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延迟一坤年，我成了全球股东》 第1章 起猛了，人在蓝星 喜欢快节奏的彦祖和亦菲们有福了。 脑子寄存处。 系统领取处。 叮，系统激活。 叮，主角享年100. 全书完。 嗡嗡嗡嗡嗡。 清晨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钻进寝室，正好落在陆一北的眼皮上。枕边的手机震个不停，贴着床板发出一阵闷响，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他耳边装修。 陆一北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手机很有职业道德，并没有因为他拒绝营业就放弃叫醒服务。 他闭着眼伸手摸了两下，没摸到手机，倒是一巴掌拍在墙上。手心火辣辣地疼，陆一北吸了口气，刚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闹钟忽然播报了一句。 “现在时间，七点五十二分。” 陆一北猛地睁开眼。 七点五十二。 陆一北上早八。 他从床上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上铺的护栏。来不及喊疼，人已经顺着梯子往下滑。脚刚碰到地面，陆一北顺手捞起椅背上的短袖往头上一套，套到一半才发现穿反了。 改是不可能改的。 都这个时候了，衣服能遮羞就算完成了它的本职工作，前后属于附加功能。 裤子，鞋，手机，校园卡。 陆一北一边单脚往鞋里塞，一边在桌面上划拉。桌上的课本被他扫到地上，充电线缠住手腕，昨天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滚到床底。 陆一北低头看了一眼。 算了。 八分钟后能不能活着走进教室都是未知数，一瓶水的命运已经超出了他现在的管辖范围。 他抓起课本冲出寝室。 门关上的一刻，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七点五十四。 很好，六分钟。 从寝室到教学楼，正常人走路要十五分钟，骑车要七分钟，而陆一北只剩六分钟。 这是一道看似无解的数学题。 但出题人显然低估了一个大学生面对考勤时的求生欲。 陆一北冲下楼梯，扫码，开锁，蹬车，动作一气呵成。路边刚买完早餐的同学只感觉一阵风从身旁刮过，抬头时，他已经骑着共享单车冲出了十几米。 如果鹏城大学举办“早八迟到极限竞速赛”，他高低也能混个校队替补。 一路上，陆一北超越了三个慢悠悠骑车的，一个边走边吃包子的，还有两个同样在与时间赛跑的倒霉蛋。 早八面前无父子，考勤表上见真章。 七点五十九分，陆一北把共享单车往停车区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上课铃响起时，他刚好从后门钻进教室。 讲台上的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一北扶着门框，胸口起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尊师重道的微笑。 老师低头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他。 “挺准时。” “应该的。”陆一北喘着气说，“当代大学生，主打一个守时。” 教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师也没拆穿他，只抬手指了指后排。 陆一北抱着课本往里走，找到空位坐下。屁股挨到椅子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终于追上了身体。 人虽然到了，命还在路上。 他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不再像有人在胸口蹦迪，才慢慢直起腰。 讲台上传来翻动课件的声音。窗外有风吹进来，头顶的风扇不紧不慢地转着。前排同学低头记笔记，旁边的人偷偷把手机藏在课本下面，手指飞快地划过屏幕。 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到陆一北有时候会忘记，这里根本不是他原来生活的世界。 他叫陆一北，来自地球村。 对，就是那个听起来像国际友人聚居地，实际上几十亿人谁也不认识谁的地球村。 现在是蓝星鹏城大学的一名大二学生。 至于他是怎么来的，这事说起来不复杂，甚至有点草率。 一坤年前，他还在地球。 那天陆一北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时阳光已经照进房间。他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又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成功说服自己起床。 他穿好拖鞋，打着哈欠走到门口，伸手推开卧室门。 门外不是他熟悉的客厅。 是这里。 没有车祸，没有雷劈。 陆一北就是普普通通地开了一扇门，然后换了个世界。 他当时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嗨，太久没休息了。刚起猛了不算，再来。” 没用。 门后面的地球已经没了。 陆一北又开了三次。 第一次是寝室，第二次还是寝室，第三次依然是寝室。 事实证明，穿越不支持反复横跳。 更离谱的是，他还变年轻了。 虽然没年轻到需要重新学习二十以内加减法，但至少从一个已经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的成年人，变回了一个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的大学生。 大学生，活好啊。 年轻，有活力，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缺点是早上八点有课。 陆一北看了一眼讲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跑得发抖的手，心里那点关于青春的滤镜当场碎了一半。 不过从结果上来说，这次穿越也不算亏。 往好的方向想，他确实重开了。 而且重开的初始条件还可以。四肢健全，身体健康，没背什么血海深仇，也没有刚睁眼就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这里的生活和地球高度相似。 手机、电脑、外卖、网购、短视频、网络游戏，该有的都有。大学照样要上课，作业照样要交，食堂阿姨的手照样会在打肉时产生无法解释的抖动。 刚来的时候，陆一北还担心自己会因为常识不同露馅。 后来发现纯属想多了。 这里的人饿了也吃饭，困了也睡觉，考试前也会转发各种玄学图片。年轻人嘴上喊着躺平，闹钟一响还是得爬起来上课；上班的人天天说要辞职，到了发工资那天又觉得公司还能再抢救一个月。 人类不管在哪，精神状态都相当稳定。 他花了两年半，也就是整整一坤年，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当然，刚确认自己穿越时，陆一北也产生过一些符合穿越者身份的大胆想法。 比如当文抄公。 不会造芯片，不懂发动机，总听过歌，看过电影，读过吧？随便搬几部蓝星没有的作品，版权费还不是哗哗地来。 那段时间，他甚至认真准备了一个笔记本，封面写着六个大字。 《发家致富计划》。 翻开第一页，陆一北信心满满地准备写下一首地球神曲。 五分钟后，他咬着笔杆。 十分钟后，他开始挠头。 半小时后，纸上多了三行互相不认识的词，连起来像某种尚未被破译的远古咒语。 陆一北不信邪，又准备写电影。 这个他熟。 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名字都忘了，只记得他们经历了很多事，结局特别感人。至于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感人，他想了一晚上，最后只想起来拍电影好像挺贵。 写就更别提了。 看书的时候一目十行，爽点一个没落；真让他动笔，除了“恐怖如斯”和“此子断不可留”，脑子里只剩一片祥和。 更残酷的是，蓝星和地球高度相似，不只是产业相似，很多文化作品也相似。 陆一北好不容易想起一个完整些的故事，上网一搜，这里早就有了。 换一个，还有。 再换一个，名字不一样，剧情大差不差。 真正属于地球、蓝星又恰好没有的作品当然也有。 问题是，他记不住。 别人穿越，脑海中自带一座文化宝库，随手一掏就是传世经典。 陆一北穿越，脑海里也有一座仓库。 门是开的，灯是亮的，管理员跑了。 他把脑袋都快想爆了，也没从里面翻出几件能用的东西。最后只能合上笔记本，承认自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猪脑子就别为难猪脑子。 强行文抄的最终结果，大概不是发家致富，而是让两个世界的人一起见证他文化水平的下限。 所以他放弃了。 没有系统就没有系统，当不了文抄公就当不了文抄公。 人生好不容易重开一次，总不能因为没刷到神级天赋就直接挂机。普通人的日子也是日子，大学生的青春也是青春。 至少这一次，他还年轻。 课本上的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陆一北支着下巴，听见讲台上的老师说到了下课前最后一个知识点。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 坐在过道边的同学把笔塞进包里，动作很轻，拉链却已经拉开了一半。前排有人悄悄戴上了一只耳机，手机屏幕上停着食堂窗口的照片。 这是大学课堂最后五分钟特有的战备状态。 铃声还没响，灵魂已经抵达食堂。 终于，下课铃从走廊里传来。 老师刚说完“今天就到这里”，教室里立刻响起桌椅挪动声。陆一北合上课本，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寝室群里有三条新消息。 赵路远：“醒了没？” 周书航：“他要是没醒，现在应该已经被记名了。” 陈嘉树：“二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最后一条消息发在一分钟前。 赵路远：“兄弟们，抄家伙，准备干饭。” 他刚把手机揣进口袋，教室外便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 “陆一北！” 不用看也知道是赵路远。 紧接着，陈嘉树的声音也飘了进来。 “搞快点。” 周书航的声音最后响起，还是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语气。 “准确地说，是再不走，排骨会被陈嘉树吃完。” “你这是诽谤！” “你先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再说。”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赵路远笑得像要断气。 陆一北背起书包，跟着人群往外走。 第2章 这真是豪到我了 “来了！” “搞起！” 赵路远一声令下，转身就跑。 陈嘉树紧随其后，嘴里的包子还没吃完，速度却一点不慢。 周书航站在原地没动。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不追吗？” “离食堂开饭还有十分钟。” “那他俩跑什么？” “可能想让食堂阿姨看见青春。” 两人不紧不慢地下楼。等他们走到二食堂时，窗口刚好开饭。 陈嘉树端着餐盘冲在最前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打饭，刷卡，占座，直到一份糖醋排骨稳稳落在面前，他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 “安全。” 赵路远端着餐盘坐到旁边，低头看了眼他的菜。 “你打这么多吃得完吗？”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我是在关心你的血糖。” “谢谢，血糖目前情绪稳定。” 周书航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 “别问了。他早上吃包子不是因为饿，是怕午饭前胃里没人占座。” 陈嘉树夹排骨的手停在半空。 “周书航，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伤人了。” “谢谢认可。” 陆一北低头扒了两口饭。 这就是他的三个室友。 一个负责制造噪声，一个负责一句话终结噪声，还有一个负责把噪声当下饭节目。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打饭窗口前排起长队，餐盘碰撞声、说话声和叫号声混在一起，空调吹出来的冷气根本压不住人气。 陆一北刚吃了没几口，赵路远忽然放下筷子，用胳膊碰了碰他。 “哎，往门口看。” “看什么？” “别转得太明显。” 陆一北端起汤碗，借着喝汤的动作往食堂门口瞥了一眼。 门口刚进来一群人。 走在最中间的是个男生，头发打理得很精致，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适合食堂温度的外套。左边挽着一个长发女生，右边挽着一个短发女生，后面还跟着个举手机稳定器的人。 手机镜头正对着三人。 男生每一步都像提前计算过，既要让镜头拍到脸，又不能挡住两边女生，脸上还挂着半永久微笑。 “兄弟们，中午好。今天带你们体验一下鹏大食堂。都说我们鹏大的饭好吃，海哥今天亲自来试试。” 赵路远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看到了吧，就这B。” 周书航抬眼看他。 “你跟他有仇？” “没仇，但算法跟我有仇。”赵路远用筷子挡着嘴，“天天把他直播往我脸上推，屏蔽都没用。大数据觉得我爱看，我请问呢？” 他说着，又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这哥们天天在这里搞人设。来食堂干个饭也要左拥右抱，还在直播里说这两个都是他的女朋友，鹏大两个系花。” 陈嘉树总算舍得把注意力从排骨上挪开。 “她们两个知道她们成系花了吗？” “这不重要，直播间相信就行。” 赵路远的声音更低了。 “实际上，不知道从哪个酒吧请来的业余小演员。也不知道他爹这个月给的生活费，够他发几天工资的。” 陆一北看着那边。 “你知道得还挺详细。” “人在网上冲浪，哪能不喝两口脏水。”赵路远说，“你们等着，马上就开始了。” “开始什么？” 赵路远放下筷子，目光锁定门口，嘴里小声倒数。 “三。” 直播镜头往后退了两步，把中间三个人完整地装进画面。 “二。” 海哥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两边的女生同时往他身边靠了靠。 “一。” 海哥忽然抬高声音，对着整个食堂喊道：“整个鹏大谁最帅！”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左边的长发女生立刻抬起手，笑得十分标准。 “海哥最帅！” 右边的短发女生慢了半拍，也跟着喊：“海哥最帅！” 两人一左一右靠在他肩膀上，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 不对。 应该说，就是排练过。 周围好几桌同学都看了过去。有人一脸茫然，有人低头憋笑，还有人掏出手机准备记录这场突如其来的校园行为艺术。 陆一北嘴角抽了一下。 这真的是豪到他了。 这么多人呢，搞这么一死出，真是自在极意豪吗？ 赵路远用力抿住嘴，肩膀不停发抖。 “看见没？我就说吧，一秒不差。” 周书航夹起一根青菜。 “说明你是他的忠实观众。” “滚，我这是知己知彼。” “你准备打他？” “我准备打击封建迷信。” 陈嘉树嚼着排骨，含糊地问：“什么封建迷信？” 赵路远一脸严肃。 “有人迷信他帅。” 陆一北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他们这桌离直播队伍不算远。举着稳定器的人正好把镜头往食堂里面转，听见笑声，下意识朝这边拍了过来。 赵路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低头。” 陆一北问：“怎么了？” “别让他拍到我。” “你刚才不是挺勇吗？” “网上冲浪第一守则，点评别人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四个人里，只有赵路远把脸快埋进餐盘。周书航仍旧慢条斯理地吃饭，陈嘉树甚至顺手把剩下几块排骨往自己面前拢了拢。 镜头从他们桌前扫过。 海哥显然注意到了赵路远躲镜头的动作，带着两名女生走了过来。 “兄弟，别害羞啊。” 赵路远抬起头，脸上已经换成一副纯良表情。 “没有，我找筷子呢。” 海哥看了眼他手里的筷子。 “这不是拿着吗？” “刚找到。” 直播镜头离得更近了。 海哥笑着问：“你们都是鹏大的吧？来，跟直播间的兄弟们打个招呼。” 赵路远眼珠一转，刚准备说话，周书航先开了口。 “你好。” “还有呢？” “再见。” 举稳定器的人手抖了一下。 直播间里发生了什么，陆一北看不见。但从海哥短暂停顿的表情判断，弹幕应该笑得挺大声。 海哥很快调整过来，目光落到陆一北身上。 “这位兄弟看着有点眼熟啊，也是主播？” “不是。” “那平时看直播吗？” “偶尔。” “看过海哥没有？” 陆一北本想说没有，余光却瞥见赵路远疯狂冲他眨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三个字。 整点活。 陆一北想了想，语气认真。 “刚看过。” “感觉怎么样？” “挺豪的。” 海哥的笑容明显真诚了一点。 “怎么说？” “一般人干这种事，多少会在意一下周围人的目光。”陆一北朝四周看了一圈，“你完全不在意。精神上的富足，也是富足。” 隔壁桌有人没忍住，一口汤呛进了气管。 赵路远低着头，整个人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 海哥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兄弟挺幽默。” “大家都这么说。” 短发女生偏过脸，嘴角已经压不住了。长发女生还维持着营业微笑，放在海哥胳膊上的手却悄悄松开。 海哥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抬手招呼镜头转向。 “兄弟们，咱们先去看看今天吃什么。” 他刚迈出一步，长发女生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那等会儿还是按两个小时算吧？” 她声音不大。 可手机稳定器就从旁边经过，收音效果相当不错。 海哥的脚步停了一下。 短发女生反应很快，立刻拉了拉同伴。举稳定器的人赶紧把镜头转向打饭窗口，嘴里大声介绍起今日菜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成熟团队。 赵路远一直等他们走远，才趴在桌上笑出了声。 “两个小时，哈哈哈哈，两个系花按小时算！” 周书航淡淡道：“小声点，别影响人家工时结算。” 陈嘉树把最后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所以她们到底是哪个系的？” “技师系。”陆一北说。 这次连周书航都低头笑了一下。 回寝室的路上，赵路远已经在校园群里刷到了直播录屏，标题叫《海哥的两大系花身份曝光，竟然来自技师系》。 “看见没有，吃瓜一分钟形成完整产业链。” 周书航扫了一眼：“两个小时可能要加班。” 四个人一路扯着没营养的话回到寝室。 早八加上一场食堂真人秀，陆一北回到座位时，困意已经重新占领高地。他把课本往桌上一放，踢掉鞋，顺着梯子爬上床。 赵路远还在下面刷那段录屏，笑声每隔十几秒响一次。 “别笑了。”陆一北拉过被子，“让人睡会儿。” “睡吧睡吧，下午有课我叫你。” “你先把这句话录下来，免得到时候不认账。”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 周书航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不能。” 寝室里又闹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下去。 陆一北闭上眼。 阳光落在床边，风扇慢悠悠地转着。楼道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他本来只想睡半个小时，给下午续一条命。 意识刚有些模糊，一道冰冷、清晰，绝对不属于寝室任何人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叮！” “系统绑定成功。” 第3章 延迟一坤年的大礼包 “嗯？” 陆一北睁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两秒。 我还没睡着呢。 又起猛了？ 刚才那声“系统绑定成功”清清楚楚，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想装没听见都不行。 陆一北正准备坐起来，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检测到跨世界网络延迟，正在补发网络延迟大礼包。】 【是否开启？】 陆一北沉默了一下。 跨世界网络延迟？ 合着不是没有系统，是信号不好。 “延迟一坤年？” 他心里当场开骂。 捏麻麻的。 蓝星都普及高速网络了，你一个系统是用漂流瓶传数据的吗？ 不过骂归骂，大礼包还是得开。 “麻溜的，打开看看。” 【网络延迟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沃尔玛集团0.5%股份。】 陆一北眨了眨眼。 没了？ 就这？ 他刚产生这个念头，一行半透明文字便浮现在眼前。 【奖励已完成交割。】 【所有资产来源合法、手续完整，可通过现实渠道正常查询、持有、出售及继承。】 【相关税务与托管手续已同步完成。】 陆一北盯着那几行字，困意一点点退了下去。 沃尔玛。 0.5%。 这两个词分开看都挺普通，放在一起，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摸出手机，拉过被子挡住屏幕，搜索沃尔玛集团的实时市值。 网页加载出来后，陆一北看着那一串数字，先数了一遍零。 觉得不太保险，又数了一遍。 第三遍，他直接打开计算器，把总市值乘以0.005。 屏幕跳出结果。 按照当前股价和汇率折算，大约二百八十亿元大夏币。 陆一北看着计算器，整个人安静了。 0.5%确实不多。 也就是二百八十个小目标而已。 陆一北忽然觉得海哥在食堂里的表演没那么夸张了。 人家只是请了两个临时演员，真正的富豪已经躺在寝室上铺算自己能买多少个海哥的系花了。 答案是不能买。 人口买卖犯法。 但按小时来买的话，应该能用很久。 陆一北又看了一眼计算器。 统爹虽迟但到啊！ “你刚才说什么？” 赵路远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陆一北心里一紧，把手机往胸口一扣。 “没说什么。” “我听见你说延迟一坤年。” “做梦呢。” “你不是还没睡着吗？” “预制梦话，提前说不行？” 赵路远被这个解释震惊了两秒。 “你最近精神状态挺超前。” 周书航在对面淡淡补了一句：“跟病情比，还是落后了。” 陆一北没理他们，重新看向手机。 通知栏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封邮件。 第一封来自一家国际股权托管机构，标题是《股权交割完成通知》。第二封是沃尔玛集团的股东资料确认函。第三封来自国内一家银行的私人财富管理中心，请他确认联系方式和见面时间。 姓名、证件号码、股份数量，全都对得上。 邮件末尾还附着查询编号和官方验证入口。 陆一北顺着入口查了一遍。 是真的。 不是网页套壳，不是诈骗链接。 他的名字真出现在了股权托管账户里。 陆一北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再放下，再拿起来。 重复三次之后，二百八十亿元依然没有因为他刷新页面而消失。 他忽然理解了什么叫财富冲击。 不是大喊大叫，也不是当场跳起来撞床板。 而是脑子知道自己发财了，身体还觉得下午要去上课，两个系统暂时无法兼容。 陆一北本来想问问三个室友，如果突然有了沃尔玛0.5%的股份，他们会干什么。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种问题不适合带上“假如”。 赵路远那张嘴能把一条寝室消息发展成全校连续剧。今天说的是假如，明天校园墙就敢发《震惊，某男大学生午睡时自称沃尔玛股东》。 低调点没坏处。 陆一北把床帘拉严，调低手机亮度，将几封邮件和查询编号全部保存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鹏城本地号码。 陆一北没有立刻接。他翻身下床，穿上鞋往门口走。 赵路远抬头问：“干吗去？” “接个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还要背着我们？” “怕你听完心动，当场贷款。” 赵路远竖起中指，又低头刷起了视频。 陆一北走到楼梯间，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接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陆一北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个语气沉稳的男人。 “陆先生您好，我唐建国，华商银行鹏城分行副行长，分管私人银行与跨境金融业务。您名下的境外股份托管资料已经同步到我行，相关文件需要您本人确认。请问今天下午方便见面吗？” 陆一北隔着楼梯间的窗户看了眼时间。 下午还有课。 身价二百八十亿元，下午还有课。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魔幻。 “三点以后可以。” “好的。另外，您的股份本季度分红已经完成税务清算，预计十分钟内转入托管账户，税后金额为六千三百七十二万元。到账后您可以通过手机银行查询。” 陆一北握着手机，半天没接话。 “陆先生？” “在。”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 陆一北看着墙上的消防疏散图，认真问道：“你们银行转账，会延迟很久才到账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您这是在笑我们华商呢，您想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到。” “那就好。” 电话挂断没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银行入账短信弹了出来。 【您尾号0718的账户于12:47入账63,720,000.00元，当前可用余额63,724,286.31元。】 陆一北站在安静的楼梯间里，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直到楼下传来脚步声，他才锁掉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 回到寝室，赵路远果然随口问了一句：“什么电话？” “推销贷款的。” “贷多少？” 陆一北爬上床，语气平静。 “六千多万。” 赵路远笑了：“那骗子还挺看得起你。” “谁说不是。” 第4章 她只是以你为轻 “系统？” 没有回应。 “介绍一下功能。” 还是没有回应。 “任务呢？属性面板呢？新手指导总该有吧？” 寝室里只有赵路远刷短视频的声音。 陆一北不死心，又在心里试了几种称呼。 统子，统哥，系统大爷，人工客服。 连“转人工”都喊了两遍。 脑海里安静得像客服下班后的语音频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系统压根不准备和他交流。没有性格，没有感情，更不会跳出来跟宿主斗嘴。该发奖励的时候响一声，发完就走，主打一个钱到位了，其他别问。 好消息是安静。 坏消息是他连个使用说明书都没有。 陆一北又翻了一遍股权托管邮件。股份是真的，分红也是真的。系统虽然像个失联已久突然打钱的亲戚，至少出手不含糊。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先放着。 反正股份已经到账，统子就算继续装死，陆一北也能原谅它。 手机上的时间很快跳到一点四十分。 下午两点有课。 陆一北叹了口气。 身价二百八十亿元也不能自动获得学分，这个世界的规则果然十分严谨。 他从床上下来，换好衣服，把课本和充电宝塞进包里。周书航早已收拾妥当，坐在桌前看书。赵路远还在镜子前抓头发，试图让每一根头发都长出自己的想法。 只有陈嘉树坐在椅子上，捧着手机傻笑。 那笑容很纯粹。 像冬天里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陆一北背上包，顺口问道：“你那同学还没同意跟你谈呢？” 陈嘉树抬起头，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她说最近要以学业为重。” 寝室里安静了两秒。 陆一北看了一眼陈嘉树，又看了一眼他亮着的手机屏幕。 聊天框最上面是江晚晚刚发来的消息。 “嘉树，我最近还是想以学业为重，暂时不考虑谈恋爱。对了，我买的书到了，有两箱，晚上能帮我搬回寝室楼下吗？” 拒绝和使唤写在同一条消息里，连换行都懒得换。 狗看了都得摇摇头的借口，居然真有人信。 赵路远放下梳子，表情严肃得像准备召开紧急会议。 “嘉树，我给你翻译一下。” “翻译什么？” “她不是以学业为重。”赵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只是以你为轻。” 陈嘉树皱起眉。 “你别乱说，晚晚学习确实挺忙。” 周书航头也没抬。 “忙着指挥你？” “两箱书挺重的，她一个女生搬不动。” “学校有快递车。” “快递车要收费。” 周书航终于抬起头。 “所以你免费。” 陈嘉树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反驳。 赵路远抓住机会继续输出。 “兄弟，听我一句劝。不要给女人当狗，舔狗舔到最后，除了舌头有劲，什么都剩不下。” “我没舔。” “你从高中给她拎书包，拎到大学给她搬快递。人家养鱼，你在鱼塘里负责打氧，这还不叫舔？” “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忙很正常。” “她帮过你什么？”陆一北问。 陈嘉树卡住了。 他认真想了十几秒。 “她提醒过我天冷加衣服。” 周书航淡淡道：“她这个功能好像手机自带天气预报。” 赵路远差点笑倒在桌上。 陈嘉树脸有点红，仍旧坚持：“她只是慢热。” “从高中慢热到大二？”赵路远瞪大眼睛，“冰川都快化完了，她还没热起来。你谈的不是恋爱，是地质运动吧？” 陆一北拍了拍陈嘉树的肩膀。 “喜欢一个人没问题，帮忙也没问题。但你不能把自己活成力工啊。” 陈嘉树低头看着手机。 江晚晚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要是没空就算了，我自己慢慢搬吧。” 后面还跟着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陈嘉树的手指立刻动了起来。 赵路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机。 “别回。” “她一个人搬不动。” “你现在回她，今天搬书，明天搬桌子，后天她结婚你负责搬嫁妆。” “没那么夸张。” “那你把手机给我。” “你想干吗？” “我替你回四个字。” 陈嘉树警惕地护住手机：“哪四个字？” 赵路远一字一顿。 “学、业、为、重。” 陆一北没忍住笑了。 周书航合上书，站起身。 “走了，再聊下去，学业不重，迟到记录比较重。” 几个人这才往寝室外走。 陈嘉树落在最后，手机握在手里，消息到底还是没发出去。 至少暂时没有。 陆一北走到楼下时，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唐建国：“陆先生，下午三点半，我在华商银行鹏城分行等您。相关团队已经准备完毕，您到后直接联系我即可。” 下午三点二十分，下课铃响。 陆一北收起课本，对三个室友说道：“我出去办点事，你们先回寝室。” 赵路远立刻凑过来：“什么事？背着兄弟们偷偷约会？” “办银行卡。” “办卡为什么不带我？” “怕银行看见你，降低我的征信信用评分。” 陆一北没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背上包走出教室。 三点二十八分，他在华商银行鹏城分行门前下了车。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已经等在台阶下。看见陆一北，他快步迎上来，主动伸出右手。 “陆少，您好。” “我是唐建国。” 第5章 唐行长的十二分精神 “唐行长，你好。” 陆一北伸手和唐建国握了一下。 唐建国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陆少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像您这个年纪，我还在银行大厅里给客户复印身份证呢。”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能坐到分行副行长位置上的人，说话的方式就是不一样。 “唐行长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外面热，咱们进去谈。” 唐建国亲自在前面引路。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纷纷侧目。有人刚想上前询问，唐建国抬手示意不用，连电梯按钮都是自己按的。 “陆少平时一直在鹏城生活？” “这两年在鹏城上学。” “鹏城大学好啊，年轻人多，机会也多。”唐建国笑道，“不过以陆少的见识，学校里的课程恐怕只能算调剂生活。” 这马屁拍得很自然。 既夸了人，还顺手给他以后逃课找好了理由。 电梯门合上。 唐建国像是随口问道：“陆少以前在海外待过？” “没有。” “那家里长辈常年在海外发展？” “也没有。” “陆少这次持有的股份，交割渠道很专业。我在银行干了这么多年，像这样干净利落的手续也不常见。” “运气好。” 唐建国笑着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陆一北却听明白了。 这位唐行长显然提前调查过他。 也正常。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突然持有沃尔玛0.5%的股份，换成谁都得先查查这个人是从那块石头里面蹦出来的。 可系统准备的身份资料太干净，唐建国能查到的只有陆一北从小到大的正常履历。 没豪门，没财团，也没有哪位富豪姓陆。 越是什么都查不到，越容易让人自己脑补。 唐建国问的问题绕来绕去，全往海外背景上靠。显然已经把陆一北归进了“家族在海外低调发展，国内资料经过处理”的神秘少爷行列。 陆一北没有解释。 误会就误会吧，是个美好的误会。 电梯停在顶层。 唐建国带着陆一北走向办公室，一路介绍华商银行在跨境金融、家族财富管理和海外资产配置方面的业务。 “陆少，论规模，我们华商不是全国第一。但在鹏城这一块，我敢说，只要是合规范围内的事情，我们一定替客户做到最好。” “我们不怕客户要求高，就怕客户不给机会。” “您这样的客户选择华商，是对我们的信任。这个信任，我唐建国一定接得住。” 陆一北算是看出来了。 唐建国今天拿出的不是十分精神。 是十二分。 从唐建国的态度里，陆一北不难看出，对方没把他当成普通的高净值客户，更像是把他当成了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背景查不到不要紧，股份是真的，钱是真的。 多抱一条大腿，多一条路。 办公室门打开，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文件。唐建国没有坐到办公桌后，而是陪陆一北坐在会客区。 “陆少，这是股份托管确认书、分红结算文件和跨境税务说明。您先看，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我让团队当面解释。” 陆一北翻了翻。 “唐行长。” “您说。”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你们的服务也一直这么周到，我不会轻易换银行。” 唐建国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陆少放心，您在华商的事情，我亲自盯着。” 这句话不是客套。 二百八十亿元身家，哪怕只有一部分资产留在华商，也足以让分行今年的业绩原地起飞。 唐建国按下桌上的呼叫键。 “明月，进来一下。” 办公室门很快被敲响。 一名职业装女生穿着合身的银行制服，长发束在脑后，进门后先向陆一北点头致意。 “唐行长。” “陆少，这位是李明月，今年二十三岁，金融专业科班毕业。业务能力、保密意识和执行力都很不错。” 唐建国转头对李明月说道：“从今天开始，陆少是你唯一的专属客户。他的业务优先级放在最高，有任何需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李明月神色微微一顿，很快恢复平静。 她神色微顿，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会被安排成只服务一个人的专属客户经理。 “陆先生您好，我是李明月。以后您的银行账户、资金调度和日常金融需求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她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陆一北接过来看了一眼。 “麻烦了。” “应该的。” 李明月的回答很稳，没有急着表现，也没有因为陆一北年轻就露出疑惑。 陆一北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手续确认完毕，唐建国亲自把文件收好，又让李明月将私人银行账户和联系方式全部设置妥当。 陆一北看了眼时间，忽然想起一件事。 “唐行长，你在鹏城大学有没有认识一些有分量的人？” 唐建国立刻坐直了些。 “鹏城大学？我们华商和学校有不少合作。校领导、基金会和几个学院，我都能联系上。陆少是遇到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 “我不想每天按时去上课。” 唐建国愣了一下。 看唐建国刚才铺开的几份资产方案，他显然做好了处理大额资金调度的准备，却没想到陆一北提出的第一个私人要求，是不想上课。 “上学的本质是什么？”陆一北问。 唐建国试探着回答：“学习知识？” “是找一份好工作。” 陆一北指了指桌上的股份文件。 “唐行长，你说我这个身价，适合找工作，还是适合给别人提供工作？” 唐建国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陆一北。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他当即拿起手机。 “放心，陆少，我会打招呼的。我们华商那么多渠道，找校长也不难。” 第6章 十个鹏大也绰绰有余 唐建国拿着手机翻了几下，很快找到一个号码。 拨出去之前，他特意看向陆一北。 “鹏城大学一位副校长，姓许，负责校企合作。平时我们银行和他打交道比较多。” 陆一北点了点头。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通。 “老唐，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许校长，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 唐建国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比刚才正式了不少。 “是这样，我们行一位身份极为尊贵的大客户，他家的孩子现在在你们鹏大读书。”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大客户家的孩子？ 这身份编得不错。 既解释了他为什么年轻，又把真正的资产情况藏了起来。别人即使调查，也只会往某个海外家族身上猜。 “哪位学生？”许校长问。 “叫陆一北，大二。” 唐建国说着，朝陆一北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陆一北补了一句：“专业和班级稍后发给你。” 唐建国立即转述过去。 “这孩子平时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不太方便每天按时上课。你看看你们那边能不能商量一下，在不影响学籍和正常毕业的情况下，把时间安排得灵活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老唐，你也知道，学校有学校的制度。要是普通学生一句不想上课，我们就给他免考勤，那以后还怎么管理？” “理解，当然理解。我也不是让你们违反制度。” 唐建国笑道：“现在不是鼓励创新创业、校企联合培养吗？年轻人有能力，学校也应该给他一点发挥空间。” “这个陆一北，家里是做什么的？” 问题终于问到了重点。 唐建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架势先摆足了，他才压低声音。 “许校长，具体背景我不方便透露。银行有保密要求，你应该明白。” “我只能告诉你，这孩子家里的身价，怕是买下你们十个鹏大都绰绰有余。” 陆一北听完，直接朝唐建国竖起大拇指。 到位。 二百八十亿元能不能买十个鹏大不好说，但唐建国吹牛时那份坚定，很像已经带着验资报告去学校财务室询过价。 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认真了。 “你确定？” “我亲自经手的客户，还能有假？” “人在你旁边？” “不方便说。” 唐建国看着坐在对面的陆一北，说这句话时脸都没红。 “这样吧，你把学生资料发给我。我和校长、教务处商量一下，看看是走创新创业实践，还是做个个性化培养方案。” “可以，尽快。” “你老唐亲自开口，我还能拖着？” “那就麻烦许校长了。改天请你吃饭。” 电话挂断。 唐建国放下手机，脸上依旧镇定，眉间却明显松开了一些。 从唐建国松开的眉头和立刻发送资料的动作，陆一北不难看出，对方很重视这件事，生怕第一个私人要求就办得不够漂亮。 唐建国当着陆一北的面，把他的姓名和基础资料发给许校长，又补发了一句“务必保密”。 “陆少，学校那边有回复，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麻烦唐行长了。” “您这就太客气了。” 陆一北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手续办完了，学校的事也有着落，那我就先走了。” 唐建国连忙跟着起身。 唐建国刚准备送他，桌上的电话便亮了起来，几名等待汇报工作的下属也站在门外。 “明月。” 李明月立即上前。 “你替我送送陆少，一定送到地方。” “好的，唐行长。” 李明月陪着陆一北走出办公室。一路上，她主动替他按电梯、介绍手机银行的专属服务和紧急联系方式，没有刻意找话题套近乎。 电梯到达一楼。 走出银行大门后，李明月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司机或等候的车辆。 “陆少，您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吗？” “打车。” 李明月愣了半秒，很快说道：“那我送您回去。唐行长交代过，一定要把您送到地方。” “不用这么麻烦。” “这是我的工作。” 陆一北看她态度坚持，也没有继续推辞。 “那就回鹏城大学。” 李明月带着他走向地下停车场。 她开的是一辆黑色宝马，外表干净，没有多余装饰。李明月解锁车辆，原本准备替陆一北拉开后排车门，却见他已经绕到副驾驶旁边。 “坐前面就行。” 李明月动作停了一下，点头道：“好。” 两人坐进车里。 李明月系好安全带，启动车辆。车载空调送出一阵凉风，她握着方向盘，侧过脸看向陆一北。 “陆少，您平时也都是打车上下学？” 第7章 有事发信息 “我住学校宿舍，以及我平常都骑小黄车。” 陆一北系好安全带，随口答道：“今天去银行，怕骑到一半链条掉了，有损你们华商银行尊贵客户的形象。” 李明月忍不住笑了一下。 “陆少挺幽默。” “一般，主要看聊天对象。” 李明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踩下油门，将车驶出地下停车场。 导航显示，距离鹏城大学二十四分钟。 傍晚的车流已经多了起来。黑色宝马汇入主路，李明月开得很稳当，只是过了两个路口后，车速明显放缓。前方明明一路绿灯，她却始终压着速度，和右侧的公交车保持着一种相当友好的并排行驶关系。 陆一北偏头看了一眼。 离开银行后，李明月脸上的职业笑容淡了些，整个人反而显得自然。她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被车窗外的光照得微微发亮。 “陆少。” “嗯？”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的专属金融经理了。” 李明月看着前方，语气依旧专业：“以后账户管理、资金安排、投资产品，还有跨境业务方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都可以直接问我。” “二十四小时都可以？” “当然。” “凌晨三点也行？” 李明月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如果陆少凌晨三点还在考虑资产配置，我会怀疑自己的服务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有道理。” 李明月瞥了一眼中控屏上的导航。 “除了金融业务，我还需要了解一下您的日常习惯。不是打听隐私，是为了以后安排事情方便。” “问吧。” “平时住学校寝室？” “嗯，四人间，上床下桌，豪华海景没有，呼噜声环绕立体。” “没有校外住处？” “暂时没有。” “常用车辆呢？” “共享单车，哪个能开骑哪个。” 李明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陆少的生活方式，和资产情况有一点不匹配。” “以后需要住房、车辆或者司机，我可以帮您筛选。您只负责提要求，剩下的交给我。” “听起来挺省事。” “让您省事，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李明月说这句话时声音放轻了些。工作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莫名多了一层别的意思。 车辆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李明月抬手把耳边的碎发拢到后面，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其实不只是金融方面。如果陆少有什么私人生活上的需求，也可以找我。” 陆一北眉毛一挑。 “比如什么样的，才算私人生活需求？” 李明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的目光在车内碰上。 片刻后，后面的车轻轻按了一声喇叭。李明月这才收回目光，重新踩下油门。 “比如预订餐厅、安排出行、挑选礼物，或者参加一些不方便独自出席的场合。” 她顿了顿。 “陆少临时需要一个熟悉鹏城的人陪同，也可以联系我。” “陪同？” 陆一北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只是陪同？” “那要看陆少需要什么样的陪同了。” 李明月的语气很平静，最后几个字却说得比前面慢。 车里的空调开得不低，陆一北却莫名觉得温度高了两度。 他靠在座椅上，故意追问：“还有呢？” “还有……” 李明月握着方向盘，看似认真地想了几秒。 她趁着变道，再次偏头看向陆一北。 “你懂得。” “哦——” 陆一北把尾音拉得很长，一副刚接收到宇宙信号的模样。 “懂了。一定！” “真懂了？” “李经理都解释到这个份上了，我再不懂就不礼貌了。” 李明月没有接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明显了一点。 陆一北也没有轻易放过她。 “那服务有没有边界？” “当然有。” “比如？” “违法的不做，太危险的不做。” “就这两条？” 李明月看了眼后视镜，打灯变道。 “剩下的要看客户，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原来专属服务还是双向选择。” “不然呢？”李明月轻笑，“陆少不会以为办了张银行卡，就把客户经理本人也打包送了吧？” “我没这么想。” “真的？” “刚才没有。” 李明月抿了抿唇，目光仍看着前方，耳垂却被窗外的夕阳映出一点浅红。 “陆少学东西确实快。” “主要是李经理教得好。” 陆一北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问道：“你们这一行的都这么直接吗？” “当然不是。” “那你这是？” 李明月没有回避。 “只是觉得，如果有贵人相助，会少走很多弯路。” 一句话说得很坦然。 陆一北并不反感。 有所求才正常。刚认识几个小时就说不求回报、只想为客户服务，那才是真的把他当大学生糊弄。 “你觉得我算贵人？” 李明月轻轻踩下刹车，跟着前方车流慢慢停住。 “唐行长亲自在门口接的人，整个鹏城分行一年也没有几个。” 她侧过脸，眼神在陆一北脸上停了片刻。 “陆少觉得呢？” “有道理。” 陆一北点点头：“那以后就看李经理的服务了。” “不会让陆少失望的。” 李明月看回前方，轻轻转动方向盘。 “陆少需要什么，就是什么。” 话说完，她一本正经地开车，像刚才只是替客户介绍了一款普通理财产品。 车里安静了几秒。 李明月的手机连接着车载系统，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工作群消息。她扫了一眼，没有点开。 “平时联系您，还是用刚才登记的号码？” “可以。” “那个号码以后可能会收到银行通知、业务电话，私人聊天不太方便。” 陆一北转头看她。 “所以？” “我还有一个私人号码。” 李明月报出一串数字，让陆一北记下。没过几秒，她放在中控台旁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加上了？”陆一北问。 “嗯。” “备注什么？” “陆少。” “太正式了。” “那改成什么？” “你自己想。” 李明月没有当场回答，只在等红灯时拿起手机操作了两下，随后将屏幕扣回去。 陆一北的手机紧跟着震了一声。 李明月给他发来一个微笑表情，聊天框上方的备注只有两个字。 一北。 他抬眼看向驾驶位。 李明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认真盯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 “李经理。” “嗯？” “你进入私人服务状态还挺快。” “客户要求的。” 绿灯亮起，她唇角带笑地踩下油门。 陆一北靠回座椅，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这车开得确实稳。 就是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来说，车里的内容多少有点超速。 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开了接近四十分钟。 黑色宝马停在鹏城大学校门附近。 陆一北刚解开安全带，李明月已经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旁替他拉开车门。 “陆少，请。” 陆一北从车里下来，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差点以为车上那些话全是自己的幻觉。 “辛苦李经理了。” “应该的。” 陆一北转身朝校门走去。走出几步，他回头挥了挥手。 李明月还站在车旁，也抬手朝他晃了晃，随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有事发信息。” 第8章 别人早已出入平安 李明月说完，弯腰坐回驾驶位。 职业短裙下的黑色丝袜随着动作一闪而过，车门关上，黑色宝马缓缓驶离校门。 陆一北目送车子汇入车流，刚准备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卧槽”。 他回头看去。 一名女生正抱着两本书站在不远处，眼睛瞪得溜圆。她愣了不到两秒，立刻踩着小白鞋冲了过来。 张子涵，是陆一北的同班同学。 她长得不赖，马尾高高扎起，五官明朗，平时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直来直去的劲。班里有什么消息，只要被她听见，通常活不过当天晚上。 张子涵跑到陆一北面前，先看了眼远去的宝马，又转头盯住他。 “你Tom的陆一北，真人不露相啊！” “这么好看的富家女朋友是吧？”张子涵根本没有降低音量，“白富美亲自开宝马送你回来，还下车给你开门。你俩搞地下恋情呢？” 陆一北看了眼周围。 已经有几名路过的学生放慢了脚步。 大学生可以错过选修课，可以错过校园招聘，但绝不会轻易错过现场八卦。 “不是女朋友。” “还装？” “真不是。” “不是女朋友，她给你开车门？” “礼貌。” “不是女朋友，她穿着黑丝送你回来？” “她上班就这么穿。” 张子涵精准地抓住关键词。 “上班？你俩还是办公室恋情？” 陆一北有点头疼。 他发现澄清谣言就像往油锅里倒水，动静只会越来越大。 “我还是学生，哪来的办公室恋情？” “那她是做什么的？” “银行工作。” 张子涵倒吸一口凉气。 “银行精英女高管包养男大学生？” “你的脑子平时到底在看什么？” “这不是你给的线索吗？” “我去银行办事，她顺路送我回来。” “什么业务需要黑丝大美女专车接送？” “私人银行业务。” “私人？”张子涵眼睛又亮了，“有多私人？” 陆一北及时闭嘴。 再解释下去，明天校园墙的标题就该变成《男大学生与私人银行女经理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反正不是女朋友。” “那你说她是谁。” “客户经理。” “哪个客户经理亲自送客户回学校，还站在门口挥手？” 张子涵抱着书挡在他面前，一副今天不给出合理解释就别想走的架势。 陆一北往左，她也往左。 陆一北往右，她跟着往右。 两人在校门口横向移动了三个来回，像两只正在进行低配版攻防演练的螃蟹。 “行行行。” 陆一北实在拧不过她，只能随口说道：“这是我家员工，好了吧？不是什么女朋友。” 张子涵瞬间停住。 她上下打量陆一北一遍，表情比刚才看见宝马时还要震惊。 “哇靠。” “又怎么了？” “陆少爷扮猪吃虎是吧！” “我扮什么了？” “家里员工开宝马、穿黑丝、亲自给你开门，你天天跟我们一起抢食堂九块九套餐？” 陆一北张了张嘴。 这话听起来确实有点不符合能量守恒。 “勤俭节约不行？” “行，太行了。”张子涵连连点头，“有钱人体验生活，我懂。” “你懂个锤子。” 陆一北绕过她往学校里走。 张子涵在后面喊：“陆少，苟富贵，勿相忘啊！” “忘了吧，求你了。” “明天请你吃九块九！” “那我谢谢你。” 陆一北没把这场误会放在心上。 直到走出一百多米，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张子涵还站在原地，手指飞快地点着手机屏幕。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姑娘多半不是在查单词。 回到寝室，陆一北刚推开门，就听见赵路远在骂人。 “我真服了，这是什么品种的海王？养鱼就算了，还逮着同一条鱼往死里弄！” 周书航坐在旁边，脸色也有些冷。 “准确地说，是免费使用。” 陈嘉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一句话都没说。 他平时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这会儿却垂着头。 陆一北关上门。 “怎么了？” 赵路远转过身，表情还带着气。 “嘉树不是说江晚晚要以学业为重吗？我觉得这理由太扯，就找认识的人问了问。” 赵路远不愧是寝室情报局局长。 从同班同学问到社团熟人，又顺着社团熟人摸到江晚晚的高中校友。前后不到两个小时，他已经把对方近一年的感情状况拼了个七七八八。 “结果呢？”陆一北问。 赵路远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江晚晚和一个男生靠在一起，背景是海边。配文只有一句：“一周年快乐。” 发布日期是上个月。 “她有男朋友？” “何止有。”赵路远咬牙道，“谈一年多了。朋友圈专门给嘉树分组屏蔽，平时让嘉树搬东西、占座、取快递，周末就和男朋友住校外。” 周书航瞥了陈嘉树一眼。 “你追了几年，连她朋友圈都没进去。” 赵路远接过话。 “你没能进去的地方，别人早就出入平安了。” 陈嘉树脸色更难看了。 “也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赵路远差点把手机拍到桌上。 “普通朋友庆祝恋爱一周年？” “也许是玩笑。” “人家男朋友的朋友圈置顶也是她，文案写着‘我的晚晚’。怎么着，他俩组团跟全世界开玩笑，就对你一个人认真？” 陈嘉树彻底说不出话。 赵路远继续往下翻。 “去年七夕，她说社团开会，让你替她去图书馆占座。结果当天晚上，她和男朋友在海边吃烛光晚餐。” 又一张照片被划出来。 “今年她生日，你排两个小时给她买蛋糕。她转手带去和男朋友过生日，发朋友圈的时候连装蛋糕的盒子都没换。” 照片里，陈嘉树亲手挑的蛋糕摆在桌子中间。江晚晚和那个男生靠得很近，脸上沾着同一块蛋糕的奶油。 陈嘉树嘴唇动了动。 “她跟我说，那天只有几个女生。” “对，男朋友性别比较灵活。”周书航冷冷道。 赵路远越说越气。 “你上次发烧，她让你顺路去给她取快递。你烧到三十九度，取完还给她送到楼下。她男朋友当时在哪？” “嘉树不知道。”周书航说，“他只负责干活，不负责参加剧情。” 陈嘉树低下头，指节捏得发白。 那些曾被他当成“她愿意依赖我”的小事，此刻被一张张照片串起来，忽然都换了个意思。 陆一北没有跟着骂，只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谈恋爱本身没问题。” 寝室里几人都看向他。 “问题是她明知道你喜欢她，还故意瞒着你，继续让你做这做那。” 陆一北看着陈嘉树。 “你可以喜欢错人，但别一直骗自己。” 陈嘉树盯着那张截图，眼睛发红，手指却还在替江晚晚找理由似的上下滑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江晚晚。 寝室里瞬间安静。 陈嘉树握着手机，迟迟没有按下接听。 铃声响到第六下时，赵路远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接。” 第9章 我已经在楼下了 赵路远按着陈嘉树的肩膀，把手机调成免提。 陈嘉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喂。” 电话那头先安静了半秒，随后传来江晚晚温柔的声音。 “嘉树，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呀？”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寝室里的气氛，还轻轻笑了一声。 “是不是睡着了？我已经到快递站了，那两箱书真的很重。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陈嘉树看着桌上的朋友圈截图，没有回答。 “嘉树？” 江晚晚的声音更软了些。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话就晚一点来也没关系，我可以多等一会儿。” 赵路远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听起来句句都是体贴，实际上压根没考虑过陈嘉树可以不去。 “不用等了。” 赵路远直接对着手机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你是谁？” “陈嘉树的室友” 江晚晚的语气带上了警惕：“嘉树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上？” “开着免提呢，他就在旁边。” “这是我和嘉树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跟我没关系。”赵路远冷笑，“但你有男朋友还吊着我室友，把他当免费劳动力用，就跟我有关系了。” 江晚晚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足足过了几秒，她才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吊着？” “赵宇轩，谈了一年多，需要我把你们的一周年照片念给你听吗？” 这次江晚晚没有立即反驳。 她显然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被查清楚了。 “你们调查我？” 温柔从她的声音里消失了大半。 “你们凭什么调查我的私生活？” “我们闲得慌，关心一下同学的学业。”赵路远说道，“毕竟有人嘴上以学业为重，实际恋爱学习两不误，还顺带雇了个不要工资的搬运工。” 周书航补了一句：“不能算雇，雇佣关系至少要付钱。” 江晚晚提高了音量。 “我从来没有强迫嘉树帮我！都是他自己愿意的，我们从高中就是同学，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有问题吗？” “互相？” 赵路远问：“你帮过他什么？” “我……” “提醒他天冷加衣服？天气软件也会。”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江晚晚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受了很大委屈。 “嘉树，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让室友这样羞辱我的吗？” 话题绕了一圈，责任又精准落回陈嘉树头上。 陈嘉树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晚晚。” 他终于开口。 “你和赵宇轩真的谈了一年多？” 江晚晚沉默片刻。 “感情是我的私事，我本来想找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为什么朋友圈要单独屏蔽我？” “我怕你看见以后难过。” “那你还让我给你买蛋糕、占座、搬东西？”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江晚晚回答得理所当然。 “宇轩平时学生会事情很多，家里的工厂也经常需要他帮忙。我不想什么小事都麻烦他。” 赵路远听笑了。 “男朋友忙，所以麻烦备胎。合着赵宇轩负责谈恋爱，嘉树负责售后服务？”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毒？” “我只是把你的工作分配念了一遍。” 陈嘉树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哑。 “那你以前为什么总跟我说，现在不想谈恋爱，让我以后再等等？” “我什么时候让你等了？” 江晚晚立刻反问。 “我只说暂时不想考虑这些，是你自己要等的。嘉树，我一直觉得你对我好，是因为我们认识很多年。现在你这样问，好像我欠了你什么一样。” 那些“以后再说”“现在还早”“顺其自然”，过去听起来像是留有希望。到了江晚晚嘴里，却全变成了陈嘉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周书航淡淡开口。 “话不给准，活一点没少。进可享受追求，退可普通朋友，确实不欠。” “你们非要这么曲解，我也没办法。” “而且每次都是你自己答应的，我又没有逼你。难道你以前帮我，都是因为想让我做你女朋友吗？” 陈嘉树被问得一怔。 一句话，直接把她的隐瞒变成了陈嘉树动机不纯。 赵路远刚要开骂，陆一北抬手拦住他。 再吵下去没有意义。 “江晚晚。” 陆一北对着手机说道：“赵宇轩是你男朋友，对吧？” “对。” “陈嘉树以前不知道，对吧？” “我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他。” “你知道他喜欢你，对吧？”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陆一北没有给她继续绕的机会。 “三个问题够了。你可以不喜欢他，也可以和别人谈恋爱，但你一边瞒着他，一边继续享受他的付出，这事不厚道。” “你们四个人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女生，有意思吗？” 江晚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什么都没做错，是嘉树自己愿意帮我。现在你们翻我的朋友圈，还开免提一起指责我，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陈嘉树闭了闭眼。 “书你找赵宇轩搬吧。” 江晚晚像是没听清。 “什么？” “以后也别找我帮忙了。” 陈嘉树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寝室重新安静下来。 手机屏幕熄灭后，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靠在椅背上发呆。 “我是不是挺蠢的？” “是有点。”周书航说。 赵路远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继续让他骗才蠢。” 陆一北伸手拍了拍陈嘉树的肩膀。 “行啦，一个女人而已。未来前途还很光明，不需要在意这些，吃过一次亏就行了。” 陈嘉树苦笑。 “从高中吃到大二，这一口吃得有点久。” “至少吐出来了。”赵路远把截图全部删掉，“今晚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你上次也这么说，最后是AA。” “这次A得少一点。” 陈嘉树终于被逗得扯了一下嘴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不是江晚晚。 是一串陌生号码。 四个人对视一眼。 赵路远重新打开免提，陈嘉树接通电话。 “陈嘉树？”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语气不算客气。 “我是赵宇轩，晚晚的男朋友。” 赵路远朝几人做了个“果然”的口型。 “有事？”陈嘉树问。 “晚晚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寝室四个人围着她骂，还翻她的隐私。” 赵宇轩冷声说道：“她一个女生，被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你们挺有本事啊。” “她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挨骂？”赵路远问。 “你又是谁？” “她嘴里的施暴团伙成员之一。” “少跟我贫。”赵宇轩语气更沉，“我在学生会外联部。你们几个明天中午来学生会办公室，当面给晚晚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赵路远气笑了。 “学生会什么时候改名叫衙门了？” “来不来随你们。” “不去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车门关闭的闷响。 赵宇轩停了两秒，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用等明天。” “我已经在你们宿舍楼下了，下来。” 第10章 四个打一个 电话挂断。 赵路远盯着手机，气笑了。 “学生会外联部现在还负责上门执法？” “别冲动。”陆一北站起身，“下去把话说清楚。” 四个人一起下楼。 赵宇轩就站在宿舍门口，身后停着一辆白色越野车。他穿着印花短袖，手腕上戴着块醒目的机械表，头发抓得一丝不乱。 看见四个人同时出来，他非但没退，反而抬起下巴。 周围已经聚了十几个看热闹的学生。 有人认出赵宇轩，低声议论起来。 “学生会外联部那个？” “对，家里开厂的。” “四个人堵一个，有节目了。” 几部手机悄悄举了起来。 赵宇轩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陈嘉树身上。 “你就是陈嘉树？” “是。” “晚晚已经跟我说了。”赵宇轩嗤笑，“你追不到她，就带着室友一起骂她，还翻她朋友圈。一个大男人，做事这么下头？” 陈嘉树脸色难看。 “她有没有告诉你，她一直瞒着我？”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 赵宇轩向前走了两步。 “你不会真以为替她搬几次东西、买几个蛋糕，她就该做你女朋友吧？” “我没这么说。” “你嘴上没说，心里不就这么想的？” 陈嘉树往前站了一步。 “这件事跟我室友没关系。你有不满冲我来，别骂他们。” “现在知道装有担当了？” 赵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里全是轻慢。 “早有这点自知之明，离晚晚远一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非要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最后还带着室友一起闹。” 陈嘉树把他的手挡开。 “我已经说了，以后不会再找她。” “你最好说到做到。” 赵宇轩整理了一下被挡开的手腕，朝宿舍楼看了一眼。 “这里是鹏大，不是你们几个穷学生抱团撒野的地方。学生会、学院老师，我认识的人比你们听过的都多。跟我闹，你们连处分怎么写都决定不了。” 赵宇轩笑得更明显。 “你这种人就是贱，典型的力工思维。以为多出点力、多跑几趟腿，就能换来别人喜欢。” 赵路远往前一步。 “嘴巴放干净点。” 赵宇轩看向他。 “我说错了？” 他指了指陈嘉树身上的普通短袖。 “没钱，没背景，也没见识。一个穷鬼，除了给人当苦力还能干什么？晚晚看不上他不是很正常？”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起哄。 “别光吵啊！” “学生会副部长挺威风！” “四对一，到底打不打？” 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甚至已经提前把手机横了过来。 陆一北皱了皱眉。 “赵宇轩，你要替江晚晚出头，可以把事情从头到尾弄清楚。继续骂人，解决不了问题。” “你又算哪根葱？” “他室友，兼兄弟。” “那就是另一个穷鬼。” 赵宇轩扫过四个人，语气越来越不屑。 “一群住四人寝、吃食堂套餐的货色，抱团就觉得自己有本事了？我今天把话放这儿，陈嘉树这种人，给晚晚提鞋都不配。” “你再说一遍。”赵路远声音沉了下来。 “听不清？” 赵宇轩走到陈嘉树面前，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 “我说他就是个贱骨头、力工、穷鬼。晚晚用他是看得起他。他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挑三拣四？” 赵路远最后那根弦断了。 他一步冲上去，一拳砸在赵宇轩脸上。 “我看你才是欠打！” 赵宇轩没防备，踉跄着撞在越野车门上。 人群瞬间炸开。 “卧槽，真打了！” “拍下来拍下来！” “上啊，别怂！” 赵宇轩抹了下嘴角，抬脚便踹向赵路远。赵路远被踹得后退两步，紧接着又扑了上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陆一北刚想把他们分开，赵宇轩挣脱赵路远，一拳挥向旁边的陈嘉树。 陈嘉树下意识挡住，还是被打中下巴。 这下没人能继续站着看了。 周书航从侧面抱住赵宇轩的胳膊，陈嘉树红着眼顶了上去。陆一北拽开赵路远时，自己肩膀也挨了一拳，反手便把赵宇轩按在车门上。 场面彻底乱了。 有人喊“别打了”，声音兴奋得像在喊“再来一局”。还有人一边录像一边指挥。 “左边！左边空了！” “兄弟，手机拿稳点！” 不到两分钟，赵宇轩已经鼻青脸肿，印花短袖被扯歪了一半。陆一北四人也没占到多少便宜，赵路远嘴角破了，陈嘉树下巴发红，周书航的眼镜差点被踩碎。 “干什么！都住手！” 宿管和两名校园保安从楼里冲出来，围观学生立刻向后散开。 几个人终于被拉开。 赵宇轩捂着鼻子，指着陆一北等人。 “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他被两个学生会熟人扶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陈嘉树。 陆一北四人也被宿管赶回寝室，等候学校处理。 他们前脚进门，后脚视频就上了鹏城大学论坛。 标题简单直接。 《震惊！四名男生宿舍楼下围殴学生会干部！》 视频从赵路远挥出第一拳开始，前面的辱骂一句没录进去。画面里只剩四个人围着赵宇轩动手，怎么看都像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群殴。 评论区刷新得飞快。 “四打一还挺骄傲？” “不管什么原因，先动手就是理亏。” “被打的是外联部赵宇轩吧？他家和学校好像有合作。” “这几个人估计要吃处分了。” 也有现场目击者替他们解释。 “前面赵宇轩骂得很难听，视频没录全。” “他先拿手点人家胸口，还打了陈嘉树。” 可这几条评论很快便被“四打一”“先动手就是错”的回复压了下去。完整经过没人关心，短视频里的第一拳已经替所有人决定了前因后果。 更麻烦的是，论坛帖子很快被人转进了班级群和学生会工作群。不到十分钟，播放次数已经过万，连几个人的姓名和专业都被扒了出来。 陆一北正翻着评论，张子涵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他刚接通，屏幕里便出现张子涵震惊的脸。 “卧槽，真是你们几个？” “你们也太猛了吧！” 张子涵话音刚落，旁边又挤进来一张清秀的脸。 “我看看。” “这是我室友陈诗诗。”张子涵介绍道。 陈诗诗盯着屏幕里的陆一北，又看了眼论坛视频。 “这是不是赵路远他们啊？好猛啊。”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担忧。 “但是他们这样直接打的话，好像理亏的是他们几个吧？到时候学生会那边追究起来，严重的话毕业都难。” “而且赵宇轩家里好像挺有关系的。他爸的工厂跟学校做过活动赞助，学生会里也认识不少人。” 张子涵这才收起看热闹的表情。 “对啊，你们没事吧？” “暂时没事。” “什么叫暂时？” “还在等售后。” 陆一北挂断电话，寝室里安静了片刻。 周书航扶正眼镜，率先开口。 “有点冲动了。” 赵路远摸了摸破掉的嘴角。 “听他那么骂人，忍不了。” “我知道。”周书航说，“所以我也动手了。” 陈嘉树低着头。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行了。”赵路远摆摆手，“都是兄弟，有什么事情一起扛了再说吧。” 话音刚落，陈嘉树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辅导员。 他接通后，辅导员压着怒气的声音传遍寝室。 “你们四个现在马上到学生处来。” “赵宇轩的家长已经到了。” 第11章 人脉我也有一点 辅导员说完便挂了电话。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简单收拾后赶往学院教师办公区。 会议室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闻讯赶来的学生会成员，也有看过论坛视频、专门绕路过来吃瓜的学生。见陆一北四人出现，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几十道目光跟着他们移动。 这待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来接受处理，而是刚结束巡演准备走红毯。 辅导员韦建业站在会议室门口等着。 他三十五六岁，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平时说话不急不慢，遇到学生矛盾习惯先把两边按住，再慢慢讲道理。 看见四个人脸上的伤，他叹了口气。 “进去以后都冷静点，别再顶嘴，更不许动手。” “韦老师，我们明白。”周书航说道。 会议室里，赵宇轩坐在一侧，鼻梁上贴着纱布，嘴角还有淤青。 他身边坐着一名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女人穿着一身名牌，手提包放在桌上，脸色比赵宇轩的伤还难看。 她就是赵宇轩的母亲，方琳。 几人刚进门，方琳便冷冷看了过来。 “就是他们？” 赵宇轩点头。 “四个打你一个？” “嗯。” “真有本事。” 方琳抱起胳膊，目光从陆一北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打量四件质量不合格的商品。 韦建业连忙招呼几人坐下。 “赵宇轩妈妈，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还在调查。都是年轻人，有矛盾、有点磕磕碰碰很正常。咱们先把经过问清楚，再谈后续怎么处理。” 方琳当场冷下脸。 “韦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 “磕磕碰碰？”方琳指着赵宇轩脸上的纱布，“四个人把我们家宇轩打成这样，到你嘴里就是磕磕碰碰？” “我只是说双方都有冲动。” “那就是在包庇他们咯。” 韦建业被噎了一下。 “赵同学妈妈，我是希望大家先冷静。” “我很冷静。” 方琳把手机拍在桌上，屏幕里正播放论坛上的打架视频。 “不管之前是什么情况，都不能四个人打我们家宇轩一个。这不是普通矛盾，是校园暴力。你一个辅导员处理不了，那就报系主任。” 门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踮着脚往里看，有人拿着手机发消息，连隔壁办公室的老师都出来问发生了什么。 韦建业本想把事情控制在辅导员层面，眼看方琳不肯松口，只能打电话通知系主任。 不到十分钟，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快步走进会议室。 “李主任。” 韦建业起身迎了一下。 李主任进门后先看见方琳，朝她点了点头，随后才扫向陆一北四人。 这个先后顺序很轻，却被陆一北看在眼里。 “具体怎么回事？”李主任问。 韦建业刚准备介绍情况，方琳已经把手机递过去。 “李主任，你自己看。四个人围着我们家宇轩打，视频在学校都传疯了。” 李主任把视频看了一遍，脸色迅速沉下去。 “谁先动的手？” 赵路远站出来。 “我。” “承认得倒挺快。” “但他先辱骂陈嘉树，还拿手推人。” 李主任把手机放回桌上。 “骂人可以向老师反映，谁允许你动手了？” “没人允许。”赵路远说道，“我当时没忍住。” “一句没忍住，就四个人围殴同学？” 周书航推了推眼镜。 “视频没拍到前半段。赵宇轩也动手了，陈嘉树和陆一北都是被他打后才还手。” “所以你们还有理？” 李主任根本没有继续追问证据的意思。 “学校三令五申禁止打架。你们四个人参与围殴，影响恶劣，还被传上论坛，严重损害学校形象。” 赵宇轩坐在旁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早说了，一群穷鬼、力工，脑子里除了抱团打架还会什么？” 陈嘉树猛地抬头。 “你再说一遍。” “怎么，还想当着老师的面动手？” 赵宇轩靠在椅背上。 “穷鬼就是穷鬼，活该被人看不上。给女生干点活就以为自己有机会，不是贱是什么？” 韦建业立刻呵斥：“赵宇轩，闭嘴！” 李主任却只是皱了下眉。 “现在讨论的是打架问题，别扯其他事情。” 陆一北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赵宇轩当着老师的面继续辱骂，李主任一句轻飘飘的“别扯其他”便揭过去。轮到他们解释前因，李主任却连完整的话都不愿意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护短了。 “韦老师，把他们四个的信息记下来。” 李主任敲了敲桌面。 “参与群殴，造成恶劣影响，先按记大过上报。后续如果赵宇轩伤情严重，再追加处理。” “李主任，是不是先把现场目击者和完整视频找齐？”韦建业劝道，“直接记大过，对几个学生影响太大了。” “视频还不够清楚？” “但事情有前因。” “什么前因也不能成为四打一的理由。” 李主任抬手打断。 “先让他们回寝室等通知，明天写检查交上来。” 处理就这样被拍了板。 陆一北没有当场争辩。他看得出来，在这间会议室里继续解释，只是给不想听的人增加环境音。 四个人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陆一北发现校园卡落在椅子旁，又折回去拿。 其余人已经散到走廊另一头，会议室的门却没有完全关上。 方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李主任，这一次你一定要给我们家轩儿一个交代，不能让他们白欺负了。” “方女士放心，学校会严肃处理。” “那就好。我们家老赵下周还想约你喝酒呢，到时候你可别又说没空。” 里面传来两声心照不宣的笑。 陆一北捡起校园卡，神色没有变化，转身追上三个室友。 “刚才怎么了？”赵路远问。 “校园卡掉了。” 陆一北顿了顿。 “另外，系主任和他们家有关系。” 回到寝室，几个人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大过处分不是一句玩笑。处分进入档案，评奖、保研和就业都会受影响，严重时甚至可能拿不到学位。 陈嘉树坐在椅子上，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上次知道江晚晚有男朋友时，他都没哭。这次看着三个陪他动手的室友，他再也绷不住了。 “兄弟们，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抹了把脸，声音发颤。 “大过啊。以后就算毕业了，找工作也难。都是因为我，你们本来什么事都没有。” 赵路远张了张嘴，没能像平时一样立刻接上话。 周书航摘下眼镜，低头擦着镜片。 寝室里沉默了很久。 陆一北靠在桌边，想起会议室里方琳那句话。 喝一顿酒，送点礼。换一个系主任的偏袒。 人脉确实好用。 “行了。” 陆一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人脉嘛，我也有一点。”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我先去打个电话。” 在几人期待又疑惑的目光中，陆一北走上阳台，反手关上门。 他找到唐建国的号码，按下拨出。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陆少？” 第12章 这是在抹我的进步路 唐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陆一北靠在阳台栏杆上，语气不紧不慢。 “唐行长，你的大客户马上就要飞咯。” “飞？” “鹏城大学准备给我记大过。” 陆一北看着楼下的路灯。 “我只能去其他地方求学了。人不在鹏城，资源和钱肯定也要一起带走，总不能留在这里睹物思人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唐建国显然听出了这几句话的分量。 “陆少，您慢慢说，千万不要这么果断。” 他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下午我们不是还谈得好好的吗？学校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也不复杂。” 陆一北将事情从江晚晚隐瞒恋情、赵宇轩上门辱骂，一直讲到宿舍楼下的混战。 他没有避讳赵路远先动手，也承认自己参与了打架。 “动手这件事，我们确实有责任。学校要批评、写检查，甚至给合理处分，我都认。” “但赵宇轩当着老师的面继续骂人，李主任一句不提。现场证人和前半段经过，他也不调查，进门就准备给我们四个记大过。” “您确定是记大过？”唐建国问。 “亲耳听见的。” 陆一北继续说道：“离开会议室时，我还听见赵宇轩的母亲跟李主任说，下周赵宇轩的父亲要约他喝酒。” “我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存在利益输送，但这个处理方式，再加上这层关系，很难不让我怀疑他们有不正当来往。” 唐建国沉声道：“我明白了。” “唐行长也不用为难。” 陆一北说得很随意。 “学校真容不下我，换个地方就是。可惜了，华商挺好的，我还想着以后家里交给我的一些资源，都放在华商呢。” 这句话听起来像临挂电话前的随口感慨。 说完之后，陆一北根本没给唐建国继续追问的机会。 “先这样吧。” 电话挂断。 陆一北收起手机，回到寝室。 三个室友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六只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顺手把枕头垫在脑后。 赵路远最先顶不住。 “一北，啥情况啊？” “电话打完了。” “我Tom不知道吗！” 赵路远凑近了些。 “你那个朋友到底干什么的？真能影响学校处分？” “按道理来说，我这个朋友比赵宇轩家里硬得多。” 陆一北看着天花板。 “但是他能不能办得到，我也不清楚。先看看吧，后面的事情再说。” 寝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嘉树握着手机，像抓着最后一点希望。周书航戴回眼镜，表面没说什么，翻书的速度却明显慢了。 赵路远想问，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与此同时，华商银行鹏城分行。 唐建国盯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脸色一点点涨红。 李明月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手里还拿着一份需要汇报的客户材料。 听见陆一北要转学、转移资产时，她心里猛地一紧。 自己不会这么衰吧？ 刚成为陆一北的专属客户经理不到一天，大腿还没抱稳，连人带钱就要飞出鹏城了。 “唐行长……” “就Tom这点小事，要给陆少记大过？” 唐建国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声音压都压不住。 “这哪是在给陆少记大过，这是在抹我唐建国的进步路！”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 人家手里一笔季度分红就是六千多万元，明面身价二百八十亿元。更关键的是，那句“以后家里交给我的一些资源”，谁知道后面还藏着多少东西？ 陆一北要是真换了城市，资产和未来资源一起迁走，华商鹏城分行损失的不是一个客户，是一条刚接上的大动脉。 到时候总行问起来，他怎么解释？ 解释鹏城大学一个系主任，为了工厂老板家的儿子，把分行最重要的新客户赶跑了？ “好，好一个鹏城大学。” 唐建国气得连说两个好字。 “他这不是在记一个大过啊！” “他这是在本子上把我唐建国进部的希望直接抹了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李明月。 “陆少目前在我们行有多少资产？” 李明月立即放下手里的材料，打开加密客户系统。 “本季度分红六千三百七十二万元已经全部留在华商。沃尔玛股份的境内业务由我们负责对接，但主要托管仍在海外机构。” 她迅速翻到风险评估页面。 “如果陆少离开鹏城，现金账户可以当天转走，境内服务关系也能随时更换。股份本身价值约二百八十亿元，后续分红和其他资产目前无法估算。” 无法估算四个字，听得唐建国太阳穴直跳。 现在摆在华商账上的六千多万元，只是看得见的部分。真正值钱的是陆一北没有说清楚的海外背景，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家里以后交给我的资源”。 唐建国按下内部电话。 “把华商和鹏城大学现有的合作项目、授信、校园金融服务全部整理出来，十分钟后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办公室主任明显愣了。 “唐行长，是准备做年度复核吗？” “不是。” “那是……” “准备评估客户流失风险。” 唐建国说完便挂了电话。 不到两分钟，分行几个相关部门都收到了紧急通知。没人知道一个大学生打架为什么会牵动跨境金融、私人银行和校企合作三条业务线，只知道唐副行长的脸色已经红得能给办公室供暖。 李明月轻声提醒：“唐行长，陆少既然把电话打给您，应该还是愿意给我们时间处理。” “我知道。” “谁敢把我唐建国进部的路堵了，我就弄了他！” 唐建国拿起手机。 “所以这事必须在他失去耐心之前解决。” 他立刻找到许副校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唐建国连客套都省了。 “许校长，陆一北要被你们学校记大过，这事你知道吗？” “记大过？我不知道啊。” “那你现在知道了。” 唐建国深吸一口气。 “我这次不暗示，跟你明说。陆一北是华商鹏城分行目前最重要的私人客户。他如果因为不公正处理离开鹏城，资产和后续资源都会一起迁走。” 许副校长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老唐，你先把话说清楚。” “事情经过我马上发给你。学生打架，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不要求包庇。” “但如果有人因为和赵家喝过几顿酒，就不调查前因，直接把处分扣到陆少头上，那这件事处理不好，我就要向我的老领导黄厅长汇报了。” 唐建国的话越来越直。 “华商现在正处于上升阶段，陆少就是我们鹏城分行的大动脉。你们学校忽然一刀把它砍了，我只能向总行说明原因，也只能重新评估华商和鹏大的全部合作。” “到时候消息放出去，那些被华商服务、享受华商资源的客户会怎么看鹏大，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椅子向后推动的声音。 “老唐，你别挂。” 许副校长语速很快。 “我现在就去学院。这个记大过，到底是谁定的？” 第13章 不是打打杀杀 寝室里，陆一北躺在床上刷手机。 鹏大论坛的打架帖子还在持续升温。有人骂他们四打一不讲武德，也有人根据现场目击者的说法还原前因，双方在评论区打得比当事人还凶。 陆一北正准备退出，一道机械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任务“人脉”已完成。】 【这个世界不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获得随机奖励三份，是否开启？】 陆一北从床上坐了起来。 系统依旧不解释任务是什么时候发布的，也不说明完成条件。它就像一位只负责发工资、不负责开会的老板，时间到了往账户里一打，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这种工作作风值得鼓励。 “全部开启。” 【第一份奖励：人脉·林致远。】 【第二份奖励：人脉·孟野。】 【第三份奖励：资产·德意志大众集团1%股份。】 【人脉奖励将通过现实因果补全完成。宿主及相关人物的记忆、通讯记录与社会关系同步修正。】 【资产奖励可由宿主自行选择发放时间。是否立即发放？】 “否。” 陆一北刚拿到沃尔玛股份没多久，不想这么快再冒出一笔巨额境外资产。 系统没有回应。 德意志大众集团1%股份进入待领取状态，随后所有文字一起消失。 下一秒，大量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 林致远，四十七岁，积电集团执行总裁，常年在湾岛工作和生活。 五年前，少年陆一北随学校的科技研学团前往湾岛。活动结束后的自由行程中，他在湾岛东部山区偶遇独自徒步的林致远。一场突发山洪冲毁了下山道路，林致远还在躲避落石时伤了腿。 陆一北先发现高处废弃的护林屋，又冒雨把林致远扶了进去。两人在山里困了两天，靠半包饼干和收集的雨水撑到救援队赶来。 从那以后，两人一直保持联系。 林致远很喜欢陆一北临事不慌、又不挟恩图报的性格，把他当成亲近后辈。此后只要到鹏城出差，他都会抽时间和陆一北见面，平时也一直保持联系。陆一北嘴上叫他“致远叔”，实际上两人不是亲戚，而是一起扛过事的忘年交。 这位致远叔平时说话沉稳，脸上总带着笑。越是生气，笑得越和气。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真把他惹急了，与其听他骂人，不如等他笑完以后看看自己还剩下什么。 另一份记忆属于孟野。 孟野比陆一北小一岁，是鹏城市一名副市长的儿子。孟父分管招商引资、市场监管和工商事务，在鹏城拥有不小的话语权。 孟野和陆一北三年前认识。 两人因为一场篮球赛打起来，又在老师赶到前一起翻墙跑路。后来打球、骑行，关系越混越熟。 孟野知道陆一北当时没钱，陆一北也知道孟野家里不一般，但两人从没在对方身上求过利益。 孟野性格张狂，做事喜欢直来直去，唯独在陆一北面前愿意收一点脾气。平时开口闭口都是“北哥”，遇到事情真敢往前站。 记忆融合结束时，陆一北发现通讯录里多出两个熟悉的名字。 致远叔。 孟野。 聊天软件里保留着几年来的记录，照片、语音和共同朋友全都完整。现实像一张被人无声改写过的纸，看不出任何擦除痕迹。 陆一北点开孟野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是两个月前发来的。 “北哥，等我回鹏城，请你吃饭。” 陆一北正准备退出聊天框，孟野的头像忽然亮了起来。 “北哥，鹏大论坛上那个四打一的视频，里面是不是你？” 消息后面紧跟着三个问号。 陆一北回了一个字。 “是。” 电话下一秒便打了进来。 陆一北看了眼寝室里的三个室友，起身走到阳台接通。 “北哥，谁跟你过不去？” 孟野开口便是一副准备找人的语气。 “我明天回鹏城。你给我个名字，剩下的不用管。” “你先别加戏。” “都要给你记大过了，还叫加戏？” “学校正在重新调查，我已经找人处理。” “靠谱吗？” “比你冲进学校打第二架靠谱。” 孟野啧了一声。 “行，我听北哥的。明天到了先找你，要是处理不明孟老头在这一块肯定没问题。” 电话挂断后，陆一北看着恢复安静的手机。 人脉奖励确实已经生效。 那份多年交情不是冰冷的身份介绍。孟野看到他出事，甚至没问原因，第一反应就是回来站在他旁边。 不过现在还不需要把所有关系全叫过来。 唐建国已经出手，学校的结果还没出来。这时候把所有关系全叫过来，不叫解决问题，叫人脉阅兵。 先留着。 真有需要再说。 与此同时，鹏城大学行政楼。 许副校长挂断唐建国的电话，先后给校办、保卫处和学生工作部门打了三个电话。 “宿舍楼下的全部监控，论坛原始视频，现场目击者名单，十分钟内发给我。” “还有，所谓记大过是谁提出的，有没有走调查和审批程序，一起查清楚。” 他的语气不重，办公室里几名工作人员却同时加快了动作。 华商的合作压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唐建国那句“不要求包庇”。 如果陆一北真的参与打架，学校照章处理没有问题。可要是有人跳过调查，借私人关系把处分当人情送出去，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第一份送来的是宿舍楼监控。 画面没有声音，却比论坛视频完整。 赵宇轩主动走到陈嘉树面前，连续用手点他的胸口。随后陈嘉树挡开他的手，赵路远才冲上去动拳。混战开始后，赵宇轩也多次主动还击，并不是视频标题所说的“单方面围殴”。 第二份是现场学生的情况说明。 七名目击者中，有五人明确提到赵宇轩持续使用“穷鬼”“力工”等词侮辱陈嘉树及其室友。 许副校长看完，将材料放到一边。 “双方都动了手，都有责任。四人参与打一个，应该从重；辱骂、挑衅和先推搡也必须一起处理。” 学生工作部门的老师点头。 “可学院上报的初步意见里，只写了四人围殴学生会干部，没有提赵宇轩辱骂和还手。” “谁写的？” “李主任口头定的，韦建业老师还没有签字。” 许副校长脸色沉了下来。 “处分没有调查，没有学院会议，也没有学生申辩，谁给他的权力先定记大过？” 校办人员又送来一份赵家与学校的合作记录。 赵家的工厂过去三年给学院活动赞助过两次，金额不算大，项目联系人都是李主任。单看材料找不到利益输送，却足以构成需要回避的私人关系。 许副校长合上文件。 “暂停处分建议，李主任退出这次调查。” “通知保卫处固定全部视频，联系所有目击学生重新做说明。论坛上的剪辑视频暂时保留，要求发布者补充完整经过。” 工作人员刚要离开，许副校长又叫住他。 “还有赵宇轩和江晚晚，把他们的情况一并核实。” 安排完这些，他拿起手机，直接拨给李主任。 电话接通。 “李主任，带上你准备给陆一北四人记大过的全部依据。” 许副校长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内，到我办公室。” 第14章 通宵必须通宵 十分钟后，李主任抱着一个文件夹，推开了副校长办公室的门。 “许校，您找我？” 许副校长没有让他坐，抬手把一沓材料扔在办公桌上。 “这就是你准备给四名学生记大过的依据？” 李主任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桌上不只有学院提交的初步意见，还有宿舍楼完整监控、七名学生的情况说明，以及赵家工厂过去几年的赞助记录。 该来的全来了。 “许校，这件事影响很坏。四个人打一个，论坛上闹得也很大，我们学院主要是考虑——” “我问你依据！” 许副校长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盖都跟着跳了一下。 “监控没看，目击者没问，学生申辩程序没走，学院会议也没开。你凭什么张口就是记大过？” “赵宇轩骂人在先，推搡在先，打起来以后同样还了手。你报上来的材料里，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 李主任额头开始冒汗。 “可能是下面老师整理材料时有疏漏……” “下面老师？” 许副校长气笑了，又把韦建业没有签字的那份处分意见抽出来。 “韦建业没有签字，学院办公室说是你亲自定的。现在出了问题，你准备让哪个下面老师替你背？”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李主任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终于意识到，这次不是有人随口打个招呼那么简单。许副校长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完整监控、证词和赞助记录全摆到桌上，说明上面盯的根本不只是一场学生打架。 自己踢到铁板了。 可这块铁板到底是哪一块，他都不清楚。 “许校，这几个学生里，是不是有谁的情况比较特殊？” 许副校长盯着他看了两秒，脸色反而更沉。 “这就是你的工作思路？” “没背景的学生，就可以不查清楚直接处分；有背景的学生，才配按程序办？” 李主任脸色一白，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最好不是。” 许副校长把材料往前一推。 “你立刻退出这次调查。赵宇轩一方和陆一北四人分别有什么责任，由保卫处和学工部门重新认定。还有，你和赵家的私人往来、两次活动赞助的经手情况，写一份完整说明交给校纪委。”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 李主任抱起文件夹，手指都有些发僵。 直到走出办公室，他脑子里还在反复转着一个名字。 陆一北。 他从没听过鹏城有姓陆的大家族。？ 第二天下午，陆一北正躺在寝室床上玩手机，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第一通刚断，第二通紧跟着又来了。等他从床头摸到手机，屏幕上已经多了三个未接来电。 孟野。 第四通又打了进来。 陆一北刚接通，对面的大嗓门便冲了出来。 “通宵！通宵！通宵！必须通宵！” “去我朋友开的电竞酒店通宵，速速，在门口等你。” 背景里还有汽车喇叭声。陆一北把手机拿远一点，等他输出完才回了一句。 “知道了。” “五分钟，过时我就进学校捞你。” 电话直接挂断。 陆一北从床上下来，换了双鞋。 “今晚不回来住了，我跟朋友去网吧包宿。” 赵路远一脸难以理解。 “不是，处分还悬在头上呢，你这时候还能去包宿？你心是真大啊。” 周书航靠在椅子上，连头都懒得抬。 “行了，就你那脑子。他肯定是跟朋友出去解决事情去了。你行你上啊？” 赵路远当场不服：“你这话说的，我脑子怎么了？” “你第一个动手的，你说怎么了？” 赵路远沉默两秒，扭头看向陆一北。 “一北，出去办事注意安全。还有，你要真去通宵，记得帮我上个号，把每日首胜拿了。” “滚。” 陆一北笑骂一句，朝几人摆摆手，出了寝室。 鹏大校门外，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孟野穿着宽松黑T，倚在车门旁边。看见陆一北出来，他隔着十几米就抬起手。 “北哥，这边！” 上车以后，孟野先把一瓶冰水扔了过来。 “学校的事怎么样了？要不要我跟孟老头说一声？” “有人在查，不用再加人。” “行。”孟野答应得很干脆，“你说不用就不用。今晚先打游戏，明天还没结果，我再去给他们上一课。” “你能给谁上课？” “我上学的时候常年坐最后一排，视野开阔，比较有教学经验。” 孟野做了个手势。 “小小系主任，拿捏！” 电竞酒店离学校不远，是孟野一个朋友开的。房间里摆着两台电脑，两张床，冰箱和零食柜一应俱全。 孟野进门便打开电脑。 “北哥，今晚怎么说？” “先赢两把再说。”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十分钟后，孟野的中单亚索零杠四。 陆一北看着黑白屏幕，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疯狂点鼠标的孟野。 “你说的赢两把，是让对面赢？” “意外，纯属意外。刚才打野一直来，我操作空间被压缩了。” “对面打野一次没来。” “那就是心理压迫。他虽然没来，但我总觉得他会来。” 游戏进行到二十五分钟，孟野终于接出一次漂亮大招，然后在人群里坚持了整整一点五秒。 屏幕再次变成黑白色。 陆一北没忍住：“你这亚索买保险了吗？怎么落地就走理赔流程？” 孟野摘下一边耳机：“北哥你别说话，这把能翻。” 最后确实翻了。 对面翻过高地，把他们基地拆了。 两人不信邪，又开了一局。孟野这次老老实实选了石头人，陆一北玩打野。没有花里胡哨，也没有职业级操作，就是抓人、打龙、互相甩锅，和所有普通大学生的通宵没什么区别。 凌晨一点，两人点了烧烤。 凌晨三点，孟野拍着桌子喊“最后一把”。 凌晨五点，他又拍了一次。 “真最后一把！” 陆一北看了眼窗外发白的天色。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刚才那把不算。队友十五投了，我还没发育起来。” 早上七点，两人刚结束游戏，孟野的手机响了。 他看见来电显示，原本还靠在椅子上的身体瞬间坐直。 “爸。” “通完宵了？” 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孟野看了一眼陆一北，试图挽救：“严格来说，我们这是跨时段电子竞技交流。” “少废话，回来吃早餐。” “我补个觉再回。” “把你朋友也带上。” 孟野愣了一下，随即应道：“行，我们现在过去。” 此时，福田一处安保严密的住宅里。 孟怀川坐在餐桌旁，手上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资料。 二十出头，鹏城大学大二学生。 名下持有沃尔玛集团百分之零点五股份，估值二百八十亿左右，刚到账的季度分红超过六千万。 资料不长，分量却比不少企业家的整本介绍都重。 孟怀川往后翻了一页。 “这个陆一北和小野认识三年了。一起打球、骑行，平时来往不少，却从来没通过小野找过项目、批文或者政策关系。” “身家二百多亿，跟小野来往几年，一点利益要求都没有，确实有点奇怪。” 沈清岚正把刚蒸好的虾饺端上桌，听见这句话，没好气地看了丈夫一眼。 “二百多亿身价图你个臭工作啊。” 孟怀川放下资料。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小野身边，总要了解清楚。” “行了，别念叨了，小野在外面的朋友不全是狐朋狗友，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清岚又盛了两碗粥。 “人家三年没求过你们什么，这次在学校出了事，也没找小野帮忙。你搞的像你们单位审查一样，等会儿别端着你那副开会的脸。” 孟怀川端起茶杯，没有接这句话。 半个小时后，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孟野顶着一双黑眼圈进门，侧身把陆一北让了进来。 “妈，我回来了。” 沈清岚立刻招手。 “这是陆一北吧，快来坐。粥还是热的，你孟叔等你们半天了。” 陆一北在餐桌旁坐下，刚拿起筷子，孟怀川便把那份资料压在手边，替他推过来一笼虾饺。 “先吃饭。” “吃完以后，你把学校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孟叔说一遍。” 第15章 你管这个叫一点点钱 早餐很快吃完。 陆一北放下筷子，沈清岚刚把空碗收走，孟怀川便端起茶杯，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一北啊，你们学校那个事情搞得怎么样了？” “怎么同学之间一点小摩擦，还上升到要记大过了？大学生背上一个大过，可不是小事，以后评奖、升学、找工作，多少都会受影响。” 陆一北看了孟怀川一眼。 他昨晚才跟孟野见面，早上七点才接到来家里吃饭的电话。 结果孟怀川不但知道打架，还知道学校准备记大过。看样子，就连事情发展到哪一步都摸得差不多了。 这才多长时间？ 这就是权贵的信息渠道吗？ 自己还在寝室里躺着等消息，人家已经把前情提要、人物关系和剧情进度全看完了。 “没事，华商的唐行长在帮忙处理。” 陆一北语气平常。 “我在华商存了一点点钱，他们说可以帮我周旋一下。学校现在也重新调查了，应该快有结果。” 孟怀川先是一愣，随后乐了。 “啊哈哈哈……” “一北，你别怪孟叔说话直接。沃尔玛股份一个季度分红六千多万，你管这个叫一点点小钱？” 坐在旁边啃虾饺的孟野动作一停。 他缓缓抬头，左看看自己亲爹，右看看陆一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电脑死机般的表情。 “不是。” “你们说的沃尔玛，是我理解的那个沃尔玛吗？” 陆一北点头：“应该没有第二个。” “股份分红，六千多万？” “嗯。” 孟野放下筷子，沉默足足三秒。 “什么意思？北哥是富豪？” 孟怀川看了儿子一眼。 “准确来说，他名下那部分股份目前价值二百八十亿左右。” 孟野眼睛一下瞪圆。 “我测！” 他猛地转向陆一北。 “好你个陆一北啊，连我也骗是吧？我套你猴子的，我被骗得好惨啊！” 陆一北一脸无辜。 “你也没问。” “这还需要我问？” 孟野痛心疾首地拍着胸口。 “三年啊，整整三年！我一直以为咱俩是穷官二代和普通大学生的组合，结果你在这跟我玩扮猪吃虎是吧？” “我以前确实没钱。” “那现在呢？” “现在有一点点。” 孟野被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掏出手机，直接拍在陆一北面前。 “赶紧的，一会儿帮我把皮肤商城清空。不然这件事没完，咱们三年感情今天就要受到严峻考验。” “你要不要顺便把拳头公司买下来？” “也行，我不挑。” “你想得还挺美。” “那皮肤商城总得安排吧？昨晚我亚索零杠四，肯定是皮肤属性不对。给我换个贵的，我直接乱杀。” 陆一北想起他昨晚落地一点五秒就走完理赔流程的亚索，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不是换皮肤能解决的。 换个人比较快。 