了,跟着一卡一卡地转脖子,议论声此起彼伏。 “她竟然转来了我们班,真的假的?” “也正常,咱班特招生最多,家长平均收入最低,不是吗?” “没想到啊,人生第一次吃到没钱的红利了。” 季明意转来的班级是三年级十班,虽然圣卡洛伦明面上并没有按地位高下分班,但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家长,向来只允许自己的孩子在第一顺位。 从小学到高中,季明意和三个发小一直在一班,学号也是整个年级最靠前的四个。 像源修一这种被家里抛弃的次子,就被学校随意地编在了六班,不好也不差。 由此可知,十班的学生就是层层过滤后掉出来的小虾米,无权无势的代名词,特招生比例高达50%,剩下一半是暴发户或有其他原因自己要来的。 这样的学生们,平时和季明意打照面的概率几乎为零,因此对现在的他更陌生,免疫力也更低。 班长走到他桌前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女用手托着洁白的脸颊,往远方漫无目的地张望,纤长的羽睫轻轻扇动,像蝴蝶振翅一般,淡粉的唇瓣牵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看起来那么高雅,那么深不可测,那么忧郁…… 班长不禁放轻了声音,唯恐惊扰到对方:“辛澜同学。” 季明意没反应。 班长只能大声又喊了一次。 季明意觉得他吵,刚想发火,忽然意识到叫的好像是自己,目光瞥过去,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生。 “有事?”他把声音压得细了一点,淡淡地问。 班长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断断续续地说:“呃,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想来问,问一下你怎么没有穿制服呢?”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下踩中了他的雷区。 班长以为他又没有听到,特地高声重复了一遍,引得周围一圈人朝他们看。 季明意眼睫刷地掀起,也大声说:“因为我没有钱买,因为我的余额是负五十万,你满意了吗?” 一下子更多目光汇聚过来,班长表情像天塌了:“对,对不起,我没有想提起你的伤心事,就是学生会可能……来,来检查。” 季明意看他吓成这样,应该也没有恶意,扬了扬下巴:“算了,你走吧。” 班长连忙点头:“哦哦,好的。” 转身走了几步后,班长意识到,自己才是一班之长,怎么好像被一个新生命令了,但面对她,这一切好像发生得很自然很合理。 刚才在旁边围观的几个学生都凑上来,想要和季明意搭话。 “同学,你说话好有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特别高冷的类型。” “我有一套多出来的制服,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借你。” “还有二手制服可以收,便宜一半多呢,你会上论坛吗?就在那里的出物区。” 季明意的耳朵一时应接不暇,他发现这个班的人性格活泼多了,不像他们班一群人天天垂头丧气的。 捕捉到关键词,他像个真正的转校生一样茫然地提问:“论坛是什么?” “一个八卦网站,学校发生的所有事大家都在里面讨论,不会上论坛,在这里等于原始人……” 对面女生兴冲冲说到一半,意识到现在论坛里被大家热议的不就是转校生本人么,赶紧改口。 “但话又说回来了,你现在看那个太早了,晚点再进化吧。” 季明意疑惑地歪了下头,所以他当了两年的原始人吗?为什么没人提醒他? 他刚想再问问论坛的事情,旁边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语调阴阳怪气的:“还是让她早点上去看看,免得怎么被整死的都不知道。” 季明意往那边看去,看见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打扮得倒是别出心裁的丑,穿制服还戴个领带夹,手上的腕表他扫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男生得到他的关注,立刻站得笔直,摆出一副正经表情:“看在都是同学的份上,我必须提醒你可能已经被盯上了,那人才是真的会来霸凌你,而且学校管不了他。” 季明意对装神弄鬼的把戏不感兴趣,冷淡道:“谁?” 