这时，沈清岚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老孟，你干什么呢？” “他们好不容易回来家里吃顿饭，一夜都没睡，你还真把家里当办公室了？” 孟怀川笑着摆了摆手。 “这不冲突嘛，边吃边聊几句。” 他说完重新看向陆一北，语气也认真了一些。 “一北，你应该知道，孟叔现在分管鹏城的招商和工商工作。” “鹏城这些年一直想推动本地供应链企业和海外大型零售集团合作。我是想问问，你或者你家里，在沃尔玛到底有多大的话语权？” “如果以后有合适的机会，能不能帮鹏城和国外那些企业搭个桥？企业能拿到订单，地方能多些就业，你作为股东也能受益，对大家都是好事。” 陆一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有百分之零点五股份，放在普通上市公司里已经是大股东，放到沃尔玛这种巨无霸身上，却远远不到可以替管理层拍板的程度。 不过以股东身份递份材料、约一次正式会面，倒不是完全没机会。 何况他手里还有尚未领取的德意志大众集团百分之一股份。 以后类似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多。 “直接决定合作肯定不行，我没那么大话语权。” 陆一北把话说得很清楚。 “不过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机会，我可以尝试帮忙牵线。具体能不能谈成，还得看企业本身。” 孟怀川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这就够了。” “招商本来就是双方谈出来的，不可能让你一句话替别人做决定。你愿意帮忙搭桥，孟叔就领这个情。” “以后再看吧。” 陆一北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 “孟叔，沈姨，我上午还有课，得先回学校了。” 孟野立刻跟着站起来。 “我送北哥。” 沈清岚瞪了他一眼。 “你一夜没睡还想开车？老老实实回房间补觉。” 孟怀川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让秘书送送一北。”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孟怀川的秘书替陆一北拉开车门，确认学校地址后，平稳地驶出小区。 陆一北前脚刚走，孟野后脚就追到阳台，冲着楼下喊了一声。 “北哥！皮肤别忘了！” 车窗降下一半，陆一北伸出手，朝他比了个中指。 孟野满意了。 还能开玩笑，说明二百八十亿没有影响兄弟感情。 顶多影响一下兄弟皮肤数量。 客厅里，孟怀川等车开远，才拿起手机打给办公室。 “帮我问一下，鹏城大学那个学生冲突现在是谁在负责处理。” “不用干涉学校的决定，了解一下调查进度和处理依据。” 电话那边立刻应下。 “明白。” 能在孟怀川身边工作，自然没人真把这句话只理解成“随便问问”。 半个小时后，鹏城大学副校长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许副校长拿起电话。 “你好，鹏城大学。” “许校长您好，这里是鹏城市委市政府办公厅。” 对方语气客气，话也说得很官方。 “我们想了解一下，贵校前两天那起学生冲突。相关视频传播得很快，影响不太好，孟市长也很关心这件事。” 许副校长握着听筒的手紧了一下。 “您请说。” “听说学校原本准备给几名学生记大过。我们想问一下，陆一北同学最后的处分到底是什么？目前调查到哪一步了？” 许副校长后背瞬间出了一层汗。 又是陆一北。 昨天是华商银行鹏城分行的副行长亲自打电话，今天连孟市长都过问了。 这人不只是华商那边的大客户啊。 怕不是孟市长家里的小辈吧？ “目前还没有作出最终处分。” 许副校长迅速回答。 “我们已经调取完整监控，重新询问现场学生。初步确认双方都有责任，赵宇轩同学存在辱骂、挑衅和先行推搡行为，网络上的视频并不完整。” 电话那边停顿片刻。 “孟市长关心的是事实和程序，不是让学校照顾哪一名学生。” “我明白。” “那就好。调查结果出来以后，请学校同步一份情况说明。大学生背处分影响很大，既不能因为谁有关系就放过，也不能因为谁没关系就随便扣上去。” “一定，我们会严格按校规处理。” 电话挂断后，许副校长盯着座机看了好几秒。 唐建国的电话，他还能理解成银行为了留住大客户出面维护。 孟市长这一通又算什么？ 这位陆同学身后到底连着多少人啊？ 许副校长不敢再往下猜，立刻拿起手机打给保卫处。 “把双方责任认定、完整视频和学生说明全部带上，上午十点开处理会。” 紧接着，他又拨给韦建业。 “通知陆一北、赵路远、周书航和陈嘉树。” “十点到行政楼，学校今天给他们一个明确结果。” 第16章 大过变检讨了 陆一北回到寝室，距离十点还差一个多小时。 一夜没睡，又去孟家吃了顿早饭，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睡觉。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他睡醒再说。 可他刚推开寝室门，三双眼睛便齐刷刷望了过来。 赵路远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 “北哥，怎么样？” 周书航看似还在低头玩手机，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陈嘉树更是直接站在过道里，脸上明晃晃写着紧张。 陆一北打了个哈欠，把外套往椅背上一丢。 “把心放肚子里，没什么事。” “真的？”陈嘉树追问。 “真的。” 赵路远凑过来：“那你朋友怎么说？学校是不是准备撤销处分？” “学校本来就没正式处分，只是李主任嘴上说要记大过。” 陆一北爬上床，拉开被子。 “重新调查完，最多写个检讨。都别吵，我先睡会儿。” 他说得轻松，另外三人心里却还是没底。 那可是大过。 昨天他们连谁先动手、四个打一个会不会影响毕业都复盘了好几遍。现在陆一北出去通了个宵，回来一句“没什么事”，听起来多少有点像医生进手术室前说问题不大。 至于到底多大，不好说。 陆一北没管他们，脑袋刚碰到枕头，意识便开始往下沉。 他感觉自己才闭眼两分钟，寝室门突然被人敲响。 砰砰砰。 “陆一北！赵路远！都在不在？” 赵路远过去开门。 韦建业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手机，额头上全是一路赶来的汗。 “都别躺着了，赶紧收拾一下，跟我去行政楼。” 陈嘉树心里一紧。 “韦老师，出结果了？” “许副校长亲自处理，十点开会，让你们四个全部到场。” “许副校长？” 赵路远看了一眼床上装死的陆一北。 “我们打个架，规格这么高吗？” “我也想知道。” 韦建业没好气地看着他们。 “别磨蹭，赶紧把陆一北叫起来。副校长等着，你们还准备卡点进场？” 床上的被子动了动。 陆一北露出半张生无可恋的脸。 “有什么结果发一下不就好了，整得这么麻烦干什么……” 陈嘉树赶紧拍了拍床架。 “少说两句吧，北哥。” “副校长亲自开会，你还嫌人家流程多。快起来，等事情结束你再睡。” 五分钟后，四个人跟在韦建业身后出了宿舍楼。 一路上，赵路远走得像准备上刑场，陈嘉树满脸忐忑。周书航虽然没说话，却隔几秒就看一眼手机，显然也在等学校的正式通知。 只有陆一北落在最后，眼皮越来越沉。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通宵守了一夜窝子的钓鱼佬。走到行政楼门口时，他差点拐进旁边草丛找位置打窝。 会议室里，许副校长已经到了。 桌上摆着完整监控截图、目击者情况说明和双方的谈话记录。赵宇轩坐在另一边，脸上的伤消了不少，表情却比挨打那天还难看。 等人到齐，许副校长没有绕弯子。 “完整情况已经调查清楚。” “赵宇轩主动到宿舍楼下找人，持续使用侮辱性语言，存在挑衅和先行推搡行为。赵路远先动手，陆一北、周书航、陈嘉树随后参与冲突，双方都有责任。” 赵宇轩立刻抬头。 “许校长，他们是四个人打我一个！” “我说了，双方都有责任。” 许副校长把一张监控截图推到桌边。 “你找上门之前说过什么，动手前做过什么，现场七名学生的说明和完整监控都能互相印证。” “论坛上的剪辑视频隐去前因，学校会发布完整情况说明。你如果对调查结论有异议，可以按程序申诉。” 赵宇轩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没有再说话。 许副校长翻开处理意见。 “现在宣布处理结果。” “陆一北、赵路远、周书航、陈嘉树，每人提交一份书面检讨，由辅导员进行批评教育，不作纪律处分，不记入学生档案。” 赵路远四人同时抬起头。 写检讨？ 就这？ 昨天还在讨论大过会不会影响毕业，今天直接从地狱难度降成了语文作业。 赵宇轩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 许副校长继续说道： “赵宇轩主动寻衅滋事，造成不良影响，给予小过处分一次，撤销学生会外联部职务。” “另外，双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扩大矛盾。论坛情况说明发布以后，禁止继续传播经过剪辑的误导性视频。” “处理结果就是这样。” 赵宇轩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他们只写检讨，我要受处分？” 许副校长抬眼看他。 “因为他们没有跑到你的宿舍楼下持续辱骂、推搡，也没有事后利用学生会身份和家长关系干扰调查。” “你对结果不服，可以申诉。现在，会议结束。” 赵宇轩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抓起桌上的处理告知书，转身就出了会议室。 门被他带得砰一声响。 许副校长刚才还一脸严肃，等人走远，表情瞬间缓和下来。 “陆一北同学。” 陆一北正在椅子上钓鱼，听到名字，脑袋猛地抬了一下。 “嗯？结束了？” 许副校长笑容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 “前几天就说想找你聊聊，一直没有时间，最近实在太忙了。” “理解，没问题。” 陆一北揉了揉眼睛。 “还有什么事吗？我有点困，想回去睡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路远低下头，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跟副校长说自己困了想回去睡觉，这话整个鹏大估计也没几个人敢这么接。 许副校长倒没生气。 “没别的事，都回去吧，这件事就这么处理。” 几人刚站起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陆同学，记得替我向孟市长和唐行长问好。” “行。” 陆一北随口应下，打着哈欠走出了会议室。 赵路远、周书航和陈嘉树跟在后面，走出十几米都没人说话。 三个人浑浑噩噩，脸上全是同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 他们寝室里藏着一尊大佛？ 这点学生之间的小事，不但惊动了银行行长，还惊动了一位市长？ 赵路远终于憋不住了，一把搂住陆一北的肩膀。 “北哥，你好硬啊！” 陆一北脚步一顿。 “你能不能换个形容词？” “不是，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硬啊！” “闭嘴吧你，越说越不对劲。” 周书航在旁边冷不丁问道：“孟市长是谁？” “我朋友的父亲。” “唐行长呢？”陈嘉树也问。 “帮我管钱的工作人员。” 三人再次沉默。 这两句解释，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没有一句像普通大学生该说的话。 赵路远抓住了重点。 “帮你管钱？” “你有多少钱，还需要一个行长帮你管？” “没多少。” “你先说多少。” “不说，困。” 陆一北甩开他的胳膊，加快脚步往寝室走。 三个人一路追着问，他一句都没再回答。 回到寝室，陆一北刚爬上床，赵路远便搬来一把椅子，往床下一坐。 周书航和陈嘉树一左一右站在旁边。 陆一北拉被子的动作停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 赵路远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睡吧，我们等你醒。” “到时候麻烦陆少重新做个自我介绍。” 第17章 六十秒是软件的极限 陆一北这一觉睡得很沉。 赵路远原本真搬了把椅子守在床下，准备等他醒来进行一场严肃的身份审查。 守了不到十分钟，他先坐不住了。 “你们说，一北到底什么来头？” 陈嘉树压低声音。 “许副校长不是说了吗，一个孟市长，一个唐行长。” “就是因为说了才不对劲。” 赵路远掰着手指分析。 “普通富二代顶多找个学院领导打招呼。北哥从头到尾没吱声，市长和银行行长自己就把电话打过去了。这叫什么？这叫被动技能自动触发。” 周书航靠在椅背上，给出结论。 “不是普通富二代。” “那是什么？” “究极富二代。” 陈嘉树的手机正好响了一声。 张子涵发来消息，问学校最后怎么处理。陈嘉树回了一句“四个人写检讨，赵宇轩小过加退出学生会”，对面几乎秒回。 “我靠，陆少开大了？” “什么陆少？” “别装了。许副校长亲自处理，四个人打一个只写检讨，赵宇轩家里找的关系还被调查。普通富二代能有这力度？”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 “我早就说他是隐藏身份体验生活，你们还不信。上次那个黑丝美女肯定就是他家员工！” 张子涵这张嘴，平时说十句话能有三句靠谱就算超常发挥。 可这一次，三个人看着聊天记录，全都沉默了。 坏消息，她好像猜对了。 好消息，陆一北还没承认，他们暂时可以假装不知道。 三人又复盘了半个小时，最后达成一致。 陆一北大概率是那种家里背景深得离谱、本人还特别能装普通人的究极富二代。 至于究极到什么程度，他们准备等人睡醒以后严刑逼供。 下午三点多，陆一北终于自然醒。 他睁开眼睛，先看见床下整整齐齐坐着三个人。 赵路远捧着手机，周书航在看书，陈嘉树抱着一袋薯片。三人看似各忙各的，实际在他翻身的一瞬间，同时抬起了头。 陆一北又把眼睛闭上。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醒了，陆少。”赵路远笑得格外亲切。 “滚。” 陆一北睡得嘴里发干，没理他们，拿着牙刷和杯子去了洗手间。 牙膏刚挤上，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鹏城。 陆一北一边刷牙，一边按下接听。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便传来一口不太正宗的普通话。 “陆董，您好。” “我是亚历山大·凯恩，沃尔玛集团现任总裁。我现在在鹏城考察，晚上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陆一北刷牙的动作停了一下。 沃尔玛总裁？ 系统给他的股份虽然手续齐全，但他一直只是从托管资料和账户数字里感受这笔资产。现在集团总裁亲自打来电话，那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才算真正从屏幕里走进了现实。 “你们来考察什么项目？” “集团打算继续在华南投资一些供应链项目，包括仓储、采购和数字化物流。” 凯恩说话很慢，偶尔会停下来寻找合适的中文词汇。 “鹏城是重要的考察城市。知道您也在这里，所以我想当面拜访。” 陆一北想起了早上孟怀川说的招商合作。 这也太巧了。 上午才说有机会可以搭个桥，下午桥自己开着导航找上门了。 “可以。” “你加我好友，我一会儿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 “好的，陆董，我马上添加您。” 电话挂断。 陆一北漱完口，刚从洗手间出来，三名室友便像早已排练好一样围了上来。 赵路远清了清嗓子，举着手机充当话筒。 “陆少，方便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吗？” “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坦诚一点，别逼我们动用测谎仪。” 所谓测谎仪，就是陈嘉树手里那袋薯片。 回答慢了，不给吃。 陆一北把牙杯放回桌上，面对三双求知若渴的眼睛，认真想了两秒。 “陆一北，性别男。” “你们的义父。” “怎么样，介绍得够详细吧？” 赵路远脸上的笑容僵住。 下一秒，一只抱枕直接飞上了床。 “我去你的！” 寝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身份没问出来，父子关系倒是差点当场确认。 闹了几分钟，四个人重新坐下。赵路远还想追问陆一北家里到底做什么，周书航却先开口打断。 “算了，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陈嘉树也点头。 “反正一北有钱没钱，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他们心里其实已经确定，陆一北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家庭出身。 可确定归确定，关系还是原来的关系。 赵宇轩来宿舍楼下骂人的时候，陆一北没有站在旁边先计算得失，也没有等他们求助才动用关系。 赵路远动手，他就跟着上了。 这件事比陆一北家里有多少钱、认识什么人都重要。 赵路远往椅背上一靠。 “行，不问就不问。以后出门我负责惹事，北哥负责摆平。” “凭什么你负责惹事？” “因为我比较专业。” 周书航冷笑一声。 “看出来了，专业给别人添麻烦。” 几个人又骂了起来，寝室里的气氛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另一边，赵宇轩却没这么轻松。 从行政楼回来以后，他在家里来回走了十几圈，抓着手机不停向方琳抱怨。 “这就是偏袒！” “他们四个人打我一个，只写检讨。我被打了还要背小过，凭什么？” “妈，你不是说李主任能处理吗？现在我连学生会都被开除了！” 方琳同样一肚子火，却不敢像之前那样直接冲到学校闹。 李主任到现在都没接她的电话。赵家经手过的两次赞助，也被学校要求重新说明情况。 这时候她哪里还看不出来，陆一北背后的关系远比他们家硬。 “你先消停几天。” “完整视频已经出来了，你现在继续闹，只会把事情弄得更难看。” 赵宇轩不服。 “难道就这么算了？” 方琳沉着脸，没有回答。 嘴上可以不认，现实已经把答案拍在了他们脸上。 寝室里，陆一北没有再管赵宇轩。 他点开聊天软件，果然收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亚历山大·凯恩。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 陆一北通过申请，给凯恩回了一条消息。 “你先等我消息，我确认好接待地点再发给你。” 凯恩很快回复。 “好的，陆董，等候您的安排。” 这种正式招商接待，选什么地方、安排哪些人到场，孟怀川显然比他专业。 陆一北没有自己瞎安排，随后找到孟野。 “你看看你爸有没有空。” 孟野几乎秒回。 “我有空啊，我不就是你爹吗！” 陆一北按住语音键，从孟野昨晚零杠四的亚索开始，亲切问候到了他刚认领的家庭辈分。 整整六十秒。 之所以只有六十秒，是因为六十秒是软件的极限，不是陆一北的极限。 语音发出去不到三秒，孟野又回了一条消息。 显然，他一个字都没听。 “我爸说他有空，什么事情？” 第18章 你进步有望 陆一北还没把字打完，孟野的电话先过来了。 他按下接听，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孟野。 “一北啊，找孟叔什么事？” 陆一北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确实是孟野。 估计这小子刚把手机递给他爸，人就跑去补觉了。 “孟叔，你早上不是说，希望我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引荐一下沃尔玛那边的关系吗？” “是有这回事。” “挺巧的，凯恩总裁跑来鹏城考察了。” 电话另一头突然安静下来。 孟怀川当然知道亚历山大·凯恩在鹏城。 沃尔玛集团的全球总裁带队考察华南，市里负责招商的部门早就收到消息，也尝试通过沃尔玛大夏区的渠道接触过。 问题是知道归知道，见不到人。 凯恩的公开行程排得很满，下面能接触到的只是大夏区项目团队。鹏城想和他本人坐下来谈，邀请递了两次，始终没拿到明确答复。 人就在鹏城，距离可能不到十公里。 可没有合适的关系，这十公里比跨个太平洋还难走。 “凯恩总裁联系你了？”孟怀川问。 “嗯，他刚给我打了电话，想晚上跟我一起吃个饭。” 陆一北靠在椅子上，继续说道： “他说沃尔玛准备在华南继续投资一些供应链项目。我想着可以把你介绍过去，大家坐下来聊聊。” 鹏城市政府一间会议室里，孟怀川直接坐直了身体。 原本正在汇报季度招商数据的工作人员立刻停下。 会议桌旁十几个人同时看向主位，连翻文件的声音都没了。 “一北，你继续说。” 孟怀川握紧手机。 “凯恩总裁准备怎么投？具体是什么板块？是区域采购中心，还是仓储物流？有没有提到投资规模和选址要求？” 陆一北听得一脸黑线。 “孟叔，您看我像懂这些的吗？” “他就说供应链项目，包括仓储、采购、数字化物流。再具体我没问。” “而且晚上他要跟我吃饭，我连个像样的接待地方都没有。你那里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我就随便找个酒店得了。” “别随便！” 孟怀川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你赶紧来我家里，我们当面谈。地点我来安排，相关材料也要提前准备。” “凯恩那边先别定，你到我家以后再确认。” “行。” “现在就来。” 孟怀川说完便挂断电话，动作快得像是生怕这顿饭被别人抢走。 会议室里，一群工作人员表面镇定，心里已经紧张起来。 他们跟着孟怀川开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招商会，还是第一次见他接个电话接得这么兴奋。 市商务局副局长梁志成试探着问道： “孟市长，是有新项目？” 孟怀川把手机放到桌上，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我有个侄子，跟我儿子关系很铁。” “他家里是沃尔玛集团的股东。刚才他说，沃尔玛集团总裁凯恩想继续在华南投资供应链，人就在鹏城，晚上要跟我这个侄子吃饭。” “他让我们一起去。” “这事怎么说？” 梁志成反应最快，几乎光速举手。 “市长，我行啊！” “到时候我陪凯恩总裁喝，我给他喝倒。人一高兴，什么事情都好办。” 会议室里几个人眼神古怪地看向他。 你是真敢说啊。 跨国集团总裁还没上桌，已经先被你安排失去意识了。 孟怀川瞪了他一眼。 “你少来！这是正式招商交流，不是让你去搞酒桌攻坚。” “人家愿不愿意喝还是一回事。今晚谁也不许劝酒，把你那套先收起来。” 梁志成讪讪放下手。 “我这不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你负责准备鹏城供应链和物流产业资料。” 孟怀川迅速作出安排。 “再从招商和商务部门挑几个机灵、业务能力强的，先跟我去家里。人不要太多，材料要精，别拿几十页空话去浪费时间。” “我那个侄子马上过来。” “明白。”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动了起来。 只有孟野在旁边。 “爸，我手机！我手机！我的手机！” 有人收文件，有人打电话通知项目组，还有人已经开始联系能够承担正式外事接待的场所。 一个原本只存在于考察通报里的名字，因为陆一北一句话，突然变成了晚上能够坐上同一张桌子的人。 寝室里，陆一北放下手机，又翻出唐建国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陆少。” “唐行长，学校那件事办得不错。” 唐建国笑得很谦虚。 “陆少，这只是小小的忙。后面孟市长都亲自介入了，我做的那点事情不算什么。” “您满意就好。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行了，别拍了。” 陆一北打断他的铺垫。 “你现在过来学校接我，我带你去孟叔家里坐坐。” 电话那边静了一秒。 “孟叔？” “孟怀川。” 唐建国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以后，他已经收到消息，知道市里也过问了这件事。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陆一北和孟怀川的关系已经近到可以直接上门。 “陆少，今晚是有什么安排吗？” “沃尔玛集团总裁在鹏城考察供应链项目，晚上一起吃个饭。” 陆一北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去食堂拼桌。 “允许你带两个人。需要谁，你自己挑。” “今晚这件事要是办好了，你进步有望。” 唐建国握着手机，整个人直接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这哪是进步有望。 这分明是进步开着车，已经到楼下按喇叭了。 “陆少，我二十分钟内到。” “行，校门口见。” 电话挂断，唐建国立刻按下内线。 “李明月，马上准备车，跟我去接陆少。” “再通知公司金融部的宋文博，把跨境项目融资、外资结算和供应链金融资料带上。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李明月没有多问。 “明白。” 宋文博接到通知时还有点懵。 他只是去开了个短会，回来就被告知要跟分行副行长一起去见市长，晚上还可能接触沃尔玛集团总裁。 职场有时候就是这样。 上午还在研究季度指标怎么补，下午突然有人把最终副本的门给你打开了。 鹏城大学寝室里，陆一北换了件干净的黑色衬衫。 赵路远坐在旁边，听完他刚才那通电话，表情已经麻了。 “北哥，你晚上要去市长家？” “嗯。” “银行行长还来学校接你？” “顺路。” “你管这叫顺路？” 陆一北懒得解释，拿上手机出了寝室。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鹏大门口。 唐建国亲自从副驾驶下来。李明月跟在他身后，旁边还站着抱着公文包的宋文博。 三个人看见陆一北，同时迎了上来。 唐建国替他拉开车门。 “陆少，人带齐了。” “现在去孟市长家。” 第19章 这恩情一辈子还不完 当天下午，凯恩结束考察，准备返回酒店。 车还没开到门口，几名鹏城商会代表便拿着名片围了上来。有人邀请晚宴，有人准备酒会，话还没说完，凯恩的助理已经带人快速清出一条路。 “不好意思，凯恩先生今晚还有重要饭局，没有时间参加各位的酒会。如果后续有时间，我们会主动联系。” 车门关上，车队很快驶离。 一群人站在原地，看着手里没送出去的名片，纷纷打听到底是谁提前约走了凯恩。 没有人想到，今晚那场重要饭局，到现在连菜都没定。 孟怀川家里，情况也没比外面从容多少。 沈清岚从厨房出来，看着客厅里突然多出的七八个人，整个人愣了一下。 “咋了这是？” “家里要开现场办公会？” 孟野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块苹果。 “北哥说给老孟介绍一个他们家集团的总裁，老孟就高兴成这样了。” 孟怀川抬手就是一下，拍在他后脑勺上。 “老孟是你叫的吗？” “妈也这么叫。” “你能跟你妈比？” 孟野捂着脑袋，小声嘀咕。 “家庭地位不平等还不让人说。” 门铃恰好响起。 “去开门。”孟怀川瞪了他一眼。 孟野趿着拖鞋过去，门刚打开，便看见陆一北站在外面。唐建国、李明月和宋文博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两份资料。 “北哥！” 孟野二话不说，伸手便扣住陆一北的脖子。 “好你个陆一北，我皮肤呢？说好的给我清空商城，睡一觉起来连个皮肤碎片都没看见！” 陆一北反手卡住他的胳膊。 “哎呀，好你个孟野，偷袭我还想让我送你皮肤？” “一码归一码！” “你先放开。” “你先买。” 唐建国站在门外，看着两个人当着孟市长的面扭成一团，心里对陆一北和孟家的关系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哪里是一般熟悉。 这明显是进门不用换称呼、动手不用走流程。 “孟野，谈正事呢！” 孟怀川沉着脸开口。 “赶紧去帮你妈弄点水果，别在这里添乱。” 孟野这才松开手。 “北哥，事情结束必须给我个交代。” 李明月看见沈清岚准备回厨房，立刻跟了上去。 “孟夫人，我来帮您。” “不用，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没事，我正好也不懂项目，让他们谈。” 李明月说着接过果盘，动作自然，没有一点扭捏。 沈清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客厅里的陆一北，笑着把水果刀递了过去。 众人在客厅坐下。 陆一北坐在沙发中间，孟怀川在他旁边。商务局、招商部门几名负责人分坐两侧，唐建国带着宋文博坐在靠外的位置。 唐建国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 平时在分行里，他是别人争着敬酒的唐行长。可今天这间客厅里坐着市局负责人、副局长，还有一位分管招商的副市长。 他那点职位，确实不够往沙发深处陷。 “先说一件事。” 陆一北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凯恩今晚约我吃饭的事情，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到时候搞得太复杂，我不想看到。” 话音刚落，几名工作人员立刻打开本子。 刷刷刷。 陆一北说一句，下面记一句，搞得他才像坐在主位上的市长。 他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也要记？” 孟怀川摆摆手。 “别理他们，你继续说。” “凯恩只说，沃尔玛准备在华南地区继续投资供应链项目。” 陆一北靠回沙发。 “注意，是华南，不一定是鹏城。这一块我不专业，孟叔、唐行长，具体的你们晚上可以跟他聊。” 被点到名字的唐建国心里一热。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来负责银行配套，坐在旁边听一听就已经赚大了。没想到陆一北一句话，直接把他点进了今晚的正式谈话名单。 这一瞬间，他差点站起来给陆一北喊两声义父。 “要是项目能落在鹏城，你们就按你们的流程推进。” 陆一北继续说道： “如果最后不适合鹏城，高低也是个人情。转给华南其他城市，或者介绍给合适的地方，都比让机会白白跑了强。” “这一点你们比我懂得多。” 孟怀川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没问题。招商不能只想着一口吃下去，项目条件不匹配，硬留也没用。能把渠道留下，本身就是资源。” “反正就是供应链，具体的我不懂。” 陆一北摊了摊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们先确定一个接待地方，我好把定位发给凯恩。” 孟怀川看向梁志成。 “你怎么看？” 梁志成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马上开口。 “领导，我觉得在外面都不太合适。” “酒店和会所人多眼杂，正式接待场所又容易把规模搞大。陆先生不希望消息传出去，凯恩总裁也是以私人饭局的方式过来，不如就在您家里安排家宴。” “我们向市里按规定报备，控制出席人数。既方便交流，也不会弄得太官方。” 孟怀川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看向陆一北。 他拿不准凯恩喜欢什么样的场合，也不想因为安排过重，让这顿饭变了味道。 陆一北倒没那么多顾虑。 “那就这么定。” 他拿出手机，把孟家的定位发给凯恩。 “晚上就在这里见。” 凯恩很快回复。 “好的，陆董。我会准时到达。” 地点确定，客厅里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梁志成立刻起身去安排菜品和报备，宋文博也把准备好的供应链金融材料递给唐建国。 “还有一件事。” 陆一北忽然开口。 刚准备起身的人又全部坐了回去。 “我这里还有一些德意志大众集团的关系网，后续有机会再说。” “孟叔，你先知道一下就行，不一定会有项目。” 孟怀川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德意志大众集团？” “嗯。” 陆一北转头看向唐建国。 “预计晚一点，我名下会有家里转过来的德意志大众集团百分之一股份。” “境外股份的托管、合规和资金安排，还是放华商。” “这里就看你们了。” 唐建国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沃尔玛百分之零点五还没捂热，德意志大众集团百分之一又要来了。 这已经不是把机会送到他手里。 这是怕他接不稳，还顺手给他配了个托盘。 唐建国鼻子一酸，心里真的很想跪下来喊上一句。 义父，您这恩情，我老唐这一辈子都还不完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重重写下一行字。 德意志大众集团百分之一股份跨境托管方案，今天出。 第20章 该来的人都来了 唐建国写完那行字，客厅里的话题重新回到沃尔玛供应链项目。 这次开口的是鹏城市投资促进局局长罗景明。 “如果凯恩总裁只是笼统说供应链，我们不能上来就拿一个固定方案去套。” “鹏城可以先准备三个方向。第一是华南区域采购中心，第二是数字化供应商管理平台，第三是智能仓储和分拨中心。” 市商务局副局长梁志成接过话。 “采购中心和供应商平台适合留在鹏城。” “鹏城周边电子、家电、服装和日用品企业多，跨境贸易基础也好。沃尔玛如果在这里设区域采购中心，可以直接对接一批成熟供应商。” “仓储就不能硬往市中心塞。” 坐在另一边的顾海峰推了推眼镜。他是鹏城东部临港片区管委会副主任，专门负责产业园和物流园区。 “东部临港片区有现成的保税物流园，港口、高速和货运铁路都能接。大型仓配中心可以放在那里，土地和运输成本都比市中心合适。” 宋文博也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 “华商可以提供跨境结算、项目融资和供应链金融。” “沃尔玛这样的核心企业落地以后，上下游供应商会产生大量结算和周转需求。银行可以围绕真实订单提供授信，减少中小供应商的资金压力。” 陆一北坐在中间听了一会儿。 采购中心放城里，仓库放临港，银行负责钱。 专业内容虽然一知半解，但翻译成人话以后也不难。 孟怀川最后作出总结。 “晚上先听凯恩的真实需求，不急着推方案。” “如果方向匹配，就按照一个采购中心、一个数字平台、一个临港仓配节点来谈。政策、选址、金融配套都有人负责，别让对方问到具体问题，我们还要回去开三天会。” 几人纷纷点头。 客厅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厨房里却是另一种画风。 沈清岚把刚洗好的水果递给孟野，顺手指了指外面。 “看看人家一北，再看看你。” “好好跟人家学学。书也不怎么念，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等着拿毕业证。” 孟野端着果盘，一脸不服。 “那能一样吗？” “北哥就不是正常人。上午还是两百多亿的沃尔玛股东，下午又冒出来一个德意志大众集团。我拿什么跟他比？” “你少给自己找借口。” “我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孟野理直气壮。 “后面老老实实去经商就行了。老孟管招商，我负责投资，专业对口。” 沈清岚抬手便要拍他。 “你先把不挂科解决了，再谈专业对口。” 孟野端起果盘就跑。 “水果我就能送，挂科以后再说！” 旁边帮忙摆餐具的李明月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凯恩的车队进入小区后，由等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引到孟怀川家楼下。 助理下车时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道： “凯恩先生，这里好像是一位城市官员的家，不是商业接待场所。” 凯恩整理了一下外套，神情反而更加满意。 “那不是很好吗？” “这证明陆董在这里很有实力。我们可以直接见到真正负责项目的人，隔绝很多不必要的中间人和裙带关系。” “少了那些关系成本，我们的项目可以省下很多钱。” 助理点头，不再多说。 门打开时，陆一北已经站在玄关等着。 凯恩一眼便认出了他，快步走过来，主动伸出右手。 “陆董，终于见到您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凯恩仔细看了陆一北两眼，脸上露出笑容。 “您比我想象中更加年轻，也更加帅气。” “谢谢。” 陆一北被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当面夸帅，多少有点不习惯，只能礼貌回了一句。 “凯恩先生也比照片上精神。” 双方完成了一轮极具大夏特色的商业互夸。 陆一北侧过身，先介绍孟怀川。 “这位是我叔叔，孟怀川。” “他分管这座城市的招商和工商，是鹏城的副市长。” 凯恩眼神微动，立刻伸出手。 “孟市长，很高兴认识您。” “凯恩总裁，欢迎来到鹏城。” 孟怀川与他握手，随后依次介绍客厅里的人。 “这位是市投资促进局局长罗景明，负责外来投资项目落地。” “这位是市商务局副局长梁志成，负责供应商、采购和商务配套。” “这位是东部临港片区管委会副主任顾海峰，负责物流园区、仓储选址和基础设施。” “我们今晚把这次考察可能用到的人员都配齐了。” “鹏城非常重视沃尔玛集团的投资考察。无论是选址、政策还是供应商对接，都可以直接沟通，减少中间环节。” 凯恩与几人一一握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他原本只是想与新股东吃顿饭，顺便了解陆一北对集团事务的态度。 没想到陆一北直接替他拉来了一套能够落地项目的班底。 孟怀川介绍完市里的人，便停了下来。 陆一北看了眼坐在旁边、明显有点着急的唐建国，继续说道： “这位是唐建国，华商银行鹏城分行的行长。” “我名下的股份和境外资产都由华商负责。” “项目如果涉及银行体系、融资或者跨境结算问题，可以找他。他来解决，他来协调。” 唐建国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立刻上前与凯恩握手。 “凯恩总裁，您好。” “华商银行可以为项目提供跨境结算、资金托管、项目融资和供应链金融服务。” “只要是银行体系内的问题，我来解决，我来协调。” 唐建国把陆一北刚才的话原封不动接了下来。 凯恩笑着点头。 “很好，陆董准备得比我们的团队还完整。” 唐建国又介绍了宋文博，凯恩也简单介绍了随行助理和沃尔玛供应链部门负责人。 该来的人，算是全都来了。 众人转移到餐厅落座。 沈清岚准备的是普通家宴，没有夸张摆盘，也没有一桌人围着劝酒。凯恩显然很适应这种氛围，第一杯只喝了茶。 菜上齐后，孟怀川没有急着谈政策，先让凯恩尝了几道鹏城本地菜。 等气氛放松下来，凯恩才让助理取出一份项目简报。 “我们这次不是只想建一个仓库。” 他将文件放在桌上，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慢慢说道： “沃尔玛希望建立华南区域采购中心、数字化供应商平台，还有两个大型智能仓配节点。” “鹏城目前是候选城市之一。” 罗景明和梁志成对视一眼。 他们下午准备的三个方向，全部押中。 凯恩竖起三根手指。 “如果条件合适，第一阶段的投资预算，大约是三十亿元华国币。” 第21章 要不去我家里吧 三十亿元只是第一阶段预算。 这个数字一出来，桌上的气氛明显更认真了几分。 罗景明拿出下午准备的方案，先把采购中心、数字平台和临港仓配三块的思路讲了一遍。顾海峰承诺两天内整理出三处备选地块，梁志成则负责供应商名单和本地采购数据。 唐建国没有抢话，只在涉及资金的时候补充了一句。 “跨境结算和上下游供应链金融，华商可以组成专门团队对接。” 凯恩听完，没有当场决定把项目落在鹏城，却给出了明确回应。 沃尔玛项目团队将在一周内实地查看临港片区；鹏城同步提供地块、交通、供应商和政策资料。双方先成立工作小组，等可行性评估结束，再签正式合作文件。 这已经是实打实的合作意向。 孟怀川心情大好，后面的正事不再继续往深处谈，而是一个劲给凯恩介绍桌上的菜。 “这个是鹏城本地的豉汁蒸鱼。” “这道烧鹅要趁热吃，皮凉了就没那么脆。” “还有这个汤，清淡，正好解酒。” 凯恩每样都尝了一些。 梁志成原本准备了好几套敬酒词，想起孟怀川下午的警告，硬是一句没敢往外掏。最后只是大家一起举杯，小酌了一轮，谁也没有追着谁把杯底亮出来。 凯恩放下酒杯，神情很放松。 “我很喜欢这种氛围。” “没有人一直劝酒，也没有各种成本的弯弯绕绕。” 他的普通话不算标准，意思却说得很明白。 “对我来说，项目只需要回答几个问题。可行，还是不可行；钱够，还是不够。” “我也很喜欢你们今天提出的方案。” 凯恩看向孟怀川。 “如果沃尔玛认可方案，你们可以找合适的人建设和运营，沃尔玛负责投资、标准和采购。” “如果我们不认可本地执行团队，那就由沃尔玛自己找人做。你们只需要帮助审批流程和协调资源。” “这样很直接，也很有效率。” 说到这里，他又转头看向陆一北。 “还要感谢陆董。” “您为集团省去了很多繁琐步骤，也让我见到了真正能够决定项目进度的人。” 陆一北端起杯子。 “能谈就行。”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场面话，仰头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凯恩笑着陪了一口。 坐在旁边的助理看了眼时间，俯身提醒道： “凯恩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明天还要返回总部。” “好。” 凯恩没有拖延，起身准备告辞。 梁志成立刻抓住最后的机会。 “凯恩总裁，今天难得大家都在，要不一起合张影？” 凯恩没有拒绝。 他的助理很识趣地接过手机，让众人在客厅站好。陆一北和凯恩站在中间，孟怀川站在另一侧，罗景明、梁志成、顾海峰、唐建国等人依次排开。 咔嚓。 照片定格。 凯恩一行人离开以后，梁志成拿回手机，看着照片嘿嘿一笑。 “有了这张照片，即使项目最后没成，咱们几个部门也一点锅不用背。” “成了，这就是咱们共同努力的成果。” “孟市长动用私人资源，邀请跨国供应链巨头来吃本地家宴，为招商工作尽心尽力。回头往材料里一放，政绩不就来了？” 客厅里的人同时嘴角一抽。 好你个梁志成。 一张照片，八百个心眼子。 孟怀川都被他说乐了。 “照片先留着，项目没落地之前谁也不许往外发。” “还有，材料里少写这些空话，多写明天要做什么。” “明白。”梁志成立刻收起手机。 唐建国也站起来告辞。 他今晚还要赶回分行，安排沃尔玛项目金融方案和德意志大众集团股份托管方案，两边都不能耽误。 临走前，他看向李明月。 “明月，你留下送一下陆少。” “好的，唐行长。” 唐建国带着宋文博离开后，孟怀川又对罗景明几人作出安排。 “明天上午我要在市委班子会上汇报。” “今晚辛苦一下，把凯恩提出的需求、鹏城的初步方案、接下来一周的考察计划全部整理出来。” “每个部门安排人手连夜做，明早八点前发给我。” “是。” 几名政府工作人员接下任务，很快也陆续散去。 热闹了一晚的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孟怀川亲自给陆一北倒了杯茶。 “一北，这次还得感谢你。” “要不是你牵线，我还在头疼怎么接触这些跨国巨头，拉上关系，争取点项目回来解决就业。” “孟叔客气了。” 陆一北接过茶杯。 “有机会大家一起搞搞。能谈成最好，谈不成也认识个人。” 沈清岚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陆一北微红的脸。 “一北喝了不少酒，要不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明天再走。” 孟野正准备起哄，被孟怀川一眼瞪了回去。 “一北，你自己怎么安排？” 陆一北站起身。 “我还是撤了，改天再来家里吃饭。” “明天还有课，今晚得回去。” 李明月拿上车钥匙，跟陆一北一起出了门。 夜里的鹏城灯火通明。 车开出小区后，李明月没有立刻设置学校导航，而是侧头看了陆一北一眼。 “陆先生，送您回宿舍？” “这个时间宿舍快关门了。” 陆一北靠在副驾驶上，酒意让声音有些懒散。 “我在校外也没房子，还没来得及置办。实在不行找个酒店。” 李明月握着方向盘，车速慢了下来。 “您喝了酒，一个人住酒店也没人照顾。” 她停顿两秒，像是终于作出决定。 “要不去我家里吧。” 陆一北转头看她。 李明月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我上次说过，除了金融业务，私人生活上的需要也可以找我。” “看来你们银行的售后服务确实不错。” “只对您。” 车内安静下来，暧昧却比任何一句话都明显。 半个小时后，车停进一处公寓的地下车库。 李明月住的是一套干净的一居室。进门后，她先给陆一北倒了杯温水，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套没有拆封的男士洗漱用品。 “我弟以前买多的，新的。” “准备得挺齐全。” “真是新的。” 李明月解释完，自己先笑了。 两人谁也没有再提酒店。 等陆一北洗漱出来，李明月已经解开发绳，长发自然垂在肩后。她换掉了白天的职业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居家长裙。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陆一北低声说道。 李明月抬起头。 “我没后悔。” 陆一北低头吻住她。 李明月没有退开，手臂反而环上了他的脖子。 客厅的灯一路熄到卧室。 房门轻轻合上后，李明月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第22章 这不是正在上班吗 次日早晨。 陆一北醒来，李明月已经坐在床头玩手机了。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刺眼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伸手摸到手机。 上午九点四十。 “不上班吗？” 李明月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全是华商银行的工作群消息。 “这不是正在上班吗？” 她笑着放下手机，俯身钻进被子。 很快，阳光下的被子里面有了轻微起伏。 这段晨间加班不在华商银行的考勤范围内，具体过程也没必要填进工作日报。 十几分钟后，李明月重新靠回床头，长发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她沉默了一会儿，主动说道： “陆先生，您放心。” “我不要什么名分，也不会拿这些事情缠着您。” 陆一北侧头看她。 李明月的语气很认真。 “我很懂事，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就是一个独立的女孩。您以后在工作上稍微帮帮我，让我少走一点弯路就好了。” 陆一北愣了两秒。 她嘴上说着独立，目标却坦诚得过分。 没有恋爱脑，没有逼宫路线，也不准备拿一晚上的关系换什么空头承诺。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往上走的机会。 “只要你自己不出错，就按部就班做。” 陆一北说道： “我在华商的业务都归你负责，业绩不会低。能力跟得上，升得应该也快。” 李明月眼睛弯了起来。 “这就够了。” 她没有狮子大开口，也没有趁机要房要车。 “我进华商的时候就想好了，先做客户经理，再进私人银行团队。有机会的话，三十岁之前做到部门负责人。” “以前这个目标有点难。没资源、没客户，能力再强也只能慢慢排队。” 李明月伸手替陆一北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现在您就是我最大的资源。只要您愿意让我一直负责账户，我就有做不完的业绩。”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陆一北看着她。 这话虽然现实，却比嘴上说什么一见钟情可信得多。 “可以。” “你替我办事，我给你业绩。谁也不欠谁。” “但有一点，保密和合规不能出问题。” “明白。” 李明月答应得很干脆。 “您的事情，我不会让第三个人从我嘴里知道。” 陆一北没有再说话，而是在心里作出决定。 “领取德意志大众集团股份。” 机械提示音立刻响起。 【确认领取资产：德意志大众集团1%股份。】 【资产下发程序启动。】 【股权来源、交易记录、税务文件及跨境托管手续同步补全。】 【下发完成。】 提示音消失。 几秒后，陆一北的手机连续收到三封邮件。 德意志大众集团股东名册变更通知、境外托管确认书，以及华商银行的重点资产接入提醒。 文件、编号、签章和历史记录全部完整。 与此同时，华商银行鹏城分行。 唐建国坐在会议室里，等得头皮发麻。 他昨晚从孟家回来后几乎没睡。 前半夜带着宋文博整理沃尔玛供应链项目的金融方案，后半夜又把德意志大众集团股份的托管预案翻了三遍。 明明身体已经困得发飘，脑子却越想越兴奋。 沃尔玛华南供应链首期三十亿元投资意向。 德意志大众集团百分之一股份。 唐建国连汇报顺序都想好了。 等股份正式进入托管链，他就亲自给老领导黄龙打电话。 先汇报陆一北新增的境外资产，再把昨晚孟市长家里的饭局、沃尔玛项目和华商参与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 这不是邀功。 这是让领导全面掌握基层工作进展。 上午九点四十二分，会议室里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红色提醒。 【跨境重点资产托管通知】 【受益持有人：陆一北。】 【标的：德意志大众集团普通股。】 【持股比例：1%。】 【状态：权属确认完成，托管链路已生效。】 唐建国盯着屏幕看了两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到了！” 会议室里熬了一夜的几个人同时清醒。 唐建国拿起桌上的材料，指令一道接一道往下发。 “宋文博，启动最高等级客户资产服务预案。” “跨境金融、法律合规、税务顾问全部进组，今天之内完成权属文件复核。” “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准主动联系陆少。所有对外沟通统一经过李明月。” “托管信息列为分行最高保密级别，谁泄露谁走人。” “明白！”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唐建国拿着手机走进办公室，找到那个备注为“老领导”的号码，亲自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 “黄厅长，我是建国。有两项重要工作向您汇报。” 黄龙的声音有些意外。 “这么早？你说。” “第一，昨晚孟怀川副市长在家中接待了沃尔玛集团总裁凯恩。双方对首期三十亿元的华南供应链项目达成初步意向，华商已经进入金融服务团队。” “第二，华商的重要客户陆一北，今天新增德意志大众集团百分之一股份，目前跨境托管链路已经正式生效。”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两个项目，都是你联系的那个年轻客户牵出来的？” “是。” 唐建国没有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只负责把陆少交代的事情办好。” 黄龙又问：“孟怀川为什么会在家里替他组织这场饭局？” “陆少和孟市长家里关系很近。” 唐建国谨慎地选择措辞。 “他称呼孟市长为孟叔，和孟市长的儿子是多年朋友。凯恩总裁也是直接联系陆少，由陆少决定让哪些人参加。” “昨晚市投资促进局、商务局、临港片区和华商的人都到了。没有陆少牵线，凯恩应该不会参加这场饭局。” 黄龙听懂了。 一个能把跨国集团总裁、市政府项目班子和银行团队拉到同一张饭桌上的年轻人，价值早已不只是两笔股份。 黄龙沉吟片刻。 “沃尔玛项目的情况形成一份正式材料，今天报给我。” “陆一北的资产信息严格保密。这个客户既然信任你，你就亲自盯住，不能在服务上出任何问题。” “沃尔玛项目上，华商只做好金融服务，不跟地方部门抢主导权。该提供资金方案就提供方案，该协调跨境结算就协调结算，边界要清楚。” “明白。” “建国，这次事情办得不错。” 短短一句话，唐建国熬了一夜的疲惫瞬间消失大半。 “谢谢领导，我一定把后续工作做好。” 电话挂断后，他立刻又回到会议室。 “继续干，午饭送到会议室吃。” “今天谁也别掉链子。” 李明月的公寓里，陆一北也收到了华商银行发来的资产确认通知。 他扫了一眼，没有细看，掀开被子下床。 “收拾一下，送我回学校。” 李明月拿起床头的车钥匙。 “好。” “您的专属客户经理，继续上班。” 半个小时后，宝马驶出地下车库，朝鹏城大学开去。 陆一北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李明月看了眼导航，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这一趟送他回学校，确实是真上班了。 第23章 QQ号冻结三天 李明月把陆一北送到鹏城大学门口，没有久留。 陆一北回到寝室，一推开门便发现气氛不对。 赵路远坐在椅子上刷论坛，半天没冒出一句骚话。周书航抱着手臂靠在床边，陈嘉树低头盯着手机，脸上写满了纠结。 平时一个个跟活爹一样，今天居然全都闷闷不乐。 陆一北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周书航抬起头，用最短的句子完成总结。 “赵宇轩不服，找他外公。他外公是个退休老干部，教育圈学生多，学校被要求重新复核。” “江晚晚又找陈嘉树，替赵宇轩求情。” “论坛有人说我们寝室靠神秘力量逃处分。” “完了。” 陆一北听完，拉开椅子坐下。 “就这？” 赵路远一脸震惊。 “北哥，什么叫就这？” “赵宇轩那个外公叫方振华，以前是鹏城市教育局的老领导。退下来好几年了，但学生和老下属一大堆，听说鹏大还有几个院领导是他以前带过的人。” “上午已经有人打电话到学校，要求重新调查，说不能纵容校园暴力。” 赵路远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方振华没有直接拿身份压人，只给几个以前的学生打了电话，问他们“鹏大的学生工作是不是出了问题”。 接下来一个小时，校办先后接到教育系统、兄弟高校和老校友的三通电话。 每个人都说只是关心情况，没有一句要求学校改处分。 可三通电话叠在一起，意思已经比直接要求还明显。 许副校长坚持现有证据没有问题，学校其他领导却不想得罪一位桃李满天下的老干部，这才有了重新开会的说法。 “退休老干部？”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个退下来的而已。” “他要是真不分青红皂白，继续拿以前的关系搞事情，那就让他放马过来。” 赵路远看着他。 “北哥，这么有底气？” “上次我放了赵宇轩一马。” 陆一北语气平静。 “我可不是专业放马的。” “这一次还整这么一死出，我会连带着他那外公一起按死。” 寝室里瞬间安静。 陈嘉树都从手机上抬起了头。 陆一北看了三人一眼。 “想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把他那些不讲规矩的关系一条条掀出来。谁打招呼，谁违规，谁负责。” “真以为退休了还可以拿学校当自己家？” 赵路远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们寝室马上要解锁法制频道支线。” 陆一北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陈嘉树。 “你呢？” 陈嘉树把手机递了过来。 聊天框里，江晚晚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 “嘉树，我知道这次是宇轩太冲动了。” “可他已经被打得那么严重，现在还背了处分，学生会也进不去了。” “方爷爷年纪大了，因为这件事气得血压都高了。” “你能不能帮我劝劝陆一北，让他跟许校长说一声，不要再追究宇轩了？” “我们高中三年同学，我真的只有你能求了。” 最后还跟着一段十几秒的哭泣语音。 陆一北把手机还给陈嘉树。 “你怎么想？” 陈嘉树犹豫了一下。 “她听起来哭得挺难受。” 赵路远当场从椅子上跳起来。 “活爹！你是真活爹啊！” “人家都让赵宇轩出入自由一年多了，你现在还心疼她哭得难不难受？” “她不是来找你复合，也不是来跟你道歉。” “她是发现你室友有关系，回来找你当转接线了！” 周书航补了一刀。 “以前让你搬快递，现在让你搬关系。业务升级了。” 陈嘉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陆一北倒没骂他。 “心软没问题，但要分人。” “她现在想要的不是你，是想通过你找到我。等赵宇轩的处分撤了，她还会回去继续谈恋爱，你得到的最多是一句‘嘉树你真好’。” 陈嘉树看着聊天框，表情慢慢冷静下来。 “那我不回了。” “别不回啊。” 赵路远又坐了回来。 “回她一句，‘最近我要以学业为重，不考虑帮忙’。” 陈嘉树愣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一声。 “是不是有点损？” “她教你的，原句奉还。” 陈嘉树想了想，真把这句话发了过去。 消息送达以后，江晚晚那边半天没有回复。 解决完活爹的问题，赵路远又把论坛页面转了过来。 首页上多了好几个新帖子。 《四打一只写检讨，鹏大的校规到底给谁看？》 《神秘寝室背景曝光，系主任都能说落马就落马！》 《有神秘力量撑腰，普通学生怎么维权？》 评论区更加离谱。 “现在大家都在猜我们寝室有神秘力量。” 赵路远念出热度最高的一条。 “能让李主任落马，能让大过变成语文作业。照这个力度，哪天他们寝室的几个杀两个人助助兴，最后可能都要改判QQ号冻结三天。” 陆一北看得嘴角一抽。 网友的想象力，多少有点不尊重刑法。 “这几篇帖子都是新账号发的，措辞也差不多。” 周书航划过几张截图。 “都在强调处分结果，故意不提完整监控和赵宇轩先挑衅。” “其中三个账号连续把‘寻衅滋事’写成了‘寻事滋事’，连错字都一模一样。” “发帖时间前后只差十二分钟，帖子下面最早带节奏的几个回复，也来自刚注册的小号。” 赵路远点开其中一个账号。 “这个最蠢。昨晚还在外联部招新帖下面回复过自己的班级，今天一换头像，就开始自称路过群众了。” “路过得挺精准，差点把身份证贴脑门上。” “张子涵也来问过。” 赵路远说道： “她说最早的消息是从学生会外联部那边传出来的。赵宇轩以前就在外联部，这事八成还是他在搞鬼。” 直接找关系没赢，就把关系本身拿出来做文章。 先把陆一北四人塑造成仗势欺人的富二代，再用舆论逼学校重新处理。 办法不算高明，却确实容易带节奏。 “先别跟他们在论坛对线。” 陆一北把手机推回去。 “所有帖子录屏，账号、链接、发布时间都保存。把材料发给韦老师，让学校固定后台记录。” “他们想玩舆论，我们就等他们把话说完。” “说得越多，留下的东西越多。” 赵路远立刻开始整理。 “那方老头那边呢？” “一样。” 陆一北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讲道理，这件事到学校的处理结果为止。” “他不讲道理，我就查查他到底哪来那么多学生和老下属，敢替他不讲道理。” 话音刚落，陆一北的手机响了。 韦建业。 电话接通，韦建业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奈。 “陆一北，你们四个下午再来一趟行政楼。” “赵宇轩的外公方振华亲自到学校了，要重新开一次情况说明会。” 陆一北看了眼三名室友，按下免提。 “知道了。” “麻烦转告方老先生，我们下午准时到。” 电话挂断。 陆一北站起身，把椅背上的外套拿了下来。 “路远，把论坛证据整理好。” “嘉树，把江晚晚让你替赵宇轩求情的聊天记录也截下来。” “既然方老先生想重新听一遍，那就让他听完整。” 第24章 然后呢 很快，陆一北四人准时到了行政楼。 韦建业等在走廊里，看见他们手里的打印材料，先叹了口气。 “进去以后都冷静点。” “今天不是重新谁有错，是把双方意见再听一遍。” 赵路远点头点得很老实。 “韦老师放心，我情绪稳定得像刚做完麻醉。” 韦建业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陆一北。 他担心的显然不是赵路远。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许副校长在主位，旁边是学工部门和保卫处的老师。赵宇轩与方琳坐在右侧，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两人中间，手边放着一只保温杯。 陆一北进门后扫了一眼，随手拉开左边的椅子坐下。 赵路远三人跟着坐到旁边。 方振华眉头一皱。 “谁让你坐下的？” 陆一北刚把手机放到桌上，闻言抬起头。 “你Tom哪位啊？” “我想坐就坐，咋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 许副校长一头黑线。 他就知道，这两边一见面不可能风平浪静，可他没想到陆一北开局连前摇都不要，0帧起手贴脸开大干这位退休老干部脸上。 赵路远、周书航和陈嘉树坐得笔直，表面上一个比一个严肃，心里却已经同时刷起弹幕。 我测，北哥。 我知道你硬，没想过你这么硬。 抛开事实不谈，一会儿真给人气进ICU了，到底算谁的？ “陆一北！” 韦建业赶紧提醒了一声。 许副校长抬手压住场面。 “我先介绍一下。” “这位是方振华老先生，曾经担任鹏城市教育局副局长，长期从事教育工作。” 陆一北点点头。 “然后呢？” 许副校长被噎了一下。 方振华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年轻人，先不谈打架，你这个态度就很有问题。” “见到长辈不问好，进会议室不等安排就坐下，开口还带脏话。鹏大就是这样教育学生的？”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一家人的私事。” 方振华越说声音越重。 “四名学生围殴一名学生，最后只写一份检讨。被打的人反而受到处分，还被撤销学生会职务。” “这样的结果传出去，其他学生会怎么想？以后遇到矛盾，是不是谁的关系硬、谁的人多，谁就有道理？” “学校必须纠正之前的错误处理，给四名打人学生纪律处分。” 陆一北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问了一句。 “方老先生，你来学校之前，看过完整监控吗？” 方振华神色一顿。 “我听宇轩和他母亲说过事情经过。” “那就是没看。” “问过现场其他学生吗？” “学校调查存在明显偏向，现场学生的说法未必——” “那就是也没问。” 陆一北点了点头。 “证据没看，证人没问，只听自己家两个人说完就来要求学校改处分。” “伟人都说过没有调查过就没有发言权。” “先停。” 陆一北抬手打断。 他没有继续看方振华，而是转头问许副校长。 “许校长，退休的老头也能指挥你们干活啊？” “如果你们觉得上次罚轻了，那就划出条道来。校规怎么写，四个人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我认。” “但要是有人不看证据，只想仗着年纪大、以前当过领导就不讲理，那就放马过来试试。” 陆一北重新看向方振华。 “我陆一北不才，但你说有点小权的朋友和长辈还是有几个的。” “位置嘛，起码比你这老头退休前高。” “现任的，没退休的。” “你！” 方振华抬手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 连说了几句“你”，后面的话愣是没接上。 赵路远悄悄低下头。 不能笑。 这时候笑出来，真有可能从写检讨升级成写悼词。 方琳赶紧替父亲顺气。 “爸，您别跟这种没教养的学生生气。” 陆一北根本没理她。 “许校长，叫我们来就这事啊？” “以后不用专门通知。你们是学校，按照校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大不了我这三个室友以后找不到工作，工作我包了。” 赵路远三人同时转头。 不是，义父。 怎么开个会，毕业去向顺便也被安排了？ 换成昨天，他们只会把这句话当作寝室吹牛。 可现在不一样。 陆一北认识副市长，银行行长替他管钱。他说包工作，可信度超过百分之1万。 赵路远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适合当保安队长还是气氛组总监。 周书航只看了他一眼，就猜到这人脑子里肯定没有正经岗位。 “来大学混个学历，无非两件事。” 陆一北伸出两根手指。 “一是混点人脉，二是混个文凭，以后好找工作。” “许校长，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许副校长嘴角抽了两下。 一个名下还有着几百亿资产的人，问自己上大学是为了人脉还是找工作。 这问题跟拿着答案问一加一等于几没区别。 “陆同学，先说事情。” 许副校长不准备接这个送命题。 “还有，方老先生今天是作为学生家属来了解情况，不是来指挥学校改变处理结果。” “学校愿意再开说明会，是尊重家属申诉的权利。” 这句话既提醒陆一北，也把方振华的身份重新按回了“学生家属”。 方振华脸色更加难看，却没有继续在座位问题上纠缠。 许副校长让工作人员打开投影。 完整监控、七名目击学生的说明、双方谈话记录，再一次摆到所有人面前。 “赵宇轩持续辱骂、主动推搡，赵路远先动手，其余三人随后参与。双方都有过错。” “现有处理已经综合考虑起因、过程、人数和后果，程序完整，依据明确。” 许副校长合上面前的处理材料。 “经过今天再次复核，学校没有发现原调查存在事实错误，也没有发现处理依据适用不当。” “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原处理结果不会因为任何校外人员打招呼而改变。” “如果查实有人恶意发帖、组织虚假舆论，那是新的违纪行为，学校会另行处理。” 方振华看完监控，仍然皱着眉。 “就算宇轩说了几句重话，四个人打一个也是事实。” “重话？” 陆一北笑了一声。 “他跑到别人宿舍楼下，一口一个穷鬼、力工，还先拿手推人。到你这里就变成几句重话了？” “我们动手是校园暴力，他找人发帖造谣是不是年轻人不懂事？” 方振华目光一沉。 “什么发帖造谣？” 许副校长没有回答，示意工作人员切换材料。 投影上出现了论坛后台记录。 三个新注册账号，登录时间、校园网络地址、绑定信息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其中两个账号属于学生会外联部成员，另一个账号多次连接赵宇轩手机开启的个人热点。 “中午收到陆一北同学提供的材料后，学校已经找相关学生谈过话。” 许副校长翻开两份情况说明。 “两名外联部学生承认，帖子是赵宇轩让他们发的。标题和主要内容也是赵宇轩提供。” “目的，是通过论坛舆论迫使学校撤销他的处分，并重新处分陆一北四人。” 方振华缓缓转过头。 赵宇轩的脸已经白了。 “宇轩。” 方振华盯着自己的外孙。 “论坛上的帖子，也是你让人发的？” 第25章 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 赵宇轩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方振华又问了一遍。 “是不是你让人发的？” “是。” 赵宇轩终于承认。 “但我不是造谣，我只是想造势。” “他们四个人打我，最后一点处分都没有。我想让更多同学看到这件事，让学校重新重视。” “帖子里的内容可能有点夸张，可核心事实没错。” 方振华轻哼一声。 在他看来，外孙让人发帖的做法确实不够稳妥，但本质上还是受了委屈以后想给自己讨个公道。 年轻人情绪上头，用错一点方法，教育几句就是了。 至于学校的处分，他仍然认为必须去掉。 自己在鹏城教育系统经营几十年，带出来的学生、提拔过的干部、合作过的高校领导遍布各处。 总不能退休几年，说话就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发帖的事，宇轩会删除，也可以写检讨。” 方振华端起保温杯。 “但之前的处理明显不公平，学校还是要重新研究。” 许副校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这场说明会开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争论的必要。 证据摆完了，方振华却只接受对自己外孙有利的部分。 会议散去后，方振华没有再和陆一北说话。 他上车便连续拨出几个电话。 一个是教育系统里以前跟过他的学生，一个是鹏大某学院的老领导，还有一个如今在兄弟高校担任主要职务。 他说得都很含蓄。 “孩子犯错可以教育，但处分关系一辈子。” “鹏大这次处理，情理上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我不是要求学校照顾谁，只希望你们关心一下。” 电话打完，方振华靠回座椅。 他不相信自己经营这么多年的人脉，连外孙的一次小过都去不掉。 果然，接下来两个小时，鹏城大学又接到几通询问电话。 有人询问复核程序，有人建议学校兼顾教育效果，还有人直接提出，学生年轻，处分应当慎重。 每个人都没说必须改。 可每个人都在问什么时候改。 许副校长夹在中间，万金油属性再次启动。 他不愿推翻已经查清的事实，也不想把方振华的老关系全部得罪，思来想去，最后又把难题丢回陆一北手上。 傍晚，陆一北正在寝室里和孟野开黑。 两人的晋级赛打到最后一局，只要守住高地就能上黄金。 许副校长的电话偏偏在这时候打了进来。 陆一北单手操作英雄退到塔下，按下接听。 “许校长，又怎么了？” “陆同学，下午会后，学校又收到一些不同意见。” 许副校长斟酌着措辞。 “我们考虑到双方都还是学生，事情继续扩大对谁都不好。” “现在有一个折中方案。赵宇轩的小过降为警告，你们四个人增加一次校内通报批评。论坛发帖的事情，由他公开道歉。” “如果你能够接受，学校就尽快结束这件事。” 陆一北听得火气直往上冒。 “许校长，学校有校规，有证据，也有处理程序。” “该怎么罚是你们的事，为什么又来问我接不接受？” “是不是只要退休老干部多打几个电话，黑的就能变成白的，处理结果还能自由调价？” 电话另一头沉默下来。 游戏耳机里，孟野的哀嚎突然炸响。 “补药啊！” “我的黄金段位呀！” “陆一北误我啊！” 屏幕上，水晶轰然爆炸。 晋级赛没了。 陆一北本来就在气头上，看见失败界面，语气更直接了。 “如果鹏城大学连这么点小事都不能按照规则处理，那我很难相信这里的体系和环境稳定。” “一个退休老头可以靠几通电话改变学校结论，跨国企业以后遇到项目审批、合同纠纷，是不是也要看谁认识的老领导多？” “这件事我会如实告诉我家里。” “陆同学，你先不要冲动。” “我没有冲动，只是在做风险说明。” 陆一北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耳机里，孟野还在碎碎念。 “我的黄金啊，我差一把就上去了。” “别嚎了。” 陆一北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孟野安静两秒，游戏也不管了，摘下耳机便光速下楼。 孟怀川正在书房里看沃尔玛项目的汇报材料，房门突然被推开。 “老孟！” “北哥刚刚说，鹏大的事情没处理好哦。” “有人一直给鹏城大学施压哦。” “要求北哥他们受处分哦。” 孟怀川抬起头，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孟野继续添油加醋。 “北哥觉得，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体系，很难让他相信鹏城的环境稳定。” “他可能准备跟沃尔玛说一下这件事哦。” “我看处理不好，你们昨晚到今天的工作全白做咯。” “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啊。” 孟怀川哪里还坐得住。 三十亿元只是项目第一阶段，后面还有区域采购中心、供应商平台和两个仓配节点。 市里各部门忙了一天，刚把工作组和考察方案搭起来。现在一个退休干部为了外孙处分到处打招呼，居然要把整个项目的稳定预期一起搅黄。 “无法无天。” 孟怀川嘴里嘟囔着，手上已经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刘书记。” “怀川啊，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平和。 孟怀川把学校冲突、完整调查、方振华施压，以及陆一北准备向凯恩说明营商环境风险的事情讲了一遍。 措辞适当添了点油，事实倒是一点没少。 “刘书记，学生处分本身不大。” “可一个退休干部能够通过旧关系反复改变学校决定，传到外商那里，别人怎么看鹏城的规则？” “沃尔玛项目刚达成初步意向，陆一北又是牵线的关键人物。这个节点不能出问题。” “而且陆一北身后也不是只有一家跨国企业的影子，我们如果要跟国际接轨。陆一北很重要。” “如果陆一北撂挑子不干了，血亏的肯定是咱们。生意他们继续做只不过去别的地方做了。” 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 刘承德很快作出判断。 “这个事情，一定要处理好。” “陆一北现在不仅仅是鹏城大学的学生。他还是鹏城供应链体系与国际资源接轨的重要一步。” “对某些无法无天、退休以后仍然利用旧关系干预学校正常处理的干部，会有人按照规定处理。” “怀川，你放心。” “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争取早日把项目拿下来，给鹏城再增加一个标签性项目，做出一个标杆成绩。” 孟怀川挺直腰板。 “是。” 电话挂断后，刘承德没有耽搁，立即让市委办公厅联系教育工委和老干部工作部门。 要求很明确。 不扩大，不护短，学校按照事实和制度处理。同时查清楚哪些人在接受方振华请托后，向鹏城大学施加过不当压力。 半个小时后，方振华的手机响了。 他本以为是哪位学生带来了好消息，接通后，电话里却传来一道公事公办的声音。 “方振华同志，这里是市委老干部工作部门。” “请您说明一下，今天联系多名原下属和高校干部，干预鹏城大学学生处分的具体情况。” 第26章 九块九套餐 电话里的声音没有给方振华留多少寒暄空间。 “方振华同志，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通话情况。” “今天共有三名教育系统和高校干部向鹏城大学询问学生处分，其中两人明确表示，是在接到您的电话后进行‘关心’。” “学校正常处理学生事务，退休干部不应通过原职务影响和私人关系施加压力。” “请您停止继续联系相关人员，并就事情经过提交一份书面说明。” 方振华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我只是关心外孙的教育问题，没有要求任何人改变处分。” “是否构成不当干预，会按照通话记录和实际影响认定。” 对方语气依旧公事公办。 “另外，鹏城大学已经完成两次复核，市委要求学校依据事实和校规独立处理。请您不要再以任何方式介入。” 电话挂断。 方振华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动。 他退休以后，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口吻提醒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没过多久，之前接过他电话的几个学生也先后打了回来。 “老师，鹏大那边证据很完整，这件事我们确实不好再说。” “市里正在了解打招呼的情况，我这边得如实说明。” “方老，孩子犯错可以慢慢教育，继续把事情闹大，对宇轩也没好处。” 一通接一通。 以前那张遍布教育系统的人情网还在，却没有人愿意为了赵宇轩的一次处分，顶着市委的明确态度继续往前冲。 方振华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的不是一名有点家庭关系的学生。 对方甚至没有亲自给谁打电话。 只是表达了一句对鹏城环境不稳定的担忧，电话便从学校一路打到了市委，又从市委落回自己头上。 方琳坐在旁边，小心问道： “爸，宇轩的处分……” “处分什么处分？” 方振华第一次对女儿发了火。 “完整监控你们为什么不提前给我看？” “论坛帖子是宇轩找人发的，你们为什么也不说？” “你们把事情掐头去尾讲一遍，让我去学校替他出头。现在整个教育系统都知道我退休以后还在给外孙打招呼！” 赵宇轩坐在一边，不敢说话。 “外公，我也是被他们逼的。” “闭嘴！” 方振华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 “你先跑到别人宿舍楼下骂人，打完架又找同学发帖。学校处理你，有哪一条冤枉？” “从今天开始，不许再找任何人，不许再在论坛发一个字。” “学校怎么处理，你就怎么接受。” 他训完外孙，亲自给许副校长回了电话。 “许校长，今天的事情是我没有了解完整情况。” “学校按照制度处理，我不再提出其他意见。” 许副校长听见这句话，悬了两天的心总算落地。 当天，鹏城大学在论坛发布最终复核公告。 原处理结果保持不变。 陆一北四人提交书面检讨，不作纪律处分；赵宇轩保留小过处分，撤销学生会职务。针对组织账号发布误导性内容的行为，赵宇轩追加校内通报批评，并在论坛公开道歉。两名参与发帖的外联部学生接受警告教育。 至此，这场从宿舍楼下打到退休干部人脉圈的冲突，总算有了最终结果。 陆一北看到公告时，正在去食堂的路上。 他扫了一眼便退出页面。 “结束了。” “真结束了？”赵路远有点不敢相信。 “要不你再去找赵宇轩打一架，测试一下？” “那还是算了。” 四个人走进食堂，依旧去了平时最常吃的窗口。 九块九套餐。 一荤两素，免费加饭。今天的荤菜是小鸡腿，素菜是番茄炒蛋和酸辣土豆丝。 窗口阿姨显然也看过论坛，打饭时多看了四个人两眼。 赵路远立刻露出笑容。 “阿姨，认出我们了？校园风云人物，能不能多来个鸡腿？” 阿姨抄着饭勺，面无表情。 “九块九一个腿。想吃两个，再加五块。” “风云人物也不打折？” “校长来了也得付钱。” 周书航端起餐盘就走。 “别丢人了。你的知名度在食堂只值多看两眼，不值一个鸡腿。” 陆一北端着餐盘找了张空桌坐下。 身家几百亿并没有让九块九的小鸡腿发生进化。 味道还是原来的味道，香也是真的香。 一切似乎都没改变。 真要说多了什么，就是周围指指点点的人明显变多了。 “是不是他们四个？” “就是，论坛上那个神秘力量寝室。” “听说他们里面有一尊真大佛。” “哪个？” “中间穿黑衣服那个，叫陆一北。听说赵宇轩天天挂在嘴边的教育局局长外公，人家连面子都不给。” 传了不到一天，副局长已经自动升成了局长。 再传两天，估计方振华退休前能直接负责全国教育。 另一桌有人压低声音。 “这陆一北也太狠了，铁了心把赵宇轩往死里整。” “打架处分没撤，学生会没了，现在连他外公都被提醒了。” 旁边一个认识赵路远的同学听不下去，转过头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 “当初赵宇轩也是把他们几个往死里整的。张口就是大过，还想让四个人以后毕不了业、找不到工作。” “现在踢到铁板，怎么就只许他找关系，不许别人还手？” “而且完整视频都发了，是赵宇轩跑到宿舍楼下先骂人、先推人。” “要不是陆一北他们有点关系，现在背大过的就是这四个。” 说话的人不少，版本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陆一北家里做跨国生意，有人说他是某位大领导的亲戚，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那辆送他回学校的宝马每天都停在行政楼下。 最后这一条纯属张嘴就来。 宝马车主本人现在应该正在华商银行上班。 赵路远听着周围议论，端起免费汤，冲旁边几个认出他的学生微微点头。 “低调，低调。” 周书航看了他一眼。 “别人说的是陆一北，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个寝室，共享荣耀。” “你最多算团购赠品。” 赵路远不服，正准备反驳，陈嘉树忽然发现旁边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赶紧低下头。 “我们现在吃饭都有人拍了？” “正常。” 陆一北咬了一口鸡腿。 “过几天有新瓜，没人记得我们。” 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校园风云人物，也没准备因为别人围观就换个地方吃饭。 九块九能吃饱，离寝室还近。 有钱不代表必须花冤枉钱。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家人们，今天带你们近距离看看，最近鹏大最神秘的四人寝！” 海哥举着直播手机，身后还跟着那两名熟悉的“系花女友”，径直朝四人的桌子走来。 赵路远抬头一看，脸立刻垮了。 “坏了。” “这B闻着流量味过来了。” 第27章 你比赵宇轩耐揍吗 郭海还没走到桌边，手机镜头已经先一步怼了过来。 “家人们，就是他们！” “鹏大传说中的神秘力量寝室，今天海哥带你们揭秘一下，到底谁才是那个隐藏大少！” 陆一北抬起手，挡住镜头。 “手机挪开。” 郭海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却没停。 “陆同学，别紧张，就是随便聊两句。直播间很多同学都对你们挺好奇的。” “你拍食堂也好，拍别的地方也好，跟我们没关系。”陆一北看着他，“但是别拍到我们。”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不接受采访，也不想出镜。 正常人听完，这时候就该把手机转开了。 可郭海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往上涨的在线人数，脚底像是被流量焊死在了原地。 刚才还只有三百多人，现在已经快破一千了。 弹幕更是一条接着一条。 “真是陆一北？” “主播靠近点，没看清。” “问问他家里到底干什么的。” “海哥别怂啊，礼物给你刷了！” 郭海眼睛一亮，又把镜头从陆一北挡着的手旁边绕了过去。 “陆同学，大家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真相。你们最近在学校这么火，也应该正面回应一下吧？” 陆一北眉头微皱。 “我刚才说的话很难理解？” “食堂是公共场所，大家都有拍摄自由。”郭海嘴上说着，镜头却越靠越近，“而且我这是校园采访，又没干什么违法的事。” 陆一北没有跟他争什么公共场所拍摄条例，只朝陈嘉树抬了抬下巴。 “从现在开始录。” 陈嘉树立刻拿出手机，将郭海的镜头和刚才的拒绝过程全部拍了进去。 陆一北又按住准备起身的赵路远。 “先别碰他，他愿意给咱们送证据就让他送。” 郭海听见这话，心里多少有点发虚，嘴上却反而更来劲了。 “怎么，陆同学这么怕被拍？” “网上都说赵宇轩被处分，是因为你家里向学校施压。你不愿意接受采访，是不是默认了？” 旁边几个学生听到这句，饭都不吃了，齐刷刷看向这边。 这已经不是采访，而是把答案塞进问题里，等着陆一北不管说什么都能被他截成一段新视频。 陆一北总算明白了。 郭海今天不是来问真相的，是来批发标题的。 他当然听懂了。 但听懂归听懂，这波流量他不准备放。 赵宇轩那场闹剧现在是鹏大最大的瓜，陆一北四个人又是瓜心。只要今天能把其中一个人说急眼，切几段视频发出去，标题他都想好了。 《神秘大少当众发飙，校园主播惨遭威胁》。 流量这不就来了？ 赵路远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见镜头快贴到陈嘉树脸上，放下筷子直接站了起来，一把将郭海往后推开。 “没听到我们说不许拍我们吗，跟你的技师系系花死远点去。” 郭海踉跄两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你动手是吧？” “来，家人们都看到了！我正常采访，他上来就推我，这就是你们鹏大的神秘力量寝室？”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周围吃饭的学生纷纷看了过来。 直播间更热闹了。 “打起来打起来！” “主播能忍？换我已经躺地上了。” “海哥别怕，两千人给你作证。” “前面的别光打字，众筹一个救护车啊。” 礼物特效接连闪过，郭海的怒气和底气一起蹭蹭往上涨。 他往前迈了一步，刚想继续输出，周书航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 “郭海，你比赵宇轩耐揍吗？” 郭海的脚硬生生停住了。 周围不知道谁没憋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句话没有脏字，威慑力却相当具体。 赵宇轩前两天那张鼻青脸肿的照片，现在还在不少人的收藏夹里躺着。 直播间的弹幕也卡了一瞬，随后刷得更快。 “哈哈哈哈海哥快回答！” “已知赵宇轩扛了四个人，请问主播能扛几个回合？” “主播别退，流量就在前面，ICU也在前面。” 还有人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连续刷屏让郭海把手机放稳，生怕一会真打起来时画面抖了。 一个刚进直播间的校友认真发问：“这不是校园采访吗，怎么采访对象从头到尾都在说不接受采访？” 这条弹幕很快便被满屏的“别怂”顶了上去。 郭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真动手，他不敢。 可这么多人看着，让他现在转身走，他那点富少人设也就碎了一半。 “吓唬谁呢？” 郭海梗着脖子，把两个女生往前招了招，“宝贝，你们说，刚才是不是他们先动手？” 站在左边的女生却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只是陪你直播，不负责打架。” 另一个女生也赶紧补充：“而且说好两个小时，现在已经超时十分钟了。要继续的话得加钱。” 空气突然安静。 赵路远瞪大眼睛。 “我测，还真按钟算啊？” 两个女生齐刷刷瞪了他一眼。 郭海则像是被人拔了网线，整个人当场死机。 弹幕停顿不到一秒，直接爆炸。 “？？？” “两个系花女朋友，按小时收费？” “海哥最帅也是套餐里的台词吗？” “主播快问问包月有没有优惠。” “装富少原来是租号玩，难怪每天准时下播。” 郭海慌忙把镜头转开。 “别乱说！这是我们提前设计的节目效果！” “什么节目效果？”左边的女生不乐意了，“你说只要陪你在食堂走一圈，再喊几句台词。现在又要我们帮你跟人吵架，这不在说好的工作内容里。” “先把今天的钱结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式突破三千。 郭海想蹭的流量终于来了。 只不过蹭到了自己身上。 陆一北看着这场现场塌房，连鸡腿都忘了啃。 这哪里是直播事故。 这分明是直播自爆卡车，还是松开方向盘以后直奔自己家客厅的那种。 食堂值班经理和两名保安很快赶了过来。 “这里是用餐区域，不要围堵其他学生，也不要影响正常秩序。” “马上停止直播。” 郭海还想解释：“老师，是他们先推我，直播间都看见了。” 陆一北指了指陈嘉树的手机。 “从我明确拒绝拍摄开始，他都录下来了。” “郭海，我再说最后一次。你拍其他地方随意，别拍我们。现在关直播，删除涉及我们的片段，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要继续，平台投诉、学校处理，还是其他程序，我们都陪你。” 郭海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催他结账的两个女生，终于没了继续硬撑的底气。 “行，不拍就不拍。” 他黑着脸点下结束直播，又当着值班经理的面删除了手机里的录制片段。 两个女生收到转账，头也不回地走了。 郭海一个人站在原地，刚才还左拥右抱的校园富少，转眼只剩下一根自拍杆陪着他。 赵路远端起已经凉了一半的免费汤，冲他遥遥举杯。 “海哥慢走，下次租久一点。” 郭海差点又红温，最后看了眼旁边的保安，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离开食堂。 陆一北重新拿起筷子。 “吃饭。” 陈嘉树看着手机，表情有点复杂。 “已经有人把刚才的直播录屏发论坛了。” 帖子标题只有一行字。 《震惊！鹏大两大系花竟实行小时工制度》 赵路远点开帖子，乐得差点把汤喷出来。 “坏了。” “这次有新瓜以后，还是没人忘记我们。” 第28章 大冤种考古报告 郭海的直播虽然关了，互联网的记忆却刚刚打开。 他前脚走出食堂，后脚论坛上已经多了十几个录屏版本。 《海哥富少人设疑似租号体验》 《两个系花女友，超时十分钟怎么收费？》 《你比赵宇轩耐揍吗？海哥沉默三秒给出答案》 最气人的是，第三个视频还给他沉默的那三秒配上了悲壮音乐。 郭海回到宿舍，第一时间发帖解释。 “今天的直播内容全部都是提前设计好的节目效果，两位女生也是我的朋友，请大家理性看待，不要传播不实消息。” 帖子刚发出去，其中一名女生就在下面回复了一句。 “合作费用已结清，感谢老板，下次需要提前预约。” 另一名女生顺手点了个赞。 郭海盯着那条回复，差点把手机捏出指纹锁。 就在他准备删帖跑路时，一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备注只有一句话。 我有陆一北他们寝室的黑料。 申请人，江晚晚。 郭海手指停了两秒，点击通过。 他今天丢掉的场子，忽然有机会从另一条赛道找回来。 与此同时，鹏大校外的一套公寓里。 江晚晚侧着脸坐在沙发上，左边脸颊还留着明显的红印。 赵宇轩站在她面前，越说越气。 “要不是你跑来跟我哭，说陈嘉树的室友欺负你，我会去找他们？” “我现在小过没撤，学生会也没了，论坛还要公开道歉！” “你知道我爸这几天怎么骂我的吗？” 江晚晚捂着脸，小声说道：“宇轩，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 “你不知道？” 赵宇轩抬手又推了她一下。 “你一边吊着陈嘉树，让他给你干活，一边跟我谈恋爱。现在出事了，你倒是什么处分都没有。” 江晚晚撞在沙发靠背上，没有还嘴。 她心里当然委屈。 可委屈归委屈，赵家在鹏城有工厂、有房子，还有她平时接触不到的人脉。赵宇轩再怎么样，也是赵家的独生子。 只要最后能嫁进赵家，现在忍一忍又算什么？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赵宇轩最近被学校处分，脾气差一点很正常。等这阵子过去，他肯定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至于脸上的巴掌印，粉底厚一点也就盖住了。 “宇轩，你别生气。” 江晚晚挤出一点眼泪，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要不是陆一北他们仗着有关系，学校怎么可能这么处理你？” 赵宇轩的怒气稍微缓了一些。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 江晚晚拿起手机，把郭海在食堂翻车的视频递到他面前。 “这个郭海也恨陆一北他们。” “陆一北本人不好查，陈嘉树还不好查吗？” 赵宇轩皱眉：“他有什么好查的？” “他从高中开始就一直缠着我。” 江晚晚说到这里，已经完全忘了陈嘉树每次出现，都是因为她主动发去消息。 “以前的聊天记录、同学群、空间动态，我都能找到。只要把这些东西发出去，大家自然会觉得他是求爱不成，才让室友替他出头打人。” 赵宇轩眼睛亮了。 事实没有变。 但是换个顺序，再换几个说法，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拉了个小群。 江晚晚负责提供聊天记录，赵宇轩负责联系两人的高中同学，郭海负责把材料整理成能传播的内容。 这一挖，还真挖出了一份《陈嘉树大冤种成长史》。 高二时，江晚晚一句想吃城南的烧麦，陈嘉树早上五点多起床，坐四十分钟公交去买，再赶到学校送给她。 下暴雨那天，江晚晚把伞落在家里，陈嘉树冒雨送到她楼下，自己淋得第二天发烧。 情人节，陈嘉树转了五百二十块。江晚晚收完以后回复：“不要乱花钱，我们现在应该以学习为重。” 到了大学，抢课、占座、取快递、修电脑、搬行李，能在手机上发消息解决的事情，江晚晚绝不亲自动手。 最离谱的一次，她让陈嘉树去帮自己搬宿舍，赵宇轩就在楼下的奶茶店等她。 陈嘉树在楼上扛行李。 赵宇轩在楼下负责接女朋友。 两边分工明确，突出一个现代化流水线管理。 郭海看完整份材料，连自己的翻车都暂时忘了。 “这哥们以前这么能舔？” 赵宇轩发来一句：“重点不是他舔，是他们宿舍因为感情纠纷打人。” 江晚晚也马上补充：“别写我吊着他，就说他长期单方面纠缠我。我碍于同学关系，一直不好意思回复的太绝情。” 郭海看着聊天记录里几十个“在吗”“能不能帮我一下”，陷入了短暂沉思。 这些消息基本都是江晚晚先发的。 不过他只沉思了两秒。 真相能不能火不知道，这个角度肯定能火。 “明白，我重新剪一下聊天记录。” “标题就叫《痴情男追求多年无果，四名室友围殴女生现男友》。” 赵宇轩回复：“今晚发。” 郭海坐直身体，开始整理素材。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海哥不只有女朋友按小时收费，做视频也是有真本事的。 另一边，陆一北对此还一无所知。 四个人吃完饭回到宿舍，赵路远还在欣赏郭海的各种二创视频，笑声比短视频里的配乐都响。 陆一北靠在椅子上，看了眼这间住了两年的四人寝。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 可最近找他的人越来越多，电话里谈的事情也越来越不适合让别人听见。总不能每次接个电话都跑阳台，搞得跟寝室里藏了特务一样。 更何况，他现在连个校外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上次喝完酒，最后还是住到了李明月家里。 陆一北想了想，翻出唐建国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陆少，下午好，有什么需要我处理？” “唐行长，鹏城湾附近熟不熟？” 唐建国精神一振。 “熟，我们华商和那边不少开发商、业主都有合作。” “帮我搞套房子。” 陆一北看了眼银行卡里的余额，补充道： “高端平层就行，安静一点，能直接入住。总价最好四千万左右，五千万封顶。” “一亿往上的先别给我看，我现在资产挺多，现金一般。” 唐建国马上问道：“面积和装修有什么要求？” “两三百平差不多，太大了住着空，打扫起来还麻烦。” 陆一北想了想。 “装修别整得金光闪闪，年轻化一些。物业和安保得靠谱，以后可能偶尔在那里见人谈事情。” “最好是装修完的，我没时间天天盯着装修队研究瓷砖。” 唐建国沉默了半秒。 “明白。” “我今晚让人把合适的房源筛出来，明天让明月去学校接您。” 陆一北应了一声。 “行，就这么安排。” 第29章 陪一根利群 陆一北把房子的事情安排好以后，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四个人照常起床，照常在宿舍楼下买了早餐，又踩着上课铃前最后几分钟走进教室。 刚一进门，气氛就有点不对劲。 前排回头，中间抬头，后排原本趴着补觉的几个人也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陈嘉树身上。 陈嘉树被看得脚步一顿，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我拉链没拉？” 赵路远扫了一眼。 “拉了。” “那他们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陆一北也有点纳闷。 直到张子涵拿着手机从座位上冲过来，答案才被送到他们面前。 “陈嘉树，这是真的吗？” 她将手机往桌上一放。 屏幕上正是郭海昨晚发布的视频。 标题写得相当有故事感。 《痴情男追求多年无果，四名室友围殴女生现男友，鹏大冲突内幕！》 视频里放出了大量聊天记录和旧照片。 凌晨五点去买烧麦，冒雨送伞，情人节转账五百二十块，大学以后帮忙占座、取快递、修电脑、搬行李。 郭海还专门配了一段低沉旁白。 “长达数年的单方面追求，究竟是青春里的痴情，还是给女生带来困扰的纠缠？” “当女生拥有新的恋情后，追求者的室友又为何集体出手？” “这场被包装成寻衅滋事的冲突，背后是否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感情纠纷？” 视频剪得有鼻子有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郭海昨晚连夜转行，进入了法制栏目组。 赵路远看到一半，脸已经黑了。 “这B是真不长记性啊。” 周书航则一眼看出了问题。 “聊天记录只截了嘉树回复的部分。” “江晚晚让他帮忙的那些话，基本都没放。” 张子涵没理他们，只看着陈嘉树。 “所以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教室里安静了不少。 不少人明明低着头，耳朵却已经竖到了极限。 陈嘉树拿起手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陆一北原本还担心他顶不住，结果陈嘉树只是沉默几秒，便很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 “没错，这就是我。” “烧麦是我买的，伞是我送的，钱也是我转的。上了大学以后，她的快递、电脑和行李也确实是我弄的。” 陈嘉树把手机还给张子涵，拉开椅子坐下。 “以前眼瞎，看错人了罢了。” 他说得太干脆，反倒让张子涵愣住了。 “你不觉得丢脸？” “只怪我眼光不行呗，要是没哥几个更丢脸。” 陈嘉树拆开早餐袋，咬了一口包子。 “我以前确实喜欢她，也确实做过这些事。总不能因为现在清醒了，就说以前那个大冤种不是我。” “人不怕有黑历史，就怕黑历史还在更新。” 赵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嘉树，版本更新以后脑子运行速度都快了。” 陈嘉树笑了一下。 这一段时间，从发现江晚晚有男朋友，到因为她跟赵宇轩打架，再到差点背上大过，他该难受的早就难受完了。 现在再回头看这些聊天记录，确实有点丢人。 但更多的是庆幸。 还好醒了。 不然再舔两年，毕业照上没准都得替江晚晚和赵宇轩扛摄影师。 事情的发展，也完全出乎郭海三人的预料。 视频确实火了。 可评论区没有多少人落井下石。 热度最高的一条评论只有五个字。 “兄弟，陪根利群。” 下面整整齐齐回复了几百个点烟的表情。 第二条评论更加直接。 “我本来想笑，看到他凌晨五点坐公交买烧麦，忽然有点心疼这个男的。” “舔狗归舔狗，他至少没害过谁吧？” “女方每次开口让人帮忙的时候不嫌他纠缠，用完以后开始说长期骚扰？” “最狠的是他在楼上搬行李，现男友在楼下奶茶店等着。哥们一个人干了两份恋爱的活。” 还有陈嘉树的高中同学认出了截图。 “我跟他们一个班的，大部分事情都是江晚晚主动找陈嘉树。怎么视频里把她发的消息全剪没了？” 很快又有人根据截图上的时间，把前后记录拼了出来。 江晚晚凌晨说想吃烧麦，陈嘉树早上送到；江晚晚说自己没带伞，陈嘉树才冒雨出门；就连那次搬宿舍，也是她连续发了三次“在吗”。 所谓的长期纠缠，最后看起来更像一项随叫随到、全年无休、还不交社保的志愿服务。 评论区有人总结得很到位。 “男的是不是狗不太清楚，但是女的铁定不是人。我是道士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女的不是人。” 风向没有按照预定路线前进。 甚至有人把郭海的视频重新起了个名字。 《一名老实人是如何被当成免费会员使用六年的》 郭海看着评论区，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全在同情他？” 赵宇轩也在小群里问道：“你这个视频到底会不会做？” “素材都是你们给的！”郭海立刻回怼，“他自己不要脸，直接承认，我能怎么办？” 江晚晚更想不明白。 按照她的设想，陈嘉树应该慌张解释，应该觉得没脸见人，最好再冲动地做点什么。 可他大大方方认了。 那些精心准备的记录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但没有锤死陈嘉树，反而把提供记录的人衬成了小丑。 教室里，陆一北翻完评论区，脸上没什么笑意。 陈嘉树自己能释怀是一回事。 别人把他的真心剪成素材，踩着他博流量，是另一回事。 “某些人啊，给点颜色就知道开染坊。”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附近几排却听得清清楚楚。 “真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呢？” 他拿出手机，按住语音键。 “小野，赵宇轩、江晚晚还是得处理一下，你用你的办法处理吧。” “还有网上那个郭海，一并处理掉。” 语音发送。 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教室，瞬间安静。 张子涵距离最近，一眼看见聊天框上面的名字，眼睛慢慢瞪大。 “孟野？” 她这辈子就没学会控制音量。 “是孟市长家那个孟野？” 陆一北看了她一眼。 “哟，大喇叭你还认识孟野呢？” 教室里齐刷刷响起一阵吸气声。 之前大家只知道陆一北背景很硬。 现在终于彻底确定，寝室里那尊所谓的神秘力量到底是谁。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富二代。 开口就是让副市长家的儿子去处理事情。 语气自然得像是让朋友下楼取个外卖。 几秒后，孟野回复了一条语音。 “收到，北哥。” “把链接和原始截图发我，我先让人固定证据。恶意剪辑、泄露私人聊天、引导网暴，该投诉投诉，该找学校找学校。” “放心，合法合规，文明施工。” 陆一北刚播放完，手机上又弹出李明月的消息。 “陆少，房源已经筛选好了。下午下课后，我到学校接您。” 他回复了一个“行”，收起手机。 讲台上的老师正好走进教室，看着一屋子还没合上的嘴，皱了皱眉。 “都愣着干什么？” “上课。” 第30章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孟野嘴里的“文明施工”，并不是随口说说。 收到陆一北发来的链接以后，他连游戏都没开，直接拨通了孟家常年合作律所一名高级合伙人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 “孟少？” “帮我固定一批网络证据。” 孟野将链接发过去。 “视频先别急着弄下架，评论、转发数据和后台传播记录全要。还有那些被剪掉的聊天记录，能做证据保全的都做。” “明白，我亲自带人处理，半个小时内先给您一份材料目录。” 普通人找律所，先见助理，再谈费用，最后才能排到律师时间。 孟野不用。 他只需要说一声，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便会直接接手。 律师那边开始工作后，孟野又把链接转给了平台鹏城区域的内容负责人。 对方没有让他去客服页面提交工单，也没有回复那句万能的“正在核实”。 电话很快主动打了回来。 “孟少，视频后台数据已经锁定，我现在让审核组人工复核。” “这不是普通口水仗。”孟野说道，“偷拍视频、泄露私人聊天、恶意剪辑引导网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您放心，平台规则摆在这里，不会让人钻空子。” 通话刚结束，电脑上又弹出一份完整录屏。 发件人是陈嘉树的高中同学。 “别只发截图，能录屏就录屏，从江晚晚发消息的时间开始往下滑。” “对那些全要。” “不是让你们造黑料，是把她删掉的前半段补回来。” 孟野一边说，一边在纸上记名字和时间。 材料刚整理出一个大概，他便给鹏大的朋友发去消息。 消息送出去不到五分钟，鹏大学生工作部门的一名副主任主动打来了电话。 “孟少，相关材料我们已经收到了。涉及本校学生恶意传播私人信息，学校会马上核实。” “我爸不知道这件事，是我自己找你们。”孟野提前说明。 对方笑了笑。 “明白。即便您不联系，这种情况学校也应该处理，只是现在材料更齐，调查起来会快一些。” 平时让他看两页书，比让他徒手拆塔还难。 现在替陆一北办事，脑子转得比峡谷里的小代还快。 中午，孟怀川结束会议回到家里取一份材料。 刚进门，他便看见孟野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电脑和平板，手机还开着免提。 “平台那边先不要删视频，先固定后台数据。” “学校如果要问，就让当事人如实说明，不要添油加醋。” “我晚点把律师整理的东西一起发过去。” 孟怀川站在玄关看了一会。 自己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办事这么有条理了？ “你干什么呢？” 孟野挂断电话，抬头说道：“北哥学校那几个不长记性的又搞事。” 他没有隐瞒，把郭海剪视频、江晚晚提供聊天记录、赵宇轩在背后推动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北哥让我用自己的办法处理。” “我准备先让平台处理视频，再让学校查他们泄露隐私和恶意引导舆论的事情。” 孟怀川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就这些？” 孟野愣了一下。 “不然呢？北哥还特意说合法合规、文明施工。” “糊涂。” 孟怀川将公文包放在桌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你都不懂？” “既然已经想着出手了，那就不要留情。今天让他们删一个视频，明天他们换个账号还能继续发。” 孟野眨了眨眼。 “老孟，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 “少跟我贫。” 孟怀川瞪了他一眼。 “还有，你不告诉我才是最糊涂的地方。” “你和一北的交情是你和一北的，我和他的交情是我和他的。” “这件事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才能让交情最大化，利益最大化。也得让一北知道，我们鹏城政府部门对他是友好的，不会放任有人一次又一次破坏正常环境。” 孟野吸了口气。 “你们当领导的交朋友，心眼都按斤称是吧？” “这叫人情世故。” 孟怀川坐下来，拿过平板重新看了一遍材料。 “至于方振华那个老干部，活了一辈子也没活明白。” “人走茶凉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清楚。” “没有风险的小忙，别人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也就帮了。真踢到铁板，谁会拿自己的前途陪他外孙胡闹？” 说完，他拿出手机给秘书打了过去。 “把鹏城大学这几次事件的完整材料重新整理。” “方振华干预学生处分、联系原下属施压的通话记录，一并送市纪委监委驻教育系统纪检监察组。” “不下结论，不替任何人定性，按程序核查。” 秘书刚应下，孟怀川又翻出负责市场监管协调的工作人员号码。 “赵家工厂近三年的税务、消防和安全生产记录调出来。” “有问题就查，没有问题就结束。谁也不许为了办事栽赃造假。” “但该走的程序，一项都不要少。” 两个电话打完，材料从孟家客厅里传了出去，整个链条随之开始转动。 市纪委监委驻教育系统纪检监察组重新调取方振华联系教育系统干部的情况，几名接过电话的在职人员被要求补充书面说明。 鹏城大学收到完整证据后，通知郭海、赵宇轩和江晚晚分别到学生工作部门说明情况。 平台方面暂时限制了郭海账号的直播和收益功能，相关视频进入人工复核。 郭海看到“账号部分功能受限”的提示时，整个人都麻了。 流量没吃到多少，吃饭的家伙先被平台扣下了。 下午一点半，两辆公务车停在赵家工厂门口。 税务人员进财务室核对账册和发票，消防检查人员则直接去了仓库与生产车间。 不到半小时，问题便接连冒了出来。 仓库安全出口堆满纸箱，两个灭火器已经过期，临时搭建的隔断没有备案。财务账上还有几笔大额咨询费去向不明，与申报数据对不上。 这些问题未必能让赵家工厂倒下，却足够让它停下来接受整改和进一步核查。 赵宇轩的父亲赵志强刚赶到工厂，华商银行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唐建国确实已经得到了风声。 他没有直接拍脑袋抽贷，而是让公司金融部把赵家工厂的授信材料从头到尾重新过了一遍。 这一查，正好查出企业将部分流动资金贷款转给关联公司使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披露。 唐建国拿起笔，在报告上圈出那笔关联交易。 “剩下六百万元额度先停，续贷申请不用再往下走了。” 风控负责人迟疑了一下。 “已经发放的一千二百万元呢？” “合同里写了资金用途和披露义务。”唐建国合上报告，“既然触发违约条款，就启动提前收回程序。” 会议室里的指令很快传到支行。赵家原本还能指望续上的资金口子，当天下午便被彻底堵住。 赵志强拿着手机站在厂区里，耳边是税务人员要求补充资料的声音，眼前是消防人员贴出的限期整改通知。 他整个人都快炸了。 “怎么所有人今天一起来了？” 财务经理脸色发白。 “赵总，银行要求我们七个工作日内拿出还款方案。” “公司账上哪有一千二百万现金？” 赵志强第一时间给方振华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方振华便沉声说道： “别再找我。” “你们要是还没闹够，就自己承担后果。” 电话直接挂断。 赵志强站在原地，终于意识到赵宇轩这次招惹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学校里的学生矛盾。 而此时的陆一北，还坐在教室里听完了最后半节课。 他并不知道孟家父子已经把事情推进到了什么程度，只在下课铃响起以后收好手机，跟三名室友说了一声。 “我下午去看房，晚点回来。” 赵路远还想追问，陆一北已经拎着外套离开教室。 鹏城大学校门外，那辆熟悉的黑色宝马安静地停在路边。 李明月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房源资料，已经等了他一会儿。 第31章 雷霆行动 方振华原本以为，交完那份书面说明，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纪委的人再次敲响了他家大门。 “方振华同志，有些情况需要进一步向您核实。” 来人语气平静，带来的材料却足足装了两个文件袋。 这一次查的不只是他为了赵宇轩打过哪些电话。 通话名单上出现的教育系统干部、接受过赵家赞助的学校负责人、方振华退休前经手过的项目，全被重新拉出来核对。 近几年的银行流水、项目款项和亲属经营情况，也一并进入核查范围。 教育系统里很快刮起了一场雷霆行动。 上午还在办公室开会的人，下午便被纪委工作人员请去谈话。有人家里的门铃刚响，单位那边已经同步封存了电脑和账册。 凡是出现在方振华人情网里的人，没有谁能靠一句“只是老领导关心”混过去。 没有拿钱的，把事情说清楚，签字离开。 真正伸过手的，一个也没跑掉。 一名教育局在职干部，曾经通过妻弟的公司收过三十万元项目咨询费，当天下午被停职接受审查。 一所职业院校的副校长，逢年过节收赵家工厂购物卡，还在设备采购中替人打过招呼，办公室直接被查封。 消息在教育系统里传得飞快。 有人想替方振华打听一下，电话拨到一半又默默按掉。 孟怀川这时候正在气头上，谁去说情，谁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更重要的是，这么大的动作，刘承德不可能不知道。 市纪委负责人把初步情况汇报到市委时，刘承德只问了一句。 “查到的钱和问题，都有证据吗？” “目前发现的资金往来都有银行流水，相关合同和项目资料也已经固定。” 刘承德点了点头。 “那就查到底。” “不要因为涉及孟怀川就扩大，也不因为方振华已经退休就缩小。有一件查一件，谁收了不该收的钱，谁负责。” 这句话传出去，最后一点观望的人也彻底熄了心思。 刘书记知情，而且没有叫停。 这时候去触孟怀川的霉头，和拿着自己的前途替别人试水温没什么区别。 方振华坐在纪委谈话室里，看着一份份旧材料摆上桌，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 他确实没有每一笔钱都参与。 可那些人当年围在他身边，打着他的旗号办事，逢年过节也总会到家里走动。 如今线头从他这里被拽出来，整张旧关系网都跟着浮出了水面。 他最引以为傲的桃李满天下，一夜之间变成了纪委的通讯录。 另一边，赵家工厂的日子更加难过。 消防检查结束后，不合格的仓储区被当场停止使用。由于安全出口堵塞、消防设施过期，生产区域也收到停业整改通知。 机器停了，工人站在厂区里等安排，几个催货的客户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赵志强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华商银行的正式通知已经送到财务室。 未提款额度停止使用，续贷终止，一千二百万元贷款启动提前收回。 白纸黑字，连装看不懂的余地都没有。 “赵总，账上能动的现金只有三百多万。” 财务经理把报表放在桌上，声音发紧。 “这个月工资、供应商货款和税款都还没付。七个工作日内拿出一千二百万，我们只能卖设备或者抵押房产。” “设备卖了还怎么开工？” 赵志强双手撑着桌子，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做了十几年生意，第一次感觉电话簿里几百个联系人，没有一个真正能用。 平时一起喝酒的银行朋友听完情况，只说现在风控太严，帮不了。 商会里称兄道弟的老板答应替他问问，十分钟后便回消息说资金也紧张。 最让赵志强难受的，是一个合作了八年的老朋友。 对方以前资金周转不开时，赵志强曾经二话不说替他担保。如今赵志强只想借三百万应急，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很久。 “老赵，不是我不记你的情。” “你们家现在被纪委、税务、消防和银行同时盯着。这个时候谁把钱借给你，第二天就得有人来问这笔钱是什么关系。” “我还有公司和几十号员工，真不敢陪你赌。” 赵志强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我明白”。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对方不是没有钱，只是不敢把钱递进赵家这个正在冒烟的窟窿里。 他又联系合作多年的供应商，希望延长账期，对方却反过来要求先结清旧款，否则停止供货。 赵志强甚至托人找到另一家银行，想用厂房做抵押借一笔过桥资金。 客户经理刚把材料递上去，看到税务核查、消防停业和华商提前收贷几行字，直接退了回来。 “赵总，不是抵押物不值钱，是你们公司现在的风险状态过不了审批。” “我可以加利息。” “这不是利息的问题。”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还是多提醒了一句。 “赵总，收手吧。现在没人会替你们赵家去碰孟市长。”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赵志强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以前他总觉得儿子在学校里闹点事情不算什么。 学校领导认识，学生会里有人，实在不行还有方振华这个老丈人的关系。 现在他才发现，那些关系顺风的时候能锦上添花，真出了事，跑得比厂里的工人下班还快。 方琳匆匆赶到工厂。 “爸那边怎么说？” 赵志强抬头看着她。 “你爸自己都在纪委那里说明问题。” “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他到底瞒着我们干了多少事？” 赵志强拿起手机，给赵宇轩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没有给儿子开口的机会。 “马上滚回家。” “你要是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我先把你的腿打断。” 赵家已经乱成一团时，陆一北刚从鹏城大学校门里走出来。 他远远便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宝马。 李明月今天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长发束在脑后，见他出来便拿着房源资料迎了上去。 “陆少，下午好。” “唐行长最后筛了三套，价格都在您的预算内。” 陆一北接过资料，随手翻了两页。 “哪套最近？” “第一套，离学校二十分钟左右，已经装修好，可以直接入住。” 李明月走到副驾驶旁，替他拉开车门。 “先去看这一套？” 陆一北坐进车里。 “走吧。” 第32章 贵的东西只有一个坏处 黑色宝马驶离鹏城大学，进入鹏城湾一号。 车辆经过大门时，保安核对了两遍预约信息。进入地下车库以后，还得刷专属门禁才能抵达对应楼层。 陆一北对房子还没什么感觉，先对这里的安保满意了。 李明月带他看的这套房子位于高层，建筑面积二百六十八平方米。 电梯门打开便是独立门厅。 推门进去，客厅连接着一整面落地窗，鹏城湾的海面铺在眼前。远处的跨海大桥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亮，连平时堵得让人红温的车流，从这里看过去都显得颇有秩序。 房子的装修没有陆一北最担心的金色墙面，也没有恨不得在地板上刻出“我很有钱”的复杂花纹。 整体以黑白灰为主，家具齐全，厨房、衣帽间和影音室都已经收拾好。 原业主很少居住，房子保养得几乎和新的一样。 主卧外还有一处临海观景阳台。 陆一北推开玻璃门，带着咸味的海风立刻灌了进来。楼下是沿湾绿道，再远一些便是海面和城市天际线，视野里看不到任何一栋楼挡着。 他以前在宿舍阳台接电话，旁边晒着赵路远三天没收的袜子，楼下还时不时有人扯着嗓子喊兄弟开黑。 现在再站到这里，连吹来的风都像是交过物业费。 贵确实有贵的道理。 李明月将资料递给他。 “两个车位，全部家具家电都包含在内。” “业主最初报价四千八百万元。唐行长通过华商的合作渠道谈过，最后成交价四千五百八十万元。” “算上税费和服务费用，也不会超过您的五千万元预算。” 陆一北在客厅走了一圈，又去主卧看了看。 床是新的，衣柜是空的，浴室里的毛巾和洗护用品已经由物业重新换过。 真正意义上的拎包入住。 “另外两套呢？”李明月问道，“要不要也去看看？” 陆一北重新回到落地窗前。 学校只要二十分钟，安保靠谱，装修也不是老登风。 最重要的是现在就能住。 “不用折腾了，就这套吧。” 李明月并不意外，拿出手机通知等候在楼下的经纪人与产权服务人员上来。 合同和产权材料已经由华商银行提前审核过。陆一北看完关键条款，在需要签字的地方落下名字。 大额房款通过银行监管账户完成支付。 手机收到扣款通知时，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 四千五百八十万元。 李明月核对完监管账户，顺手替他算了一遍。 “房款、税费和服务费用全部结清以后，您手里的流动资金只剩一千六百万元左右。” “短期生活肯定没有问题，不过如果近期还有大额支出，最好提前跟我说。我可以替您安排授信，不需要临时出售股份。” 陆一北看着银行账户，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有现金紧张的一天。 当然，这个“一千六百万元左右”的紧张标准，放在普通人那里多少有点不尊重现金紧张这四个字。 “不用，够花。” 李明月点点头。 她本来就清楚陆一北名下的资产和分红情况，自然不需要再多问。 经纪人留下钥匙和门禁权限，产权过户手续则由华商的服务团队继续跟进。 不到一个小时，房子已经正式交付给陆一北使用。 等其他人离开，宽敞的房子一下安静下来。 陆一北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海面感慨了一句： “果然，贵的东西只有一个坏处。” 李明月走到他身旁。 “什么坏处？” “那就是贵。” 李明月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少一次季度分红就能买下来，还有什么好心疼的？” “那能一样吗？”陆一北说道，“账户里的钱是数字，花出去的每一块都是亲人。” “那您刚刚一次送走了四千多万个亲人。” “别说了，再说我要给它们办追悼会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李明月今天原本梳得整齐的长发，因为一路看房已经松下来几缕。她站在落地窗前，西装裙勾出利落的腰线，眼睛里还带着没有散去的笑意。 陆一北看着她。 李明月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这套房子什么都好。”陆一北转头看了看客厅，“就是这些家具也不知道好不好。” 李明月伸手按了按沙发，语气一本正经。 “那就试试看。” “怎么试？” 她抬头看着陆一北，唇角微微扬起。 “陆少这么聪明，还需要我教？” 陆一北伸手揽住她的腰，李明月顺势靠近，没有半点躲开的意思。 “先说好，我只是帮客户验收房屋质量。” “华商的服务范围这么广？” “只对你开放的服务内容哦。” 落地窗的智能玻璃缓缓调暗。 新房里的沙发接受了第一次承重测试，主卧那张据说价值六位数的进口床垫也迎来了真正的买家验收。 后来连次卧都没能逃过。 至于验收过程，不便写进房屋交付报告。 反正房子的隔音确实不错，家具质量也没有发现明显问题。 一坤时后。 李明月坐在主卧床边，重新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衬衣和裙摆。 她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退去，头发也只能简单拢到脑后。 陆一北靠在床头，正准备评价一下这套房子的入住体验，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人，林致远。 陆一北接通电话。 “喂，致远叔，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我受宠若惊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少来。” “我到鹏城出差，刚结束一场行业会议。你在哪里？一会一起吃顿饭。” 陆一北看了一眼窗外的海景。 以前他在鹏城连个能请人上门坐坐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大小也算个有房一族了。 “我刚在鹏城湾一号买了套房。” “致远叔，你直接过来吧。今晚就在我这里吃，我把定位发给你。” “你买房了？”林致远有些意外，“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连份礼物都没准备。” “人来就行了，咱俩还讲这个？” “好，我离得不远，半个小时左右到。” 电话挂断。 李明月整理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家里什么食材都没有。我联系物业私宴服务，让他们安排厨师和晚餐。” “不用弄得太正式，家常一点就行。” “明白。” 高端物业的效率同样对得起价格。 厨师和食材很快送到，刚才还没有烟火气的新房，总算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半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 入户屏幕上，林致远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瓶酒。 第33章 穷鬼组合版本更新 门铃响起后，李明月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男人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瓶没有商标的酒。 “林先生，请进。” 林致远换好鞋，走进客厅，先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眼海景。 “位置不错。” “今天刚买的。”陆一北接过他手里的酒，“你这消息也赶得巧，早一天我还得请你去外面吃。” 林致远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我记得某个人以前跟我说，大学宿舍挺好，吃饭有食堂，洗澡有热水，毕业以前绝对不会搬出去。” “人总是会变的。” “所以你花了多少钱？” “四千五百八十万。” 林致远点点头。 “有钱了就是不一样。” 陆一北懒得搭理他的调侃，把人带到客厅坐下。 物业安排的厨师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处理食材。锅里已经煨上了汤，案板上的海鲜和蔬菜也都准备妥当。 林致远看了眼厨房，又看向李明月。 “不介绍一下？” “李明月，我在华商银行的专属客户经理。” 李明月微笑着说道：“林总您好。” 林致远扶了扶金丝眼镜，笑得很温和。 “只是客户经理？” 李明月神色不变。 “目前合同上是这样写的。” 陆一北差点被水呛到。 林致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明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明白，年轻人的合同内容比较丰富。” “致远叔，你刚来就开始八卦？” “关心一下侄子的生活不行啊？” 两个人聊了几句近况。 林致远端起水杯，忽然问道：“前几天沃尔玛的凯恩来鹏城，也是你牵的线？” “哟，致远叔您这消息渠道挺牛啊。” “他正好要在华南搞供应链，我正好认识孟市长，就一起吃了顿饭。” “从你嘴里说出来，三十亿元的项目跟拼桌吃饭差不多。” “项目还没正式落地，先别给我戴帽子。” 林致远笑了笑。 “凯恩那个人我见过几次，他很挑合作环境。他愿意把考察团队留在鹏城继续谈，说明那顿饭不只是吃得开心。”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 “剩下的让专业的人聊，我负责把人凑个饭局就行。” “这已经是很多人求都求不到的本事了。” 林致远没有继续谈项目，只问起陆一北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陆一北想了半天。 “打了一架，写了一份检讨，顺便买了套房。” “你的大学生活挺有层次。” 林致远这次来鹏城，是参加一场半导体行业会议，顺便与几家华南供应商见面。行程不算紧，明天下午才返回湾岛。 “在鹏城还有别人知道你过来吗？”陆一北问。 “公司这边的人知道。” 林致远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不过我今晚只是来找你吃饭，不谈公事，也没让他们跟过来。” 陆一北看着厨房里正在准备的菜。 三个人吃有点太安静。 新房刚交付，也确实该找点人过来暖暖房。 他拿出手机，给孟野发了条消息。 “在家没？来鹏城湾一号吃饭，我刚买了房。” 消息发出去一会，一条长语音便弹了回来。 陆一北顺手点开。 鬼哭狼嚎的破防声立马从扬声器传来。 “我测，好你个陆一北！鹏城湾是吧？我杀了你个狗登！” “你知道吗？你忽然变得这么富，比杀了我还难受！” “以前咱俩是穷鬼官二代加穷鬼大学生，突出一个穷上加穷。现在版本一更新，变成穷鬼官二代加富豪大学生了，就剩我一个人坚守初心是吧？” 语音足足骂了五十多秒。 林致远抬起头。 “这是谁？” “孟野。” “孟怀川的儿子？” “嗯，我的开黑搭子。” 林致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另一边，孟野虽然嘴上骂得很凶，身体却相当诚实。 语音刚发完，他已经放下正在看的外卖软件，跑进孟怀川的书房翻箱倒柜。 “北哥刚买房，我总不能空着手去。” “老登平时藏得这么深，肯定有点好茶。” 孟野拉开柜门，果然在最里面翻出两个没有商标的小茶罐。 他眼睛顿时亮了。 “嘿嘿，这种东西说不定有钱都买不到。” 茶罐外面什么字都没有，只在底部贴着一张手写年份。孟野虽然不懂茶，却很懂孟怀川藏东西的习惯。 能被老孟塞到柜子最深处，还特意拿文件挡着，肯定不是超市买二送一的货。 刚把茶叶抱进怀里，耳朵便被人从后面一把拧住。 “孟野！” 沈清岚硬是把他从书房里拽了出来。 “你现在都敢偷你爸茶叶了？” “妈，疼疼疼！” “这怎么能叫偷？父子之间的事情，那叫资源合理流动！” “你资源流动之前，经过资源所有人同意了吗？” “北哥请我去暖房，老孟还能舍不得两罐茶？” “那你倒是等他回来自己问。” “等他回来，资源可能就不允许流动了。” 两个人正拉扯着，孟怀川恰好下班回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眼抱着茶叶的孟野。 “又干什么？” “北哥在鹏城湾买新房了，让我过去吃饭暖房。” 孟野揉着耳朵，理直气壮地举起茶罐。 “我总不能空手去吧？” 孟怀川听完，反倒点了点头。 “那挺好。” “我们一家一起去。” “一北在鹏城没多少亲近的长辈和朋友，过去替他暖暖房也不丢分。” 他说着拿出手机，又给梁志成打了过去。 “小梁，晚上没安排吧？陆一北刚买房，一起过去坐坐。” “你在生活服务和商务接待这一块拿捏得准，以后一北有什么小问题，不好意思直接找我们，也可以找你。” 梁志成立马跑的比去领奖还快。 没过多久，一行人到了鹏城湾一号楼下。 孟野穿着一条宽松短裤，鼻梁上架着副装逼用的墨镜，乍一看像是来海边度假的公子哥。 前提是忽略他两只手里挂满的茶叶、酒盒、水果和礼品袋。 看着很帅，实则是个牛马苦力。 孟怀川和沈清岚并肩走在前面，双手空空。 梁志成跟在另一边，手里的东西一点不比孟野少。 进电梯以后，孟野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来给北哥暖房吗？为什么你们负责暖，我和梁局负责扛？” 沈清岚头也没回。 “因为你最年轻。” 梁志成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我算自愿参加劳动。” 孟野看了看他。 “梁局，你这种思想很容易让劳动量继续增加。” 门铃响起，李明月打开房门。 孟野第一个往里面冲。 “热死我了。” “狗登喜，出来受死！” 梁志成眼疾手快，进门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旁边。 这是他以前在基层走访时练出来的经验。 礼物先落地，主家就算嘴上说不用，也很难再给他塞回来。 他放完东西，小跑两步跟进客厅。 “陆少，我跟孟市长过来给您暖暖房！” 话音落下，梁志成忽然看见了沙发上的人。 金丝眼镜，二郎腿，手里还拿着手机。 对方听到声音，抬头朝他笑了笑。 梁志成脚步猛地停住。 陆一北从落地窗旁走过来。 “正好，人齐了。” “致远叔，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孟怀川，这是他夫人，这个戴墨镜装瞎的是孟野，还有商务局的梁志成梁局长。” “这位是我叔叔林致远。” 林致远收起手机，站起身来，笑着伸出手。 “积电集团，林致远。” 梁志成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了半秒。 他当然认识这张脸。 商务系统每年研究的重点企业名单里，积电集团始终排在最前面。林致远公开出席的论坛、发布会和财经采访，梁志成不知道看过多少次。 问题是，资料里的积电集团执行总裁为什么会穿着便装，翘着二郎腿坐在陆一北刚买的新房里？ 而且看起来，比他们到得还早。 第34章 这狗东西给他舔上了 梁志成脸上的停顿只维持了半秒。 下一秒，他已经快步上前，双手握住林致远伸来的手。 “林总，久仰久仰。” “以前都是在新闻和行业资料上见您，没想到今天能在陆少家里碰上。” “梁局长客气了。” 林致远跟他握完手，率先看向孟怀川。 “孟市长，我们家一北在鹏城没什么朋友，平时也不喜欢主动麻烦别人。” “看来以后还得请你们多照顾他。” 孟怀川立刻笑了。 “嗨，他跟我儿子铁得很。” “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关系跟亲兄弟也差不多。一北的事情就是我们家的事情，谈不上照顾。” 说到儿子，孟怀川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圈。 客厅没有。 门厅没有。 刚才还喊着要杀了陆一北的孟野，眨眼便没了人影。 沈清岚见状，淡定地说道：“别找了，你儿子名字没起错。” “早就不知道野到哪去了。” 林致远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落地窗外。 临海观景阳台上，孟野正举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到处乱窜。 “兄弟们，忽然有个兄弟告诉我他是富豪，然后连夜搬进了鹏城湾一号。”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家人们看见这个海景了吗？我以前我跟他电竞酒店包宿吃泡面都没钱加肠的，现在他住两百多平海景房，我还在家里研究外卖满减。” 他把客厅、影音室和阳台全拍了一遍，配上悲壮音乐发进朋友圈。 没过十秒，下面便多了一排评论。 “你朋友还缺朋友吗？” “定位发来，我现在去认义父。” “建议绝交，这种兄弟留着影响心态。” 孟野看得直乐，又拿起手机准备录第二段。 林致远隔着玻璃看了几秒。 “看得出来，他们确实很铁。” 沈清岚懒得管那个活爹，转身去了厨房。 物业安排的厨师刚准备把汤收汁，她便接过了厨房里的指挥权。 “不用摆得像酒店宴席，都是自己人，菜做得家常一点。” “这条鱼少放辣，一北他们年轻人吃得惯，老孟胃不行。” 李明月跟过去帮忙确认餐具和酒水。 沈清岚看了她一会，忽然笑着问道： “我们一北很器重你啊，李经理。” “去哪都带着你。” 李明月小脸微微一红。 “没有，陆少说要买套房，我是他的专属客户经理，肯定得亲自跑一趟。” “买房合同和付款都是我在跟进，所以才一直留到现在。” “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 沈清岚把洗好的水果递给她，眼神却像是已经看明白了七八分。 专属客户经理负责买房正常。 负责到家宴都不走，关系多少就有点不普通了。 客厅里，梁志成已经拆开孟野带来的茶叶，主动烧水泡茶。 他动作熟练，茶具没找到多久，第一轮温杯已经完成。 “陆少年轻有为，哪里还需要我们照顾？” 梁志成一边分茶，一边笑着说道： “真要说起来，还是我们需要陆少多多照顾。” “不过往后只要您在鹏城遇到事情，随时找我梁志成。不方便找孟市长的，也能先找我。” 他拍了拍胸口，声音梆梆响。 “我梁志成在鹏城这个地方，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陆一北刚从阳台把到处拍摄的孟野赶回来，进门便听见这一段。 “干嘛呢，干嘛呢？” “搞得我像什么纨绔子弟一样，天天就知道杀人放火、作奸犯科？” “我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梁志成立刻把茶递过去。 “陆少误会了，我说的是停水停电、物业手续、商务接待这些正常事情。” “您真要杀人放火，那也不能找我，我专业不对口。” 客厅里顿时笑成一片。 林致远端起茶杯，尝了一口。 “他说得没错。一北平时不惹事。” “一般都是事情主动来惹他。” 与此同时，鹏城市商务局招商项目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没有下班。 有人看见梁志成下午接了孟怀川的电话，随后提着礼品跑得比刘翔快，心里早就痒得不行。 “卧槽，老梁这狗东西。” “就这一轮机会，又给他舔上了。” 旁边的人头也没抬。 “注意措辞，人家那叫善于把握领导意图。” “孟市长又带他去参加饭局了吧？” “肯定是。你没看老梁走的时候，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一样？估计又是高含金量家宴。” 有人叹了口气。 “你说咱们怎么就没有这个才能呢？” “这是天赋。有些人稍微出手，就是我们的极限。” 坐在角落的稍微年轻点的干部忽然抬头。 “不行，下次我得单独请老梁吃顿饭，让他教教我。” “要是以后孟市长上去了，老梁跟着再往上走，起码还有咱们喝口汤的余地。大家关系都不错，总比临时抱佛脚强。”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点头。 他们嘴上骂归骂，心里却都清楚，梁志成能一次次被带进这种饭局，靠的不只是脸皮厚。 谁该靠近，什么时候开口，开口说到什么程度，这些全是本事。 “你们真以为请老梁吃顿饭，就能学会？” “上次沃尔玛团队来之前，他一晚上把鹏城所有能用的供应链资料过了一遍。饭桌上没人问，他一个字不提；凯恩随口问到本地采购，他马上能把数据接上。” “这种人领导带着省心，客人用着顺手，出了问题还能立刻找得到。” 年轻干部有些不服。 “那不还是会来事吗？” “会来事只是门票，能把事情办完才是座位。” 老科长重新拿起文件。 “你们先学会领导不问的时候闭嘴，再研究怎么拍胸口吧。”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刚才还准备组团拜师的人，忽然觉得这顿饭就算请了，自己大概率也只能学会点菜。 饭菜陆续上桌。 沈清岚招呼李明月一起坐下，没有真把她当成负责跑腿的客户经理。 孟野回来以后刚端起茶杯，孟怀川便认出了那股茶香。 “这茶怎么有点眼熟？” 孟野隔着墨镜望向窗外。 “天下茶叶大同小异。” “把墨镜摘了再说话。” “摘了影响我喝茶的状态。” 林致远忍着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茶确实不错。” “您喜欢一会带走一罐。”孟野张口就来。 孟怀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倒是大方。” 一顿饭还没正式开始，暖房的气氛已经足够热闹。 众人坐定后，林致远没有提积电集团，也没和梁志成谈招商，只跟孟怀川聊了些鹏城的生活和陆一北在学校的事情。 直到厨师端上最后一道菜，他才放下茶杯，看向陆一北。 “一北，有件事情我正好想问你。” “听说你手里现在有德意志大众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 第35章 我给侄子铺路 “是有百分之一。” 陆一北夹了块鱼，随口说道： “前几天刚完成交割，现在由华商银行负责托管。” 林致远点点头。 “那就对了。” “现在华国车规级芯片紧缺，你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自己在德意志大众董事会里的地位往上提一提。” 陆一北筷子停了下来。 “致远叔，您细说？” 林致远没有卖关子。 “按照德意志那边的规则，不到百分之三的持股不需要强制公开。你现在只有百分之一，正好符合你一贯的低调作风。” “外面的人不容易注意到你，但集团内部不可能忽视这百分之一。” “德意志大众的股权很分散。按照集团章程，你现在名义上已经是董事会成员，只是一直没有主动参与事务。” 林致远扶了扶金丝眼镜。 “问题是，大型基金会、资产管理机构手里也有不少股份。” “那些挂名股东平时委托代表投票，每年拿分红，集团真遇到问题时，除了说一句支持管理层，拿不出多少实际东西。” “你不一样。” 林致远将手机放到桌上，打开一份刚收到不久的行业资料。 华国大众两座整车工厂的车规级控制芯片库存已经进入警戒线。部分生产线开始减少班次，如果三周内没有新的供应，几款主力车型都要压缩产量。 芯片本身的采购金额，对德意志大众不算什么。 真正麻烦的是，现在有钱也不一定能抢到产能。 “积电集团手上还有一批可以调整的成熟制程产能。” 林致远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做主，先给华国大众铺一条应急供应线。” “第一批芯片由你以董事身份推动采购，积电集团给出的供应意向也由你负责对接。” “等这批芯片进入华国大众的生产线，你在董事会里的分量就不只是百分之一。” “一个只会举手和吃分红的百分之一，跟一个能解决燃眉之急的百分之一，完全是两个概念。” 陆一北终于听明白了。 资源决定他说话以后，有多少人会认真听。 “运输呢？” “积电集团可以从湾岛正常出货，但临时重新搭一套跨境物流会浪费时间。” 林致远看着他。 “你不是还有沃尔玛的关系吗？” “沃尔玛全球供应商体系里有现成的跨境物流、保险和报关服务商。不是把芯片塞进超市货柜里偷运，是单独签运输合同，借用他们成熟的供应链渠道。” “正常报关，税该交就交。对你来说，只是多付一点成本的问题。” 孟野听到这里，表情逐渐认真。 “意思就是北哥左手从积电拿芯片，右手用沃尔玛运回来，再塞进德意志大众在华国的工厂？” “你可以这么理解。”林致远说道。 “我测。” 孟野看向陆一北。 “你这哪是股东，你是供应链拼夕夕，三家公司让你一个人拼上了。” 沈清岚敲了敲他的碗。 “吃饭就吃饭，别什么话都接。” 陆一北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着林致远。 “致远叔，这批产能给了华国大众，不会影响你们原本的客户？” “不会。” “是一家客户推迟项目后空出来的调配额度，技术规格也符合华国大众的需求。” 林致远笑得很平静。 “这是正常生意，积电集团能赚钱，华国大众能保生产，德意志大众也能稳定华国市场。” “至于公司内部，我林致远干了这么多年，给自己侄子铺一条大家都能赚钱的路，谁敢说什么？” 陆一北也笑了。 “干他娘的一炮。” 话音落下，饭桌上反应最快的不是孟野，而是孟怀川。 “林总，这批芯片准备从哪里入境？” 孟怀川放下筷子，身体已经坐直。 “鹏城有机场保税物流中心，也有成熟的高价值电子元件通关经验。如果路线还没定，可以考虑从鹏城走。” “市里不干预企业正常采购，但通关协调、保税仓储和落地服务都能提前安排专人对接。” 他没有只盯着这一批芯片。 “如果这条应急供应线跑通，后续积电集团面向华南车企的车规芯片技术服务、仓储和结算节点，也可以放在鹏城评估。” “我们不要求林总现在承诺。” “先把第一批货顺利落地，拿结果说话。” 林致远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孟市长反应很快。” “鹏城确实是备选路线之一。第一批合作顺利的话，后续节点可以谈。” 梁志成已经拿出手机，却没有急着给任何人打电话。 “林总，陆少，今晚的内容先控制在这个房间里。” “我回去以后只准备方案，不说项目名称，也不惊动大队人马。” “等积电集团和华国大众确认技术规格，我们再让保税物流中心、海关服务专班和承运方坐到一起。” “不会让其他地方提前过来抢线路。” 说话间，梁志成已经在手机备忘录里建好了一份无标题文件。 “明天我不会建项目群，也不会在材料里写积电集团和华国大众。” “先让下面用普通车规芯片的货值、重量和时效做一遍通关预演。等双方确认合作，鹏城这边两个小时内就能给出正式路线。” 孟怀川马上提醒道： “可以提前做服务准备，但不能越过企业替他们作决定。” “海关和保税区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我们只负责让企业知道材料该交给谁，别让货到了以后卡在部门之间来回找人。” “明白。” 梁志成把这句话也记了进去。 孟怀川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他把梁志成带来的原因。 不需要从头解释，话说到一半，他已经知道后半段该怎么落地。 李明月也在旁边接了一句： “涉及积电集团、华国大众和境外物流商的结算，可以由华商银行准备独立方案。” “我今晚先向唐行长汇报，只让必要人员接触资料。” 一顿原本只是暖房的家宴，几句话之间便凑齐了芯片、汽车、物流、政府协调和银行结算。 陆一北看着桌边这群人，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只需要点头。 剩下的人就会把路铺到能直接走的程度。 林致远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一条语音。 “准备华国大众应急供应意向，先按首批车规控制芯片的技术验证量做。” “对接人写陆一北，以德意志大众董事身份发函。” 消息发送不到一分钟，陆一北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来自德意志的国际号码。 林致远看了一眼，端起茶杯。 “接吧。” “应该是德意志大众董事会秘书处。” 第36章 你就是我的上帝 陆一北接通电话，顺手按下扬声器。 “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响起一个带着明显德意志口音的中文声音。 “我的上帝！” “陆董，终于联系上您了！” 饭桌边安静下来。 “我是马库斯·克莱因，德意志大众集团现任总裁。” “按照惯例，我应该在您进入董事会的第一天就致电问候。但是请您原谅，我最近忙到头都要炸了。” 马库斯语速很快，中文虽然带着口音，表达却意外流畅。 他曾在华国大众任职多年，正常交流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情绪一激动，“我的上帝”便会自动冲在每句话前面。 “陆董，您刚刚联系积电集团采购的芯片，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您和其他董事完全不一样。” “他们只会心里支持，精神上支持，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我问他们谁能找到车规芯片，他们说相信管理层可以克服困难。我不需要他们相信，我需要芯片！” 马库斯越说越激动。 “我们在华国和积电集团高层根本插不上话，采购部门的邮件排了两个星期，得到的回复还是等待产能评估。” “结果您进入董事会没几天，积电集团的供应意向直接发到了我的办公室。” “陆董，您就是我的上帝。” “我今年能不能放假，全靠您了！” 马库斯说完还不解气，又开始控诉自己的工作状态。 “我已经连续十八天睡在集团总部旁边的酒店。”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华国大众告诉我芯片库存又少了一天；晚上准备睡觉，工厂又问我下周到底砍哪条生产线。” “我妻子已经怀疑我把家搬到了办公室。” “如果这批芯片再不来，我不仅没有假期，可能连家都没有了。” 饭桌边的几个人神色各异。 谁能想到，掌管一家全球汽车集团的总裁，最大的愿望不是股价上涨，而是按时回家睡觉。 孟野低头看着自己的饭碗，肩膀一抖一抖，憋笑憋得相当辛苦。 陆一北倒还算镇定。 “克莱因先生，一切按照正常流程走。” “芯片到了华国鹏城，会有人安排接货。你只需要通知华国大众，让他们派人来鹏城收货就行了。” “没有问题！” 马库斯回答得极快。 “我今晚就让华国大众的采购、技术和物流负责人组成团队，最晚明天中午抵达鹏城。” “技术规格确认以后，采购合同、质量验证和付款全部按照集团正常标准执行。” “我们不要求特殊价格，只要求尽快拿到可以装进汽车里的芯片。” 林致远在旁边开口说道： “马库斯，好久不见。”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两秒。 “林总？” “我的上帝，您也在陆董旁边？” “今晚在一北家里吃饭。”林致远笑着说道，“供应意向是我让人发的。” 马库斯的语气瞬间又热情了一个等级。 “那我彻底放心了。” “林总，我们之前排了那么久都见不到您的供应团队，陆董竟然可以直接请您在家里吃饭。” “我现在终于明白，这百分之一的股份为什么比其他人的百分之五还有用。” 林致远没有陪他继续吹捧，直接谈起正事。 “第一批先做技术验证，积电集团会根据华国大众提供的芯片型号和工况要求匹配产能。” “验证通过后再进入批量供应，数量足够你们恢复目前压缩的生产班次。” “运输和入境环节由一北安排，积电只负责按合同交货。” “当然，当然。” 马库斯连声答应。 他随后话锋一转。 “陆董，还有一件事情。” “您虽然已经是董事会成员，但此前没有进入任何业务委员会。” “明天集团会召开紧急董事会议。我准备提议由您加入全球供应链委员会，并担任华国业务特别小组的联席负责人。” “以后涉及华国采购、供应商协调和重大资源合作，您都拥有正式表决权。” “这个提案需要其他董事表决吧？”陆一北问。 “当然。” 马库斯的语气却没有半点担心。 “但是供应意向会和提案一起送到每位董事手里。” “他们可以不喜欢您，也可以认为您太年轻，但他们不能一边用您找来的芯片恢复生产，一边投票说您不适合管理供应链。” “董事会里的人很擅长发表意见，更擅长判断哪边能给集团带来利益。” 林致远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这正是他要替陆一北铺的路。 不靠一句私人推荐硬塞位置，而是先把所有人都需要的东西放到桌上，再让他们自己决定该把票投给谁。 陆一北听到“特别小组”几个字，第一反应不是权力，而是麻烦。 “这个职位平时忙吗？” 马库斯也卡了一下。 别人听见进入集团核心业务委员会，问的是权限和待遇。 陆一北问忙不忙。 “不会很忙。” “正常事务由管理层处理，只有重大事项才需要您参加会议。您不方便到德意志，也可以远程出席。” “那行。” “太好了！” 马库斯长长松了口气。 “正式议程和授权文件马上发到您的邮箱。明天的会议，请您一定参加。” 电话挂断以后，孟野终于没憋住。 “北哥，你听见没有？” “人家能不能放假都靠你，你现在已经开始掌握跨国总裁的休假审批权了。” “闭嘴吃饭。” 陆一北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直接堵住他的后续输出。 孟怀川却已经看向梁志成。 “华国大众团队明天中午前到，时间提前了。” “来得及。” 梁志成没有半点犹豫。 “今晚先让机场保税物流中心准备一间会议室，再安排熟悉电子元件的企业服务人员待命。” “不挂项目牌子，不发接待通知。华国大众的人到了以后，我们只核对需求和材料，确认路线再启动正式程序。” “住宿和车辆呢？”孟怀川问。 “按普通商务团队安排，不搞欢迎仪式。” “他们是来抢生产时间的，不是来参观城市的。接机以后直接谈事，效率比排场重要。” 孟怀川点了点头。 “照这个办。” 梁志成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终于拨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工作电话。 “小周，今晚辛苦一下。” “不用问项目名称，先按高价值电子元件临时入境做一份服务预案，明早八点前给我。” 李明月也低头向唐建国汇报了情况。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唐建国便回复： “我马上到分行。让陆少放心，跨境结算团队今晚待命。” 芯片供应已经有人负责，鹏城接货已经有人负责，银行结算也已经有人负责。 只差沃尔玛的物流渠道。 陆一北找到凯恩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有一批积电集团的车规芯片需要从湾岛运到鹏城，想借用沃尔玛合作的跨境物流和报关服务商。独立签合同，正常付费。” 凯恩几乎秒回。 “没问题，陆董。我让华南供应链负责人直接联系您。” 陆一北刚放下手机，邮箱便弹出一封来自德意志大众集团的加密邮件。 邮件标题写着： 《紧急董事会议程及陆一北董事职务调整提案》 第37章 赶鸭子上架 陆一北看完董事会议程。 他先看了看孟怀川，又看了看已经开始记录接货方案的梁志成，最后将目光落到还在研究朋友圈评论的孟野身上。 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致远叔，我请教你一个问题。” 这是今晚饭桌上，陆一北第一次正儿八经向人请教。 林致远放下筷子。 “你说。” “我在鹏城成立一家空壳集团公司，或者资本控股公司，你觉得可行吗？” 林致远听完便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空壳？” “你本身就有业务。” 陆一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我不想搞得那么麻烦。” “我就想吃吃喝喝玩玩，工作太累了。我有沃尔玛和德意志大众的股份，直接躺平拿分红不好吗？” 饭桌边众人的嘴角齐齐抽了一下。 日。 逼都让你装完了。 这种每天吃喝玩乐、季度分红几千万的日子，谁不想过？ 孟野摘下墨镜，表情格外悲愤。 “北哥，你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多少有点职场霸凌。” “你哪来的职场？” “那就是无业游民霸凌。” 林致远端起茶杯，慢慢说道： “你想躺平可以，但公司不能真做成空壳。” “按照你现在手里的资源，这家公司想倒都难。” “积电集团可以把你的公司设为华国车规芯片业务的唯一合作协调方。你觉得范围太大，也可以先做鹏城唯一合作方，或者粤海区域优先合作方。” “以后华国企业想从积电拿紧缺型号，要先经过你的公司做客户筛选、需求汇总和本地协调。” “不是让你靠关系倒卖芯片，而是让你的公司承担积电不方便在华国逐家处理的工作。” 陆一北若有所思。 林致远继续说道： “沃尔玛的供应商网络、仓储和跨境物流可以放进去。” “德意志大众在华采购、汽车供应链和后续技术合作，也可以由这家公司承接。” “你手里的资源只要动起来，公司就有真实收入、真实合同和真实业务。” “你本人不想上班，那就请职业经理人。” “董事长负责选方向，下面的人负责跑断腿。没有哪条规定说老板必须天天坐在办公室打卡。” 孟野顿时来了精神。 “北哥，我可以去当副总。” “你会什么？” “我可以负责企业文化。” “每天组织员工打游戏？” “团建也是生产力。” 沈清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先把嘴堵上，别祸害一北的新公司。” 孟怀川从听见“成立公司”开始便没有出声。 他当然知道，这家企业只要真正承接积电、沃尔玛和德意志大众的资源，落在鹏城意味着什么。 可陆一北问的是林致远。 如果他这个分管招商的副市长立刻开口劝，多少有点趁着私人关系往鹏城硬拉项目的意思。 梁志成显然看出了他的顾虑。 “陆少，我觉得林总的建议很合适。” “您如果决定做，我可以让企业服务中心今晚先准备材料。不过公司名称、注册资本和经营方向，得由您自己定。” 陆一北想了片刻。 他问这个问题，本来就是觉得手里的资源越来越多，需要有个统一承接的地方。 既然空壳做不成，那就干脆弄一家真公司。 “行，成立。” “名字别直接挂我个人，太显眼。” 梁志成试探着问道：“科技控股、产业控股或者资本控股，您更倾向哪一种？” “资本控股吧。” 陆一北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就叫鹏城北辰资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名称确定下来，李明月才从专业角度提醒道： “如果要承接跨国供应链与高科技业务，注册资本太低不合适。可以采用认缴制，不需要现在一次缴清。” “那就一亿元认缴。” 陆一北继续说道： “股权先全部放在我名下，法人也先写我。” “经营范围按照实际业务来，高科技、供应链管理、国际贸易和企业投资都加上。需要什么资质正常申请，不要为了速度乱填。” 梁志成等他说完，又问道： “办公地址是放高新产业园，还是市中心商务区？” “公司要真做业务，不能只挂个虚拟地址。” “你明天把合适的地方整理给我，我自己选。” 至此，公司最核心的事情全部由陆一北确定下来。 梁志成这才拨通电话。 “小周，今晚连夜准备一份公司章程。” “陆少已经确认成立鹏城北辰资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亿元认缴，股权由陆少个人持有，法人暂时也由陆少担任。” “经营范围按照高科技、供应链管理、国际贸易和企业投资的实际业务设计。需要资质就走正常申请，不许为了赶时间乱做材料。” 电话那头的周启明愣了一下。 “梁局，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我知道，所以让你今晚准备，不是让你明天睡醒再准备。” 梁志成说得理直气壮。 “材料齐全以后，登记流程半天内办下来。” 周启明有些为难。 “有些资质不归我们一个部门管。” “不归你管，你不会带着企业去找归口部门？” 梁志成语气一沉。 “难道还要孟市长亲自替企业跑窗口，还是让刘书记去申请？” “赶紧的。” 电话那头立刻精神了。 “明白，我现在回企业服务中心。” 电话挂断。 陆一北拿着筷子，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赶鸭子上架。 决定确实是他自己做的。 可他前脚刚点头，梁志成后脚已经把章程、登记和资质申请全安排到了明天。 鸭子自己选择了下水，旁边的人立刻把泳道和计时器都架好了。 林致远笑着说道： “看见没有？” “你连公司注册都不用操心，还担心工作太累？” 陆一北无言以对。 话题轻松下来以后，众人又聊了一会。 孟野坚持要求给自己安排一个“首席游戏体验官”的职位，被陆一北当场任命为厕所卫生观察员。 等饭局散场时，窗外已经下起了大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远处的海面和城市灯光都被雨幕遮得模糊不清。 林致远看了一眼天气。 “我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了。” “反正房多，你们早点回去，路上慢一点。” 李明月还要赶回银行配合唐建国准备结算材料，先从地下车库开车离开。 孟怀川一家和梁志成的车停在访客区，从大堂出去还要穿过一段没有顶棚的步道。 沈清岚正准备让物业拿伞，梁志成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叠伞，啪的一声撑开，快步挡到了孟怀川头顶。 “孟市长，您放在我包里的伞，忘记了？” 孟怀川看了他一眼。 自己什么时候往他包里放过伞？ 不过他没有拆穿，只笑着摇了摇头。 陆一北站在门厅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我靠。” “梁局真不愧是能当上领导的人，说话的艺术就是不一样。” 伞是梁志成准备的。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成了替领导保管以后及时归还。 既表现了细心，又没让人觉得他是在刻意献殷勤。 几个人已经走进雨里，后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孟野从屋里冲出来，一只脚还没完全穿进鞋里。 “我还没走呢！” “等等我啊！” 他冒着雨追了上去，刚戴好的墨镜瞬间被雨水糊得什么都看不见。 陆一北关上门，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林致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几个人上车，忽然问道： “一北，公司有人替你注册，业务我也能给你。” “但公司注册下来以后，你准备让谁替你经营？” 陆一北脸上的轻松，缓缓消失了。 第38章 我上我也行 一夜过去，鹏城的雨停了。 林致远一早赶去参加行业会议，李明月则开车回到鹏城湾一号，把陆一北送回学校。 车停在行政楼附近，陆一北没有回宿舍，直接上楼敲开了许副校长的办公室。 许副校长看见他，眼皮下意识跳了一下。 “陆同学，又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 陆一北在对面坐下。 “就是跟您说一声，未来一段时间我可能很少来上课。” 许副校长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准备干什么？” “出去玩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别人请长假，好歹会说创业、实习或者参加社会实践。 陆一北主打一个坦诚。 “当然，也不全是玩。” “我准备在鹏城合法注册一家集团公司，后面还要参加一些境内外商务活动。市委企业服务那边会按程序协助办理，材料齐了以后可以全部给学校备案。” 许副校长翻了几页材料，脸上的表情逐渐认真。 沃尔玛供应链、积电集团车规芯片、德意志大众在华采购。 这哪里是大学生为了不上课临时注册的小作坊？ 这家公司还没拿到营业执照，准备承接的业务已经比不少上市公司都吓人。 “学校可以把你纳入创新创业实践和个性化培养。” 许副校长合上材料。 “平时课程可以弹性安排，但必要考核、论文和学校要求的手续不能完全不管。你让公司或项目团队定期提交实践证明就行。” “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 许副校长笑容亲切了不少。 “如果有机会，希望北辰资本招聘时优先考虑我们鹏大这一届毕业生。” “今年就业压力不小，学校里有不少能力不错的学生，就缺一个合适的平台。” 陆一北答应得很干脆。 “行，反正公司也要招人。” “条件符合就录，能力特别好的优先培养。”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他把公司材料、学校推荐毕业生的事情和几处办公地址候选全部发给孟野。 顺手又按住语音键。 “小野，你昨晚不是想当副总吗？” “公司注册、地址筛选和第一批招聘，你先去操办。” “进公司以后从基层做起。做得好，升职速度比坐火箭还快；做不好，厕所卫生观察员继续给你保留。” 孟野几乎秒回。 “北哥放心！” “我这个人最擅长基层工作，打游戏一直从青铜打起！” 嘴上虽然没个正形，他人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 十分钟后，孟野换好衣服，抱着昨晚整理的材料直奔鹏城企业服务中心。 副总可以以后再当。 先把公司办下来，他就是北辰资本开服元老。 同一时间，鹏城市委产业项目专题会正在召开。 孟怀川把近期重大项目进展汇报的机会交给了梁志成。 梁志成站起身，将整理好的材料投到会议屏幕上。 “各位领导，我汇报近期由孟市长推动的几项重点业务。” “沃尔玛集团总裁亚历山大·凯恩到鹏城考察期间，孟市长利用个人长期信任关系搭建沟通场景，组织商务、招商、园区及金融团队参加小范围会谈。” “目前沃尔玛华南供应链项目已经进入专班对接阶段，首期预计投资不低于三十亿元，鹏城仍是优先候选城市。” 屏幕上的页面向后翻动。 “昨天晚上，孟市长又通过私人关系与积电集团执行总裁林致远先生见面。” “会谈确定，林先生的侄子陆一北将在鹏城注册北辰资本控股集团。” “这家公司未来规模暂时无法用单个项目估算。积电集团准备将部分华国车规芯片客户协调业务交由北辰资本承接，使其在华南紧缺芯片渠道中形成极强优势，甚至可能占据大部分协调市场。” “同时，北辰资本还将承接沃尔玛华南供应链资源，以及德意志大众在华采购和汽车产业链业务。” 会议室里不少人已经坐直了身体。 梁志成继续说道： “公司的首项业务已经启动。” “积电集团第一批车规芯片将发往鹏城，由华国大众采购、技术和物流团队在鹏城对接验收；跨境运输借用沃尔玛合作服务商，华商银行唐建国同志所在分行负责结算方案。” “简单总结就是，积电的芯片、沃尔玛的物流、德意志大众的需求、华商银行的结算，以及北辰资本的注册地，都成功留在了鹏城。” 话音落下，刘承德率先鼓掌。 会议室里很快响起一片掌声。 “这些都是优质资源。” 刘承德看向在场众人。 “孟怀川同志通过长期积累的信任关系，把几条原本分散的业务带回鹏城，我们必须接得住、留得下。” “各部门提供正常、高效的企业服务，不搞额外门槛，也不能为了抢功互相掣肘。” “不然就辜负了孟怀川同志千辛万苦拉回来的机会。” 几名副市长跟着点头，嘴角却忍不住轻轻抽动。 千辛万苦？ 根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孟怀川先去儿子朋友家吃了一顿饭，又陪着吃了第二顿饭。 沃尔玛总裁是陆一北叫来的。 积电集团执行总裁也是陆一北的叔叔。 芯片、汽车和物流资源，更是陆一北自己拼到了一起。 孟怀川最大的辛苦，大概就是两顿饭都没敢多喝酒。 有人心里忍不住嘀咕： 不就是有个好儿子，儿子又有个好兄弟吗？ 这事我上我也行。 坐在旁边的一名副市长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压低声音说道： “别想了，你上真不一定行。” “我怎么不行？陪吃两顿饭谁不会？” “吃饭你会，你儿子能不能先认识一个沃尔玛股东、德意志大众董事，再管积电集团总裁叫叔？” 对方顿时不说话了。 “再说孟怀川也不是真坐在那里吃。” “机会送到嘴边，他能立刻把商务、招商、园区、银行和保税物流凑起来。换你儿子叫你去，你第一反应说不定是让他别在外面乱吹牛。” 这话过于真实，附近几个人同时沉默。 可再往深处一想，他们又沉默了。 自家儿子别说二百多亿元身价的兄弟，平时能不在外面惹事，已经算家风建设成果显著。 而在鹏城企业服务中心，孟野刚把最后一份材料签完。 打印机发出轻响，一张崭新的营业执照缓缓吐了出来。 孟野拿起来拍了张照片，第一时间发给陆一北。 “北哥，公司开服成功。” “鹏城北辰资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正式上线！” 第39章 你只是想起了我好用 北辰资本正式上线的同一天，赵志强的工厂也下线了。 是物理意义上的下线。 车间里的总电闸被拉下，几台价值不低的设备贴上封条。赵志强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评估人员给厂房、机器和库存逐项拍照，嘴唇动了半天，却不知道还能骂谁。 消防整改没有完成，税务核查又补出一笔不小的欠款。华商银行的一千二百万贷款进入加速到期程序，其他银行看见风险提示，连尽调都懒得往下走。 以前追着赵总敬酒的人，现在接电话都像在参加短跑比赛。 “喂？老赵啊，我马上开会。” “我就说两句话。” “信号不好，回头聊。” 嘟。 回头是肯定不会回头的，至于聊不聊，主要看赵家还能不能活过这周。 财务经理抱着最后几本账册走过来，声音发涩。 “赵总，供应商申请了财产保全，两个客户也要求退还预付款、赔偿延期损失。账上的钱连工资都不够，更别说税款和到期贷款了。” “能卖的库存先卖！” “库存已经被法院查封了。” “厂房呢？” “抵押顺位在银行那里。就算拍卖，扣完贷款、税款和职工工资，也未必还剩多少。” 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十几个工人堵在走廊上，领头的是跟了赵志强七年的车间主任。对方平时见面总叫赵总，这一次却只把一张工资表摆到桌上。 “赵老板，我们也不想逼你。” “可厂子说停就停，这个月工资怎么办？有几个人家里还等着交房贷，大家总得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赵志强张了张嘴。 以前厂里缺人，他一句年底发奖金，工人能陪他连轴转半个月。现在轮到别人问他要一句准话，他却连明天账上还有多少钱都不知道。 “职工工资会优先处理。”律师替他回答，“后续由管理人统一登记债权，大家把考勤和欠薪材料准备好。” 这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 赵志强不是准备周转，他是真的没钱了。 走廊很快安静下去，工人们拿着工资表离开。没人再喊赵总，也没人像电视剧里一样痛哭流涕。成年人的失望一般都很安静，毕竟大家还得赶着去下一家工厂问招不招人。 赵志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托了十几个人，求了三家银行，连过去最看不上的高息过桥资金都问过了。结果所有人的回答出奇统一。 救不了，没办法，不方便。 律师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继续拖下去只会扩大债务。建议尽快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配合管理人核查资产，至少能把职工工资和后续责任依法处理掉。” 赵志强盯着“破产清算”四个字，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十几年家底，到了最后，只剩下一枚公章和一张等待签字的申请书。 他终于还是拿起笔，手指抖了好几次，才在末页签下名字。 消息传回家时，赵宇轩正在客厅里砸东西。 曾经的富二代生活还没来得及体验到毕业，现在就要提前进入家庭资产清算版本。信用卡停了，车准备卖掉，连方琳都开始翻箱倒柜整理能变现的首饰。 江晚晚坐在沙发边，小声劝了一句。 “宇轩，你先冷静一点，赵叔叔肯定还能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赵宇轩猛地转过头。 “要不是你跑来哭，说陈嘉树他们欺负你，我会去找他们？” “要不是你把聊天记录给郭海，我家会被盯得这么死？” 江晚晚脸色发白。 “那些记录是你让我整理的。” “你还敢顶嘴？” 争吵声陡然拔高。赵宇轩失控之下推了她一把，又抬手扇了一耳光。江晚晚撞在沙发扶手上，半边脸迅速红了起来。 方琳从房间出来，先看了一眼儿子，又看向江晚晚。 “晚晚，宇轩最近压力大，你别这个时候刺激他。” 这一句话，彻底让江晚晚清醒了。 以前她忍，是觉得忍到最后能嫁进赵家。 现在赵家的工厂要清算，豪门体验卡已经到期，挨的巴掌却是永久皮肤。 江晚晚捂着脸冲出赵家，站在路边哭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电话接通时，陈嘉树正在宿舍帮赵路远查一份作业。 “嘉树……” 听见哭声，寝室里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陈嘉树握着手机，语气平静。 “怎么了？” “赵宇轩又打我了。” 江晚晚像是终于找到出口，把赵家破产、赵宇轩迁怒、方琳偏袒全说了一遍。她越说越委屈，话到最后又变成了从前熟悉的语气。 “嘉树，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找谁。” “我身上没带多少钱，也不敢回宿舍。你能不能来接我？先帮我找个地方住几天。” “我以前只是没有看清谁才是真正对我好。其实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没等陈嘉树回答，她又急忙补充： “我已经准备跟赵宇轩分手了，可我的东西还在他家，我一个人不敢回去拿。” “你陪我去好不好？这几天我也不想回宿舍面对她们。你们不是认识很多人吗，能不能先帮我找个安全的地方？” “等这件事过去，我会好好跟你相处。以前你给我买早餐、陪我上课，我们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 赵路远眉毛当场立了起来，刚要开口，周书航便把他按回椅子上。 陆一北靠在床头，没有替陈嘉树做决定。 这道题，别人帮他答一百次，都不如他自己交一次卷。 陈嘉树沉默片刻。 “你现在脸上有伤吗？” “有……” “那……那可就太棒了！啊哈哈哈！” 陈嘉树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刚才还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寝室，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安静。 赵路远缓缓扭过头，眼神里全是敬佩。 好家伙。 本以为嘉树只是戒掉了狗瘾，没想到连夜转职成了落井下石工程师。 电话另一头的哭声都停了。 “陈嘉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高兴。” 陈嘉树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赵家破产，赵宇轩挨处分，你的豪门少奶奶体验服也关服了。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我听完实在没控制住。” “你怎么能这样说？”江晚晚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打了我，你还觉得高兴？” “他打人当然不对，你该报警报警，该验伤验伤。” 陈嘉树话锋一转。 “但你是不是忘了，他第一次打你的时候，你干了什么？” “你没分手，也没报警。你转头把聊天记录交给郭海，剪掉你让我买早餐、搬行李、拿快递的内容，把我说成纠缠你多年的变态。” “我们几个差点因为你们背上大过，你那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江晚晚张了张嘴。 “我那时候是被宇轩逼的……” “懂了。” 赵路远没忍住，在旁边接了一句。 “以前赵宇轩有钱，逼你害嘉树，你没办法。现在赵宇轩没钱了，你逼嘉树接盘，嘉树就得有办法。” 周书航淡淡补刀： “版本不同，但是嘉树是永远的T0。” 陆一北差点笑出声。 短短八个字，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江晚晚听见寝室里的声音，哭得更加委屈。 “嘉树，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下。”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有啊。” 陈嘉树回答得很干脆。 “所以听说你们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你……” “你什么你？” 陈嘉树第一次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以前你半夜说想吃烧麦，我早起两个小时去给你买。你说搬宿舍，我一个人扛着箱子上楼，赵宇轩在楼下等你喝奶茶。” “现在你挨打了，没地方住了，东西没人搬了，又想起来我了。” “你不是发现我对你好，你只是发现赵宇轩不好用了。” 江晚晚沉默几秒，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嘉树，我可以补偿你。我们真的可以试一试，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别。” 陈嘉树浑身一激灵。 “你这句话比赵宇轩找上门还吓人。” “报警电话是幺幺零，医院自己打车去，东西不敢拿就找警察陪同。至于住处，你那么多朋友，总不能只有需要力工的时候才认识我吧？” “以后别联系了，我怕北哥刚成立的公司还没招人，你先给我安排上接盘侠这个岗位。”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江晚晚拉进了黑名单。 寝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路远忽然站起来，双手抱拳。 “恭喜陈公子舔道大成，今日斩断尘缘，原地飞升！” 陈嘉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滚。”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寝室门被人用力敲响。 “陈嘉树！开门！” “我是赵宇轩！” 第40章 都没芯片凭什么你有 “陈嘉树！开门！” “我是赵宇轩！” 门板被砸得砰砰作响，陈嘉树刚刚斩断的尘缘，显然不太服气，准备回来申请售后。 赵路远撸起袖子便要过去，陆一北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上次检讨还没写过瘾？” “那怎么办？” “找保卫处。” 周书航已经拨通电话，把宿舍号和门外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宇轩见没人开门，骂得越来越难听。 “陈嘉树，你有本事挑拨晚晚报警，没本事开门是吧？” “你们不就是仗着陆一北认识几个人吗？我家破产了，你们满意了？” 陈嘉树隔着门回了一句： “满意啊，刚才不是笑给你听了吗？” 门外瞬间红温。 赵宇轩抬脚踹门，第三脚还没落下，楼道另一头已经传来保卫人员的喝止声。跟在后面的还有两名民警。 “赵宇轩，停止你的行为！” 赵宇轩脸上的怒气一下僵住。 “警察同志，是他们先欺负我……” “江晚晚已经报案。” 民警没有听他继续倒苦水。 “她提交了这次伤情记录、以前保存的照片和聊天内容。学校也提供了你此前到宿舍楼下寻衅、指使他人发帖及持续威胁同学的材料。” “现在依法传唤你接受调查。” 赵宇轩转身想走，却被另一名民警当场拦住。楼道里全是探出来的脑袋，大瓜大瓜。 他前脚还想来找陈嘉树算账，后脚便被带上警车。 伤情鉴定结果出来后，江晚晚此前一次受伤达到轻伤标准。警方将多次殴打、上门威胁及校园寻衅材料并案审查，赵宇轩因涉嫌故意伤害、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送进看守所。 进去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联系赵志强。 可惜赵总这一次没有办法捞儿子。 因为赵志强也进去了。 破产管理人接手工厂账册后，原本藏在关联公司里的资金流向全部浮出水面。税务部门查出赵家工厂长期隐匿部分销售收入，银行贷款申请材料与实际用途也对不上。那笔本该用于采购原料的流动资金贷款，在几家关联公司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有一部分进了赵家自己的口袋。 更要命的是，绕过鹏大账户、进入李主任亲属公司的八万元“活动服务费”，也被李主任交代了出来。 税务、经侦和纪检材料对到一起，赵志强涉嫌逃税、骗取贷款和行贿的证据链很快闭合。 工作人员在工厂办公室找到他时，他面前还放着那份破产申请。 “赵志强，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志强脸色灰白，沉默很久才问： “能不能先让我见一下我儿子？” “暂时不能。” 对方收起桌上的账册。 “他比你早到看守所。” 赵家父子成功完成了家庭团建。 只是团建地点不太自由，统一服装也不支持私人订制。 赵家的事情传开时，孟野正在鹏城一家私人会所里接朋友。 秦绍辉刚从魔都落地，便让鹏城本地的朋友叫来几个女孩，又组了几个平时玩得开的富二代。长桌上摆满酒，音乐开得震天响，主打一个人还没认全，气氛必须先到位。 秦绍辉比孟野大两岁，魔都万衡资本董事长的独子。两人早几年参加赛车活动时认识，关系算不上差，只是秦绍辉习惯走到哪里都当中心。 “小野，你迟到半个小时，自罚三杯。” “罚个屁。” 孟野把一叠办公楼资料扔到旁边。 “北辰资本刚成立，我帮北哥看办公室去了。” 秦绍辉晃着酒杯，笑了一声。 “你爸好歹是副市长，你跑去给一个大学生打杂？” “你不懂。” “一个大学生能有多难懂？” 秦绍辉身旁几个人也笑了。 “改天叫出来见见。我倒想看看，谁能让孟大少爷一口一个北哥。” 孟野收起脸上的笑。 “你来鹏城玩，我招待你。别拿北哥找乐子。” 秦绍辉与他对视两秒，嘴角反而扬了起来。 “行啊。” “不过大家都捧着的人，我偏想跟他唱唱反调。” 就在这时，秦绍辉的手机连续震了起来。 电话来自万衡资本的交易负责人。 “秦少，德意志大众的空头仓位出问题了。” “华国大众刚刚确认收到一批车规芯片，几座工厂取消减产，旗下车型全部可以按原计划交付。消息公布以后，德意志大众股价正在快速反弹。” 几个小时前，鹏城保税物流中心。 装有车规芯片的恒温货箱刚刚完成查验，华国大众派来的技术团队便守在仓库门口。封签拆开以后，工程师现场抽取样品，带进临时检测间核对型号和参数。 所有人都盯着检测仪器。 绿灯亮起的那一刻，华国大众采购负责人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首批抽检通过。” “通知工厂恢复完整排产，原定延迟交付的车型全部按照合同日期执行。” 消息通过视频会议传到德意志总部，马库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立刻让董事会秘书处对外发布供应恢复公告，又单独给陆一北发来一段中文语音。 “陆董，我今晚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 对大众来说，这是终于有货可以交。 对其他车企来说，这条公告不亚于考试结束以后，隔壁同学忽然掏出一张标准答案。 秦绍辉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这段时间整个华国汽车行业都缺芯。几家国产车企原本已经接受了现实，大家都造不出车，就等于大家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结果一觉醒来，大众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大批芯片。 别人生产线停三天开半天，它全勤。 别人让客户等车，它按时交付。 同行还在研究怎么一起过冬，大众已经偷偷穿上羽绒服开始卖货了。 做空德意志大众的资金更是当场戴上痛苦面具。股价每向上跳一个点，账户里的钱便少一截。万衡资本不是仓位最大的，却也亏得秦绍辉再没心情喝酒。 国内几家车企连夜向行业主管部门递交材料，一边询问大众芯片的来源，一边请求政府帮助协调供应。还有人公开质疑，同在华国生产，凭什么大众可以拿到货？ 一家国产车企的紧急会议上，采购总监被问得满头是汗。 “不是说全球都缺吗？” “是全球都缺。” “那大众手里的是什么？芯片模型？” 没人回答得上来。 几家公司很快统一了诉求：希望主管部门了解供应来源，协调对华产能，至少不能让一家企业把能买到的芯片全部吃下。 另一边，做空资金的日子更加难过。交易平台开户不断弹出追加保证金通知，有人上午还在报告里分析大众必然减产，下午便开始四处借钱补仓。 万衡资本的风险经理在电话里说得十分直接。 “秦少，再涨两个点，我们必须平掉一部分仓位。” “不然不是今年利润没了，是去年赚的也得吐回去。” 压力很快传到鹏城。 因为入境记录显示，这批芯片从鹏城完成通关，采购协调方正是刚成立的北辰资本。 秦绍辉盯着这四个字，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去。 “小野。” “你刚才说的北哥，是不是叫陆一北？” 第41章 你做空关我什么事 孟野瞥了一眼秦绍辉的手机。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 秦绍辉把酒杯放下，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既然都是朋友，那就请陆少过来喝一杯。” 他把“陆少”两个字咬得很重，明显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只把对方当成一个靠孟野办公司的大学生。 孟野却没想那么多。 他跟秦绍辉认识几年，平时见面互相损两句很正常。现在秦绍辉难得来一趟鹏城，陆一北又正好没事，大家坐下来喝一杯，也算认识个新朋友。 “我问问，来不来得看北哥。” 孟野拿起手机，直接发了条语音。 “北哥，我有个魔都来的朋友，秦绍辉。我们在云顶会所玩，你要没事就过来喝两杯。” 沙发另一侧，一个穿着白色短裙的女孩动作顿了顿。 “陆一北？” 她叫程思雨，也是鹏大的学生，今年大三。最近正在投实习简历，今晚是被同系朋友叫过来认识几个公司的人。 赵宇轩在学校闹出的那一连串大瓜，她当然吃过。 论坛里都说陆一北家里有关系，能让副校长和银行领导亲自过问。程思雨一直以为，他只是比赵宇轩那种工厂小富二代有钱一些，家里可能有几亿元资产。 可秦绍辉是谁？ 魔都万衡资本的少东家，来鹏城一趟，本地不少富二代主动组局。现在竟然要孟野亲自发消息，请陆一北过来喝酒。 这个瓜的实际大小，好像比鹏大论坛测出来的还要离谱。 十几分钟后，陆一北回复。 “定位发来。” 他刚处理完北辰资本的几份邮件，本来准备回鹏城湾睡觉。听说是孟野的朋友从魔都过来，便让李明月调转车头。 半个小时后，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 陆一北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走进来，身上连个明显的奢侈品牌标志都没有。 程思雨一眼认出了他。 本人比论坛偷拍视频里更年轻，也更不像顶级富二代。 “北哥，这边！” 孟野起身招手。 秦绍辉也站了起来，主动拿起一只空杯。 “陆少，久仰。” “第一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陆一北跟他碰了一下，只浅浅喝了一口。 秦绍辉眼神微动，却依旧笑着坐下。 “陆少最近干的事情不小啊。” “北辰资本刚注册，转头就替华国大众弄来一批车规芯片。魔都不少做汽车和投资的人，现在都在打听你。” 程思雨听见这句话，握着杯子的手差点一抖。 让大众恢复生产的芯片，竟然是陆一北弄来的？ 鹏大论坛还在研究他家里到底有几套房，人家已经开始研究跨国车企怎么恢复交付了。 双方压根没在同一个版本。 “运气好，认识几个能办事的人。”陆一北随口说道。 “陆少太谦虚了。” 秦绍辉给他添上酒。 “这批芯片让大众股价涨了不少，万衡资本恰好有些空头仓位，损失不小。” 孟野终于听出味道不对。 “老秦，你叫北哥过来不是喝酒？” “喝酒和谈事又不冲突。” 秦绍辉摆了摆手。 “陆少，后续几批芯片的消息，能不能晚两天再对外公布？” “万衡需要一点时间调整仓位。作为交换，我可以给北辰资本介绍两家国产车企，也能替你在魔都资本圈铺路。”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附近的人却都安静下来。 陆一北看着他。 “你做空德意志大众？” “正常投资判断而已。” “那你判断错了，关我什么事？” 秦绍辉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陆少，万衡不是让你白帮忙。” “后续积电集团的芯片，总要分给其他车企。你把采购协调权交给我们一部分，大家一起做市场。一个人把所有利益吃完，很容易撑到。” 陆一北往沙发上一靠。 “你想买芯片，可以让需要芯片的车企按正常流程给北辰资本发采购需求。” “想让我压着大众的消息，等你们空头跑路，不行。” “还有，我没准备一个人吃完。” “但我分不分，分给谁，也轮不到一个做空合作方的资本来教。” 程思雨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热。 秦绍辉盯着陆一北看了几秒。 “大众为什么愿意把后续采购协调交给北辰资本？” “商业合作有保密条款。” 陆一北没准备回答。 “秦少要是真对项目感兴趣，可以让万衡资本走正式渠道提交合作方案。至于不该打听的东西，就别打听了。” 程思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秦绍辉知道陆一北的名字以后，立刻要请他喝酒。 这根本不是什么比赵宇轩有钱一点。 陆一北究竟有多少钱，现场没人知道。 但能让跨国车企把紧急供应交给一家刚成立的公司协调，还能让魔都资本少东家专门设局求他延迟消息，这已经不是银行卡余额能够解释的层级了。 秦绍辉端起酒杯，慢慢晃了两下。 “陆少藏得够深。” “不过资本市场很大，一次供应成功，不代表以后每次都顺利。万衡在魔都经营这么多年，多少还是能给北辰资本制造一点麻烦。” 孟野脸色沉了下来。 “秦绍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谈生意嘛。” 秦绍辉把杯中酒一口喝完。 “买卖谈不成，以后市场上各凭本事。” 陆一北点了点头，也站起身。 “行，各凭本事。” “魔都万衡是吧。”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杯秦绍辉替他倒满、自己却只喝了一口的酒。 “不过下次想求人，记得把态度放低一点。” “不然别人很难分清，你到底是来求我放你一马，还是来给我上课。” 这句话落下，秦绍辉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 孟野也跟着站了起来。 “北哥，我跟你一起走。” “你朋友刚从魔都过来，不招待了？”陆一北问。 “我把他当朋友，才把你叫过来认识。” 孟野拿起桌上的办公资料。 “他拿我当中间人，把你骗过来救他的空头仓位，这酒还喝个锤子。” 秦绍辉冷笑一声。 “小野，为了一家刚注册的公司，你连几年交情都不要了？” “别乱换概念。” “几年交情是几年交情，你坑我兄弟是你坑我兄弟。两件事一起发生，只能说明这几年算我眼神不太好。” 孟野说完便跟着陆一北离开，连桌上那几瓶刚开的酒都没回头看一眼。 包厢门重新关上。 程思雨坐在原位，感觉今晚吃到的瓜已经超出校园论坛承载上限。 论坛里那群人还在争陆一北究竟是不是普通富二代。 实际上，魔都资本少东家已经因为做空他的公司亏钱，专门设局请他喝酒求放过了。 这哪是究极富二代。 这是鹏大校园版本装错了人。 秦绍辉看着关闭的包厢门，忽然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酒液溅出来，旁边几个女孩同时往后缩了缩。 “秦少，要不还是先把仓位平掉？”一个朋友试探着问。 “现在平，万衡今年的收益就没了。” 秦绍辉拿起手机，拨回交易负责人的电话。 “先补保证金，不平仓。” “联系那几家缺芯的国产车企，把大众独家获得芯片、挤压本土企业产能的质疑推起来。” 电话那边明显迟疑。 “秦少，积电集团把货卖给谁属于商业行为。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大众独占产能。” “我没让你造假。” 秦绍辉盯着陆一北刚才坐过的位置。 “我要让所有人都问北辰资本同一个问题。” “凭什么大家都缺芯，只有它能决定谁有货？” 第42章 看我给你上一课 离开云顶会所以后，陆一北没有急着上车。 他站在路边，先看向孟野。 “从现在开始，北辰资本的任何消息，你一句都不能透露给秦绍辉。” “办公地址、人员招聘、芯片数量，包括我明天吃什么，他问你都说不知道。” 孟野表情也认真起来。 “放心，今晚算我把人看走眼了。” “以后他从我这里能打听到北辰资本半个标点符号，我把公司厕所全包了。” 陆一北点点头。 “记住你这句话。” “不是，北哥，我就是表个决心……” “决心已经批准了。” 孟野嘴角一抽。 别人表忠心升职，他表忠心怎么还把厕所承包权拿下来了？ 陆一北没有继续逗他，拿出手机拨通马库斯的电话。 德意志那边正是白天，电话很快接通。 “陆董，我刚回到家。” 马库斯声音里满是终于放假的快乐。 “您不会告诉我芯片又出问题了吧？” “没有，芯片很好。” “那我的上帝，您尽管说。” “华国大众现在的芯片，能不能保证整个季度正常交付？” “能。” 马库斯回答得十分确定。 “首批已经完成验证，后续批次的排产和运输也全部锁定。按照现有订单计算，华国大众本季度所有计划生产车型都没有停线风险。” “那就立刻发公告。” 陆一北语气平静。 “把能保证本季度生产、旗下车型可以按时交付写清楚。不要夸大，也别留模棱两可的空间。” 马库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大众的供应问题本来就需要向市场披露。与其让外界继续猜测，不如把已经确认的库存和交付能力说清楚。 “没有问题。” “董事会秘书处和投资者关系团队二十分钟内完成公告，所有数据都由华国大众生产部门签字确认。” “今晚还有人想让我压两天消息，给他的空头仓位撤退。”陆一北说道。 马库斯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的上帝。” “做空我们，还想让董事帮他撤退？” “我现在就去公司。” 他刚才还担心陆一北让自己加班。 现在不担心了。 这班必须加。 电话挂断，陆一北转头看向孟野。 “北辰资本也发一份公告。” “说明这次车规芯片采购由大众集团全权授权给北辰资本协调，现有合同仅服务大众一家。” “采购数量和后续到货全部对应大众本季度生产需求，没有多余配额，无力向其他企业供应。” 孟野眼睛顿时亮了。 “你想把他干爆仓？” “本来就没有垄断其他车企的份额。” “积电空出来的产能，大众签了合同、付了钱，我们帮忙协调运输。谁动作慢，不能怪先签合同的人吃饭快。” 孟野立刻联系北辰资本的外聘法务，又把负责公司筹备的几个人拉进工作群。 这一次他没有像点菜一样连着下命令，而是把陆一北的原话发进工作群。外聘法务调出大众的授权文件，业务人员联系华国大众确认到货和排产，负责公司官网的人则按照核实后的内容整理公告。 每一行都有合同和数据支撑。 法务很快在群里提醒： “只能说明现有合同没有余量，不能承诺未来不服务其他客户，也不能使用独家代理等未经授权的表述。” “按合同写。”陆一北回复，“我们只是把事实说清楚，不替任何人加工故事。” 孟野看着这句话，顺手给工作群改了一个名字。 “北辰资本开服临时指挥部。” 下一秒，外聘律师把群名改了回来。 “鹏城北辰资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筹备工作群。” 孟野沉默两秒。 公司还没正式开门，他在内部的企业文化建设已经惨遭法务镇压。 秦绍辉想把北辰资本说成卡住国产车企脖子的渠道商，北辰资本便直接告诉市场：货是大众订的，我们只是受托办事，真没有你们的份。 “还差一点。” 陆一北又拨通唐建国的电话。 “唐行长，大众和北辰资本马上会发布公开公告。” “把公开材料同步给你们能触达的跨境投资机构。买不买让他们自己判断，所有程序按照合规要求来。” “我要让国内的钱也看见大众已经解决了季度供应问题。” 唐建国秒懂。 “陆少放心，我们只做公开信息转发和正常研究服务，不碰内幕消息。” “华商旗下有几只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产品本来就关注德意志汽车板块。交付风险解除以后，他们自然会重新估值。” 陆一北收起手机。 “让秦大少试试爆仓是什么感觉。” “能爆掉就爆掉，爆不掉也跟我没关系。” “还想给我上一课。” “看我给他上一课。” 二十五分钟后，德意志大众发布正式公告。 华国大众已获得覆盖本季度计划产量的车规芯片供应，相关芯片完成验证，现有车型生产与订单交付不受影响。 五分钟后，北辰资本同步发布说明。 公告不长，却把授权关系、采购用途和无剩余供应量写得清清楚楚。 此前那些“北辰资本囤积芯片”“一家企业决定全行业分配”的质疑，瞬间失去了落脚点。 德意志市场开盘后，股价快速上扬。 华商银行的研究材料也通过正常渠道传到国内跨境机构手中。几家原本因减产风险降低仓位的基金重新买入，空头为了止损又不得不回补。 买盘叠着回补，回补又推高价格。 原本还在观望的资金看到成交量放大，也开始跟着进场。 屏幕上的分时线像是突然决定去楼顶吹风，一路往上爬。 云顶会所里，秦绍辉已经没有心情看女孩跳舞。 音乐还在响，他却只觉得吵。 风险经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秦少，涨幅超过预警线了。” “追加的保证金只够维持一小时。” “又有一批华国资金进场，我们的对手盘在扩大！” 秦绍辉第一时间给孟野发去消息。 “大众后面还有多少货？” 消息发送，没有回复。 他又问：“北辰下一份公告什么时候发？” 依旧没有回复。 秦绍辉直接拨通电话，听筒里只传来一遍又一遍的等待音。 孟野坐在李明月的车上，看着亮起的屏幕，十分遵守刚刚领到的保密任务。 “北哥，他问你明天吃什么。” “拉黑。” “收到。” 孟野按下去以后，秦绍辉最后一条打听消息的渠道也没了。 秦绍辉咬着牙。 “继续补。” “拿什么补？” 电话里忽然换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秦绍辉脸色瞬间变了。 “爸？” 万衡资本董事长秦正峰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到底得罪了谁？” 第43章 五次全仓 秦正峰的声音不大，却让秦绍辉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一个叫陆一北的大学生，开了家资本公司在鹏城。” “我只是想让他晚两天公布芯片消息，他没同意。” “只是没同意？” 秦正峰看着风控团队送来的记录，声音越来越冷。 “那为什么你让人联络车企给北辰资本施压？为什么明知道大众供应恢复，还拒绝止损？” “万衡做空靠的是研究，不是靠你出去威胁利好方闭嘴！” 电话那头不断有人汇报仓位。 保证金警戒线被击穿以后，交易机构已经开始强制平仓。大量空单被迫买回，德意志大众股价再次向上跳了一截。 秦正峰闭了闭眼。 “立刻平掉剩余仓位。” “爸，现在平至少要亏十几个亿！” “不平就不是十几个亿。” “你马上滚回魔都，交出交易权限。” 秦绍辉还想解释，电话已经挂断。 他盯着不断扩大的亏损数字，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市场免费教学。 老师姓陆，学费十几个亿起步。 同一时间，李明月的车刚驶进鹏城湾一号地下车库。 陆一北还没下车，脑海中忽然响起机械提示音。 【任务完成：渠道的力量。】 【获得随机抽取机会两次。】 【是否立即抽取？】 “抽，一发入魂！” 【恭喜宿主获得：西门子工业集团0.5%股份。】 【相关股权、税务、托管及历史交易资料已完成现实补全。】 陆一北眼皮跳了一下。 【恭喜宿主获得：虚拟货币未来涨幅情报五条。】 五组信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币种、开始时间、最高价格、回落节点，精确到了分钟。涉及的都是全球成交活跃的虚拟货币，每一轮都能承载数十亿美元资金，不会因为陆一北进场便把价格顶飞。 五次机会首尾相接，总共只有四天。 陆一北看完涨幅，又看了一遍自己的账户。 约一千六百万元流动资金。 以前他觉得这笔钱不少。 现在放在五条行情面前，多少显得有点不给系统面子。 “明月，把我能调动的现金全部转出来。” “联系唐行长，走快速渠道换成稳定币，分散进入几家流动性足够的交易平台。” “我要做虚拟货币，今晚就进场。” 坐在后排的孟野瞬间来了精神。 “北哥，带我一个！” “你有多少钱？” “二十万。” “你一个副市长家的少爷，全部存款二十万？” “准确来说还有三千八百块生活费，老孟坚持对我进行穷养。” 陆一北给他发去一个交易代码。 “最多拿五万，买入和卖出都等我消息。” “明月也一样，拿你亏光了不影响生活的钱。” 两人同时答应。 当晚十一点，第一种名叫星链币的虚拟货币突然放量上涨。 陆一北的资金已经提前完成建仓。现货提供本金安全垫，衍生品账户则在控制强平线的前提下放大收益。 系统给出的涨幅不算离谱，真正离谱的是连每一次回踩都标得清清楚楚。 别人开杠杆是在赌命。 陆一北开杠杆，基本等于拿着答案参加开卷考试。 价格上涨至情报标记的位置，他没有多贪一秒，全部平仓。 约二百二十万美元本金，第一轮结算后变成九百多万美元。 第二轮行情在七小时后启动。 刚刚结算的本金和利润原封不动地滚进去。 为了避免单一平台出现风控和提币问题，李明月一夜没睡，把资金拆进多个经过审查的账户。唐建国又临时安排跨境团队核对入金记录，确保每一笔钱都能找到来源。 “陆少，第二轮仓位已经全部建立。” 李明月看着屏幕上的杠杆倍数，手心都出了汗。 “如果反方向波动百分之十，账户会非常危险。” “不会反方向。” 陆一北只回了五个字。 凌晨四点十七分，价格准时启动。 六点四十二分，陆一北喊了一声“清仓”。 成交完成，九百多万美元变成三千七百多万美元。 李明月看着账户数字，第一次怀疑自己大学金融专业是不是漏学了一门叫《陆一北随口报点位》的必修课。 孟野则更加直接。 “北哥，我测，你是不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 陆一北瞥了他一眼。 某种意义上，这小子距离答案已经不远了。 “少问，按时卖。” 接下来的几天，五轮行情像排好队一样出现。 上涨、止盈、换币、再次进场。 第三轮结束，账户突破一亿五千万美元。 第四轮平仓，数字来到六亿多美元。 到了最后一轮，陆一北已经不能像最初那样一次按下买入。李明月按照他的价格区间，把订单拆成几百笔分散成交，又在不同平台之间控制仓位比例。 即便如此，真正按下确认键时，她还是觉得自己像在拿着几个国家小型公司的市值玩俄罗斯方块。 孟野的小账户用不了复杂操作。每次收到陆一北的消息，他就买入；下一条消息来了，他便卖出。 短短四天，他养成了十分健康的投资习惯。 不分析，不预测，不跟老师犟嘴。 陆一北没有参与拉盘，也没有与项目方接触，只按照情报吃下市场本身已经存在的波动。随着本金膨胀，后两轮资金被分散到更多账户和交易市场，避免一次成交影响价格。 第五次平仓结束时，屏幕上的总资产停在二十二亿七千万美元。 孟野的五万元变成了一百八十多万。 他抱着手机在客厅里转了三圈，张嘴就是一句： “北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死远点。” 陆一北把他准备继续买入的手按了回去。 “钱已经赚完了，再进场亏掉算你自己的。” 孟野立刻清仓。 跟着北哥赚钱可以，自己给市场送钱大可不必。 李明月谨慎投入三十万元，最终账户里多出一千多万。 她盯着数字看了很久，最后只问了一句： “陆少，现在全部退出吗？” “一枚都不留。” 陆一北没有半点犹豫。 情报已经用完，继续留在里面不是投资，是给市场捐款。 平台完成交易审查后，资金通过持牌机构兑换成美元，扣除税费与服务成本，分批汇回华商银行。 唐建国收到入账预报时，正在办公室喝茶。 他看清金额，手里的杯盖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二十多亿美元。 紧接着，陆一北的电话打了进来。 “唐行长，准备接钱。” “顺便帮我想想，这么多现金放哪里比较合适。” 第44章 七匹狼炒肉 秦绍辉回到魔都那天，迎接他的不是司机，也不是接风宴。 是一条七匹狼。 秦正峰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万衡资本这次的完整交易报告。秦绍辉刚进门，皮带便被抽出来，啪的一声甩在桌面上。 “跪下。” 秦绍辉嘴上不服，身体倒是相当熟练。 “爸，亏掉的钱以后还能赚回来……” “我打你是因为亏钱吗？” 秦正峰一皮带落在他屁股上。 “万衡每年都有判断错误的项目。看错了，止损，复盘，下次再赚。” “可你呢？” “明知道大众芯片供应恢复，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平仓？” 又是一记七匹狼炒肉。 “因为不服？” “因为觉得自己是秦家人，别人就必须给你面子？” 秦绍辉咬着牙。 “陆一北故意针对我。他明明可以晚两天发布……” “人家公司凭什么配合你的空头？” 秦正峰被这句话气得又站了起来。 “你做空别人，还跑过去威胁别人压消息。人家正常披露供应情况，到你嘴里成了针对？” “投资判断错了不可怕。可你把交易变成意气之争，又把个人脸面绑到公司的仓位上，这才是最蠢的地方！” 书房里连续响起几声清脆的皮带声。 十分钟后，秦绍辉趴在沙发上，连坐都不太敢坐。 秦正峰把七匹狼扔回桌上。 “交易权限停半年。这段时间去风控部做普通分析员。” “什么时候学会承认自己会错，什么时候再出来。” 他说完便离开书房。 秦绍辉盯着房门，越想越不服。 父亲不替他出头就算了，竟然还让他去风控部给那些打工人写报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很少主动联系的号码。 秦焚。 秦家嫡系这一代最受重视的人，也是秦绍辉见面要老老实实喊哥的存在。 电话接通，秦绍辉立刻换上委屈的语气。 “哥，我被人干了。” “谁？” “鹏城一个叫陆一北的。” 秦绍辉把酒局和爆仓从头讲了一遍，只不过到了他嘴里，主动威胁变成了正常协商，拒绝止损变成了相信公司判断。 至于陆一北，则成了仗着孟野和本地关系，调动跨境资金专门围猎万衡资本的幕后黑手。 “他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羞辱秦家，说魔都万衡不过如此。”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几秒。 “他说的是万衡，还是秦家？”秦焚问。 秦绍辉卡了一下。 “意思差不多。” “差得很多。” 秦焚没有完全相信他。 “把交易记录、酒局在场名单和北辰资本的公开资料发给我。你先在家待着，不要再联系陆一北。” “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怎么算，我看完材料再说。” 电话挂断，秦绍辉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只要秦焚肯看，陆一北就别想好过。 他不知道的是，秦焚收到材料后，第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万衡的研究报告已经明确提示大众供应风险解除，强制平仓之前也发出过三次止损警告。 真正导致亏损扩大的，不是陆一北忽然袭击，而是秦绍辉连续拒绝风控指令。 秦焚靠在椅背上，拨通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陆一北和北辰资本。” “只查公开信息和正常商业关系，不要去碰他的账户，也别惊动鹏城的人。” 助理问道：“要给万衡那边打个招呼吗？” “不用。” 秦焚看着秦绍辉发来的那句“羞辱秦家”，轻轻笑了一声。 “先弄清楚到底是谁给谁挖坑。” 鹏城这边，二十多亿美元也完成了入账。 陆一北只拿出八千万美元兑换成华元，作为北辰资本后续运营和个人消费的备用资金。剩余资金继续保留美元，由华商银行分别进入短期存款、货币基金和高流动性国债账户。 钱可以暂时不花，但不能躺在账户里表演尸体。 “美元部分保留随时调动的现金，同时做短期阶梯配置。后续北辰资本需要海外采购或者投资，不用再临时换出去。” 陆一北翻了两页。 “安全和流动性优先，收益低一点没关系。” “明白。” 唐建国立刻在方案上做了标记。 陆一北前几天还只有一千多万元现金，现在忽然多出二十多亿美元，第一句话却不是怎么买飞机买游艇，而是先保住本金。 有钱不可怕。 有钱还不瞎折腾，这种客户才是真的可怕。 唐建国带着团队忙了两天，走路都比以前有底气。 二十多亿美元现金从他所在的分行入账，这哪里是业绩。 这是他跑步前进的仕途生涯上直接搞了涡轮发动机。 资金安排确认以后，陆一北看着账户，忽然觉得应该庆祝一下。 “小野，赚了这么多钱，不出去玩一圈是不是有点不尊重它？” 孟野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四天。 “必须庆祝！” “大鹏游艇会集合，我来摇人！” 他拿起手机便开始在小圈子里喊人。 “明天下午出海，晚上游艇会烧烤，孟公子包场消费。能来的扣一，带朋友提前说，秦绍辉及其相关人员禁止入内。” 群里瞬间刷出一排“111”。 “随便，别把大嘴巴带来就行。” 程思雨也在群里。 上次酒局结束后，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接触到陆一北那个圈子。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大鹏游艇会的邀请。 她刚答应下来，室友已经凑到身边。 “谁请客？你笑得跟实习录取了一样。” “孟野。” “带我！” 程思雨看着群里的“可以带朋友”，最终替室友报了名字。 “先说好，到了以后别乱拍人，更不能把定位发到朋友圈。” 室友有些不理解。 “参加个游艇聚会而已，这么严格？” “上次秦绍辉和孟野闹的特别不愉快。” 程思雨把声音压低。 “他们那个圈子最烦拿现场照片出去炫耀。你要是想以后还有机会参加，就管好手机。” 室友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明白，安静吃瓜，绝不自产瓜。” 第二天下午，大鹏游艇会的白色码头上陆续停满跑车。 孟野戴着墨镜站在入口，手里拿着名单，硬是把自己搞成了景区检票员。 程思雨和室友刚完成登记，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码头前。 车门打开，陆一北走了下来。 孟野立刻扔下名单迎了过去。 “大爹！” “游艇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直接开船出发了！” 第45章 大爹请上船 陆一北刚下车，脚步便停了一下。 “你再叫一声，我现在就替老孟进行家教。” “北哥！” 孟野立刻改口，顺手替他拉开通往码头的门。 “北哥请上船。” 能屈能伸，不愧是准备从基层干起的未来厕所卫生观察员。 游艇已经停在泊位上，船身以白色为主，三层结构，后甲板摆着沙发和吧台。赵路远、周书航和陈嘉树早就到了。 赵路远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花衬衫，鼻梁上架着墨镜，手里还端着杯果汁。 “北哥，你来晚了。” “我们已经初步完成了对孟公子资产阶级生活的批判。” 周书航坐在旁边，淡淡说道： “批判方式是连吃三盘水果。” “吃他点水果怎么了？” “他虚拟货币赚了一百多万，这里面有北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技术入股。” 孟野一把搂住水果盘。 “停止侵占公司股东财产！” 几个人闹成一团，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游艇驶离码头以后，鹏城的高楼逐渐退到身后。海风从甲板上掠过，吹散了夏日的闷热。 孟野端起杯子，把众人叫到一起。 “今天没什么复杂安排。” “庆祝北辰资本正式开服，也庆祝北哥最近做成了一笔生意。” “具体赚了多少别问，问就不礼貌了。大家该吃吃，该玩玩，别掉海里让我爸明天上新闻。” 众人举杯碰了一下。 程思雨站在人群边缘，视线在陆一北身上停留片刻。 他跟酒局那晚一样，穿得简单，也没有站出来讲什么豪言壮语。碰完杯便找了个靠近船舷的位置坐下，仿佛今天只是普通朋友聚会。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个人藏得深。 “喝点什么？” 程思雨从吧台拿了两瓶气泡水，在陆一北旁边坐下。 “都行。” “那给你这个，没酒精。” 她把其中一瓶递过去，自己迎着海风理了理头发。 “陆学弟，没想到你在学校那么低调，出了学校还挺忙。” “忙的是别人，我只会躺平。” “这句话要是让正在找实习的大三学生听见，会拉仇恨的。” 程思雨笑着聊起学校最近的招聘会，又自然提到北辰资本。 “你们以后招实习生吗？” “会招，等公司把团队搭起来以后走公开招聘。” “不给学姐开个后门？” 她语气像是在开玩笑，眼睛却一直看着陆一北。 “后门没有，简历可以优先让人看一眼。” “那也行。” 程思雨没有继续缠着职位，反而拿出手机对准远处海面。 “这里光线不错，帮我拍张照片？” 陆一北替她拍了几张。 她接过手机看完，又站到陆一北身边。 “来都来了，合一张？” 拍完以后，程思雨才像刚刚想起来一样说道： “我们还没加私人好友吧？照片发你。” 二维码直接展示到陆一北面前，理由相当充分。 陆一北看了她一眼，还是扫了码。 程思雨把手机收起来，笑得十分自然。 “我又不是找你办事，只是想交个朋友。以后有空一起出来玩。” 程思雨低头把合照发过去，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刚才跟你一起过来的李经理，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 “哦。” 她嘴角明显扬了一点，很快又补充道： “我就是随口问问，怕刚才拉你合照，让人家误会。” “她不会误会。” “看来你们关系挺好。” 程思雨没有再追问，只把自己拍得最好看的那张单人照发给陆一北。 “这张也给你，证明学姐今天确实来过。” 照片发完，她还顺手加了一个笑脸。 话说到这里，她便起身去找其他女生，没有继续坐在旁边。 鱼钩放下去了，至于鱼什么时候咬，着急就不专业了。 另一边，苏妍也没闲着。 她是程思雨的室友，长相甜美，说话时习惯带着笑。游艇刚开出去没多久，她便站到了孟野身边。 “你就是孟野？” “怎么，听说过哥的传说？” “听思雨说，你好像挺难相处。” “放屁，我是鹏城出了名的平易近人。” “是吗？” 苏妍笑着看他。 “可我觉得你比她说的有意思多了。” 孟野扶了扶墨镜，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一晃，苏妍顺势抓住他的手臂。站稳以后，她没有立刻松开，而是跟着孟野往上层甲板走。 “我第一次坐这种游艇，你带我看看？” “这你就问对人了。” 孟野其实也是第二次来，但丝毫不影响他现场担任导游。 两人绕了一圈，苏妍才慢慢松开手。 “你跟我以前见过的二代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没那么端着，也挺会照顾朋友。” 苏妍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你的家庭才这么说。我连你爸具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孟野被夸得心情舒畅，试探着问道： “你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你想多了。” 苏妍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只是觉得你这个朋友挺好玩的。有空可以约我，能不能约出来就看你本事咯。” “那先加个好友？” “可以呀。” 苏妍把二维码调出来，等孟野扫完，又轻轻晃了晃手机。 “今天是你请客，下次我请你喝咖啡，免得你觉得我专门来蹭游艇。” “就喝咖啡？” “你还想干什么？” 苏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最近忙着找实习，想约我记得提前。临时喊我，我可不一定有空。” 话听着像提醒，实际上连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应该怎么约都教给他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下层甲板。 孟野站在原地，回味半天，最后找到陆一北。 “北哥，她刚才那话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陆一北拧开程思雨送来的气泡水。 “有没有意思不知道。” “但鱼钩直接塞你嘴里了，把你当翘嘴呢。” 孟野沉默两秒。 “那程思雨送你的水算什么？” “算她泡好的绿茶呢。” 魔都，秦焚的助理也在这时送来了第一轮调查结果。 陆一北，二十岁，鹏城大学大二学生。北辰资本注册时间很短，公开股权结构简单，却已经承接大众车规芯片采购协调业务。 再往外，是华商银行的结算服务、鹏城方面的企业服务渠道，以及积电集团的供应关系。 每一条都能查到，真正把这些资源连在一起的原因却查不到。 “有意思。” 秦焚合上资料。 “不要继续查个人资产，以秦氏控股产业投资部的名义，向北辰资本发正式拜访函。” 游艇上，李明月的手机很快收到邮件提醒。 她看完内容，走到陆一北身边，把手机递了过去。 “陆少，秦氏控股发来正式拜访函。” “联系人叫秦焚。” 第46章 你这是谈生意还是抢劫 “秦焚？” “魔都太子爷怎么亲自来了？” “太子爷？”陆一北抬头看他。 “圈子里叫的，不是正经封号。” 孟野收起刚才讨论鱼饵的表情。 “秦焚是秦家嫡系这一代最受重视的人，现在已经在秦氏控股管产业投资。魔都那边的二代见到他，基本都得给几分面子。” “秦绍辉顶多算脾气大的富二代，秦焚是真能调动秦家资源。” 李明月将拜访函往下翻了两页。 “对方希望今晚九点，在大鹏游艇会贵宾厅见面。” “拜访地点都替我们定好了？” 陆一北笑了一声。 这哪里是拜访，多少带点上门通知的意思。 “回复他，可以见。”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看。” 游艇返航时已经接近傍晚。 程思雨下船后给陆一北发来消息。 “今天玩得很开心，下次记得主动约学姐。” 后面还跟了一个挥手的表情。 另一边，孟野也收到了苏妍的提醒。 “咖啡提前约，过期不候。” 他盯着这八个字研究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可能要变身翘嘴了。 晚上九点，游艇会贵宾厅。 秦焚准时出现。 他二十八岁，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身后只跟着一名助理和秦氏控股产业投资部负责人。没有保镖开路，也没有一群人前呼后拥。 可他走进来以后，贵宾厅原本轻松的气氛还是安静了几分。 “陆总，第一次见面。” 秦焚主动伸出手。 “秦焚。” “陆一北。” 两人简单握手，各自坐下。 秦焚没有浪费时间寒暄。 “绍辉在鹏城做事不理智，这一点秦家内部已经处理。” “但他的事情终究让万衡损失了十几亿元，也让秦家在不少人面前丢了脸。” 陆一北听乐了。 “秦绍辉做空判断错了，不肯止损，还跑来威胁我替他压消息。” “怎么到了秦少嘴里，变成我让秦家丢脸了？” “对错是一回事，结果是另一回事。” 秦焚面带微笑。 “绍辉有错，秦家自己会教。但外面的人借这件事踩秦家的脸，秦家也不能当作没看见。” “所以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秦焚没有回答，助理已经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秦氏控股愿意向北辰资本投资五十亿元华元。” “我们只要30%股权。” “北辰可以获得秦氏在魔都的资本渠道、国内汽车产业联盟资源、大型制造企业订单和成熟管理团队。” “绍辉的事情也会到此为止。” 秦氏控股产业负责人顺势补充： “股权交割完成后，我们一周内就能派驻完整的运营、财务和法务团队。” “北辰的名称和陆总的控股地位都不会改变。日常经营交给秦氏，陆总只需要继续负责海外渠道与核心资源。” “未来有合适项目，秦氏还能优先提供资金和国内落地能力。” 听起来，陆一北不仅能拿五十亿元，还能把所有麻烦的工作一起扔出去。 条件确实精准踩中了他的躺平爱好。 问题是，秦家拿走30%以后还要派驻整套管理层。今天说的是协助经营，明天公司听谁的就不一定了。 “听着挺省事。” 陆一北敲了敲桌面。 “我负责把鱼钓回来，你们负责把我的鱼拿走？” 秦焚笑了笑。 “陆总可以理解为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一家刚注册不久、认缴资本只有一亿元的公司，直接获得五十亿元投资。 单看数字，足够让绝大多数创业者当场把合同签出火星子。 陆一北却连文件都没翻。 “不卖。” 秦焚看了他几秒。 “陆总不先看看详细条款？” “30%写得够清楚了。” “北辰资本不缺钱，也不缺股东。” “秦氏有项目可以拿过来看看，想买我的公司，不用谈。” 秦焚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语气却慢慢冷了下来。 “年轻人有资源，不代表守得住资源。” “北辰资本现在没有完整管理团队，没有国内产业根基，唯一公开成绩只是替大众协调过一次芯片采购。” “秦氏如果联合国内汽车零部件企业、制造业客户和魔都机构资本重新评估与北辰的合作风险，你觉得还会有多少企业敢把订单交给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 “行业里关于北辰垄断海外渠道、优先服务外资品牌的质疑也没有完全消失。” “我们不需要捏造任何东西。只要持续提出问题，让客户、银行和合作方反复审查，北辰就要花大量精力解释。” “一家没有几名正式员工的公司，经得起几轮？” 贵宾厅里安静下来。 陆一北看着桌上的投资文件。 “你这是谈生意，还是威胁？” “我是在帮你认清位置。” 秦焚靠回沙发。 “你可以把资源带进北辰，却未必能一直守住。五十亿元、秦氏的产业保护和魔都市场，已经是很有诚意的条件。” “确实有诚意。” 陆一北点了点头。 “一手递钱，一手掐脖子。” “你弟弟刚花十几个亿上完一课。你要是觉得秦家学费多，也可以继续交。” 秦焚眼底终于多了一丝冷意。 “陆总，我给你三天考虑。” “三天之内，五十亿元换30%的条件不变。” “三天以后，秦氏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进入芯片和汽车供应链市场。” “不用等三天。” 陆一北把文件推回去。 “现在的答案也是不卖。” 秦焚没有继续争论，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他带人离开，贵宾厅的门重新关上。 孟野憋了半天，终于骂出声。 “我测，五十亿买不成就要封杀，这魔都太子爷业务范围挺广啊。” 陆一北没有接他的吐槽。 秦焚有句话说得确实没错。 北辰资本现在拥有不少资源，也有足够的现金，但真正能做事的人太少。总不能每次有项目，都让孟野临时拉群，让李明月拿着银行客户经理的工资替整家公司加班。 “小野，办公室确定以后，正式启动招聘。” “职业经理人、投资、法务合规、财务、供应链和人力资源都要。” “鹏大的校招照常推进，核心岗位另外找猎头。” “候选人先做背景调查和专业面试，最后的人选我亲自定。” 孟野立刻拿出手机记下。 “明白。北辰资本终于要从微信群群友创业升级了企业了。” 陆一北又看向李明月。 “查一下秦氏控股跟积电集团、大众、沃尔玛和西门子工业集团分别在哪些领域有合作。” “已经落地的、正在推进的、准备续签的项目全部整理出来。” “把秦氏在每个项目里负责什么、最依赖哪一部分，也一起形成报告交给我。” 李明月点头。 “报告什么时候要？” “明晚之前。” 陆一北看了一眼秦焚留下的文件。 “人家说了手底下见真章，那就见见他的章。” “我总不能让他空手回去。” 第47章 大众不需要公平 第二天中午，李明月把整理好的报告送到了鹏城湾一号。 报告很厚，陆一北翻了不到两分钟，成功把自己看困了。 事实证明，他还是适合躺平不适合工作。 “说人话。” 李明月显然早有准备，直接把文件翻到夹着标签的一页。 “秦氏跟四家集团都有业务接触。” “秦氏汽车科技正在竞标华国大众下一代车型的智能座舱和热管理系统订单，目前已经进入最后一轮候选名单。这个项目金额不低，秦焚亲自跟了半年。” 陆一北精神了一点。 “也就是说，他昨晚还在教我认清位置，今天他就撞我枪口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先让他认清一下。” 陆一北拿起手机，给马库斯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时，背景里一阵键盘声。马库斯听完情况，没有追问陆一北跟秦氏发生了什么，只让助理调出项目资料。 不到两分钟，他的声音重新传来。 “陆董，秦氏汽车科技确实在候选名单中，技术方案可以，而且他们希望我们接受两家关联供应商。” “把他们拿掉，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 马库斯回答得十分干脆。 “采购部门会重新核验他们的技术方案、报价和关联供应商风险，所有评估过程都会留档。你作为董事和华国供应链协调方，有权对存在风险的候选企业提出异议。” “如果审核结果证明他们最合适呢？” “那我会告诉采购部门他们确实不合适。” 马库斯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陆董，你提出了方向，我给出答案，这不叫干涉采购。” “大众是私人企业，我们花自己的钱，选择自己的供应商，不需要向秦氏保证什么公平。” “招标只是我们筛选供应商的方式，不是给任何企业发放录取通知书。没有签订正式合同，他们就只是候选。” 这话说得多少有点资本家的冰冷。 但陆一北听着暖暖的。 “那就拿掉。” “可以。不过他们退出以后，候选供应商少了一家。”马库斯话锋一转，“陆董，既然北辰以后要承接大众在华供应链协调，我希望你们推荐新的供应商。” “技术能力、产能、价格和交付风险，由大众团队审核。你们只负责推荐，最终决定还是按正常流程走。” “没问题，给我几天。” 电话挂断，陆一北看向李明月。 “招聘得加速了。” 让他打电话摇人可以，让他去分析智能座舱的域控制器方案，多少有点难为一个连高数都不太熟的大学生。 下午，猎头公司的负责人亲自送来第一批核心岗位候选资料。 其中一份简历被放在最上面。 顾清禾，三十四岁，曾任秦氏汽车科技副总经理，长期负责供应链和大型车企项目。两年前，她反对秦焚将一家资质不够的关联企业塞进供应体系，随后被调离核心业务，半年后主动离职。 “她跟秦氏有过节？”孟野看得两眼放光，“这不是专业对口加仇恨羁绊吗？” “先看能力。” 陆一北把简历合上。 “跟秦氏有仇的人多了，总不能把前台招成秦氏受害者联盟。” 视频面试定在傍晚。 顾清禾穿着白衬衫，头发简单挽起。得知北辰正在替大众补充供应商候选后，她没有急着表示自己认识多少企业。 “如果只靠人脉塞一个新名字进去，那跟秦氏当初做的事情没有区别。” “大众缺的也不是一个能吃饭喝酒的中间人。”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 “那你会怎么做？” “先拿到大众的技术边界和交付节点，再把候选企业的量产记录、核心零部件自制率、现金流和过往召回情况查清楚。” “报价低没有意义。交付当天断供，省下来的钱还不够生产线停半天。” “热管理和智能座舱也不能捆在一起找一家全包。谁专业，谁做。北辰只负责把真正有资格的企业送进审核，不替任何人打包票。” 陆一北手指点了点她的简历。 “你离开秦氏，是因为跟秦焚闹翻了？” “我离开，是因为采购标准在那里成了装饰品。” 顾清禾看着摄像头，神色没什么变化。 “我对秦氏确实没有好感，但北辰如果录用我，我不会拿公司的项目报私仇。秦氏的方案合格，我会承认；不合格，谁打招呼都没用。” “如果陆总招我只是为了找一个熟悉秦氏的报复工具，那这场面试可以到此为止。” 孟野悄悄把身体坐直了。 这姐们不像来找工作的，像来检查北辰资本配不配录用她的。 偏偏陆一北还真不讨厌这种态度。 她说话不快，回答里也没有一句“我资源很多”。 但孟野手机上的搜索框已经从“职业经理人怎么面试”，变成了“副总经理一般年薪多少”。 陆一北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只说了一句： “后续到鹏城面谈。” 核心管理层不可能隔着一个摄像头就决定。能力看着够不够，只能算拿到入场券。 与此同时，魔都。 秦焚也收到了秦氏汽车科技被移出候选名单的消息。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负责项目的副总硬着头皮解释：“大众给出的口径是候选方案综合评估不合适，没有说跟北辰有关。” “昨晚见完，今天出局。” 秦焚把邮件放在桌上。 “他们就差把陆一北三个字盖在退标函上了。” 他没有气得摔杯子，也没有立刻去碰积电、沃尔玛和西门子的项目。 陆一北出招了。 那他也先会一招。 当天下午，几家正在缺少车规芯片的国产车企陆续收到消息。没有人要求他们替秦氏出头，秦氏只是把不同企业眼下的库存数据和停产风险摆到了一起。 一家车企负责人在电话里说得很直白。 “秦总，我们缺芯归缺芯，但不会替秦氏跟北辰打架。” “我也没让你替秦氏打架。” 秦焚望着窗外，语气平静。 “你们把真实库存、预计停线日期和需要协调的型号交上去。数据是真的，诉求就是合理的。” “至于北辰愿不愿意供应、鹏城能不能协调，那是他们需要回答的问题。” 原本各家单独缺货，只能各自催供应商。 现在一看，大家居然都快断粮了。 最紧张的一家只够维持八天，库存最好的一家也撑不过两周。生产线一旦停下来，每天亏的都是真金白银。 七家车企很快形成联合紧急请求，希望鹏城方面协调北辰资本与相关芯片供应渠道，说明后续产能安排，并优先保障国内整车企业的基本生产需求。 这不是凭空找茬。 车企是真缺芯，工厂也是真可能停。 秦焚只是把七把已经点燃的火，整整齐齐摆到了同一张桌上。 晚上九点，陆一北刚准备开一局游戏，梁志成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少，明天恐怕得辛苦你来一趟。” “七家车企联合递交了紧急协调申请，市里明天下午开会。” 梁志成停顿了一下。 “市里点名要你们参加。” 第48章 我跟你们有合同吗 次日，鹏城市政府第三会议室。 陆一北带着孟野推门进来时，七家车企的人已经到齐了。 长桌两侧摆满了材料，库存表、生产计划、预计停线日期应有尽有。看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北辰资本拖欠了他们七家货款，今天集体上门讨债。 孟野扫了一圈，压低声音。 “北哥，别人都带着采购、法务和技术团队，咱们就来两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尊重版本T0？” “你当你是陈浩南打铜锣湾呢，人多就行啊？” 陆一北拉开椅子坐下。 会议由孟怀川主持，梁志成坐在旁边，面前已经摊开了七家车企递交的联合申请。 “人都到了，那就直接说问题。” 孟怀川看向车企一方。 “各家的库存和停线风险，市里已经了解。今天请北辰资本过来，是希望双方把实际需求和能够协调的范围说清楚。” 坐在最前面的郑国强率先开口。 他是华驰汽车采购副总裁，也是这次联合申请的牵头人。 “七家企业的部分车规芯片库存只能维持一到两周。一旦停线，影响的不只是企业利润，还有上万名员工和大量上下游供应商。” “北辰资本既然能够为大众解决整个季度的芯片供应，就说明掌握着稳定的大规模采购渠道。” 郑国强把一份方案推到桌子中间。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北辰公开芯片采购渠道和后续产能安排，由市里牵头建立统一分配机制，同等条件下优先保证国产车企的基本生产。” 陆一北等了两秒。 “没了？” “这是目前最紧急的诉求。” “那我就一个问题。”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 “北辰为什么要公开渠道？” 郑国强皱起眉头。 “陆总，现在关系到国内汽车产业的稳定，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 “你先别给我上高度。” “华驰的核心供应商、采购价格、年度订单和付款条件，能不能先拿出来给北辰公开一下？” “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 陆一北敲了敲他推过来的方案。 “你们的渠道是商业机密，北辰的渠道就成公共厕所了？谁着急谁都能进？” 孟野低头咳了一声，差点没憋住笑。 另一家车企的代表接过话。 “陆总，我们没有要求北辰无偿提供。只要能够拿到货，价格可以谈。” “那就更简单了。” “规格、数量、交期发到北辰，正常询价、签合同、付款。北辰能办就办，办不了就不接。” 郑国强直接摇头。 “一单一单走流程太慢。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上游渠道打通，我们需要直接参与产能协调。” “说白了，你们不是来找北辰采购，是想绕过北辰，直接联系北辰的供应商。” 郑国强没有否认。 “特殊时期，渠道不应该掌握在一家公司手里。大家直接对接上游，也能减少不必要的中间成本。” “北辰跑关系、谈价格、担风险的时候你们没来，现在渠道跑通了，你说北辰成了不必要的中间成本？” 陆一北差点被这个逻辑气笑。 “那你们的销售门店也挺多余。把客户名单交出来，我直接去车间按成本价提车行不行？” 陆一北听明白了。 这帮人不是只想买鱼，还想把鱼塘的位置、塘主的电话和下网的方法一起拿走。 “北辰资本目前只有一份芯片采购协调合同，那就是大众的合同。” “已经运进来的每一块芯片都有对应订单，货权属于大众。北辰手里没有库存，更没有一座仓库等着给你们分。” 陆一北看了一圈。 “我跟你们没有合同，你们也没给北辰付过一分钱。”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提供芯片？”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郑国强脸色沉了下来。 “陆总，大众是国外品牌。国产车企已经到了停产边缘，北辰却把全部资源优先交给大众，这件事传出去恐怕不好听吧？” “有什么不好听的？” “人家先找我、先签合同、先付钱，我按合同把事情办完，这叫正常做生意。” “你们现在没合同、没付款，开口就让我公开渠道。到底是我不讲理，还是你们打算零元购？” “陆总，请注意你的措辞！” 郑国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我们是在替上万名员工争取生产机会！如果因为芯片断供导致工厂停产、员工失业，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谁把供应链做成这样，谁承担。” 陆一北脸上的笑意也没了。 “采购部门没锁住产能，管理层没有准备替代方案，现在拿工人和政府来压一个跟你们没有合同的公司？” “员工是给你们工作的，不是北辰的人质。” 梁志成赶紧把话接了过去。 “大家先冷静。政府可以帮助搭建商业洽谈平台，但不能要求企业公开商业秘密，更不能改变已经生效的合同。” “如果七家企业愿意按照正常采购流程跟北辰接洽，市里可以提供会议场地和必要协调。” 一名车企代表忍不住插话。 “北辰注册在鹏城，登记、通关和项目落地都得到过鹏城支持。现在本土产业遇到困难，难道一点责任都不需要承担？” 孟怀川看向他，语气沉了几分。 “鹏城为北辰提供的是正常企业服务，不是拿公共服务交换企业商业机密。” “今天市里把双方请到这里，是协调你们按照市场规则谈合作，不是替任何一家企业查封北辰的供应商通讯录。” 梁志成听得眼观鼻鼻观心。 这话再让对方带下去，明天怕不是要说北辰办过营业执照，所以公司都该上交了。 郑国强没有接这个台阶。 “梁局，如果北辰坚持掌握稀缺渠道却拒绝向国内企业开放，我们只能向行业协会和上级主管部门反映情况。” “几家工厂一旦停线，我们也会如实说明今天的协调结果。” 这已经不是谈事情了，是把锅送货上门，还要求陆一北本人签收。 孟怀川合上手里的材料。 “市政府组织协调，不代表可以强迫任何企业交出合法商业资源。” “你们可以反映问题，但材料必须完整、真实，不能隐去北辰与各家不存在合同关系这个前提。” “孟市长，我们当然会如实反映。” 郑国强嘴上答应，语气里却没有多少退让。 陆一北直接站了起来。 “想买芯片，带着需求和合同来谈。” “想拿停产逼我交出渠道，那就别谈了。” “至于你们停不停产，跟北辰资本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拿起手机往外走。 孟野立刻跟上，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七家公司凑半天，就研究出一个空手套白狼。” “你们这采购会，含金量挺高啊。” 会议室的门关上，里面很快又传出争执声。 这场协调会开了不到一个小时，正式不欢而散。 当天晚上，一份所谓的七家车企联合情况说明出现在网上。 标题十分醒目。 《北辰资本拒绝协调芯片供应，七家国产车企或将大面积停产》 内容里反复强调北辰掌握稀缺渠道、优先服务国外品牌，却只字没提七家车企从未与北辰签过采购合同，更没提他们在会上要求公开供应渠道。 魔都，秦焚看着不断上涨的讨论热度，把手机放回桌面。 “商业合同讲道理。” “舆论可从来不讲。” 第49章 一颗芯片都别想买 “对不起，一北。” 回到鹏城湾一号后，孟怀川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脸色比刚才开会时还难看。 “我是真不知道这次采购会是来搞道德绑架的。本来以为大家坐下来谈谈需求，没想到他们把停产和就业都搬出来，想让你当场交出渠道。” 陆一北点了点头。 “知道了，孟叔。” 一句话不重，却让孟怀川更不好受。 他今天主持会议，本意是帮各方把事情说清楚，结果七家车企把政府当成了施压工具，差点把一场商业协调开成公开审判。 “这件事市里不会替他们逼你。” “我知道。” 陆一北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光。 “但这口气，我也不准备咽。” 旁边的孟野立刻抬起头。 “北哥，要不要我给他们上一点鹏城本地特色？” “嗯，从现在开始，华南区域内，只要那七个人还在原来的企业任职，这些企业就别想在北辰资本买到一颗芯片。” 孟野拿出手机，语气已经从玩笑变成了办事。 “后续的渠道供应、采购协调、产能对接，也全部暂停。” 孟野嗤了一声。 “北辰是私人公司，愿意跟谁做生意是咱们自己的事。他们不是最喜欢讲市场吗？那就让他们体验一下市场的温度。” 他拨通了外聘法务顾问的电话，打开免提。 “把今天七家企业的参会记录、公开任职信息和联合声明全部固定下来。北辰内部新增一条客户准入规则：在重大商务争议期间，拒绝披露真实需求、要求交出供应商渠道并以停产施压的企业，暂缓所有芯片采购与渠道合作。”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孟总，这条规则需要董事长确认。” 孟野把手机递给陆一北。 “北哥？” 陆一北接过电话。 “确认。规则只针对这七家企业，以及它们在华南区域由这七人实际负责的采购主体。期限不设死，什么时候按照正常商业合同来谈，什么时候重新评估。” “明白。” 电话挂断，孟野已经开始联系几家熟悉的企业服务机构。 这就是副市长儿子的效率。 同样一份公开任职信息，普通人要查几天，孟野一个电话就能让商会、律所和行业联系人把资料送到桌上。没人明说是在帮忙，但所有人都知道孟家少爷子正在办事。 不到一个小时，第一家车企的采购总监便接到了电话。 “什么叫暂停全部合作？” “北辰的渠道协调申请被退回了？” “我们还没提交新订单，为什么连未来的产能预约都不接受？” 对方只得到一句统一回复： “北辰资本目前不接受贵司的芯片采购及渠道合作申请，重新开放时间另行通知。” 没有骂人，没有威胁，连情绪都没有。 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发冷。 七家车企很快发现，北辰不是拒绝某一张订单，而是把它们从后续供应链名单里整个划了出去。 其中一家企业试着让别的部门绕开那名采购负责人重新提交申请，结果不到十分钟，系统又把申请原路退了回来。 备注只有一行： “贵司仍属于暂缓合作范围，请勿重复提交。” 孟野看到截图，乐得往沙发上一靠。 “商业合作又不是相亲，拉黑了还要给对方留个朋友圈。” 华驰汽车的采购部门最先乱了套。 原本负责对接北辰的经理拿着退回的申请跑进副总办公室，连门都顾不上敲。 “郑总，北辰把我们未来三个月的产能预约全部退了。” “说是客户准入复核，可我们连审核材料都没机会补。” 郑国强盯着那封措辞客气的邮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他们这是打击报复。” “那我们怎么办？” “先把联合声明发出去。” “把北辰的渠道问题捅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手里有货却不给国产车企。” 他没提北辰手里其实没有多余库存，也没提自己在会上拒绝按合同采购。 同一时间，孟怀川又接到了产业部门的电话。对方担心七家企业把停产风险继续扩大，希望他劝陆一北把规则撤回。 孟怀川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我可以转达，但不能替企业做决定。” “市政府能做的是维持公平的营商环境，不是让一家企业因为注册在鹏城，就必须接受没有合同的采购要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最后只剩一句：“孟市长，这事恐怕会闹大。” 孟怀川看着远处的城市灯光。 “那就让他们按事实闹。” 消息传到网上，评论区瞬间炸开。 “北辰不是刚替大众搞芯片的吗？现在连七家国产车企都敢拒绝？” “这已经不是芯片供应商了吧，这是上游渠道的阀门。” “人家有没有货还不知道，架子先摆上了。” “经营范围不是高科技、国际贸易、供应链管理和企业投资吗？北辰到底还卖什么？” “芯片只是新手村任务，后面是不是还有汽车零部件、工业设备和仓储系统？” 还有人把北辰资本的工商信息截图发了出来。 注册资本一亿元，成立时间不长，股东只有陆一北一个人。 可就是这样一家看起来刚开服的公司，先替华国大众解决车规芯片，又让七家车企排队吃闭门羹。 网友越扒越兴奋，甚至有人给北辰编了新标题。 “鹏城神秘供应链公司，芯片只是它的第一件商品。” 孟野刷到以后，差点把手机笑掉。 “北哥，他们开始替咱们吹牛了。” “别高兴太早。” 陆一北瞥了一眼屏幕。 “吹得越大，后面来找麻烦的人越多。” 话音刚落，孟怀川的手机响了。 是市里产业部门打来的，询问北辰是否愿意对七家车企保留一个重新谈判的窗口。孟怀川没有替陆一北答应，只说会把企业的商业决定如实转达。 挂断后，他看向陆一北。 “他们现在有点慌了。” “慌就对了。” 孟野收起手机。 “不过北哥，网友好像猜对了一半。” “什么？” “北辰可能真不只是卖芯片。” 陆一北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明月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陆少，沃尔玛华南项目组发来了一份正式需求。” “什么需求？” “不是芯片。” 李明月停顿了一下。 “他们希望北辰参与华南智能仓储设备和冷链系统的供应商协调。” 客厅里安静下来。 孟野慢慢放下手机。 刚才还在网上猜北辰是不是只卖芯片的网友，恐怕很快就要知道，芯片确实只是第一件商品了。 第50章 你们那么有能耐你们去咯 华驰汽车总部的董事会议室里，郑国强刚坐下，一份北辰资本的客户准入通知便被摔到了他面前。 “你给我解释解释。” 董事长赵明山指着通知末尾的名单，脸色阴沉。 “为什么北辰点名道姓地拉黑你，华驰汽车的名字还排在你后面？” “一家年营收几百亿元的企业，现在因为一个采购副总，被人家从芯片和后续渠道名单里一起踢出去了。” “到底你是华驰的人，还是华驰是你的下属单位？”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郑国强额头开始冒汗。 “董事长，北辰这是打击报复。我们只是希望他们公开渠道，解决行业缺芯的问题。” “只是？” 赵明山翻开会议记录。 “市里提出可以正常谈采购合同，你拒绝了。北辰让你提交型号、数量和交期，你也拒绝了。” “你不买货，只要人家的供应商联系方式，这叫采购？” “你去商场买台冰箱，是不是还得让人家把冰箱厂老板的电话送给你？” 郑国强张了张嘴。 “当时时间紧，几家企业需要一起协调产能。” “谁让你牵头的？” 赵明山盯着他。 “秦氏控股有没有找过你？” 郑国强沉默了。 这一沉默，会议室里几个董事的脸色全变了。 他们不介意郑国强替华驰争取芯片，但不能接受他把一家上市前景不错的车企，当成秦氏跟北辰斗法的工具。 “把你跟秦氏的联系记录、会议材料和联合声明形成过程全部交出来。” 赵明山合上文件。 “在董事会调查结束之前，暂停你的采购决策权限。” 类似的场面，同时发生在另外六家企业。 有人在董事会上拍着桌子质问： “北辰拉黑的是你，为什么公司几万名员工要跟着你吃闭门羹？” 还有一家企业的总经理更直接。 “你是采购负责人，不是道德审判官。” “公司让你去买芯片，你倒好，货没买回来，给企业买了一张永久禁入券。” 那名负责人还想解释大家是统一行动，总经理当场把联合声明扔了回去。 “统一行动就不用带脑子了？” “北辰的通知写得很清楚，只要你还在公司任职，公司就暂停合作。” “人家连条件都替我们开好了。现在董事会要考虑的，不是怎么逼北辰低头，而是你值不值得公司为了你放弃后续供应渠道。” 这句话一出，对方彻底说不出话了。 个人职位和企业利益摆在一起，董事会甚至不需要多做选择题。 七家企业的老总都不是傻子。 他们把完整会议记录、联合声明和北辰的书面回复放在一起看，很快发现事情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缺芯是真的。 要求北辰绕过合同、公开供应链也是真的。 更要命的是，七名参会人员在联合声明里故意隐去了后半部分。 企业内部炸锅的同时，鹏城市委也开了一场专题会。 会议桌上摆着同样几份材料。 一位分管工业的领导率先开口。 “七家车企涉及的就业、税收和上下游企业不少。现在全部被北辰暂缓合作，事情继续扩大，对鹏城的产业环境不好。” 另一人接过话。 “大家也清楚，怀川同志跟陆一北比较熟。” “要不还是请怀川同志跟他谈谈。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会议室里的目光顿时落到孟怀川身上。 孟怀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十分平静。 “我跟陆一北确实熟，所以我是敏感关系人物。” “我可以申请回避。”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 “你们那么有能耐，你们去咯。” 刚才提议的人嘴角抽了一下。 谁都知道陆一北年轻，也知道这小子软硬不吃。 让孟怀川去是劝一劝。 换他们自己去，保不准就成了上门挨怼。 孟怀川没给他们装沉默的机会，直接看向主位。 “不过刘书记，这件事您是明白的。” “七家车企是不是真的缺芯？是。” “他们有没有借就业和停产进行道德绑架？也有。” “市里已经提出按照正常合同采购，他们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非要北辰公开供应商、交出渠道？” “这到底是在买芯片，还是借着政府的会议抢人家的商业资源？” 刘承德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翻完了会议记录。 “怀川说的是事实。” 他抬起头，看向会议室众人。 “七家车企纳税不少，就业贡献也不小，这一点必须考虑。” “但陆一北背后连接的也不是一家北辰资本。他跟多家大型跨国集团都有稳定合作，鹏城正在推进的项目、国际供应链和后续投资，同样需要考虑。” “不能因为七家企业声音大，就让一家正常经营的企业交出商业机密。”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才是最难权衡的地方。 七家车企是已经摆在桌上的税收和就业。 陆一北带来的，却可能是未来几十亿元、上百亿元的项目，以及一整条国际供应链。 财政部门的人翻了翻测算材料，也忍不住补了一句。 “沃尔玛项目、积电芯片通关和大众结算业务只要继续落地，带动的不只是北辰一家企业。” “仓储、物流、金融、设备和本地供应商都会产生新增税收。只看七家车企眼前的数据，不看后续项目，这个账算不完整。” 得罪哪边都不是好事。 刘承德敲了敲桌面。 “解决缺芯和解决商业纠纷分开处理。” “七家企业先纠正不完整的联合声明，重新派没有参与这次争议的负责人，按照型号、数量、价格和付款条件跟北辰谈。” “北辰愿不愿意接，是企业自己的决定。我们负责搭台。” “至于原来那七名负责人，由各企业董事会自己处理。” 几名参会人员对视一眼。 这已经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想让北辰退一步，七家企业必须先把架在别人脖子上的道德大刀收回去。 晚上，鹏城湾一号。 陆一北并不知道市里已经替这件事开完了一轮会。 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平板里打开着沃尔玛华南项目组发来的需求文件。 自动分拣、仓储机器人、智能调度、冷库温控、全程追溯、冷链运输监测…… 一页接着一页。 陆一北看了十分钟，表情逐渐从认真变成安详。 这玩意比高数还催眠。 芯片缺货的时候，他还能给林致远和马库斯打电话。 现在沃尔玛要的是一整套智能仓储和冷链系统，总不能让他去批发市场买几台冰柜，再贴上“人工智能”四个字交货。 “设备、自动化、数字系统……” 陆一北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着。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很久没有动过的名字。 西门子工业集团。 第51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系统，领取西门子股份。” 陆一北在心中默念。 机械提示音随即响起。 【确认领取资产：西门子工业集团0.5%股份。】 【资产下发程序启动。】 【股权来源、交易记录、税务文件及跨境托管手续同步补全。】 【下发完成。】 提示音消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连续震了三下。 股东名册变更通知、境外托管确认书，以及华商银行的重点资产接入提醒依次跳了出来。 还是熟悉的配方。 系统负责凭空塞资产，华商负责连夜掉头发。 鹏城华商银行的重点资产监控刚弹出提醒，唐建国便从办公室里站了起来。 “西门子工业集团？” “百分之零点五？” 他对着屏幕确认了三遍，血压跟职位上升的想象一起往上窜。 大众股份才到账没多久，现在又来了一笔西门子股份。 陆少家里给陆少打钱怎么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啊，搞得好像股份都不值钱一样？ 唐建国没敢耽误，确认托管链路生效后立刻给陆一北打来电话。 “陆少，西门子工业集团的股份已经进入华商托管体系，权属文件和历史记录都没有问题。” “这部分继续保密。” “明白。除了必要的合规人员，不会有其他人接触资料。” 唐建国嘴上答应，手已经按下内线电话。 “把境外托管、税务和法律顾问全部叫回来，单独建立西门子资产档案。” “没有陆少允许，任何人不准以新增资产的名义向外汇报，更不准拿客户身份出去做宣传。” 办公室外刚准备下班的人又默默坐了回去。 华商的下班时间，向来取决于陆少什么时候停止增加资产。 电话挂断，陆一北打开随股权文件一同送来的集团联系人目录。 普通股东看到的是公共邮箱。 他这份目录里，却列着董事会秘书处、股东事务负责人和各区域业务主管的私人工作号码。 陆一北很快找到最合适的人。 马丁·韦伯，西门子工业集团亚太区执行副总裁兼华国区总裁，长期负责工业自动化、智慧物流和数字基础设施业务。 好友申请发过去不到两分钟，马丁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陆董，晚上好。” “股东事务办公室刚刚通知我，没想到您会先联系。” 他的普通话带着明显口音，但交流没有问题。 “我这里正好有个项目。” 陆一北把沃尔玛华南项目组的需求文件转发过去。 “沃尔玛准备在华南建设智能仓储和冷链系统，需要自动分拣、仓储机器人、智能调度、温控追溯和运输监测。” “北辰负责整合供应商和落地资源，西门子有没有兴趣负责工业系统方案？”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几秒。 不是马丁犹豫，而是他正在快速翻阅文件。 “当然有兴趣。” “自动化控制、仓储数字平台、冷链能源管理和全程监测都在我们的业务范围内。部分设备可以由西门子直接提供，本地施工和非核心设备则需要合作供应商。” “我明天就让技术团队前往鹏城。” 马丁继续翻着需求文件。 “这个项目不是单纯购买设备，仓储系统、冷库能耗和运输监测必须连接在同一个数字平台上。” “我会带自动化、能源管理和物流软件三个团队参加会议。拿到仓库面积、货物流量和冷链温区数据后，四十八小时内可以给出第一版方案。” 陆一北听懂了一半。 但不影响他判断这人比自己专业一百个鹏大宿舍。 陆一北顿时觉得那几十页催眠文件顺眼多了。 “行。北辰把沃尔玛项目组、西门子团队和鹏城本地资源拉到一起，你们负责专业方案。” “你们只管谈项目，至于我就当做只是一个攒局的就可以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 马丁笑了笑。 “陆董，您给西门子介绍沃尔玛这样的客户，这种强强联合的机会我们会认真对待的。” “这会是一次不错的商务广告。” “你们团队什么时候能到鹏城？” “明天下午四点之前。” “那就明晚七点，鹏城湾一号。” 陆一北看了一眼面前的需求文件。 “我让沃尔玛华南项目负责人也过来。大家先一起吃顿饭，顺便认识一下，具体怎么合作到时候再谈。” “好的，陆董。” “我会让团队带上初步资料准时赴约。” 电话挂断，陆一北直接拨通了沃尔玛华南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西门子的亚太团队明天下午到鹏城。” “明晚七点，带上你们的项目人员来鹏城湾一号吃饭。大家先见一面，具体方案饭桌上谈。”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声音里多了几分惊喜。 “陆董，您已经联系到西门子了？” “嗯，人我给你们约过来了。” “明白，我们会准时到场，也会带上项目需求和初步数据。” 安排完两边，陆一北才给鹏城湾一号的物业管家打去电话。 “明晚七点准备一桌家宴，人数晚一点发你。” “不要弄成正式商务宴会，正常吃饭就行。” 到底谁负责设备、谁负责系统、本地供应商怎么进，等双方见了面再说。 三家企业还没有坐到一张桌上，现在谈分工都是隔空画饼。 陆一北只负责把人约齐。 至于这顿饭最后能谈出多大的项目，就留到明晚再看。 与此同时，一场气氛完全不同的电话会议也接通了。 郑国强和另外六名采购负责人坐在各自办公室里，屏幕上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暂停权限，被董事会要求说明情况，还有两个人已经收到人事部门的约谈通知。 秦焚最后进入会议。 “找我什么事？” 郑国强压着火气。 “秦少，事情是你让我们做的。现在北辰把七家企业全部拉黑，董事会要把我们推出去承担责任。” “你得想办法解决。” 秦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让你们提交真实缺口，通过政府协调供应。” “会议怎么开、声明怎么发，是你们自己的决定。” “秦焚，你现在跟我们玩这一套？” 另一名采购负责人当场拍了桌子。 “是你让秦氏产业部统一数据，是你让我们咬死北辰必须公开渠道，也是你说谈不成就把优先服务国外品牌的话题放出去。” “现在我们要被开除了，你一句自己的决定就想摘干净？” 郑国强点开一段录音。 秦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七家一起向政府提出需求，单独一家没有分量。谈不成，就让市场看看北辰为什么只保大众。” 录音不长，却足够让电话会议彻底安静。 “秦少，这也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秦焚目光冷了下来。 “你们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自保。” 郑国强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秦氏产业部的群聊截图、会议录音、通话记录，还有联合声明修改前后的全部版本。 “要么秦氏解决北辰的拉黑，让我们保住职位。” “要么按照我们的职位损失给足补偿。” “否则这些东西会送到七家企业董事会、鹏城市政府和媒体手里。” 秦焚冷笑了一声。 “材料爆出去，你们自己也跑不了。” “我们都快被开除了，还怕什么？”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一个已经接到停职通知的人往椅背上一靠。 “锅都砸了，谁还怕水漏？” 郑国强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前，我们要一个答复。” “收不到答复，文件自动发送。” 秦焚的手机上随即收到一个加密文件链接。 页面最上方，红色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减少。 距离自动发送，还剩八小时。 第52章 以为我吃素的啊 秦焚盯着手机上的红色倒计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七小时四十六分。 鹏城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他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墙上。 “废物！” “都是废物！” 玻璃碎片落了一地，门外的服务员听见动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秦焚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群臭傻13还敢录音，倒是我秦某人小瞧他们了。” “真以为我是吃素的？” 发完火，他重新坐下，打开手机通讯录。 秦氏能在魔都扎根多年，靠的不只是钱和产业。 供应商、银行、商会、投资机构，再往外延伸到各个城市，总有一些人曾经吃过秦氏的资源，也总有一些位置是秦氏帮忙推上去的。 秦焚向下翻了十几页，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韩长峰。 鹏城市副市长，分管住房建设、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双方平时并不直接联系，中间还隔着秦家长辈和两名商会负责人。 但韩长峰早年从区里往市里走的时候，秦氏给他政治资源、补过投资政绩，让他交出了满分答卷到现在。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秦少，这么晚找我，有事？” 秦焚没有寒暄，把北辰、大众订单、七家车企协调会以及采购负责人拿录音威胁自己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分钟。 “秦少，这个北辰资本身后不简单。” 韩长峰的声音比刚才凝重了不少。 “具体站着多大的佛，我们现在还没完全摸清楚。但能让大众、积电集团和沃尔玛同时跟它合作，就不是我一个人说动就能动的。” “孟怀川那只老狐狸盯得很紧，刘书记也在看着。” “我不能明着对北辰下手。” “北辰刚替鹏城接住大众的芯片业务，沃尔玛项目又进入实质推进阶段。市里已经把它当成新的跨国供应链入口。” “这个时候我无缘无故卡它，孟怀川当天就能让党委班子会批评我。” 韩长峰揉了揉眉心。 “到时候不是北辰停不停的问题，是我要向市委解释为什么破坏重大招商项目。” “秦少，我欠秦氏人情不假，但我不能把自己的前途也搭进去。” 秦焚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办不了？” “不是办不了，是不能按照你的想法直接办。” 韩长峰停顿了一下。 “北辰现在没有厂房，没有在建项目，也没有正在我分管范围内审批的东西。你让我直接弄倒它，我弄不倒。” “我最多等它后续项目落地，找到规划、施工、交通配套或者安全评估上的机会，用各种合规理由卡它一阵子，恶心一下。” “程序要求补材料，谁也说不出问题。” “但现在强行动它，只会把我自己暴露在刘书记面前。” 秦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却是目前最现实的答案。 “那七个傻福呢？” “他们简单。” 韩长峰的语气轻松下来。 “七个企业采购负责人，家里总有生意、房产或者关联公司。就算他们本人干净，配偶、兄弟姐妹也未必经得起一轮材料核对。” “我不需要给他们定什么罪。” “让有关部门按照正常流程问问情况，他们自己就知道该怎么选。” 电话挂断，韩长峰坐在书房里想了几分钟，随后叫来自己的秘书。 “把这七个人的公开资料和家庭关联企业整理出来。” 秘书看了一眼名单。 “领导，查到什么程度？” “不扩大，也别留下不该留的痕迹。” 韩长峰把名单推过去。 “有经营主体的，看看税务、消防、仓储、运输许可有没有需要核实的地方。” “没有公司的，就核对房产出租、个人申报和关联交易。” “全部按照正常投诉线索转交，谁查谁负责。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秘书迟疑了一下。 “七个人的家里同时出现问题，会不会太明显？” “所以只查确实存在经营风险的地方。” 韩长峰看了他一眼。 “不许编造问题，更不许留下我的名字。让他们补材料、接受核查，感受到压力就够了。” “我们是提醒他们想清楚，不是替秦家抄家。” 秘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凌晨两点，他们几个的家庭关系和关联企业已经汇总成表。 郑国强的妻子经营一家汽车配件贸易公司，在鹏城郊区租着两处仓库。 另一名采购负责人的弟弟开物流车队，手里有二十多辆货车。 还有人的岳父经营汽修连锁，妻子名下则有一家管理咨询公司。 这些生意平时不算显眼，可只要有人拿着放大镜找问题，消防通道、仓储备案、车辆年审、发票和用工合同，总能翻出需要解释的地方。 上午八点刚过，郑国强便被妻子的电话吵醒。 “老郑，仓库这边怎么回事？” “市场监管和消防的人都来了，说接到投诉，要核对进货单、仓储备案和消防设施。” “他们还让我们暂时不要出货。” 电话那头不断传来搬动纸箱的声音。 仓库门口停着两辆等着装货的卡车，十几个工人全站在一边。检查人员拿着进货单逐项核对，发现一处消防通道被货架占了半米，当场要求整改。 一天不出货，违约金不算多。 可客户一旦知道仓库被查，后续订单还会不会继续交给她，就没人敢保证了。 郑国强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投诉的？” “不知道，对方说按流程检查。” 电话还没挂，七人小群里已经接连弹出消息。 “我弟的物流公司被查车辆运营证了。” “我岳父的三家汽修店同时有人上门。” “我老婆公司被通知补交两年的合同和发票。” “你们那边也来了？” 七个人看着不断刷新的消息，很快反应过来。 这不是巧合。 昨晚刚威胁秦焚，今天一早，他们家里便同时迎来各种合规检查。 会所里，秦焚也收到了韩长峰那边传来的消息。 七处关联生意已经开始接受核查。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火气终于顺下去一些。 这群人敢拿录音威胁他，无非是觉得自己没有退路。 现在把他们的家里也摆上桌，他们自然会知道什么叫重新考虑。 秦焚甚至没有主动联系任何人。 他在等郑国强他们自己打来，低头求他停手。 郑国强拨通秦焚的电话。 连续打了三次，全被挂断。 第四次，电话终于接通。 “秦焚，你动我们家里人？” “郑总，说话要有证据。” 秦焚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 “有关部门正常执法，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 郑国强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想让我们闭嘴，我们就偏不闭。” 他挂断电话，重新打开那个加密文件页面。 距离自动发送还有四十二分钟。 另外六个人没有再劝。 家里已经被拖下水，他们连最后一点顾虑都没了。 郑国强看着屏幕上的两个按钮，手指移到了右边。 “不用等九点了。” “现在就发。” 他按下了立即发送。 第53章 要么做朋友要么碾死 证据包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已经没人知道最初是从哪个群里流出来的了。 车企群、金融群、供应链群、鹏城本地老板群，到处都有人转发同一个压缩文件。 秦焚的录音被单独剪了出来。 群聊截图、通话记录和联合声明修改稿，则被人按照时间顺序做成了一张长图。 前脚让七家车企借停产逼北辰公开渠道，后脚又动用关系调查采购负责人的家属生意。 前因后果完整得像一套犯罪教学反面教材。 网友这次终于知道，七家车企为什么忽然跑去围攻一家没有合同关系的北辰资本。 “原来不是国产车企团结求芯，是秦大少借七家公司公报私仇。” “录音里一句‘谈不成就让市场看看’，有那味了。” “北辰只是踢了秦氏一次投标，秦焚就要人家交出整个供应链？” “魔都太子爷真把市场当自家客厅了。” 秦焚以前在外面的名声本来就不算干净。 会所、跑车、游艇、女明星，隔一段时间便会冒出几张照片。秦氏过去还能说年轻人正常社交，如今录音一出，那些旧闻全部被重新翻了出来。 花花公子。 纨绔富二代。 仗着家里有钱有关系，拿企业和政府当工具。 这几个人设被网友一颗钉子接一颗钉子，彻底钉在了秦焚脑门上。 秦氏控股的公关部门连续发出几轮投诉，也压不住文件在各大群里满天飞。 更麻烦的是，音频里有秦焚的声音，截图里有秦氏产业部的内部账号，连声明每一次修改是谁提的都有记录。 想说伪造都找不到角度。 公关总监只能在内部群里反复提醒，不要回应录音内容，不要再让秦焚本人发言。 可秦氏越沉默，网友越觉得默认。 几家合作企业也打来电话，要求秦氏解释产业投资部为什么能够指挥客户发布舆论声明。甚至有机构投资人直接询问，秦氏是否还存在利用供应链地位打击竞争企业的情况。 一件原本属于秦焚的私人冲突，正在变成整个秦氏控股的信用问题。 当天中午，秦氏控股召开临时董事会。 秦焚走进会议室时，主位上的男人正翻看完整材料。 秦正岳，秦氏控股董事长，也是秦焚的父亲。 他看完最后一页，冷哼一声。 “愚蠢。” 秦焚坐在对面，没有反驳。 “现在不是以前。” 秦正岳把文件扔到桌上。 “现在是法治社会。以前那种找关系、查家属、逼人闭嘴的下三滥手段，已经没有用了。” “你不但没把事情压下去，还给人送了一整套证据。” 秦焚脸色难看。 “我只是想让他们撤回材料，韩长峰办事出了问题。” “少把责任推给别人。” 秦正岳打断他。 “对于一条正在崛起的强龙，处理方法只有两种。” “要么在它还弱的时候成为朋友。” “要么趁它没发展起来，直接碾死。”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秦绍辉，眼神更冷。 “可惜秦绍辉这个除了吃就是睡、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废物，已经把交好的机会错过了。” 秦绍辉缩了缩脖子，恨不得原地退出秦家群聊。 “从目前的情况看，北辰也不是想碾就能碾死的。” 秦正岳手指敲着桌面。 “它跟大众、积电集团、沃尔玛都有业务联系，鹏城那边还有孟怀川盯着。正面冲过去，只会像你一样撞一脑袋包。” “但既然已经站在对立面，就不能等它继续长大。”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秦正岳转头看向产业调查负责人。 “查北辰现在所有实体业务。” “它靠什么盈利，哪些项目准备落地，仓库、设备、施工、贸易和资金从哪里走，全给我查清楚。” “有黑料就放大，没有黑料就给它制造问题。” 他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必要的时候，栽赃也行。” 一名外部董事皱起眉头。 “秦董，为了秦焚一次判断失误，让整个集团继续跟北辰开战，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判断失误。” 秦正岳扫了他一眼。 “录音里挂着秦氏产业部，网上骂的是秦氏控股。北辰只要继续扩张，今天这份材料就会一直压在我们头上。” “除非秦氏公开把秦焚推出去承担全部责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秦焚是秦氏这一代的核心继承人。 把他推出去，等于秦家自己承认太子爷被一家刚成立的公司打废了。 这个脸，秦正岳丢不起。 秦焚抬起头。 “爸，你刚才还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所以我说你蠢。” 秦正岳看了他一眼。 “法治社会，做事才更需要证据。” “真证据还是假证据不重要，如果别人看不出它是假的。” “那他就是真的！” 这不是反对下三滥。 这是嫌秦焚摘的不够干净。 调查负责人很快提到另一个问题。 “韩长峰已经不愿意明着动北辰，他担心刘承德追责。” “那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利益。” “为官和经商是一样的，只要利益足够他们就敢践踏一切规则。” 秦正岳靠回椅背。 “告诉韩长峰，只要他能让北辰的项目在鹏城做不下去，秦氏就把华南汽车供应链中心和产业投资平台放到鹏城。” “北辰现在准备接的仓储、物流、设备和本地配套，秦氏都可以接。” “项目由他牵头，成绩记在他的分管领域。” 秦焚瞬间听懂了。 韩长峰目前最有威胁的竞争者，就是孟怀川。 北辰带来的大众、沃尔玛和积电项目，全是孟怀川的招商成绩。只要北辰倒下，秦氏再以替代者身份进入鹏城，孟怀川丢掉的业绩就会变成韩长峰向上走的台阶。 如果还能借北辰的问题把孟怀川一起拖下来，韩长峰便少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有前途，有政绩，还有秦氏新的项目。 他没有不动手的理由。 秦正岳当场拨通韩长峰的电话，把条件说了出去。 韩长峰沉默许久。 “秦董，华南供应链中心的事情，秦氏能给我什么保证？” “项目公司先在鹏城注册，前期考察和选址由你分管的部门对接。” “北辰什么时候退出，秦氏的资金什么时候进场。” 韩长峰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比起欠秦氏的人情，这才是真正能让他向前一步的筹码。 “秦董，北辰目前没有实体项目可以卡。” “很快就有了。” 秦正岳面前的电脑刚收到一份最新报告。 沃尔玛华南智能仓储与冷链项目。 西门子工业集团亚太团队已经抵达鹏城，今晚将与沃尔玛项目组在鹏城湾一号见面。 仓储、施工、交通、消防、能源配套。 几乎每一项都会经过韩长峰的分管领域。 秦正岳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韩市长，你要的机会已经来了。” 第54章 老打探我的商业机密 “沃尔玛和西门子今晚会在鹏城湾一号见面。” 秦正岳把刚收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他们准备合作建设智能仓储和冷链系统，北辰负责整合鹏城本地的落地资源。” 电话那头，韩长峰沉默了一会。 他没有急着答应，正在快速的思考利与弊。 北辰背后站着几家跨国集团，承德书记又在关注，贸然动手确实危险。 可秦氏承诺的华南汽车供应链中心同样不是小项目。只要北辰倒下，秦氏接过仓储、物流和产业投资平台，这份成绩便会落到他的分管领域。 孟怀川少一条向上的路，他则多一条。 一进一退，差的可能就是未来的位置。 至于陆一北本人…… 韩长峰看过资料。 二十岁，鹏大大二学生，个子高高瘦瘦，照片里看着跟根竹竿一样。 他承认陆一北背后的关系很强，却不认为这个年轻人真能一直撬动如此巨大的杠杆。 关系可以带来一次项目、两次项目，却未必能扛住持续不断的程序审查。 这场赌局，有风险。 但值得赌一把。 “秦董，项目落地以后，秦氏答应的事情不能变。” “当然。” 秦正岳笑了。 “北辰退出鹏城的那一天，就是秦氏项目正式进场的那一天。” “好。” 韩长峰终于给出答复。 “等他们形成具体方案，我会找到合适的机会。”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七点。 鹏城湾一号的门铃准时响起。 这次饭局的人很少。 陆一北和孟野算主人，沃尔玛来了华南项目负责人罗伯特和两名项目人员，西门子则由马丁带着自动化与冷链系统负责人到场。 八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桌上是物业安排的家常菜，旁边却摊着地图、需求文件和几份设备方案。 一顿饭硬生生吃出了高端商务自助餐的感觉。 罗伯特先把沃尔玛的需求说清楚。 “首期需要一座区域智能仓储中心和一座冷链配送中心。” “常温仓负责日用品、包装食品和区域供应商货物，冷链中心需要覆盖冷藏、冷冻和恒温三个温区。” “两个中心必须接入同一个库存与运输平台，未来还要跟沃尔玛华南门店的数据连通。” 马丁翻开西门子的初步方案。 “自动分拣、输送控制、能耗管理和冷库监测可以由西门子提供核心系统。” “仓储机器人不必全部使用进口设备。华国本地有成熟供应商，可以降低成本，也方便后期维修。” “我们负责技术标准和系统兼容，北辰可以筛选本地设备与施工团队。” 陆一北听得认真，桌子下面却悄悄踢了孟野一下。 孟野正在啃排骨，突然被点名般坐直。 “没问题。” “我们北辰一定严格筛选，保证每一块钱都花在刀刃上。” 他说完才发现没人问自己，又默默夹了一块排骨。 创业公司基层员工的主要作用，就是在老板不懂的时候用坚定的语气增加可信度。 方案聊清以后，罗伯特打开鹏城地图。 “我们下午已经看过三个候选位置。” “目前最合适的是临港综合保税片区二期东侧这块产业用地。” 地图上很快圈出一片区域。 地块靠近保税物流园，距离港口和高速货运通道都不远，周边还有已经投入使用的冷链运输企业。 按照鹏城现行招商政策，重大供应链项目可以申请产业用地、建设支持和物流配套。项目团队提前测算过土地、施工与设备费用，仍在沃尔玛首期预算范围内。 马丁看完地块资料，也点了点头。 “位置没有问题。” “只要规划条件允许建设高标准仓库，电力容量和冷库能源配套能够满足要求，西门子就可以按照这个位置深化方案。” 陆一北问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罗伯特摇头。 “先确定这里作为首选地块。” “明天沃尔玛会向鹏城提交正式投资意向，申请进入选址与项目服务流程。” “西门子同步完成第一版技术方案，北辰负责联系本地施工、设备和物流企业。” 具体合作框架就这样在饭桌上定了下来。 沃尔玛负责投资、需求和验收标准。 西门子负责核心工业系统、自动化方案和技术兼容。 北辰作为项目协调方，整合本地供应商与落地资源，并参与后续运营体系搭建。 聊到这里，大家才有时间认真吃饭。 孟野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纯来啃排骨的，主动陪两边喝了几杯。结果项目没搞清楚多少，人先进入了微醺模式。 晚上十点左右，饭局结束。 罗伯特在门口跟陆一北握了握手。 “陆董，明天项目组会把正式文件发给北辰。” 马丁也笑着告别。 “技术团队会直接去候选地块复核，四十八小时内给您第一版方案。” 几辆车陆续驶离鹏城湾一号。 孟野也叫了司机，醉醺醺地被送回家。 偌大的房子重新安静下来。 陆一北一个人坐在几十平方米的大露台上，整个人陷进沙滩椅里。 海风从栏杆外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他望着远处的灯光，脑子里却想起秦焚。 “那个大傻福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录音和聊天记录已经闹得全网都是，秦氏不可能真当没看见。 越是没有动静，越说明对方在憋新的东西。 陆一北把北辰现有的业务从头过了一遍。 公司目前没有工厂，没有仓库，也没有真正落地的实体产业。大众芯片已经交付，跨境托管和资金又在华商体系里，秦氏很难直接伸手。 唯一能够被卡住的，就是正在推进的沃尔玛项目。 土地、规划、建设、交通、消防、能源配套。 只要秦氏在鹏城有足够深的关系网，总能找到一个地方伸手。 今晚沃尔玛与西门子到他家吃饭的消息，也不可能瞒过真正想查的人。 “看来明天的选址流程，未必会那么顺利。” 陆一北吹着海风，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另一边，孟野刚进家门，鞋都没换好便扶着墙打了个酒嗝。 沈清岚从客厅走出来，拧着眉头看他。 “又跑到哪里野去了？” “妈，什么叫野去了？” 孟野努力站直身体。 “你不懂，我这是应酬！” “等我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你就知道今天这些酒没白喝了。” 孟怀川放下手里的文件，也问了一句。 “今天又跟着你的好大哥参加什么局了？” 孟野警惕地摆了摆手。 “别老打探我的商业机密。” “就这样，睡了睡了！” 他说完便晃晃悠悠地往楼上走。 孟怀川没有追问，只看了一眼他夹在胳膊下面的资料袋。 袋子边缘露出半张地块区位图，上面印着沃尔玛与西门子的项目标识。 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已经留了八百个心眼。 第55章 两个衣食父母 次日清晨，陆一北睁开眼摸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八点二十三分。 陆一北点开唐建国的聊天框。 “唐行长，猎头之前送来的那几个人选，你帮我安排一轮专业面试。” “我这段时间一直没空，今天也得去看项目。但是公司的架子得尽快搭起来，总不能一直靠我跟孟野两个半文盲撑着。”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顾清禾也在里面。专业能力、背景和竞业问题都查清楚，结果发给我，最后我来定。” 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秒，唐建国便回了过来。 “明白，陆少。” “我马上安排专业团队，不耽误您今天的行程。” 华商银行办公室里，唐建国放下刚喝了一口的茶，直接把宋文博叫了进来。 “联系华商合作的人力咨询机构，再从汽车供应链、财务审计和企业法务的客户里请几位真正懂行的人。” “不是让他们替陆少选老板，只做专业初筛。别到时候简历写得能造火箭，入职以后连拧螺丝都不会。” 宋文博点头出去。 半个小时后，顾清禾以及另外几名核心岗位候选人陆续收到面试通知。原定需要几天才能凑齐的专业面试组，硬是在一个上午被唐建国攒了起来。 钞能力还没出手。 人情世故先把进度条拉满了。 陆一北洗漱完毕，换了身休闲装下楼。沃尔玛项目组的商务车已经停在地库，准备接他前往宝安区临港综合保税片区。 同一时间，孟家二楼传来一阵鸡飞狗跳般的动静。 孟野顶着一头乱发冲进卫生间，牙刷在嘴里来回捅了十几下，胡乱洗了把脸，夹起昨晚带回来的资料包便往门口跑。 孟怀川正坐在餐桌边喝粥，抬头喊住他。 “干什么干什么你？这么着急投胎啊？” “今天是我两个衣食父母考察工地的日子，我睡过头了！” 孟野下意识说完，人已经跑到了门外。 门一关，他才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惜脑子还在加载开机画面，没来得及完成开机自检。 餐厅里，孟怀川慢慢放下勺子，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嘿嘿，小子跟你爹我斗，还嫩着点。” 昨晚问是商业机密，今天随便一诈，连工地考察都交代了。 父爱有时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主要突出一个不讲武德。 孟怀川拿起手机，直接给刘承德打去电话。 “书记，我今天上午就不去办公室了。” “刚刚从我儿子那里‘问’出来，沃尔玛的人今天要去考察项目地块。我昨晚看到的资料上写着临港片区，应该就在宝安区，我得马上组织人手过去，给项目落地加把火。” 刘承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这个‘问’，正经吗？” “结果准确就行。” “少跟我来这套。”刘承德笑骂一句，语气很快认真起来，“你去可以，但别搞一大排车过去吓人。带真正能解决土地、审批和配套问题的人，先听企业需求。” “明白。” 电话挂断，孟怀川的早餐也不吃了。 罗景明、梁志成、宝安区项目服务部门以及供电、交通方面的负责人，很快接到了临时通知。 上午九点半，陆一北抵达项目地块。 说是考察工地，其实这里连围挡都没有。大片平整过的土地向远处延伸，旁边就是保税物流园，重型货车从不远处的货运通道上不断经过。 罗伯特和沃尔玛项目组已经穿上反光背心，西门子的技术人员正拿着设备测量供电接入距离和地块高差。 孟野迟到了十二分钟。 他从网约车上冲下来，资料包夹在腋下，衬衫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两个衣食父母早上好！”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你叫谁呢？” “一个给我发工资，一个给公司送钱。” 罗伯特虽然没完全听懂，还是礼貌地笑了一下。 陆一北没忍住踹了孟野一脚。 没过多久，几辆公务车停在路边。 看到孟怀川从车上下来，孟野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 “爸，你怎么来了？” “市委掌握重点招商项目进度，有问题吗？” “没问题。” 孟野嘴上回答得很快，心里已经开始复盘自己早晨到底说了多少。 可惜复盘结果只有四个字。 查无此脑。 孟怀川没继续逗他，带着罗景明等人同沃尔玛、西门子团队逐项确认情况。 西门子的技术负责人把平面图铺在临时折叠桌上。 “冷链中心不能只有一条供电线路。主线路出现故障以后，备用线路必须保证制冷、监测和应急系统继续运行。” 供电部门负责人看完预估负荷，很快在图上圈出附近两座变电站。 “现有容量初步够用，两路接入也具备条件。正式方案出来以后，我们再核算线路走向和扩容需求。” 罗伯特又指向东侧货运入口。 “这里每天预计会有六百到八百辆次货车进出，节假日还会增加。不能跟周边园区的通勤车辆完全混在一起。” 交通方面的负责人翻开随身资料。 “现有评估显示，这条货运通道仍有承载余量。项目可以采用分时调度，园区也预留了独立转向车道。” 孟野站在旁边记得手腕冒烟，忍不住小声问陆一北。 “北哥，公司什么时候能招到人？我觉得我的基层生涯锻炼的差不多了。” “放心。” 陆一北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司招到人以前，你的职业发展空间非常大。” 孟野听完一点没高兴。 因为一家只有两个活人的公司，理论上连看门大爷都拥有无限晋升空间。 罗伯特最关心的是时间。 “如果正式提交投资意向，地块确认和前期审批大概需要多久？” “法定程序不能省，我也不会在这里随便承诺日期。” 孟怀川回答得很官方。 “但鹏城可以成立项目服务小组，让规划、交通、供电和园区同步介入。材料不会在不同部门之间来回旅行，更不会让你们拿着同一份文件跑八遍。” 罗伯特点了点头。 他要的不是一句明天开工，而是有人能把正常程序真正推动起来。 项目组正准备前往地块东侧查看货运入口，宝安区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他的脸色很快变了。 “孟市长，市交通运输部门刚发来通知。” “这片区域近期货运流量变化较大，要求重新进行重型货运通行影响评估。评估完成以前，暂时不能出具项目交通配套意见。” 梁志成眉头一皱。 “昨天下午的资料里，现有交通承载评估还是有效的。” “为什么今天突然要重做？” 工作人员握着手机，声音低了几分。 “通知上只写了审慎论证。” “什么时候能完成？”孟怀川问。 “没有明确时间。” 现场安静了下来。 罗伯特听完翻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沃尔玛可以配合合理评估，但项目计划不会无限期等待。” 陆一北倒没发火，只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刚传来的通知。 “按规矩评估，没问题。” “我怕的从来不是规矩多。” “我怕的是有人把规矩当橡皮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孟怀川看向那名工作人员。 “是谁要求重新评估的？” 对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今早韩市长办公室转来的意见。” 第56章 骗狗进来杀 罗伯特看了一眼那份临时通知，转头对陆一北说道： “陆总，看来我们的计划并不是非常顺利。” “我会如实跟凯恩总裁汇报情况，也希望贵方可以尽快解决问题。” 陆一北听完，心里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罗伯特这小子能处啊。 有黑脸给他，他是真演。 这也省得陆一北亲自跳出来说什么投资环境、转移项目。毕竟他既是北辰老板，又是沃尔玛股东，自己威胁自己撤资，多少有点左右脑互搏。 罗伯特开口就不一样了。 人家是项目负责人，为集团投资负责，发现风险随时汇报，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孟野的脸也黑了下来。 “孟市长，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好不容易拉来的大项目，你们前脚说非常欢迎。” “后脚给我们按在这里不让动，你们搁这骗狗进来杀呢” 孟怀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会不会说话？” “我说得不对吗？” 孟野指着远处的货运通道。 “刚才还说有承载余量，转头就重新评估。把人请来吃饭的时候，个个都是鹏城欢迎你；等大家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了你们又变卦了。” 梁志成站在旁边，嘴角动了动。 这话不好听。 但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像实话呢。 孟怀川没有继续训儿子，而是伸手接过工作人员的手机，把整份通知从头看到尾。 没有否决项目，没有认定道路无法承载，也没有提出整改要求。 整份通知翻译成人话只有一句。 重新研究，研究多久不知道。 这才是最难处理的地方。 若是明确不合格，项目组还可以调整设计。可一句没有期限的重新评估，能把所有后续流程晾到地老天荒。 “把现有交通评估、今天的通知和数据来源全部发给我。” 孟怀川看向交通部门负责人。 “现在联系韩市长办公室，我要知道重新评估的具体依据和完成时限。” 电话很快接通。 韩长峰像是早有准备，听完现场情况，语气没有半点慌乱。 “怀川，我理解你推进招商项目的心情，但安全问题不能给招商让路。” “宝安临港片区近期新增了几个产业项目，未来货运流量可能大幅上升。原来的评估没有把这些增量完全计算进去，重新论证很有必要。” “评估可以重做。”孟怀川问得很直接，“依据是什么，谁提出的，什么时候能做完？” “相关数据已经转给交通部门。” 韩长峰停顿了一下。 “至于时间，要看第三方机构的评估进度。重大项目更应该稳妥，不能为了赶时间埋下风险。” 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项目要是硬推，那就是不顾交通安全。 项目要是被拖黄，那也是第三方机构进度慢。 反正锅在天上飞了一圈，落不到他韩长峰头上。 孟怀川眯了眯眼。 “下午开专项协调会。” “把你说的新增项目、货运预测和评估依据全部带过来，当着沃尔玛、西门子和各部门的面谈。” 韩长峰没有拒绝。 “可以。” 电话挂断，罗伯特也给出了沃尔玛的态度。 “我们不会要求鹏城跳过合法程序。” “但项目组需要在三个工作日内拿到明确的评估方案和时间表。与此同时，我们会继续评估另外两个备选城市。” 马丁也把手里的平面图合了起来。 “西门子的技术团队原计划在鹏城停留五天，完成供电、制冷和自动化设备的现场数据采集。” “如果地块条件无法确认，我们只能暂停深化方案。团队下周还有其他项目，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等待一份没有日期的意见。” 西门子不是投资方，却比投资方更现实。 沃尔玛换城市，西门子照样卖设备，无非是把图纸上的鹏城改成另一个地名。 真正会把项目、就业和后续订单一起丢掉的，只有鹏城。 孟野听得脸更黑了。 “很好。” “一个继续考察其他城市，一个准备把技术团队撤走。咱们这一轮招商效率真高，项目还没开工，欢送仪式先办上了。” 梁志成赶紧按住这个持续开炮的活爹。 “孟少，先解决问题。” “再让他说下去，我怕下午协调会还没开，现场先开一场批斗会。” 梁志成一听“备选城市”，后槽牙都快咬紧了。 这项目要是真从鹏城门口跑了，他以后看见今天这份通知，估计都得血压升高。 陆一北却很平静。 “没问题，该考察就考察。” “北辰负责协调项目，不负责把你们绑在鹏城。” 罗伯特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两个人都没再多说。 一个把撤离压力摆在明面上，一个表现得毫不挽留。 反而是鹏城这边的人先坐不住了。 招商最怕的不是企业提条件。 最怕企业客客气气地说理解，然后转身把钱投去了隔壁。 孟怀川走到一旁，把现场情况汇报给了刘承德。 刘承德听完没有当场评价韩长峰，只问了两个问题。 “原评估还在有效期内？” “在。” “新增数据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目前还没看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下午的协调会我参加。” “让相关部门把原始材料全带上。该评估就依法评估，该调整就让企业调整，但谁也别拿一句审慎论证当无底洞。” 消息传到韩长峰办公室时，他正在翻看秘书刚送来的材料。 秘书压低声音提醒道： “韩市长，现有材料能证明片区未来货运量会上升，但第三方机构还没确定。承德书记亲自参加的话，时间上恐怕不能一直拖。” “我也没打算一直拖。” 韩长峰合上文件。 “只要让沃尔玛看到项目落地存在不确定性，开始认真考虑其他城市，秦氏就有机会进场。” “下午按程序说话，不要提任何跟秦氏有关的事情。” 秘书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专项协调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规划、交通、宝安区、招商和园区负责人。沃尔玛项目组与西门子技术团队坐在另一侧，陆一北和孟野则坐在中间。 孟野盯着对面的韩长峰，脸上就差写着“我看你还能编点什么”。 韩长峰没有理他，把一摞材料推到桌面上。 “重新评估不是针对任何企业。” “根据最新统计，临港片区未来三年的重型货运量可能比原预测增加百分之三十八。沃尔玛项目体量很大，原有道路方案确实需要重新论证。” 交通部门开始分发附件。 陆一北本来没想看。 这种材料，多看一页都是对他猪脑子的残忍伤害。 可文件翻到新增项目预测表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刚好撞进了他的视线。 秦氏华南汽车供应链中心。 预计重型货运量，恰好占新增部分的一半以上。 陆一北盯着那一行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韩市长。” “秦氏这个连地块都没确定、资金也没进场的项目，什么时候已经可以拿来当正式数据，卡沃尔玛的交通评估了？” 他把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 “来，您给我这个大学生解释解释。” 第57章 韩市长教教我呗 “我还以为秦焚有什么高招呢，就这啊？” 陆一北看着韩长峰，半点绕弯子的意思都没有。 “韩市长，如果你们愿意，北辰可以就此撤出鹏城地界。” “我相信很多地方都很欢迎我们，比如隔壁的羊城？比如老表那边的宁市？” “可要是真把北辰送走了，鹏城以后怕是再也无缘接触这种类别的项目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名部门负责人齐刷刷低下头，开始研究桌上的材料。 谁都没想到，陆一北上来就准备掀桌子。 最离谱的是他一脸认真，眼神清澈的非常真诚。 不是跟领导拍桌子，也不是故意放狠话。 他是真心实意地在问：既然你们不想要，那我走呗？ 眼神清澈的大学生0帧起手整顿职场，就把一群老油条整不会了。 韩长峰脸色沉了下来。 “陆总，这是项目协调会，请你注意说话的依据，不要随意把正常的行政程序说成商业打压。” “我没有依据吗？” 陆一北指了指桌上的预测表。 “秦氏的项目写在你们的材料里，占了新增货运量一半以上。你们再拿这个新增数据，回来卡沃尔玛。” “我叫秦焚的名字，就是商业打压。你们把秦氏的名字写进正式材料，就叫正常程序？” 韩长峰沉声道：“秦氏确实向鹏城表达过投资意向，政府做长期交通规划，本来就要考虑潜在项目。” “原来表达意向就能算正式数据啊？” 陆一北像是学到了新知识。 “那我现在也表达一下，北辰未来准备在鹏城建设一座一百亿规模的月球物流中心。” “麻烦你们把火箭发射产生的交通压力也算进去。别的不说，运月饼肯定方便。” 孟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梁志成赶紧低下头，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这场合笑出声不好。 除非真的忍不住。 韩长峰盯着陆一北。 “你是在拿政府会议开玩笑？” “不是，韩市长，我在向您请教。” 陆一北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而且秦氏的汽车项目，怕是也绕不开大众吧？” “也绕不开国外的汽车大集团吧？” “还是说秦氏准备吃政府补贴，只做国内的生意呀？” “韩市长，教教我呗。” 这次连孟野都不笑了。 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北辰还没有碰秦氏和其他跨国企业的合作，只在大众那边把一个尚未中标的项目拿了下来。 可不碰，不代表碰不到。 秦氏敢拿政府关系卡北辰的项目，陆一北就能拿自己的商业关系去问秦氏的客户。 谁先受不了，不一定。 韩长峰的手指压在文件上。 “你这是在用商业关系威胁政府决策。” “这帽子我可戴不起。” 陆一北靠回椅背。 “我只是问秦氏的项目能不能绕开国外车企。你觉得这是威胁，难道你知道秦氏绕不开？” 会议桌旁又安静了。 这小子说话像在路边扔香蕉皮。 看着平平无奇，一脚踩上去就得当场劈叉。 “行了。” 刘承德终于敲了敲桌面。 “今天解决的是交通评估问题，不讨论企业之间的其他矛盾。” 他又看向陆一北。 “陆总，北辰有选择投资城市的权利，但撤出鹏城这种话也不能随便拿来给政府施压。” “刘书记，我不是要特殊照顾。” 陆一北坐直了一些。 “如果真实数据证明这条路承载不了沃尔玛项目，我们改设计、换地块，甚至放弃鹏城都可以。” “可如果秦氏随口说要投一个项目，他们连钱和地都没有，这个项目就能进入正式预测，还能把我们已经有效的意见停掉，那我只能怀疑这里到底是谁的鹏城。” “我不要求你们今天给我批，明天让我开工。” “我只要求同一套标准、一个明确期限，还有做决定的人对决定负责。” 罗伯特在旁边接过话。 “这也是沃尔玛的要求。” “我们接受严格审核，但不能接受无法解释、没有期限并且随时变化的审核。” 刘承德没有再说什么，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在场几名负责人心里却同时松了口气。 这位大学生嘴上凶得像要把会议桌掀了，真正提出来的条件倒没有一条越过正常程序。 他看向市交通部门负责人。 “秦氏华南汽车供应链中心有没有签署正式投资协议？” “没有。” “有没有确定地块、建设规模和资金来源？” “目前只有前期接触材料和一份初步测算。” “那这份货运预测能不能作为暂停现有项目交通意见的依据？” 交通部门负责人额头已经冒汗，只能实话实说。 “储备项目可以纳入远期极端情景测算，但不能单独作为暂停现有意见的核心依据。” “即使需要补充评估，也可以先向沃尔玛项目出具附带条件的初步意见，不影响规划、供电和园区方案同步推进。” 刘承德点了点头。 “那就按专业意见办。” “撤回没有完成期限的暂停通知，两天内形成补充评估范围、责任单位和时间表。其他前期工作并行开展，不能因为一项评估全部停下。” 韩长峰立刻说道：“承德书记，交通安全不能因为企业有投资意向就降低标准。” “没人让你降低标准。” 刘承德看了他一眼。 “我要求的是标准明确、程序透明、期限清楚。” “另外，让市委督查室核查秦氏项目数据进入这份材料的完整过程。是谁提供的，谁审核的，为什么从远期参考变成暂停依据，都要有记录。” 韩长峰没有再说话。 罗伯特这时才开口。 “如果鹏城能够按照刚才确定的时间表推进，宝安地块仍然是沃尔玛的第一选择。” 马丁也给出了相同态度。 “西门子技术团队会继续完成现场数据采集，等待两天后的补充结论。” 压在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孟野凑到陆一北旁边，小声说道： “北哥，你刚才真准备把公司搬去宁市？” “不知道啊。” “那你还说得那么认真？” “因为我要先把狠话给他怼回去，真到那个时候换就换呗。” 孟野沉默两秒，默默竖起大拇指。 难怪北哥眼神那么清澈。 合着里面是一点地图知识都没有。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场。 韩长峰刚回到办公室，秘书便跟了进来。 “韩市长，市委督查室已经通知，要求我们保存这次评估启动的全部原始文件、邮件和通讯记录。” “另外，秦氏那份投资意向没有董事会决议，也没有资金证明。继续放在正式预测里，解释起来很麻烦。” 韩长峰脸色阴沉，拿起手机拨通秦正岳的电话。 “秦董，陆一北在会上点名秦氏了。” “承德书记已经让督查室介入。你们那个华南汽车供应链中心，不能再只停留在嘴上。” “四十八小时内，我要看到秦氏的董事会决议、投资计划和资金证明。”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秦正岳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 “可以。” “既然他想看秦氏的真金白银，那就让他看。” 第58章 好巧，是我们的供应商 专项协调会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刘承德定下了处理方案，沃尔玛与西门子暂时留下，韩长峰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那份数据存在问题。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双方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 韩长峰收起材料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了一下。 “陆总，希望北辰以后能够尊重鹏城的正常管理程序。” “当然尊重。” 陆一北回得很快。 “也希望韩市长以后拿程序卡人脖子的时候，记得把项目基础做扎实一点。” 韩长峰看了他几秒，转身便走。 孟野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看样子还是不服啊。” “要他服干什么？” 陆一北把自己的文件塞进孟野怀里。 “项目能动、规矩能查就行。难道还要他给我鞠个躬，祝我生意兴隆？” 孟野认真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 陆一北回到鹏城湾一号，鞋一脱，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脑子里开始复盘今天的事情。 秦氏被要求四十八小时内拿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汽车供应链项目。 可国内目前的项目，秦氏应该很难插手。 华国几家大型车企发展了这么多年，核心供应链早就被各自的子公司、地方产业集团和长期合作伙伴占满了。 要么是自己人做，要么是几家企业抱团取暖、订单互换。 你给我电池，我给你电控；你进我的供应链，我也让你的零部件进我的车型。 大家嘴上喊着公平竞争，背地里大家的关系网已经好的商K一起唱兄弟抱一下了。 秦氏想突然空降进去，别说吃肉，能不能找到筷子都不一定。 除非他们拿出来的不是纯国内项目。 陆一北翻了个身，忽然坐了起来。 “如果是海外供应链，那就有戏唱了。” 秦氏需要的是一个能让鹏城相信、让督查室闭嘴的大项目。只拿自家工厂搬迁肯定不够，最有分量的选择，就是拉一家海外汽车供应商共同落地。 而海外汽车供应商想活下去，就绕不开整车集团的订单。 想到这里，陆一北直接给马库斯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陆董，晚上好。” “马库斯，这段时间让你们的人密切关注华国魔都秦氏的汽车供应链项目。” “如果他们找的供应商涉及大众，或者涉及大众那些友商，就跟友商沟通一下，想办法给他整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陆董，秦氏又招惹你了？” “他们拿一个还不存在的项目卡我正在推进的项目。” 陆一北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不管他们准备拿什么交差。只要跟海外整车集团的订单有关，就按最高风险重新审。” 马库斯很快听懂了。 “OK，没问题。” “大众全球采购部门会关注秦氏以及他们可能成立的合资公司。如果涉及现有供应商，我们有权因为股权变化、治理结构和履约风险重新审查合作。” “至于友商那边，我们不会替他们做决定，但可以共享供应商风险信息。” “大家平时抢市场归抢市场，遇到可能影响全球交付的供应商，还是很愿意互相提醒的。” 陆一北满意了。 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他说一句整黄。 马库斯已经会自己搞定后面的事情了。 同样是找人麻烦，人家说出来就有一种能够装订成册的感觉。 “真不愧是能当总裁的人！” 电话挂断以后，陆一北重新躺了回去。 接下来只需要看看秦氏会从哪里掏出这个项目。 与此同时，魔都秦氏总部。 秦正岳召集的临时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小时。 会议桌上摆着十几份项目资料，却没有一份能让他满意。 “把现有工厂搬去鹏城，不叫新增投资。” “拿国内车企已经签过的订单重新包装，也撑不起华南汽车供应链中心这个名字。” “韩长峰要的是能经得住督查室核验的真项目，不是一份以前用过改个标题的PPT或者一个经不起市场推敲的大路货。”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国内汽车供应链的利益早已划分完毕。秦氏有自己的位置，却也只能守着自己的位置，想凭空拿出一个几十亿元的新项目并不容易。 负责海外业务的副总犹豫片刻，还是抽出了一份蓝色文件夹。 “秦董，海曼汽车系统集团的合作可以提前。” 德意志海曼汽车系统集团，是一家专门生产新能源汽车热管理、电子转向和底盘控制系统的国际供应商。 秦氏与对方谈了九个月，原计划共同成立华国合资公司，再视订单情况决定亚太生产基地放在哪里。 按照现有方案，基地总投资六十亿元，首期二十二亿元。秦氏负责土地、本地供应链与市场渠道，海曼提供技术、设备和现有客户资源。 这项目够大，也确实真实。 问题是双方还在争股权和技术授权范围，远没到正式落地的时候。 秦焚翻开资料，眼睛亮了起来。 “只要我们让一步，四十八小时内可以拿到联合投资意向。” “海曼最大的客户是谁？”秦正岳问。 “大众。” 海外业务副总回答得有些迟疑。 “约占海曼全球营收的四分之一。另外两家主要客户也是欧罗巴的大型整车集团。” 秦焚的脸色微微一变。 今天协调会上，陆一北刚刚点过大众的名字。 秦正岳却没有多少犹豫。 “陆一北能影响华国大众的一个采购项目，不代表他能干预大众全球供应链。” “况且海曼跟大众合作了十几年，不会因为一个年轻人说句话就丢掉四分之一的营收。” “联系海曼，我们接受他们提出的技术授权方案。” “董事会今晚表决，资金证明明早准备好。这个项目，就放鹏城。” 几个小时后，秦氏控股的董事会决议与资金证明送到了韩长峰手里。 同一时间，德意志大众集团总部。 马库斯面前也多了一份全球采购部门刚调出来的供应商资料。 他翻到最后一页，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海曼汽车系统集团与大众的新一期五年供应框架，明天上午进入最终审核。 而秦氏计划成立的合资公司，正准备承接海曼未来在华国和亚太地区的大部分新增产能。 马库斯拿起手机，又给陆一北打了过去。 “陆董，找到了。” “秦氏准备拿出的项目来自海曼汽车系统集团。” “他们不仅是我们的供应商，明天还要来我的会议室谈未来五年的新合同。” 陆一北也愣了一下。 “这么巧？” “汽车供应链就是一个小圈子。” 马库斯笑了。 “他们绕了一大圈，最后自己走进了大众的会议室。” 第二天上午，海曼汽车系统集团的谈判团队刚刚坐下，便收到了一份新增问题清单。 股权结构、合资安排、技术授权、秦氏关联风险以及华国项目的真实背景。 会议主持人没有把原本准备签署的框架合同递过去，而是伸手按住了文件。 “海曼先生，请稍等一下。” “这份合同先不急着签署，我们刚收到了一些新信息，有几个细节需要进一步确认。” 第59章 计划通 海曼的谈判负责人愣了一下。 签字笔都拿起来了，忽然让他们等一等？ “请问需要确认哪些细节？” 大众会议主持人把新增问题清单推了过去。 “主要是秦氏入股后的治理结构、技术授权范围，以及亚太基地对海曼现有产能和交付能力的影响。” “这不是拒绝签署，只是我们刚收到相关信息，需要先完成内部确认。” 海曼团队对视一眼，只能同意暂时休会。 会议室门刚关上，马库斯便拿着资料回到办公室，给陆一北打去电话。 “陆董，海曼的人正在等。” “你觉得接下来怎么做比较好？” 陆一北从沙发上坐起来。 “按照你们的惯例，他们要坑我们的话，该怎么办？” 马库斯笑了一声。 “如果是我，我会让他们顺利投资。” “先给他们营造一种短暂胜利的错觉，让他们觉得自己赢了。” “等秦氏和海曼投入大量人力、设备和资金，工厂建起来以后，我们再砍掉他们的大动脉。” 陆一北眉头一挑。 “展开说说。” “海曼准备签的是五年供应商框架，不是五年保底采购合同。” 马库斯翻开合同，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框架只代表海曼拥有进入大众供应体系的资格，不代表大众必须每年给出固定订单。” “正式采购量还要经过年度报价、技术审核、质量认证和供应风险评估。” “现在让他们签。等亚太基地落地、设备进场、人员招聘完成，我们再根据实际风险减少新增订单，甚至不把新项目交给这家合资公司。” “海曼失去大众这个占营收四分之一的大客户以后，其他订单很难覆盖新基地的折旧、人工和融资成本。” “资金链到时候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秦氏自己不断垫钱，要么让项目公司继续融资。” 马库斯停顿了一下。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陆董仍然有兴趣，可以让北辰资本低价收购项目股权或核心资产。” “这等于半价买入一套成熟的汽车供应链体系。” “半价是怎么算出来的？”陆一北问。 “不一定刚好是半价，只是一个形容。” 马库斯很耐心地解释。 “汽车零部件基地的估值，很大一部分来自未来订单和稳定现金流。” “一旦大众不再分配新增订单，其他整车客户也同步收紧采购，项目预测收入会立刻下降。银行会重新评估授信，设备又是根据车型和技术标准定制的，拆下来卖都卖不出原价。” “到时候秦氏想继续推进，只能追加资本。海曼不愿意跟投，原股东的股份就会被稀释。” “北辰可以通过增资进入，也可以收购银行债权，或者等他们主动出售股权。” “厂房、设备、技术团队和供应商体系都还在，真正缩水的只是原股东的议价权。” 陆一北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等对方含泪把房子装修好、家具家电买齐，他再问一句能不能拎包入住。 资本家的拎包入住，比他买鹏城湾一号的时候刺激多了。 “当然，事情未必会那么顺利。秦氏可能追加资金，海曼也可能找到新的客户。” “但对我们来说没有损失。” “拿得到就拿，拿不到就不拿。只要大众和其他整车客户收紧订单，他们至少要在这个项目里赔进去几十亿元。” 陆一北沉默了好一会。 资本家的世界，果然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他原本只想着把秦氏项目整黄。 马库斯已经在考虑等人家厂房、设备和团队全部齐活以后，再过去参加半价拍卖了。 “计划通。” 陆一北由衷感叹。 “还得是你们搞这一块的啊。” “要搁我，我只会硬钢！” 马库斯笑得很开心。 能让一位董事清楚认识到专业管理层的价值，这通电话就没白打。 陆一北想起另一件事。 “马库斯，你对西门子和沃尔玛有什么需求吗？” “我可以促进我们三家合作。”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确实有一点想法，但还不成熟。” 马库斯没有顺势乱提要求。 “等我把大众在智能工厂、全球物流和零售渠道上的需求整理清楚，再正式向你汇报。”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去忙了。”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董事！” 电话挂断。 陆一北望着手机，总觉得马库斯最后那句“董事”喊得格外热情。 大概这就是职场中的双向奔赴。 他给项目解决问题。 马库斯教他怎么当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半个小时后，大众与海曼的会议重新开始。 新增问题没有消失，只是被写进了后续审查清单。大众要求海曼在合资公司完成注册后，持续披露股权、管理层、融资和产能变化。 除此之外，合同按照原计划签署。 海曼谈判负责人落笔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大众刚才的谨慎很正常。 长期供应商突然增加一家华国资本合作方，客户多问几句才符合大型集团的作风。 只要五年框架能够续签，海曼与秦氏筹建亚太基地就有了最重要的订单基础。 签约完成的消息很快传回魔都。 秦焚看着合同照片，忍不住笑了。 “陆一北昨天不是还在会上拿大众吓人吗？” “现在大众照样跟海曼续签五年。他能影响华国大众一个项目，还真把自己当成大众老板了？” 秦正岳没有像他那么得意，却也明显松了口气。 大众顺利续约，意味着海曼不会临时退出。 秦氏拿给鹏城的投资计划，也终于不是一张只有数字的纸。 “通知项目组，立刻推进。” “既然已经把这个项目拿出来，就必须做出成绩。” 接下来的两天，事情快得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秦氏与海曼正式签署合资协议，项目公司定名为秦海汽车系统（鹏城）有限公司。 秦氏完成首批五亿元资金注入，海曼派出技术与设备团队前往鹏城，双方开始筛选办公地点和生产基地。 韩长峰拿到全部材料后，也终于能向督查室证明秦氏项目确实存在。 虽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之前就把它算进正式货运数据，但至少这块原本画在纸上的饼，真的开始往锅里落了。 秦焚还特意让人把合资协议和大众五年框架的消息放了出去。 财经媒体很快跟进。 “秦氏控股联合德意志海曼汽车系统集团，六十亿元亚太供应链基地落地鹏城。” “海曼成功续签大众五年供应框架，华国新增产能将服务全球整车客户。” 消息传开以后，秦氏内部一片振奋。 不少人都觉得，秦焚这一次不仅顶住了北辰的压力，还反手给鹏城送去了一个更大的汽车项目。 鹏城湾一号里，陆一北也刷到了新闻。 下一秒，马库斯发来一条信息。 “他们已经开始投钱了。” 陆一北回了一句。 “那就让他们先开心一会。” 第60章 我永远不亏 秦氏正式入驻鹏城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秦海汽车系统完成注册后的第二天，鹏城市政府便召开了重大产业项目落地专题会。 秦氏的董事会决议、海曼的技术授权、大众五年供应商框架和首批五亿元资金证明全部摆在桌上。 项目是真的。 钱也是真的。 海曼派来的技术团队甚至已经开始找酒店长租了。 韩长峰这次底气十足。 “秦海项目计划总投资六十亿元，首期二十二亿元，现有材料完整，首批资金已经进入项目账户。” “企业要求尽快确定选址，宝安临港综合保税片区二期东侧地块，面积、交通和产业条件都符合要求。” 会议室里，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孟怀川。 那块地原本是沃尔玛智能仓储和冷链项目的首选地块。 西门子技术团队刚测完供电和道路数据，连第一版设备方案都快做完了。 罗景明率先提出异议。 “沃尔玛已经提交投资意向，前期考察也投入了大量人力。现在把同一块地确定给秦海，会直接打乱项目进度。” “投资意向不是供地协议。” 韩长峰把秦海的资金证明推到桌面中央。 “一边还在评估，一边已经签约并注入五亿元。产业用地有限，我们不能让成熟项目无限等待。” 话说得不好听，却刚好卡在规则上。 沃尔玛只是把这里列为第一选择，从未取得正式用地承诺。秦海则带着合同、资金和建设计划上门，确实比沃尔玛快了一步。 若是为了等沃尔玛强行压住秦海，反而成了另一种特殊照顾。 孟怀川还是争取了一次。 “沃尔玛和西门子已经按照这块地完成前期测算，鹏城也承诺过提供项目服务。” “就算没有正式供地协议，至少应该给项目组一个调整期限，而不是今天开会、下午就把地交给另一家企业。” 韩长峰摇了摇头。 “产业项目讲的是落地效率。秦海已经承担了真实资金成本，不能因为沃尔玛还在考虑，就让一个正式签约项目陪着等。” 两个人谁也没说服谁。 刘承德最终敲了敲桌面。 “秦海项目按照现有方案启动供地程序。” “宝安区和投资促进部门在三天内为沃尔玛提供条件相当的备选地块，交通、供电和物流数据同步准备。” 决定落下。 那块原本给沃尔玛准备的宝安临港二期东侧产业用地，正式写进了秦海项目的选址确认文件。 下午的签约仪式办得很热闹。 秦正岳、秦焚与海曼集团代表共同出席，韩长峰站在签约台旁，脸上终于恢复了前几天丢掉的笑容。 媒体镜头里，几个人握手、交换文件，身后的大屏幕写着“六十亿元亚太汽车供应链基地正式落地鹏城”。 秦焚面对采访时说得十分漂亮。 “秦氏始终看好鹏城的营商环境。” “我们会与海曼共同建设面向华国、服务全球的汽车零部件生产基地，为鹏城带来新的产业链和就业岗位。” 至于这块地昨天还在供谁考察，新闻里一个字都没提。 同一时间，鹏城湾一号。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里的签约直播，一边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 秦焚笑得越开心，他也越开心。 毕竟首批五亿元已经进去了。 接下来还有土地、厂房、设备和人员。 这哪里是对手落地。 这分明是正在加载的长期饭票。 门铃忽然响了。 陆一北穿着拖鞋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孟怀川、沈清岚和孟野一家三口。 “北哥，我来了！” 门刚打开，孟野便从旁边挤了进去。 他熟门熟路地换上拖鞋，把带来的水果往玄关一放，直接奔向冰箱拿了一瓶饮料，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从进门到抢遥控器，动作丝滑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沈清岚看得眼皮直跳。 “你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北哥家就是我家。” 孟野拧开饮料。 “这叫兄弟情深。” “你在自己家怎么没见你主动买水果？” “那不一样，咱家楼下超市远。” 孟怀川没理这个活爹，把礼物放下以后，看了一眼电视里的签约画面。 他和沈清岚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这次他们不是单纯来串门的。 沃尔玛的项目是陆一北亲手引进鹏城的，孟怀川也答应过会尽力推动。结果项目刚开始，首选地块便被秦海抢走了。 无论程序上是否说得过去，情面上总归有些不好交代。 偏偏陆一北还坐在这里哼小曲。 沈清岚先忍不住问道： “一北啊，沃尔玛的项目都要被人挤掉了，你怎么还这么开心？” 陆一北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 “我跟你们这些走仕途的不一样。” “你们做一件事情，恨不得提前准备八百个心眼子，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而我，身后有人。” 他指了指自己。 “我不擅长处理的事情，会有人帮我处理。” “他们血不血赚我不清楚，但是我永远不亏！” 孟野放下饮料，立刻完成翻译。 “懂了。” “北哥的意思就是，他自己不会做题，但是他有一群学霸代考。” “你这个比喻放在大学生身上，多少有点刑。” 陆一北瞥了他一眼。 孟怀川却听出了别的东西。 “你早就知道秦氏会把钱投进去？”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不会亏？” “因为秦氏项目做成了，我有做成的赚法。” 陆一北重新靠回沙发。 “做不成，我也有做不成的赚法。” “至于他们具体会走哪条路，我等着看就行。” 孟野忍不住追问： “什么赚法？” “商业机密。” 熟悉的四个字堵了回来。 这次轮到孟野被商业机密关在门外了。 沈清岚看着陆一北确实不像强撑，心里的愧疚才少了一些。 “那沃尔玛怎么办？” “换地呗。” 陆一北回答得很随意。 “鹏城找得到合适的，项目继续留在鹏城。找不到，罗伯特就去考察其他城市。” “沃尔玛的钱投在哪，对我来说都是沃尔玛的项目。” “但对鹏城来说，项目走了就是项目走了。” 他看向孟怀川。 “这一题就不是我该做的了，孟叔。” 孟怀川苦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这顿饭没那么容易吃。” “三天内找一块条件相当的地，哪有那么简单。” “目前有两处备选，一处面积不够，另一处货运道路和供电需要重新配套。” 陆一北摊了摊手。 “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几个人正说着，陆一北的手机亮了起来。 消息来自马丁。 “陆董，海曼刚刚向西门子发来亚太基地自动化产线询价，初步设备规模预计超过十五亿元。” “他们希望本周安排技术会议。” 陆一北看完，没忍住笑出了声。 孟野立刻凑了过来。 “又怎么了？” 陆一北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什么。” “秦氏刚抢完我的地，转头又给我送钱来了。” 第61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孟家三口离开没多久，唐建国的信息便发了过来。 “陆少，专业团队的面试全部完成了。” “这一批候选人的专业能力、背景调查和竞业情况都符合要求，报告已经整理好发给您。” 后面跟着一份厚厚的附件。 陆一北点开第一页，看见密密麻麻的履历、评分和专业意见，眼皮立刻开始打架。 他看得懂每一个字。 但这些字只要凑成一份报告，就会自动变成天书。 “唐行长。” “你发了，我看不懂。” 唐建国那边沉默了两秒。 “陆少，顾清禾的综合评价是最高的。其余几位分别适合财务、法务合规和人力搭建，您是否需要我安排最终面谈？” “你跟孟野对接。” 陆一北回得很干脆。 “这批人先都按三个月筹备期合同安排进去。顾清禾做筹备组负责人，先把项目、财务、合规和人事的架子拉起来。” “孟野负责对接和日常汇报。工资、合同、办公和正常开支，你们按合规流程办。” “重大投资和正式核心任命，留给我最后拍板。” “唯一要求，公司赶紧给我运作起来。” “别以后买瓶水、签张合同、找个人，都要我亲力亲为。我是老板，不是北辰资本唯一客服。” 唐建国立刻明白了。 “明白，陆少。我会让宋文博与孟少今天把筹备组和临时办公区安排好。” “顾清禾最快明天下午到岗，所有人试用期考核结果会第一时间给您。” 电话刚挂，孟野的语音便追了过来。 “北哥，你这就把一个公司扔给我了？” “你不是从基层做起吗？” “现在是基层。” “顾清禾他们来了，你就可以升级成高级基层。” 孟野沉默了几秒。 “这升级路线怎么听着像是牛马进化论？” “能者多劳。” “那我能不能少能一点？” “不能。” 当天下午，孟野赶到北辰资本临时办公区时，宋文博已经带着行政人员把工位、电脑和会议室收拾出来。 刚从“北哥的游戏搭子”升级成“公司基层骨干”的孟野站在玻璃门前，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里面坐着几名西装笔挺的候选人，桌上放着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和一叠等待签字的文件。 谁能想到，前断时间他还在电竞酒店喊着要清空皮肤商城。 现在皮肤没清空，任务栏先清空了。 视频会议里，顾清禾的声音传了出来。 “孟少，筹备期只有三个月。北辰的项目不能继续靠谁认识谁，必须把权限、合同和资金流程留痕。” “我明天到鹏城以后，需要现有业务资料、对接名单和公司账户的合规权限。” “你父亲那边的人脉不需要写进公司方案。公司靠关系能快一点，但公司不能靠关系活着。” 孟野下意识坐直。 “明白。” “那我现在干什么？” 顾清禾没有半点客气。 “先把桌上的合同看完。签错一页，你就得向陆总解释为什么北辰第一天上班就把坑挖在自己脚下。” 孟野低头看着足足两厘米厚的文件，感觉自己的人生忽然从爽文切进了职场求生纪录片。 他默默给陆一北发去消息。 “北哥，顾清禾好像真要把公司干成公司。” 陆一北回了两个字。 “废话。” 陆一北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心情相当不错。 北辰资本终于要从“他、孟野和一堆聊天群”组成的草台班子，往正经公司的方向迈一步了。 至于顾清禾能不能扛住筹备组，其他候选人到底合不合适，三个月后自然见分晓。 他只负责在该拍板的时候拍板。 剩下的时间，拿来享受生活。 陆一北转身进了衣帽间，拉出一个行李箱。 两件短袖，两条裤子，一双运动鞋，充电器和证件。 收拾到一半，他嘴里已经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的调子。 以前没机会，也没能力。 旅游对那时候的他来说，是朋友圈里别人发出来的九宫格，配文永远都是“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现在世界还是那么大。 但是终于轮到他发九宫格了。 陆一北打开购票软件，随手订了下午飞蓉城的最高级商务舱机票，又在当地订了一家位置不错的顶级酒店套房。 以前穷，现在富了这一次还不好好对待自己！ 就他一个人。 第一站，蓉城。 出门时，孟野还在群里疯狂刷消息。 “北哥，顾清禾问北辰现在最紧急的工作优先级是什么？” 陆一北坐进网约车，慢悠悠回了一句。 “让她自己判断。” “判断不了的，等我回来再说。” 孟野立刻发来一串问号。 “你回哪？” “出去旅游。” “公司刚开张你旅游？” “就是因为公司刚开业我才去旅游，锻炼你们的能力好吧！” “北哥，你这是甩手掌柜！” 陆一北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理直气壮地回道： “不然呢？” “公司是为了给我赚钱，不是为了让我换个地方继续当牛马。” 到了机场，他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只留唐建国、孟野和几个项目联系人可以打进来。 再有天大的事情，也得先让我玩爽了先。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蓉城。 舱门打开的瞬间，湿润的空气迎面扑来，和鹏城的海风不一样，带着一种慢悠悠的烟火气。 陆一北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层，打车软件上的司机很快发来消息。 “陆先生，您好。请问先去酒店，还是先去景点？” 陆一北站在机场出口，抬头看了一眼陌生的城市。 “先不去酒店。” “带我找个本地人常去吃饭的地方。” 司机很快回了一个语音。 “陆先生，第一次来蓉城吧？那就别去游客打卡店，我带您去一家巷子里的小馆子。味道不敢说全城第一，但附近人下班都往那里钻。” “行。” 陆一北把行李箱塞进后备厢，坐进车里。 车离开机场高速，窗外的高楼渐渐少了些，路边多出不少慢吞吞骑着电动车的人。 同样是大城市，蓉城的节奏却像自带半速播放。 陆一北看着手机里不断跳出的北辰筹备群消息，想了想，直接把群聊折叠。 公司能不能运转，今天正好是一次实战考试。 他这个老板，总不能刚把人招进来，就又要开始处理杂乱的事物，那人不就白招了吗！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一条不算宽的老街口。 司机指着前面冒着热气的小馆子。 “到了，就是这家。” 门口排了十几桌，服务员拿着号码牌喊道： “一位是吧？前面还有二十七桌。” 陆一北接过号码牌，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以前排队，他会觉得浪费时间。 现在他忽然觉得，出来旅游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行，我等。” 第62章 九宫格加一 陆一北拿着二十七号号码牌，坐在小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刷手机。 巷子不宽，两边都是开了很多年的老铺子。有人端着面从他身边匆匆走过，也有人搬着小马扎在门口聊天，隔壁桌的川普他只能听懂一半。 手机里倒是很热闹。 北辰筹备群已经从“孟少已加入群聊”，迅速进化成了文件名、审批表和会议提醒的海洋。 陆一北只看了一眼，便把群聊重新折叠。 出门旅游还盯着工作群，那他飞这一趟和换个地方当牛马有什么区别？ 没过多久，服务员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二十七号！” 陆一北起身进店，找了张靠墙的小桌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 “帅哥，看看吃点啥？” 陆一北没翻。 “把你们接待外省游客的招牌上一遍。” 服务员愣了愣。 “哥，你一个人？” “一个人。” “那可不少。” “没事，吃不完我手机吃。出来玩，主打一个不给本地GDP留遗憾。” 服务员乐了，拿着菜单往后厨走。 不一会儿，红油翻滚的麻婆豆腐、油亮的回锅肉、甜辣交织的甜水面和一盘冒着香气的钵钵鸡陆续摆上桌。 麻婆豆腐刚落桌，花椒和豆瓣酱的香气便直往鼻子里钻。隔壁桌一个本地大哥见他对着满桌菜发呆，还很热情地提醒了一句。 “外地娃儿，先吃面垫一下，不然一会儿辣得你找不着北。” 陆一北点点头，先夹了一筷子甜水面。 甜、辣、麻和花生碎混在一起，刚把舌头哄高兴，后面的辣味就开始炸开。 他端起冰水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味道有点不讲武德。” 本地大哥笑得很开心。 “蓉城吃饭讲什么武德，香就完事了。” 陆一北先没动筷子，而是把手机立在桌边，换角度拍了半天。 热气、红油、竹签和老店斑驳的木桌，全被塞进了镜头里。 他挑出九张最顺眼的，配文只有两个字。 “真棒。” 九宫格加一。 朋友圈很快冒出一串点赞。 张子涵在下面评论：“陆少这是出差还是逃班？” 陆一北回她：“旅游。” 张子涵秒回：“好好好，老板说旅游就是旅游。” 发完朋友圈，陆一北终于开炫。 第一口下去，他还想保持一点矜持。 第三口以后，矜持已经跟着辣椒一起下肚了。 他埋头暴风吸入，额头都吃出了薄汗，最后连甜水面的酱汁都没剩多少。 吃饱以后，陆一北靠在椅背上缓了半分钟，郑重给出高度评价。 “真棒。” 这次是对店里的。 服务员过来收盘子时，发现桌上居然只剩几个竹签，神情都带了点佩服。 “哥，你是真能吃辣。” “一般。” 陆一北擦了擦额头的汗。 “主要是舍不得浪费。” 他说完又把打包盒里的最后两块回锅肉塞进去，决定晚上饿了再给蓉城GDP贡献一下。 离开小馆子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陆一北给接他的专车司机发去消息，让对方送自己去酒店放行李。 车开到酒店门口，他下车前忽然问道： “师傅贵姓啊？” 司机回过头，笑得很憨厚。 “免贵姓曾。” “好的，曾师傅。” 陆一北扶着车门，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多少钱一天？