男生大声说:“季明意。” 说完四周空气凝滞了一秒,接着男生看见转校生居然笑了,浅金色的眸子弯起来的瞬间,像冰山融化般,晃着粼粼的波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季明意嘴角勾着一点弧度:“哦?说来听听。” 15、这是命令 仔细看就会发现季明意笑得有点坏,但那个男生被他用感兴趣的眼神看着,大脑都沸腾了。 他连忙介绍:“咱们学校最有权有势的四个人统称f4,季明意算是他们的老大,平时在学校里无法无天,不少人都被他针对过,轻则转学,重则全家都要遭殃。” “是么?”季明意很纯真地问,“那他又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欺负我?” 男生义愤填膺道:“不需要理由,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路过的狗没按他喜欢的速度走路,都会被他踹一脚,更何况你长成这样,在他眼里不就是活靶子吗?” 季明意不解地看着他。 “你早上和他打过照面,知道你们长的多像吧。”男生说,“他最讨厌别人模仿他,就喜欢这种自己独一无二,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优越感,所以绝对不会让你的日子好过。” 季明意目光扫过对方手上的假表,是他上学期戴过半个月的一款,要真如对方所说,这只手应该已经被他砍下来了才对。 男生注意到他的眼神,专门把手又往前伸了伸:“你也别太害怕,今天放学我送你回家,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周围响起几道鄙视的嘘声。 季明意扫了一眼他胸前的姓名牌,抬起眼帘问:“你想和我约会么?” 男生没想到这个发展,愣了一下后窃喜道:“当然想,但我不是为了这个才……” 季明意打断他:“你去找f4说你要保护我,让他们离我远点。” 男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支支吾吾说:“这,这……不好吧。” 旁边好几个同学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季明意静静看着他,漂亮的眸子里没有分毫波澜,唇边的弧度似是讥讽。 那男生被他盯得越来越尴尬,脸上发热地说:“我倒不是害怕他们,只是觉得没必要主动挑衅,哎,快上课了。” 说完他就转过身,逃难般地飞速离开了。 季明意收回讽刺的眼神,拿出手机,用自己原本的号码给跟班们发了条消息。 没办法,他也不想一来就吓到这个班里的人,但对方的长相和名字都太普通了,不立刻处理的话,恐怕转眼就会被他忘掉。 下一节课响铃后两分钟,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突然闯进十班教室,径直走向刚才朝他搭讪的假表男。 “你家有人出事了,快走吧。” 甩下这么一句,两人立马架起目标,连扯带拽地往教室外搬。 全班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而假表男被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一边挣扎一边被捂住嘴带走了。 班级里重归安静,老师推了推眼镜继续上课,同学们则不约而同地往倒数第二排看过去。 穿白裙的少女面露惊诧之色,纤白的指尖抓着胸口的荷叶边,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这所贵族学院里隐形的规则吓得不轻。 他们纷纷投去安慰的眼神,然后转回去,压低了声音和旁边的人讨论。 一部分人说,f4的监控果然无孔不入,没过十分钟人就被拖走了,不过都怪他为了吸引女神注意乱造谣,被收拾一点也不亏。 另一部分人说校花也是惨,刚转来就目睹了这种事,但害怕的样子真是楚楚可怜,让人好想狠狠保护。 而季明意低下了头,嘴角止不住上扬。 他好像找到了这个游戏的新玩法,感觉未来会过得更有意思了。 “活该。”8868跟着幸灾乐祸,“大小姐演得真好,这下肯定有更多人抢着献殷勤。” 季明意不太理解,难道不该觉得他很危险,少来找他说话么? 但8868没预测错,午休时更多的人围到了他的桌子旁边,还有不少其他班的学生,都说请他去食堂吃饭,或者直接打包了套餐给他。 