我请你当导游，包括你的车在内，只带我一个人玩。” 曾师傅明显愣了一下。 跑专车这么多年，什么客人都见过。别人恨不得让他把油钱、停车费人工费全砍砍价，还是头一回有人刚下车就要把他包下来。 他想了想，报了个实在价格。 “一千一天，油钱另算。路线我来安排，您想去哪我就带您去哪。” “成交。” 陆一北直接把一天的车费转了过去。 “明天早上八点，酒店门口见。” 曾师傅看着到账提醒，语气都更利落了。 “好嘞，陆先生。明天我准时到。” 他又想了想，主动补了一句。 “您第一次来，明天先去都江堰。时间来得及的话，我带您走趟安澜索桥，再去山脚下吃午饭。后天要是还想看山，青城山也能接着安排。” 陆一北没有意见。 他这趟出门本来就没攻略，最适合的攻略就是找个靠谱的本地人，跟着走。 顶级酒店的套房很舒服，窗外能看到蓉城夜里的灯火。 但陆一北洗完澡往床上一躺，没刷两分钟手机便睡着了。 出来玩最重要的不是住多贵。 是第二天不用闹钟催，也不用担心迟到。 早上八点，曾师傅已经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陆一北上车以后，曾师傅先递来一杯热豆浆。 “陆先生，今天去都江堰怎么样？” “蓉城来都来了，得看看这个两千多年还在的老工程。” “走。” 车一路往西北开。 城市的高楼渐渐退到身后，远处的山色慢慢清晰起来。曾师傅开车很稳，路上也不急着硬讲历史，只在陆一北看向窗外时，顺口说几句当地人的故事。 “都江堰厉害的地方，不是修了堵死水的大坝。” “它让岷江自己分流，鱼嘴分水、飞沙排沙，最后再从宝瓶口进成都平原。” “两千多年了，大家还是靠它吃饭。” 陆一北站在江边，听着水流撞过堤坝的声音，忽然觉得这地方比照片里更有劲。 那些石头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却把一条脾气不小的江水安排得明明白白。 曾师傅站在旁边感叹了一句。 “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总说都江堰是水利工程。我那会儿觉得不就是几块石头和一条江嘛。” “后来跑车跑得多了，去过很多地方，才发现有些东西能管两千多年，靠的不是运气。” 陆一北看着鱼嘴方向分开的江水，点了点头。 “人也是。” “有些人看起来风光，其实只是把所有麻烦都堵在一个地方。堵久了，早晚得炸。” “厉害的是把麻烦分开，让每条路都有地方去。” 曾师傅听得似懂非懂，只当这位年轻客人忽然有了点人生感悟。 他没想到，陆一北想的其实是秦海项目、沃尔玛项目，还有自己刚刚搭起来的北辰资本。 他走过安澜索桥，脚下是翻涌的江水，山风从桥上穿过去，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手机震了一下。 顾清禾发来消息，说北辰筹备组已经完成第一批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签署，下午会把资金审批权限和项目台账发给他确认。 陆一北看完，回了两个字。 “辛苦。” 然后又把手机放回口袋。 曾师傅站在桥头等他。 “陆先生，下一站想去青城山，还是回市区吃饭？” 陆一北看了一眼远处层层叠叠的山。 “青城山。” “既然都出来了，就别半途而废。” 第63章 一拳打到棉花上 曾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乐了。 “陆老板，您这话我爱听。我就知道您不是那种到景区门口拍张照，转头就回酒店躺着的人。” 陆一北挑了挑眉：“曾师傅，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点我？” “哪能啊。”曾师傅一边打方向，一边笑道，“我是说现在过去正好。赶得及上山，山上的雾也还没散。坐稳了，咱们出发。” “走着。” 窗外的城市一点点退到身后，路边的树越来越密。陆一北靠在后排刷着手机，刚给那条“真棒”的朋友圈点完几个评论，前头的曾师傅又开了口。 “陆老板，青城山那边爬上去可费体力，您可得带好补充体力的物资啊，待会儿估计正好消耗消耗。” “曾师傅，你这话听着像是在暗示我细狗呢。” “我哪敢。”曾师傅笑道，“我只是担心您一会儿上山，走两步就开始想念甜水面。” “那不可能。”陆一北把手机一扣，“我这人意志力很强。除非山上有卖。” 鹏城。 秦海汽车供应链的首笔五亿元注资完成确认，宝安区临港综合保税片区二期东侧那块地，正式进入了秦海项目的供地程序。 那块地原本是沃尔玛和西门子团队看中的位置。 靠港、物流动线短、保税配套现成，仓储和冷链一起上，连将来的扩建空间都预留得很舒服。现在倒好，谁先把真金白银打进来，谁先把地拿走。 秦海是实打实的拿到了地。 而沃尔玛那边，只拿到了一句“正在协调”。 这导致韩长风这两天人如其名走路都带风。 别人以为他高兴，是因为拉来了一个总投资六十亿的汽车供应链项目。只有他自己清楚，项目能不能做好还得往后看，真正让他舒服的是把孟怀川那条沃尔玛项目给砍了。 同在一个班子里，有时候你不需要跑得多快，只要旁边那个人突然掉链子，你就显得格外能干。 上午的产业项目专题会上，刘承德翻着桌上的进度表，眉头没有松开。 “秦海供应链那边，手续推进得很快，资金也已经到位。” 他抬起头，看向孟怀川。 “怀川同志，沃尔玛的项目进度也得跟一些。不能让一个意向谈了半天，最后落到别的城市去。” 孟怀川捏着笔，没立刻接话。 我跟？ 他拿什么跟，我拿头跟？ 人家看中的地让秦海拿了，替代地不是面积不够，就是还得另修货运道路、扩容供电。沃尔玛、北辰缺那五个亿吗？他们缺的是一块能马上落地、少折腾几次的地方。 再说得难听点，北辰背后那几条跨国资源线，放到羊城、宁市，甚至再远一点的地方，照样有的是人拿着政策去接。 现在让他去“跟进”，跟什么？去和人家谈理想谈未来？ 他还没开口，梁志成先把面前的文件合上了。 “刘书记啊，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梁志成像是完全没察觉，继续往下说。 “我们工作组这段时间求爷爷告奶奶，才把沃尔玛和西门子的团队拉到鹏城。人家看的不是一块普通工业地，是智能仓储、冷链、跨境结算和后续供应链配套能不能一起转起来。” “现在人家看好的地，咱们一转手给了秦海。对方刚打了五个亿，确实是钱，但您是看沃尔玛缺这五个亿，还是看北辰这个手握芯片渠道的公司缺这五个亿？” 韩长风的脸色淡了几分。 “孟市长的侄子现在人都跑出去旅游了，项目组留下一地鸡毛，我们在这边收拾。北辰新来的顾总更是难缠得很，什么话都不跟你绕，只讲条件和责任。” “我们这两天把能调的人都调上了，想着总能找块替代地挽回来。结果人家一句‘请提供同等级资源要素和交付节点’，我们凝聚全部力量一拳打到棉花上，找谁说理去啊？” 孟怀川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工夫压住了嘴角。 好你个梁志成。 这话说得，非常完美。 刘承德没发火，只是把手里的笔放下。 “牢骚可以有，事情还是要办。” 他看了一眼韩长风。 “秦海的钱已经进来，项目手续也没问题，地不能说收回就收回。否则今天伤的是秦海，明天谁还敢信鹏城的招商承诺？” 韩长风立刻接上。 “刘书记说得对。秦海是按照程序来的，我们也不能因为后面又有项目，就否定前面的合规安排。” “但沃尔玛也不是后面才有的。”孟怀川终于开口，语气不高，“考察、测算、技术团队对接，工作组都有记录。我们可以守程序，也该守信誉。” 韩长风笑了笑：“孟市长，我也没说不支持沃尔玛。宝安还有别的产业地，可以挑嘛。” 梁志成抬头看他：“韩市长，那您把能满足条件的那块拿出来？别让我们拿着一块要修路、要扩电，去问人家愿不愿意将就。” 这一下，韩长风没再接。 刘承德沉默片刻，敲了敲桌面。 “三天。” “宝安区、招商、规划、交通、供电，联合给出至少两块同等级替代方案。面积、物流、供电、审批节点，全都写清楚。不要再拿‘原则上可行’这种话糊弄企业。” “孟怀川牵头，梁志成具体负责。韩长风那边也配合，把涉及的路网和市政条件摸清。” “三天后，给我一份能看、能落、能签字的东西。” 会议散掉时，韩长风先一步出了门。 梁志成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孟市长，这位韩市长的配合，怕是比青城山的索道票还难抢。” 孟怀川瞥了他一眼：“少贫。先把地找出来。” 下午，临时工作组把两套备选方案送到了北辰资本的临时办公室。 顾清禾坐在会议桌前，手边只有一杯没动过的咖啡。她看完第一套方案，问得很平静。 “这块地少了四十多亩，冷链库容按什么规模测算？” 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后续可以通过周边地块……” “后续是什么时间？” “这个目前还要协调。” 顾清禾把文件翻到第二套。 “这一块倒是够大。货运道路什么时候通？专线供电什么时候完成？保税仓申报和验收谁来负责？” 会议室里没人立即回答。 她合上文件，语气依旧客气。 “北辰可以配合评估，也愿意继续和各部门沟通。但我们不能要求沃尔玛和西门子接受一块明显不如原址的地，只为了配合一个三天又三天的期限。” “请把资源要素、责任单位和交付节点形成正式书面承诺。没有这些，北辰不适合替合作方表态。” 梁志成坐在旁边，听得脑门发紧。 人家没翻脸，没拍桌子，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可这话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你们别拿半成品来找我背书。 他和工作组折腾了一天，最后真又把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傍晚，青城山的雾气顺着山道飘下来。 陆一北站在一处观景台边上，手机震了一下，是孟野在群里发来的几条长语音，后面还跟着顾清禾整理的材料。 他看完，给顾清禾回了句。 “按专业来。能落地就谈，不能落地就别替谁说好话。”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问曾师傅。 “曾师傅，山下有什么好吃的？” 曾师傅想了想：“白果炖鸡，整一只？” 陆一北点头。 “搞起搞起。” 而同一时间，韩长风的手机也响了。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 “韩市长，北辰那边没有签字，他们要正式的资源承诺书。” 韩长风站在走廊尽头，脸上的风，忽然没那么大了。 第64章 乾坤已定 韩长风站在市政府办公楼的走廊尽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给秦正岳发去一条消息。 “秦海的地已经进了供地程序。沃尔玛那边替代方案不成熟，北辰没有签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秦正岳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韩市长，辛苦了。” 韩长风抬眼看着窗外，语气很淡：“项目落地靠的是流程和资金。后面的事情你们搞扎实咯，别再给我添麻烦。” “放心。”秦正岳笑道，“不会。” 电话挂断，韩长风收起手机，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秦海落地，是实打实的成绩。 而北辰那边卡在原地，同样是实打实的结果。 办公室里，梁志成还在带着人翻宝安的备选地资料；孟怀川还得想办法把沃尔玛的项目重新拉回来。韩长风甚至能想到三天后专题会上，那两人拿着不完整方案时会是什么表情。 这不是他拉来了多少东西。 这是他把孟怀川现阶段最大的底牌给否了。 另一边，魔都秦家老宅的茶室里，秦正岳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秦焚正靠在旁边刷手机，见父亲神色不错，立刻凑了过去。 “爸，鹏城那边有结果了？” 秦正岳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乾坤已定。北辰的沃尔玛项目，被韩长风挤掉了。” “韩长风这次进步有望。这一盘，是我们赢了。” 秦焚眼睛一下亮了。 这段时间他在陆一北手里吃了几次亏，几个跟着他起哄的人也陆续装死。虽然家里没说什么，圈子里那些原本喊着“秦少”的朋友，语气里却多少带了点看热闹。 他早就憋着一口气。 现在这口气，总算找到了出口。 秦焚拿起手机，登上自己认证过的大号微博，连着发了好几条动态。 “做生意，不是谁认识几个外国人就能把天捅破。” “小小北辰，可笑可笑。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也敢跟我们叫板？这就是下场。” “有些人以为拿到点渠道就是资本，其实连牌桌的门槛都没摸到。” 发完，他还想在最后一条下面艾特陆一北，让对方亲自出来丢人。 结果搜索框里输完“陆一北”三个字，跳出来一堆同名同姓的账号，愣是没有一个能对上。 秦焚又换了北辰资本的名字去搜，官方号也没有。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一点点黑了下来。 “妈的。” 秦正岳抬眼：“怎么了？” “那小子连微博都没注册。”秦焚烦躁地划着屏幕，“搞得我像在对空气输出。” 秦正岳没忍住，皱了皱眉。 “你发这些干什么？” “赢都赢了，还不能说两句？”秦焚嘴硬道，“我就是让他知道，什么叫差距。” 秦正岳看着他，没有继续训。 秦家现在确实占着上风。 北辰没拿到地，沃尔玛项目没有落地，秦海的资金和手续却都在往前走。只要秦焚别再像上次一样，把一手好牌打成表演赛，发几条微博也翻不起什么浪。 可他忘了，秦焚的微博从来不缺围观的人。 没过半小时，评论区已经热闹得像有人往里面扔了鞭炮。 “秦少这是又和谁干上了？北辰是哪家？” “看不懂，但‘小小北辰’这四个字一出来，味儿就对了。” “魔都太子爷亲自下场，看来对面是真惹到人了。” “前几天做空大众不是还翻车了吗？这么快又支棱起来了？” “楼上别尬黑，秦家的汽车供应链已经落地鹏城，北辰估计是真被压住了。” “所以到底是商业竞争，还是富二代朋友圈吵架？有没有懂哥讲讲？” 很快，鹏城本地的财经博主也闻着味赶来，把秦海拿地和沃尔玛项目迟迟未定的消息拼到了一起。 有人说北辰只是借着海外渠道炒概念，真正要落地时就露了怯；也有人翻出秦焚之前几次高调翻车的记录，评论里齐刷刷飘过一句。 “哥们，建议等项目真开工了再开香槟。” 这话很快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秦焚看到后，气得把手机扣在茶台上。 “一群穷鬼，懂个屁。” 秦正岳淡淡道：“既然发出去了，就别再跟评论区的人吵。你现在要做的，是让秦海把项目站稳。” 秦焚没说话，心里却不服。 他觉得网上这些人都是马后炮。 等秦海的工厂真建起来，等韩长风拿着项目进步，等北辰抱着那堆所谓的渠道灰溜溜离开鹏城，谁还会记得今天这些嘲讽？ 同一时间，鹏城北辰资本临时办公室。 孟野蹲在工位上刷到秦焚的微博时，整个人都乐了。 “北哥人在蓉城逍遥快活，这哥们儿在网上开香槟。”他把手机递给顾清禾，“顾总，你看这货，已经默认咱们项目没了。” 顾清禾接过手机，扫了两眼，顺手放回桌上。 “现在确实是人家占上风。” “要不要告诉北哥？” “告诉他做什么？”顾清禾反问，“让他在山上注册微博，和秦焚打字互喷？” 孟野想了想，摇头。 那画面确实有点塑料感。 “项目没落地之前，所有人都有资格觉得自己会赢。”顾清禾看向会议室里的投影幕布，“他拿到了地，不代表沃尔玛一定会留在鹏城。我们没拿到地，也不代表这个项目只能留在鹏城。” 孟野眼睛一亮。 “所以，咱们不回应？” “回应。”顾清禾起身，把那份文件从桌上抽出来，“但不在评论区回应。” 她关掉会议室里的投影，桌上放着刚整理好的《智能仓储与冷链系统项目招商对接表》。 她没有理会网上那些热闹，也没兴趣去看秦焚发了什么。 项目是项目，谁在网上喊得大声，不能让冷链库多长出一平方米，也不能让货运专线自己从地底下钻出来。 “顾总，要不要等鹏城那边三天的替代方案？”孟野站在门口问。 “是等。”顾清禾抬起头，“但不是只等他们。” 她拿起笔，在对接表最后补上了一行。 “首期投资三十亿元。面向粤省及桂省具备条件的城市同步征集落地方案，项目用地、通关配套、冷链物流、供电保障和政策支持一并评估。” 孟野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这是要把鹏城架在火上烤啊？” “不是。”顾清禾语气平静，“这是给所有城市同样的机会。谁拿得出条件，北辰的沃尔玛项目就和谁谈。” 半小时后，对接表从北辰资本的邮箱发出。 羊城、佛城、东江，甚至桂省宁市的招商部门，几乎同时收到了这封邮件。 有人正在开会，有人刚端起午饭，有人还在为手里的存量项目头疼。 可当他们看到“沃尔玛首期投资三十亿元”几个字后，动作都停了下来。 鹏城的项目，开始被整个华南盯上了。 第65章 谁还没有几块地了 “鹏城那边的电话，先不用急着回。” 顾清禾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幕布前，指尖压着那份已经发出去的《智能仓储与冷链系统项目招商对接表》。 孟野看着不断弹出来的消息提醒，愣了一下：“顾总，羊城、佛城还有桂省那边，全来问项目条件了。” “正常。”顾清禾抬起头，“一个三十亿的项目摆在这里，谁都会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接住。” “这一下，鹏城那边怕是要炸锅。” “那就给这一滩死水，加点暗涌。” 顾清禾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场寻常会议。 “做项目不是请客吃饭，跟一个市长搞好关系把我们挤掉了就赢了。” 邮件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她的手机就没怎么安静过。 最先打进来的是羊城招商局。 对方客气得很，先说欢迎北辰团队过去考察，又问项目对港口、保税和冷链库容的具体要求。电话刚挂，佛城那边的联系人又加了她的工作账号，发来一串问题，细到冷库温层、供电冗余和货运车辆的进出时间。 这些精兵悍将可都不是来看热闹的。 沃尔玛首期三十亿，后面还牵着西门子的设备方案、北辰的本地整合，以及可能继续扩大的供应链业务。 能把这块肉咬下来，哪怕只咬下前期的一口，也够一个城市的招商部抬起头来。 下午四点，顾清禾刚把第四份咨询材料标注完，秘书敲门进来。 “顾总，桂省宁市那边说，副市长想和您直接通话。” 顾清禾接起电话，扬声器里传来一道干练的男声。 “顾总，我是宁市分管招商的杜成林。北辰的对接表我们看完了，项目用地、保税衔接、冷链仓储和供电保障，我们可以按你们的标准做一版正式方案。” “北辰的要求不低。”顾清禾提醒。 “要求高才说明项目是真的。”杜成林笑了笑，“我们不怕高，就怕拿着一堆空口承诺，最后连项目门槛都进不去。” 顾清禾翻着桌上的材料，没有马上表态。 “我们会统一评估。” “应该的。”杜成林顿了顿，“我们不需要北辰现在给答复。宁市会把两块备选地、港口衔接、供电冗余和冷链配套拆开写清楚，能做到的就盖章，做不到的绝不坑你。” “另外，我们已经确认陆董现在在蓉城。明天下午，我可以带着团队过去，当面把第一版方案送给他。” 顾清禾看着挂断的电话，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电话挂断后，孟野从门外探进脑袋。 “顾总，谁啊？” “宁市。” “我靠，真有人追到蓉城去了？” 顾清禾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说陆总出去旅游，不要让人打扰他？” 孟野挠了挠头。 “这也算旅游奇遇吧。别人出门最多遇到个搭讪的，北哥出门转交遇到政策。” 同一时间，蓉城太古里外。 陆一北刚吃完那顿白果炖鸡，没急着回酒店，便让曾师傅把车开到了春熙路附近。 傍晚的街头人来人往，商场的灯光刚亮起来，巷口的糖油果子和火锅香气已经飘得满街都是。曾师傅没把车停远，慢慢沿着路边开着，嘴里还在给他介绍。 “陆老板，蓉城好玩的地方不一定都得往景区里钻。您看这边，白天是逛街的，晚上是吃饭的。旁边巷子里再拐两个弯，就能找到喝盖碗茶、摆龙门阵的老地方。” 陆一北隔着车窗往外看了看：“听着不错。那你说，蓉城人最擅长什么？” 曾师傅不假思索：“会过日子。钱可以慢慢挣，饭得按时吃，天塌下来也得先把麻将打完。” “有道理。”陆一北点头，“这种精神状态，我得学习学习。” 孟野的电话恰好打进来。 “北哥，出事了。” 陆一北靠回座椅：“秦焚又发微博骂我了？” “不是，比那个猛。北辰的招商表一出去，外地全闻着味儿来了。宁市那边甚至要去蓉城找你谈。” “那就谈呗。”陆一北看着车窗外的人流，“你跟顾清禾说，按标准谈。” “鹏城呢？” “鹏城也一样不给鹏城任何特权，尤其是你别给你爸透露什么内幕。”陆一北说，“又不是他们有地，别的地方就没有。”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兜里。 曾师傅好奇道：“陆老板，公司有事？” “小事。”陆一北指了指路边一家茶馆，“只是突然发现，原来谁还没有几块地了。” 鹏城这边，事情显然没那么轻松。 北辰公开向粤省、桂省同步征集落地方案的消息，很快摆到了刘承德的桌上。当天傍晚，原本已经散掉的专题工作组又被临时叫了回来。 刘承德坐在主位，手边放着打印出来的招商对接表。 “谁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韩长风先开口：“刘书记，企业正常对外接触，政府不能干预。秦海拿地是合规程序，北辰如果认为鹏城的条件不合适，去看其他城市，也属于正常商业选择。” 这话挑不出错。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韩长风的意思很简单：人要走，怪不到他头上。 梁志成刚想说话，孟怀川先抬起了手。 “韩市长说得对，企业当然有选择去留的权利。我们也确实不能拦。”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会议桌旁的人。 “但我们也不能假装不知道，这个项目最初为什么选鹏城。沃尔玛、西门子和北辰的团队考察了多久，工作组做了工作，大家桌上都有材料。” “现在项目首选地转给秦海，北辰转头去找别的城市。放在程序上没问题，放在招商信用上，问题就大了。” 韩长风皱眉：“孟市长，秦海可不是无名之辈。魔都秦氏产业规模很大，项目资金也是真到了。” “我知道。”孟怀川点头，“魔都秦氏确实产业很大，这一点没人否认。” 他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但请各位记住，沃尔玛这种跨国巨头也不是吃素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 孟怀川把招商对接表往前推了推。 “今天我们可以说，谁先打款谁先拿地，程序合规。可如果这一轮的内幕被爆出去，外面听到的不会是程序细节，只会听到鹏城把一个已经实质推进的跨国项目，让给了和本地关系更深的一方。” “到那个时候，国际资本圈会怎么看鹏城的信用体系，我不好说。” “以后再有大项目问起，我们怎么解释？告诉人家，欢迎来鹏城考察，但最好先准备好跟本地关系搞好关系？” 梁志成在一旁见缝插针。 “刘书记，企业抢项目靠条件，城市抢项目靠信誉。咱们现在要是连一块等价地、几条明确的市政配套承诺都给不出来，北辰去了别处，不能说人家不讲感情。” “人家不是来处对象的，是带着真金白银来搞项目的。” 韩长风的脸色终于有些不好看。 他本来觉得秦海拿地、北辰另找出路，是最干净的结局。 可孟怀川这一招，摆明了是破罐子破摔。 你们不愿意给沃尔玛同等级条件，那就让所有人都看见，北辰不是在求鹏城，鹏城才是在跟整个华南抢北辰。 刘承德沉默了很久。 “怀川同志，你牵头的工作组，先把嘴上的风险变成能解决的方案。” “明天中午前，把可供选择的地块、配套时限和责任单位，全部放到我桌上。韩长风，你那边配合，不要再给我‘原则上可以’。” “北辰那边必须去谈，鹏城也必须把人留住。谁的环节掉链子，谁自己想清楚自己的屁股够不够干净！” 会议结束时，韩长风走得很快。 孟怀川坐在原位没动，直到梁志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孟市长，咱们这算不算是把桌子掀了？” 孟怀川起身，拿起那份招商表。 “还没。” “我只是想恶心一下韩长风，其实仔细想一下咱们手里的牌还可以的。” 而此刻，宁市招商局的车已经驶出城区，方向直奔机场。 第66章 你铁定吃不破产 “杜市长，找着了。” 蓉城建设路夜市入口，宁市招商局局长罗启明收起手机，往前面一指。 人群里，陆一北正坐在一张矮桌旁，面前摆着烤脑花、锅巴土豆、甜水面、冰粉和两份刚出锅的锅盔，桌角还压着一张老板刚送来的加菜单。 杜成林顺着看过去，没急着上前。 他们昨天从顾清禾那里只确认了陆一北人在蓉城。至于具体在哪，罗启明没有去碰酒店和出行平台的信息，而是借着蓉城本地人脉，兜了几个电话。 最后，还是一位文旅厅的朋友"说起"，最近有个姓曾的专车师傅带着一位年轻老板，白天逛太古里，晚上专挑小摊吃。 于是，宁市工作组找到了这里。 而桌上的气氛，正热闹得很。 曾师傅一边啃锅盔，一边给陆一北介绍。 “陆老板，这个锅巴土豆得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还有这甜水面，别看它长得朴实，吃进嘴里可有想法。” 陆一北夹起一块土豆，点了点头。 曾师傅嘿嘿一笑：“今天就蹭陆老板的光，多吃点，平时那有这时间呀。” 曾师傅嘴上客气，手却很诚实，又把一份烤苕皮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陆一北乐了。 “你在吃这一块，铁定不能给我吃破产咯。使劲吃，有什么好吃的赶紧点。” “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曾师傅笑得眼睛都快没了，“明天我再带您去吃个更绝的。” 就在这时，几个人在桌边停下。 杜成林看了眼空着的塑料凳，笑着问。 “这有人坐吗？拼个桌呗。” 陆一北头也没抬，继续暴风吸入。 “没人，你坐吧。” 杜成林拉开凳子坐下，罗启明和两名工作组成员也在旁边找位置落座。摊主见突然多了一桌客人，赶紧又搬来两张塑料凳。 “这蓉城的美食确实好吃。”杜成林闻着满桌香气，笑道，“不知道陆总有没有兴趣，品尝一下我们桂省宁市的美食？也很好吃。” 陆一北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沉浸在美食里的大脑，终于缓缓上线。 “哦？”他抬起头，“是吗？那我以后高低得试一下。你们是？” 杜成林伸出手。 “杜成林，来自桂省宁市，现在担任副市长，分管招商、工商和住建。” “这位是我们市招商局的罗局长。我们打听到陆总这两天在蓉城旅行，就想着不打断您的行程，只占用一点时间，大家先认识一下。” 陆一北看了看几人，又看了眼正在冒热气的烤脑花。 “你们找人本事可以啊。我刚坐下没多久，夜市的桌子都能被你们精准匹配。” 罗启明笑着解释：“陆总放心，我们没碰您的酒店、航班和出行信息。就是找了几个蓉城本地的朋友，问到曾师傅今天带着一位年轻老板到处找好吃的。” 曾师傅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摆手：“我可没收钱带路啊！我就只是……顺嘴和朋友吹了两句，陆老板点菜那叫一个豪爽。” 陆一北嘴角一抽。 “曾师傅，你这嘴是真不白长。” 杜成林接过话：“是我们冒昧了。不过请陆总放心，今天就这桌饭，不拍照、不录音，也不拉着您在路边开会。” “项目的事，您愿意听，我们就说几句；您不想听，我们陪您把饭吃完也行。” 曾师傅啃锅盔的动作停住了。 副市长？ M卖批哟，这是在整啥子？ 他原本以为陆老板就是有一点小钱、出门敢点菜的小老板。现在倒好，副市长带着招商局局长从桂省追到蓉城，坐在路边塑料凳上和他拼桌。 这哪里是有一点小钱。 这分明是有亿点点小钱的大老板。 曾师傅默默把手里的锅盔放下，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多点点”有点过于放肆。 陆一北却像没看见他的表情，和杜成林握了握手。 “杜市长，您这阵仗挺大。为了吃口饭跨省跑一趟，蓉城餐饮业这回应该给您颁个荣誉市民。” 杜成林哈哈一笑。 “饭是真的想吃，项目也是真的想谈。” “我们看了北辰发出的对接表。宁市不敢说能替代鹏城做华南总仓，那是人家的区位优势，我们不吹这种牛。” “但如果项目定位放在中国—东盟和西南区域智能仓储、跨境冷链中心，宁市有条件接。”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资料，却没有立刻摊开。 “两块备选地，一块靠近综保区和空港物流片区，一块靠近铁路货运节点。货物可以经北部湾港和钦州港进出，再走冷链专线进宁市。东盟进口食品、水果和桂省本地农产品，本来就需要这样的节点。” “用地、供电、道路、通关协同，我们不说‘原则上没问题’，能给的就写进正式文件。给不了的，我们一个字都不敢说。” 陆一北听着，夹起一筷子甜水面。 “杜市长，我不懂这些专业的细节。项目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算数，沃尔玛、西门子都会评估。” “我明白。”杜成林点头，“我们不是来逼陆总拍板的。只是想让您知道，宁市不是来凑热闹的。项目到哪里，都应该按条件说话。” 这句话，陆一北听着舒服。 他最烦那种一上来就把人情、背景和脸面堆满桌子，最后告诉你“项目必须留在我这里”的玩法。 做生意又不是相亲。 你条件不行，还想靠一句“走个面儿？”把人留下，那不叫合作，叫道德绑架。 “行。”陆一北点头，“资料给顾清禾，按正常流程走。该看地看地，该做测算做测算。只要条件真合适，北辰不会因为城市不同就直接拒绝你们。” 杜成林脸上的笑意更实了。 “有陆总这句话就够了。” 他把资料重新放回公文包，没有趁热打铁往陆一北面前塞一堆图纸。 “我们今晚就回酒店，把正式方案再磨一遍。等北辰团队愿意看，宁市随时欢迎你们来。谈项目该坐会议室就坐会议室，今晚在这儿，咱们只聊吃的。” 陆一北点了点头。 这种分寸感，比一上来把“必须支持本地建设”挂在嘴边舒服多了。 罗启明立刻接上：“陆总，宁市的酸嘢、老友粉和柠檬鸭也很有水平。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负责安排，不谈工作，先把美食吃明白。” 曾师傅终于忍不住插了句。 “那个……我下一个形成说好了安排个更绝的还搞不？” 桌上安静了一秒。 陆一北一拍桌子，笑道：“曾师傅，搞搞搞。天大地大我干饭最大。” 杜成林也笑。 曾师傅脸都笑开了花。 他觉得自己这一天的服务费，突然就不重要了。 以后曾师傅的简历上可以写上，曾经接待过副市长和一整个地级市工作组。 正说着，陆一北的手机震了一下。 孟野发来一条消息。 “北哥，梁志成带着鹏城的材料上飞机了。他说不找你谈项目，就找你吃个饭。” 陆一北看完，抬头看了眼已经快吃完的桌子。 “杜市长，看来我们的宵夜可能得加凳子了。” 杜成林放下筷子，笑容没变。 “那正好。能坐一张桌子谈，比跟别人隔空斗法强。” 第67章 梁大班长 蓉城机场。 一架从鹏城起飞的航班穿过蓉城上空厚重的云层，缓缓降落在机场跑道上。 舱内广播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已安全抵达蓉城……” 舱门刚打开，他便拎起随身的资料袋，第一个往外走。跟着他一起落地的两名工作人员拖着行李，刚出廊桥就听见梁志成回头问了一句。 “找到陆总的位置没有？”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赶紧看手机。 “梁局，孟少那边没说陆总在哪里玩啊。具体地点还要找一下当地的同志确认一下。” “那就赶快确认，我的左眼皮一直在跳。” 梁志成脚下没停，穿过到达层时又回头问了一遍。 “现在呢？找着没有？” “还在问，那有这么快的领导。” 出了机场，梁志成拖着行李箱往车上走，走到一半又停下。 “算了，先去酒店。” 二十分钟后，酒店大堂。 梁志成把行李往前台一推，连房卡都没往口袋里揣。 “帮我送房间。” 工作人员刚想问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梁志成的手机又响了。 “梁局，找到陆总的位置了。” “哪儿？” “玉林路那边，一家做自贡菜和江湖菜的小店。陆少他们刚进门。” 梁志成转身就往外走。 “资料带上。快点，别让人家一顿宵夜都吃完了，我们还在酒店研究。” 车子重新驶进夜色里。 梁志成靠在后座，手里捏着鹏城连夜整理出来的资料。两套备选地、临港保税衔接、道路建设节点、供电扩容方案、责任单位和联系人，全在里面。 这回孟怀川的要求很死。 能落实的写清楚，不能落实的划掉。 谁再敢写“原则上可行”，那就让谁去见见原则是怎么样的。 半小时后，梁志成推开小店的玻璃门，一股辣椒和花椒的香气瞬间糊在脸上。 店不大，桌子挤得紧紧巴巴，墙上贴着一排手写菜单。陆一北坐在靠里的一桌，面前的盘子已经叠了几个，曾师傅正端着一杯冰豆花，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 杜成林坐在陆一北对面，低头夹了一块兔腰。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两秒。 杜成林放下筷子，脸上先挂起了笑。 “哟，这不是梁大班长吗？” 他上下看了梁志成一眼。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这里普遍吃得辣，你回去吧，你吃不了的。” 曾师傅咬着勺子，眼神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怎么又认识？ 梁志成先是一愣，随即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笑得也很和善。 “好你个杜成林，我说是谁这么神通广大，挖项目都挖到我鹏城头上来了。” “原来是你个杜二狗啊。” 杜成林啧了一声。 “这么多年没见，梁大班长还是这张嘴。以前当班长的时候就爱点名，现在当局长了，还跑蓉城来点项目。” “你少扯。”梁志成拉开一张塑料凳坐下，“大学那会儿，你逃课让我帮你答到，参加工作了倒是挺能耐，挖墙脚挖到我头上。” “什么叫挖墙脚？”杜成林不乐意了，“项目又不是你梁大班长家的。你们鹏城拿不出条件，还不让别人过来问问？” “杜二狗，你在这儿多吃两口辣，你顶得住也不能证明宁市就顶得住。” “梁大班长，你带着人连夜杀到蓉城来，也不能证明鹏城留得住。” “还有脸说我逃课。”杜成林夹着一块兔腰，毫不留情地翻旧账，“当年是谁当班长，查寝查到我床铺底下？我藏两包泡面你都给我登记上。” 梁志成面不改色：“那是因为你拿电煮锅在宿舍煮螺蛳粉，隔壁宿舍以为化粪池炸了。” “那叫生活热情。” “那叫消防隐患。” 陆一北听得一乐：“你们俩大学到底读的什么专业？这么有生活的吗？” “经济管理。”杜成林和梁志成异口同声。 曾师傅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想，原来当领导之前，大家也都一样不靠谱。 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桌上的气氛却没怎么僵。 陆一北夹了一块辣子鸡，慢悠悠地吃完，才抬手压了压。 “两位，停一下。” “我这是吃宵夜，不是看《奔跑吧，招商局》现场录制。你们再吵下去，老板该以为你们要抢他店面了。” 曾师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原本以为杜市长这种人物，坐塑料凳都该自带一种开会的气场。没想到这位梁局一来，两人瞬间从招商干部退化成大学宿舍里抢热水器的同学。 这饭局，越来越看不懂了。 梁志成也收了笑，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资料袋。 “陆少，我不是来给鹏城找借口的。” “原来的地被秦海拿走，这事确实让项目组很被动。孟市长和刘书记都知道，光靠一句‘正在协调’留不住任何项目。” 他把资料放到桌角，没有推到陆一北面前。 “鹏城重新拿了两套方案出来。土地面积、仓储空间、保税物流衔接、货运道路和供电扩容，全部写到具体责任单位和节点上。办不到的，没写。” “我这次过来，就一件事。请北辰、沃尔玛和西门子的团队，再给鹏城一次完整评估的机会。” 杜成林端起冰豆花，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梁大班长，你们以前也是这么说的。地被秦海拿走了，才想起来承诺要落纸面？” 梁志成没看他。 “杜二狗，你们的方案也挺好。华国—东盟和西南冷链节点，方向没问题。但能不能做出来，不能靠你杜二狗在这里小嘴叭叭叭。” 杜成林笑了。 “那就对了。项目按方案评估，不按谁嗓门大。” 陆一北拿纸巾擦了擦手。 “我再说一次，我不懂你们那些货运、保税、冷链的具体算法，更不替沃尔玛、西门子做专业决定。” “鹏城也好，宁市也好，资料都交顾清禾。能拿出什么条件，就写什么条件。谁的方案硬，谁的承诺兑现得了，谁进下一轮。” 梁志成点头。 杜成林也点头。 这一下，两人没再互相拆台。 曾师傅在旁边翻着菜单，始终没插进他们的项目话题。 他本来就是陆一北临时请的包车导游，负责认路、找景点、带人吃好吃的。至于什么保税、冷链、供电，听着像一锅大杂烩，和他没半点关系。 等三个人终于把话说得差不多，曾师傅才把菜单递到陆一北面前。 “陆老板，这家的水煮牛肉可以再来一份。还有这个泡椒鸭舌，您要是吃得下，我建议点。” 陆一北看了一眼。 “点。今天不谈项目，这两个偶遇的“路人甲”可不能影响我吃饭的计划不然我不是白来了吗？” 曾师傅笑着招呼老板加菜，心里默默盘算明天该带陆老板去哪里玩。 正好这时，梁志成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神色稍微正了些。 “孟市长。” 电话那头声音不大，桌边的人却都安静了下来。 梁志成听了十几秒，回道：“明白，我明天一早回去。”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杜成林。 “刘书记要求明天上午开最终资源协调会，韩长风必须到场。” 杜成林挑了挑眉：“那你们鹏城，终于要把话说清楚了？” 梁志成把手机收回去，笑了笑。 “杜二狗，明天开始，我们真刀真枪干一场！” 第68章 这里面有猫腻 蓉城大院招商部。 “两拨外地招商的人，都在找同一个人？” 蓉城市招商局副局长贺平川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工作人员。 “是。”工作人员把两份接待登记放到桌上，“前天是桂省宁市的工作组，昨天晚上又来了鹏城的。一个叫陆一北的年轻人。” “他们没要私人信息。”工作人员补了一句，“都是通过正常的招商主管联络渠道问这个人在哪里住现在在哪里、但两拨人跨省跑到蓉城，还盯着同一个人问，超级反常。” 贺平川没说话。 做招商的，最怕的不是别人嘴上说“有个项目”，而是看不懂别人为什么突然动。 宁市的人跑来，他还能理解。桂省想接东盟和西南冷链项目，方向摆在那里。 鹏城的人也来了，那味道就完全变了。 一个沿海核心城市，一个西南门户城市，前后脚跑到蓉城找同一个年轻人。要说只是吃顿饭、交个朋友，谁信谁就是把招商工作当相亲综艺看。 这里面必定有猫腻。 “快查。”贺平川把杯盖扣上，“不碰个人隐私，查公开工商、产业信息和这两座城市最近对外披露的项目。” 半小时后，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 陆一北代表的北辰资本刚公开征集智能仓储与冷链系统项目的落地方案，沃尔玛首期投资三十亿元；鹏城原本占着最优位置，却因为秦海汽车供应链拿走了原选址，项目开始对外看地。 宁市已经带着方案到了蓉城。 而鹏城的梁志成，昨晚同样追了过来。 贺平川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两个人来蓉城吃宵夜。” “是两座城市，把项目追到我们家门口来了。” 工作人员试探着问：“贺局，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贺平川站起身，拿起外套，“人都到蓉城了，我们高低得去刷个脸上先。” “大有可为，妥妥的潜力股。就算这一次拿不到我起码加个联系方式吧。” “再让产业处把蓉城的综保区、双机场货运、铁路港和冷链园区资料全调出来。浅浅的参与一下。” 第二天早上，鹏城。 市委会议室里的投影幕布亮着，桌上摆着三份新打印出来的项目材料。刘承德坐在主位，脸色谈不上好看。 “梁志成回来没有？” “正在视频连线。”秘书答道。 话音刚落，墙上的屏幕亮起。梁志成坐在返鹏城的高铁上，身后是飞速掠过的灰白色站台。 “刘书记，我这边能听见。” 刘承德点头，转向会议桌另一侧。 “韩长风，新的备选地和配套方案，你先说。” 韩长风翻开文件。 “宝安方面给出两块地。一块面积更大，能够满足仓储和后续扩容需求；另一块靠近机场货运和保税物流通道。道路、供电和审批节点，已经由相关单位明确到人。” “条件不比原址差？”刘承德问。 韩长风顿了顿。 “区位上各有优劣，但整体可以满足项目要求。” 会议桌旁负责规划的人低声补了一句：“第一块地的货运支路需要新建，工期和资金已经列出来了；第二块地供电扩容要和电网部门同步推进。不过两项都能写进交付清单。” 刘承德抬眼：“能写进清单，和什么时候交付，是一回事吗？” 那人额头立刻见了汗：“相关责任单位已经在核时间表，今天中午前会给出最终节点。” 梁志成在屏幕里开口：“韩市长，这话还是有点虚。什么叫整体可以满足？沃尔玛要看的不是‘差不多’，是每一项能不能按时交付。” 韩长风的脸沉下来。 “梁局，你在外地吃了一顿饭，回来就准备教我怎么做项目？” “不敢。”梁志成笑了笑，“我只是怕再拿一份‘原则上可行’过去，北辰直接把我们屏蔽。” 会议桌边安静下来。 刘承德看向孟怀川。 “怀川同志，你说。” 孟怀川从进门开始直接开始摆烂，此刻只把手里的笔放下。 “我没什么特别高的话语权。” 韩长风眉头一皱。 孟怀川继续道：“我和陆一北认识，我儿子和他关系也好。但项目不是我家的，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各自有自己的评估流程。” “你们如果希望我给他打电话，靠私人关系让他把项目留在鹏城，那我做不到，也不该做。” “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按照鹏城的招商制度规规整整的突出出鹏城招商风度。土地够不够，路什么时候通，电什么时候到，谁负责，谁签字，写清楚。” “条件够硬，人家自然会留下。条件不行，人家选别的城市，我们也拦不住。” 孟怀川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建议把话说明白。涉及项目评估、土地资源和政策兑现，我直接申请回避和监督程序，更不会拿副市长的身份去影响企业判断。” “我没那么大的脸，也不想背这个锅。” 这番话说非常官方，官方的近乎摆烂。 可谁都听得出来，他把所有“孟怀川能替鹏城拉关系”的期待，全推回了规则和材料里。 韩长风冷声道：“那我们今天开这个会，还有什么意义？” 孟怀川抬头看他。 “意义就是把能做的事做完。别以为人家有项目，就必须在鹏城落地。” “以前是我们挑企业，那是因为企业没钱没渠道。这个道理，韩市长应该比我懂。” “现在这种有钱有渠道的企业，不是我们挑人家是人家挑我们。” 韩长风没接话。 刘承德敲了敲桌面。 “够了。” “怀川同志说得没错，政府能做的是把营商环境和配套条件摆上桌，不是逼企业选我们。” “韩长风，今天中午前，把两套方案里的模糊项全部改成明确承诺。梁志成回来后和北辰的顾总正式对接，不能再让方案停在内部文件里。” “还有，谁也不要再打听北辰和其他城市谈到哪一步。把自己手里的牌打好，比什么都强。” 散会前，梁志成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顾清禾发来的消息。 “蓉城招商局刚通过正式渠道申请会面，已附上第一版资源清单。” 消息下面还跟着一份十几页的附件，综保区、机场货运、铁路港和冷链园区的标注一个不少。 梁志成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鹏城会议室里，孟怀川先看见了他的脸色。 “怎么了？” 梁志成抬起头，苦笑一声。 “孟市长，蓉城也下场了。” 第69章 看着就行 “收到。看着就行。” 高铁车厢里，梁志成盯着孟怀川发来的回复，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立刻拨通电话。 “领导，怎么能看着就行呢？蓉城都下场了，宁市的杜成林也在蓉城盯着，我们再慢半拍，项目真让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孟怀川正在办公室里泡茶，闻言只是笑了一声。 “你看你，又急。” “急能解决问题吗？” 梁志成张了张嘴，没接上。 孟怀川慢悠悠地继续说：“你高高兴兴地回来，演给韩长风看。就当我们被挤得没办法了，急得团团转。” “可……” “我给你交个底。” 孟怀川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 “我家那个皮猴子，平时没个正形，但他这几天的状态很不对。他本来非常着急地想证明自己能行。” “一北出门旅游，他没跟着乱跑，十有八九是窝在北辰办公室里打游戏、盯群消息、顺便装作自己很忙。” 梁志成听得有点糊涂。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急。”孟怀川淡淡道，“孟野那小子要是真觉得项目要完了，他恨不得把我书房门拆了。” “现在他能蹲在公司里打游戏，说明他知道有后手，至少没把秦海项目当回事。” 梁志成靠在座椅上，忍不住问：“孟少就不能单纯是没心没肺吗？” “当然能。”孟怀川笑道，“可他这两天连游戏战绩都在群里发，说什么‘北辰必胜’。他要不是从陆一北那儿听到了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稳得一批。” “我养了他二十多年，他要装镇定还是装傻，我分得出来。” “而且你想想，正常人项目被人截了地，还有心情去旅行吗？” 梁志成想了想。 “正常人不会。” “这不就得了。”孟怀川语气重新平静下来，“秦海那边肯定有什么地方，是我们还没看明白的。现在着急没有用，盯着就行。” 梁志成沉默了两秒。 孟怀川又道：“还有，一北出门前我去拜访过他。他当时在家里哼《今天是个好日子》，高兴的跟中彩票似的。” “秦海拿了地，他为什么还那么高兴？” “所以我猜，秦海的项目必定有大坑。看什么时候北辰反击而已。” “你把心放肚子里。北辰指不定有什么阴招等着他们呢。” 梁志成听完，心里总算稳了些。 “那蓉城和宁市这边？” “该谈就谈。”孟怀川说，“我们不能替企业做决定，更不能不让别人谈。但鹏城的条件该给就给，材料该准备就准备。输赢不一定在这一轮。” 电话挂断后，梁志成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夜色，长出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像是在一盘看不见牌面的棋局里横冲直撞。 领导就是领导，思考的东西比我全面的多。 而孟怀川坐在棋盘外，只让他看着。 第二天上午，蓉城宽窄巷子。 青砖灰瓦的巷子里挤满了游客，茶馆门口摆着矮凳，穿着汉服的游客举着手机到处找角度。曾师傅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讲着哪家盖碗茶最地道，哪家三大炮别看排队长，其实可以晚点再吃。 陆一北刚拍完一张照片，回头就看见杜成林和罗启明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跟得不远不近。 他忍了半天，还是开口。 “杜市长，真没必要这么搞。” 杜成林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搞？” “你们一整个工作组陪着我逛景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小学生春游，后面跟了几个监护人。” 罗启明差点没绷住。 杜成林摆摆手。 “大家都好久没放过假、没好好玩过了。我是来旅游的，偶遇到陆总，大家交个朋友，好好玩。” “你看，这宽窄巷子是你家开的？我就不能来？” 陆一北嘴角一抽。 “行，怎么不行你说行就行。” 杜成林只当没听见，转头问曾师傅。 “曾师傅，下一站去哪儿？” 曾师傅握着导览册，认真答道：“武侯祠。看完过去吃午饭，路线最顺。杜市长你们要是顺路就一起，您要是有自己的安排，也可以分开。” 这句话说得客客气气，曾师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就是大佬的圈子吗？ 好一个偶遇。 怎么没见谁偶遇到我？他也想有人从外省追过来，请他去谈谈人生和理想。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把陆一北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毕竟他现在的本职工作，就是让陆老板玩得舒服、吃得舒服。 到了武侯祠门口，杜成林还真跟着买了票。 罗启明本想借着排队的空档再聊几句项目，刚翻开手机，就被杜成林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今天不聊。”杜成林低声道，“大家放假出来团建放松放松还谈工作像什么样子。” 罗启明只好把手机收起来。 陆一北站在红墙竹影前拍了两张照片，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杜市长，您这回是真准备旅游啊？” “那不然呢？”杜成林摊了摊手，“项目材料已经交顾总。再追着你聊，显得我们宁市多没底气。” “大家交个朋友，看看景点，吃吃饭。能谈成自然好，谈不成也不能让你觉得来蓉城一趟，净遇到一堆拿着公文包的人。” 陆一北笑了笑。 “这话说得对。出门旅游还要处理工作，那我不如直接回鹏城躺着。” “我搁鹏城都没这么忙过。” 杜成林一指前面的讲解牌。 “那就别聊工作了。陆总，诸葛亮您总认识吧？我给你讲讲他在这儿怎么——” “杜市长。”陆一北赶紧抬手，“这个还是让曾师傅来吧。您讲招商我信，讲三国我怕听着听着又变成隆中对接表。” 曾师傅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连忙接过话头，给众人讲起武侯祠和锦里旧街的来历。 一行人刚走到巷口，前面忽然有人挡住了去路。 贺平川带着两名蓉城招商局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棵老树下，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没有急着递材料，只是先笑着开口。 “哟，是陆总吧？” 陆一北停下脚步，看了看杜成林，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位。 “今天这宽窄巷子的偶遇活动，报名的人还挺多。” 贺平川笑意不减，伸出手。 “蓉城市招商局，贺平川。”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到陆总在蓉城旅游，想尽一下地主之谊。顺便，正式认识一下。” 他说得客气，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却已经把资料袋抱得端端正正，显然连夜做的功课并不少。 杜成林站在一旁，眼神微微一动。 陆一北则看着贺平川身后那只装得鼓鼓的文件包，忽然笑了。 “贺局，你们蓉城的地主之谊，真的是够硬核的” 第70章 又双偶遇？ 贺平川面不改色，笑得相当自然。 “那能呢？这不是看到贵公司发的材料了吗？我让他们学习学习，做做作业。这不是正好在这儿偶遇到陆总你了吗？” “出题人都到蓉城了，总得让我们这些年轻同志拿着作业，给您看看有没有跑偏。” 他说着侧过身，指了指武侯祠门口来往的游客。 “至于项目，材料我们按正式渠道交给顾总。今天不谈工作，就是尽地主之谊。陆总这趟来蓉城的一切消费，我们蓉城都包了。哪有朋友来了还让朋友自己花钱的道理？” 陆一北听得一愣。 这贺局上道啊。 虽然他现在确实不差那几个钱，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端着就显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了。 “行。”陆一北点头，“不过先说好，吃吃喝喝可以，可不许提项目的事情。” “绝对不塞。”贺平川立刻接话，“合同那是顾总的事。陆总今天只管玩，玩得不满意，算我们蓉城文旅工作没做到位。” 他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低着头，手里的本子写得飞快，笔尖都快冒火星子了。 陆一北瞄了一眼。 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以服务建立信任，以边界体现专业，不把招商谈判变成强行推销。” 贺平川余光扫过去，轻咳一声。 年轻人脸一红，赶紧翻页。 陆一北乐了。 “小同志，记这么认真？” “陆总，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年轻人老实回答，“贺局平时总说，项目能不能谈成是一回事，先把人处舒服了是另一回事。我觉得这语言的艺术，我这辈子可能都学不完。” 贺平川摆摆手，装得很谦虚。 “少拍马屁。小陈，陆总难得来一趟蓉城，恰好走到这里，你还不赶紧给陆总讲讲咱们的人文历史？” “好的，贺局。” 小陈立刻把笔记本夹到腋下，进入营业状态。 “陆总，武侯祠最早可以追溯到蜀汉昭烈庙，后面和诸葛亮祠合在一起。您现在站的这条红墙夹道，很多游客都叫它网红机位，但其实——” 杜成林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比我还能演。” 他看着贺平川，语气酸得能拌三碗冰粉。 “这一届影帝没有你贺平川，我都懒得看颁奖仪式。你这偶遇连文旅导游都准备好了啊？” 贺平川一点不尴尬。 “杜市长，话不能这么说。小陈本来就在我们招商局综合处轮岗，家又是本地的，懂点人文历史很合理吧。” “合理。”杜成林点点头，“天底下就没有人敢说这不合理。” 小陈张了张嘴，想替领导解释两句，又觉得越抹越黑，最后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贺平川。 贺平川却笑道：“这叫工作准备充分。杜市长你们从宁市飞过来陪陆总逛宽窄巷子，不也是为了让陆总看看你们的诚意？” “我们那是偶遇。”杜成林面不改色。 “巧了，我们也是。” 两个分管招商的领导站在武侯祠门口，把“偶遇”两个字说得跟商业机密一样严肃。罗启明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齐齐低头，努力不让嘴角上扬得太明显。 曾师傅站在旁边，已经彻底放弃理解了。 他只是一名按天收费的包车导游，原本的任务是带陆老板吃好玩好。现在倒好，旁边三拨人把“偶遇”演成了市级竞赛。 他默默把导览册翻到下一页。 只要不让他上去讲招商政策，其他都好说。 陆一北看够了热闹，才抬手压了压。 “行了，你们几个别在景区门口争最佳男主角了。” “贺局，我先把话说明白。蓉城有想法可以，资料交给我们公司负责这一块的顾清禾顾总，沃尔玛和西门子的团队也要看。谁的条件能落地、谁的承诺能兑现，谁就进入下一轮。” “今天我不拍板，明天也不拍板。我连自己下午吃什么都得问曾师傅，项目的事更不能靠我脑子一热。” 曾师傅被点到名，立刻挺直腰杆。 “陆老板，下午吃什么我能拍板。项目这个，确实得找专业的。” 贺平川眼里闪过一丝认真，点头答应得很干脆。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蓉城不靠朋友关系抢项目，也不让陆总现在表态。我们回去把资源条件、兑现节点、可能存在的限制都写清楚，和其他城市放在一张表上比。” 杜成林看了他一眼，神色也收敛了些。 “这话我爱听。大家把底牌摆出来，别拿什么‘原则上支持’糊弄人。项目不是谁嗓门大谁拿走，是谁真能把路、地、电、仓和人配出来。” “没错。”贺平川说，“蓉城的定位我们也写明白了。我们不跟鹏城争华南门户，也不抢宁市的东盟通道。若项目有全国多节点布局的空间，蓉城能做西部的智能仓配与航空冷链节点。能接多少，我们就报多少，不拿空话凑数。” 陆一北点点头。 这话比“我们什么都行”顺耳多了。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是顾清禾发来的消息。 “蓉城的资源清单已收到。对方主动标了两处选址的限制条件，没有回避问题。沃尔玛项目组问，是否可以安排一次三城方案的线上说明会。” 陆一北把屏幕一扣，没有立刻回。 他看向眼前的贺平川，又看了看杜成林。 “都别在这杵着了。蓉城请客不是吗？” 贺平川眼睛一亮。 “当然。陆总想吃什么？” 陆一北一挥手。 “问曾师傅。他说昨天又说还有更绝的地方，我今天还信他。” 曾师傅立刻来了精神，指向锦里方向。 “那必须走起！我带各位去吃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馆子，苍蝇小馆，环境一般，味道绝对巴适。” 杜成林看了一眼贺平川。 “贺局，地主请客，能吃辣吧？” 贺平川笑了。 “为了项目，我能吃。” “为了美食，我也能吃。”陆一北补了一句，“但谁要是在饭桌上掏酒，我当场跑路。” 众人笑着往前走。 贺平川落在最后，拿出手机给办公室回了一条消息。 “通知项目组，今晚把三城比较表补齐。明天顾总的线上会，机会来了不能不挣一挣虽然赢面不大。” 刚发完，顾清禾的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鹏城新增方案里，有一项配套指标和秦海项目存在重叠，需核验。” 贺平川脚步微顿，抬头看着前面说笑的陆一北和杜成林，眼神一下沉了下来。 这场“偶遇”，恐怕才刚开始。 第71章 这顿饭不聊项目 锦里外侧的巷子不宽，拐进去却别有洞天。 曾师傅说的那家馆子门脸不大，招牌都被油烟熏得有点发黄，里面的桌子挤得像早高峰地铁。可还没进门，一股辣椒和花椒混在一起的香味就扑了出来，给陆一北肚子里的馋虫当场开了个临时党支部。 “就这家。”曾师傅拍着胸口，“环境一般，味道巴适。陆老板，我昨天说更绝，没骗你吧？” “闻起来你确实没骗我。”陆一北点头。 几人刚落座，小陈已经把菜单接了过去，整个人像是突然接到了年度KPI。 “陆总，这家必点的是火爆腰花，但您要是不吃内脏就换成仔姜兔。回锅肉也有讲究，他们家用的是二刀肉，肥瘦正好。再来份烧椒皮蛋、鸡丝凉面，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翻到菜单边角。 “糖油果子可以当饭后甜口，不占肚子。主食别点太多，前面这些味道重，吃撑了反而可惜。” 说完，小陈又认真补充。 “辣度可以做微辣。蓉城本地的微辣，可能和其他地方的中辣差不多。” 陆一北抬头看他。 “小陈，你到底是招商局的，还是这家店派去外面拉客的？” 小陈耳朵一红。 “不是，我一个本地人懂一点很合理吧？” 贺平川端着茶杯，语气很淡。 “陆总难得来蓉城，不能吃顿饭还踩雷。” 旁边的曾师傅嘴角抽了一下。 他昨天还在给陆老板讲“这家排队长，那家本地人爱去”，今天一对比，自己像个凭感觉带路的野生玩家，小陈才是带着版本答案来的职业选手。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 不过曾师傅不服输，马上补了一句。 “小陈点菜确实专业，但菜上来以后怎么吃，还得听我的。比如这凉面，先拌匀，别一上来就拿筷子猛翻，容易把辣油甩衣服上。” 陆一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陈。 “行，今天这桌配置很豪华。一个负责前期调研，一个负责现场交付。” 众人都笑了。 菜很快上齐。 火爆腰花脆得干净，仔姜兔辣得人头皮发麻，回锅肉卷着蒜苗往嘴里一塞，陆一北只觉得自己先前吃的那些，都可以往后稍稍。 他一边吃，一边拍照。 “这家可以，九宫格有新素材了。” 杜成林夹了一筷子兔肉，脸上终于有了点真笑意。 “陆总，旅游就该这样。别吃个饭还弄得跟项目路演一样，大家都累。” 贺平川举起茶杯。 “你老小子点我呢？今天不聊项目，能把陆总招待明白，已经算我们蓉城完成一半任务。” “另一半呢？”陆一北问。 “剩下那一半，得等陆总你满意不是吗？”贺平川答得很干脆。 这顿饭吃到后半段，桌上的气氛彻底松下来。杜成林和贺平川从谁更能吃辣，拌嘴拌到了当年下基层时谁被群众灌得最惨；罗启明在旁边听得直乐。 没有人从包里掏文件，也没有人端着酒杯喊“感情深一口闷”。 陆一北对这种分寸感还挺满意。 酒足饭饱，他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站起身。 “今天大家都那么巧。” 杜成林和贺平川对视一眼，嘿嘿一笑谁也没接"巧"。 陆一北笑着继续说：“那就合个影，给我的朋友圈九宫格贡献一份力。今天就是我蓉城旅行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再说就撤回，回鹏城躺尸去了。” “好。”贺平川立刻起身，“小陈，找个光线好的位置。” 小陈下意识掏出手机，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机递给了曾师傅。 “曾师傅，麻烦您。” 曾师傅接过手机，瞬间找回了自己的专业领域。 “都往里站一点，后面那个灯牌别挡脸。杜市长你别端着，笑一个，要笑的像已经必拿下一样。”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杜成林笑骂。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陆一北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他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既然都大家都这么巧，我也给你们交个底。” 桌边一下安静下来。 “北辰的项目，不会因为谁跟我关系近，谁就优先成功。鹏城也好，宁市也好，蓉城也一样。” “北辰从始至终看的只有实力、真实交付，还有服务和政策能不能落到纸面上。谁的条件好，谁的承诺能兑现，顾总和项目团队就跟谁谈。” “别到最后让我看到一堆‘原则支持’、‘积极协调’，那玩意儿写得再漂亮，也不能当仓库用，更不能给冷链设备供电。” 罗启明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资料袋，又默默把它往椅子里面推了推。幸好宁市那份方案写得够实，真要拿出来一条条对，他至少不用当场找地缝。 贺平川神情认真起来。 “明白。蓉城能给的会写清楚，给不了的也会写清楚。拿不到项目，是我们条件不够；拿了项目做不成，是我们自己砸招牌。不会让陆总替我们承担风险。” 杜成林也点点头。 “宁市同样。大家正儿八经比作业，谁抄题谁垫底。” 陆一北端起茶杯。 “那就行。各凭本事，别整些弯弯绕绕的。” 饭局散后，贺平川和杜成林各自带人离开。曾师傅则开着车，把陆一北送回酒店取行李。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陆一北把这几天的车费和油费一并转了过去，又额外转了一笔辛苦费。 曾师傅看着手机，赶紧摆手。 “陆老板，约好的钱给够就行，其他的我不能收。” “那就当我预存的。”陆一北拖着行李箱往里走，“下次我来蓉城，我还得继续找你当我导游呢。” 曾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得嘞！下次我给你把美食地图再升级，保证专业。” 陆一北刚办完退房，顾清禾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陆总，鹏城那边有新情况。” “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韩长风韩市长要求工作组形成内部记录，核心意思是北辰迟迟未确定落地方案，影响项目进度。他还提出，如果北辰不能尽快给出投资意向，就没有理由长期预留配套资源。” 陆一北拖着行李箱的手停了一下。 “配套资源不是和秦海重叠了吗？” “所以他在抢先定性。”顾清禾声音冷静，“先把资源冲突，说成北辰拖延。” 陆一北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忽然笑了。 “行，我的旅行也结束了。” “给我订最快回鹏城的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的，那这些问题我标注一下等你拿主意。” 陆一北拉起行李箱。 “那就回去看看，韩市长准备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第72章 谁给谁留资源 第二天一早，曾师傅准时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他下车后先绕到后备箱旁边，熟门熟路地帮陆一北提起行李箱。 “陆总，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陆一北打了个哈欠，昨晚被顾清禾那个电话搅得脑子里全是韩长风和配套指标，睡得不算早，但酒店的床确实够软。 “非常舒服。” 他拍了拍行李箱拉杆。 “走吧，启程。” 曾师傅一脚油门出了酒店，路上还不忘尽最后一次导游义务，指着窗外说哪段高架早上容易堵，哪家店的早餐值得专门绕路。 陆一北靠在后座，听着听着笑了。 “曾师傅，你这服务做得可以。下次我再来，蓉城吃什么全听你的。” “那必须的。”曾师傅乐呵呵道，“下回我提前一个月做攻略，保证没人卷得过我更别说被跨行的了。” 车停在机场出发层。 曾师傅把行李放到推车上，往后退了两步。 “陆总，一路顺风。” “谢了。”陆一北摆摆手，“下回见。” 他推着行李走进VIP通道，安检、登记、候机一套流程丝滑得像系统开了加速包。没过多久，飞机穿过云层，蓉城那片还没吃完的辣味记忆被甩在身后。 几个小时后，鹏城机场。 孟野早早就蹲在到达口，头发乱得跟刚和被子狠狠干了一架似的，手里还拎着两杯冰美式。 看到陆一北出来，他立马小跑过去。 “北哥！你总算回来了。你旅游这几天我在公司都快憋出内伤了，顾姐一天三个会，我连游戏都不敢开。” 陆一北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哦？是吗？我不是特别信。打开你的手机联盟给我看看战绩？” “算了不扯了，你不一直想独当一面吗？” 孟野一愣。 “啊？” “一会儿的会，我就不去了。”陆一北往停车场走，“我回去补觉。你和顾清禾去。” 孟野脚步当场慢了半拍。 “北哥，这么大的场面，你让我去？” “不然呢？继续窝在家里做祖安键仙？” 陆一北拉开车门，语气很随意。 “第一，把昨天晚上韩长风老狗要求的那句话凸出来：北辰不能尽快给出投资意向，就没有理由长期预留配套资源。” “到了会上，把这句话直接甩他脸上。” “第二，硬钢他们，别怕。钱在咱们手里，项目在咱们手里。北辰首期投资金额超过三十亿，去哪儿都是地标项目。我们去哪里，哪里就会想办法给资源配套，不是离了鹏城北辰就不转了。” 孟野听得热血都有点上头。 “对！大不了去宁市，反正他们都抢着要。” “第三。”陆一北抬眼看他，“成人之美，把锅全甩韩老狗头上。他既然非要把秦氏的项目顶在前面，想把我们挤出去，那就成全他。” 孟野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两秒。 “北哥，你放心。今天我不当孟少，我要当孟总。” 陆一北闭上眼睛，“还有，把顾清禾的话听完再开麦。她让你砍谁，你就砍谁。” “明白。”孟野郑重点头，“顾姐负责上证据，我负责上强度。” 车在鹏城湾一号门口停下。 陆一北下车前又交代了一句。 “顾清禾那边同步一下，让她态度强硬点，不需要给谁留面子。” “收到。”孟野一踩油门，车子朝公司方向驶去。 陆一北回到家，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连朋友圈都没来得及翻，倒头就睡。 下午两点，鹏城市项目协调会议室。 长桌一侧坐着韩长风和几个部门负责人，另一侧是顾清禾、宋文博以及第一次以北辰代表身份出席正式协调会的孟野。 孟野今天难得穿了件正经衬衫，领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只是坐下时膝盖在桌子底下抖得飞快，依旧屌丝，依旧高级黄毛。 顾清禾偏过头，低声道：“不用紧张，按陆总说的做。” 孟野深吸一口气。 “我不紧张。” “你腿先别抖。” 孟野立刻把腿按住。 “我不是紧张才抖的。” 韩长风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很平和。 “北辰的项目，我们一直很重视。但资源有限，项目推进也有时间窗口。秦海已经完成首笔注资，北辰这边迟迟未能确认落地方案，政府确实很难长期空置资源等一个不确定的意向。” 他说得滴水不漏，像是单纯在讲流程。 孟野却忽然笑了。 “韩市长，您这话说得挺有道理。” 韩长风抬眼看他。 “那你们北辰的意思是？” 孟野把一份打印好的通话纪要推到桌子中间。 “我们的意思是，这句话您昨天已经说过一遍了。北辰不能尽快给出投资意向，就没有理由长期预留配套资源，对吧？” 会议室静了静。 韩长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孟野继续道：“可问题是，我们不是不签，是签不了。鹏城给北辰的新方案里，保税仓配套、冷链容量和电力扩容指标，有一部分和秦海项目的备案资源重了。” “一套东西分给两家用，您让北辰签什么？签空气吗？” 旁边一名部门负责人皱起眉。 “孟总，措辞注意。” “我措辞已经很注意了。”孟野往后一靠，“要不我把这个叫‘资源共享型虚拟产业园’？听着是不是就高端多了？” 顾清禾接过话，投影幕布随即亮起。 “北辰已委托专业团队核对公开备案信息和工作组提供的书面材料。这里显示，秦海项目标注的供电扩容节点为二零二七年三季度完成；北辰方案中却写成‘可同步保障’。” 她翻到下一页。 “也就是说，所谓同步保障，目前并不存在。” “沃尔玛和西门子要求的是可验收、可运行的基础条件，不是两年后也许能兑现的口头承诺。北辰在此基础上签署意向，才是对合作方和投资人不负责任。” 韩长风手指敲了敲桌面。 “项目建设本来就可以分阶段推进。政府会协调。” “那请写进正式承诺。”顾清禾看着他，“责任单位、完成日期、违约责任，一项都不能少。” 韩长风没有马上回答。 孟野抓住空档，直接补刀。 “韩市长，您刚才说不该空置资源等不确定意向。那北辰也不该拿三十多亿首期投资，去赌一份不确定的配套。” “鹏城要真觉得秦海更合适，我们成人之美。地给他们，资源给他们，北辰就拿着钱和项目去别的城市。蓉城、宁市都在等我们，大家都省心。” 这话一落，几个原本只是旁听的部门负责人脸色都变了。 韩长风盯着孟野，眼神终于冷下来。 “年轻人，招商不是赌气。” “北辰也不是来赌气的。”顾清禾语气平静，却半点不退，“我们今天只要事实和书面条件。若鹏城暂时无法提供，北辰会如实将此列入项目评估报告。至于任何将项目延误归责于北辰的内部记录，我们会要求更正，并保留提交完整材料的权利。” 孟野听完，只觉得顾清禾这几句话比自己刚才那段还狠。 专业的人开大，连血条都是分段扣的。 会议陷入短暂的僵持。 韩长风合上文件，声音重新恢复平静。 “既然北辰态度这么明确，工作组会再核实。” “不过也希望贵方慎重。鹏城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孟野站起身，替顾清禾把资料收好。 “这话也送给韩市长。” “北辰的机会，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顾清禾朝众人点头。 “今天的会议纪要，请按原话记录。北辰会在收到可兑现的书面条件后，再讨论下一步。” 两人走出会议室时，孟野背后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刚想给陆一北发个“北哥我顶住了”，手机先震了一下。 顾清禾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沉。 “怎么了？”孟野问。 “本地财经号刚发了一篇稿。” 顾清禾把手机递给他。 标题很醒目。 《北辰资本项目迟迟未落地，鹏城三十亿级供应链项目或再生变数》。 孟野盯着那行字，脸上的兴奋一点点收了起来。 “韩老狗这是要跟我们玩舆论？” 第73章 舆论玩不过他们 “孟总。” 孟野回头。 顾清禾抱着文件夹，语气依旧很平静。 “我来北辰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总得见见老板，当面汇报一次吧？” 孟野眨了眨眼，想了两秒。 “也是。” 他一拍脑门。 “北哥在家补觉呢估计，我带你过去。” 顾清禾点头，他继续盯住手机上的内容；随后又把财经号那篇文章截图、首轮转发记录和资源核验材料一并装进文件夹。 孟野看着她这套动作，忍不住问：“顾总，你是不是早就想见北哥了？” “我想见的是公司决策人。”顾清禾看了他一眼，“至于陆总是不是传说中那个连市长都要给面子的大学生，和我的工作没有直接关系。” “有道理。”孟野咂咂嘴，“但你见了就会发现，他跟传说里不太一样。” 半小时后，鹏城湾一号的门铃响起。 陆一北刚睡醒没多久，披着件宽松的家居服，靠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财经号那篇文章已经被几个本地大V搬运了出去，评论区里吵得跟菜市场抢特价鸡蛋一样。 屏幕上挂着一个名叫“鹏城商业观察”的财经号。 标题很长，也很会带节奏。 《北辰资本项目迟迟未落地，鹏城三十亿级供应链项目或再生变数》 正文没直接骂北辰，只写了一句“有接近项目的知情人士透露，企业方面尚未就落地方案给出明确承诺，部分配套资源或将因此长期闲置”。 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几百层。 “@鹏城打工人阿强：新公司就是牛，政府给地给资源还挑三拣四，背景硬就是不一样。” “@爱看热闹的陈老板：首期三十亿说不落就不落？这不是招商，这是拿鹏城当备胎吧。” “@产业链观察员：建议查查北辰到底有没有实际产业，别最后是空手套政策，大家陪着演一场。” 陆一北看了两分钟，手指一划，直接退出。 看不懂，懒得看。 门开后，孟野先进来，身后跟着顾清禾。 顾清禾今天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文件夹抱在手里，头发一丝不乱。她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客厅，随即将目光落在陆一北身上，神色比在会议室时还要郑重几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公司之外，以这样近的距离见到北辰真正的老板。 “陆总您好，我是顾清禾。” 陆一北没抬头，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继续看手机。 “我知道。” 他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手说。 “坐。” 顾清禾顿了半秒，走过去坐下。孟野则很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顾清禾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就开始猛灌。 “北哥，今天那场会我发挥得怎么样？” “还行。”陆一北头也没抬，“比你打排位被人蹲草丛时冷静多了。” 孟野刚想反驳，顾清禾已经打开文件夹。 “陆总，我汇报一下情况。” “今天协调会上，韩长风仍然坚持北辰必须尽快出具投资意向，否则无法继续为项目保留相关资源。我们已经明确回应，现有方案存在实质性资源重叠，北辰不会为不可兑现的条件签字。” “会议纪要正在确认。宋文博已将资料和录音备份，供电、保税仓配和冷链容量的核验文件也会同步归档。” “另外，那篇财经号文章最早的发布账号注册时间不长，但首轮转发很集中。我们无法证明来源，不过对方显然是想先给外界留下北辰拖延项目的印象。” 陆一北听完，终于放下手机。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玩舆论我们肯定玩不过他们。” 孟野皱起眉。 “那就这么算了？” “他们擅长这个，我们不擅长。”陆一北摊了摊手，“我连微博都没注册。” 顾清禾差点没绷住，随即又恢复了职业表情。 “那北辰是否需要发布澄清？” “不用急。”陆一北看向她，“顾总，这些你都不需要去管。我只需要告诉你一件事。” “秦氏和韩老狗的项目，必死。这个点你可以放心。” 客厅安静了两秒。 顾清禾没有追问“为什么”。她只是握紧文件夹，点了点头。 “明白。” “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陆一北继续道，“正常完成我们甲方的任务。沃尔玛那边的需求、西门子那边的技术口径，该怎么对就怎么对。” “宁市那边正常去考察，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只会拿他们当备胎。蓉城太远，最近抽不出时间，你让贺平川他们来鹏城找你谈。材料、数据、条件，全走正规流程。” “谁做得好，就给谁机会。谁做不好，就换人。” 顾清禾的眼神渐渐稳下来。 她来北辰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老板年轻、钱多、主意多，天天临时改方向，把专业团队当成跑腿工具人。现在看来，陆一北除了说话方式有点随意，至少知道哪些事情该交给专业的人。 “好的，陆总。”她合上文件夹，“我会按评估标准推进。舆论部分只做证据留存，不做无效对抗。” “对，那只会浪费你的时间。”陆一北点头，“顾总你正常工作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舆论这东西，今天能把黑的写成白的，明天也能把白的写成黑的。我们不用和它吵，等项目真正落地、货真正走起来，自然有人会替我们把今天的话翻出来看。” “但谁要敢碰甲方资料、恶意造谣或者影响项目正常推进，证据留好，到该动的时候再动。” 顾清禾应道：“明白。我会把项目组和外部沟通全部统一留痕，避免任何人利用信息差做文章。” 他说完，转头看向孟野。 “猛野，你送我去一趟学校，办点事。” “现在？”孟野一愣，“你刚睡醒，不再躺会儿？” “再躺下去，人就颓废了。”陆一北起身进房间换衣服，“走。” 顾清禾识趣地告辞，临走前还把会议纪要和资料带走，准备回办公室盯住后续流程。 半小时后，孟野的车停在鹏城大学行政楼前。 “北哥，你来学校办什么事？” 陆一北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 “之前答应过许副校长，北辰真开始运转了，优先给鹏大这届毕业生一些机会。” 孟野眨了眨眼。 “你还真记得？” “我又不是你。”陆一北瞥了他一眼，“嘴上答应的事，能做就做。以后北辰缺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缺朋友圈里喊北哥牛逼的人。” 孟野咧了咧嘴。 “那我也算能干活的人吧？” “你先把今天会议纪要看完再说。” 许副校长早就收到消息，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见到陆一北，他快步迎上来，脸上笑得十分热情。 “陆同学，难得回学校。听说你这几天在忙公司的事？” “瞎忙。”陆一北走进办公室，“许校长，我之前说的事还算数。北辰筹备期先放一批实习和校招岗位，具体需要什么样的人，让顾总和就业中心对接。” 许副校长眼睛微亮。 北辰到底有多少底子，他不清楚；可一个首期投资三十亿、被几座城市抢着拉拢的项目，哪怕只放出一点岗位，对学生来说也足够有吸引力。 “没问题。”他立刻道，“学校就业中心全力配合。我们不搞内定，按你们要求筛选，把真正适合的人推过去。” “岗位要求不能降低。”陆一北提醒道，“工作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能进来的人以后得真能做贡献。学校如果觉得有合适的学生，可以优先通知；不合适也没关系，按流程来。” 许副校长连连点头。 “这是应该的。我们最怕的就是企业给面子、学生拿不到本事，到头来两边都尴尬。就业中心会先做基础筛选，绝不把质量问题的学生推给北辰。” “就按这个来。”陆一北点头。 事情办完，他没多坐，转身便往外走。 刚下行政楼台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来自马库斯漂洋过海的消息。 马库斯：陆董，秦氏通过第三方准备签下海外汽车供应链项目，明天进入最终签约流程。我们是否按原计划执行？ 紧接着，又是一条长消息。 马库斯：前段时间得知您在旅行，我就没有让人打扰。还有一件小礼物：大众旗下一个品牌有一台长库龄现车，正好我一位朋友的企业也压着一台同级车型。我擅自做主，把两台车一并作为礼物安排运往华国，算是感谢您此前替大众解决芯片问题。按时间算应该快到港，最迟两三天送到鹏城。您不介意吧，亲爱的董事？ 嘴上说是长库龄现车，陆一北却看得明白。 马库斯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可能真拿两台库存车当人情。他送的是态度，也是给双方关系加的一道锁。大众如今最缺的不是多两台车卖，而是能稳定连接积电集团、让芯片供应不再被人掐着脖子的渠道。 而陆一北，恰好就是那把钥匙。 陆一北停住脚步，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教学楼上方的天空，回了一句。 “那就谢谢了，马库斯。” 第74章 两台车的人情 大洋彼岸。 德意志，大众集团总部。 马库斯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天色阴沉，远处几栋办公楼安安静静立着，像一排等着年终汇报的老实员工。 秘书拿着刚确认完的运输文件，站在办公桌前，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总裁，我们真的有必要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吗？” 马库斯没有抬头，手里还在翻一份华国市场的交付数据。 秘书咬了咬牙，继续道：“那可是兰博基尼毒药和阿波罗太阳神。多少人想掏钱都买不到，我们直接送出去了。” “而且，陆董本身也是大众的股东。他帮助公司解决芯片问题，不也是在帮自己的公司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马库斯猛地一拍桌子。 “闭嘴，废物！” 秘书吓得肩膀一缩，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到地上。 马库斯站起身，指着桌上那份交付表，脸色难看得像刚被董事会连续问了三小时“利润为什么没涨”。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大众有很多股东，怎么不见他们出来解决问题？” “他们只会心里支持你，精神上支持你。真出了问题，他们坐在董事会里拍拍桌子，说一句‘管理层要拿出方案’，然后就等着年底分红。” 秘书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接。 马库斯冷声道：“谁会真正帮你解决？谁会在我们被芯片卡住、华国市场交付要断的时候，给我们把问题解决掉？” “没有。” “到了年底，他们只会质问我们为什么少赚了这么多钱。他们才不会管你为什么没拿到芯片，为什么丢了华国市场，为什么消费者拿着钱却买不到车。” 他拿起桌上的两份车辆运输单，声音低了些，却更有力度。 “这两部车不是礼物，是人情。” “是我马库斯和陆董之间的人情世故。”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陆董就会认我。以后大众真遇到难题，他多少会看在这份情面上，用他的关系网拉我一把。” 秘书终于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道：“可……两台车真的值得吗？” 马库斯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一条稳定的车规芯片供应线，能给大众在华国保住多少订单吗？” 秘书摇头。 “你不知道。”马库斯把运输单塞回文件夹，“所以你才会只盯着两台车。” “我们送出去的是两台收藏车，换回来的可能是未来数年的供应链安全，甚至是一个真正愿意替集团办事的董事。” “这笔账，我在读小学的儿子都算的明白，你个废物。” 秘书咽了口唾沫。 “可陆董未必会因为两台车，就一直帮我们。” “当然不会。”马库斯答得很快，“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我不是用车买他的关系。真正有价值的人，最烦你们上来就要这要那的那种人。” “你认为陆董买不起这两部车吗？” “我只是在他替大众解决麻烦、替我们打通积电集团渠道之后，让他知道，大众记得这份情，也愿意在他需要的时候拿出诚意。” 马库斯抬手点了点桌面。 “关系不是一把锁，锁住就万事大吉。它更像一条路，今天你替我铺一段，明天我替你铺一段。走得多了，才会在关键时刻一人拉一把。” 秘书若有所思。 马库斯又补充道：“还有，赠车的手续全部走合规渠道。该报的税、该做的文件，一样不能少。我们是送人情，不是给是别人找麻烦。” “明白，总裁。” 秘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低声道：“我明白了，总裁。” “明白就去办。”马库斯重新坐下，“运输、保险、报关、交付，一个环节都别出问题。到鹏城后，车必须干干净净地交到陆董手里。” “另外，秦氏那边的项目继续盯紧。” “是。” 秘书抱着文件快步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马库斯看着屏幕上华国市场的数字，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不怕花钱。 他怕的是花钱都找不到一个值得花的人。 而陆一北，显然值得。 更准确地说，马库斯看中的从来不是陆一北手上那百分之一的股份。 那点股份能让陆一北坐上董事会，却未必能让所有人服气。 真正让马库斯不敢轻视的，是这个年轻人从积电集团拿到芯片、又能让沃尔玛、华国大众和鹏城官方围着一个项目坐下来的能力。 在商场上，钱从来不是最稀缺的东西。 能让钱、货、关系和机会同时往一个方向流动的人，才是。 另一边，鹏城大学。 夕阳把校园主干道照得发亮，陆一北从行政楼出来，慢悠悠往宿舍方向走。孟野被他一句“你先回公司盯着”打发走了，车也没留下，他干脆选择散步。 走到一半，他想起自己在蓉城拍的那些照片还躺在相册里。 旅行前他还觉得自己这趟最多算是出去换个地方躺平，结果一路上吃了不知道多少顿饭，见了不知道多少个“刚好偶遇”的人。现在翻相册才发现，除了几张没什么用的项目合影，剩下的还真像一场正经旅行。 至少看上去是。 都江堰的岷江水、青城山石阶旁的云、宽窄巷子的灰瓦、武侯祠红墙、锦里巷口的灯笼、冒着热气的火爆腰花、回锅肉、糖油果子，还有曾师傅在方向盘前比出一个大拇指的背影。 陆一北站在树荫下，对着相册挑挑拣拣。 曾师傅那张背影有点糊，留着。 最后饭局那张合照也在。 照片里，杜成林正夹着一块仔姜兔，贺平川端着茶杯，小陈缩在角落里研究糖油果子，背后是一桌被吃得七七八八的空盘子。 乍看有点像招商宣传图，可放大后没有文件袋，没有横幅，也没有谁站在C位。 陆一北想了想，还是把它留了下来。 “难得遇到两拨这么巧的旅游搭子。” 糖油果子颜色不错，留着。 都江堰那张岷江水拍得挺好，可惜他本人入镜时正张着嘴喝水，删掉。 青城山的石阶照片有云有树，氛围拉满，留着。 武侯祠红墙那张差点拍到贺平川半张脸，陆一北放大看了半天，果断裁掉。朋友圈是旅游存档，不是给谁做招商素材。 他又把一张火爆腰花挪到最前面，想了想，还是换成了锦里晚上的灯笼。 美食固然重要，但九张图全是菜，容易显得他这趟不是旅游，是去蓉城参加厨师资格考核。 最后，他精挑细选了九张。 从江水到山门，从老街到红墙，再到一桌桌辣得发亮的菜，至少别人一眼看过去，会觉得他这几天过得相当单纯。 至于照片背后有多少人拿着资料“偶遇”，有多少城市在争同一个项目，那是另一个副本的事。 旅游归旅游，工作归工作。 这点边界，陆一北分得很清楚。 配文也很简单。 “蓉城副本通关，辣度超标，菊花保住了。申请回鹏城躺尸。” 发送成功。 第75章 朋友圈的小小震撼 很快到达宿舍门口宿舍门被推开，里面正打得热火朝天。 赵路远戴着耳机，整个人快贴到屏幕上了，嘴里疯狂输出。 “打野呢？我上路都快被对面养成提款机了，你还在河道观光？” 周书航一边操作一边冷静补刀。 “别甩锅。你零杠五的时候，我提醒过你对面上单是绝活哥。” “零杠五怎么了？等我发育起来我一个Q就敲死他。”赵路远不服。 陈嘉树坐在最里面，手指敲键盘敲得飞起，忽然大喊一声。 “别吵了！团一波，能赢！” 开门的动静终于把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陆一北靠在门框上，先抬手理了理衣领，又很骚包地甩了下额前的头发，最后张开双臂，像刚从什么红毯现场凯旋归来。 “好久不见，儿子们。” “你爹我回来了。” 宿舍里安静了不到一秒。 “滚！” 三道声音整整齐齐，震得陆一北耳朵都嗡了一下。 赵路远摘下耳机，气得直拍桌子。 “你还知道回来？你在蓉城吃香喝辣，我在宿舍被周书航喷得道心破碎。” 周书航头都没回。 “我只是陈述你菜这个客观事实。” 陈嘉树也摘下耳机，视线却已经落在陆一北手里的空行李箱上。 “特产呢？” “没有。” “那你回来干什么？”陈嘉树当场翻脸，“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陆一北乐了，把行李箱往自己床边一推。 “你们三个是真把我当移动外卖柜了？” “那不然呢？”赵路远理直气壮，“你朋友圈九张图八张吃的，最后一张还是吃的。你跑去蓉城到底是旅游，还是参加西南地区胃容量测试？” “会不会说话？”陆一北拉开椅子坐下，“那叫体验当地饮食文化。” 周书航瞥了他一眼。 “体验得挺全面。都江堰、青城山、宽窄巷子、武侯祠、锦里，还有一群明显不是普通游客的人。” “这你都看出来了？” “废话。”周书航说，“谁家旅游搭子吃饭还坐得那么笔直？我看他们筷子都像拿着签字笔。” 陆一北没接话，只从抽屉里翻出充电线，插上手机。 “少研究我朋友圈。你们这把还打不打？” 赵路远立刻把耳机重新戴上。 “打！北哥回来正好，坐下来给我当场外指导。今天不赢一把，我就把‘赵’字倒过来写。” “你倒着写也是赵。”陈嘉树幽幽补刀。 宿舍里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陆一北在旁边看了两分钟，很快就看懂了三人的游戏生态。 赵路远嘴上喊着“我能C”，补刀数却还没对面辅助高；周书航看起来最冷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像要把键帽打穿；陈嘉树是唯一认真研究战术的那个，偏偏每次准备进场，赵路远都会先冲进去，把对面技能吃得干干净净。 “赵路远。”陆一北没忍住，“你打团之前能不能先等人？” “等不了一点。”赵路远义正词严，“我这是给兄弟们开团。” “你那叫开席。”周书航接得飞快，“对面拿你当第一道菜。” 陈嘉树看着又灰掉的屏幕，长叹一口气。 “北哥，要不你回来带我们赢一把？咱们四个人终于凑齐了。” 陆一北把充电中的手机往桌边一放，戴上耳机。 “行，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蓉城旅游归来后的满级操作。” 赵路远眼睛一亮。 “你玩什么？” “辅助。” “你一个大老板玩辅助？” “这叫资源配置。”陆一北点进游戏，“你们负责C，我负责混分工明确。”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 张子涵趴在床上刷朋友圈，刚刷新就看见陆一北那条九宫格。 她点开第一张岷江水，又翻到青城山、红墙和满屏美食，嘴里啧啧两声。 “这小子是真会享受。” 她顺手在评论区敲下一行。 “羡慕这句话已经说累了，但是还要说。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慕陆少爷每一天。” 发完以后，张子涵本来想退出，却在最后一张饭局合照上停住了。 照片里陆一北坐得很随意，面前还摆着兔肉和茶杯。可左右两边那两个中年男人的坐姿，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游客。 一个笑得很稳，一个夹菜都带着开会的气场。 张子涵越看越不对劲。 “陈诗诗，过来帮我看看。” 陈诗诗从上铺探下头。 “怎么了？” “陆一北出门旅个游，和谁吃饭呢？” “你别又研究人家。”陈诗诗嘴上这么说，还是凑了过来。 两人盯着照片看了半天，陈诗诗推了推眼镜。 “左边这个人，我好像在新闻里见过。” “我也觉得。” 张子涵眼睛一亮，立刻把照片裁下来，打开度娘识图。 加载的小圈转了两秒，页面跳出一串相似图片和公开信息。 蓉城市招商局副局长，贺平川。 桂省宁市副市长，杜成林。 张子涵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陈诗诗也沉默了。 她重新看了一眼照片，压低声音道：“子涵，这事别在班群里乱传。公开资料能查到人家职位，不代表他们跟陆一北谈了什么。你一嗓子喊出去，最后传成副市长陪陆一北吃饭，又得变校园热帖。” 张子涵撇了撇嘴。 “我又没说他们陪吃饭，我只是说陆一北出门旅游的阵仗离谱。” “差不多一个意思。” “放心。”张子涵晃了晃手机，“我只在朋友圈评论区说，熟人圈的震撼不能憋坏。” 过了好几秒，张子涵才深吸一口气，切回朋友圈，噼里啪啦又补了一条评论。 “陆少，你Tom的出门旅个游都得干部陪着啊？我以为我高估你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陈诗诗看着她。 “你就这么发？” “不然呢？”张子涵理直气壮，“我这叫合理表达震撼。” 同一时间，程思雨正坐在校外咖啡店里改简历。 她也刷到了陆一北的朋友圈。 程思雨先是被那几张美食照片勾得有点饿，随后才点开最后那张合照。张子涵的评论已经挂在下面，格外显眼。 她顺着张子涵的提示搜了一下，看到公开资料后，指尖在屏幕上停住。 蓉城招商局副局长，宁市副市长。 她忽然想起游艇上那个神色松散、说话没什么架子的陆一北，又想起秦绍辉亲自找上门时的场面。 原来自己之前不是看走眼。 是压根没看全。 “误闯天家了？”程思雨轻声嘀咕。 她合上电脑，望着陆一北那张饭局合照，眼神慢慢多了几分思量。 游艇那天，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主动，也够有分寸。递一瓶气泡水、聊一聊实习、借合照加上联系方式，不会显得太刻意，也能给彼此留余地。 现在回头看，那点小心思像是在满级大佬的新手村门口摆摊。 可越是这样，程思雨反而越不想轻易放弃。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和这位陆少爷亲近亲近才行。 夜色渐深，孟家。 孟野回到家时，难得没有抱着手机直奔房间。他刚进门，就看到孟怀川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神却没有落在报纸上。 “爸，你还没睡啊？” 孟怀川放下报纸，看了儿子一眼。 “小野，去书房。” 孟野脚步一顿。 “啊？” “有些话，今晚我们父子俩聊聊。” 书房的门在孟野身后轻轻合上。 第76章 父子之间的底牌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客厅里的电视声也被隔在了外面。 孟怀川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走到书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又给孟野倒了一杯。 孟野坐在沙发上，难得没去摸手机，反而有点不自在。 从小到大，只要他爹把他叫进书房，基本就两种情况。 要么是成绩单出了，要么是他又闯祸了。 今天看样子，属于第三种。 “爸，你别这么看我。”孟野先忍不住了，“我最近没啥问题吧？北哥都说我能独当一面了。” 孟怀川笑了笑。 “你做得不错。” 孟野刚要嘚瑟，孟怀川又补了一句。 “比我预期强一点。” “什么叫强一点？”孟野不乐意了，“我在会议室里舌战韩老狗，差点把他气到脑淤血。” “行，舌战。”孟怀川没有和他争，只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小野，我知道你们有后手。” 孟野的表情收了收。 “我不知道你们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讲一下？我这里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孟野脑袋一歪。 “我是真不知道。” “北哥没跟我讲。” 孟怀川看着儿子，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孟野摊开手。 “你别这么看我，真没有。他就跟我说过一句，秦氏和韩老狗只有死路一条。” “具体怎么死、什么时候死、死得有多难看，我比你还想知道。” 孟怀川端起杯子，没再追问。 这反倒让孟野有些意外。 他犹豫了一会儿，第一次没有插科打诨，而是认真问道：“老爹，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孟怀川抬头。 儿子已经很少用这样正经的语气和他说话了。 他靠回椅背，长出一口气。 “重要。” “别人看你爹我光鲜亮丽，觉得一个副市长，日子应该过得顺风顺水。” “可到了我们这个层级后，都需要步步为营。韩长风和我本来就不对付，他想进部，我也想进部。” 孟野没插话，安静听着。 孟怀川继续道：“刘书记会维持大局，也会希望我们把事情办成。但他同样会看结果。谁能拉来项目，谁能把产业做实，谁能解决就业、税收和发展的问题，谁才有更多资格往前走。” “老市长迟早会退，位置不会空着的。到那时候，摆在台面的就是谁做出了真正拿得出手的成绩。” “你爹我这一生不弱于人，从小山村里面带着你们一路高歌猛进干到现在。” 孟怀川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当然想进部。” “不是为了在酒桌上多一圈人敬酒，是因为位置越往上，能做的事越多，能护住的东西也越多。” 孟野皱了皱眉。 “可这不是北哥他们公司的项目吗？成不成，怎么都算到你头上？” “项目当然不是我的。”孟怀川摇头，“可我在这个位置上分管招商，企业来了你接不住，企业走了你留不住，别人不会问你是不是企业自己的决定。” “他们只会看结果。” “沃尔玛这样的项目如果因为条件不兑现离开鹏城，外面会怎么说？说鹏城没诚意，还是说分管的人没能力？到时候韩长风这老毕灯肯定高兴得想摆两桌，其他人也不会。” “反过来，项目真落下来了，仓库建起来了，订单跑起来了，年轻人有了工作，周边企业有了生意，你爹我有了政绩，他韩长风就危了。” 孟怀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所以我急，但不能乱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给人留下以权压人、强行干预企业选择的话柄。” 孟野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过了半晌才开口。 “那北哥这边呢？” “他身后的资源很厚。”孟怀川没有回避，“沃尔玛、积电、大众，哪一路神仙都不是普通人能碰到的。” “我想借着你和他的关系，多争取一些真正能落地的项目，给鹏城、也给我自己留一份成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不能牵强，更不能拿你们的交情去做交易。” “项目能不能进来，首先得看鹏城能给什么、北辰愿不愿意。我们只做该做的服务，不替他决定，也不能逼他留下。” 孟野听完，忽然笑了。 “老爹，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去找北哥哭穷，说什么‘孟家就靠这一把翻身’。” 孟怀川瞪了他一眼。 “你爹还没穷到那份上。” “那就行。”孟野站起身，“我不知道北哥的后手，但我知道他从来不坑自己人。你按规矩做事，别给他添乱，剩下的我帮你打听。” 孟怀川看着儿子，沉默两秒后，笑骂道：“你先把自己的工作盯明白。” “那肯定。”孟野拍了拍胸口，“我现在可是北辰资本孟总，北哥认证的那个。” “你先把你那紧张抖腿的习惯改了吧。” “那是战术抖腿。”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几天后，鹏城大学宿舍。 陆一北收拾好书包，准备回鹏城湾一号住。最近北辰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懒得整天在两个地方来回折腾，索性先回去。 赵路远还在电脑前和周书航争论上一把到底是谁送得更多，陈嘉树则戴着耳机看一门公开课，手边居然放着笔记本。 陆一北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走了。” 赵路远头也没回。 “走吧走吧，记得给你的义父们带饭。” “少贫。”陆一北笑骂一句，语气却认真了些，“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硬撑着。给你爹我打电话、发信息，能帮则帮。”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 这几句话从陆一北嘴里说出来，听着有点像他平时的骚包口头禅；可赵路远三人都知道，这不是单纯逗乐。 之前打架时陆一北能把他们叫来，也能在事情闹大后把他们护住。现在他们不缺一句“兄弟”，缺的是有人真的把这句话当回事。 周书航先抬起头。 “知道了。” 陈嘉树也点头。 “北哥，放心。” 赵路远沉默两秒，忽然摆摆手。 “行了行了，搞这么煽情干嘛？赶紧走，一会儿我真感动了你又要说我菜。” 陆一北笑着拉开门。 刚走到楼下，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本地号码。 “喂？” “您好，请问是陆一北陆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很客气的女声，“这里是鹏城超豪华汽车服务中心。您名下的两台车辆已经完成报关及手续确认，请问方便送到哪里交付？” 陆一北脚步一顿。 “两台车？” “是的，兰博基尼毒药和阿波罗太阳神。相关手续都已齐备，您随时可以验车。” 陆一北抬头看了看宿舍楼，又想起马库斯那句“亲爱的董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送鹏城湾一号。” “好的，陆先生。我们马上安排。” 第77章 两台车到了 鹏城湾一号门口，陆一北靠在路边的石墩旁，手里拿着一杯冰咖啡，目光时不时往园区入口瞟一眼。 他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北哥，在家吗？我找你有点事。” 电话那头是孟野，声音听起来有点神神秘秘。 “在。”陆一北喝了口咖啡，“你过来就行。我在门口等我的车。” 孟野愣了一下。 “等车？你终于想到要买一部车了？” “少废话。” “行，转弯到。” 孟家客厅里，孟野挂断电话手机揣兜里就往外冲。沈清岚正在沙发上挑水果，见他鞋都没换利索，立刻皱起眉。 “孟野，你做事能不能别那么毛毛躁躁？都多大人了，跟被狗撵一样。” “妈，走了！”孟野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我得去给老孟打听消息。” “打听什么消息？” “北哥等车呢！我得看看他又整了什么新活。” 沈清岚还想说两句，孟野已经窜出了门。 另一边，陆一北挂断电话后，又给李明月发去消息。 “马上到鹏城湾一号，有事情交代你。” 李明月几乎是秒回。 “好的，陆少。我二十分钟到。” 没过多久，孟野先到。 他把车停到路边，下车后四处看了看，除了几个遛狗的住户和保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北哥，你等什么车？”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孟野最讨厌谜语人，当场就要追问，入口处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柴油机轰鸣。 鹏城湾一号的保安亭里，值班保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挺直腰杆。 两部白色封闭式集装箱大卡车一前一后驶进园区，车身干净得像刚从展厅里开出来，侧面印着海外车辆运输公司的标识。前车车头压得很低，后车的集装箱门上还贴着醒目的红色封条。 这阵仗，别说小区住户，连旁边几辆正在进出的豪车都不自觉放慢了速度。 孟野嘴巴一点点张大。 “我靠，北哥，你买辆车要用两台集装箱？” 陆一北耸耸肩。 “别人送的。”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李明月赶到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裙，原本还在想陆一北突然把自己叫来会是什么事，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两部大卡车堵在主路旁。 “陆少，这是……” “等会儿你帮我对接一下保险、登记和后续资产服务。”陆一北随口道，“车刚到。” 李明月点头，心里却有点发懵。 能用集装箱整车运输的车，价格向来都不会太便宜。 可当两名穿着统一工装的交付人员确认陆一北身份，并拿出厚厚一沓报关、运输、保险和交付文件时，她还是意识到自己低估了。 “陆先生，您好。”为首的交付经理双手递上平板，“两台车辆已完成通关、运输及相关手续确认。请您核验车辆外观和编号后签收。” 陆一北扫了一眼。 “开吧。” 交付经理示意司机熄火，两辆卡车的尾门缓缓放下。液压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内部的灯带随之亮起。 第一部集装箱里，一台银灰色与黑色碳纤维交错的兰博基尼毒药被固定在运输架上。车身低得像贴着地面，锋利的线条层层叠叠，光线落在尾翼和轮毂上，像一件被从博物馆里搬出来的机械艺术品。 第二部集装箱的门打开时，旁边围观的人群几乎同时安静了一瞬。 阿波罗太阳神。 通体深蓝，车身大面积裸露碳纤维，夸张的空气动力套件像一头趴伏的猛兽。它安静停在那里，没有发动，也没有声浪，却比任何轰鸣都更有压迫感。 两台车一前一后停在半开的集装箱中，像两件临时摆进小区门口的展品。阳光从园区高楼之间斜着落下来，碳纤维纹路和金属漆面被照得格外清晰。 有人认出了兰博基尼毒药，低声吸了口气；也有人本来只是下楼取快递，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最后悄悄把快递盒夹到胳膊底下，立马掏出他尊贵的容耀咔咔咔就是几张照片。 物业经理一路小跑赶来，先确认车辆没有影响消防通道，随后又示意保安在外围拉出一个小范围。 “大家可以看，但别靠太近，也不要拍到业主的正脸和住址。” 他说这服务非常专业。 孟野盯着两台车，半天没说出话。 “北哥。” “嗯？” “我以前以为跑车是有钱人的玩具。”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我以前见过的那些跑车，顶多算玩具车。” 陆一北笑了。 “你这比喻还挺准确。” 两台车被交付人员一点点从集装箱内推下，特制金属坡道平稳落地。围观的住户越来越多，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却被物业工作人员礼貌提醒，不要拍摄车主和私人信息。 李明月站在陆一北身边，望着两台车，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见过不少银行的大客户，也接触过各种豪宅、游艇和私人飞机的资料，但亲眼看见两台全球极少见的收藏车同时落在小区门口，还是第一次。 “陆少。”她小声问，“这两台车……都是送您的？” “嗯。” 李明月看着两台车，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排列后续事项：高额财产险、专业保管、运输记录、境外赠与文件、资产台账。每一项都不是她日常给普通客户安排基金申购时能碰到的规格。 可她很快压下情绪，拿出手机记下交付经理姓名和团队联系方式。 陆一北把这件事交给她，不是让她站在旁边惊讶的。 “陆少，后续文件我会逐项核验。”李明月轻声道，“保险方案和保管服务确认后，我第一时间给您汇总。” “行。”陆一北点头，“这事交给你。” “谁送的？”孟野抢先问道。 陆一北看着他。 “你猜。” 孟野当场闭嘴。 他现在学聪明了，北哥不想说的事，多问只会显得自己像个移动的问号。 交付经理确认完外观、里程和附件，恭敬地将两把定制钥匙交到陆一北手里。 “陆先生，车辆后续保养、保险和保管方案，我们会派专人和您的顾问对接。” “陆先生，恭喜您成为尊贵的兰博基尼毒药和阿波罗太阳神车主。很高兴能够为您服务。” 李明月立刻接过话。 “后续资料由我统一接收，相关保险及资产登记请和我确认。” 交付经理点头。 陆一北掂了掂两把钥匙，忽然觉得马库斯这人确实会来事。 