季明意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餐盒,和一群人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等完成任务,这些人知道他其实是男生那一天,会露出什么精彩的表情呢? 他不打算接受这些示好,一直以来他的午饭都是家里厨师提前做好,专人卡点送到学校里的,食堂那些东西他没兴趣。 季明意站起来,按照8868的建议,十分贴合人设地说:“不了,我中午还要出去打工。” 看着他纤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同学们纷纷感慨。 “好辛苦啊,连午饭都没时间吃。” “她不是说家里欠了好多债么,太可怜了。” “一看她自尊心就很强,你们说她会不会是不好意思吃别人送的饭,自己找了个角落啃饭团什么的。” “很有可能,真是坚强得让人心疼。” 与此同时,费奥多西、骆桢、金宇赫正在四人专属的餐厅里面面相觑,每个人都神色紧绷,看起来随时会打起来。 他们一上午给季明意打了无数个电话,却只收到一条“别管我”的回复。 之前的几天也是,季明意舞会后没有再跟他们任何人见过面,更不回他们的消息,好像在躲着他们似的。 加上早晨礼堂里看见的那一幕,每个人心里都罩上了重重疑云。 费奥多西先沉不住气,语气不善地问另外两人:“还要继续装什么都没发生吗?” 金宇赫也不客气:“你有什么看法直接说,现在大家都很担心,没空猜。” 费奥多西冷冷看着他:“舞会那天,你们到底谁欺负他了?从那天开始他状态就很不对。” 骆桢说:“你已经问了我们不下十遍。” “这样互相怀疑有意义吗?”金宇赫问,“倒不如先想想近在眼前的问题。” 费奥多西烦躁地皱起眉:“好,就说早上礼堂出现那个女生,说她和明意不是一个人,我不信。” 骆桢说:“查出来的档案是这样,她有完整的履历。” 话虽这么讲,可骆桢的表情显然无法说服自己。 金宇赫说:“我也觉得是,但你有证据么?万一是弄错了呢?” “还需要证据吗?”费奥多西越说越激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和她眼神一对上,就觉得是明意假装的,如果你们觉得不是,只能说明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不关心他!” 金宇赫气笑了:“那你去教室把他揪出来,问他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是不敢吗?” 费奥多西哽了一下:“他连我们都不能说,肯定有特别的理由。” 骆桢说:“他可能在躲什么人,或者觉得最近过得没意思,想捉弄我们玩。” 费奥多西不服:“我天天跟着他,哪有人能惹到他?无聊就更不可能了,我……” 金宇赫毫不留情地打断:“有没有可能他躲的就是你,明意虽然迟钝了点,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那天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费奥多西站起来怒道:“你什么意思……” 就在他们要打起来的时候,餐厅门口响起了一声刷卡的电子音,很轻,但三个人都捕捉到了。 他们同时停止争执,抬头看过去。 季明意身穿深蓝色的男生制服,步伐轻盈地走进来,表情也像往常一样,冷白的脸上带着一点不耐烦,身后跟着拎着餐盒的管家。 三个人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落座,看管家替他把餐巾铺好,又把午饭一样样在他面前摆开,鞠了个躬出去了。 季明意扫了一眼仍愣着的三个发小,以及他们面前一口没动的饭菜,调侃道:“怎么,我没说321开饭,你们就不能吃吗?” 三个人仍然直勾勾地盯着他,表情不太自然,想问什么又不敢提的样子。 金宇赫先扯起一个微笑:“你上午去哪了?是因为颁奖的事不高兴吗?” 季明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去散了散心。” 费奥多西马上说:“怎么不喊我陪你去?那个姓源的哪有资格给你颁奖,谁知道背后用了多少手段。” 骆桢附和:“但他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金宇赫赞同道:“你这种天才,跟他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费奥多西又接着说:“他拼一辈子,也追不上你一根头发。” 