一部兰博基尼毒药，一部阿波罗太阳神。 这哪是送车。 这分明是往他家车库里塞了两个会移动的热搜。 孟野围着兰博基尼毒药转了一圈，最终停在陆一北身旁，小声问道： “北哥，能让我坐进去感受一下吗？” 陆一北把其中一把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 “叫爹。” 孟野深吸一口气。 “爹爹爹爹爹，爷。” 陆一北满意地点头，把钥匙递过去。 “你这人怎么一点底线都没有啊。” 孟野接过钥匙，笑得像个孩子。 第78章 库存车的真相 孟野颤抖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先是呆了两秒，紧接着就掏出手机，开始哐哐哐一顿乱拍。 方向盘来一张。 仪表盘来一张。 车门打开后，他又特地歪着脑袋靠在门边，努力让车标和自己的侧脸同时入镜，表情拽得像这车是他从停车场扫共享单车扫来的。 “孟少，头再低一点。”陆一北靠在阿波罗太阳神旁边提醒，“你车标漏得不够明显。” “北哥你不懂。”孟野头也不抬，“朋友圈是一门学问。角度不对，别人以为我是蹭拍的。” 孟野换了三个角度，又跑到阿波罗太阳神前面拍了半天，九宫格终于凑齐。他低头检查了一遍，满意得差点原地起飞。 李明月克制得多。 她只拍了几张外观、车架编号和两部车同框的全景，用来给后续保险、资产登记和保管方案留档。拍完以后便把手机收起来，站回陆一北身边，神色重新恢复成那副干练的职业模样。 交付团队把两台车缓缓停入地下车库的独立车位，保护罩重新罩好，资料也一份份交接完成。 等最后一名交付人员离开，陆一北带着孟野和李明月回到家里。 孟野一路都在低头发朋友圈，屏幕上的点赞提示像开了自动刷新，叮叮当当响个没完。他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住，活像刚拿到全服第一的称号。 陆一北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明月。” “陆少。”李明月立刻看过来。 “去帮我看一套独栋房子。” 孟野终于从点赞里抬起头。 “你又要买房？” “现在这套处理掉。”陆一北看了眼窗外的海景，“亏点无所谓。” “车库放两台车都显得挤，住着也没意思。找安静一点、私密性高一点、车库够大的独栋，别整得出个门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李明月迅速记下。 “我会筛选几个区域和房源，优先看独立车库、安保、临水和通勤条件。现有房产的出售也可以走保密委托，不影响您的隐私。” “行。”陆一北点头，又像想起什么，“还有，告诉唐行长，让他给我准备一家离岸公司。” 李明月抬起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陆少，您是准备做境外资产持有和跨境投资架构？” “差不多。”陆一北说，“以后北辰虽然还在国内运营，但控股架构得往离岸方向搭。具体放哪里、怎么搭，你们找律师、税务和合规的人出方案。” “所有申报、税务和信息披露都按规矩来，别给我搞什么歪门邪道。” “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以后我给华商的业务就能做到什么程度。” 李明月心里一震。 这是要把未来的海外资产、跨境结算、融资和投资通道，一点点放进华商的服务体系里。 “明白。”她郑重道，“我马上向唐行长汇报，组织法务、税务和跨境业务团队做合规方案。每一步都先给您确认。” “好。”陆一北摆摆手，“你先忙，路上注意安全。” 李明月离开后，孟野还在对着手机傻乐。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有什么鬼事情找我吗？” 孟野的笑容慢慢收住，像是刚从终极皮肤抽奖页面被拉回现实。 “啊？哦哦。”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挠了挠头。 “是我爹。他现在睡不着，韩老狗给他下的套，气得他肝疼。” “我不忍心看着他那么煎熬，就来打听一下，咱们到底有什么后手。” 陆一北一听，乐了。 “就这事情啊？” 他靠进沙发，沉默片刻。 提前跟孟怀川透一点底，倒也没什么大关系。 孟野虽然嘴碎，但该轻重缓急的时候至少不是漏勺。 “韩老狗和秦氏的那个项目，最大的甲方就是大众集团。”陆一北开口道。 “这两部车，就是大众总裁送我的。” 孟野眨了眨眼。 “送你的？” “没要钱。”陆一北语气很平淡，“他跟我说是库存滞销了，卖不掉，索性送我。” 旁边正准备出门的李明月脚步一顿，回头翻了个白眼。 神特么卖不掉的库存车。 兰博基尼毒药和阿波罗太阳神这种东西，但凡真有库存，消息刚放出去，全球不知道多少人抢着接手。还卖不掉？这话也就陆一北能面不改色地听下去。 她忽然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有钱、会花钱的年轻客户，而是一个能让跨国集团总裁主动用两台收藏车维护关系的人。 陆一北没注意她的表情，继续道：“我已经和大众那边打过招呼。” “等秦氏和海曼真正把项目注资落地，大量资金、厂房、设备和人员全砸进去以后，大众就会直接砍掉他们的合同。” 孟野皱起眉。 “直接砍合同？” “不是违约那种。”陆一北摇头，“他们现在拿到的是供应商框架，又不是固定采购量。只是他们以前跟大众合作惯了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的。” “没有订单，框架签十年都没用。” “秦海背后的大股东海曼集团，百分之二十左右的集团收益来自大众。秦海这个新项目生产的大部分东西，本来也是冲着大众订单去的。” “大众一收紧，他们的项目就没了大动脉。” “厂房得折旧，设备得还款，工人得发工资，土地和配套都得继续投钱。钱砸进去，订单却不来，他们靠什么回本？” 孟野的嘴巴慢慢张大。 “我测。” 孟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寒颤。 “北哥，你这后手有点太阴了。” “阴什么？”陆一北挑眉，“市场规则而已。秦氏想靠关系把沃尔玛项目挤走的时候，也没问过我们能不能活。” “商城如战场，他们先动手我们就得还手。” “不过这条消息先别对外乱说。” 孟野立刻点头。 “我懂。我只跟我爸说个大概，让他别急着睡不着。具体的，他也没必要知道。” 陆一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随手抛了一下。 “告诉孟叔，鹏城该怎么按规矩争项目就怎么争。” “秦海那边，等他们自己把钱砸进坑里。” 孟野看着那两把钥匙，忽然觉得自己朋友圈里那点点赞，好像一下就不香了。 第79章 后手与实地考察 孟野起身准备回家，走到门口才想起手里还攥着兰博基尼毒药的钥匙。 他低头看了一眼，多少有点舍不得，最后还是反手抛给陆一北。 “算了算了，北哥。” “我回家就不开这个车了，太招摇。一会儿让我爹看见，又要说把我腿打断。” 陆一北接住钥匙，笑了一声。 “你刚才拍九宫格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孟野拉开门，“朋友圈那是简单小装一下，且装完就跑非常爽。” 他下楼开上自己的车，直奔家里。 进门时，孟怀川居然还坐在客厅喝茶，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出发去办公室。 孟野换好鞋，故意拖长语调。 “哟，孟大市长还没去上班呢？太惊讶了。” 孟怀川看了他一眼。 “少贫嘴。” “我听你妈说，你跑去找一北打听事情了。打听得怎么样？有没有好消息？” 孟野没急着回答，慢悠悠走到茶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水刚入口，他就烫得眉毛乱跳，却还强行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 孟怀川看得一阵无语。 “有话就说，别装。” “急什么。”孟野放下杯子，“目前韩老狗那个项目，最大的甲方就是大众集团。” 孟怀川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大众？” “没错。”孟野压低声音，“我们公司那边已经和大众沟通好了。等秦氏和海曼把大量人力、物力和资金投进去以后，大众就会断掉他们新基地的合同和订单。” “到时候秦海项目就是个空壳子。厂房、设备、人员全压在那里，大量投入直接打水漂。” 孟怀川没有露出喜色，反而皱起眉头。 “大众直接毁约？” “不是。”孟野赶紧把陆一北的话复述了一遍，“他们拿到的是供应商框架，没有固定采购量所以不算是毁约。” “海曼每年有差不多两成收益来自大众，秦海项目的大部分产品也准备卖给大众。订单一断，现金流就会出问题。” 孟怀川靠回沙发，终于明白陆一北为什么能在地块被秦海拿走以后，还在家里哼《今天是个好日子》。 不是心大。 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把秦氏的后路看明白了。 “一北怎么能让大众配合？”孟怀川问。 “这我不能说。”孟野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他那两台新车，是大众总裁送的，兰博基尼毒药和阿波罗太阳神，没收一分钱。” “大众总裁亲自送车？” “对。”孟野点头，“所以你就别担心北哥是在吹牛了。他说秦海会死，至少大众这条线不是假的。” 孟怀川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因为知道后手就立刻松懈，反而更谨慎了。 “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说。” “我知道。” “包括你妈。” 厨房里正在切水果的沈清岚探出头。 “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父子俩同时转头。 孟野反应极快。 “我爸藏私房钱。” “孟野！” 客厅里瞬间一阵鸡飞狗跳。 等沈清岚重新回到厨房，孟怀川才压低声音提醒：“还有，你刚才那句‘断合同’以后不许在外面说。” “说错一个词，性质就完全变了。” 孟野点点头。 “明白。” “至于鹏城这边，该怎么争沃尔玛项目，还是按规矩来。”孟怀川看向窗外，“不能因为知道秦海会出事，就提前给它使绊子。该服务的服务，该监督的监督。” “它最后要是真倒了，也得是商业逻辑倒的，不是我们伸手推的。” 同一时间，宁市。 顾清禾戴着安全帽，站在宁市综合保税区外的一片产业用地前。 阳光很足，远处能看见几栋已经投入使用的物流仓库，货车从园区道路上不断驶过。杜成林和罗启明陪在旁边，身后还跟着规划、供电、海关服务和园区运营方的工作人员。 没有欢迎横幅，也没有媒体。 这是顾清禾提前提出的要求。 她今天不是来参加招商表彰大会的，是来考察的。 “这块地的红线范围、供地状态和交付时间，我需要正式文件。”顾清禾翻着手里的资料，“不能只看现场。” 罗启明立刻接话。 “第一版已经发给北辰项目组。涉及供电扩容和道路节点的部分，今天下午补齐责任单位盖章页。” 顾清禾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变电设施。 “冷链仓储的用电负荷不是普通物流园能比的。如果首期按沃尔玛和西门子的测算建设，现有容量只能支撑部分设备。” 供电部门负责人点头承认。 “没错。现有容量不能一次吃下全部负荷，需要新增一条专线。” 杜成林没有打圆场，直接问：“最快多久？” “完成设计、审批和施工，按保守时间算八个月。” 顾清禾在文件上写上八个月。 “写八个月，不要对外报六个月。” “能提前是能力，报早了交不出来就是失信。” 杜成林听完，朝那名负责人点了点头。 “按八个月写，别为了好看给我掺水。” 一行人继续往园区内部走。 宁市能给出的优势很清楚：综合保税区、国际铁路港、空港物流和面向东盟的跨境通道都能串起来，土地与人工成本也比鹏城低得多。 但问题同样明显。 这里无法覆盖珠三角核心消费市场的当日配送，海港衔接还要依赖北部湾方向，航空冷链的现有规模也需要扩充。 顾清禾从不替城市把缺点藏起来。 “杜市长，我先说结论。” 众人停下脚步。 “宁市不适合替代鹏城，直接承担完整的华南总仓。” 罗启明神情微微一紧。 杜成林倒是保持一脸笑嘻嘻。 “非常的客观，继续说。” “但宁市适合做东盟跨境冷链和西南区域仓配节点。”顾清禾合上资料，“如果沃尔玛接受多节点布局，宁市有进入下一轮的条件。” “前提是供电、铁路港衔接、保税处理和项目用地都形成可兑现的书面承诺。” 杜成林笑的更开心。 “够了够了。我们也不敢说我们是第二个鹏城，我们只想把能做的做好解决老百姓的就业问题。” “能做东盟和西南，我们就把这一块做到最好。” 顾清禾正要回应，手机忽然震动。 是沃尔玛项目负责人罗伯特发来的消息。 “顾女士，项目组已看过宁市初步材料。如果北辰实地评估通过，我们希望三天内赴宁市进行第一轮联合考察。” 顾清禾看完，将屏幕递给杜成林。 杜成林只扫了一眼，立即转身看向罗启明。 “通知所有部门，今天的问题今晚全部形成书面回复。” “三天后，沃尔玛的人要来。” 第80章 笑得再大声一点 顾清禾回到酒店后，第一件事便是给陆一北发消息。 “陆总，沃尔玛考察团队预计三天后到宁市。我还需要在这里停留四天，完成现场考察、问题复核和初步报告。” 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回复。 顾清禾对此早已习惯。 陆一北要是每条工作消息都认真回复，她反而觉得会很反常。 此时的陆一北正躺在鹏城湾一号的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在互联网上冲浪。 顾清禾发来的消息从屏幕顶端弹出来，他看了一眼，连对话框都没点开，手指继续往下划。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他一个负责躺平的老板，没必要外行指导内行。 但是不得不说，互联网实在太精彩了。 财经平台首页正挂着一段秦海汽车系统项目的采访视频，标题写得气势磅礴。 《六十亿元汽车供应链项目正式落地鹏城，秦海汽车系统助力湾区高端制造再升级》 视频里，秦焚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站在刚刚平整过的项目地块前，身后是秦海汽车系统的巨大展板。 记者把话筒递过去。 “秦先生，外界非常关注秦海项目未来能给鹏城带来哪些变化。” 秦焚微微一笑。 “秦海不是一座简单的工厂，而是一套面向亚太市场的汽车供应链体系。项目建成后，会围绕智能座舱、热管理和核心零部件形成完整产业集群。” “我们预计可以直接创造大量高薪技术岗位，并通过上下游企业带动更广泛的就业机会。” 他说得意气风发，不知道的还以为厂房已经建完、流水线已经运转，几十万人正排着队领工资。 镜头很快切到韩长风。 韩长风站在项目规划图前，神色沉稳。 “鹏城欢迎真正有技术、有资本、有长期规划的企业。秦海项目能够快速完成签约和首期资金注入，体现了企业的执行力，也证明了鹏城营商环境的吸引力。” “有关部门会继续依法依规做好服务，推动项目早建设、早投产、早见效。” 这番话从字面上挑不出问题，可配上记者热情洋溢的旁白，硬是营造出一种秦海已经解决几十万人就业、顺便完成了一轮高薪改革的感觉。 视频右侧甚至还挂着一张制作精美的数据图。 “总投资六十亿元。” “预计带动上下游产值数百亿元。” “辐射就业数万人，造就起码十万甚至几十万家庭幸福。” 每个数字后面都带着一个小小的“预计”，字体浅得快和背景融为一体。前面的数字却做得又红又大，恨不得隔着屏幕跳出来给观众敬酒。 陆一北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两次，也没看到记者追问一句固定订单、首期建设周期或者六十亿元到底分几年投入。 采访嘛，负责喜庆就行。 陆一北看得直乐。 他抓起一片薯片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道： “笑吧，笑得开心一点。” “现在笑得有多大声，到时候就死得有多惨烈。”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同样热闹。 “这才叫实体产业，落地就是几十亿。某些资本公司只会拿项目到处要政策，格局完全不一样。” “秦少虽然高调，但人家是真金白银往里面砸，北辰呢？” “支持鹏城制造业！少听那些境外资本讲故事。” 陆一北随手往下翻，很快刷到了一条画风完全不同的帖子。 发帖人的名字叫“缅A逃生指南”。 头像是一根被割到只剩根部的绿色韭菜。 帖子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却异常嚣张。 “现在还在缅A亏钱的宝子们有福啦！” “杠杆两倍做空秦氏，拿住几个月，亏掉的说不定全能回来，再也不用指望贵人鸟补仓救命了。” “本人铁打的不看好秦海项目。理由很简单：5亿首期款注入就搞叫几十亿上百亿的产出，杠杆拉的比我永续还高以及秦氏自己在魔都的产业链都没搞到这么屌跑来鹏城搞，难道比自己的大本营屌？” “以上不构成投资建议。真亏了别来找我，找我我也没钱。” 陆一北看到这里，坐直了一点。 “有点东西啊。” 这位预言帝显然不知道大众后续的安排，却仅凭公开信息，就看出了秦海危险的地方。 可评论区的网友并不买账。 “做空本土制造业还这么骄傲？典型的崇洋媚外。” “牧羊犬闻到国外企业的味道就摇尾巴，大众都签五年框架了，你比大众管理层还懂？” “秦氏建厂解决就业，你在网上教人做空，建议查查成分。” “两倍杠杆拿几个月？项目没倒，你先爆仓了。” “又是一个为了流量唱衰国产企业的财经博主，拉黑了。” 还有人直接把北辰也拖了进来。 “不会是北辰资本养的账号吧？项目抢不过秦氏，就开始在网上放空头消息。” “北辰不是很有钱吗？让他们也打五亿进项目账户看看。” “资本最喜欢干这种事，自己不建厂，就盯着实体企业挑毛病。” 当然，也有少数网友试图讲道理。 “实体投资值得支持，但厂房建出来不等于产品卖得出去。问一句订单来源不算唱衰吧？”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大众五年框架看不见？你是不是也收了北辰的钱？” 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随口问一句，就被跨国资本远程发了工资，半天才回了一句。 “钱在哪里领？麻烦给个地址，我正好缺两百块交话费。” “缅A逃生指南”也不是省油的灯，挨个回复。 “你说我崇洋媚外，秦海最大的客户不还是德意志大众？” “协议公开了没有内容是什么，麻烦先认识汉字再来骂我。” “两倍杠杆是节目效果，真敢全仓的不如直接把钱给我。” “至于北辰给没给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秦海拿五亿讲六十亿的故事，胆子比我的账户余额大多了。” 评论区越吵越凶，帖子热度一路往上窜。 陆一北看得津津有味。 互联网就是这样。 真话没人信，小字营销一喊就是满屏掌声。偶尔有人猜中答案，还会先被骂成牧羊犬、境外资本代言人和空头走狗。 等几个月后秦海真出了问题，这条帖子大概率会被重新挖出来，博主也会从“汉奸”原地升级成“当代巴菲特”。 陆一北没打算下场解释。 他甚至没有相关平台账号。 现在越热闹越好，秦焚和韩长风把项目吹得越高，将来摔下来时声音才越响。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陆一北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拖着拖鞋走到门口。 可视门铃里，李明月抱着一只文件袋，安静站在门外。 门打开后，她先朝陆一北笑了笑。 “陆少，独栋房源和离岸公司的第一版方案都准备好了。” 第81章 一条实话最扎心 李明月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抽出第一份房产资料。 “陆少，这套房子是目前最符合您要求的。” 平板上的航拍视频随即开始播放。 独栋临海而建，主体三层，外立面以浅灰石材和大面积玻璃为主。院子没有夸张的欧式喷泉，只有草坪、泳池和一条通往独立车库的车道，看上去干净利落。 “实际可使用面积大约四千五百平方米，三楼有一个很大的观景平台。”李明月滑动图片，“傍晚能直接看海，吹海风，比较适合您的生活习惯。” 陆一北看了她一眼。 “我的什么生活习惯？” “躺着。”李明月一本正经。 陆一北嘴角一抽。 “你现在对老板的了解越来越深了。” 李明月忍住笑，继续汇报：“缺点是房产证登记面积只有三千平方米。剩下的主要是地下附属空间、开放露台和不计产权面积的配套区域，不参与产权计价，也不能按正式建筑面积抵押或单独交易。” “法务已经核过原始规划和验收文件，没有发现新增违建。但这部分面积的权利边界，合同里需要单独写清楚。” “售价一亿两千五百万。” “精装、家具和智能系统全部保留，拎包入住。房主资金周转比较急，能按原购买价卖出去已经烧高香了，所以只要您确认，今天就能配合把手续全部办完。” 陆一北把视频重新拖回三楼平台。 平台正对海面，旁边还有一片遮雨休息区，摆几张躺椅绰绰有余。 确实适合他。 贵的东西除了贵，没其他缺点。 “去办吧。” 他把平板还给李明月。 “这一套能卖掉就卖掉，卖不掉就算了。随缘，不强求。” “明白。”李明月将房产资料收好，“我会先安排新房过户和交付，现有房产按保密委托挂牌，不急着降价。” 说完房子，她又抽出第二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一行字。 《北辰国际资本控股架构初步方案》。 “离岸控股框架由唐行长亲自操刀。他已经连续开了两轮内部会，还请了跨境律师和税务团队参加。” “最上层延续北辰的名字，暂定为北辰国际资本。国内业务仍由境内运营公司实际承接，离岸公司负责未来的境外资产持有、国际投资和跨境融资。” 陆一北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看得他脑壳疼。 “说人话。” 李明月早有准备。 “离岸公司的法定负责人不会由您担任，会安排符合当地要求的‘专业管理人’。您作为资金股东和最终权益人正常申报，不直接承担日常经营职务。” “在不提供个人担保、公司依法合规经营的前提下，普通经营风险原则上由公司承担，您最大的经济损失是投入公司的资金。” 陆一北听懂了。 正常经营出了问题，最多赔钱。 “可以。” 他把文件放回茶几。 “让唐行长继续做。别为了省点钱给我埋雷。” “好的。”李明月起身，“我先去办理房产手续，架构方案完善后再向您汇报。” “辛苦。” 李明月抱着文件离开。 北辰资本临时办公室里，孟野却难受得一批。 电脑屏幕上还挂着秦焚接受采访的视频，旁边是韩长风那句“企业执行力”的新闻截图。 孟野越看越气。 “不行。” 他往椅背上一靠，咬牙切齿。 “一定得想个办法恶心一下他们，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可陆一北明确说过，不和对方打无意义的舆论战；大众收紧订单的事情更不能提前泄露。 孟野盯着电脑想了半天，忽然看见工作群里顾清禾发来的行程更新。 沃尔玛团队三天后赴宁市考察。 他眼睛一下亮了。 造谣不能干，内幕不能说，那就发事实。 有时候，实话比骂人扎心多了。 孟野直接拨通顾清禾的电话。 “顾总，沃尔玛去宁市考察这件事能不能公开？” “你想做什么？”顾清禾警惕地问。 “不做什么。”孟野语气无比诚恳，“正常展示公司项目进度。外面不是说北辰没有投资意愿、项目推进不动吗？我们让大家看看项目到底动没动。” 顾清禾沉默几秒。 “可以询问沃尔玛和宁市方面，但只能发布确认过的事实。不能说项目已经落地，也不能暗示宁市拿到全部三十亿元投资。” “没问题。” 一个小时后，沃尔玛项目组确认可以对外公布考察行程。宁市方面更没有拒绝的理由，罗启明连夜让工作人员准备了一条简洁的项目动态。 宁市投资促进部门的官方账号率先发布消息。 “沃尔玛、北辰资本及西门子联合项目团队将于三日后赴宁市，实地考察中国—东盟智能仓配与跨境冷链节点建设条件。宁市现已进入首期三十亿元级供应链项目的候选城市现场评估环节。” 北辰资本的官方账号随后转发，只配一段短短的内容。 “一切都在推进中敬请期待。” 消息发出不到半小时，秦海采访下面的评论风向便多了一些变化。 “不是说北辰没有明确投资意愿吗？怎么沃尔玛已经要去宁市考察了？” “项目不是不动，是不在鹏城动了？” “前脚说不给北辰长期留资源，后脚人家带着沃尔玛去了外地，这操作多少有点抽象。” “秦海拿走了原地块，宁市拿走了考察机会，鹏城到底赢了什么？” 孟野看着评论，终于舒服了。 他没有骂秦焚，也没有提韩长风，更没有透露半点大众暗线。 只是把一条真实项目进度摆到所有人面前。 同一条消息很快被转进鹏城市项目工作群。 刘承德只发了一句话。 “请相关负责同志说明：为什么此前汇报北辰投资意愿不明确，现在沃尔玛团队却确定赴宁市考察？” 梁志成看到消息，先把“因为人家不是没有意愿，是对鹏城的方案没有意愿”打进输入框，想了想又全部删掉。 他最后只发了一份此前已经提交过的资源核验报告。 “书记，工作组前期已书面说明，北辰备选方案存在配套重叠和交付周期不明确问题。宁市考察属于企业按公开标准开展的正常评估。” 孟怀川则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与陆一北、孟野的关系敏感，这时候越少开口越合适。但看着那句“赴宁市考察”，他还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小野这次做事，终于不像只会打游戏的皮猴子了。 韩长风看着那条新闻，许久没有回复。 第82章 孟少重重有赏 次日上午，北辰资本临时办公室。 “不是，他凭什么上单薇恩啊？” “不孝有三，VN上单不知道吗？” 孟野盯着只剩一丝血皮的石头人，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对面的薇恩卡在防御塔边缘来回晃悠，趁他抬手补兵便点上一A。三环炸开，石头人当场躺下，屏幕也跟着变成灰白色。 临死前，孟野甚至还看见对方亮了个弱爆。 “补药啊！远程上单还敢亮弱爆，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把耳机往桌上一扔，越想越气。 游戏里受了气不能隔着网线打人，现实里的韩长风却还能再加一把火。 “托马的，不行，还得继续给韩老狗上强度。” 孟野眼珠一转，忽然坐直了身子。 “哎嘿嘿。” 他掏出手机，点开“鹏城闲散人员互助会”。群里一百多号人，全是他平时吃饭、喝酒、出海和开黑认识的朋友。有人家里开传媒公司，有人手里养着本地大V，还有几个自己就是百万粉丝的汽车博主。 孟野连发数条消息。 “谁手里有媒体资源？网红也行，大V也行，财经号、汽车号、MCN，有什么上什么。” “今天全部给我发秦海项目的利好，使劲发，大力发！” “做得漂亮的，孟少我重重有赏。过几天组局，全场消费孟少买单！” 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一个顶着跑车头像的人最先冒泡。 “不是，孟少，我没记错的话，秦海不是抢了你们北辰的地吗？” “你这是红温以后准备投敌？” “我家三个财经号都能发，可我怎么没看懂这个版本？” “孟少是不是被薇恩打坏脑子了？要不要先送医院？” 孟野脸一黑，手指敲得飞快。 “懂什么叫格局吗？” “秦海是鹏城重点产业项目，我们北辰作为鹏城本地企业，支持一下城市建设怎么了？” “少打听，让你们发就发。” 群里众人虽然没弄懂，却很快行动起来。 孟野这个副市长的儿子平时看着不着调，真要调动本地传媒圈的资源，一句话比普通公司跑半个月公关还好使。朋友再找朋友，关系又套一层关系，不到二十分钟，十几份角度不同的稿件便送到了他手机上。 孟野看了几份，特意叮嘱了一句。 “公开资料里写了什么，你们就用什么。六十亿总投资、首期二十二亿、首笔五亿资金到账、海曼拿到大众五年供应商框架，这些都可以往利好方向分析。” “我们可以热情，可以乐观，但不能造谣。懂？” 群里立刻刷出一排“孟少英明”。 很快，风向变了。 本地财经号率先发出长文，把秦海称作“鹏城汽车供应链升级的重要拼图”，重点分析六十亿元规划投资对上下游企业的吸引力。 汽车博主则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说海曼能够续签五年供应商框架，本身已经证明了技术和交付能力。秦海一旦投产，鹏城在高端汽车零部件领域将补上一块短板。 人才招聘账号更直接，标题便是《首期二十二亿元，秦海项目将带来哪些高薪岗位？》 连几个平时只拍豪车和会所的网红都硬着头皮转发。 “别的没看懂，首笔五个亿已经到账我看懂了。什么叫实力？这就叫实力。” 一开始只是孟野群里的账号在发，等到热度起来，其他自媒体发现有流量，也纷纷跟进。 不到两个小时，“秦海汽车供应链基地”便冲上了本地热榜。 评论区更是热闹。 “六十亿可不是画饼，第一笔五亿都到账了。” “有土地、有资金、有海外技术，还有大众五年框架，这项目怎么输？” “之前那个让人两倍杠杆做空秦氏的博主呢？出来走两步。” “@缅A逃生指南，老师，我已经反向操作了，什么时候喜提鹏城湾？” “笑死，别人还在分析，秦海已经拿钱砸设备了。” 那位此前公开唱空秦海的博主很快被冲进评论区，首页下面全是前来打卡的网友。 秦焚刷到热榜时，连着看了三遍。 昨天网上还有人在拿宁市和秦海比较，今天风向标却几乎一边倒地偏向了秦海。 他不知道这把火是谁点起来的，只觉得群众的眼睛终于雪亮了一次。 “早就说了，小小北辰拿什么跟秦氏比。” 秦焚顺手转发一篇分析稿，又补了一句。 “真正的产业，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感谢大家关注，秦海不会让鹏城失望。” 这句话又把热度往上顶了一截。 韩长风办公室里，秘书把舆情简报递到桌上时，他紧绷了几天的脸色终于舒展开来。 “这才是市场应该有的判断。” 他翻着一页页正面报道，手指在“地标性制造项目”几个字上敲了敲。 “宣传部门可以适当跟进，但不能浮夸。还有，秦海那边的施工、设备和人员进场都要加快。” “现在全城都在看，不能让热度落空。” 秘书点头离开。 同一时间，魔都秦家也收到了完整的舆情报告。 秦正岳没有像秦焚那么兴奋，反而看着突然涌现的大量利好稿沉默了很久。 “查到是谁在背后推了吗？” “最初是一些鹏城本地账号，后来媒体自发跟进。”助理回答，“内容基本都引用公开资料，没有明显异常。鹏城方面也希望秦海尽快放出更多实质进度。” 秦焚不以为然。 “爸，项目好，自然有人愿意说好话。难不成北辰还能花钱帮我们宣传？” 秦正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道理确实如此。 可秦海被捧得越高，秦氏就越不能慢下来。现在若延后第二笔注资，外界会怀疑资金链；若暂缓设备采购，媒体口中的“全面启动”就会立刻变成笑话。 海曼那边也在催促，西门子和几家设备供应商给出的报价有效期即将结束。首期二十二亿元的盘子已经铺开，秦氏不可能因为一点说不清来源的警惕，在这个时候踩下刹车。 秦正岳闭上眼权衡片刻，最终翻开桌上的文件。 “通知项目公司，第二笔五亿元提前注入。” “首批设备采购合同今天完成复核，明日上午签署。鹏城那边不是想要实质进度吗？那就给他们一个实质进度。” 秦焚顿时笑了。 “我就说这一盘我们赢定了。” 钢笔落在纸上，秦正岳签下自己的名字。 助理抱起文件快步离开，而这第二笔五亿元一旦进入秦海，便意味着项目又向重资产的深水区，结结实实迈进了一大步。 第83章 把海接过来 三天后。 秦海项目的热度非但没有降下去，反而一天比一天高。 这三天里，孟野几乎把“鹏城闲散人员互助会”当成了临时宣传部。今天让财经号分析六十亿元投资会拉动多少上下游，明天让汽车博主聊海曼的技术积累，后天又让招聘账号盯着秦海未来的岗位规划猛吹。 唯一的要求，还是不能凭空造假。 只不过同一份公开材料，悲观的人能看出风险，乐观的人自然也能吹出一朵花来。 “孟少，秦海今天宣布第二笔五亿元到账了。” “那还等什么？”孟野坐在办公室里，头也没抬，“标题就写资金到位速度再创新高，秦海进入全面建设阶段。” “他们只是说首批设备合同签了，还没全面建设吧？” “所以后面加个问号。” “懂了，孟少高明！” 孟野看着群里那一排马屁，笑得格外纯良。 现在关注秦海的人越多，秦氏和韩长风就越不敢停。 原本半年才能慢慢敲定的设备、施工和人员计划，在一片“鹏城制造业新地标”的欢呼声里，被压缩得越来越紧。秦海刚放出一项进度，媒体便开始追问下一项；秦焚前脚说项目绝不会让鹏城失望，后脚就有人问厂房什么时候动工。 秦氏若停下来精打细算，外界便会怀疑资金和订单出了问题。若继续维持热度，就只能拿真金白银填进去。 孟野要的就是让他们没时间慢慢想。 短短三天，秦海不仅提前支付了首批设备预付款，连原本准备分阶段推进的地质勘测、场地平整和技术人员进驻也全部提了速。海曼的技术团队刚抵达鹏城，施工总包单位便被催着递交最终方案。 每一条进度发出去，都会换来更高的期待；而每一份期待，又会逼着秦海掏出下一笔钱。 别人造势是为了把轿子抬起来，孟野却是想趁人坐进去以后，顺手把轿门焊死。 “再捧高一点。” 他给群里发去语音。 “秦海可是咱们鹏城的宝贝项目，必须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至于以后从多高的地方掉下来，那就是秦焚自己的事情了。 远在宁市的联合考察，也在这一天接近尾声。 综合保税区会议室里，墙上挂着宁市及周边区域的交通图。桌面摆满了三天来的测算报告，几处备选地、铁路货运节点、空港路线和冷链配送范围，全被不同颜色的线标了出来。 这次到场的不只有杜成林和罗启明。 宁市市委书记严启山也亲自赶了过来，带着交通、商务、规划以及市属产业平台的负责人，从上午一直听到了下午。 罗伯特合上最后一份报告，先给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评价。 “宁市的土地成本、面向东盟的区位、铁路和综合保税区条件都很好，你们这几天的执行效率也让我印象深刻。” 杜成林脸上刚露出笑容，罗伯特便接着说了下去。 “但问题依然存在。” “这里不靠海。大宗货物和部分进口冷链商品如果全部经过公路转运，有些原本属于这个项目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这并不是第一次有人指出宁市不靠海，可从沃尔玛项目负责人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严启山看着墙上的地图，斟酌片刻才开口。 “顾总，罗伯特先生，如果我们解决不靠海这个问题，宁市的综合条件是否能够全量替代鹏城？” 顾清禾没有急着承诺，而是看向罗伯特。 罗伯特起身走到地图旁，手指从北部湾沿岸划向宁市。 “先生，如果你们拥有稳定的海运前置节点，从地图上看，走海路以后再进入宁市，距离宁市并没有远到无法接受。” “港口短板能够补上，宁市在土地、运营成本和东盟通道上的优势反而会更明显。但能否全量替代，最终还要看运输成本、冷链时效以及总部评估。” 严启山的手落在北海的位置上。 “也许货物可以从北海靠岸。” “我们在北海建设前置仓和冷链中转中心，港口完成卸货、查验和短期仓储，再通过固定冷链干线运往宁市。” 他说到这里，看向罗伯特。 “北海那边的建仓和中转，由宁市组织市属平台、物流企业另行投资，不占用你们原定的三十亿元投资额度。” “至于宁市和北海之间的协商，也由我们自己解决，不给沃尔玛增加额外协调工作。” 杜成林马上听懂了书记的思路。 一个港口前置仓，一个宁市区域总仓，两座城市的资源串起来，恰好能把宁市最大的短板补上。 罗伯特重新看了一遍地图。 “两百公里左右的距离，如果有稳定的冷链车队和明确的时效保障，并不是不可接受。” “如果你们愿意承担前置仓建设，能够解决港口、通关和冷链运输问题，沃尔玛没有意见。” “当然，我们不会参与宁市与北海之间的利益和资源协商。你们若能做成，我会向凯恩总裁和总部如实说明。这个方案通过的概率，会比现在大得多。” 严启山没有因为这句话当场庆祝，反而转头看向顾清禾。 “顾总，北辰这边还有什么要求？” 顾清禾翻开笔记本。 “北海港口的可用泊位、前置仓用地、通关方案、建设资金来源、运营主体，还有两百公里冷链干线的车辆规模、温控标准和极端天气备用路线。” “这些都要形成正式的书面文件交给我们。” “另外，北海节点是额外投资，必须写清楚不会从宁市主项目配套里拆东墙补西墙。” 罗启明听得头皮发麻，小声感叹了一句。 “顾总是真不给我们留一点口头发挥的空间啊。” 顾清禾抬头看他。 “项目落地以后，口头承诺不能给冷库供电，也不能替冷链车跑高速。” 严启山反倒笑了。 “她说得对。” “项目谈到这个地步，怕的不是对方提要求，怕的是人家连要求都懒得提。” 他当场拿出手机，拨通了北海方面的电话。 “老梁，我现在宁市综合保税区，有个三十亿元的智能仓储冷链项目，需要借你们北海的港口落一个前置节点。”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严启山看了一眼时间，干脆站起身。 “不用明天。” “两个小时后，双方工作组线上见。” 罗伯特与顾清禾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桌上那张原本止步于宁市的物流路线图，已经被工作人员拿起红笔，正式向北海港延伸了过去。 第84章 站票也得去 北海市市政大楼。 “还有二十分钟，别问了，先跑！” 北海市行政中心楼下，梁中胜夹着资料包钻进车里，还没坐稳便催司机往高铁站赶。 陈胜文被他临时从港口协调会上拽出来，一路上连情况都没听明白。车刚停到进站口，他便追着梁中胜往里跑。 “梁局，到底啥情况啊？” “你们招商的谈项目，咋把我这个管港口的拉上了？” “你别是找我去扛雷的吧？咱俩好歹是老战友，你可别坑我啊！” 梁中胜跑得气喘吁吁，回头就是一句。 “放你娘的狗屁，我什么时候坑过你？我是拉你一把呢！” “老领导那边拉来了一个项目，首期投资就三十多亿。做得好的话，后续累计投资可能上百亿，而且是正儿八经的实业项目，还能带动智能仓储、自动化设备和高精尖产业。” “老领导把咱们北海也带上了，要借铁山港做前置仓和冷链中转。” 陈胜文脚步一顿，差点被后面的人撞上。 “三十多亿？” “首期！”梁中胜一把拽住他，“本来定的是线上会议，可咱们真隔着屏幕说两句，显得咱们不上心。” “我看了，高铁还有二十分钟发车，一个小时十分钟到宁市，来得及。” 陈胜文立刻精神了。 “票呢？” “只有站票。” 梁中胜瞥了他一眼。 “咋样？当年在部队站军姿的本事没落下吧？别跟我说年纪大了就不会站了。” “这算个屁！”陈胜文一拍胸口，“别说站一个小时十分钟，只要项目是真的，站一天十个小时我也过去。” 两人一路小跑过安检，车门关闭前两分钟，总算挤进车厢。 座位确实没有。 梁中胜靠着车厢连接处打开手机，把严启山发来的需求清单递给陈胜文。两名四十多岁的局长一人扶着一边栏杆，随着车身轻轻晃动，硬是站着把港口、冷库、通关和运输路线过了一遍。 “现成冷库吃不下这个体量。”陈胜文皱眉，“可以做，但得新建。铁山港的泊位、后方用地和进出港道路也要重新核算，不能坐在会上张嘴就来。” 梁中胜点头。 “所以我才把你薅过来。” “不怕说有困难，就怕连困难在哪都说不明白。” 一个小时十分钟后，两人又夹着包冲出宁市东站。 等他们推开综合保税区会议室大门时，大屏幕上的北海分会场刚刚完成调试。 严启山看着满头是汗的两人，愣了一下。 “不是说线上开吗？你们怎么跑来了？” 梁中胜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这才笑道：“严书记，北海离宁市又不远。三十多亿元的项目摆在面前，我们还躲在屏幕后面谈，像什么话？” “高铁站票也就一个小时，站得住。” 陈胜文在旁边点头。 “港口的事情，隔着屏幕也说不清。我过来当面答。” 这两句话一出，罗伯特看两人的眼神明显认真了几分。 双方简单介绍后，会议重新开始。 陈胜文没有大包大揽，把目前现在有的环境情况配套设施讲了一遍。 “铁山港有承接项目的基础，进出港航道、深水泊位和疏港道路也能配合。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现有专业冷库和冷链箱周转能力，不够支撑你们规划的全部体量。” “要做，就得新建前置仓，增加冷链堆场和调度系统。海关查验、港区短驳、极端天气下的备用堆存方案，也得从头梳理。” 罗伯特问道：“多久能给出真实评估？” “初步数据四十八小时。”陈胜文回答得很快，“完整建设周期我现在不能乱报。明天带你们看完港口、地块和道路，再让设计单位按真实条件测算。” “我能保证的是，实话实说实际项目实际操作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顾清禾在笔记本上记下一行字。 比起张口就承诺半年建成，她更愿意听这种有边界的回答。 梁中胜接过话。 “资金方面，宁市提出由市属平台和物流企业另行投资。北海这边可以组织港口运营方、产业平台和社会资本参与，具体比例由两市再谈。” “我们不要沃尔玛替我们协调，也不会占用原来三十亿元的项目投资。” 说到这里，他没有一味客气。 “不过北海负责港口、土地和前置仓，不能最后只剩几辆货车经过。前置节点带来的港口吞吐、就业和合理产业配套，也得给北海留一份。” 严启山看了他一眼。 “该按功能落在哪里，就落在哪里。宁市不会端走整个盘子，但两边先把事情做成，别蛋糕还没进烤箱就抢着分。” “有老领导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梁中胜笑得很痛快。 顾清禾却在这时敲了敲桌面。 “两市怎么分配利益，北辰和沃尔玛不参与。” “但对项目必须只有一个统一协调窗口。以后出了港口问题，不能让我们找北海；出了干线问题，又让我们回宁市。” 杜成林立即说道：“宁市牵头成立联合专班，北海派人进组。对企业只有一个窗口，内部问题我们自己协调。” 梁中胜没有抢这个牵头权。 “可以，北海负责港口节点，所有责任和时间表都写进联合文件。” 罗伯特又连续问了通关时效、温控追踪和两百公里冷链干线的问题。陈胜文能当场回答的便直接回答，不能确认的全部记下，没有一句“原则上没问题”。 视频里的西门子技术负责人也在这时开了口。 “双节点在技术上没有障碍。北海前置仓和宁市区域总仓可以共用一套仓储管理、货物追踪和温控预警系统，货物在港口完成查验后，数据能够同步进入宁市调度中心。” “但这会增加一部分设备和系统维护成本，必须重新测算。” 罗伯特随即追问：“前置仓可以由地方平台建设，可长期运营成本由谁承担？沃尔玛不接受依靠短期补贴维持的低报价。” 梁中胜收起笑容，回答得很认真。 “建设阶段可以由产业平台和企业共同投入，运营阶段按市场化价格算账。港口装卸、仓储、冷链干线该多少钱就列多少钱，不拿一年两年的补贴把价格做低，再等项目落地以后往上涨。” “账算不过来，我们就继续优化；算得过来，再请你们做决定。” 顾清禾抬头看了梁中胜一眼，在“运营可持续性”后面打了一个勾。 一个多小时后，原本只有一条红线的地图旁，已经贴满了两市负责人的名字和待办事项。 罗伯特看了很久，忽然转头询问助理。 “我们原定明天下午回鹏城，对吗？” “是的。” “改签。” 他合上资料，看向梁中胜和陈胜文。 “明日上午，我想亲自去铁山港看看。” 陈胜文眼睛一下亮了，立刻拿出手机拨给港口值班负责人。 “今晚先别下班，把泊位、冷库、堆场和后方地块的原始资料全部找出来。” “不要做宣传册，也不要连夜美化PPT。” “明天给外资集团企业看的，必须是咱们北海真正能拿出来的真东西！” 第85章 搬家搬来五十亿 次日上午，陆一北刚从床上爬起来，便收到了顾清禾发来的消息。 “陆总，北海方面昨晚连夜赶到宁市，我需要再次延期返回鹏城。” “我们今天先去铁山港核验泊位、前置仓用地、冷链周转和疏港交通。等完整考察结束，我回鹏城后再向您当面汇报。” 陆一北扫完消息，熟练地退出聊天框。 已读，不回。 他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里，心中又一次确认，请顾清禾这种专业经理人实在是个明智的选择。 要是北辰没有她，现在戴着安全帽在宁市、北海之间到处跑，跟港口、冷库、供电和施工单位扯皮的人，大概率就是自己。 再想想他那点专业知识，可能别人讲了半天冷链调度，他最后只会问一句。 “所以这个冰箱，到底够不够大？” 陆一北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老板该过的日子。 老板就应该躺在家里，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陆一北穿着拖鞋打开门，先看见了抱着文件夹的李明月，再往后一看，走廊里站着十几名穿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 有人推着包装箱，有人拿着防撞材料，还有两个人已经开始核对门牌和物品清单。 陆一北一愣。 “什么情况？” 李明月侧身走进屋里，语气自然得像在通知他今天中午吃什么。 “陆总，新房已经完成产权交割，物业登记、安保权限、网络、水电、空调和智能家居也全部调试好了。” “深度清洁和床品更换昨晚已经做完，今天可以直接入住。” 她指了指门外。 “所以我叫了专业搬家公司。我们现在搬过去。” 陆一北看了一眼客厅，又看了一眼已经打开清单的工作人员。 “行，可以。” 接下来的事情，再一次证明了专业的人确实好用。 陆一北原本以为搬家怎么也得折腾一天，结果所有衣物、电脑、文件和零碎物品都被分类编号。需要防震的单独包装，贵重物品由两人共同核验，两台车则安排封闭式运输车送进新房独立车库。 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沙发上确认哪些东西要带走。 三个多小时后，原本属于他的生活痕迹已经全部转移。 等最后一辆车驶入临海独栋，工作人员开始按编号复位时，陆一北已经站在了三楼的大露台上。 这里的海景比鹏城湾一号更近。 院墙和绿化隔开了外面的视线，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露台面积大得有些过分，摆上桌椅以后，剩下的空间依然足够孟野带一群人过来折腾。 屋里的家具也比上一套更新，整体风格干净利落，没有那些一看就很贵、坐下却硌腰的装饰品。 李明月从身后走过来，扶着露台栏杆看了半天。 “四千五百平方米。” “陆少，你晚上一个人在这里活动，真的不会迷路吗？” 陆一北转身往客厅走。 “房子不在于大，在于舒服。” “而且我以前穷怕了。所以现在对我来说，越大就越舒服。” 他说完便往沙发上一躺，打开空调，享受起新家的第一阵冷风。 李明月跟着走进客厅，按下遥控器。 整面落地窗的窗帘缓缓合拢，海面与阳光一点点被挡在外面。 她回头看向陆一北，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哦？是吗？” “只是房子大才舒服吗？” 话音落下，她慢慢在沙发前蹲了下来。 空调依旧安静地送着冷风，窗帘后只剩下一线浅浅的光。后面的二十分钟没人再讨论房子的面积，搬家公司留下的物品确认单，也被随手压在了茶几最下面。 李明月重新站起身时，脸颊已经染上一层红意。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朝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要不要再去试试新床舒不舒服，看看这房子住着到底合不合适？” 陆一北自然没有拒绝这种专业验收。 一个小时后，他靠在主卧床头，给出了入住后的第一份评价。 “确实。” “这消防是真不错。” “以及我发现不只是房子大舒服。人生还有很多有意义并且舒服的事情，值得慢慢探索。” 李明月裹着薄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床头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陆一北看了一眼来电人，随手接通。 “凯恩？” 电话那头传来凯恩不太标准，却格外兴奋的普通话。 “陆董，罗伯特刚刚结束铁山港的现场考察。” “宁市做区域总仓，北海做港口前置节点，这个方案很好。港口、土地和冷链干线都可以解决，总部的测算也通过了初步复核。” “我认为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敲定下来吧。” 陆一北坐直了一点。 “你确定就行，我不懂仓储。” 凯恩笑了起来。 “陆董，您不需要懂。交给罗伯特他会搞定的。” “我已经让财务启动首批项目资金拨付，折算大约五十亿元华元。正式协议和合规文件确认后，资金很快会进入北辰为项目开设的监管账户。” “你们可以安排媒体公告。按照你们的性格来发就好，不需要很大的阵仗，也不需要为我准备庆祝仪式。” “可以。”陆一北回答得很干脆，“正式文件交给顾清禾审核，资金走项目专户，别和北辰自有资金混在一起。” 电话挂断后，他把手机递到李明月面前。 “通知唐建国，沃尔玛有一笔折算五十亿元的项目资金要进来，让华商准备跨境结算、监管专户和合规材料。” 李明月脸上的红意还没完全退下去，神情却已经恢复成银行客户经理的专业状态。 “我马上联系唐行长。” 陆一北又难得地主动点开顾清禾的聊天框。 “凯恩刚跟我沟通过了。宁市加北海的方案按流程敲定，法务、财务和项目文件你来负责。” “公告不用搞大，事实说清楚就行。” 顾清禾几乎秒回。 “收到。” 半个小时后，北辰资本那个平时安静得像是忘记密码的官方账号，终于登录成功发布了新的一条消息。 “沃尔玛智能仓储与跨境冷链项目已完成联合评估。” “项目拟采用宁市区域总仓与北海港前置节点协同方案。” “首批约五十亿元华元专项资金已进入拨付流程。” “感谢宁市、北海市及各方工作团队的专业配合。” 没有庆功会，没有长篇采访，也没有任何夸张形容。 可这四行字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整个鹏城的招商系统都安静了。 第86章 芝麻和西瓜 随后，宁市与北海市的官方账号便先后有了动静。 宁市发布了六张现场照片。 照片里，严启山亲自带队，杜成林、罗启明以及两地相关部门干部全部戴着安全帽，陪顾清禾、罗伯特一行站在铁山港后方用地上。 有人蹲在地上查看管线图，有人站在堆场旁核对冷链箱周转数据。严启山的裤脚还沾着灰，怎么看都不像为了新闻临时摆出来的姿势。 公告内容同样直接。 “不负众望，一切为了人民的就业。” “服务好企业，建设优良营商环境，是我们现在以及未来从未改变的追求。” “沃尔玛、鹏城北辰资本智能仓储与跨境冷链项目首期正式确定落地宁市，并与北海市共同建设港口前置节点。感谢企业信任，期待各方通过共同合作，推动新一代智能物流、智能仓储及新零售体系发展。” 北海市紧随其后转发，又补上了梁中胜、陈胜文带队查看泊位、冷库和疏港道路的照片。 “宁市负责区域总仓，北海负责港口前置节点。两市联动，优势互补，以真实条件和交付能力服务企业发展。” 两地官方账号同时确认，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互联网的风向瞬间炸开。 “五十亿元首批资金，这才叫真落地吧？” “前几天谁说北辰没钱、只想空手套政策来着？” “北辰本来就是项目整合方，真正掏钱的是沃尔玛。你们查北辰账上有没有三十亿，不就跟查建筑公司账上有没有整座商场的钱一样吗？” “宁市不靠海，人家直接拉北海一起做。鹏城有港口、有保税区，最后把项目送出去了？” “最扎心的是，北辰还叫鹏城北辰资本。”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到了最前面。 同日下午，鹏城市委会议室。 刘承德把宁市与北海市的公告打印件重重拍在桌上，脸色绿得吓人。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项目相关部门负责人，没人敢先开口。 “都看看。” “宁市加北海，两座城市为了补一个港口节点，市委书记亲自戴安全帽跑现场。我们有什么？我们什么都有！” “港口、综保区、道路、消费市场，全摆在家门口。结果项目跑了，首批五十亿元也跟着跑了。” 刘承德越说越气。 这已经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而是西瓜原本放在桌上，他们嫌人家还没切好，转手送给了别人。 韩长风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解释。 “刘书记，当时北辰迟迟没有签订投资意向，鹏城不可能无限期替一家账面资金不足的公司预留核心产业资源。” “秦海已经完成首笔资金注入，项目总规模也是六十亿元。从当时掌握的情况来看，优先保障成熟项目并没有违反程序。” “你还在跟我讲北辰账面资金？”刘承德声音一下抬高，“现在打钱的是谁？” “是沃尔玛！” “北辰从头到尾都是资源整合和项目执行方，谁告诉你三十亿元必须先趴在北辰自己的账户里？” 韩长风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刘承德伸手揉了揉眉心，强行压下火气。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当时我让人按照项目尽调程序核验北辰的资金能力。华商依据企业授权提供的资信材料显示，北辰公司账户没有足以独立覆盖三十亿元投资的自有资金。” “陆一北个人资信很强，名下资金也不少，但没有把个人资产注入北辰。” “我看到这个结果，也先入为主地认为沃尔玛可能只是虚晃一枪，北辰借项目争取政策。” 他说到这里，抬头扫过整张会议桌。 “可我忘了问最基本的问题。” “这个项目，为什么一定要陆一北自己出钱？” “沃尔玛是甲方和投资方，西门子负责技术，北辰负责资源整合。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却盯着北辰公司账户看了半天。” 刘承德伸手从文件堆里抽出最早那份招商对接表，直接翻到第一页。 “投资主体，沃尔玛集团。” “核心技术与自动化系统，西门子。” “境内项目整合及执行服务，北辰资本。” 他每念一行，韩长风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这份材料从来没有改过。为什么后面的资金风险报告里，反复强调的却只有北辰账面没有三十亿元？” 负责整理材料的部门负责人额头冒汗，小心说道：“韩市长分管的协调组认为，沃尔玛还没有出具不可撤销的投资承诺，所以要求先核验北辰的承接能力。” “核验可以。”刘承德冷冷看向韩长风，“可把项目整合方没有独立出资能力，直接推导成整个项目没有钱，这是谁的专业判断？” 没人回答。 孟怀川终于放下手中的笔。 “书记，这一点我和梁志成同志在前几次会上都提醒过。” “只是我与陆一北存在敏感关系，所以申请了回避。有些同志便把工作组提交的风险意见，理解成我在替北辰争资源。” 梁志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也不客气了。 “我再说直接一点。” “宁市本来也不符合完整条件，可人家发现不靠海，就去找北海；北海接到电话，两个局长拿着站票赶到宁市。” “我们呢？” “原地块给了秦海以后，工作组连续提交两套替代方案，没有一套能解决供电、保税仓和冷链配套重叠。” “人家在想办法补短板，我们一直在论证北辰到底有没有钱。”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韩长风脸色发沉。 “梁志成，秦海也是鹏城重大产业项目，不是你嘴里的芝麻。” “我没说秦海是芝麻。”梁志成迎着他的目光，“我说的是为了抢一项能够快速入账的短期成绩，把沃尔玛、西门子、北辰以及后面可能带来的智能物流和新零售产业链一起推出去，这个决策到底值不值。” 刘承德敲了敲桌面，止住两人的争论。 “秦海该服务继续服务，不能因为沃尔玛项目丢了就迁怒企业。” “但这次决策过程必须复盘。” “市委督查室牵头，核查北辰项目风险报告为什么没有进入最终决策依据，核查配套重叠问题为什么迟迟没有解决。” “韩长风同志，你就项目判断、资源调整和后续协调情况提交书面说明。” 韩长风的手指悄然攥紧。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刘承德的秘书快步进来，将手机放到他面前。 北辰资本刚刚更新了公告。 “经项目各方确认，首批折算五十亿元华元专项资金已完成跨境结算，进入北辰项目监管专户。” 下面附着华商银行出具的合规到账证明，金额一栏清清楚楚。 刘承德盯着那张证明看了几秒，随后缓缓抬头，看向韩长风。 “这就是你说的，虚晃一枪？” 第87章 一张邀请函 魔都，秦家。 秦正岳坐在正位上，面前的平板正停留在宁市与北海市联合发布的那则新闻上。 五十亿元专项资金到账，宁市区域总仓，北海港口前置节点。 这几个关键词无论放在哪里，都称得上一个大项目。 秦正岳看了许久，手指才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看来鹏城这一场博弈，确实是我们赢了。” 坐在下首的秦焚笑了。 “北辰连地都没拿到，只能带着沃尔玛灰溜溜跑去宁市。秦海留在鹏城，他们现在就算打五十亿元进账，也和鹏城没有关系了。” 秦正岳抬眼看他。 “别把他们当成输家。” “他只是被暂时性的逼退到其他城市，项目和钱都没丢。宁市与北海两个地方为了接他的项目，连市委书记都亲自跑去了港口。” “北辰能把不靠海的宁市，硬是拼出一套港口方案，这不叫输，是能力。” 秦焚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秦正岳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但对秦氏来说，确实是好事。” “北辰离开鹏城，秦海拿到了原来的地块、配套和政策窗口。至少在鹏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赢了。” 说到这里，他靠回椅背。 “韩长风现在肯定很难受。” “沃尔玛首批五十亿元到账，刘承德不可能不追究。可能不止是刘承德可能整个粤省都会过问，为什么一个真实项目会被推到宁市和北海。” 秦焚皱眉。 “韩长风会不会扛不住，把秦氏拖出来？” “不会。”秦正岳回答得很笃定，“他心里从一开始就知道北辰项目大概率是真的。” “问题是那个项目由孟怀川拉进来。沃尔玛留在鹏城，最大的成绩只会记在孟怀川头上，跟韩长风没有多少关系。” “韩长风想往上走，就必须有自己的产业项目。秦海是他压住孟怀川、建立个人成绩的必经之路。” “他能自己坐上市长的位置最好。即便最后不是他，只要那把椅子没有落到孟怀川手里，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秦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如果韩长风因为这次复盘被边缘化，秦海在鹏城的资源会不会受影响？” “所以我一直要求所有程序走完整。”秦正岳看着他，“地块、资金、设备和政府协议只要合法有效，就不能因为换了一个分管领导全部推翻。” “秦氏可以借韩长风的力，但不能把六十亿元的项目绑在他一个人身上。否则他倒下的时候，秦海也得跟着陪葬。” 秦焚心中一凛，这才明白父亲为什么反复强调文件和程序。 秦正岳却没有因此放松。 “现在就看韩长风做事够不够干净。” “如果所有决策程序、项目评估和资源调整都有完整依据，刘承德再生气，也只能说他判断失误。” “可要是让人查出材料被人动过手脚，或者秦氏和他之间留下了直接交换的证据，那就不是丢一个项目的问题了。” 他看向一旁的助理。 “这段时间不要主动联系韩长风，更不要问复盘会议的结果。”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上赶着告诉别人我们心里有鬼。” 助理立即点头。 “明白。” “秦海现在进展怎么样？” “第二笔五亿元已经进入项目账户，首批设备预付款完成支付。海曼的技术团队已经抵达鹏城，地质勘测和场地平整也提前启动。” “好。”秦正岳放下茶杯，“项目继续按公开计划推进，该走的程序一个不能少，该留下的文件一张不能缺。” “舆论把秦海捧得越高，我们越要拿出真实进度。”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句“拿出真实进度”，恰好踩在了孟野最希望看到的方向上。 助理刚准备离开，又想起一件事。 “董事长，鹏城大学下周举行校庆，邀请秦氏以重点产业合作企业身份参加。” “学校希望秦海与他们签一份实习就业基地意向，后续还想谈汽车供应链、自动化和材料专业的联合培养。” 秦正岳略作考虑。 秦海接下来要招大量技术与运营人员，鹏城大学又是本地高校，这种合作没有拒绝的理由。 “回复他们，我会出席。” 与此同时，鹏城的临海独栋里。 陆一北拿着一瓶冰水，在二楼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了通往客厅的楼梯。 他昨天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李明月，房子越大越舒服。 现在看来，舒服是真的，容易迷路也是真的。 手机铃声响起时，他刚走到客厅。 “喂，许校长。” 许副校长笑呵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陆一北同学，下周学校校庆，你没有出远门吧？” 陆一北拧开瓶盖。 “暂时没有。怎么了？” “学校想邀请你参加校庆活动。” “邀请我？”陆一北有些纳闷，“许校长，我还没毕业呢，这么快就成校友了？” “谁规定在校生不能参加校庆？”许副校长笑骂道，“你现在既是鹏大的学生，也是企业老板。” “学校这次安排了产业合作圆桌、校友企业交流和毕业生招聘对接。北辰前段时间已经和就业中心沟通过实习岗位，你本人总得露个面吧？” 陆一北听见要露面，顿时警惕起来。 “先说好，我不上台演讲。” “我一个平时课都没上齐的人，跑去教别人怎么创业，多少有点不尊重知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许副校长压不住的笑声。 “不用你讲成功学。” “你参加产业圆桌，和校友、企业代表见见面就行。北辰需要招人，学校需要给学生找实习和就业，本来就是两边都有好处的事情。” 陆一北想了想，倒也觉得这趟值得去。 他当初读大学，除了一张方便找工作的文凭，本来就存着认识一些朋友、多积累一点人脉的心思。现在文凭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但是人脉可以多多益善嘛。 这种送到面前的人脉局，再麻烦也要去亮一下相才行。 “那可以。”陆一北答应得很痛快，“具体岗位和合作文件找顾清禾，她懂这些。” “你人到就行。” 许副校长说完，又像随口一样补了一句。 “学校不会强制要求企业捐款，你不用有压力。” 陆一北动作一顿。 “许校长，你不特意解释这句，我还没想到呢。” “哈哈，怎么会呢？都是自愿的。” “停，别给我铺垫。我参加，捐楼免谈，我随机应变。” 两人又说了几句，电话才挂断。 没过多久，学校办公室便把电子邀请函和初步活动名单发了过来。 陆一北原本只是随手往下翻，目光却很快停了下来。 企鹅科技创始人兼董事会主席，马腾。 企鹅科技联合创始人、首席技术顾问，张启东。 华盛通信副董事长兼轮值董事长，孟清舟。 一丹公益基金会发起人，陈丹。 虽然学校为了避免过早对外宣传，名单后面都标着“拟邀出席”，但光是这些从鹏大走出去的知名校友，就足以证明这场校庆的含金量。 陆一北摸了摸下巴。 “难怪许校长非得让我去。” 他继续往下翻，直到产业合作圆桌的企业嘉宾一栏里，又出现了一个更加熟悉的名字。 秦氏控股董事长，秦正岳。 其后还跟着一行小字。 “拟代表秦海汽车系统，与鹏城大学签署实习就业基地合作意向。” 陆一北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忽然嘿嘿一笑。 “这校庆，好像还真有点意思。” 第88章 老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陆一北退出校庆邀请函，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北辰资本，好像还没有正式开业？ 公司倒是注册了，沃尔玛的五十亿元也进了项目监管账户，可他印象里的北辰，还是那间摆着几排电脑的临时办公室。 过几天参加校庆，许副校长要是真把他介绍成北辰资本老板，别人随口问一句公司有多少人、总部在哪里，他总不能回答正在筹备、地址待定。 陆一北想了想，先给孟野打去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便传来搬东西的声音。 “小野，咱们公司是不是应该招点人，再找个正式办公室？” 对面安静了两秒。 “北哥，你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家公司了？” 孟野的声音里全是怨念。 “顾总昨晚就回鹏城了。招聘已经开始了，办公室现在都快搬完了，我正在这里当牛马呢。” 陆一北愣住。 “不是，我这个老板怎么不知道？” “顾总给你发过消息，办公室方案、招聘计划、搬迁申请，全发了。” “你一条没回，她就当报备过了直接办了。” 陆一北打开聊天记录往上翻。 顾清禾确实给他发过办公室方案、招聘计划和搬迁申请。每条消息旁边都显示已经，只是下面没有任何回复。 已读，不回。 陆一北沉默片刻，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这是充分信任管理层。” “你说是就是吧。”孟野明显不信，“还有办公室，唐建国行长说他们那边有个客户，以前在鹏城湾商务区买了几层楼。” “现在客户没钱还贷，楼也抵押给华商了，空在那里没什么用。唐行长准备先免费给咱们用，顾总这会儿正安排搬呢。” “不过具体怎么免费我也没看懂，你过来问顾总。她手里还有几份资金文件，必须你本人决定。” “位置发我。” 半个小时后，陆一北来到鹏城湾商务区。 新办公室位于一栋金融写字楼的高区，电梯门一打开，便能看见来回搬运电脑和文件柜的工作人员。 顾清禾替北辰拿下了连续三层，总面积五千多平方米。接待区、会议室和工位都已经装修完成，只需要更换企业标识、门禁系统和部分办公家具便能投入使用。 陆一北绕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孟野说这种地方免费给我们用？” “两年免租，不是永久免费。”顾清禾纠正道，“唐行长说，这三层最早是华商一名企业客户购买的。后来对方资金链出现问题，将物业抵押给华商，并委托银行协助盘活资产。” “物业一直空置，既没有租金收入，每个月还要产生维护费用。” “华商协调业主、资产管理方和北辰签了三方协议。两年内北辰不付租金，但承担物业、水电、基础改造和日常维护费用。两年后我们可以按市场价格续租，同等条件下还有优先购买权。” 陆一北听明白了。 业主减少空置成本，华商盘活抵押资产，北辰省下一大笔租金。 至于唐建国，拿走北辰的资金业务。 谁都不吃亏。 “老唐这个人能处。”陆一北评价道，“知道咱们能用的上什么，即使送来证明用心了。” “强调一次，只是免租。”顾清禾有些无奈。 两人正说着，孟野抱着一只纸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箱子里装满文件夹，最上面还压着两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绿植。 看见陆一北两手空空站在那里，他的脸当场黑了。 “北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摸摸看。” “我在这里当牛做马干苦力，你过来视察连瓶水都没带？” 陆一北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为什么他们负责指挥，我负责搬东西？” “因为你从基层做起。”顾清禾在旁边淡淡说道。 孟野低头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顾清禾。 “顾总，我理解的基层是项目专员，不是搬家师傅。” “搬完以后，你还是项目专员。” 孟野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抱着箱子继续往里走。 “黑心老板配冷血总裁，这公司迟早做大做强。” 顾清禾没有理他，带陆一北进入临时整理出来的会议室。 桌上摆着沃尔玛项目报告、组织架构草案和招聘计划。 “目前筹备组正式入职十七人，分别负责财务、法务合规、人事和项目支持。” “但北辰要承接宁市、北海的项目，现有人手远远不够。第一批计划招聘九十六人，重点补充财务、法务、项目交付、智能仓储、冷链运营、供应链和信息系统团队。” “鹏城大学毕业生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但不会降低录用标准。” 陆一北翻了几页，没看懂几个职位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索性放下文件。 “你觉得需要就招。” “还有一个问题。”顾清禾打开资金页面，“沃尔玛的五十亿元属于专项监管资金，只能用于合同约定的项目支出。” “北辰不能拿它支付总部工资、办公费用和日常经营开支。” “公司现在真正能够自由使用的，仍然是筹备阶段的运营资金。” 这也是此前鹏城核验北辰账面时，发现公司自有资金并不多的原因。 陆一北点了点头。 “那我给北辰公户转十亿元，作为公司自有运营资金。” 顾清禾早已见识过五十亿元到账，没有因为这个数字失态，只是确认道：“一次性吗？” “一次性。” “让李明月和唐建国负责资金划转与登记，今天办完。” 有了这十亿元，北辰至少不用在招人、办公和前期项目投入上精打细算。 陆一北又拿起组织架构草案，在顾清禾的名字上点了一下。 “你的三个月筹备考察期提前结束。” “从今天开始，正式担任北辰资本总裁。日常经营你负责，股权、重大投资和超过权限的事项报给我。” “年薪五百万。以后由你负责并成功落地的项目，再拿项目纯利润的百分之二作为分红。” 顾清禾愣了两秒，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嘴角也没忍住扬起一抹笑意。 她今年才三十四岁。这个年纪能坐上公司总裁位置的人本就没几个，能拿到五百万年薪的更是少之又少。要说她一点都不开心，那纯粹是假话。 何况后面还有百分之二的项目纯利润分红。 按照北辰现在接触的项目体量，只要她真正做成一个，拿到手里的奖金说不定比年薪还高。 她替北辰完成沃尔玛项目评估，在鹏城、宁市和北海之间跑了这么久，等的正是这份正式任命。 “让法务准备文件，我签字。” “好。”顾清禾没有多说，只郑重应了一声。 门外恰好探进来一颗脑袋。 孟野显然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北哥，顾总都转正当总裁了，那我呢？” “项目运营部专员，兼董事长助理。” “听起来怎么像你的秘书？” “董事长助理多高级，秘书能随便当吗？” 孟野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这个人就是在忽悠自己。 “行，我先忍了。等我做出成绩，你不给我升职，我就给你的矿泉水下毒。” 会议室里难得多了几分笑声。 正式开业时间最终定在鹏大校庆前三天。办公室标识、门禁和第一批工位在此之前全部完成，招聘则不等开业，立即继续。 事情谈得差不多时，顾清禾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两份名单。 “还有一个情况。” “秦海也在大规模招人。他们需要的自动化、供应链、项目交付和运营人才，与北辰的重合度很高。” “已经有猎头反馈，几名拿到北辰复试通知的候选人，同时收到了秦海更高的报价。” “对方似乎在专门盯我们的招聘名单。” 陆一北拿起名单看了一眼。 “他们很喜欢抢东西？” 顾清禾点头。 “目前看来，是的。” 旁边的孟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北哥，给他们！给他们！全给他们！” 陆一北和顾清禾同时扭头看向他。 第89章 你俩搁这儿演我呢 顾清禾是真的没听懂。 “不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看孟野，又看了看陆一北，脸上刚刚升职加薪的笑容都没了。 “人才我们也需要啊。第一批九十六个岗位，现在连一半都没招齐，为什么要全部给他们？” “我们是没钱还是咋滴？” 孟野一拍脑门。 坏了，说秃噜嘴了。 大众准备在秦海重资产落地以后砍掉订单的事情，陆一北此前只对他和李明月提过。顾清禾这段时间不是在宁市，就是在北海，回来以后又忙着搬办公室、搭公司架子，压根没人跟她说过这张底牌。 孟野干笑两声。 “那个……顾总，我要是说自己刚才在开玩笑，你信不？” “你猜我信不信？” 孟野果断看向陆一北。 北哥，救一下。 陆一北倒没有继续瞒着的意思。 顾清禾之前只是筹备组负责人，有些关系没必要全告诉她。可现在人已经确定留下来，还正式担任北辰总裁，要是连公司的几张底牌都不知道，以后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 “把门关上。” 孟野立刻跑过去关门。 顾清禾见两人忽然认真起来，也把桌上的招聘名单放到了一边。 陆一北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秦海这个项目，目前规划里的最大甲方就是大众。秦海背后的海曼集团，每年有接近百分之二十的集团收益来自大众体系。” “这条新生产线的大部分产能，也是按照大众后续订单准备的。” 顾清禾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数据她知道。她以前就在秦氏汽车科技做副总，甚至看过秦氏与海曼早期接触时的部分材料。 “所以呢？” “所以，我是大众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陆一北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自己办了张超市会员卡。 “持股排序也比较靠前，说话多少有点用。”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五秒。 顾清禾盯着陆一北，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老板。 “你在大众董事会？” “嗯。” “秦氏知道吗？” “他们只知道我能影响大众，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孟野晒朋友那两台车……” “大众总裁马库斯送的。” 顾清禾终于明白，楼下车库里那两台所谓卖不出去的库存车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神托马的库存车。 那分明是马库斯在给大众董事送人情！ 陆一北继续说道：“我已经和马库斯谈过了。秦海现在还没有完全陷进去，立刻砍掉后续合作，他们最多撤资止损。” “等厂房、设备、人员和配套都砸进去，大众会按照供应商管理和后续采购规则，终止秦海的订单。” “供应商名单续不续，大众自己说了算。” 孟野在旁边连连点头。 “所以他们现在招的人越多，每个月的固定开支就越大。最好把办公室坐满，把生产、运营、采购、财务全配齐，再招几百个人三班倒。” “等订单一断，嘿嘿。” 他没有继续说，只用双手做了个爆炸的动作。 顾清禾听明白了。 随后，她当场破口大骂。 “不是，你俩搁这儿演我呢？” “我这几天拉着人事开了四次会，薪酬带宽改了三版，连猎头费都重新批了一遍，就怕核心人才被秦海截走。” “结果你们两个早就把坑挖好了，还看着我想办法跟他们抢人？” 陆一北摸了摸鼻子。 “你也没问啊。” 顾清禾差点被这句话气笑。 “正常人上班，谁会问这个啊。我是牛马打工人我的眼睛和我的脑子能看到的想到的就是我的全部！” “下次我注意。” 顾清禾深吸一口气，好歹还记得眼前这个人不仅是老板，刚刚还给她开了五百万年薪。 她重新拿起招聘名单，抽出红笔，唰唰划了起来。 “人不能真的全给。” “智能仓储总工、冷链运营负责人、信息系统架构师和项目交付负责人，这些是北辰接下来要用的核心岗位，该争还得争。” “但剩下的岗位不需要跟秦海打价格战了。愿意因为对方多开百分之三十工资过去的，我们不拦，也不临时加价。” 孟野凑过来问道：“要不要让猎头悄悄给秦海多推几个？最好全是年薪高的。” “不行。” 顾清禾瞪了他一眼。 “候选人的资料属于招聘信息，未经本人同意不能乱给。我们可以不竞争，但不能拿求职者当鱼饵。” “再说，北辰真这么干了，将来公司还要不要名声？” 孟野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行，你是总裁，你专业。” 顾清禾又看向陆一北。 “还有一件事。以后凡是会影响公司经营方向的底牌，我必须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你有多少钱，也不会打听你还有什么私人关系。但你要埋谁，至少提前告诉我一声。” “不然你在前面挖坑，我在后面拿着铲子替人家填，咱们这公司迟早得让自己人玩死。” 陆一北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我在大众持股和进入董事会的事情，不能外传这不打算公开。” “明白。” 顾清禾答应得很干脆。 她比谁都清楚这条消息的分量。一旦传到秦氏耳朵里，对方立刻就会猜到大众订单存在问题，秦海现在这场重资产投入也会马上踩刹车。 那样一来，前面的局就白做了。 当天傍晚，北辰人事组统一调整了招聘口径。 核心岗位继续争取，薪酬按照能力正常谈；普通岗位不再追着秦海报价，更不会为了赌气一次次加薪。 变化很快传到了秦海那边。 “秦总，又有六名候选人接受了我们的报价。” 秦海项目临时办公室里，人事负责人把最新名单放到秦焚面前。 “北辰那边没有继续跟价，其中两个人甚至已经主动放弃了北辰的复试。” 秦焚靠在老板椅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我还以为北辰有多硬呢。” “五十亿元项目资金刚到宁市，就舍不得在鹏城招人了？” 人事负责人提醒道：“我们给出的工资普遍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三十，再继续扩大招聘，人工成本会超出原来的预算。” “超就超。” 秦焚连眼皮都没抬。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秦海尽快运转起来。人到位得越快，韩市长那边越容易向外展示项目进度。” “通知猎头，只要拿到北辰复试通知，能力没问题的，秦海优先录用。” “同岗位比北辰高百分之三十，真正的核心人才，可以上浮到百分之五十。” 人事负责人迟疑片刻，还是点头记了下来。 秦焚拿起桌上的开业筹备方案，又补了一句。 “北辰不是准备在鹏大校庆前三天正式开业吗？” “把秦海一期团队入驻暨人才签约仪式，也定在同一天。” “他们不是想跟我们抢人吗？” 秦焚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扔，笑得格外畅快。 “那就让整个鹏城看看，到底谁才留得住人。” 第90章 黑水 秦焚想让整个鹏城看看，鹏城还真就看上了。 短短三天时间，秦海把一期团队入驻暨人才签约仪式的广告铺满了本地财经媒体。几十名高薪人才集体签约、韩长风亲自出席、秦氏未来五年重点投资项目，各种标题恨不得一天发八遍。 于是三天后的早上，鹏城同时竖起了两块迎宾牌。 一块在宝安区秦海项目临时总部。 另一块，则摆在鹏城湾商务区北辰资本楼下。 陆一北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孟野正穿着一身西装站在门口迎宾。 他看起来人模狗样，胸前甚至别着一块“董事长助理”的工作牌。 “北哥，你终于来了。” 孟野一把将他拉到旁边，把手机递了过去。 “秦海已经开始了，四十六个人集体签约。秦焚那狗东西还让媒体特意点了六个人，说他们全部放弃北辰，选择了更有发展前景的秦海。” 陆一北扫了一眼直播画面。 红毯、签约墙、香槟塔一样不少，韩长风和秦焚坐在第一排，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 “挺好。” “啊？” “给他们送个花篮。” 陆一北把手机还给他。 “上面就写，北辰资本祝秦海广纳贤才，财源广进。” 孟野的嘴角一点点咧开。 “还是北哥损。” “这叫同行之间的美好祝愿。” 北辰这边没有红毯，也没有弄几十个人排队签合同。 三层办公室已经全部收拾完毕，前台后方的墙上盖着红布，第一批入职员工和仍在办理手续的候选人坐在接待区。人数比秦海少，却没有谁显得慌乱。 唐建国来得最早，手里还抱着一只红色礼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艘不大的帆船摆件，底座上刻着“一帆风顺”四个字。 “陆少，开业大吉。” 唐建国笑着把东西递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挑了半天选了这个。东西不贵，主要是图个彩头。” “有心了。” 陆一北接过来看了两眼，转手递给孟野。 “放我办公室，别给我摔了。” 孟野抱着帆船摆件，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工作牌。 “合着我这董事长助理，就干这种活的？” “年轻人多锻炼。” 梁志成随后陪着孟怀川赶到。两个人刚进门，梁志成便主动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来宾名单，帮忙确认还有谁没到，熟练得像今天是他负责筹办。 许副校长带着鹏大就业中心的人过来，专门看了一圈为鹏大应届生准备的校招工位。 沃尔玛的罗伯特和西门子的马丁也没有空手，前者送来宁市、北海项目最新的联合进度表，后者带来了西门子技术团队的第一版设备布置图。 宁市和北海方面没来人，只送来祝贺视频和两个花篮。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顾清禾看了一眼时间，将陆一北推到了最前面。 “陆总，该你讲话了。” “还有这个流程？” “你是老板。” 陆一北接过话筒，看着前面几十双眼睛，临时准备了两秒钟。 “我这个人不太会画饼，也不打算讲什么三年上市、五年世界五百强。” “来到北辰，活正常干，工资按时发。项目做好了，该升职升职，该发奖金发奖金。” “宗旨就是熬死同行，我们就是Top1。” “至于更加详细的企业愿景……” 他转头看向顾清禾。 “一会儿让顾总给大家画。”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顾清禾握着下一份发言稿，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陆总，您可真会讲话。” “过奖。” 简单的开业仪式结束，陆一北和顾清禾一同扯下红布。 “北辰资本”四个金属字出现在众人眼前，现场掌声随之响起。 也就在这一刻，陆一北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提示声。 【检测到宿主旗下第一家企业正式投入运营。】 【企业成就奖励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黑水国际安全集团百分之五股份。】 【该集团当前估值约三十亿美元，股份价值约一点五亿美元。】 【奖励暂存于系统空间，请宿主自行领取。】 陆一北站在掌声中愣了一下。 黑水？ 别人公司开业，老板收到的不是金蟾就是发财树。 轮到他这里，系统直接送来了一家私人安全集团。 好像不太吉利。 但又莫名实用。 开业仪式结束以后，媒体和来宾被顾清禾带去参观项目展示区。陆一北借口换衣服，独自进入董事长办公室。 房门关上，他直接在心中默念。 “系统，领取黑水股份。” 【领取成功。】 【相关股权已通过宿主控制的北辰国际资本离岸主体完成交割。】 【华商银行将在合理时间内收到完整的权益证明及合规文件。】 陆一北刚在老板椅上坐下，手机便响了起来。 陌生的海外号码。 “陆先生，您好。” 电话那头的普通话很生硬，每个字却说得很清楚。 “我是黑水国际安全集团总裁，乔纳森·里德。” “集团刚刚完成了一笔重要股份变更。您现在持有黑水百分之五股份，是我们的重要股东。” 陆一北对系统的办事速度已经见怪不怪。 “乔纳森先生，你的电话来得正好。” “我现在需要一套长期的个人安全方案，包括我本人、住宅、车辆和公司总部。” 乔纳森没有因为他是股东就胡乱承诺。 “没有问题。但您目前在华国，我们需要通过当地持牌合作方提供服务。集团人员可以负责风险评估、训练、方案制定及海外行程保护，在华国境内的一切行动必须遵守当地法律。” “可以。” “费用按照正常合同走，我不会因为持有股份就要求你们免费干活。” “至于黑水以后需要的车辆、工业设备、物流或者资金服务，我们也可以正常谈。” 乔纳森愣了一下。 “陆先生，您还有这些方面的渠道？” “有一点。” 陆一北没有解释得太详细。 “以后真有需求，你们把清单给我。能办的我帮你们协调，办不了的我也会直接告诉你。” 乔纳森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一些。 他原本只是打电话确认新股东的身份，没想到对方不但愿意按照正常价格购买安保服务，还主动给黑水递来了一条合作渠道。 “陆先生，我很喜欢您的合作方式。” “集团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派亚太安全负责人前往鹏城。第一阶段建议组建一支六到八人的高管保护团队，同时完成您住宅、公司和常用车辆的安全评估。” “海外行动则按照您的具体行程单独配置人员。” “行，先这么办。” 电话准备挂断时，乔纳森又问了一句。 “陆先生，住宅、公司和您本人，您希望我们先从哪里开始？” 陆一北走到落地窗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 开业活动还没有结束，几名主播堵在写字楼外面拍摄，物业保安正在阻止他们跟随员工进入办公区。 “先从我本人开始吧。” 电话挂断。 陆一北站在北辰董事长办公室里，忽然觉得这次系统考虑得还挺周到。 开业以后得到的第一家跨国企业，不负责帮他赚钱。 而是负责保证他有命花钱。 手机随即震动了一下，乔纳森发来一条消息。 “陆先生，亚太安全负责人欧文·克罗斯与先遣小组已经订好航班，明晚抵达鹏城。” 陆一北回了四个字。 “到了联系。” 第91章 赴汤蹈火啊陆少 陆一北刚回完“到了联系”，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陆总。” 顾清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电话打完了吗？所有人都在等你拍合照。” “来了。” 陆一北把手机揣进口袋，重新回到前台。 该送的祝福已经送完，剪彩仪式也很快结束。 北辰第一批员工站在中间，陆一北和顾清禾一左一右，孟野原本想往陆一北身边挤，结果被人事负责人一把拽去了第二排。 “不是，我董事长助理，凭什么站后面？” “因为第一排已经满了。” “那就让北哥往旁边挪一点。” “孟野，你再折腾就站第三排。” 顾清禾一句话，孟野立刻老实了。 摄影师连按几次快门，将北辰资本正式开业的第一张全员合照定了下来。 照片拍完，开业活动也算正式结束。 罗伯特下午还要参加沃尔玛项目视频会，先带着团队告辞。马丁与他一同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顾清禾，西门子的第一版设备清单需要尽快确认。 许副校长走到电梯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三天后的校庆别迟到，你现在是圆桌嘉宾，不是坐在下面打瞌睡的学生。” “知道了许校长。” 许副校长明显不怎么相信他。 唐建国也没久留。 “陆少，今天人多，我就不占你时间了。改天有空，我再单独过来坐坐。” “行，今天多谢唐行长捧场。” “跟我还客气什么。” 唐建国笑着摆了摆手，带着华商的人先行离开。 来宾一批批被送进电梯，原本热闹的接待区很快安静下来。 等基本上所有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梁志成忽然笑嘻嘻地凑到陆一北身边。 “陆少，你看公司也开业了，鹏城这里是不是还有点什么业务可以搞搞？” “我现在太难了呀，抬一手，抬一手。” 旁边的孟怀川脸色一板。 “小梁！” “怎么能强人所难呢？” “一北有合适的业务，自然会想着鹏城。人家公司才刚刚开业，你就跑过来要项目，像什么样子？” 梁志成听完，眼睛却亮了。 来活了！ 领导这句话听着像是在批评他，实际上已经把“有业务想着鹏城”说出来了。 他要是再听不明白，这么多年办公室算是白混了。 “陆少，你别看孟市长这么说，他有难处啊。” 梁志成索性把脸往口袋里一塞，说得更加直接。 “有些话他不方便开口，我厚着脸皮替他说。你看看咱们还有没有什么业务能放在鹏城，只要项目能来，我一定赴汤蹈火！” 孟怀川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梁，你还说！” 嘴上是在制止，人却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陆一北看了看满脸为难的孟怀川，又看了看恨不得当场写军令状的梁志成，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两个人在唱哪一出。 一个负责顾全身份。 一个负责不要脸。 搭配得还挺好。 陆一北想起乔纳森刚刚提到的本地持牌合作方，又想到黑水后续可能需要的车辆、设备、办公场所，机会确实是有的只是大小机会。 只不过具体怎么做，还得等欧文·克罗斯带着方案过来。 “行了梁局，估计很快会有点业务。” “你们先等着吧，真确定下来我会联系你们。” 梁志成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有陆少这句话就行！” 孟怀川咳嗽一声。 “没影子的事情，不要出去乱说。” “领导放心，我嘴严得很。” 孟怀川懒得再看他，带着工作人员往电梯走。 梁志成跟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过头。 “陆少，赴汤蹈火啊！” 电梯门快要关上时，他又把脑袋探出来喊了一遍。 “赴汤蹈火！” 电梯门彻底合拢，陆一北才收回目光。 “梁局这个精神状态，当不上领导才奇怪。” “他只是知道自己要什么。” 顾清禾抱着文件走了过来。 “不过你刚才说很快会有业务，具体是什么？” “一家海外安全集团准备派人来鹏城，需要本地服务和一些配套。” “目前还只是可能，等对方来了你再谈。” 顾清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去处理开业后的事情。你三天后还要参加鹏大校庆，邀请函和流程表在办公桌上。” “知道了。” 重新回到董事长办公室，陆一北果然在桌上看到了打印好的校庆流程。 上午是校庆大会和校友企业展，下午则是产业合作圆桌与校企招聘对接。秦海将在圆桌上签署实习就业基地意向，北辰也被安排了招聘交流时间。 陆一北原本只打算过去露个脸，跟着吃顿饭便撤。 现在公司真开起来了，几十号人等着项目做，他再把校庆当成普通聚会，多少有点浪费机会。 他重新打开校友嘉宾名单，从头认真看了一遍。 企鹅科技的马腾和张启东。 北辰后续要做智能仓储与跨境冷链，订单协同、企业通信、云端数据和权限管理都绕不开。企鹅科技现成的企业服务体系，至少值得坐下来聊一次。 华盛通信的孟清舟，则让他想到了宁市总仓与北海港口节点之间的工业网络。 西门子负责设备和自动化方案，但设备之间怎么连接、冷链数据怎么实时传输、港口和总仓怎么保持稳定通信，还需要另外一套技术体系。 至于一丹公益基金会的陈丹，和北辰的商业项目没有直接关系，却可以从校招、实习和人才培养入手。 公司第一批就要招九十六人，以后宁市、北海项目真正动工，需要的人只会更多。 陆一北拿出笔，在三个人的名字后面分别写下了几行字。 云服务与企业协同。 工业网络与冷链数据。 校企人才培养。 写完以后，他拍了张照片发给顾清禾。 “让人按照这三个方向准备点资料，别写得太厚，我看不完。” 顾清禾很快回复。 “陆总，您终于开始主动研究公司业务了？” “年薪五百万，总不能什么都让我干吧？” “您才研究了二十分钟。” 陆一北选择无视。 他又找到许副校长的号码，发去一条消息。 “许校长，校庆圆桌上那几位校友前辈，麻烦您到时候帮我引荐一下。我想跟他们聊聊合作。” 许副校长过了半分钟才回复。 “可以。” “但秦正岳也在。你们两个不许把学校校庆变成擂台。” 陆一北看了一眼名单末尾的秦正岳，随手回道： “放心，我是文明人。” 第92章 地头蛇到哪里都是地头蛇 许副校长几乎是秒回。 “你越这么说，我越没底。” 陆一北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在许副校长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讲道理，他上大学以后一直遵纪守法。除了差点把人家一个家庭和一家企业玩破产以外，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啊，而且那不是事出有因的吗？ 怎么就不能算文明人了？ 陆一北没有继续解释，低头打开许副校长刚刚发来的校庆流程。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研究鹏大的周年庆。 上午是校庆大会，校领导、受邀嘉宾和返校校友都会参加。下午则分成几个不同的会场，有产业合作圆桌、校企人才交流和校友创业分享。 企鹅科技的马腾、张启东，华盛通信的孟清舟，一丹公益基金会的陈丹，都在产业合作圆桌名单上。 这几个人的名字，陆一北昨天已经看过。 真正让他多停留了两秒的，是名单后面另一个姓秦的名字。 秦焚。 不是秦正岳。 陆一北重新往前翻了几页，终于在校庆主活动的受邀嘉宾名单里找到了秦正岳。 秦正岳确实会参加鹏大校庆，但只是以秦氏控股董事长和重要校友企业代表的身份出席主活动，见见校领导和过去的老朋友，并不会进入下午的产业圆桌发言。 真正代表秦海参加圆桌、签署实习就业基地意向的人，是秦焚。 更巧的是，两个人的发言顺序还挨在一起。 第四位，北辰资本董事长陆一北。 第五位，秦海汽车系统负责人秦焚。 陆一北看了两遍，嘴里嘀咕了一句。 “真有这么巧吗？” 不过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圆桌发言只有五分钟，说白了就是大家轮流介绍一下企业，再讲讲能为学校提供什么岗位、有什么合作方向。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过场。 真正有意义的，是借着校庆认识马腾、张启东、孟清舟和陈丹这些人。合作能不能谈成先不说，至少大家先交换联系方式，北辰以后遇到合适的业务，便多了一条可以直接沟通的路。 陆一北拿起笔，在圆桌名单上画了几个圈。 云服务、企业协同、工业网络、冷链数据、校企人才培养。 这些才是他准备在校庆上聊的东西。 至于秦焚想说什么，只要他不搞事情随便他。 他正准备继续看几位校友的资料，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本地新闻。 《同日开业，两种场面！秦海汽车基地高调亮相，北辰资本低调揭牌》 陆一北点进去看了一眼。 文章开头先放出了秦海项目基地的现场照片。 红毯从办公楼一直铺到外面，几十名新员工整齐坐在台下。签约墙、项目展板和公开路演区一个不少，韩长风站在最中间，身边围着秦焚、秦海管理层和好几家媒体的记者。 面对镜头，韩长风将秦海项目从资金、土地、产业规划讲到未来就业，话说得滴水不漏。 “秦海项目是鹏城汽车供应链补链、强链的重要组成部分。” “目前第一批资金和人员已经到位，项目后续将按照既定计划稳步推进，为鹏城创造更多高质量就业岗位。” 采访结束以后，秦焚又亲自上台进行公开路演。 大屏幕上放着秦海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海外供应链、智能汽车零部件、华南生产基地，一个词比一个词听着高级。 现场掌声不断，新闻照片看起来更是热闹得不行。 轮到北辰资本，画风瞬间变了。 没有红毯，没有路演，也没有邀请记者。 门口只放着几个普通花篮，公开照片只有一张公司牌匾和一张第一批员工的合照。人数不算多，甚至连秦海签约现场的一半都不到。 北辰只在公司账号发了一条简单动态。 “正式开业，努力工作。” 两边被人刻意放在一起，反差自然一下子出来了。 评论区很快盖起了高楼。 “@鹏城老韭菜：不是说北辰背景很硬吗？开业现场就这几个人？” “@魔都金融民工：秦氏地头蛇还是地头蛇，到哪里都是地头蛇。” “@南山搬砖王：在魔都吃得开，到了鹏城照样有副市长亲自站台，这才叫实力。” “@今天也不想上班：北辰的沃尔玛项目去了宁市以后，感觉总部开业都冷冷清清的。” “@产业链观察员：一个是真金白银建基地，一个更像是项目中间商，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 “@路过看看：所以说新贵还是比不过老牌家族，秦氏几十年的底子摆在那里。” 偶尔也有人提到北辰刚刚承接了沃尔玛五十亿元项目，开业有没有记者与公司实力没有必然关系。 可在一排秦海项目的现场照片面前，这些解释显得没什么说服力，很快便被更多评论压了下去。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孟野举着手机走进来，显然也看到了这篇文章。 “北哥，这群人是不是瞎？” “罗伯特、马丁、老孟、唐行长，哪个不比他们找来的记者有分量？” “咱们只是不公开，他们就真当没人来了？” 陆一北继续翻着校友资料，头也没抬。 “你急什么？” “我把开业照片发出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含金量。” “别。” 陆一北合上手里的资料。 “人家愿意帮秦海宣传是好事。现在关注的人越多，秦海越得加快项目进度，不然韩长风和秦焚怎么向外面交代？” “他们这是替咱们按着秦焚的脑袋，让他赶紧往里面砸钱。” 孟野眨了眨眼，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消失。 “这么说的话，他们还是友军？” “至少现在是。” “那我要不要给那句‘地头蛇到哪里都是地头蛇’点个赞？” “用你自己的号，别顶着北辰董事长助理的认证去发癫。” “我哪有认证。” “那就更别主动提醒别人给你加。” 孟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老老实实把手机收了起来。 陆一北重新打开圆桌流程，将秦焚的名字随手圈了一下。 同一天开业，同一场圆桌，发言顺序还一前一后。 确实挺巧。 不过也就这样。 相比和秦焚在台上争那五分钟，他更关心几位校友愿不愿意坐下来和北辰谈点实际的合作。 就在这时，唐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少，华商收到一批从美国送来的股权文件。” “上面写着，黑水国际安全集团百分之五。” 第93章 那是我的星光大道 “是的，没有错。”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回答得十分爽快。 “我家里人给我的，你按照正常手续办就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唐建国似乎还想再确认什么，最后只是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电话挂断，陆一北随手将手机放回桌面，继续刷他的短视频是不是传出嘿嘿嘿的笑声。 另一边，唐建国却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有动。 办公桌上，几份刚刚由跨境业务部送来的材料摊得整整齐齐。 股权转让协议、最终权益人声明、离岸主体持股证明、美国当地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还有黑水国际安全集团最新的股东名册。 百分之五。 这比例看起来不算多，但放在黑水这种公司身上，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本以为陆一北家里大概率是海外发展的商业大家族，陆陆续续的给一点股份给主角继承。 而这一次继承的是一家私人安全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别人家的长辈问孩子在外面钱够不够花。 陆一北家的长辈可能问的是，孩子，你在外面火力够不够用？ 唐建国想到这里，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低头重新翻开黑水的资料。 这家公司表面上的主营业务是安全咨询、风险评估、海外设施保护和高危地区人员护送，实际上却拥有一整套军事承包能力。 说得好听一点，叫国际安全集团。 说得直接一点，这就是一家能够在部分海外地区执行武装任务的私人公司。 现在陆一北突然拿到黑水百分之五的股份，还是家里人送的。 那是不是说明，陆一北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境外家族，除了有钱、有跨国企业资源以外，还可能涉及武装力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唐建国立马就汗流浃背了。 这件事要不要额外往上报？ 他的手已经放到了键盘上，甚至新建了一份《特殊客户境外资产情况说明》。 标题敲完，正文第一句话却把他难住了。 “据我行调查，客户陆一北……” 调查出什么了？ 调查出人家依法获得了境外公司的股份？ 还是调查出黑水官网上公开写着，它们能够在海外提供高风险地区安保服务？ 这些信息合规部门全都掌握，正常监管渠道也会留下记录，根本用不着他另外写一篇充满个人猜测的小作文。 更何况这东西一旦递出去，别人第一个问题肯定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陆一北的家族涉及武装？ 总不能回答，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送这种礼物的人家枪炮不少吧？ 唐建国盯着空白文档看了半天，默默按下删除键。 如果报，他该怎么写？ 怀疑本行重点客户境外亲属持有私人武装？ 依据呢？ 依据是人家给孩子送了一份合法登记、权属清晰的股权？ 唐建国把材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华商跨境合规部已经完成了资金来源、股权来源、最终受益人和交易链路核验。美国当地律所的文件有效，黑水不在当前禁止交易名单中，北辰国际资本的申报资料也没有缺失。 该备案的备案，该审查的审查，该留痕的一页不少。 从银行业务上看，这就是一笔资料完整得不能再完整的境外股权交割。 至于陆一北家里究竟是干什么的，那属于唐建国自己的联想。 银行什么时候连客户家里有什么亲戚、亲戚会不会开枪都得管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跨境业务部的负责人抱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唐行长，黑水这批文件已经做完第一轮核验。” “法务和合规那边怎么说？” “权属没有问题，交易路径也能闭环。按照现有材料正常办理托管登记和监管备案就可以。” 对方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问道： “只不过这家公司业务比较特殊，需要在内部风险备注里额外标一下吗？” 唐建国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头看着窗外，脑子里却把陆一北来到华商以后的事情全过了一遍。 从最开始那笔沃尔玛分红到账的跨境资金，到积电集团、大众集团，再到沃尔玛五十亿元专项资金。 别人一辈子都碰不到一次的业务，在陆一北这里跟排队进场一样，一个接着一个。 而每一笔业务，最后都稳稳落进了华商。 这种客户，他不想办法服务好，难道还要抱着自己毫无证据的猜测到处乱说，把人亲手推给其他银行？ 更何况，正常监管备案照做，客观风险照写。 至于那些没有依据的家族背景猜测，写进去除了证明自己想象力丰富，还有什么用？ 唐建国越想，思路越清楚。 几秒以后，他忽然豁然开朗，整个人重新靠回椅背。 “按客观业务性质备注，正常走流程。” “没有材料支持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要往里面加。” 负责人点了点头。 “明白。那原件先进入行里的重要凭证库，电子件同步归档？” “对，另外让专人跟北辰国际资本对接，别因为文件来自美国就拖时间。” “好的，唐行长。”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唐建国看着桌上那个黑水集团的黑色标识，越看越觉得顺眼。 他咬了咬牙，小声自言自语道： “什么武装？我不知道。” “客户有资产管理需求，我按照职责正常履行。” “那不是武装恐怖分子。” “那是我唐建国的星光大道！” 说完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十分有道理。 唐建国拿起座机，语气也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通知跨境业务部，这一批文件优先处理。” “合规标准一项不能少，办理速度也不许慢。” 接下来的两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北辰照常招人，顾清禾带着管理层继续搭建公司制度；秦海那边依旧铺天盖地宣传项目进度，恨不得一天公布三次施工现场照片。 陆一北则待在家里准备校庆。 所谓准备，就是顾清禾让人把资料压缩到十页，他看了三页以后觉得字太多，又让人压缩成了三页。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特意看了几次手机。 没人联系。 第三天中午，依旧没人联系。 陆一北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出乔纳森之前发来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上面明明写的是，欧文·克罗斯与先遣小组次日晚抵达鹏城。 从时间上算，人早就该到了。 陆一北放下手机，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黑水靠不靠谱啊？” “又说第二天晚上到，这都过去几天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又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陆一北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才按下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Boss，我是黑水国际的阿克谢。” “公司派我们来华国对接您。” 第94章 感谢新Boss “到我家来。” 陆一北听完电话那头的自我介绍，连对方具体到了哪里都没问，直接报出了临海独栋的地址。 “一个小时后见。” 阿克谢答应得很快。 电话挂断，陆一北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顺手把桌上的校庆资料往旁边推了推。 他倒不是担心黑水的人找不到地方。 如果这一点本事都没有的话，那就别做什么国际安全了改行暴打柠檬茶吧。 一个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 陆一北打开门，门外站着六个人。 最前面的男人身材高大，寸头，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夹克。他看见陆一北，立刻停下脚步，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Boss，中午好。” “我是阿克谢。欧文临时有事，公司派我们小队先过来，负责您在华国的长期安全。” 身后的五个人也同时也站的笔直，动作整齐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的。 陆一北看着他们绷紧的肩膀，又扫了一眼几个人不断转动的视线，忍不住抬了抬手。 “行了，进门。” 陆一北有些无语。 “我说进门，不是让你们在门口占领制高点。” 几个人这才跟着他走进客厅。 阿克谢落座前先看了一眼窗户、楼梯、厨房和通往后院的门，确认没有异常，才在沙发边坐下。其他人则分散到不同位置，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出入口。 “到了华国，不会经常遇到刺杀，也不会每天听见枪炮声。”陆一北坐到他们对面，“你们可以放松一点。不用保持战区状态，这里是我家，暂时没有人准备从烟囱里爬进来。” 阿克谢的嘴角抽了一下。 “Boss，职业习惯。” “我知道。” 陆一北指了指他们的占位和姿势。 “你们现在看起来像是准备一起去抢银行或者搞什么绑架。” 这句话终于让屋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在华国境内，我们会按照当地法律执行任务。”阿克谢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薄薄的任务确认书，“我们不携带武器，也不会自行调动任何不合规的装备。第一阶段主要负责您的住宅、公司、车辆和日常路线评估，必要时通过当地持牌合作方协调支援。” “这些你们自己安排。” 陆一北没有翻文件。 “有必要的时候冷兵器也可以宰人你说是吗？阿克谢，放心如果真有那个时候如果我没办法捞你们出来我会保证你们身后一辈子衣食无忧。” “明白。” 阿克谢点头。 “如果是长期任务，我们还需要一个安全屋，以及基本训练场地。队员要住在一起，方便轮换，也方便做通讯和应急演练。” “我距离这里不远，还有一套房子。” 