三个人虽然刚吵一架,但在给他捧场这方面有多年的默契,季明意本来就没有不开心,被他们夸得心情甚好,嘴角一弯:“那是。” 看他要去拿餐刀,费奥多西先一步拿起来,边替他切东西边说:“你要是在学校待得无聊,我们去旅游吧?去南极看企鹅怎么样?你不是最喜欢企鹅了么。” “嗯?”季明意开始觉得他们今天有点奇怪了。 费奥多西接着说:“或者去草原看动物迁徙,去海岛潜水,你想去哪都行。” 季明意想说话,被他塞了一口饭到嘴里,只能疑惑地发出一声:“唔?” 金宇赫也点头笑道:“不如就去我家的岛吧,每年这个时候水质是最好的。” 骆桢语气难得有了大的起伏:“太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季明意左看右看,琢磨出哪里不对了,这几个人就是故意在哄他。 他们十几年用的都是转移注意力这一招,从幼儿园假装打架骗他吃药开始,换汤不换药,他早就免疫了。 而且他为什么要不开心? 忽然,那个假表男的发言在他脑海里回响起来,难道他的发小也觉得他是那种人?会因为一个女生的长相无故霸凌人家? 这下他是真的不太高兴了,“啪”的一声把叉子拍在桌子上,冷道:“你们是怕我因为转校生心里不痛快吧。” 围着他的三个人表情变得十分古怪,欲言又止。 季明意咬紧了牙,偷偷跟8868说:“我要跟他们绝交!” 8868赞成:“我支持!他们实在没眼色,一点都不会哄人。” 季明意又转念一想,现在他有别的办法了,又对8868宣布:“不,我要用女主的身份刷他们好感度,等他们爱上我,再残忍地揭开真相,让他们尴尬和痛苦一辈子。” 8868举双手赞成:“这才是最顶级的惩罚,我都不敢想他们会痛苦成什么样子。” 季明意清了清嗓子,脸色没那么差了,试探地问他们三个:“你们觉得那个转校生怎么样?” 没想到他主动提起来,三人神色瞬间变得更奇怪,都没有开口。 于是季明意用审讯的眼神一个一个看过去。 骆桢说:“我不知道。” 金宇赫说:“我不了解,没有办法评价。” 费奥多西说:“这得分不同的情况。” “哼。”季明意冷冷拆穿,“不漂亮么?不吸引人么?我可听说你们在礼堂看了半天。” 费奥多西立刻端正表情:“我就路过看了一眼。” 金宇赫接着道:“也难免会注意到,只是因为和你比较像。” 骆桢点头:“如果你觉得不好就不看了。” “……” 季明意心想,这和剧情写的怎么不一样,他无声质问8868:“你不是说他们对校花一见钟情了吗?” 8868说:“男高是这样的,嘴比xx硬,让我们直接来看好感度,打他们的脸。” 界面在他眼前打开。 季明意:“怎么是0?” 8868:“怎么是0!” 上面费奥多西、骆桢、金宇赫三个人对“辛澜”的好感度仍然是空的,名字旁边还有个红绿灯一样的标志,亮起来的是绿灯,不知道代表什么。 他暗骂:“没品味的三个废物。” 8868也跟着骂,然后说:“没关系,马上有新剧情了,等下你就要指示他们去欺负校花,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都会被你可怜又倔强的模样击中,心动xx更动。” “你不要再说那个词了!”季明意在心里尖叫。 8868流利地道歉:“抱歉少爷,我又粗俗了。” 季明意重新看向三个发小,他们也在持续观察他的表情,谁都不敢先说话。 他嘴角牵起一点顽劣的笑意:“既然对她没感觉,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三个人总算有了反应:“游戏?” “我看她很不顺眼,不想让她过得太爽了。”季明意眼中晃过一丝做坏事的亮光,伸手指向骆桢,“今天放学,你去蒙住她的眼睛,把她绑到旧体育馆。” 骆桢重重地一愣。 季明意纤白的指尖又转向金宇赫:“你,用绳子把她捆在椅子上,再把矿泉水拧开,浇在她身上。” 金宇赫也怔住了,比骆桢反应更迟钝,张了张嘴又没发出声音。 费奥多西先站起来,急道:“不行,你不能……” “闭嘴。”季明意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轮不到你替她说话,还有你,你负责去羞辱她,问她为什么不穿制服就来上学,假装要把她的裙子扒下来。” 费奥多西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喉结滚了滚。 季明意又想到了什么,为了不让自己的任务直接失败,叮嘱道:“但不许真的脱,懂不懂?掀起来一点吓唬她一下就行了。” 费奥多西还是眼神很奇怪地看着他,目光往他制服长裤覆盖的大腿上移去,略微停了半秒,又移回他脸上:“你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