陆一北想起那套一直随缘出售的鹏城湾一号平层。 “房子空着，物业和保洁一直在维护。面积够你们住，也够做日常体能训练和设备测试。先当你们的宿舍和训练点，真正涉及专业训练的部分，你们再按规定找场地。” 阿克谢明显松了口气。 “那太好了。” “现在先做正事。”陆一北指了指脚下，“把这套房子检查一遍。需要加固的地方列出来，别给我写什么‘全面提升安全等级’这种废话，具体到门、窗、监控和电源。” “收到。” 阿克谢立刻起身。 六个人立马进入专业状态，刚才还坐在沙发上说话，转眼便分成两组。有人检查入户门的锁芯和门框，有人绕到后院观察围墙与邻宅的距离，还有人蹲在落地窗前，拿着测量工具确认玻璃规格。 陆一北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忽然觉得这钱花得挺值。 这群人不需要自己告诉他们哪里有问题。 他们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 半个小时后，一张住宅平面图被铺在餐桌上。 阿克谢用黑笔圈出了几个位置。 “正门需要更换多点锁和防撬门框，后院围墙要补一段隐藏照明。西侧落地窗建议加装内置报警磁吸，二楼楼梯口增加一道可关闭的隔断。车库的卷帘门和备用电源也要一起改。” “还有这里。”他敲了敲平面图上的角落，“主卧到后院的路线太直，出现情况时没有缓冲区。我们建议把旁边的储物间改成临时避险室，至少保证通讯和供电。” 陆一北看了看图。 “需要多少钱？” 阿克谢报了一个区间。 陆一北点头，拿出手机给孟野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还有键盘和游戏音效。 “北哥？我正忙着呢。” “忙什么？” “顾总让我看供应商报价，我看了半天，发现他们报价比我打游戏还让人血压高。” “给你换个更有意义的活。” 陆一北把阿克谢标出的内容转发过去。 “找靠谱的施工和安防团队，按照这张图改我家。别自己拍脑袋想怎么搞，让他们直接跟阿克谢对接。 孟野的声音立刻精神了。 “安保升级？北哥搞安全屋吗？是末日那种吗？真踏马令人兴奋！” “我是不想哪天回家发现门锁坏了。” “懂，都是这么说的。” “少贫，今天把人找齐。” “收到，保证让他们把门修得比银行金库还像门。” 挂断电话，陆一北把平面图收好，转身对阿克谢说： “加固的事情你直接盯着，孟野负责找人。晚上过来接我出门。” “好的，Boss。” 物业管家很快开车过来。 陆一北提前打过招呼，管家带着阿克谢一行人前往鹏城湾一号。临走前，阿克谢还回头看了一眼这套独栋，像是在确认自己以后每天要守护的目标究竟值多少钱。 车子缓缓驶入鹏城湾一号地下车库，物业已经提前打开了电梯专用权限。 大门打开，海景平层里干净得像没人住过。落地窗外是整片海湾，客厅的沙发、餐桌和休息区都保持着原来的位置，厨房里连杯子都摆得整整齐齐。 阿克谢站在门口，整个人直接愣住。 “奥，谢特。” 他回过头看向物业管家。 “这是Boss让我们住的？” “是的。”物业管家笑着点头，“陆少已经交代过了，这里以后作为你们的宿舍。日常保洁、维修和门禁都可以直接联系物业。” 阿克谢重新走进客厅，先看了看落地窗，又看了看厨房，最后低头看向脚下的地毯。 “Boss让我们住这么豪华的房子？” 物业管家再次确认。 “确实是陆少的安排。” 阿克谢把手里的文件往旁边一放，仰头骂了一句。 法克油，欧文！” 旁边的队员吓了一跳。 “头儿，你骂欧文干什么？” “他说这几年给我的是好日子。”阿克谢指着窗外的海景，“我以前住的那是什么？那是宿舍吗？那是猪圈！我居然还信了他的鬼话。” 他掏出手机，对着客厅、海景和主卧连拍几张，立刻发给欧文。 “我要让他看看什么才是人过的日子。” “感谢上帝，我终于逃出了地狱！” 一个队员看完照片，认真地提醒道： “头儿，感谢上帝没用。这里不归上帝管，归我们的新Boss管。” 阿克谢沉默两秒，立刻改口： “感谢新Boss，愿Boss长生不老！” “那叫健康平安。” “法克油！你是来跟我作对的吗？” 物业管家站在门口，努力把笑意压回去。 阿克谢拍了拍手，重新恢复队长模样。 “好了，修整，安顿。” “把值班表、车辆安排和通讯设备都弄好。今晚还得接Boss出门。”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先响了。 屏幕上，是欧文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别把我的宿舍弄坏。” 阿克谢看完，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这套房子，现在是我们的。” 他咬着牙看向窗外。 “等Boss回来，我要申请把欧文的床搬到阳台上。” 第95章 六个保镖进校园 “Boss，时间到了，我们得出门了。” 阿克谢站在陆一北家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一打开，陆一北看着外面整整齐齐的六个人，脚步停了一下。 昨天还是一身深色夹克，进门以后像在执行海外任务。今天六个人全换成了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白衬衣，皮鞋擦得发亮，耳朵里还戴着几乎看不见的通讯设备。 终于有点保镖的样子了。 “不错。”陆一北扫了他们一眼，“很有精神！这才是你们正确的着装方式。” 阿克谢面不改色。 “这是正式场合的标准着装。” “那你们昨天那身是什么？” “居家办公。” 陆一北被他逗笑，拿上手机和邀请函，关门下楼。 两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院门外。 前面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后面跟着一辆奔驰商务车。车身擦得干净，车窗贴着深色隔热膜，司机和物业工作人员都站在旁边等着。 物业经理迎了上来。 “陆少，这是您之前申请使用的两部车。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临时用车期间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物业就行。” 陆一北看了看两辆车，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是时候搞两部日常用的车了。 总不能每天开着兰博基尼毒药或者阿波罗太阳神出门。那两台车偶尔炫一下可以，主要还是收藏的作用比较多。 阿克谢已经绕到前面，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他刚系好安全带，便皱着眉检查了一遍车门和座椅周围。 “Boss，这车的安全等级不符合我们的标准。” 陆一北坐进驾驶位。 “那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阿克谢摇头。 “目前没有。” “我有一部兰博基尼毒药，还有一部阿波罗太阳神。”陆一北发动汽车，“你觉得换哪一部？” 阿克谢的手立刻按住了车门把手。 “我觉得这个就挺好。” “刚才不是说不符合标准吗？” “标准是标准，现实是现实。”阿克谢看向前方，“至少它不会被围观群众堵到出不来。” 后面的商务车里，有队员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克谢回头瞪了一眼。 “笑什么？保护Boss的第一原则，就是先保证Boss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头儿，第二原则是不是别让你坐兰博基尼？” “闭嘴。” 车队驶出小区。 一路上，阿克谢没有再对车辆挑剔，只是通过耳机不断确认前后车距离。陆一北看了他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你们平时保护人，也这么紧张？” “看任务对象。” “我是什么类型？” 阿克谢认真想了想。 “高价值、低警觉以及尊贵的Boss。” “总结得不错。”陆一北点头，“年终给你加奖金。” 阿克谢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Boss，您刚才说的年终，是按照华国习惯发，还是按照黑水总部的标准发？” “你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 “明白了，看来奖金还得靠努力争取。” 车辆驶入鹏城大学时，校门口的保安明显愣了一下。 陆一北没有把车窗降下来，阿克谢从文件袋里取出校庆嘉宾邀请函，递给了门卫。 门卫看清上面的名字，又看了看车后面整齐跟着的奔驰商务车，赶紧打电话确认。 不到半分钟，校庆工作组的人便小跑着赶了过来。 “陆总，许校长已经交代过了，车辆可以直接开进嘉宾停车区。” “麻烦你了。” 两辆车沿着校园主干道缓缓前行。 车还没有停稳，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回头。 陆一北先下车，阿克谢紧跟着打开车门，另外五名保镖从后车下来，分散站到他两侧和身后。六个人没有夸张的动作，却把他周围的空间自然隔了出来。 这一幕比车本身更吸引眼球。 “那好像是陆一北吧？” “你没看错，就是他。” “这么大牌的吗？参加个校庆带六个保镖？” “当然大牌啊。前段时间直接把赵宇轩送进去蹲大牢的，就是他吧？” “是赵宇轩父子一锅端了，不是一个人。” “那也够夸张了。以前赵宇轩在学校里横着走，现在听说赵家都没了。” “我要是跟他一样有实力，我可能比他还夸张。别说六个，我能带十二个。” 旁边几个学生压低声音讨论，眼睛却一直往陆一北那边瞟。 陆一北听见了，也没回头。 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自己好不容易想低调一点，结果黑水小队第一天出勤就把低调两个字从他身上撕了下来。 走进主会场，许副校长已经在入口处等着。 他先看了看陆一北，又看了看那六名西装保镖，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你这是参加校庆，还是准备来接管学校？” “安保公司的正常服务。” 陆一北拍了拍阿克谢的肩膀。 “他们第一次来华国出任务，可能有点兴奋。” 阿克谢很认真地纠正。 “Boss，我们没有兴奋。” “你们六个人站在门口，显得学校保卫处作用好像不大。” 许副校长揉了揉眉心。 “算了，来都来了。座位让人给你加。” “放心，我今天是文明人。” 许副校长看他的眼神，和昨天收到那句回复时一模一样。 “你越这么说，我越不放心。” 主会场里已经坐满了师生和返校校友。舞台灯光亮起，主持人介绍完校庆流程，合唱、舞蹈、器乐表演接连上场。 陆一北原本还看得挺认真，直到最后一段舞蹈结束，主持人笑着宣布文艺环节圆满完成。 掌声响了起来。 陆一北放下手里的矿泉水，左右看了看。 “这就完了？” 旁边的许副校长闭上了眼睛。 “不然呢？” “我还没看爽呢。”陆一北抬手拍了两下桌子，“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坐在前排的几位校领导同时回头。 许副校长恨不得把手里的流程册直接扣在他脸上。 “你给我安静坐着。” “年轻人就应该多才多艺。” 舞台上的灯光切换，主持人请鹏城大学校长李维民上台致辞。 李维民穿着深色西装，走到台前先向台下鞠了一躬。 “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同学们，欢迎大家回到鹏城大学。” 掌声从会场两侧响起。 “鹏城大学走到今天，靠的是立德树人的根本，靠的是一代代师生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把实验室里的成果真正送进产业、送进城市、送进千家万户。” 李维民的声音不算高，却很稳重。 “面向未来，学校将继续把人才培养放在第一位，以产学研转化为引擎，推动学科、企业和城市之间形成更紧密的连接。我们希望同学们不只拥有一张毕业证，更有解决真实问题的能力。” 他说到这里，视线在台下校友和企业代表席位上停留了一会儿。 “新的时代给了鹏大新的题目。我们会继续扎根特区、面向世界，在开放中学习，在实践中成长，把鹏城大学的招牌越擦越亮。” 李维民致辞结束，掌声比刚才更响。 陆一北也跟着拍了两下。 这番话至少比那些动不动就三年上市、五年全球第一的企业宣言靠谱。 紧接着，鹏城市委书记刘承德登台。 他没有拿太厚的稿子，只在台上扫了一眼，便开口说道： “鹏城是一座靠改革闯出来的城市，也是一座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的城市。” “只要鹏大敢闯，市委就敢兜底；只要学子肯拼，这座城就肯托举。”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刘承德抬起手，等掌声稍微停下，继续说道： “咱们一手抓薪火传承，一手抓破圈突围，把这所特区大学的牌子，擦得比鹏城湾的日出还亮！” 这句话说完，会场的掌声再次起来。 陆一北侧过脸，看了看不远处的秦正岳。 这位秦氏控股董事长同样在鼓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至于秦焚，则坐在另一侧企业代表席，目光已经朝陆一北这边扫了过来。 两个人隔着几排座位对上视线。 秦焚先移开了目光。 陆一北挑了挑眉，没有继续看他。 领导致辞结束，主持人准备按照流程进入校友圆桌环节。许副校长却从侧面走过来，把一支话筒递到了陆一北手里。 “你不是想看圆桌吗？” “现在上去，把流程接一下。” 陆一北低头看着话筒。 “我还要上台？” “你是企业代表，也是学生。校友圆桌由你来引出，最合适。” “许校长，你这属于临时加戏，得加钱！” “少废话，台上去。” 在全场的注视下，陆一北起身走向舞台。 六名保镖同时移动半步，跟着他走到台下指定位置。现场不少人看见这一幕，手机已经悄悄举了起来。 陆一北站在台上，接过主持人的位置，先看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又看向身后的大屏幕。 “感谢各位领导的致辞。”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轮到我们期待的校友圆桌会。” 大屏幕上的嘉宾名单缓缓亮起。 “有请他们！” 第96章 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各位学弟学妹、学姐学长们，大家晚上好。” 陆一北站在台上，先朝台下挥了挥手。 “当然，还有各位领导们。” 他停了一下，冲着主席台的方向点头。 “你们也得好！”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笑声从前排一直传到了后排。 许副校长坐在台下，抬手捂住了额头。 这就是他临时把人赶上台的结果。 李维民校长倒是笑着鼓了两下掌，旁边几位企业代表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原本有些正式的会场，终于不像刚才那样端着了。 陆一北握着话筒，继续说道：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一北。” “可能是你们的学弟，也可能是你们的学长。毕竟我现在还没毕业，具体算哪一届，学校的系统说了算。” 台下又是一阵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流程卡，直接将它折成两半。 “今天我是圆桌会嘉宾，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代表。” “我没那么多台词可以讲。我就是一个开公司的普通学生，公司的事情有人替我操心，学校的事情各位老师替我操心，我本人主要负责别迟到，臭摆子一个。” 有人在台下喊了一句：“陆少，你这叫普通？” 声音不算大，却被现场收音设备清清楚楚地放了出来。 陆一北顺着声音看过去。 “同学，这种话私下说就行，别让校领导听见。” 李维民校长笑意更深，许副校长则已经开始翻流程册，像是在寻找一个能把他立刻请下台的环节。 陆一北把话筒递回主持人。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接下来还是交给主持人，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 主持人连忙接过话筒，生怕他再临时发挥下去。 “感谢陆总，不对，感谢陆学长的精彩发言。” “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但您的开场已经让大家记住了。”主持人顺势接住，“接下来，校友产业合作圆桌正式开始。有请所有圆桌会嘉宾上台！” 舞台侧面的灯光同时亮起。 大屏幕上，嘉宾姓名一行行出现。 企鹅科技创始人马腾。 企鹅科技企业服务负责人张启东。 华盛通信董事孟清舟。 北辰资本董事长陆一北。 秦海汽车系统负责人秦焚。 一丹公益基金会发起人陈丹。 每一个名字出现，台下都会响起一阵不同程度的掌声。到了陆一北和秦焚的名字时，掌声里明显多了些议论声。 “他们俩怎么挨在一起？” “节目组故意的吧？” “一个是最近很火的秦海，一个是把沃尔玛项目带去宁市的北辰，这不得打起来？” “校庆呢，能不能别把这里当商业擂台。” 陆一北从台下走向圆桌时，阿克谢和另外五名保镖停在舞台下方，没有跟着上去。几个人分成两个扇面，把舞台前后通道都照看住，动作克制，却让现场安保人员下意识跟着调整了站位。 陆一北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看到桌牌旁边还放着一杯温水。 他坐下，顺手把水杯往旁边挪了挪。 秦焚紧随其后落座。 两人的桌牌只隔着一个很短的距离，伸手便能碰到对方的资料。 秦焚侧过脸，压低声音。 “陆总，没想到咱们第一次正式同台，会是在鹏大。” “我也没想到。” “看来学校觉得我们两家企业有不少可以合作的地方。” 陆一北看了看两人的桌牌。 “也可能只是座位不够。” 秦焚脸上的笑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 主持人站到圆桌中央，先介绍了活动规则。 每位嘉宾有三分钟主题发言，随后由主持人提问，最后留出十分钟给台下师生提问。内容可以谈企业发展、校企合作，也可以谈年轻人如何把所学用到真实产业里。 “那我们先从马腾校友开始。” 马腾起身，向台下点头。 他没有拿稿子，先谈了几句自己在学校读书时的经历，又把话题拉回到企业服务和技术人才培养上。 “企业最缺的从来不只是会写代码的人，而是能理解业务、愿意把问题真正解决的人。学校给学生方法，企业给学生现场，双方把中间这段路接起来，人才才不会只停在简历上。” 发言不长，却很具体。 张启东接过话题，谈的是云服务、企业协同和数据安全。他没有把技术说得玄乎，只举了几个企业在订单管理、权限分配和跨部门沟通中的小问题。 “很多公司不是没有数据，而是数据散在不同部门，谁都看不全，也没人敢负责。未来的企业服务，应该让信息流动起来，但每一笔权限都能追溯。” 陆一北听到这里，低头在桌面资料上写了两个字。 云端。 等到华盛通信的孟清舟发言，话题便从云服务落到了工业网络和基础通信。 “智能仓储不是把设备买回来就结束了。港口、仓库、车辆和后台系统之间，如果通信不稳定，设备越先进，出问题的时候越难查。” 孟清舟说话很慢，却句句都落在实际运营上。 “所以我们愿意和高校、企业共同做长期测试。先把数据跑通，再谈规模化复制。” 主持人看了一眼流程卡，笑着说道： “三位前辈都把话题说得很专业。接下来，轮到我们的陆一北学弟，或者陆一北学长？” “叫我小陆就行。” “好，请小陆同学谈谈北辰资本对校企合作的看法。” 陆一北拿起话筒，没有急着看稿。 “他们刚才说的都对，所以我就不重复了。” 台下有人笑。 “北辰现在确实是一家新公司，人员不算多，办公室也刚开起来。我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给大家讲什么百年愿景，更不会说毕业以后进了北辰就能改变世界。” 他停了一下，视线扫过台下那些认真听着的学生。 “但我们能保证一件事。” “岗位是真的，项目是真的，干得好就能往上走。至于具体做什么，不是进了公司以后给你画个大饼开始PUA，而是让你直接面对真实的客户、真实的设备和真实的交付期限。”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北辰欢迎鹏大毕业生，但我们不会因为你是鹏大的学生就降低要求。你有能力，我们给位置；你愿意学，我们给时间；你只想混日子，那就别互相耽误。” 这番话听起来不算圆滑，却比很多漂亮承诺更像招聘。 台下有学生开始低头记笔记，几名就业中心的老师则互相看了一眼。 主持人追问道： “那北辰目前最需要哪类人才？” “能把事情做完的人。” 陆一北回答得很快。 “专业方向可以再谈，学历也不是唯一标准。我们做的是项目，项目不会因为你简历写得漂亮就自动交付。” 旁边的秦焚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主持人看向他。 “秦总，您有什么补充吗？” 秦焚拿起话筒，面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标准。 “秦海同样重视人才，也欢迎各位学弟学妹加入。” “不过我想补充一点，汽车供应链项目涉及设备、工艺、认证和长期客户订单，不是几个人租一间办公室就能完成的。产业需要时间，也需要稳定的资本投入。” 他说得很客气，眼神却在陆一北身上停了一秒。 台下有人听懂了。 “这是在说北辰吧？” “好像是。” “人家没点名，你激动什么？” 秦焚继续说道： “秦海一期已经完成第一批团队签约和设备规划，未来会和学校共建实习就业基地，让同学们在真正的生产线上接触产业。” 掌声比刚才更密集。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主持人顺势问道： “小陆同学，秦总提到稳定投入。北辰作为新成立的资本控股集团，是否也会在鹏城持续投入？” 话筒被重新递到陆一北面前。 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陆一北看了一眼秦焚，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两个企业名称，慢慢接过了话筒。 第97章 你配几把 陆一北接过话筒，先看了一眼台下。 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学生立刻安静下来，连前排几个准备低头看手机的领导也重新抬起了头。 主持人问得很直接。 北辰作为刚注册不久的资本控股集团，究竟有没有打算继续留在鹏城？ 这个问题里既有学校的期待，也有现场不少人想看热闹的心思。 陆一北没有急着回答秦焚刚才那套关于“稳定资本投入”的话术，反而先对着台下笑了一下。 “北辰是在鹏城注册的企业，肯定会优先在鹏城持续投入。” 会场里响起一阵掌声。 “但是，不仅限于鹏城投入。” 掌声慢了半拍。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语气十分自然。 “项目在哪儿能落地，哪儿的条件能兑现，哪儿的配套能按时跟上，我们就在哪儿做。企业是要赚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刘承德坐在主席台侧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个回答没有把鹏城说死，却也没有给任何人开空头支票，分寸刚好卡在了最难受的位置。 主持人连忙接话。 “陆总的意思是，北辰会按照项目条件进行选择。” “对。” 陆一北点头。 “企业花自己的钱，当然要对结果负责。”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秦焚一眼。 “至于刚刚秦总说的那一点，我在这里真心祝福秦海项目。” 秦焚脸上的笑容稍微放松了一些。 陆一北拿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补充： “祝秦海项目财源广进，八方来财！” 掌声重新响起来。 有几个学生甚至跟着喊了一声“好”。 秦焚也只能笑着点头，接过了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谢谢陆同学的祝福。” 他把“同学”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提醒台下所有人，两个人现在并不是平等的企业负责人，而是一名还没毕业的学生和一位真正做产业项目的管理者。 “不过既然陆同学提到了项目条件，我也想把一些情况说清楚。” 秦焚转向台下，语气听起来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最开始，秦海和北辰争的是同一块地。后来两家又开始竞争同一批人才。” 台下的学生慢慢坐直。 这可是他们最关心的部分。 “目前秦氏给出的薪资，比北辰公开岗位的报价高百分之三十五到百分之五十。” 秦焚顿了顿，笑着说道： “我们给出的是行业薪资，也是秦氏对人才的诚意。那我想问一下陆同学，为什么贵公司给出的薪资会比行业标准低这么多？” 台下瞬间炸了锅。 “秦总高义！” “这才是给咱们争取高薪啊！” “行业行情是不是要被秦海抬起来了？” “秦氏要是一直这么开价，以后咱们毕业找工作就有底气了。” 学生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甚至有人已经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舞台。 许副校长的脸色变了变，侧过身疯狂冲陆一北使眼色。 那双眼睛里写得明明白白。 求你了，祖宗。 文明，富强，和谐，友善。 别在母校周年庆上把人打出血来。 陆一北看见了，只当没看见。 他把话筒拿近了一些。 “北辰给出的一直都是行业薪资。” 现场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 “秦海愿意用更高的价格挖人，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跟北辰没有关系。” 秦焚立刻追问： “可如果大家都知道秦海愿意给更高的薪水，北辰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薪酬体系？” “我们会不会调整薪酬，是北辰人事团队按照岗位价值决定，不是听看谁愿意开高薪挖人我们就得跟进。” 陆一北的语气依旧平静。 “高薪可以买来简历，买不来交付。愿意去秦海的，我祝他前程似锦；愿意来北辰的，我们按能力给位置。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把正常择业说成谁给谁做慈善。” 这句话说完，台下的掌声变得零零散散。 秦焚的笑容淡了不少。 可他并没有停下，反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下一层话术。 “陆同学说得很有道理。” 他把手里的话筒转了半圈。 “但据我所知，北辰资本目前账上的流动资金并不算多，主要项目资金也有明确用途。如果后续要持续扩张，现金流恐怕会成为一个问题。” 圆桌上的空气瞬间凝住。 这已经不是人才问题了。 秦焚是在公开质疑北辰的资金实力。 马腾收起了脸上的笑，张启东抬眼看了看主持人，孟清舟则直接把手里的水杯放回桌面。 刘承德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秦正岳的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黑得像锅底。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烂泥扶不上墙！ 这种场合不想着把项目和学校的合作讲清楚，偏偏要和陆一北争几句口舌。人家不接招就算了，还继续往下输出，愚蠢！ 秦焚像是没察觉到周围的变化，继续说道： “所以我之前也正式提议过，由秦氏入股北辰。大家都是出来做企业的，秦氏有产业、资金和供应链经验，北辰有渠道和项目资源，双方合作不是更好吗？” 台下的学生开始面面相觑。 “秦氏要给北辰投资？” “这算不算强强联合？” “他俩不是在抢项目吗？” 许副校长已经快把手里的流程册捏烂了。 他先看了一眼刘承德，又看向陆一北，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祖宗，给个面子。 陆一北看着秦焚，忽然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专业放马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替北辰把对手的底牌一张张掀开。 他把话筒放在桌面上，手指敲了两下，随后重新拿起来。 “秦总。” 秦焚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你们秦氏拿着乞丐一样的价格来入股北辰，还问我好不好？”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许副校长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陆一北没有停。 “我是配钥匙的。” 秦焚脸上的血色开始往上涌。 “你配几把？” 台下所有人和圆桌会上的嘉宾都一愣，仿佛都像是听错了。 秦正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甚至不想承认台上那个年轻人是自己儿子的对手，因为这已经不是商业交锋了，这是把秦氏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陆一北继续说道： “秦海项目也是我们北辰让着你的。就你那三瓜两枣，真以为能跟北辰硬刚？” “北辰不缺钱，也不缺合作方。秦总如果只是想在鹏大舞台上证明自己，那你证明完了。” 秦焚拍了一下桌子。 “陆一北，你注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陆一北笑了，“我就是北辰资本董事长，也是鹏大的学生。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可以拿出东西来反驳，拿你祖宗的秦氏祠堂的牌位来吓我呢？” “我是鹏大的，不是吓大的懂？ 主持人连忙上前半步。 “两位先冷静，今天是校庆活动，咱们还是以交流为主。” “交流不了。” “我托马跟一个傻福交流不下去，谁跟他交流谁就是傻福好吧。” 陆一北抬手打断。 他看向主席台，又看向圆桌上几位明显不想被卷进来的前辈。 “各位领导，各位圆桌会的前辈，今天有点流年不利。” “来参加母校周年庆，居然碰上这么个傻福玩意。” 会场彻底失控。 有人傻眼，有人震惊，有人已经把手机举到了最高处。现场直播的弹幕更是瞬间刷屏。 “陆少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秦焚这是把自己送到炮口下面了。” “校庆圆桌变成真人版商业互殴。” “许副校长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刘承德揉了揉眉心，沉声说了一句： “陆一北同学，注意场合。” “刘书记，我已经很注意了。”陆一北点头，“不然刚才那句就不是傻福玩意了。” 刘承德一句话都没接上。 秦正岳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秦焚。 “够了！” 这声喝止终于让秦焚停了下来。 可陆一北已经站起身。 “今天我先撤了。” 他将话筒放回桌面，整理了一下衣服。 “以后有什么业务合作，找校长要我的联系方式。北辰欢迎所有正常合作，也欢迎大家拿真正的方案来谈。” 陆一北看向秦焚，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 “至于你，秦焚。” “有什么下三滥的招数，尽管来。想威胁谁、想找谁来对抗北辰，也别藏着掖着。” 他抬了抬下巴。 “放马过来。” 阿克谢和另外五名保镖立刻从台下迎上来。 陆一北转身往侧门走，最后只留下两个字。 “撤了。” 第98章 渠道的力量 两辆黑色轿车驶入临海独栋，车门刚停稳，陆一北便推门下车。 从鹏城大学回来这一路，他一句话都没说。 阿克谢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他一眼，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直到陆一北走进客厅，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阿克谢才带着两名队员站到旁边。 “Boss，需要我们做什么？”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秦焚不是喜欢拿秦氏的产业和资金说事吗？ 那就让他看看，产业之外还有一种东西。 渠道。 “得让他们看看渠道的力量了。” 陆一北坐直身体，拿起手机，直接找到马丁·韦伯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马丁那边似乎还在开会。 “陆董，晚上好。” “马丁，秦海项目是不是向西门子订了一批核心设备？” 马丁没有立刻回答，先让秘书调出亚太区订单。 键盘声响了十几秒，他的声音重新传来。 “是的。海曼与秦氏共同成立的秦海项目，向西门子及两家系统合作商采购了工业控制、产线驱动和检测设备。” “他们已经付过首批预付款，但核心设备只锁定了报价，最终生产档期还没有完全锁定。” “现在西门子的设备产线忙吗？” “非常忙。” 马丁已经听懂了陆一北的意思。 “几个汽车项目正在争取同一批交付窗口。如果秦海按照原计划分阶段付款，最早交货时间还存在变化。” 陆一北笑了。 “那就按照正常合同告诉他们。” “现在把下一阶段设备款打过来，西门子替他们锁定产线和交货时间。钱不到账，档期就给其他客户。” “他们要是问为什么，就说产线满了。” 马丁翻了翻合同。 “不需要另外找理由。我们的产线确实满了，合同里也写明了，预付款只保留报价，不代表永久占用制造档期。” “很好。” 陆一北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现在就通知。” “他们不是想尽快投产吗？机会给他们了，就看他们舍不舍得继续打钱。” “明白。” 马丁答应得很干脆。 “我会让订单部门以正式邮件通知秦海和海曼。四十八小时内完成阶段付款，核心设备按原窗口交付；超时则重新排期。” 电话挂断。 陆一北没有停，转手拨给马库斯。 这一次只响了一声，马库斯便接了起来。 “亲爱的董事，校庆结束了？” “结束了，还被人上了一课。” 陆一北把秦焚在圆桌上质疑北辰资金、再次提议秦氏入股的事情说了一遍。 马库斯听完，大笑出声。 “他在公开场合质疑一位大众董事会成员没有钱？” “所以我准备让他再高兴一点。” 陆一北敲了敲沙发扶手。 “海曼不是刚续签五年供应商框架吗？” “让大众全球采购部门要求他们加快秦海项目进度。该报产能的报产能，该送样的送样，该做新基地审核的提前做。” “压力给到海曼，海曼自然会催秦氏。” 马库斯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可以。” “大众原本就要求海曼持续披露秦海的股权、融资和产能变化。现在新增基地已经公开进入建设阶段，我们有理由要求它提前提交试产计划和样件验证节点。” “我会让采购部门通知海曼，如果秦海未来想承接大众新增订单，就必须在指定时间内完成新基地审核。” “时间能压多紧？” “合理范围内，三个月。” “他们原计划多久？” “至少六个月。” 陆一北嘴角翘了起来。 “够了。” 半年压成三个月，秦海想完成场地、设备、团队和试产，只能继续拿钱填。 秦氏现在已经骑虎难下。 秦焚才刚在鹏大校庆上公开吹完秦海的稳定投入，整个现场的视频还在网上到处转。这个时候西门子要求锁设备档期，大众又要求提前审核，秦氏根本不敢停。 停下来，就等于自己证明北辰说得没错。 “还有一件事。”马库斯提醒道，“陆董，这些动作会完全按照供应商制度执行。我们可以提前审核，可以要求披露，也可以决定未来订单分配，但不能伪造风险。” “不用伪造。” 陆一北语气平静。 “他们自己会把风险搞出来的。” 马库斯笑得更加开心。 “您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董事了。” “谢谢，都是跟你学的。” 电话结束，客厅安静了下来。 阿克谢站在旁边，从头听到尾，眼神已经和刚进门时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陆一北说的反击，是找媒体、律师或者鹏城本地关系。 结果Boss回家以后没有骂人，也没有找任何政府部门。 只是打了两通电话。 一通把设备付款节点提前。 一通把新基地审核时间压缩。 秦氏几十亿元的项目便被迫跟着加速砸钱。 陆一北抬头看向他。 “阿克谢。” “我在，Boss。” “联系黑水总部，让你们的商业情报团队查清楚秦氏在海外到底有哪些产业链。” 阿克谢的表情认真起来。 “调查到什么程度？” “小孩才做选择题，我全都要。” 陆一北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只需要结果。” “明白。” 阿克谢拿出随身终端，开始记录。 “还有，把我们手里能动的资源告诉你的领导。” “德意志大众、积电集团、西门子、沃尔玛。” 陆一北一项项念过去。 “秦氏在海外的项目只要和这几家存在真实业务交集，就让总部汇报给我，我会让这几家直接砍掉秦氏的合作。” “如果找不到交集，不要强行搞事。” “那就等他们鹏城的产业投产以后再说。” “至于秦氏在魔都的产业。” “暂时不碰，没必要去一个我们控制不了的地方。” 陆一北看了看外面的海景。 “先把海外弄清楚。” “收到。” 阿克谢立即把信息整理成加密任务说明，发送给欧文和黑水总部的商业风险部门。 几分钟后，回了一句。 “任务接收。初步报告十二小时内提交。” 鹏城另一边，秦正岳刚把秦焚从校庆现场带回酒店。 父子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 房门关上，秦正岳正准备发火，秘书却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进来。 “秦董，秦海项目刚收到两份紧急通知。” 秦正岳抬起头。 “什么通知？” “西门子要求项目公司在四十八小时内支付下一阶段设备款，否则核心设备制造档期会释放给其他客户。” 秘书咽了口唾沫。 “海曼总部也转发了大众全球采购部门的要求。” “秦海新基地的试产、送样和审核时间，全部提前了三个月。” 秦正岳盯着两封邮件，脸色一点点变了。 秦焚却还没反应过来。 “这不正好吗？早点投产，早点出成绩。” 秦正岳猛地抬手，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蠢货！” “这不是催进度。” “是有人在逼我们继续往里面砸钱！” 第99章 一发入魂 “北辰动手了。” 秦正岳看着刚刚抽过秦焚的那只手，胸口仍在起伏。 秦焚捂着脸，眼神里还有几分不服。 “爸，西门子产线紧张，大众提前审核新基地也很正常。你凭什么确定是北辰？” “凭它来得太快！” 秦正岳将秘书手机里的两封邮件甩到他面前。 “你在台上刚和陆一北翻脸，不到三个小时，西门子催设备款，大众催海曼提前试产。” “一件事是巧合，两件事同时压下来，还都卡在秦海最缺钱、最缺时间的位置，这叫别人已经把刀架到你脖子上了！” 秦焚盯着邮件，脸上的不服终于淡了些。 “可北辰凭什么能让大众出手？” “芯片。” 秦正岳回答得很快。 “北辰拿大众急需的芯片渠道给大众上压力，大众再名正言顺地给我们的股东海曼上压力。” 他到现在仍不知道陆一北是大众董事，只能用已知信息拼出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答案。 北辰给大众找芯片，大众替北辰动供应链。 北辰拉来沃尔玛，西门子又是沃尔玛项目的技术合作方。 几条线绕一圈，刚好都能勒在秦海脖子上。 “本来北辰退走，把地让给我们，自己去宁市发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这一轮交锋点到为止，大家互相留个体面。” 秦正岳抬手指着秦焚，声音压得极低。 “你这个蠢货还要去点燃战火！” “还当着刘承德和那么多企业家的面再次提出入股北辰，你怕别人不知道秦氏惦记人家的公司？” 秦焚咬了咬牙。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我什么都不做？” “他骂你之前，是你先挑衅人家的！” 秦正岳气得又想抬手，最后硬生生忍住。 秘书站在旁边，小心问道： “秦董，西门子那笔设备款怎么办？” 不付，核心设备档期被释放，秦海三个月内完成新基地审核就成了笑话。 付了，几亿元又会锁死在设备上。 看似两个选择，实际上只有一个答案。 “付。” 秦正岳闭上眼。 “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付款。海曼那边重新排施工和试产计划，所有对外宣传立即降温。” 他重新睁开眼，冷冷盯着秦焚。 “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公开回应陆一北。” “听见没有？” “听见了。” “滚出去。” 秦焚摔门而去。 秦正岳走到落地窗前，心里那股不安却没有散去。 西门子和大众的两封邮件，恐怕只是开始。 临海独栋里，陆一北刚洗完澡，阿克谢便拿着平板走进客厅。 “Boss，黑水总部的报告到了。” 陆一北看了一眼时间。 从命令发出去到现在，还不到四个小时。 “你们不是说十二小时吗？” “总部调了三个地区的商业情报组。” 阿克谢把平板放到茶几上。 “秦氏在海外没有表面上那么强，但几条线都很关键。” 屏幕上先出现两座仓库。 一座位于新加坡裕廊，另一座在巴淡岛保税区。 “秦氏全球供应链负责设备采购、零部件转口和外币结算，去年经手金额接近十八亿美元。” “它真正的命门不是办公室，而是这两座仓库。秦氏从海外采购的设备、车规电子和精密零部件，大部分都要从这里周转。” 陆一北抬起头。 “能动吗？” 阿克谢扯了扯嘴角。 “Boss，黑水不是会计事务所，我们是暴力私人武装集团。” “只要您要结果，这两座仓库可以从地图抹掉。” 陆一北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也可以。” 阿克谢的语气像结果已经定了，碾死了一只蚂蚁。 “巴淡岛那座更大，安保却更差。只要它停摆，新加坡仓库扛不住全部货量，秦氏的海外贸易线至少会乱上一个月。” “人清出去。” 陆一北靠回沙发。 “货烧了，人别动。” “我们保留一定的人道主义。” “明白。” 阿克谢在目标旁边点了一下。 没有计划书，也没有一摞需要签字的风险说明。 只有一个红色标记。 地图随后移向欧罗巴。 “秦氏持有匈牙利秦欧汽车系统百分之六十二股份，主营热管理阀体、电子转向壳体和底盘控制模块。” “去年营收折合四十六亿元华元，超过一半货物卖给海曼和大众另外两家一级供应商。” 陆一北拿起手机。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个公司名字。 “匈牙利秦欧汽车系统。” 马库斯那边敲了几下键盘，很快查到资料。 “大众的二级供应商。” “以后不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明白。” 马库斯没有追问上发生了什么，因为没有必要。 “大众会通知三家一级供应商更换它。已经完成的交付不动，后面的新增采购和车型项目全部取消。” “多久能让秦氏收到消息？” “你那边天亮之前。” “行。” 电话挂断，阿克谢把地图移向北美。 “诺斯莱恩出行用品，秦氏控股。主要销售车载冰箱、逆变器、便携充电器和应急启动电源。” “沃尔玛贡献了它百分之四十一的销售额，是最大的销售渠道。” 陆一北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拨给凯恩。 “凯恩，沃尔玛北美供应商里有一家诺斯莱恩。” “把它踢出去。” 凯恩让助理查了一遍名字。 “没问题。” “沃尔玛的货架属于沃尔玛，我们不需要向低质量供应商解释为什么。” “未完成的采购单取消，已经进仓的货限期清走，所有新增商品立刻下架。” “需要给他们缓冲时间吗？” “不需要。” “那今晚执行。” 两句话，一条占秦氏北美消费业务近半收入的渠道被直接切断。 阿克谢看着陆一北，终于明白总部为什么会把这个年轻股东列为最高优先级。 黑水能让一个仓库消失。 陆一北却能让一个市场消失。 平板上只剩最后一条线。 “秦氏在马来西亚有一家车规电子采购公司，通过三家分销商采购使用积电制程的芯片。” “它与积电没有直接合同。” “分销商有就行。” 陆一北找到林致远的号码。 “致远叔，秦氏在马来西亚那家公司用的芯片，能不能断？” 林致远听完公司名称，让人查了几分钟。 “三家分销商从积电拿货，再分给秦氏。” “直接合同没有，但我可以让分销商把这部分产能调给其他客户。” “那就调。” “行。我还以为你这么晚打电话，是问我吃没吃饭。” “改天请你。” “你小子每次都说改天。” 电话挂断。 大众、沃尔玛、积电、西门子。 四条渠道在同一个晚上全部动了起来。 陆一北将手机放回茶几。 “魔都先不碰。” “那里是秦氏的大本营，我们暂时摸不到。” 他看向阿克谢。 “海外的东西，能搞他的全部都搞他。” “收到，Boss。” 阿克谢转身走出客厅。 凌晨两点十七分。 巴淡岛保税区原本一片安静。 主仓库今晚的装卸作业已经结束，最后一批工人也在十几分钟前离开，里面只剩下自动设备和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尾焰从夜色中掠过。 轰！ 秦氏主仓的外墙轰然炸裂，巨大的冲击震得周围集装箱都在发颤。破碎的钢板被火光掀上半空，仓库内部紧跟着响起一连串沉闷的爆炸。 火焰眨眼间冲上仓顶，将半座工业园照得亮如白昼。 直到这时，整座园区的消防警报才像疯了一样响成一片。 巡逻车猛地刹停，附近岗亭里的安保人员全部冲了出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氏那座储存着设备和精密零部件的主仓被火海吞没。 没人看清袭击者从哪里来。 现场只剩下一段被监控拍下的尾焰。 阿克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段只有十一秒的视频出现在屏幕上。 视频下方，还附带着一行冷冰冰的任务回执。 “任务完成，消耗成本：一发RPG。” 第100章 你到底招惹了谁 “Boss，任务完成。” “按照您的要求，行动人员已经尽可能避开了人。没有人员伤亡，仓库也可以确定没了。” 陆一北翻了个白眼。 “你都上RPG了，它还能有吗？” “就算还有，估计也是东一块西一块了吧！” 阿克谢认真思考了两秒，居然点了点头。 “从现场画面来看，您的判断非常准确。” “……” 陆一北一时分不清这家伙到底是在拍马屁，还是单纯缺根筋。 不过事情做得确实漂亮。 该炸的货一件都没落下，直接爆炸就是艺术连环大爆特爆。 “发奖金吧。” 陆一北拿起手机，随口说道： “你们六个明天一人发五万华元，想要美元还是其他货币，自己去兑换。” 阿克谢眼睛顿时亮了。 “Boss，我能要现金吗？” “你要那么多现金干什么？” “我们六个想把钱铺在床上拍照，再录个视频发给欧文。” “他来之前一直说这次只是普通长期任务，让我们不要期待奖金。” 说到这里，阿克谢咧开嘴。 “我们准备气死他。” 陆一北嘴角抽了抽。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在战场上把脑子打掉了。 “行，但是注意影响。不要破坏同事之间的平衡！” 阿克谢立刻收起笑容，认真地点头。 陆一北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行，脑回路虽然不太正常，职业素养还在。 “行吧，明天再说。” “谢谢Boss！” 阿克谢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又低头给另外五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准备墨镜，明天拍发财视频。】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魔都秦氏控股总部。 董事会会议室里的窗帘全部拉着，大屏幕上定格着巴淡岛主仓燃烧的画面。 秦正岳坐在主位，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会议桌两边，除了各业务负责人，还坐着三名秦家辈分最高的老董事。 秦守山、秦守衡、秦守川。 三人平时早已不过问集团的日常经营，今天却一个不少地坐在这里。 海外业务负责人站在大屏幕旁，声音都有些发紧。 “沃尔玛已经正式将诺斯莱恩移出北美供应体系，未完成采购单全部取消，现有库存限期清走。” “沃尔玛占诺斯莱恩销售额的四成以上。消息传出去以后，另外几家区域经销商也暂停了新订单。” 秦守衡敲了敲桌面。 “也就是说，这家公司短时间内已经没有销售渠道了？” “基本可以这么理解。” 海外业务负责人艰难地点头。 “匈牙利秦欧汽车系统那边呢？” “大众的三家一级供应商同时取消了秦欧的后续采购和车型项目。现有订单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新产能已经全部空出来了。” “马来西亚采购公司的三家芯片分销商，也在今天凌晨通知我们，后续产能已经分配给其他客户。”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诺斯莱恩没了销售渠道。 秦欧汽车没了后续订单。 马来西亚采购公司没了芯片来源。 这些都是秦氏在海外真正能够赚钱的业务。 可现在，仅仅过了一夜，三条线几乎同时被人掐断。 海外业务负责人咽了口唾沫，还是翻到了最后一页。 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切换。 钢板被炸飞，仓顶完全垮塌，里面的设备和零部件已经烧成了一片焦黑。 “巴淡岛主仓昨晚遭遇了恶意武装袭击。” “我们通过当地员工了解到，袭击者使用的不是普通爆炸物，是火箭弹。” “一发。” “只用了一发，整个仓库就没了。” 财务负责人紧跟着补了一句。 “初步核算，仓库建筑、库存和暂停转运造成的直接损失超过十二亿元。新加坡仓库的吞吐量不够，未来一个月至少还有数亿元违约和延误损失。” “这还没有计算海外客户集中解约带来的影响。” 秦守川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终于抬起头。 “沃尔玛、大众、芯片分销商，再加上一支能在海外直接动用火箭弹的武装。” “这不是普通商业竞争。” “这是寻仇吧？” 他转头看向秦正岳，声音不大，却让整张会议桌的人都坐直了几分。 “正岳，你那个好大儿最近又做了什么？” “到底招惹了哪路神仙？” 秦正岳没有回答，只把校庆圆桌会的视频投到了大屏幕上。 视频里，秦焚先是质疑北辰薪资，又当众提起北辰的流动资金，最后提出让秦氏入股。 紧接着，便是陆一北那句传遍全网的“你配钥匙吗？你配几把？” 视频播放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秦焚身上。 秦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是他先当众羞辱我！” “放你娘的屁！” 秦守山一巴掌拍在桌上。 “人家在台上祝你财源广进，你非要追着问人家公司有多少钱，还想用三瓜两枣当众入股。” “你把脸伸到人家手底下，挨了打，现在还有脸说别人先动手？” 秦焚猛地握紧拳头。 “那也不能证明仓库是北辰找人打的！” “当然证明不了。” 秦正峰靠在椅背上，冷冷看着他。 “人家既然敢做，就不会把名字写出来给你看。” “前段时间我儿子拿万衡十几亿元去给人家上一课，最后被打得爆仓。” “现在你又拿整个秦氏去给他上一课。” “咱们秦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家族里的傻儿子多到可以排队去送？” 秦绍辉低着头坐在角落，恨不得当场钻进会议桌下面。 怎么开秦焚的批斗会，还能把他拖出来鞭尸？ 秦正岳抬手压住会议室里的声音。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海外业务必须救，秦海项目也不能停。” 秦守衡眯起眼睛。 “海外都已经被人砍成这样了，你还要往秦海投钱？” “不投怎么办？” 秦正岳指着桌上的文件。 “西门子的设备款已经进入付款流程，海曼要求的新基地时间表也已经启动。” “现在停下来，前面的钱全部打水漂，韩长风那边也会立刻翻脸。” “继续投，至少还有机会把项目做起来。” 话音刚落，秘书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秦董，海曼总部发来紧急通知。” 秦正岳心里猛地一沉。 “念。” “鉴于秦氏海外供应链出现重大风险，海曼要求秦海项目提前补充八亿元资金，并由秦氏控股追加集团担保。” “款项必须在十五天内到账，否则海曼将重新评估合作资格，并追究秦海项目延期责任。”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秦正岳盯着那封通知，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北辰没有急着砍掉秦海最后的订单。 他们只是拿着刀，逼秦氏继续往这个无底洞里填钱。 秦守山缓缓转头，看向了脸色发白的秦焚。 “这八个亿，从你这一房的家族份额里出。” 第101章 趁你病，要你命 秦守山说完便站起了身。 他没有再给秦正岳解释的机会，拿起桌边的拐杖，转身便往会议室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 “这件事就这样吧。” “不能因为你儿子搞出来的事情，让整个秦氏一起替你们背这个大锅。” 秦正岳的脸色变了变。 “二叔，秦海项目是集团董事会通过的，不是我们这一房的私人项目。” 秦守山回过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项目确实是集团通过的。” “可要不是你这个好大儿非要在鹏大校庆上和人争那一口气，海外这些业务会在一夜之间全没了吗？” “秦家其他几房当家做主的时候，虽说没有多大进展，却也没有闯下多大的祸。” “轮到你们这两房，短短一年不到，先是正峰家的绍辉让万衡爆仓十几亿，现在你家秦焚又把海外业务送了出去，家族几十亿元就这么没了。” 秦守山的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秦家是有钱。” “但秦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秦守衡合上面前的文件。 “家族基金不会为这八亿元提供兜底。” “正岳，你可以从自己这一房的分红里出，也可以拿你们持有的股份做质押。” “十五天以内，把钱补上。” 秦守川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经化为焦土的巴淡岛主仓，脸上的肉都在轻轻抽动。 “那条海外线是我花了二十多年一点点搭起来的。” “你儿子只用了一场圆桌会，就把它全送了出去。” “真有本事。” 说完，他也走了。 其他几房的代表陆续起身，没有一个人替秦正岳父子说话。 会议室很快空了一半。 秦焚死死盯着关闭的大门。 “爸，那可是八个亿！” “闭嘴！” 秦正岳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他胸口。 “你现在应该庆幸，他们要的只是八个亿！” “要是秦海项目也没了，下一次家族会议讨论的就不是谁出钱，而是我们这一房还有没有资格继续坐在这里！” 秦焚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话。 与此同时，巴淡岛保税区。 爆炸区域已经被当地军警和园区安保全部围了起来。 空气中仍旧飘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仓库外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坍塌的钢架下面还在冒烟。 调查人员戴着手套，在废墟外围一寸一寸地搜索。 不远处，几名园区负责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巴淡岛靠外资吃饭。 保税区里出现一场普通火灾，叫管理事故。 可要是传出有人扛着火箭筒，一发炸掉了外资企业的仓库，那整个园区的脸都要被打肿。 中午时分，一名调查人员拿着装入证物袋的金属碎片，快步走到哈里斯局长面前。 “局长，确认了。” “是RPG留下的碎片。” 哈里斯抬头看向已经烧得只剩架子的仓库。 “其他发现呢？” “没有人员伤亡，袭击目标也非常明确，就是冲着这座仓库来的。” 调查人员压低了声音。 “对方只打了一发，打完就彻底消失。附近道路、码头和监控里都没有找到可疑人员。” “能在我们这里直接拿RPG打的组织可不多。” “还继续查吗？” 哈里斯沉默了十几秒。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心里比谁都有数。 敢在有巡逻、有监控、有警务支援的保税区动手，还能让所有人连根毛都摸不到。 这种人查出来容易，送走可就难了。 “收队。” 调查人员愣了一下。 “局长？” “对外公布，秦氏仓库违规存放易燃易爆物品，因为管理不当发生爆燃。” “现场没有发现外部人员，也不存在针对保税区的武装袭击。” “监控怎么办？” “爆炸损坏了。” 哈里斯把手里的证物袋重新塞回调查人员怀里。 “把事情压下去。” “私下和秦氏谈，让当地部门在仓储周转、场地和税费上给他们一点支持。” “这件事到此为止。” 调查人员还是有些犹豫。 “可我们大概已经知道是什么组织做的了。” “正因为知道，才更没必要继续。” 哈里斯转身走向警车。 “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秦氏想追究让他们自己去查去。” 当天下午，巴淡岛方面的事故通报便发了出来。 没有火箭弹，没有武装袭击，故意造谣追究法律责任。 只有一场由仓储管理不当造成的意外爆燃。 可有些人并不关心仓库究竟是怎么炸的。 他们只关心秦氏还能不能交货。 魔都城东，宋氏集团总部。 办公室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爸，好事！” “大好事！” 宋砚之连门都没来得及敲，拿着平板便冲到了办公桌前。 宋德昌放下手里的钢笔，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急急忙忙。” “什么事情？” “秦氏在巴淡岛的仓库被人用火箭炮炸了，初步预计损失几十亿元！” 宋砚之把现场照片翻了出来。 “最重要的不是仓库，是里面那批货。” “秦氏全球供应链短时间内肯定恢复不了周转，一大批设备和零部件都交不出去，违约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沃尔玛已经把诺斯莱恩踢了，大众也砍了秦欧汽车的后续项目，他们在马来西亚的芯片采购线同样断了。” 宋砚之越说越兴奋。 “这一刀直接砍在秦氏的大动脉上！” “他们海外的生意全得黄！” 宋德昌没有跟着兴奋，反而拿起平板将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消息查清楚了吗？” “保真吗？” “必须保真，爸！” “我们在巴淡岛、匈牙利和北美的人都交叉确认过。当地通报虽然说是仓库管理不当，但秦氏内部已经在重新统计交付缺口。” 宋德昌这才慢慢靠回椅背。 宋氏和秦氏在汽车零部件、跨境贸易和消费电子领域抢了十几年。 以前秦氏海外渠道完整，宋氏想咬下一块肉都得崩掉几颗牙。 可现在，秦氏自己躺到了砧板上。 “仓库是谁炸的，不要查。” 宋德昌开口说道。 “能用火箭炮打招呼的人，不是我们该招惹的。” “我们是生意人和气生财。” 宋砚之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宋德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给他们加一把火。” “联系媒体发通稿，热搜也买上去。我要让整个行业都知道，秦氏海外仓储已经停摆，现有订单存在严重交付风险。” “把秦欧汽车、诺斯莱恩和秦氏全球供应链的客户名单全部整理出来。” “我们有产能承接的，销售团队今天就去接触。” “只要哪一家愿意换供应商，价格优惠大大的有，账期也可以放宽。” “先把客户吃下来，再慢温水煮青蛙。” “利润嘛，积少成多的。” 宋砚之笑得嘴都快咧到了耳根。 “明白！” 他转身冲出办公室。 不到半个小时，一条新的词条便挤进了热搜榜。 【秦氏海外供应链大面积停摆，多家客户或将面临交付违约】 而在这条新闻冲上热搜的同时，宋氏集团的第一支销售团队，已经坐进了秦氏客户的会议室。 第102章 火烧眉毛了吧 鹏城。 刘承德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脸色格外凝重。 他凝重的并不是秦氏海外业务亏了多少钱。 秦氏是私人企业，赚钱也好，亏钱也罢，那都是企业自己的事情。 他真正担心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海外风暴，会不会影响到秦海项目的后续推进。 鹏城已经把地给了。 工作专班搭起来了，电力、道路和配套资源也开始往那边倾斜。 要是秦氏的资金链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秦海那几十亿元项目一旦烂尾，留下来的可不是秦氏一家的笑话。 那会成为鹏城招商工作中一个明晃晃的大坑。 是他刘承德任职期内的重大过错。 刘承德继续往下滑。 新闻下面，评论区已经彻底变成了大型认错现场。 热评第一，挂着一张财经账号“缅A逃生指南”几个月前的截图。 【现在还在缅A亏钱的宝子们有福了，两倍做空秦氏，几个月后就能回本。】 截图下面，网友们排队道歉。 【缅A哥之前喊两倍做空秦氏几个月回本，还是保守了。不出一个月不仅回本，还赚麻了。】 【缅A老师，还能继续空秦氏吗？孩子以前不懂事，再跌就只能贵人鸟补仓了，不然就得爆。】 【老师，以前是我说话声音大了点。刚刚外面人多，我现在给您跪下道歉还来得及吗？】 【黑子说话！之前骂人家崇洋媚外，牧羊犬的呢？】 【秦氏：我就是去鹏城投了个项目，家怎么突然没了？】 刘承德看得眉头直跳。 这届网友看热闹是真不嫌事大。 他退出评论区，拿起办公电话。 “通知韩长风、孟怀川，还有商务、招商、财政和国资相关负责人。” “二十分钟以后，到小会议室开会。” “秦海项目所有已经落实和正在申请的政策材料，全部带过来。” 电话挂断。 市委办公区的气氛却远没有刘承德办公室里那么沉重。 孟怀川和梁志成显然也看到了新闻。 两个人今天走路都带着风。 梁志成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刚从办公室出来，迎面便看见韩长风带着秘书快步往会议室赶。 “哟！” “这不是韩大市长吗？” 梁志成满脸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火急火燎的？” “火烧眉毛啦？” 韩长风脚步一顿，脸瞬间黑了下来。 “梁志成，注意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 梁志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杯。 “一个准备去接热水的人民公仆呀。” 说完，他笑呵呵地走到饮水机旁，还特意把水温调到了最高。 “韩市长要不要也来一杯？” “降降火。” 韩长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进了会议室。 梁志成接满热水，转头冲孟怀川挑了挑眉。 孟怀川板着脸训道： “小梁，怎么能这么跟领导说话？” “秦氏的仓库都已经烧没了，你还问人家是不是火烧眉毛，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梁志成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还得是领导。 不张嘴则已，一张嘴就往人肺管子上扎。 二十分钟后，会议正式开始。 刘承德没有绕圈子，直接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网上的新闻，大家都看到了。” “秦氏海外业务出了问题，具体原因不归我们讨论。” “今天只谈一件事。” “秦海项目还能不能按照原计划推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韩长风身上。 韩长风打开面前的材料。 “秦海项目由秦氏和海曼共同投资，项目公司独立运营。秦氏海外其他板块出现损失，不代表秦海会受到影响。” “目前项目累计到账资金十亿元，西门子的设备正在付款，海曼也已经启动新基地筹备。” “只要市里继续给予支持，项目不会出问题。” 刘承德没有表态。 “海曼要求秦海追加八亿元的事情呢？” 韩长风顿了一下。 这封通知才发出没多久，他没想到刘承德已经知道了。 “秦氏正在安排。” “钱到账了吗？” “暂时还没有。” “资金证明呢？” “还在准备。” 刘承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也就是说，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现在能够确定的只有项目账上已经花出去和准备花出去的十亿元。” “新增八亿元，既没有到账，也没有资金证明。” 韩长风的脸色有些难看。 “书记，秦氏的体量摆在那里，八亿元不至于拿不出来。” 一直没说话的孟怀川忽然接过话头。 “秦氏有没有钱，和秦氏愿不愿意继续给秦海投钱，是两回事。” “现在他们海外渠道被砍，仓库又损失了几十亿元，集团内部必然要重新安排现金。” “我们不能拿项目刚开始时的资产情况，去判断企业现在的资金能力。” 韩长风猛地看向他。 “孟怀川，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孟怀川摊了摊手。 “政府可以继续履行已经承诺的服务，但新增政策、新增配套和新增融资协调，必须等企业拿出新的资金证明。” “这叫控制风险。” “不是落井下石。” 梁志成立刻跟上。 “孟市长说得对。” “特别是秦海申请的二期预留地、专项供电扩容和政策性融资协调，现在都不适合继续往前走。” “不然企业的钱没进来，咱们的公共资源先全压上去了。” 韩长风怒极反笑。 “之前沃尔玛项目需要资源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可人家北辰现在是一次性50亿全额到账的，到账后宁市和北海才开始兑现资源。” 梁志成捧着保温杯，回答得格外认真。 “韩市长，要不您也让秦氏先到账？” 会议室里有人低下头，拼命忍住笑意。 韩长风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够了。” 刘承德敲了敲桌面。 “这不是让你们斗嘴的地方是解决问题的地方。” “秦海是鹏城已经落地的重点项目，我们不能因为一条新闻就停掉正常服务，也不能明知道风险扩大，还继续无条件追加资源。” “四十八小时。” “请秦海项目公司提交新增八亿元的资金证明、秦氏控股追加担保文件、海曼继续推进项目的书面确认，以及海外供应链中断后的交付预案。” “材料齐全，原定工作继续。” “材料不齐，所有新增政策和新增资源暂缓。” 刘承德看向韩长风。 “长风同志，项目是你牵头引进的。” “这件事，也由你负责跟到底。” 散会以后，韩长风连办公室都没回，站在走廊尽头便拨通了秦正岳的电话。 “秦董，海曼给你的十五天没有了。” “鹏城只给四十八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八亿元不是八百块，四十八小时怎么可能完成？” 韩长风看着会议室里陆续走出来的人，声音压得极低。 “那就质押股份，卖资产，找过桥资金。” “用什么办法是你们秦氏的事。” “四十八小时以后我要是看不到资金证明，秦海所有新增资源都会被冻结。” “秦董。” “这一次，不是我催你。” “是整个鹏城都在等着看，你们秦氏到底还有没有钱。” 第103章 大家都会成为笑柄 “秦董，如果这八亿元到账不了，大家都会成为笑柄。” 韩长风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秦正岳沉默了几秒。 “韩市长，你是在担心秦氏成为笑柄，还是担心你自己成为笑柄？” “有区别吗？” 韩长风冷声反问。 “秦海是秦氏和海曼共同投资的项目，也是我亲自牵头引进鹏城的项目。” “四十八小时以后拿不出资金证明，秦氏会被人笑资金链断裂，海曼会被人笑选错合作方，我也会被人笑拿一个空壳项目当政绩。” “到时候没有一个人能跑得掉！” 秦正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秦家正在调钱。” “可这次海外损失太大，家族其他几房又不愿意替秦焚兜底，四十八小时确实太急。” “那就先找银行贷款。” 韩长风已经顾不上什么利息高低了。 “实在不行就用项目资产、集团股份或者其他产业做抵押。” “没办法了！” “先让这八亿元进账，先把市委项目小组这一关过了。” “只要后续文件能够正常出，秦海就还能继续推进。” 秦正岳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项目继续往前走，韩长风就暂时安全。 至于文件发出去以后，设备商、集成商、供应商和承建方会向秦氏要多少钱，那就不是韩长风现在关心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 “四十八小时之内，我会给你答复。” “我要的不是答复。” 韩长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看到钱。” 电话挂断。 小会议室里，孟怀川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窗边，看着韩长风在走廊尽头打完电话，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梁志成捧着保温杯凑了过来。 “领导，韩市长这是在催秦氏找钱吧？” “他不催不行。” 孟怀川转身坐回椅子上。 “让秦氏现在立刻往项目账户转八亿元现金，正常情况下就需要时间。” “但刘书记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梁志成若有所思。 “刘书记怕担责任？” “不是怕。” 孟怀川纠正道： “是他不可能替韩长风承担这个风险。” “秦海真出了问题，韩长风可以说自己只负责招商，企业经营失败不是他能控制的。” “可刘书记如果在明知道企业资金链出问题的情况下，还让市里继续追加土地、供电和融资资源，那责任就会落到他头上。” “所以四十八小时一到，只要资金证明拿不出来，刘书记一定会让项目小组按照正常流程出文件。” 梁志成皱了皱眉。 “正常出文件，不就是把风险写进去吗？” “对。” 孟怀川拿起桌上的秦海项目资料，随手翻了两页。 “只要风险文件一出来，秦海所有集成商、供应商和承建方都会看到。” “他们知道秦氏海外业务出了问题，又知道项目新增资金没有到账，谁还敢先垫钱干活？” “设备要全款，材料要预付款，承建方要先结工程款。” “所有人都会发疯一样找秦氏先要钱。” “秦氏给得出来，项目继续烧钱。” “秦氏给不出来，秦海立刻停工。” “所以他们必定会找银行或者其他资本周转资金！” 孟怀川把资料扔回桌上。 “而这个项目，是韩长风拍着胸脯担保推进来的。” “真停了，他也就完了。” 梁志成脑子里那根线一下全通了。 “领导，跟着您真是一辈子都学不完啊！” “少拍马屁。” 孟怀川瞥了他一眼。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把逻辑梳理了一下。” “对对对。” 梁志成笑得格外灿烂，转身便屁颠屁颠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他马上掏出手机拨通唐建国的电话。 “唐行长，我是市局梁志成。” “咱们之前在孟市长家里一起汇报过工作，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梁局。” 唐建国放下手里的文件。 “您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也没什么大事。” 梁志成说得格外随意。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咱们华商最近还有没有额度放贷款？” “比如八亿啊、十亿啊这种。” “听说最近金融圈子风险挺大的，好多人买股票都爆仓了。” “我不懂金融，就想听听唐行长你们专业人士的意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唐建国是什么人？ 哪能听不出来这句话里的意思。 “梁局，您这个电话打得确实巧。” “华商最近的授信额度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特别是八亿、十亿元这种大额项目，目前没有额度可以直接放出去。” “加上最近金融行情风险比较大，所有跨境贸易和制造业项目都要重新评估。” “短时间内，很难。” 梁志成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明白了。” “还是得听专业人士的。” “唐行长，改天一起喝茶。” “梁局客气。” 电话挂断。 唐建国没有耽搁，立刻把事情汇报给黄龙。 “老领导，刚才市商务局梁志成打电话，问华商有没有八亿到十亿元的大额贷款额度。” “我已经回复他，近期金融风险高，华商没有额度可以直接放出去。” 黄龙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做得好，小唐。” “你最近不仅业绩突飞猛进，为人处事也有了很大进步。” “都是黄厅长教得好。” “少来这一套。” 黄龙敲了敲桌面。 “秦氏又不是咱们华南金融体系的客户。” “它凭什么跑到华南地区贷走八亿元？” “更何况，它还想拿我们体系的钱，去干我们亲爱的客户。” “不太可能。” “去办吧。” “我也会跟其他银行打招呼的。” “明白。” 当天下午，秦氏融资团队接连联系了华南几家银行。 得到的回答却出奇一致。 额度已满。 风险太高。 需要重新评估。 无法保证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审批。 每一家都说得客客气气，却没有一家愿意把钱拿出来。 秦正岳坐在办公室里，听完秘书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华南的银行全部不接？” “目前是这样。” “魔都呢？” “有两家愿意谈，但八亿元的时间太紧，必须拿足额资产抵押。” 秘书将初步方案放到桌上。 “秦氏海外业务刚刚出事，银行会主动压低抵押估值。想在四十八小时内拿到八亿元，他们要求的抵押物远远超过正常比例。” “一旦秦海后续继续亏损、贷款无法按时偿还，这部分股份可能会被处置。” “到时候，我们在秦氏董事会里的表决权……” 秘书没敢把剩下的话说完。 秦正岳却听明白了。 这笔贷款赌上的不只是利息，还有他们这一房在秦家的位置。 秦正岳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重新睁开。 “把我们这一房持有的集团股份、物业和可质押资产整理出来。” 秘书心头一跳。 “秦董，要全部拿出来？” “谁说要全部？” 秦正岳抬起头。 “从我们这一房持有的股份里拿出一小部分，抵押给其他几房，让他们一起出这八亿元。” 秘书愣了一下。 “可守山老爷子刚刚才说过，家族基金不会替我们兜底。” “那是不愿意白白替秦焚背锅。” 秦正岳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集团资料。 “秦氏控股加上旗下没有上市的产业，整体估值超过一千亿元。” “不到百分之一的股份，价值就足够覆盖这八亿元。” “这不是让他们兜底，是拿秦氏的股份向他们借钱。” “利息按照市场最高标准给，再把优先受偿权写进去。就算秦海最后真出了问题，他们拿到的股份也不会亏。” 秘书终于反应过来。 其他几房可以不管秦焚的死活，却不会拒绝一笔有足额抵押、还能趁机增加秦氏股份的生意。 “我马上联系几位老董事。” “记住，只抵押够用的那一小部分。” 秦正岳声音沉了下来。 “先把眼前这个难关渡过去，再谈其他事情。” “华南做的最大的就是华商，而北辰刚好是华商的大客户，他们不太可能为了我们秦氏放贷去得罪北辰。” “所以是要做决定了。” 秦正岳看着桌上不断缩短的倒计时。 “告诉韩长风。” “四十八小时以内，八亿元一定会进入秦海账户。” “既然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那就让他们看看，秦氏到底能不能拿出这笔钱！” 第104章 那我高低得去 “还有。” 秘书刚走到门口，秦正岳又叫住了他。 “通知秦焚，这段时间不许出门。” “北辰那边无论有什么动静，他都不许回应，更不许拿他那个烂微博发什么吐槽。” 秘书迟疑了一下。 “秦总那边如果问原因……” “我让他闭嘴就是原因！” 秦正岳脸色一沉。 “我现在拿自己这一房的股份去给他填窟窿，他要是还敢出去惹事，我亲自把他的腿打断！” “明白。” 秘书这次没敢再问，抱着文件快步离开。 不到四十八小时，八亿元资金如约进入秦海项目账户。 韩长风拿到资金证明后，总算把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放了回去。秦海项目的新增配套没有被停，设备款、工程款和供应商预付款也开始继续往外走。 秦氏没有倒。 秦海项目甚至比出事以前推进得还要快。 代价则是秦正岳这一房拿出来的股份，以及其他几房写进协议里的高额利息和优先受偿权。 秦焚也难得听话了一回。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没再公开露面，那个一天不发两条内容就浑身难受的微博账号，也像被人没收了一样彻底安静下来。 当然，不出门不代表秦大少能老老实实坐在书房里读书。 魔都秦家庄园的娱乐室里，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枪战。秦焚戴着耳机靠在沙发上，手柄按得噼啪作响。 旁边还坐着三个年轻女孩。 一个给他递水果，一个低头刷着短视频，另一个则抱着膝盖看他打游戏，时不时夸一句“秦少好厉害”。 至于究竟是哪一个女朋友，秦焚自己可能都得先回忆一下聊天记录。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秦大少，这也不行啊？” “真哪儿都去不了？” “咱们又不惹事，出去玩玩就行了。收敛一点嘛，我这里又来了几个网红，都是刚签公司的，懂事得很。” 秦焚操控着角色躲到墙后，没好气地说道： “哪有你王校长这么舒服。” “我做错了事情，给家里罚了，没办法。” “你也有今天？” 耳机那边立刻传来毫不遮掩的笑声。 “以前不是号称魔都太子爷吗？现在改在家里坐月子了？” “滚蛋。” 秦焚骂了一句，顺手扔出一颗手雷。 结果角度没算好，手雷撞墙弹了回来。 屏幕瞬间灰掉。 王校长笑得更加大声。 “你看看，关久了手都生了。” “我不跟你扯这些。”秦焚摘下一边耳机，“最近确实不能去太远，家里盯得紧。” “又没让你出国。” 王校长故意停了一下，像是随口提起。 “听说鹏城那边有家俱乐部，最近搞来了几台稀缺的收藏级超跑。” “听说有一台全球都没几辆，车主平时连照片都不让拍。这次也不知道是谁面子这么大，把车请出来镇场子。” 秦焚重新戴好耳机。 “什么车？” “现在知道问了？” “少废话。” “我只看到了他们发来的局部照片，具体是什么没说。”王校长笑道，“反正我肯定要去看看。顺便见见鹏城那帮玩车的，你来不来？” 秦焚原本还靠在沙发上，听到这里已经坐直了身体。 几个网红，他没什么兴趣。 可全球都没几辆、连王校长都没认出来的收藏级超跑，那就不一样了。 出去看车而已。 这应该不算惹事吧？ 秦焚越想越觉得合理。 “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 “把地址发我。” 秦焚嘴角重新有了笑容。 “那我高低得去！” 与此同时，北辰资本也终于结束了开业以后那段手忙脚乱的阶段。 鹏城湾商务区的三层办公区已经全部投入使用。 前台不再需要临时从项目组抓人顶班，新员工也不再出现今天能进公司、明天只能站在门口给同事打电话的情况。 顾清禾把沃尔玛智能仓储与冷链项目拆成了几个专业小组，宁市与北海两边都有人常驻对接。招聘来的专业经理人各管一摊，普通事项终于不用再层层追到陆一北的手机上。 北辰的员工人数也从开业时的十几个人涨到了近百人。 直到这个时候，北辰才真正有了一家集团企业该有的样子。 已经从一个谁有空谁顶上的草台班子，进化成了一个分工明确、工资准时、流程齐全，看起来不那么像草台班子的草台班子。 陆一北对此非常满意。 尤其满意那些文件终于不用送到他家里来了。 顾清禾对此却有不同意见。 “陆总，日常经营不需要您亲自处理，但是你总得来一两天处理一下该处理的事情吧。” 视频电话里，她身后的落地窗外已经亮起了灯。 陆一北躺在自家沙发上，理直气壮地反问： “公司出问题了吗？” “没有。” “项目停了吗？” “也没有。” “工资发不出来了？” 顾清禾沉默了两秒。 “发出来了。” “那不就得了？” 陆一北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花五百万年薪请你回来，又不是为了让我换个地方上班。” “是为了，解放我。为了我舒服！” 顾清禾被这套逻辑震撼到说不出话来，但是又好像挺有道理的。 偏偏公司还真没出什么问题。 沃尔玛的项目在推进，西门子的技术团队已经开始做设备适配，公司的自有资金充足，新招进来的管理层也逐渐接住了各自的工作。 就连孟野最近都老实了不少。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每天一睁眼就要在项目运营部跑流程，根本没力气继续作妖。 “北哥，你以前跟我说做好了升职快过坐火箭。” 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了顾清禾的视频画面，满脸悲愤。 “我现在每天不是送文件，就是催进度，偶尔还得替你接电话。” “你说好的火箭呢？” “正在加注燃料。” 陆一北张口就来。 “你先好好干，争取别在发射台上炸了。” 孟野还想说话，顾清禾已经把他从镜头前推开。 “明天下午有一份集团架构调整后的最终文件，需要您签字。” “让孟野送过来。” “北哥，我是董事长助理，不是外卖员！” “那我让同城跑腿过来，你这个董事长助理也别干了？” “明天下午几点？” 孟野回答得格外迅速。 顾清禾闭了闭眼，直接挂断了视频。 陆一北看着熄灭的屏幕，心情相当不错。 公司有人管，项目有人跑，钱有人算，就连文件都有人送上门。 这才是他想要的老板生活。 他正准备打开游戏，手机却先震了一下。 赵路远发来一条消息。 “陈嘉树过生日加脱单哦，我们打算去酒吧玩玩，来不来？” 陆一北盯着“脱单”两个字看了两秒，眉毛顿时挑了起来。 陈嘉树这个曾经差点在江晚晚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的老实人，居然不声不响换了一片森林？ 这热闹不看还是人？ 陆一北笑了一下，手指落在屏幕上，只回复了一个字。 “来！” “但他生日不是后天吗？” 第105章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 赵路远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生日是后天。” “这不是提前两天通知你吗？不然等到当天再喊你，你又来一句有事来不了。” 陆一北看着这段话，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刚才那语气，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酒吧门口等我了。” “有吗？” 赵路远又发来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后天晚上九点，具体地址到时候发群里。” “1” 陆一北退出聊天框，顺手点开狗东。 广告：今日买，明天不一定到得了！ 好在还有两天，怎么都来得及。 买什么倒是个问题。 衣服鞋子太看个人喜好，手表又容易买得太贵。送便宜了显得他抠，送贵了陈嘉树多半不敢收，搞不好还得里上演一场“义父不可”的戏码。 陆一北翻了一会，忽然想起以前四个人在宿舍开黑的日子。 陈嘉树那台电脑突出一个历史悠久。 别人都进游戏了，他还在加载。 别人一级团打完了，他刚进入泉水。 有时候打到关键团战，屏幕一顿，他的人物就能顶着五个人的技能勇往直前。不是他勇，是电脑替他做了决定。 他不是没想过换。 可那些年陈嘉树手里稍微有点钱，不是给江晚晚买早餐，就是给江晚晚买蛋糕，再不然便是替人家付电影票、打车费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全拿去做沸羊羊了。 电脑自然只能继续忍着。 想到这里，陆一北直接点进电竞笔记本专区。 太便宜的没必要，几万块的旗舰款又有点过分。 挑来挑去，他选了一台一万出头的新款电竞本。配置不算天花板，但市面上的主流游戏基本都能轻松拿下，用来写作业也多少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意思。 颜色选黑色。 再加一个礼盒包装。 地址填家里。 付款。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解决完礼物，陆一北正准备继续刷手机，短视频平台却像知道他刚买了电竞本一样，立刻给他推来一段亚索集锦。 视频里的亚索意气风发，随心所欲。 踏前斩在人群中来回穿梭，风墙一挡，大招一开，对面五个人就像提前排练好了一样，整整齐齐飞上天空。 陆一北越看越热血沸腾。 这英雄也不难啊。 不就是有兵就滑，有风就吹，有大就接吗？ OK看懂了。 上号 启动！ 第一局，零杠四。 问题不大，前期英雄本来就需要发育。 第二局，两杠九。 队友打字问他是不是在用触控板玩游戏。 陆一北没搭理。 不跟低段位的人一般见识。 第三局，他终于在六级前拿到了一个人头。 还没来得及意气风发，对面打野便从草丛里钻了出来。陆一北手指一顿，亚索原地吹了个寂寞，随后被两个人按在塔下打成了零件。 屏幕再次变成灰白色。 聊天框里，队友缓缓敲出一行字。 “兄弟，你要不去给对面当第六人吧？” 陆一北盯着屏幕，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五分钟后，家里的客厅响起一声怒骂。 “什么垃圾游戏！” “我按了风墙！我明明按了！” 又过了十分钟，他面无表情地点下退出游戏。 嗨，游戏嘛。 玩物丧志，不玩也罢！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 游戏卸载程序启动！顺便取消了短视频平台对那条亚索集锦的点赞。 从今往后，他与亚索不共戴天。 当然，仅限今天。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陈嘉树生日当天傍晚，狗东送来的电竞笔记本已经被包装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黑色礼盒，上面还系着一条红色丝带。 陆一北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刚下楼，阿克谢已经带着小队等在门口。 “Boss，晚上好。” 依旧是那辆黑色迈巴赫，后面跟着一辆奔驰商务车。 陆一北站在台阶上看了几秒，忽然一拍脑袋。 “我就说这两天忘了什么事！” 阿克谢立刻警惕起来。 “Boss，您忘了携带什么重要物品？” “忘了买车。” 阿克谢脸上的警惕缓缓消失。 “现在这两辆车还是物业帮忙协调的，总不能一直用人家的。” 陆一北把礼盒递给旁边一名队员，拉开车门前又说道： “你明天带人去买几辆日常用车。” “轿车、越野车、商务车，你们看着选。预算不用考虑，主要是安全和舒服。” 阿克谢认真问道： “如果市面上的车辆达不到我们的安全标准呢？” “那你就把要求列出来。” 陆一北坐进后排。 “我让大众给我定制两辆也行。” 阿克谢回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关好车门。 “Boss，我明天会先做一份车型方案。” “不过我需要确认，您说的预算不用考虑，具体上限是多少？” 陆一北想了想。 “没有上限。” 阿克谢坐进副驾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起来。 “明白！” 坐在后排的队员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头儿，Boss说的是买车，不是让你采购装甲运兵车。” “闭嘴。” 阿克谢系好安全带。 “我当然知道。装甲运兵车在市区里不好停车。” 陆一北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消息，这群人的确很专业。 坏消息，他们专业的方向偶尔会让人心里没底。 车队驶出临海独栋，一路进入鹏城市中心。 生日局定在一家名叫“云顶”的高端酒吧。这里楼下是普通卡座，楼上还有会员包厢和专门供车主聚会的私人空间。酒吧后方则连接着一座只对会员开放的封闭展厅，门口停着的跑车一辆比一辆扎眼。 迈巴赫刚刚靠边，陆一北便看见赵路远站在门外不停招手。 “老陆，这里！” 陆一北推门下车。 赵路远原本满脸笑容，等他看见后面商务车里陆续走下来的阿克谢等人，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不是。” “你参加个生日局，带六个保镖？” “工作需要。” 陆一北指了指那名抱着礼盒的队员。 “看见没有，人家还能帮忙拿礼物。” 赵路远看着六名身穿西装、神情冷静的壮汉，再看看其中一人怀里系着红色蝴蝶结的生日礼盒，怎么看怎么觉得画风不对。 “行。” “今天嘉树这个生日，含金量算是拉满了。” 他没有继续站在门口吐槽，转身在前面带路。 阿克谢一行人把车停好，抱着礼物跟在陆一北身后，一起随着赵路远往里面走。 一行人刚走进酒吧，门口的音乐声便被身后接连响起的引擎轰鸣压下去。 几辆跑车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缓缓驶入专属车位。 紧跟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 车门拉开，戴着鸭舌帽的秦焚率先走了下来。 王校长跟在后面，抬头看了眼“云顶”两个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秦大少。” 他又朝酒吧后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封闭展厅扬了扬下巴。 “先进去喝一杯。” “等人到齐，后面的私人展厅才会开门。今晚真正的好东西，全锁在里面呢。” 第106章 秦少就在楼上 赵路远带着陆一北穿过一楼走廊，在最里面一间包间门口停了下来。 “寿星，你爹回来了！” 他推开门，震耳的音乐立刻涌了出来。 陈嘉树和周书航已经到了，程思雨、张子涵、苏妍也都在。叶清妍身边坐着她的室友，另外还有几名与两人关系不错的鹏大同学。茶几中间放着生日蛋糕，酒水和果盘摆了一圈，气氛倒不像外面那么吵闹。 陆一北刚走进去，包间里的人便下意识看向他身后的阿克谢等人。 六个穿着整齐西装的外国壮汉往门边一站，原本普通的生日包间，硬是多出了一股商务谈判的气息。 “老陆，你还真来了。” “我还以为你公司刚开业没空来呢。” 陈嘉树笑着迎上来。 张子涵也从沙发上探出脑袋。 “陆少，你现在参加同学生日都自带仪仗队了？” 程思雨和苏妍坐在另一边，也笑着朝他打了声招呼。 “你生日我能不来？” 陆一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随即落在站起来的女生身上。 女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长发随意披在肩后，脸上只是化了淡妆。身上的衣服看不出什么夸张标志，手腕上的表和放在沙发上的包却都不便宜。 陈嘉树轻咳一声，表情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给你们介绍一下。” “叶清妍，商学院大二。”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女朋友。” 赵路远立刻带头鼓掌。 “好！陈先生终于告别沸羊羊生涯，迎来人生第二春！” “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陈嘉树瞪了他一眼，又给叶清妍介绍道： “这是陆一北，这是赵路远，这是周书航，都是我室友。” 叶清妍大大方方地和三人打过招呼。 “你们好。” 轮到陆一北时，她又看了眼门边的阿克谢等人，笑着说道： “鹏大应该没有几个大学生参加室友生日，还要带六个保镖。” “这是他们的工作。” 陆一北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等所有人重新坐下，陆一北才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名队员抱着系有红色丝带的黑色礼盒走过来，把东西放在陈嘉树面前。 “生日快乐。” “这什么？” “打开看看。” 陈嘉树拆开外层包装，看见里面那台新款电竞笔记本，第一反应便是把盒子往回推。 “这太贵了，我不能收。” “一万多块钱的电脑，你管这叫生日礼物？” “不然呢？” 陆一北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你那台电脑开机声音比酒吧音响都大。以前宿舍开黑，咱们三个团战打完了，你还在泉水里加载。” 赵路远立刻点头。 “老陆这不是给你送礼物，是给咱们寝室改善游戏体验。” 周书航补了一刀。 “电脑可以换，希望操作也能换。” “滚！” 陈嘉树嘴上骂着，抱着礼盒的手却紧了紧。 叶清妍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就收下吧。” 叶清妍家里的条件不错。父亲在东江市经营一家汽车零部件工厂，母亲手里有两家美容机构，家庭资产有几千万元。 放在普通学生中，她算得上标准的小富二代。 但是在鹏城那些真正有钱的圈子里，这点家底又算不上什么。偏偏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好，追她的富二代一直不少。 叶清妍没答应过谁。 直到认识陈嘉树。 今晚这个生日局，也是两人确认关系以后，陈嘉树第一次把她正式介绍给室友。 包间里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几个一起来的鹏大学生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发现陆一北没有传闻中那么难接触后，也渐渐放开了。赵路远负责起哄，周书航负责拆台，陈嘉树负责被两边同时攻击。 谁也没有注意到，包间门打开上酒的时候，一名从走廊经过的青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认出了叶清妍，隔着门缝朝里面看了几眼，随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转身回到二楼。 今晚王校长和秦焚过来，邵子谦提前两个小时便带着几个朋友到了。 此刻几个人都有些微醺，说话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青年把照片递到邵子谦面前。 “邵少，还真是叶清妍。” “邵少，你请她来看车她不来，原来是给别人过生日来了。” 邵子谦放大照片，看见了坐在叶清妍旁边的陈嘉树，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那男的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走，下去认识一下。” 酒精加上身边人的起哄，让邵子谦心里的那点不甘迅速冒了出来。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走。” 几分钟后，叶清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清妍，发你消息怎么不回？” 邵子谦带着五六个人堵在包间门口，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 “看到了，不想回。” 叶清妍回答得很直接。 “我今天陪我男朋友过生日，不会去你们的超跑局。” 邵子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就是请你几台车限量版的超跑，没别的意思。” “王校长和魔都秦少都在，别人想上去还没这个机会。” “我不想去。” 叶清妍站起身。 “还有，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可能。以后别再给我送东西，也别再来找我。” 旁边几个人顿时开始起哄。 “清妍，邵少都亲自下来了，别不给面子啊。” “就是，上去坐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一名喝得脸色通红的青年伸手便要拉她。 叶清妍向后躲了一步。 “别碰我！” 对方却没有收手，反而笑着说道： “大家都认识，拉一下怎么了？” 另外一个人也堵在包间门口，不让她回到陈嘉树身边。 陈嘉树立刻站了起来，一把将叶清妍拉到自己身后。 “你们干什么？” 他平时脾气很好，这一刻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她已经说了不去，你们听不懂吗？”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还想怎么样！” 邵子谦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她新找的男朋友？” “我还以为她拒绝我以后，能找个什么人物。” 陈嘉树没有退。 “是确实不是什么人物，比你这种只会靠家里的强！” “你说什么？” 邵子谦旁边一名青年抬手推向陈嘉树的肩膀。 陈嘉树直接把他的胳膊拍开。 另外两个人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人还想绕过去拉叶清妍。 陈嘉树彻底火了，伸手将几个人全部推开。 他们本来就喝了酒，脚下不稳，其中一人踉跄着撞到桌角，桌上的酒杯顿时倒了一片。 “卧槽，你还敢动手？” 周围几个一起来的男女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慌了。 有女生躲到包间里面，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其他同学急忙劝双方别打了。 赵路远和周书航直接冲了上去，直接站到了陈嘉树身边。 “几个喝多了的欺负女生，还有理了？” “碰一下试试。” 陆一北没有立刻起身。 陈嘉树护着自己的女朋友，本来就该由他自己把态度摆出来。更何况这里是正规营业的高端酒吧，正常老板都不可能让冲突继续升级。 阿克谢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Boss？” “先看着。” 陆一北放下杯子。 “他们酒吧开门做生意的，应该不会把事情闹大。”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这家酒吧。 不到一分钟，云顶酒吧总经理高文斌便带着七八名保安赶了过来。 他看见满地的酒杯，先看的却不是叶清妍和陈嘉树。 “邵少，您没事吧？” “这小子先动的手。” 邵子谦指着陈嘉树。 “把他控制住，别让他跑了。” “明明是你们先拉人！” 叶清妍气得脸色发白。 “这里有监控，你们可以自己查！” 高文斌却只是皱了皱眉。 “小姐，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邵少只是请您上楼去看看展交个朋友而已，这位同学却动手推人，性质不一样。” “你管这叫请？” 赵路远都被气笑了。 “你眼睛要是用不上，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高文斌脸色沉了下来。 “请几位先离开。后续损失，我们再慢慢核算。” “谁都别走！” 邵子谦酒劲上头，声音越来越大。 “高经理，你不知道今晚楼上坐着谁吗？” “王校长和魔都秦少都在！” “今晚这个局是我帮忙接待的。我在你们酒吧让几个小子打了，你就这么处理？” 高文斌神色明显变了。 他认识邵子谦，也知道邵家和老板有生意往来。更重要的是，今晚楼上的两位，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把动手的人先带到办公室。” 几名保安立即围向陈嘉树。 其中一人伸手便要扭住他的胳膊。 “等一下。” 陆一北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阿克谢六个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原本准备动手的保安下意识停住。 陆一北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落在高文斌身上。 “喝醉闹事的你们不管，拉扯女生的你们不拦。” “现在反过来帮他们按客人？” “你们这是开酒吧，还是开黑店？” 高文斌看了看阿克谢等人，心里有些没底。 邵子谦却已经喝上了头。 “带几个保镖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掏出手机。 “秦少就在楼上，你敢不敢等他下来再说？” 电话很快接通。 “秦少，楼下有几个学生闹事，还带了几个外国保镖。” “您方便下来一趟吗？” 楼上包厢里，秦焚本来不想管这种破事。 可王校长听见有外国保镖，立刻来了兴趣。 “走啊，看看去。” 几分钟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邵子谦眼睛一亮，马上迎了过去。 “秦少，就是这几个人……” 秦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那点微醺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一北？” 第107章 阿克谢干他 陆一北眉毛一挑，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哟，这不是魔都太子爷吗？” “不在魔都猫冬，跑鹏城来干什么？” 秦焚的脸色微微一沉。 陆一北却没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还是上次那句话。” “你问我是干什么的？” “我托马是配钥匙的，你配几把？”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邵子谦愣在原地，连酒都醒了一半。 高文斌和旁边几个鹏城富二代也傻眼了。 这人是谁？ 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秦焚喷？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秦焚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火。 他盯着陆一北看了几秒，像是在强行压住心里的情绪。 “我今天只是过来看展，不想和你发生冲突。” 秦焚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嘉树和邵子谦等人。 “这样。” “你让你朋友给子谦他们道个歉，这件事大家各退一步，就这么算了。” 陆一北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酒吧的监控就在头顶上。” “现在你让我朋友道歉？” 秦焚皱眉。 “他毕竟动手推了人。” 陆一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事实都没弄明白，就跑下来让我朋友低头？” “怎么，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 这句话一出口，秦焚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王校长原本只是跟下来看热闹。 他不知道陆一北和秦焚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只看见自己带来的朋友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 “邵子谦，你们这个接待也不行啊。” 王校长扫了一眼满地狼藉。 “秦大少到你们的场子看个车，还得亲自下来处理这种事情？” “现在又让人当着你的面这么说话。” “这就是你安排的局？” 邵子谦本就喝了酒。 听见王校长当众否定自己的接待，脑子里最后那点冷静瞬间没了。 今晚这个局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谁还会带他玩？ “高经理！” 邵子谦转头吼道：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有人在你们酒吧动手闹事，你们就站在这里看着？” 高文斌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 他虽然看出陆一北来头可能不小，可另一边站着的是王校长、秦焚和邵子谦。 这三个人的分量加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他做出选择。 “先把动手的人控制住！” 高文斌咬牙下令。 “其他人全部带到办公室，等警方过来处理！” 七八名保安不再犹豫，立刻围了上来。 程思雨赶紧拉着苏妍和另外几个女生退到包间角落。叶清妍却没有躲，她站在陈嘉树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手机，镜头始终对准高文斌和迎面走来的保安。 赵路远抄起旁边的果盘挡在胸前，周书航看了他一眼，默默拿起了更加结实的果盘底座。 两个人扑向陈嘉树，另外三人则朝陆一北和阿克谢伸出手。 其中一名保安抬手便要抓陆一北的肩膀。 阿克谢向前半步，已经挡在两人中间。 “退后。” “别挡路！” 那名保安伸手推向阿克谢的胸口。 陆一北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先动手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咧嘴笑了起来。 “阿克谢，干他。” “收到，Boss。” 话音落下，阿克谢已经扣住那名保安的手腕。 拧腕，转身，压肩。 三个动作连在一起，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保安下一秒便趴在了地上，整条胳膊被压在身后，疼得脸都白了。 另外几名队员同时动了。 一人挡住扑向陈嘉树的两名保安，手臂一架，肩膀向前一撞，两个人接连后退，其中一人直接跌坐在地。 另一边，一名保安刚刚抬起拳头，手腕便被抓住。还没等他挣脱，整个人已经被按在了墙上。 没有乱拳，也没有人抄酒瓶。 阿克谢六个人的动作干净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十几秒后，七八名酒吧保安倒的倒、蹲的蹲，剩下两个站在原地，连继续往前的勇气都没有。 包间里的鹏大学生全看傻了。 张子涵举着手机，嘴巴半天没有合上。 “我靠……” “陆少，你这保镖真不是从电影剧组请来的？” 赵路远看得两眼发光。 “义父！” “你这保镖队伍还招人不？” “我可以从保安部基层学徒做起！” “学无止境啊，说白了！教练 我想学这招。” 周书航一把将他拉回去。 邵子谦的几个朋友同样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其中一人仗着酒劲冲上去挥了一拳，还没碰到阿克谢，便被旁边的队员绊倒，膝盖压在了地毯上。 邵子谦彻底红了眼。 他顺手抓起桌边的酒瓶，抬手便要砸过去。 “子谦！” 秦焚刚喊出声，阿克谢已经侧身避开。 酒瓶还没落下，邵子谦的手腕便被重重一拍。 玻璃瓶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阿克谢反扣住手臂，脸朝下压在了沙发扶手上。 “放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阿克谢压着他的肩膀，认真回答： “我只知道你试图用玻璃瓶攻击我的Boss。” 高文斌脸色发白，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他赶紧拿出手机。 “报警！” “马上报警！” “报啊。” 陆一北重新坐回沙发。 “监控别删，今晚在场的人也一个都别走。” 叶清妍的室友举起手机。 “从他们进门拉人开始，我全录下来了。” 张子涵也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我这里还有你们经理让保安拉偏架的后半段。” 高文斌的动作僵住了。 王校长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跟邵子谦刚才说的不太一样。 他是喜欢看热闹，但不代表愿意背锅。 “这事跟我没关系。” 王校长立刻往旁边退开半步。 “我就是来看车的，刚下来，前面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焚没有说话。 他看着被压在沙发上的邵子谦，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陆一北，忽然有种熟悉的不安。 上一次这种感觉出现，秦氏的海外生意没了，巴淡岛的仓库也被‘意外爆炸’送上了天。 现在他只想来看几台车，怎么又撞到了陆一北手里？ “陆一北。” 秦焚压低声音。 “让你的人先放开他们，事情我们搞清楚慢慢谈。” “谈什么？” 陆一北靠进沙发，抬眼看着他。 “刚才让我朋友道歉的不是你？” “现在打不过了，开始谈了？” 秦焚一时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酒吧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红蓝色的灯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门，扫过每个人的脸。 几名民警快步走进来，领头的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保安，又看了一眼被阿克谢控制住的邵子谦。 “谁报的警？” 叶清妍的室友举起手机。 “我。” 第108章 希望你步步高升 陆一北重新坐回沙发，顺手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啤酒。 喝一口。 再从果盘里插起一块西瓜。 仿佛包间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保安，以及刚刚冲进来的几名民警，都跟他没有多大关系。 叶清妍的室友举着手机，快步走到领头的李队长面前。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他们几个人喝了酒，先到我们的包间拉扯清妍。清妍已经明确说了不愿意跟他们走，他们还是拦着不让她回来。” “陈嘉树把人推开以后，酒吧经理又带着保安过来拉偏架。” 她说得有点快，明显还没从刚才的冲突里缓过来。 “我这里有视频，从他们进门开始就录下来了。” 李队长还没来得及接过手机，高文斌已经挤了过来。 “李队长，事情不是这样的。” 他说话时熟练地递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显然跟这些人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是他们闹事在先。” “我们的保安队伍只是想请他们去办公室，大家坐下来慢慢和解。结果他们不愿意配合，还直接动了手，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李队长没有接水，只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名保安。 “谁先动的手？” “他们先上来拉我女朋友！” 陈嘉树立即开口。 “清妍都说了不去，他们还抓她的胳膊、堵着门不让她回来。” “我只是把他们推开。” 叶清妍也站了出来。 “是的。” “包间里面有监控，我们手里也有完整视频。” “她是我朋友，我们就是请她上楼坐坐。” 邵子谦揉着还在发疼的手腕，不甘心地插了一句。 “是他们反应过度，先把我们几个推倒。后面这些外国人又不分青红皂白，把酒吧保安全部打伤。” “我不是你朋友。” 叶清妍立即打断他。 邵子谦张了张嘴，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 李队长又看向站在人群外面的秦焚和王校长。 “你们看见前面发生什么了吗？” 王校长摇头摇得格外干脆。 “我刚从楼上下来，什么都没看见。” “我也是接到电话才下来。” 秦焚沉着脸，没有替邵子谦作证。 他现在已经后悔下楼了，更不可能为了一个接待人员，当着监控给自己编出一份口供。 李队长听完没有表态，只让旁边的民警把几个人的话全部记下来。 高文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骑虎难下。 陆一北到底是哪路神仙，他暂时看不出来。 可另一边，是邵子谦这群鹏城本地富二代，身后还站着秦焚和王校长。 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学生，和一群已经摆在明面上的大少。 真要选边，高文斌还是觉得后者的分量更重。 而且这是他的衣食父母，每年都在这里花很多钱。 更何况，刚才让保安动手的是他。 现在承认自己判断错误，老板那边他根本没法交代。 “李队长！” 高文斌忽然抬手指向陆一北。 “就是他！” “是他让这几个外国保镖动手，打伤了我们的保安队伍。” “我们的人只是正常维持酒吧秩序，现在还有几个站不起来。” 阿克谢听见这句话，不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起来。 “Police？(怕404大神求生欲拉满的作者)” 他看了看李队长身上的制服，又转头看向高文斌。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你们找我们Boss的麻烦，还想让警察帮助你？” 高文斌被他看得向后退了半步。 阿克谢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你应该庆幸这里是华国。” “也应该庆幸，你遇到的是我们这么友善的Boss。” “不然就刚才那几下，你们现在已经去跟上帝谈理想了。”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李队长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不管双方究竟有什么背景，也不准备在酒吧里慢慢扯清所有细节。 “行了。” “所有动过手的，全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酒吧的监控不许删，相关人员留下联系方式，后续需要随时到场配合。” “视频就两三分钟，你现在看一眼不行吗？” 叶清妍的室友把手机递得更近了一些。 “里面很清楚，他们先拉人，保安也是先动的手。” “我说了，证据回去以后会统一核实。” 李队长示意同事先登记手机里的视频。 “现在现场人员这么多，还有人受伤。继续全堵在酒吧里，只会让事情更乱。” 陈嘉树皱着眉问道： “那酒吧保安和他们几个呢？” “动过手的都带回去。” 李队长看了他一眼。 “包括你。你推人的事情也要说清楚。” 几名民警开始让地上的保安起身，又示意阿克谢等人解除控制。 阿克谢没有反抗。 他松开邵子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回头看向陆一北。 “Boss？” 陆一北把最后一块西瓜吃完，这才擦了擦手。 “李队长是吧？” 李队长看向他。 “有事？” “监控看了吗？” 陆一北指了指叶清妍室友手里的手机。 “我同学这里有从头到尾的视频，你要不要先看看，再决定把谁带回去？” 李队长本就被现场吵得头疼，听见陆一北这种语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相关证据我们回去以后自然会核实。” “你在教我做事？” 陆一北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行。” “希望李队长以后不要后悔。” “也祝你步步高升啊。” 这句话听着像祝福，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李队长觉得格外刺耳。 陆一北没有再理他，转头看向阿克谢六人。 “你们该配合就配合。” “人家问什么，你们正常回答。该签字签字，该做记录做记录。”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李队长。 “记得照顾好我这六位兄弟。” “他们都很记仇。” 阿克谢立刻纠正。 “Boss，我们只是记忆力比较好。” “都一样。” 陆一北摆了摆手。 邵子谦刚被松开，便揉着手腕躲到了民警身后。 他原本还想放两句狠话，可对上陆一北的目光后，嘴边的话莫名其妙咽了回去。 “还有你们几个。” 陆一北的视线从那群喝得半醉的富二代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邵子谦身上。 “你叫邵子谦是吧？” 邵子谦强撑着抬起头。 “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 陆一北轻轻点头。 “很好听的名字。” 说完，他转身朝包间门外走去。 “走了。” 赵路远、周书航几人立即跟了上去。程思雨、张子涵和其他鹏大学生也纷纷离开沙发。 陈嘉树刚想迈步，旁边的民警便抬手拦住了他。 “你动过手，暂时不能走。” 陈嘉树只能停下来。 叶清妍看了看他，也没有跟着其他人离开。 “我陪你去。我是当事人，也能把事情说清楚。” 陈嘉树回头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来得及切完的蛋糕，脸色有些难看。 “老陆，今天这生日……” “蛋糕带上，电脑也拿好。” 陆一北头也没回。 “这一场生日会不算，回头我给你补一场。” 周书航则提起电竞笔记本，避免这个一万多元的礼物继续留在混乱现场。 李队长看着一群人准备离开，忽然开口： “你作为这些人的雇主，还在现场下过命令，也需要留下联系方式，随时配合调查。” 陆一北脚步没停，只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可以的，我就在鹏城，也不会跑。” “实在不行，李队长你把我也抓进去？” 第109章 有些人是不是没痛过 李队长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他暂时还不知道陆一北到底是什么人。 可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出门能带着六个训练有素的外国保镖，面对警察上门还能坐在沙发上喝啤酒、吃果盘，最后更是扔下一句“你把我也抓进去”，显然不会是什么好拿捏的普通大学生。 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酒吧躺了七八名保安，双方又各执一词。现在不把实际动过手的人带回去，别说高文斌和酒吧老板那边不好交代，就连他自己前面说出去的话都收不回来。 “收队！” 李队长沉声开口。 “全部带回去再说。” 几辆警车很快驶离云顶酒吧。 陈嘉树、阿克谢六人以及邵子谦一伙被分别带走，几名受伤的保安则先去医院验伤。叶清妍作为当事人和主要证人，也主动跟着去了分局。 临上车前，秦焚看了一眼还在揉手腕的邵子谦，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这局面，他再往里面掺和，那就不是讲义气，而是脑子又被狗吃了。 另一边，陆一北让赵路远他们先回学校，自己则坐车回了家。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脱，刚在客厅坐下，便掏出手机给孟野发去一条消息。 “邵子谦，还有经常和他一起玩的那群人，身份背景立刻给我查清楚，整理完发过来。” 消息发出去，他紧跟着又补了一条。 “顺便跟你爸说一声，我的保镖因为正当防卫被抓进去了。带队的我只知道姓李，具体是谁，他自己查。” “这件事我很生气。” “看你爸怎么操作。” 孟野原本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正抱着手机看短视频。 看完陆一北发来的四句话，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我焯？” “谁这么勇啊？” 他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出房间，直奔楼下书房。 “老孟！老孟！” “出事了，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孟怀川原本还在书房看材料，被他喊得太阳穴直跳。 可听完事情经过，尤其听到陆一北亲口说“这件事我很生气”后，他手里的笔也放了下来。 “姓李，云顶酒吧出警，带走六名外国人，是北哥的保镖。” “范围已经很小了。” 孟怀川拿起手机，拨给了秘书。 “查一下今晚云顶酒吧的出警单位和带队人员。” “不要打招呼，也不要碰案子，先把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查清楚。” 不到十分钟，李文涛的名字和所属单位便送到了他的手机上。 孟怀川看完，只给相关负责人发去一句话。 “有完整现场视频，为什么不先看？” 与此同时，陆一北已经从通讯录里找到唐建国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通。 “陆少？” 唐建国的声音有些含糊，显然已经准备睡了。 “现在，立刻，马上联系治安局。” 陆一北没有绕弯子。 “我的朋友和六名保镖被带进去了。” “事情很简单，有人在酒吧拉扯我朋友的女朋友，酒吧保安又主动动手，我的保镖只是正当防卫。” “现场有完整视频，对方连看都不看，直接把人带走了。” “这件事很严重。” 原本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唐建国，眼睛瞬间睁开。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连床头的拖鞋都穿反了。 “陆少，人在什么地方？” “云顶酒吧带走的，领头的姓李。” “我明白了。” 唐建国的困意彻底消失。 “我马上联系。” 电话挂断，旁边的妻子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大晚上的，谁啊？” “有人想挖我老唐的祖坟！断我的星光大道。” 唐建国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往书房走。 “你继续睡，我去看看哪个人才这么有想法。” 进了书房，他先打给华商鹏城分行负责安全事务的副行长，又从对方手里要来了市治安局相关负责人的电话。 “周局，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 “华商一名重要跨境客户今晚遇到安全问题。对方的朋友和境外安保人员为了阻止侵害采取防卫措施，现在全被带走了。” “现场有完整视频，可带队人员直到离开都没有查看。” “我不干涉你们办案，也不要求你们偏袒谁。” 唐建国顿了顿，声音却比刚才更重。 “但事情已经涉及华商重要客户的人身安全和六名境外人员。一旦处置不当，我必须按照重大客户风险事件逐级上报。” “麻烦你们尽快把事实查清楚。” 这番话一句威胁都没有，却比直接拍桌子更加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回了四个字。 “我马上查。” 陆一北把手机扔到桌上，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不到二十分钟，孟野便发来了一份资料。 排在最前面的就是邵子谦。 邵家在鹏城经营豪车销售、改装和会员俱乐部，名下还有两家汽车服务公司，总资产大概三四亿元。父亲邵成海是鹏城豪车协会副会长，认识不少本地老板，也跟云顶酒吧的股东有生意往来。 至于今晚跟在邵子谦身边的几个人，家里有做建材的，有做餐饮连锁的，还有一个父亲经营本地传媒公司。 有点钱，有点关系。 但也仅仅如此。 这些人绑在一起，都不够北辰一笔项目的零头。 孟野还在最后附上了一句话。 “北哥，我爸已经查到人了，市南分局治安大队的李文涛。” “老孟问你想怎么处理。” 陆一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有些人是不是因为从来没痛过，所以总觉得谁都能碰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复孟野。 既然孟怀川问他想怎么处理，那就说明这件事已经不是放人的问题了。 人当然要出来。 可今晚主动伸过来的手，也得让他们知道疼。 市南分局。 第一次被带到这种地方的陈嘉树，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膝盖，连叶清妍跟他说话都要慢半拍才能反应过来。 “别怕，我们有视频。” 叶清妍坐在他旁边，小声安慰。 “是他们先拉我，也是保安先动手。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 陈嘉树咽了口唾沫。 “道理我都懂。” “但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分局啊。”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走廊另一边的阿克谢六人。 几个人不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像是进了什么新景点，坐下以后便四处打量。 阿克谢甚至伸手按了按椅背。 “哇哦。” “这就是华国的治安局？” “比美国的豪华，椅子也舒服。” 旁边的队员点了点头。 “这里还有空调。” 另一个人看向走廊尽头的饮水机。 “头儿，他们会提供咖啡吗？” “应该不会。” 阿克谢认真想了想。 “但可以问问，万一真有呢。” 负责看着他们的民警听得嘴角直抽。 这六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来配合调查的？ 怎么一个个跟来参观交流似的？ 李文涛站在询问室门口，同样看见了这一幕。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李文涛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来电显示只有三个字。 周局长。 他刚按下接听，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李文涛，你今晚是不是从云顶酒吧带回来几个人还有外国人？” 第110章 为人民服务 “报告局长，是的。” 李文涛站直身体，回答得很快。 “这群人在酒吧聚众斗殴，群众报警，我依法扣押，带回来逐一核实情况。” 电话另一头，鹏城市南分局局副局长周正海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情。 看起来只是年轻人在酒吧打架，带回来做个笔录就能处理。可一转头，银行金融系统和市委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他这里。 偏偏双方都没有试探，也没有暗示。 直接明示！ “李文涛，你托马给我听好了！” 周正海压着嗓子，火气却一点都没压住。 “你最好真的是依法扣押！” “如果不是，你就等着回家种田吧！” 李文涛的心脏猛地一沉。 “局长，事情还在调查……” “调查？” 周正海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本地金融系统强力施压，连暗示都没有，直接明示！说这是重要客户的人身安全事件，现场还有六名境外安保人员，处置不好就要逐级上报！” “还有市委那边也来了电话！” “我托马何德何能啊？大半夜在家里穿着睡衣，能同时接到金融系统和市委的电话。” “我能耐了我！” 李文涛握着手机，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他下意识看向不远处还在研究饮水机的阿克谢，不太像保镖，像极了他脱衣服回家种地的信号。 “局长，现场确实有人受伤……” “我现在过来！” 周正海根本不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监控、报警记录、执法记录仪、当事人手机视频，全部给我保管好。” “在我到之前，不准给我乱下结论！” “你就在原地站好咯！” 电话被直接挂断。 李文涛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半天没有动。 旁边的年轻民警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队，那边还问要不要给他们找咖啡。” “喝喝喝！” 李文涛转过头，火气一下找到了出口。 “给他们冲！” “没有咖啡就去外面买，发票拿回来我报！” 年轻民警愣了一下，转身就走。 阿克谢听懂以后，立即朝李文涛竖起大拇指。 “华国牛逼！” 李文涛脸更黑了。 孟家。 孟野看着父亲发完消息，脑袋忽然灵光一闪。 这种能在陆一北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怎么能少得了梁志成？ 他立刻找到梁志成的微信，把消息发了过去。 “梁局，北哥那边的保镖被抓进去了，人现在在市南分局。” “我爸已经找人聊了一下。”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梁志成便回复了。 “感谢孟少提携。” “下次我请孟少喝茶。” 放下手机后，原本已经躺下的梁志成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机会来了！ 他前段时间才厚着脸皮求陆一北，有业务的时候抬自己一手。现在业务还没等到，人家的工作人员先被抓了。 这种时候不出现，等吃席的时候再出现吗？ 梁志成飞快换好衣服，最后还特意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深色行政夹克穿上。 低调、朴素、稳重。 一看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市南分局门口。 梁志成下车前，还专门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 确认自己有那么几分连夜奔赴一线、心系企业安全的样子后，他才推开车门，急急忙忙往里面跑。 巧的是，周正海的车也刚刚停稳。 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周正海脚步一顿，心里的火气顿时又往上窜了一截。 市委的人，还真来了！ “哟，梁局。” 周正海挤出一个笑容。 “什么风把你这么晚吹到我们这里来了？” “我啊？” 梁志成拉了拉行政夹克，满脸正气。 “为人民服务！” “我听说这里有人抓了我们市里的杰出企业工作人员，我不得过来看看吗？” “北辰资本为了鹏城的就业和产业发展出了多少力？人家的工作人员在外面保护老板，结果保护着保护着，保护到分局来了。” “我这个做招商服务的，心里不踏实啊！” “怕某一天财神爷走了，连最后的芯片渠道都没了。到时候又得来开大会找渠道。” 周正海嘴角抽了一下。 说得跟真的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六名外国保镖是连夜从北辰生产线上抓来的。 可知道归知道，他又不能当面拆穿。 “梁局，目前只是正常带回来核实情况，结论还没出来。” “正常好啊！” 梁志成用力点头。 “我这人最讲规矩，也最尊重你们的工作。” “你们正常调查，我正常关心企业，咱们谁也不耽误谁。” 说完，他直接朝大厅里伸手。 “赶紧的，带我去看看陆少的工作人员。” 两人刚走进大厅，梁志成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走廊里的阿克谢六人。 六个人面前还真就一人摆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 阿克谢端起来喝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表情。 “华国的Police，很友善。” “还提供咖啡。” 旁边的陈嘉树都看傻了。 他到现在手心还在冒汗，这几位已经开始给分局的服务打分了。 “你就是阿克谢吧？” 梁志成主动走过去。 “我是梁志成，陆少的朋友。” 阿克谢听见陆一北的名字，立即站了起来。 “Boss的朋友？” “对。” 梁志成点头。 “你们受委屈了，我过来看看。” 阿克谢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纸杯。 “没有委屈。” “椅子舒服，还有咖啡。” “就是Boss可能不太开心。” 最后一句话落下，周围忽然安静了不少。 梁志成又看向陈嘉树。 “小陈是吧？有没有人凶你，或者逼着你承认什么？” “没有没有。” 陈嘉树连忙摆手。 “就是让我坐在这里等着，还没正式问我。” “那就好。” 梁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紧张很正常。你只要把真实情况说清楚，谁先拉人、谁先动手，一句都不要多，也一句都不要少。” 他说完，又笑着补了一句。 “咱们都相信周局他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主动惹事的人。” 周正海听得眼皮直跳。 好话全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周正海转头看向李文涛。 “完整视频呢？” “已经让人拷贝了。” 李文涛连忙回答。 “拿过来。” “就在这里放。” 很快，一台笔记本电脑被搬到桌上。 叶清妍室友拍摄的完整视频开始播放。 邵子谦一伙闯进包间、拦住叶清妍、伸手拉扯，陈嘉树把人推开，高文斌带着保安赶到后拒绝查看监控，再到保安主动伸手抓人，整个过程清清楚楚。 视频里甚至能听见高文斌让保安“先控制住人”的声音。 播放结束，周正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进度条拖回去，又重新看了一遍保安先动手的画面。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 “李文涛。” “这就是你说的聚众斗殴？” 李文涛的后背瞬间湿透。 周正海没有等他解释，转头看向旁边的民警。 “把邵子谦、高文斌，还有最先动手的几名保安全部带进询问室。” “从头开始，重新问！” 第111章 我们的做事方式 完整视频摆在桌上以后，后面的调查突然就快了起来。 谁先拉扯叶清妍，谁抡起酒瓶，谁让保安控制陆一北一行人，画面里看得清清楚楚。 几名保安原本还统一口径，说自己只是维持秩序。 可当周正海让人把视频暂停在他们主动伸手抓人的画面时，一个个顿时没了声音。 高文斌更是解释了半天，也没解释清楚他为什么宁愿叫来七八名保安，都不肯先看一眼酒吧监控。 不到一个小时，事情基本调查清楚。 陈嘉树和阿克谢六人的询问记录全部做完，可以先行离开。叶清妍作为受害者和证人签完字，也跟着走出了询问室。 至于邵子谦、高文斌和最先动手的几名保安，今晚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他们还得继续留下。 “走走走，外面冷。” 梁志成一路把几人送到市南分局门口，亲自替他们叫了两辆商务车。 “车费我已经付过了，直接送你们回去。” 陈嘉树有些不好意思。 “梁局，今天麻烦您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梁志成摆了摆手。 “你们是鹏城的学生，也是陆总的朋友。让年轻人在鹏城安心读书，让企业家在鹏城放心发展，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 他说完又看向阿克谢。 “回去以后跟陆少说一声，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其他该处理的人，我们会处理。” 阿克谢点点头，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梁，很好的朋友。” 两辆商务车很快离开分局。 陈嘉树和叶清妍先被送回学校，阿克谢六人则直接回到陆一北的临海独栋。 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客厅里的灯却依旧亮着。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刷手机，面前那杯冰水已经喝了一半。 大门刚打开，阿克谢便快步走进来。 “Boss，我们回来了！” 他一脸认真地汇报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华国的治安局还提供咖啡，我实名点赞。” 陆一北抬头看了他一眼，根本没接这个点赞。 “阿克谢。” “Boss。” “立刻联系黑水总部。” 陆一北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语气很平静。 “调查王校长、秦焚，还有邵子谦这一伙人。” “重点查他们在国外的亲属、家族产业和负责海外业务的人。” 阿克谢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腰背也重新挺直。 “调查到什么程度？” “黑水能量范围内能碰到的，都碰一遍。”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眼神没有多少温度。 “那些帮他们在海外管产业、拿着家族的钱，又跟他们一样嚣张的人，先安排人暴打一顿。” “产业能抢的抢，能烧的烧。” “如果有那种反击的，直接处理掉。” “伪装得好一点。” “涉及行动成本，直接报给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阿克谢没有问这样做会不会太重。 对于黑水来说，调查、保护和行动本来就是三种不同的报价。 “妇女、儿童和没有参与家族生意的普通亲属呢？” “人道主义，现在也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陆一北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我不是让你们无差别报复。” “明白。” 阿克谢低下头，开始通过黑水内部的加密联络系统发送任务。 “他们有他们的做事方式。” 陆一北重新拿起手机。 “我们有我们的做事方式。” 这一次，他点开了唐建国的聊天框。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华商鹏城分行开始在背地里抽贷。” “邵子谦，还有今晚跟他一起那群人的家里，只要用的是你们银行体系的钱，统统给我收回来。”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拿着银行的钱跟我装大款。” 唐建国今晚压根没敢睡。 消息发过去不到一分钟，他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陆少，华商自己的授信好处理。” “邵家旗下三家公司的流动资金贷款、库存融资和车辆质押业务，有六千多万元在鹏城分行体系里。” “云顶酒吧及其股东关联企业，也有两笔经营性贷款。” “其他几家的授信分散在不同银行，我只能把风险情况递到金融系统，让他们自己重新评估。” “可以。” 陆一北淡淡开口。 “华商的先抽。” “其他银行愿不愿意做，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但是消息要让他们收到。” “明白。” 唐建国停顿了一下。 “我现在就让风险管理部复核邵家和云顶的全部授信。明天营业时间开始前，第一批通知就会送到他们手里。” “不过陆少，我也得跟您说清楚。” “邵家现在账面看着还行，六千多万元不一定能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银行的动作真正麻烦的地方，是信号。” “华商一旦要求他们补充抵押物、提前归还部分贷款，其他银行看到以后都会跟着重新评估。到时候他们手里那些压着卖不出去的豪车、还在途中的订单和俱乐部资产，全都会变成风险。” 陆一北笑了一下。 “谁说我要一下弄死他们了？” “我只是想让他们先疼。” “收到。” 唐建国没有再多问。 电话挂断后，他直接把邵家、云顶酒吧及当晚同行者家庭企业的名单发给了风险管理部。 不到十分钟，值班团队便翻出了邵家最近一年的授信材料。 库存车数量下降、部分车辆跨区域调拨没有及时更新质押信息、两家门店现金流连续三个季度下滑，却还在申请新的俱乐部扩建贷款。 平时没人盯着，这些都只是等待补充的材料。 现在有人盯了，每一项都能让邵成海明天睡不好觉。 唐建国看完初步结果，只回了一句。 “全部重新核。” “该补材料补材料，该还钱还钱。” “天亮以后，我要先看到结果。” 唐建国看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转头给秘书和公司金融部负责人连发数条消息。 整个华商鹏城分行，因为一家酒吧里发生的冲突，再一次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 客厅另一边，阿克谢的手机也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黑水总部返回的第一条消息，抬起头。 “Boss，第一个目标找到了。” “邵子谦的亲哥哥邵子豪，目前在曼城替邵家负责海外豪车采购和零部件转运。” “他不是普通亲属。” 阿克谢滑动屏幕，把黑水刚刚汇总出来的资料继续念了下去。 “邵家超过一半的进口车源经过他手里的公司。他还负责替邵家处理海外付款、改装件采购和二手收藏车交易，是整个邵家海外生意的核心人物。” “这人脾气很差，在当地酒吧和停车场打过人，还因为克扣员工工资被起诉过。” “两年前，他的一名华人员工在仓库受伤，他不但没有送医，还把人赶出了宿舍。” 陆一北听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就没找错人。” “他名下有一家仓储公司，还有两处存放进口车辆和配件的仓库。” “其中一处是租的，里面的东西不全属于他。” 阿克谢主动划掉了那个地址。 “另一处是邵家自有，只存放他们自己的车辆和改装配件。” “负责那一片的行动小组，距离他不到二十分钟。” 阿克谢顿了顿，咧嘴笑了起来。 “老规矩？打一发试试深浅？” “或者我们还有急性铜中毒的方案，您看？” 第112章 一点点小瑕疵 “专业的事情交给你们专业团队解决。” 陆一北重新靠回沙发，只给出一句话。 “我只要结果。” “收到，Boss。” 阿克谢收起手机，带着五名队员离开临海，回到鹏城湾一号。 进门以后，他连西装外套都没脱，直接瘫进客厅沙发，打开黑水内部通讯软件，给欧文拨了过去。 视频接通，欧文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阿克谢，你最好有好消息。” “当然有事。” 阿克谢笑得格外灿烂。 “欧文，华国这位上帝一样慷慨的新Boss，又有了新的需求。” “曼城有个叫邵子豪的小老弟，他得罪了我们上帝一样慷慨的新Boss。Boss的意思是，按照我们的方法办。” 欧文脸上的困意消失了。 “目标资料发给我。” “已经发了。” 阿克谢点了几下屏幕，随后话锋一转。 “对了，欧文。” “你难不难受？” 欧文一愣。 “什么？” “你办事，我收奖金。” “哈哈哈哈哈！” 阿克谢笑得整个人都在沙发上发抖。 “爱你，欧文，再见！” 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视频，根本没给欧文骂人的机会。 远在曼城的欧文盯着黑下去的屏幕，额头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混蛋！” “你最好祈祷我这一辈都调任不到新Boss那边去！” 欧文不死心地重新拨了过去。 第一次，被挂断。 第二次，还是被挂断。 第三次，阿克谢干脆发来一张六个人在鹏城湾一号客厅里举着现金奖金的合照。 照片下面还配着一行字。 “欧文，好好工作。” “我们在精神上支持你。” 欧文看着那张照片，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随后把手机塞进口袋，咬牙切齿地开口。 “通知所有人。” “今晚的任务标准，提高一级！” 骂归骂，任务还是要做。 更何况陆一北第一次给阿克谢小队发奖金时，欧文就已经看明白了。 这位新股东确实大方。 只要事情办得漂亮，他从来不在钱上计较。 黑水的欧洲情报组很快完成了最后一次目标核验。 邵子豪今晚没有待在仓库，而是在郊外别墅给一群当地黑帮成员开派对。那些人替他追债、处理黑车和威胁不肯低价卖车的车主，其中有几个人本身就在当地的通缉名单上。 别墅里的几名符文金发女郎与邵家生意无关，纯粹被花钱请来的。 至于那座邵家自有仓库，夜间值守人员已经完成交接。里面停着十几辆尚未运往华国的豪车，还有大批来源说不清楚的改装配件。 欧文扫完资料，抬手点了点地图上的两个位置。 “别墅归我。” “仓库交给第二组。” 曼城郊外。 一栋被夜色笼罩的小别墅里，重低音震得窗户都在轻轻发颤。 客厅灯光乱闪，几名符文金发女郎踩着音乐跳舞，酒瓶和筹码铺满长桌。几个当地黑帮成员正在旁边蹦迪，腰间却都鼓鼓囊囊，明显带着家伙。 他们全都围着邵子豪转。 “邵，放心。” 一名满脖子符文的男人搂着他的肩膀。 “在曼城，只要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 邵子豪喝得满脸通红，大笑着把一沓钞票甩到桌上。 “我当然相信你们。” “等我把下一批收藏车送去华国，大家都有钱赚！” 笑声、尖叫声和音乐混在一起。 没人注意到，别墅外面的监控画面已经定格了将近一分钟。 几道被夜色包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 带队的欧文穿着全套防护装备，胸前挂满各种用途不同的投掷物，手里端着一把最新款自动步枪。 他透过窗户确认目标，又看了一眼腕表。 随后抬起手，打出一个手势。 砰！ 玻璃猛然碎裂。 几枚罐状物几乎同时滚进客厅。 刺眼的强光瞬间炸开，轰鸣震得在场所有人耳中只剩尖锐蜂鸣，浓烟紧跟着吞没了半个房间。 音乐还在播放，别墅里却已经彻底乱成一团。 “敌袭！” “敌袭！” 刚才还在蹦迪的黑帮成员反应极快，下意识便去摸枪。 可他们的手刚碰到枪柄，窗外和门口便同时出现数道红点。 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小队已经占据了整个客厅的出入口。 冰冷的枪口对准所有持枪者。 那名满脖子符文的男人第一个松开武器，缓缓举起双手。 “误会！” “兄弟，都是误会！”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把手离开腰间。 “我们就是在这里蹦个迪，不至于冒犯你们吧？” 几名金发女郎早已吓得缩进吧台后面，其中一人看见侧门，连鞋都顾不上穿，爬起来就想往外跑。 可她才刚冲出去两步，守在侧面的队员便抬脚把门重新踹上。 冰冷的枪口随之转了过去。 “没有人可以离开。” 欧文连头都没有回。 “今天在这栋房子里的人，一个都不能走出去。” 邵子豪却还没弄清楚状况。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看见欧文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掏钱。 “兄弟，别激动！” “我有Money！” “Money！很多Money！” 欧文原本还算平静。 可听到这个，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阿克谢那张贱兮兮的笑脸。 你办事。 我收奖金。 哈哈哈哈哈！ “法克油！” 欧文心态当场炸了。 “他拿Money耍我，他在耍我啊，混蛋！” 枪声骤然撕裂整栋别墅。 哒哒哒哒哒！ 邵子豪和几名黑帮成员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接连倒了下去。 其他队员看到队长开火，也不再犹豫。刚才还想机摸枪的几人全部被火力压倒，客厅里的音乐播放器也被打得粉碎。 震耳欲聋的音乐终于停了。 吧台后面再次传来尖叫声。 一名队员转过枪口。 最后几声枪响过后，整栋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欧文却依旧觉得不解气。 他换上新的弹匣，走到邵子豪面前。 “我让你Money！” “我让你跟他一起耍我！” 哒哒哒哒哒，弹夹清空！ 又是一阵枪声。 直到整间客厅彻底安静，欧文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撤。” 临走之前，他从身上取下一枚高爆手雷，随手丢进了这一栋小别墅内。 小队迅速离开别墅。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火光冲破窗户，别墅都在爆炸中猛地一震。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条消息也发到了欧文的终端。 终端里的现场画面忽然猛地一晃。 下一秒，一声爆炸响起，火光冲天而起。 停放在里面的豪车和堆积如山的改装配件瞬间被火焰吞没，邵氏经营多年的自有仓库也在爆炸中被彻底摧毁。 欧文看完以后，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邵家花了多年建立的海外采购中心没了。 欧文头也没回，只坐进接应车辆，打开黑水内部任务系统。 他在任务一栏输入： “目标处理完毕。”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行动过程中出现一点点小瑕疵，需要总部协助遮盖。” 消息发出信息秒回，总部便回复了。 “什么瑕疵？” 欧文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燃烧的别墅。 总部紧跟着又发来一份问题清单。 “行动人员是否伤亡，有无幸存者，有无还有活动能力的？” 欧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火光已经把半边夜空都染红了。 他低头输入： “无。” 欧文都不太好意思说出来，可能细胞都没办法活动了。 总部那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原任务是教训目标并破坏邵氏家族产业。”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们可能稍微超额完成了一点。” 第113章 大雕牌洗衣粉 曼城的夜空稍稍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忽然远处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一大队全副武装的警员迅速封锁了道路，几辆警车停在邵子豪别墅外，车门同时打开。 带队的布莱克警长一边往里走，一边戴上手套。 别墅的大门已经被炸得只剩半边，客厅的墙壁被硝烟熏成了黑色，家具、酒瓶和装饰品散落得到处都是。 更不用说地上的那些尸体。 布莱克警长停在门口，脸上的肌肉抽了好几下。 “法克！” “这托马是一点点超标吗？” 身后的警员们不敢说话。 布莱克警长踩过一块碎玻璃，朝里面看了一圈。 “我小时候玩拼图，都没这么难受过。” “拼图最起码还能拼起来，这里托马的连拼都拼不起来了！” 一名警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长官，从现在留下的痕迹看，应该是一支携带自动步枪、全副武装的小队打进来的。” “我当然看得出来！” 布莱克警长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方起义打过来了。” 他把现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咬了咬牙。 “加钱……” 布莱克警长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黑水那沟槽的说好的只是来收尾，这托马怎么收啊！” “得加钱！” 旁边的警员一愣。 “长官？” “没什么。” 布莱克警长立刻收回表情，朝现场努了努嘴。 “这种现场，这不加钱说不过去吗！” “出了问题，也别想让我一个人扛。” “收队！” 几名年轻警员面面相觑。 “啊？” “警长，这就收队了吗？” “不然呢？” 布莱克警长看着满地狼藉。 “情况非常明显。” “黑帮内斗，黑吃黑。” “华籍商人邵子豪涉嫌参与贩毒，在交易过程中被本土黑帮黑吃黑，双方发生火拼，最终不幸身亡。” “现场还有好几具本土黑帮成员的尸体，全部是正面中枪。” 说到这里，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 “这确实有点圆不过去。” 旁边的警员连忙点头。 “是的，长官。” “尤其是他们身上没有枪伤反击的痕迹。” “所以才需要一点合理的补充。” 布莱克警长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几名警员以为他终于准备上车离开，没想到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白色塑料袋。 “长官，这是什么？” “证据。” 布莱克警长随口回了一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袋子里的白色粉末倒进一个大号透明密封袋里。 粉末落下时扬起一层细雾。 “大雕牌洗衣粉？” 那名年轻警员看得眼皮直跳。 “闭嘴。” 布莱克警长戴上手套，从尸体旁边取过邵子豪的手，往密封袋外侧按了几下。 “现在它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报告里它必须是某种东西。” 他收好密封袋，又回到了别墅客厅。 “把尸体全部翻过来。” 警员们一脸茫然地照做。 布莱克警长站在旁边，接过一把配枪。 啪啪啪！ 几声枪响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 每一具尸体的后背，都多出了一处新鲜的弹孔。 他把枪交还给身后的约翰警员，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 “现在还有问题没有？” 现场安静得可怕。 约翰警员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站直身体。 “报告Sir，没有问题！” “华籍商人邵子豪涉嫌贩毒，与本土黑帮发生火拼后身亡。” “治安局及时赶到现场，只看到他们使用高爆手雷同归于尽。” 布莱克警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约翰。” “就按照这个写报告。” “还有，把现场发现的白色粉末送去做个检测。” 约翰犹豫了一下。 “如果检测出来只是洗衣粉呢？” 布莱克警长瞥了他一眼。 “那就说明他们连毒品都敢掺假。” “这不正好证明他们是黑帮吗？” 约翰恍然大悟。 “长官高见！” “少拍马屁，赶紧干活。” 布莱克警长转身上车，顺手又把后备箱关上。 “这份报告今晚必须发出去。”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所有人都相信，这是一次黑帮火拼。” “我会为大家申请深夜出勤的奖金的。” 几个警员立即忙碌起来。 拍照，整理现场，把那袋“证据”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箱。 至于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没有人愿意再追究。 因为在布莱克警长看来，事情只要能写进报告，就已经解决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交给报纸和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人。 约翰把证物箱放进警车后备箱，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长官，那袋白色粉末真的要送去检测吗？” 布莱克警长正在看加班名单，听见这话，头都没抬。 “当然要送。” “如果检测结果不对呢？” “那就把检测结果送去另一个地方。” 约翰愣住了。 “哪个地方？” “档案室。” 布莱克警长终于抬起头，认真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记住，很多事情不是结果不重要，而是结果不能影响奖金。” “今晚你加班，补贴翻倍。” 约翰立刻闭嘴。 “长官，我突然觉得报告写得非常完美。” 天亮之前，警方内部已经完成了第一版案情通报。 别墅里的现场照片被处理得十分模糊，唯一能看清的，是被炸开的墙和那辆烧得只剩骨架的豪车。 几家地方媒体很快跟进，用“跨境豪车商人卷入黑帮火拼”“曼城郊外发生严重枪击案”等标题，把邵子豪的名字推上了新闻页面。 没人关心他究竟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警方通报中的“华籍毒品交易嫌疑人”。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只相信已经发出来的报告。 第二天清晨，曼城警方的简短通报率先发了出去。 “我市郊区发生一起黑帮火拼事件，现场发现多名死者及疑似违禁品。警方初步判断，华籍商人邵子豪涉嫌参与跨境毒品交易，在黑帮冲突中死亡。” 通报发出的同一时间，邵家在鹏城的电话彻底被打爆。 邵成海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手指一直在发抖。 他儿子明明是去曼城做豪车采购的，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跨境毒贩？ 更荒唐的是，通报里还写着“黑帮火拼”。 “给曼城那边打电话！” “我要立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秘书脸色苍白地回答： “已经打过了。” “对方只说案件正在调查，暂时不接受家属以外的情况询问。” 邵成海猛地抬头。 “我是他爸！” “他们说，需要等正式的家属确认程序。”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而就在这时，华商银行发来的第一封授信复核通知，也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邵家邮箱。 邵成海看完标题，眼前一黑。 一边是儿子成了“毒贩”。 另一边，是银行开始要求提前补充抵押物。 他忽然意识到，这两件事也许根本不是巧合。 第114章 祝你生八胎 邵成海激动得几乎站不稳。 他扶着办公桌，盯着屏幕上的那份警方通报，胸口剧烈起伏。 “立刻！” “马上调查清楚，昨晚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肯定有导火索！” 秘书连忙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邵成海却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手指死死捏着手机，指节已经泛白。 邵子豪去曼城，是替家里负责海外豪车采购和零部件转运的。 他确实脾气差，也确实得罪过不少人，但绝对不可能突然变成什么跨境毒品交易嫌疑人，他没这胆子。 更不可能在一个晚上，同时丢掉性命和仓库。 除非得罪了哪路神仙才能变成如此大祸。 临海独栋。 阿克谢站在陆一北面前，身上的装备已经换下，只剩一件黑色短袖。 “Boss，任务完成。” “现场没有活口。” “全部去见上帝了。” 陆一北抬起眼皮。 “另一个目标呢？” “暂时没有动。” 阿克谢收起笑容，认真回答。 “王校长家里在曼城市中心的那座亿达广场，周围人太多，不能用老办法。” “那是大型商业综合体，里面还有很多正常经营的商户和游客。如果强行处理，不仅动静大，还会牵连太多无关人员。” 陆一北靠进沙发，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王校长家的亿达广场已经确定位置，但显然不能照搬对付邵氏仓库的方式。 至于秦焚的海外亲属和产业，目前还没有传来新的消息。 邵子谦背后的那批人，也只是刚刚开始调查。 昨晚的动作已经够大了。 如果现在立刻继续的话，反而容易让人抓到节奏。 “那就先等。” 陆一北抬手，示意阿克谢不用着急。 “看看他们会不会上门道歉。” “如果这几天没有人过来把事情说清楚，就按照你们的办法继续办。” “明白，Boss。” 阿克谢点头。 陆一北看了看面前六个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你们几个等下去公司领奖金。” 阿克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多少？” “十万，一人十万。” 客厅里静了一秒。 下一刻，阿克谢猛地抬起双手。 “我的上帝Boss！” “这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慷慨的老板？” “祝你生八胎！” 站在他身后的队员脸色一变。 “头儿，是祝Boss身体健康。” “法克！” 阿克谢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 “我这是祝福Boss家庭兴旺！” 陆一北揉了揉眉心。 “奖金照发，嘴给我管好。” “收到！” 阿克谢立刻敬了个礼。 “Boss放心，我的嘴一向很严。” 陆一北看着他，明显一个字都不信。 上午十点，北辰资本总部。 顾清禾刚结束一个项目会，便看见陆一北带着阿克谢六人走进大厅。 六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脸上还带着任务结束后的轻松表情，和公司里正在抱着文件快步走动的员工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董，这是？” “发奖金。” 陆一北简单说完，直接让财务把准备好的六个信封拿了过来。 每个信封里都是十万元。 顾清禾看了一眼金额，又看了看阿克谢。 “他们不是安保公司的外派人员吗？” “对。” “那为什么从北辰发奖金？” “因为事情是在替我办。” 陆一北理所当然地回答。 “公司的人完成项目有奖金，保护我的人把事情办漂亮了，当然也有。” 阿克谢已经把信封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夸张。 “美丽的女士，Boss是世界上最公平、最慷慨、最值得我们用生命保护的人。” 陆一北看了看他。 “你们不会真的又双拿去拍照刺激欧文吧？” “当然。” 阿克谢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可是我们团队的传统文化。” 陆一北转身往办公室走。 “别在大厅里拍。” “知道了Boss，我们去厕所拍。” 顾清禾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北辰总部的企业文化可能比项目制度复杂多了。 就在阿克谢准备带着队员离开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黑水总部发来新的任务确认。 曼城行动完成，仓库摧毁，邵家海外账户已经出现冻结预警。 阿克谢看完，顺手把截图发给陆一北。 陆一北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另一边，邵成海的秘书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便把昨晚的前因后果整理了出来。 “董事长，查到了。” 秘书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二少爷昨晚在云顶酒吧，接待秦焚、王校长以及鹏城本地几个年轻人。” “中途和另一伙年轻人发生冲突其中包括北辰资本的现任董事长，起因是叶家的那个女孩。” 邵成海抬起头。 “叶家？” “就是做汽车配件起家的叶家。叶清妍在鹏城大学读书，长得很漂亮，二少爷之前追过她一段时间。” 秘书翻开下一页。 “昨晚二少爷想请她喝酒、看车展，她不愿意去，二少爷又非要拉她走，双方因此发生拉扯。” “后来是她的男朋友陈嘉树把人拉了回来，酒吧保安又介入，最终演变成冲突。” 邵成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警方怎么处理的？” “市南分局的李文涛带队把人全部带回去了。” “但当晚市委的梁志成亲自去了分局，把北辰董事长的朋友和六名外国保镖接了出来。” 邵成海的瞳孔骤然一缩。 “陆一北？” “北辰资本那个陆一北？” 秘书点头。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邵成海快速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云顶酒吧。 秦焚。 陆一北。 外国保镖。 梁志成连夜提人。 然后就是曼城别墅爆炸、邵子豪身亡以及自有仓库被彻底摧毁。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还有。” 秘书咽了口唾沫，继续开口。 “秦焚上一次在鹏大校庆跟陆一北发生冲突之后，也是连夜发生了事情。” “秦氏在海外的仓库发生了易燃易爆物爆炸，损失非常严重。” “当时秦家对外说是仓库管理不当。” “但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现场更像是被人精准打击。” 邵成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的意思是……” 秘书没有敢继续说下去。 他不敢说，也不需要说。 答案已经摆在了桌上。 邵成海立刻拿起手机，先拨给了邵子谦。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又拨给云顶酒吧的老板。 这一次，电话刚接通，对面便传来一阵压抑的声音。 “邵总，高文斌还在分局。” “酒吧的监控、保安的口供、当晚所有人的手机，全被扣下了。” “现在连银行也过来重新查贷款。” 邵成海握着手机，声音干涩。 “子谦现在还在市南分局吧？” “是。” “让人盯住分局那边。” “从现在开始，没我的话，不许任何人把他带出去。” “还有，立刻联系秦焚。” “我要知道，他到底对陆一北做了什么。” 电话挂断后，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董事长，我们要不要向北辰资本道歉？” 邵成海没有回答。 他看着邮箱里那封提前收贷通知，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又开始发抖。 “查清楚以后再说。” 话音刚落，邵家海外法务负责人便打来了电话。 “董事长，曼城警方那边又发来一份补充材料。” “他们说，邵子豪涉嫌跨境毒品交易，名下海外账户可能会被暂时冻结。” 邵成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昨晚失去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儿子和一座仓库。 而是邵家在海外经营了多年的整条通道。 第115章 证据呢 秘书看着脸色惨白的邵成海，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开口。 “董事长，还有一件事。” “说！” “华商银行鹏城分行的唐建国已经在金融圈实名放出消息，说我们邵氏目前存在重大经营风险。” “华商已经正式开始抽贷，要求我们提前归还贷款、补充抵押物，并暂停所有没有使用的授信额度。” 邵成海猛地抬起头。 “其他银行呢？” 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他几家银行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愿意得罪现在如日中天的唐建国。” “他这两个月手里的业务已经让他在鹏城金融圈说话越来越有分量。” “所以其他银行多少都给了几分面子，纷纷要求重新审核我们的贷款。” “有两家已经暂停结算额度，还有一家把原定明天发放的贷款直接按住了。” “我们的流动资金账户全部被盯死，现在公司账上一分钱都动不了。” 邵成海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直接摔回椅子上。 海外仓库没了。 大儿子死了。 海外账户即将冻结。 现在国内银行又一起抽贷。 这是要把邵家从里到外一起掐死！ “两条腿走路吧！” 邵成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你马上向市政府实名报案。” “就说我们有合理理由怀疑，是北辰国际资本对邵家实施打击报复，导致我儿子在海外身亡、仓库被炸，国内又遭遇集中抽贷。” “第二，我亲自联系秦焚和王校长。” “昨晚的事情因他们而起，他们必须告诉我，北辰资本身后到底是那一路神仙！” 秘书记下安排，转身离开办公室。 邵成海则拿起手机，先拨给了秦焚。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又拨给王校长。 这一次，电话刚响两声便被挂断。 邵成海看着屏幕，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昨晚还坐在一起喝酒的人，现在跟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快的飞快。 不久后，鹏城市委大楼。 一间平时用来开临时协调会的小会议室里，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刘承德坐在正位。 孟怀川、韩长风、梁志成，以及分管治安、司法协调和应急事务的副市长孙海峰都在。 除此之外，还有治安局、外事部门和金融工作组的几名负责人。 桌上摆着邵氏刚刚递交的实名材料，以及曼城警方公开发布的案情通报。 刘承德敲了敲桌面。 “邵氏董事长邵成海已经实名报案。” “他合理怀疑北辰国际资本实施打击报复，导致其长子邵子豪在海外身亡，邵氏海外仓库被毁，国内金融机构又在同一时间抽贷。” “这件事情涉及海外人员死亡，也牵扯到我们鹏城的企业。” “大家都说说看。” 会议室里没有人第一时间开口。 孟怀川坐在位置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梁志成一眼。 梁志成立即明白。 既然自己已经选择抱住北辰这棵大树，那就必须抱到底。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 梁志成率先开口。 “什么叫合理怀疑北辰国际资本打击报复？” “他邵成海有什么确凿证据吗？” “没有证据，仅仅因为双方发生过冲突，就把海外黑社会内斗枪击案和银行风控全部扣到我们鹏城合法企业家头上，这已经不是怀疑了。” “这是恶意诋毁！” “真要按照他说话不用负责的逻辑，那北辰同样可以告他诽谤。” 治安局的几个人低头看着文件，没有接话。 他们已经看过昨晚云顶酒吧的完整视频。 从视频内容来看，邵子谦一伙确实先拉扯女孩，酒吧保安也确实主动动手。 陆一北一方在现场占理。 可曼城别墅被全副武装人员突入、邵子豪和本土黑帮成员全部死亡，又确实发生得太巧了。 韩长风坐在另一边，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不语。 不是他不说而是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卷进任何新的斗争。 秦海项目还在等设备、等订单、等资金，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前面的投入全部打水漂。 反观孟怀川那边，北辰资本如日中天，亲儿子孟野又在北辰担任董事长助理。 北辰背后还有跨国集团的影子。 这时候往里面跳，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不如避其锋芒。 刘承德看向孙海峰。 “海峰同志，你分管治安和司法协调。” “这方面你是专家，你怎么看？” 孙海峰合上手中的举报材料。 “我认同志成同志的看法。” 梁志成眉毛微微一挑。 孙海峰继续说道： “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曼城发生的事情与陆一北或者北辰国际资本有关。” “曼城警方给出的公开结论，是邵子豪涉嫌参与跨境毒品交易，与当地黑帮发生火拼。” “邵成海如果认为结论有问题，首先应该通过当地律师和外事渠道申请复核，而不是要求鹏城根据他的猜测先调查一家企业。” 刘承德问道： “那有没有办法先做外围核查？” “可以。” 孙海峰回答得很谨慎。 “如果书记认为有必要，可以私下核查陆一北和那六名保镖近期在境内产生的通讯记录、文字记录，看看是否存在明确的买凶指令或者异常境外联络。” “但人家内部的通讯系统和海外行动链条，不在我们能够直接掌握的范围内。” “如果外围核查发现真实线索，可以请陆一北和相关人员回来问话。” “如果什么都没有，就仅凭邵家的猜测把人请回来，影响肯定不会太好。”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桌上的梁志成。 “就像志成同志说的，没影的事情。” “没有证据却先惊动企业，最后查不出东西，外界看到的就不是我们在调查命案，而是我们在打击报复隔壁桂省的重点投资商。” “到时候如果桂省真要上纲上线够我们在座的几位喝一壶的。” 梁志成立刻接过话。 “而且银行抽贷也不能当作证据。” “邵氏的质押车辆、门店现金流和海外业务本来就出了风险，银行不抽贷才奇怪。” “总不能企业一出事，银行必须继续往里面扔钱，否则就是北辰指使的吧？” 刘承德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邵家的实名材料推到一边。 “先做外围核查。” “不惊动陆一北，也不通知北辰资本。” “邵家那边，让他们补充确凿证据。” “谁主张，谁举证。” “不能他死了一个儿子，市委就替他猜凶手。”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秘书推门进来，低声汇报道： “刘书记，邵成海本人已经到楼下了。” “他说如果市委不见他，他就直接召开记者会，实名公开北辰国际资本涉嫌买凶。” 第116章 七匹狼的魅力 “请他过来，讨论一下情况。” 不久后。 邵成海推开小会议室的门，整个人几乎是冲进来的。 “刘书记，北辰国际资本就是在打击报复！” “我儿子昨晚在曼城遇害，别墅被炸，仓库被毁，今天一早华商银行又带头抽贷。事情一环扣一环，怎么可能是巧合？” “我要求治安部门严查北辰，至少先把陆一北控制起来！”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孙海峰抬起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刺耳。 “邵董，治安局是你家开的啊？” 邵成海一愣。 “你想抓谁就抓谁？” “就凭你一句合理怀疑？” “我还合理怀疑你二儿子邵子谦寻衅滋事呢。” “我手里有完整监控，能证明他在酒吧先拉扯骚扰女性，酒吧保安也先动了手。是不是应该先把你儿子抓进去，判个十年八年的？” 邵成海的脸色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孙副市长，你这是在包庇北辰！” “我包庇谁了？” 孙海峰反问。 “你现在拿出来的证据，是一份曼城警方关于黑帮火拼的通报，还有几封银行风控通知。” “哪一行写着陆一北买凶？” “哪一段录音证明六名保镖接受了他的指令？” “哪一个账户能证明北辰转出去买凶了？” 三个问题连着砸下来，邵成海张了张嘴，却一个都答不上来。 梁志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邵董，猜测可以有，但不能把猜测当成证据。” “否则以后谁家儿子在国外摔了一跤，是不是也能跑到市委来要求我们把鹏城所有企业家都抓一遍？” 刘承德抬手压住了即将爆发的邵成海。 “邵董事长，孙海峰同志说得很清楚。” “你可以继续补充材料，也可以通过外事和司法渠道调查曼城案件。” “但在没有直接证据之前，市委不会对一家合法经营的企业采取强制措施。” 邵成海咬着牙，最终只能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孟怀川。 孟怀川连眼皮都没有抬。 这一下，邵成海心里彻底凉了半截。 等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刘承德才揉了揉眉心。 “如果他真的召开记者会呢？” “让他说。” 梁志成回答得很干脆。 “他说北辰买凶，就让他把证据一起拿出来。曼城警方公开通报写得很清楚，邵子豪涉嫌跨境毒品交易，跟当地黑帮发生火拼。” “他要是把这份通报说成北辰的证据，那不是在帮北辰澄清吗？” 孙海峰点了点头。 “而且邵氏现在遭遇的抽贷，有银行自己的风控材料。我们不能因为他情绪激动，就把金融机构正常的风险处置也按成打击报复。” 刘承德看向外事部门的人。 “密切关注曼城那边的后续消息。” “如果邵家需要领事协助，按正常程序办。” 韩长风始终没有说话。 他听着几个人把事情拆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自己今天没有开口。 现在北辰和邵家已经不是普通企业纠纷，而是一个海外新闻、一个国内没钱的巨大烂摊子。 谁先站队，谁就可能被拖进坑里。 同一时间，魔都某栋私人住宅里。 王校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还没关掉的游戏电脑。 他父亲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拎着一根七匹狼，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谁让你去鹏城招惹北辰的？” 王校长眨了眨眼。 “啊？又我吗？” “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就是去看个热闹，连手都没动。” “看热闹不算参与？” 王父转过身。 “你不知道打仗的时候，只要穿着二狗子衣服的，一概按间谍处理吗？” “人家冲突的时候你在现场，秦焚喊你下楼你就下楼，你还搁那拱火。” “这叫没参与？” 王校长试着解释： “我就是想看看车。” “看车能看出一座海外商城被人踩点？” 七匹狼啪的一声落了下来。 王校长连忙抱住脑袋。 “爸，疼！” “疼就对了！” 王父气得胸口起伏。 “我们的人现在还没查出北辰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可就在昨晚，我们在海外的商城附近就发现有人踩点。” “对方没有动手，甚至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但他们是在告诉我们，那里已经被人盯上了。” “你说你能干什么？”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除了点评别人，你还能不能干点正事？” 王校长缩在沙发里，小声嘀咕： “我也没想到陆一北这么邪门啊。” “你现在知道了？” 王父又把七匹狼抬了起来。 “晚了！” “以后不许再去鹏城，不许再碰北辰，更不许在网上发表任何看法。” “谁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王校长立刻点头。 “我本来就不知道。” 王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得还挺诚恳。 可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海外商城的异常巡检通知。 他的脸色重新沉了下去。 “秦家那边，估计也差不多。” 果然，魔都秦氏控股的私人会所里，秦焚正站在秦正岳面前挨训。 “校庆之前教育过你让你闭嘴，你偏要当众挑衅。” 秦正岳一边说，一边把七匹狼抽在桌面上。 “海外仓库爆炸以后，你还敢跑去鹏城招惹别人。” “爸，我真没动手。” 秦焚抱着头。 “我只是坐在楼上喝酒。” “坐楼上喝酒就能把自己洗干净了？” 秦正岳冷笑。 “人家六个保镖被抓，你站在旁边；人家朋友被带走，你也站在旁边。” “你们这群人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有亲手打人，就什么都不算？” 秦焚不敢再顶嘴。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陆一北不是那种被骂两句、让块地就会消失的人。 那家伙是真的会顺着一条线追过来。 更可怕的是，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陆一北手里到底还有多少牌。 秦正岳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秘书汇报，邵家海外账户出现冻结预警，秦氏在欧洲的一处合作商城也被发现有人连续两晚踩点。 秦正岳听完，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通知所有海外负责人。” “从今天开始，任何人不得主动接触北辰，不得私下调查陆一北，也不得在外面谈论昨晚的事情。” 秦焚小心翼翼地问：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秦正岳看着他，七匹狼在手里轻轻一甩。 “不算了，你能怎么办？” “你找把刀过去把他捅了？目前看来北辰在境外势力会更加强大，而我们是法治社会！” 秦焚立刻闭嘴。 “先把你自己看住。” “别再给家里添新的海外仓库。” 临海独栋。 陆一北坐在露台上，刚把一杯冰饮喝完，脑海里忽然响起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任务完成：跨国震慑。】 【获得资产奖励：印度尼西亚高品位金矿矿口十处。】 【按照当前黄金价格及综合开采成本估算，十处矿口合计年净利润约十亿美元。】 【资产奖励已进入待领取状态。】 【宿主可自行选择领取时间。】 陆一北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十处金矿矿口？ 而且还是高品位金矿带？ 一年净利润十亿美元？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慢慢靠回椅背。 “还得是我统爹。” 第117章 十个金矿的大活(1000催更加更) 陆一北靠在露台躺椅上，越想越觉得神清气爽。 十处高品位金矿矿口。 一年净利润十亿美元。 这种级别的资产，放着吃分红当然也行。 可既然矿在印度尼西亚，就总得有人去看、去管、去挖，还得防着当地的武装来抢。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他翻出乔纳森·里德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陆董，您好。” 乔纳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重。 “联系我，是有新的合作需要？” “对。” 陆一北没有废话。 “乔纳森，我在印度尼西亚有十个金矿矿口，需要黑水去接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陆一北继续说道： “是全权接管。” “不管是武装安保、矿区秩序，还是开采管理、运输调度和本地队伍协调，都由黑水负责。” “矿权会放到北辰国际资本名下。” “这是我作为董事，给黑水的第一单业务。” “矿区每年的净利润，黑水拿百分之十。” 乔纳森握着手机，足足愣了三秒。 十座金矿。 全权接管。 再加上每年净利润百分之十的长期分成。 至于矿区储量有多少、品位有多高、现在开采到了什么程度，他一概不清楚。 陆一北也没有给他报过任何估值。 但那是十座真正的金矿，不是十个临时安保哨点。只要其中有几座能稳定出金，这份合同的分量就不会轻。 黑水在和平年代最缺的从来不是人，也不是枪，更不是车辆和装备。 缺的是这种能一次接管十座矿区、还附带长期利润分成的大活。 乔纳森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测了个大坝。 黑水在和平年代，哪有这么多大业务做？ 干了！ 但他开口时，声音依旧沉稳无比。 “陆董，能为您服务，是我乔纳森的荣幸。” “至于这项业务，别说十座金矿，二十座我们也能接下来。” “谁敢来找我们的麻烦，我干烂他。” 乔纳森顿了顿，越说越上头。 “蚯蚓我都给他竖着劈，鸡蛋黄我都给他摇匀咯！” 说完，他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陆一北嘴角抽了抽。 黑水的企业文化，怎么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行。” “我这边很快会把矿口过户到北辰国际资本名下。” “今天就安排人去接管。” “至于装备，我可不包，你们自己搞定。” 乔纳森听完，心里又是一跳。 我测。 看不起谁呢？ 黑水缺那点装备吗？ 缺的是大活！ 而且陆一北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很快过户。 今天接管。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如果黑水能够接手的话他现在安排人去抢，而且还是合法抢到手？ 这哪里是让他去做业务？ 好一个合法接管啊，还得是你啊陆董！ 乔纳森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还得是陆董您。” “怪不得您能当我们董事。” “这手段，就是高明。” “少拍马屁。” 陆一北说道。 “先把人派过去，正式文件今天就到。” “明白。” “黑水印度尼西亚项目组、矿业管理团队和安保调度中心会同时启动。” “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第一批人员进场。” 电话挂断。 乔纳森放下手机，坐在办公椅上安静了足足十秒。 随后，他猛地按下内线电话。 “通知运营、矿业资产、东南亚项目和财务部负责人，十五分钟后开紧急会议。” “还有，把印尼办公室的负责人从床上叫起来。” 秘书迟疑了一下。 “总裁，现在是当地凌晨。” “我知道。” 乔纳森看着窗外，嘴角根本压不住。 “但我们马上要接十座金矿。” “让他带着枕头开会。” 十五分钟后，黑水总部的视频会议接通。 几个刚从睡梦中爬起来的负责人还没来得及整理头发，乔纳森已经把一页矿区资料投到屏幕上。 “北辰国际资本，我们的新董事长之一刚刚交给黑水一项长期业务。” “印度尼西亚十座高品位金矿，陆董刚抢的！” “安全、矿区秩序、开采管理、运输调度和本地资源协调，全部由我们接管。” “每年利润的百分之十归黑水。” 财务负责人听完，刚拿起计算器又放了回去。 “总裁，矿区的勘探报告、储量、品位、开采成本和现有设备情况，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百分之十具体能值多少钱，得等正式文件和技术资料到了才能算。” “那就等资料到了再算。” 乔纳森抬手敲了敲桌面。 “现在先把接管方案做出来。十座金矿摆在面前，难道非得先算出最后一个小数点，你们才知道这是大业务？” 财务负责人顿时不说话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黑水过去最赚钱的业务，大多是短期护卫、高风险运输和临时安保合同。 像这种把矿区长期运营、安保和产业管理全部绑在一起的订单，即便最终收益还没算出来，放在总部的业务档案里也算得上罕见。 印尼项目负责人终于彻底清醒了。 “总裁，我们需要立刻确认矿区坐标、现有人员、道路、港口和设备状态。” “确认以后，第一批团队可以今天出发。” “不。” 乔纳森笑着纠正。 “不是可以。” “是必须。” “陆董已经说了，今天接管。” “谁让这个项目在接管第一天出现问题，谁就自己去跟我的7.62解释吧。” 屏幕上的所有人立刻坐直。 没有一个人想承担这种后果。 与此同时，陆一北已经完成领取。 陆一北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系统，领取印度尼西亚金矿矿口。” 熟悉的半透明文字再次浮现。 【资产奖励领取成功。】 【十处金矿矿口及相关采矿权、土地使用权、勘探资料、开采许可、历史交易记录均已补全。】 【资产已登记至北辰国际资本名下。】 【相关税务、跨境托管及合规文件已同步完成。】 文字缓缓消失。 陆一北拿起手机，给乔纳森发去一句话。 “文件已经办好。” “可以接管了。” 乔纳森那边几乎秒回。 “收到，陆董。” “黑水不会让您失望。” 小半天后。 华商银行鹏城分行的跨境业务部，又收到了一笔足以让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的文件。 文件接收方：北辰国际资本。 文件内容：印度尼西亚十处金矿矿口的合法开采、经营及矿权登记材料。 矿权有效期：九十九年。 他拿着水杯的手都晃了一下，滚烫的水从杯子里撒出来。 唐建国深吸一口气。 习惯了。 习惯了。 死手不要抖。 来政绩了！ 他拿起电话，拨给黄龙。 “老领导，北辰国际资本刚刚接收了十处印度尼西亚金矿矿权。” “矿权期限九十九年，预计年净利润约十亿美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黄龙只问了一句。 “文件齐全吗？” “齐全。” “矿权、许可、土地使用、税务和历史交易资料全部完整。”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黄龙的声音一下提高。 “安排最好的跨境矿业金融、现金管理和资产托管团队。” “这是银行的顶级客户，不是你看着发呆的理由。” “是！” 唐建国挂断电话，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他看向办公室外仍在等指令的团队。 “都别站着了。” “北辰国际资本新增十座金矿，马上再成立专项服务组。” 唐建国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说道： “我这人也不够了呀，我这支行干脆改名鹏城华商北辰支行算了。” “申请新编制，对对对。可以申请新编制。” 第118章 终于想起还有个五十亿项目(2000催更加更) 唐建国说干就干。 刚刚挂断没多久的电话，又被他打回了黄龙那里。 “老领导啊，我这支行人不够了啊！” “北辰的业务实在太多了，跨境结算、资产托管、矿业金融，现在又多了十座金矿。我这里都快成北辰支行了！” “我得申请新编制啊，您给我想想办法！” “再这么下去，市民过来都没人给办业务了。” 黄龙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唐建国那副哭穷的语气，太阳穴都忍不住跳了两下。 这小子嘴上喊着没人，话里话外却恨不得让全华商都知道，他一个鹏城支行现在全是大业务。 “行了，别炫耀了。” “知道你业务多了。” “给你十个新编制，手续我让人事那边尽快走。” 唐建国眼睛瞬间亮了。 “老领导，十个是不是有点少？” “行啦，你也别叨叨叨叨了。” 黄龙没好气地打断他。 “再多的业务，你就分一点给兄弟单位。” “我们把最核心的资产托管、跨境结算和客户关系抓死就行了。一些边角料，可以适当给兄弟单位做。” “要理解一下，兄弟单位过得也挺苦的，不能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唐建国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 分业务？ 那不就跟从他身上割肉差不多吗？ “老领导，您放心，我肯定有大局观。” “普通账户维护这些工作，我一定充分考虑兄弟单位。” 黄龙沉默了两秒。 “核心业务一件不分，是吧？” “那哪能叫不分呢？” 唐建国一本正经。 “这叫核心能力必须由核心团队负责。” “滚去写申请。” “好嘞！” 电话挂断，唐建国立刻把人事负责人喊进办公室。 十个编制，一个都不能浪费。 最好今天申请，明天批，后天人就坐在工位上给他干活。 临海独栋内。 陆一北从沙发上站起来，抬起双手，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天，游戏打了，互联网的热闹也看了，外面的事情全扔给顾清禾和专业团队处理。 舒服确实舒服。 可待久了，多少还是有点发霉。 他站在落地窗前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差点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北辰那个首批资金五十亿元的沃尔玛智能仓储和跨境冷链项目，已经在宁市正式开工了。 钱到了，地批了，施工队也进场了。 他这个董事长却连工地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这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陆一北拿起手机，直接打给顾清禾。 “帮我买七张去宁市的机票，今天能走就今天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七张？” “我加阿克谢他们六个，刚好七个人。” 顾清禾反应过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外。 “您要去看沃尔玛项目？” “嗯，在家待够了，出去看看。” “陆总。” 顾清禾忍不住说道： “我还以为您已经忘了，还有一个正在施工的五十亿元项目。” “怎么可能忘？” 陆一北脸不红心不跳。 “我只是充分信任你的工作能力。” 顾清禾直接跳过了这句鬼话。 “下午两点四十有一班，头等舱只剩四张票，七个人坐不到一起。” “那就有什么买什么，能到就行。” “需要通知宁市那边接待吗？严书记和杜副市长一直在关注施工进度。” “不用。” 陆一北走向衣帽间。 “我去看自己的项目，又不是去开大会。” “工地平时什么样，我就看什么样。” “明白。” 顾清禾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安全帽和入场手续，我让项目公司提前准备。” “您到了以后，别带着六个保镖直接往施工区里闯。” “顾总，我在你眼里有这么不靠谱吗？” “有。” 电话直接挂断。 陆一北看着手机，嘴角抽了抽。 这总裁年薪五百万以后，说话是越来越硬气了。 不到半个小时，阿克谢便带着五名队员赶到门口。 “Boss，听说我们要执行新的外地任务？” “宁市，看工地。” 阿克谢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去印度尼西亚接管金矿？” “那是总部的活。” 陆一北扫了一眼他们身上整整齐齐的黑色西装。 “而且咱们是去工地。你们能不能穿得稍微休闲一点？” 阿克谢低头看了看自己。 “Boss，这已经是我们的休闲款了。” 陆一北沉默了。 行吧。 黑水对休闲两个字，显然有自己的理解。 当天下午，一行七人通过贵宾通道登机。 阿克谢四人占了前面的座位，剩下两名队员坐在陆一北后方。几个人上飞机后便本能地观察出入口和周围乘客，搞得一旁的空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宁市。 项目公司安排的两辆商务车已经等在机场外。 没有横幅，没有欢迎队伍，更没有一群人守在出口拍照。 陆一北对此非常满意。 两辆车离开机场，穿过宁市主城区，一路向项目所在地驶去。 路边的高楼逐渐减少，重型车辆却越来越多。等商务车转过一片刚刚拓宽的道路后，一排巨大的蓝白色施工围挡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围挡后方，塔吊、混凝土泵车和成片的钢结构立柱交错在一起。数百亩土地上到处都是正在作业的工程车辆，机械轰鸣声隔着车窗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门上方，一行大字格外醒目。 沃尔玛—北辰新一代智能仓储及跨境冷链项目一期。 陆一北下车以后，站在大门外看了好一会儿。 以前这五十亿元对他来说，只是手机信息里的一串数字。 直到亲眼看到面前望不到头的施工区域，他才第一次对这个项目的规模有了具体概念。 “请出示入场证件。” 门岗工作人员迎了上来，伸手拦住众人。 阿克谢下意识往前半步。 陆一北抬手把他挡了回去，随后将身份证递给门岗。 门岗对照了一遍预约名单，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穿着简单的年轻人，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奇怪。 “陆……陆一北？” “是我。” “北辰资本的那个陆一北？” “应该没有第二个吧。” 门岗拿着身份证，整个人明显有点不会了。 他本以为今天要来的是什么普通检查组，怎么也没想到，北辰真正的老板会带着六个外国壮汉突然出现在工地门口。 不过程序没有走完，他依旧没有直接放人。 “陆董，您稍等一下，我得跟项目部确认。” “应该的。” 陆一北没有为难他。 “工地就得这么管。谁来了都直接往里放，才真有问题。” 不一会，一名戴着白色安全帽的年轻工程师便一路小跑赶了出来。 确认身份后，七个人领到安全帽和反光背心，这才正式走进施工区域。 “陆董，目前主仓区桩基完成百分之七十八，第一批钢结构已经开始吊装。” “冷链中心地下管网基本完成，设备基础正在同步施工。” “按照现在的进度，主体节点原本比计划提前六天。不过前几天连续下雨，提前量又被吃掉了两天。” 年轻工程师说得很实在，没有因为老板突然到场就只挑好听的讲。 陆一北虽然听不懂太多专业术语，却听懂了最重要的部分。 “工程款按时付了吗，工人工资结清了吗？” “有单独监管账户，每个月按考勤表直接发放，目前没有拖欠。” “那就行。” 陆一北点了点头。 “进度慢几天没什么，该按标准来的就按标准来，不能做豆腐渣工程。” “明白。” 工程师刚准备继续介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同一时间，陆一北的手机也收到了顾清禾发来的消息。 “陆总，宁市市委办公室刚刚来电。” “严书记和杜副市长已经知道您到了工地，现在正在赶过去。” 陆一北抬起头，看向远处刚刚驶进施工便道的几辆公务车。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看个工地。 怎么搞得跟微服私访被当场抓住了一样？ 第119章 来都来了，先吃一圈(3000催更加更) 几辆公务车沿着施工便道驶到近前，稳稳停在了项目部外面。 车门刚打开，原本还在给陆一北介绍施工进度的年轻工程师，已经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两顶安全帽，快步跑了过去。 “杜市长，严书记，你们来了啊。” “安全帽先戴上，里面有几个区域正在吊装。” 陆一北站在原地，看得有些惊讶。 这小师傅动作这么熟练？ 怎么看起来不像第一次接待他们？ 年轻工程师帮两人登记完，回头便看出了陆一北的疑惑。 “陆董，杜市长经常来工地。” “有时候看现场，有时候去项目部翻进度表、材料清单和配套文件，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 “严书记之前也来过两次。” 杜成林戴好安全帽，呵呵一笑。 “小心无大错嘛。” “这么大的项目落到宁市，我们前面答应过的土地、供电、道路、通关配套，总不能签了字就行了后续不用操心了吧。” 他说着走到陆一北面前，故意板起脸。 “不过陆总，你来宁市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把我们当外人了不是？” “这话说得。” 陆一北指了指身后的工地。 “我来看自己的项目，临时起意就过来了。提前告诉你们，万一你们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收拾好了，那我还看什么？” “你这就小瞧我们了。” 杜成林拍了拍反光背心。 “这个工地平时什么样，今天就是什么样。你提前说不说，最多也就是门口多个人接你。” 严启山在旁边笑了笑。 “成林同志这句话倒是没有吹牛。” “他最近往这里跑的次数，比回办公室都勤。前两天为了新增供电专线的施工窗口，还在项目部蹲到晚上十点多。” “领导，您这就没必要揭底了。” 杜成林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杜副市长，这么上心啊？” “不然呢？” 杜成林摊开手。 “为了这个项目，我从蓉城一路追到宁市。现在好不容易开工了，我要是让一张缺章的文件、一根没接上的电缆把进度卡住，回头梁大班长能笑我十年。” 提到梁志成，陆一北顿时乐了。 “那确实得小心点。” “不然杜二狗这个名字，怕是摘不掉了。” 杜成林脸一黑。 “好你个梁志成。” “等我下次去鹏城开会，看我怎么收拾他。” 一行人说说笑笑，继续往施工区里面走。 主仓区、冷链中心、配套变电站、污水预处理区域和后续自动化设备进场通道，很快全部过了一遍。 杜成林确实不是只会站在旁边陪同。 走到配套变电站时，他随口便问出了新增回路的审批节点；看到一批刚刚到场的保温材料，又拿过年轻工程师手里的记录表，确认抽检报告有没有同步归档。 严启山话不多，偶尔开口，问的也是道路交付时间、施工车辆通行和周边村道扬尘之类的实际问题。 陆一北不懂工程，却看得出来两个人是真来过，也真记得项目里面的事情。 至少没有拿着一份秘书刚刚塞过来的材料，在他面前临时表演。 等一圈走完，太阳已经慢慢往远处落了下去。 杜成林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 “陆总，上次在蓉城我就说过，有机会一定请你来宁市尝尝我们的东西。” “这不，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走起呗，先去吃点本地菜，再带你逛逛我们的特色市场和夜市。” “朋友圈九宫格都是蓉城的，好歹给宁市留几个位置。” 陆一北把安全帽交还给工作人员。 “行，尝尝。” “先说好，不去那种一张桌子坐二十个人的地方。” “就找本地人平时会去的。” “那正好。” 杜成林笑得更开心了。 “我今天压根就没订包厢。” 一行人离开工地时，阿克谢六人也脱掉了反光背心。 杜成林回头看了一眼六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外国壮汉，忍不住压低声音。 “陆总，带他们去夜市，会不会有点太显眼了？” “没事。” 陆一北已经习惯了。 “他们自认为这身是休闲装。” “……” 杜成林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宁市的夜晚比白天热闹得多。 几辆车没有直接开进人最多的路段，而是停在了外围。一行人步行走进老城区，街道两边很快被大大小小的招牌和摊位填满。 铁锅里翻炒的蒜末、豆豉和酸笋冒着热气，炭火上的生蚝滋滋作响。卷筒粉刚从蒸屉里揭下来，摊主手腕一翻，便裹住了肉末、木耳和豆角。 杜成林在一家老店前停下。 “先从老友粉开始。” “来了宁市不吃这一口，等于白来。” 一排热气腾腾的老友粉很快端上桌。 陆一北低头喝了一口汤。 酸、辣、咸、香一下全冲了上来，豆豉和蒜末的味道浓得霸道，偏偏后面又跟着一股很足的锅气。 “可以啊。” 他拿起筷子，直接开炫。 “这个味道够劲。” 阿克谢却盯着自己的碗，谨慎得像在拆什么危险物品。 他尝了一口，额头很快冒出一层汗。 “Boss，这碗面在攻击我。” “那你还吃？” “但是爽啊。” 阿克谢说完，又低头吸了一大口。 旁边几名队员纷纷点头。 杜成林被逗得直乐。 “没事，多吃几次就是老朋友了。” 从老友粉店出来，后面还有柠檬鸭、粉饺、烤生蚝和切成小块的酸嘢。 青芒、木瓜、菠萝裹上辣椒盐和甘草粉，入口先酸得人眯眼，紧接着又返出一点甜。 陆一北一路吃，一路拍。 阿克谢几个人起初还保持着警戒队形，到了后面，一人手里拎着一袋吃的，队形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走到一家卖鲜切水果的摊位前，摊主认出了杜成林。 “杜市长，又下来逛市场啊？” “陪外地朋友尝尝宁市味道。” 杜成林没有介绍陆一北的身份。 可摊主看了看旁边六个外国人，又看了一眼陆一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位不会就是北辰那个陆老板吧？” 陆一北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 “新闻里看过。” 摊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赶紧从后面拿出几个沃柑。 “陆老板，我问个不该问的。” “你们那个沃尔玛大仓建好以后，我们本地合作社的水果，有没有机会进你们的仓？” “我们不求照顾，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就是现在大家不知道找谁，也不知道标准去哪里看。” 严启山和杜成林都没有替陆一北回答。 两个人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陆一北看着摊主手里的沃柑，忽然明白了。 对普通人来说，五十亿元投资、智能仓储、跨境冷链这些词都太远。 他们真正关心的，是自己种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多一条销路。 陆一北掏出手机，给顾清禾发去一条语音。 “顾总，让宁市项目组筹备一次本地供应商公开对接。” “水果、蔬菜、生鲜、加工食品都可以报名。沃尔玛要什么标准就公开什么标准，检测、分级、包装、稳定供货能力，一项一项写清楚。” “不保证谁一定能进，但至少让人知道门在哪里。” 顾清禾很快回复。 “陆总，您出去吃个夜市，还能给我增加工作？” 陆一北按住语音键。 “市场调研罢了，了解市场真正的需求是什么样的。” 消息发完，他抬头看向摊主。 “过几天关注北辰和项目公司的公告。” “能不能进仓，靠产品说话。”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好，好！” 严启山在旁边缓缓吐出一口气。 “陆总，宁市这边负责把消息通知到各县区、合作社和企业。” “只负责组织，不替任何人打招呼。” “按标准来。” 陆一北点头。 就在这时，阿克谢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容迅速收了回去。 “Boss，乔纳森总裁发来的紧急消息。” “印度尼西亚第一支接管队伍已经到了矿区。” “不过那里有人不认新的矿权文件，还带着武装堵住了矿区入口。” 陆一北咬了一口刚刚买来的酸嘢。 “他们想干什么？” 阿克谢看着手机上刚刚传来的消息，嘴角慢慢咧开。 “他们让黑水的人，在二十四小时内滚出去。” 第120章 一亿美元的味道(补偿章细看作者有话说) 陆一北又从袋子里捏起一颗酸李子，咔嚓咬了一口。 酸得够劲。 他一边嚼，一边对阿克谢说道： “告诉乔纳森，允许他使用任何手段，保护我们的合法权益不受到损失。” “记住，是任何手段。” 阿克谢脸上的笑容逐渐兴奋。 “明白，Boss。” “还有。” 陆一北把剩下半颗酸李子扔进嘴里。 “根据我掌握的情况，黑水拿百分之十大概就是一年一亿美元。” “把这句话也告诉乔纳森。” “这一亿美元，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阿克谢敲击屏幕的手指明显停顿了一下。 一年一亿美元？ 还是长期分成？ 难怪新Boss能把十座金矿交给黑水以后，自己跑到宁市吃夜市。 只要把矿区拿下来，以后每年都有钱往总部账上流。 别说堵在矿区门口的是一支本地武装。 就算是一座山挡在那里，乔纳森也得想办法把山挖开。 “收到，Boss。” 阿克谢立刻通过黑水内部通讯系统，把陆一北的原话完整发了过去。 没有删减。 严启山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心里却已经把几个关键词记了下来。 合法权益。 任何手段。 百分之十，一亿美元。 能让一家集团每年拿走一亿美元分成，背后的生意规模显然不会小。 不过严启山并没有直接追问。 这种时候开口打听别人的业务，多少显得没有分寸。 他只是笑着接过话头。 “陆总业务很繁忙啊。” “吃个夜市，都得做不少决定。” “还行。” 陆一北摆了摆手。 “都是下面的人在做，我负责批条子。” “能批条子，本身就是本事。” 严启山顺势说道： “来都来了，要不在宁市多体验体验？” “也看看我们这里还有没有什么项目，能够承接北辰的业务。大家多多合作嘛。” 陆一北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好家伙。 夜市还没逛完，招商工作又开始了。 严启山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继续笑呵呵地说道： “你看鹏城那边，搞来搞去开了一大堆会，最后也没能把项目快速落下来。” “我们宁市不一样。” “成林同志主打的就是一个快、准、狠。看准了就下手，能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解决的也提前说清楚。” “我这个书记就在这里，能放的我就放。” “只要符合规定，成林打报告，我批条子，该协调的部门当天就协调。” “哪有那么麻烦？” 杜成林听得嘴角直抽。 “严书记，您这说得轻松。” “活可全落我头上了。” “不然呢？” 严启山瞥了他一眼。 “项目是你从蓉城抢回来的，不交给你，交给谁？” “再说了，你不是最喜欢跟鹏城的梁志成比吗？” 杜成林当场挺直了腰。 “那没问题。” “只要陆总这边有合适的项目，宁市接得住，我就敢往前冲。” 陆一北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总算明白宁市为什么能把沃尔玛项目抢下来。 严启山敢做决定。 杜成林敢追、敢跑，也敢把承诺一项项落下去。 两个人一个拍板，一个执行，确实比几十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研究“原则上能不能支持”痛快得多。 “有项目可以谈。” 陆一北也没有把话堵死。 “不过先说好，北辰不为了投资而投资。” “你们把宁市真正能承接的产业、土地、交通和东盟通道资源整理出来，直接发给顾清禾。” “她觉得有价值，会让团队继续评估。” “我不在夜市拍脑袋定项目。” 严启山立刻点头。 “应该的。” “我们也不需要陆总现在承诺什么，只要给宁市一个参与评估的机会。” “至于能不能做成，各自拿实力说话。” 陆一北拿竹签扎起一块酸木瓜。 “行，那就让顾总看看。” 一句话落下，杜成林已经默默拿出了手机。 明天一早，宁市现有的跨境电商、农产品加工、冷链设备、东盟物流和产业用地资料，就得出现在顾清禾的邮箱里。 至于今晚？ 先陪陆一北爽吃。 后面的柠檬鸭刚端上桌，浓郁的咸香和腌柠檬味便冒了出来。 陆一北夹了一块鸭肉，紧接着又去隔壁摊买了两份卷筒粉。 阿克谢六个人也彻底放弃了所谓的专业队形。 一只手拿烤生蚝，另一只手端老友粉，脖子上还挂着不知道从哪家摊位买来的小吃袋。 “边吃边说Boss，乔纳森已经明白您的意思。” “那就行。” 陆一北扫了一眼，继续低头吃东西。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他只看结果。 这一顿胡吃海喝，一直持续到夜市的人流都少了一些。 陆一北的手机相册里又多了几十张照片，阿克谢几个人则靠着强大的饭量，硬生生把沿路十几家摊位吃了一遍。 临走时，杜成林还给他们一人塞了一杯清补凉。 “回去慢慢喝。” “必备降火神茶。” 陆一北接过杯子，笑着摆手。 “今天很到位。” “明天有什么安排再说，我先回去睡觉。” 项目公司的商务车已经等在路口。 陆一北带着阿克谢六人回到酒店，办完入住后便直接上楼休息。 阿克谢则带着队员重新检查了一遍楼层出入口，又把乔纳森发来的矿区资料同步给所有人。 明天一早，印度尼西亚那边大概率就会传来新的消息。 另一边。 离开夜市的行政专车内，严启山靠在后排，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车子开出去几分钟，他才忽然开口。 “成林啊。” “领导，您说。” “这一段时间，多看看国内外的新闻。” 杜成林回过头。 “您是说陆总刚才提到的事情？” “对。” 严启山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光。 “我很想知道，那个老外跟陆总说的到底是什么项目。” “陆总又允许他们使用任何手段保护合法权益。” “最重要的是，百分之十的分成，一年大概有一亿美元。” “能拿出这种分成，后面的产业不会小。” 杜成林若有所思。 “我让招商局和驻外联络组留意一下公开消息？” “只看公开信息。” 严启山提醒道： “不要查人家的隐私，更不要绕过陆总去接触对方。” “先弄清楚是矿业、能源，还是其他基础产业。” “如果是矿业，就需要设备、物资、运输和港口。” “印度尼西亚距离北海港不算远，宁市又有面向东盟的通道。矿区吃不下，咱们的供应链难道不能吃一点？” 杜成林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严启山为什么在夜市上一句都没有多问。 不是没兴趣。 而是先听、先记，回来再找能够接住的地方。 严启山轻轻靠回座椅。 “五十亿元的沃尔玛项目，是你在蓉城一张饭桌上追出来的。” “有些项目，等正式材料发到邮箱里，早就轮不到我们了。” “多看，多想。” “我有种感觉。” “这一次，也许又有生意做。” 第121章 一些受潮的装备罢了 印度尼西亚，十处矿口共用的高品位矿带外围。 乔纳森趴在山坡后方，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 几百名本地武装正散乱地堵在矿区入口。 帽子戴得歪七扭八，身上的衣服更裹得跟仙王裹尸布似的。 他们靠着皮卡抽烟，坐在弹药箱上聊天，还有几个人举着枪，对黑水先遣队所在的方向不断比画。 至于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 新一点的还能看出原本的样子，旧一点的枪管都快盘出包浆了。 乔纳森放下望远镜，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就这？” “来个几百人，搞几百根膛线都快磨平的烧火棍，就想抢我挚爱陆董一年十亿美元的金矿？” “那跟抢我乔纳森的一个亿美元业绩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黑水指挥官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看了一眼腕表。 在乔纳森抵达以前，黑水已经用无人机把周围来回扫了几遍。 矿区原本的工人已经被武装人员赶到数公里外，入口附近只剩持枪人员和他们开来的车辆。 更重要的是，对方所在的位置距离矿井、选矿设备和储料区足够远。 不管怎么打，都伤不到陆董的金矿。 这十处矿口虽然分布在不同山谷，却共用同一处运输枢纽和管理营地。只要控制住眼前这座入口，十处矿口的道路、仓库和供电节点就全都在黑水手里。 也正因为如此，乔纳森才会亲自站在这里。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让这群土狗听一听，什么叫黑水的炮火轰鸣声。” “目标，全歼！” “但凡还有一个拿枪的能站着喘气，我就把你们发配到黑州去跟大猩猩近身搏斗去！” 山坡另一侧，沉重的发动机声音由远及近。 两辆HIMARS火箭炮车缓缓驶入预定区域，随后稳稳停下。 通讯频道里很快传来声音。 “报告，Sir！” “准备就绪！” 乔纳森重新举起望远镜，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开炮！” 下一秒。 两辆发射车后方同时喷出耀眼的火光。 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空，远处那群还在说笑的本地武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扔下烟头转身就跑，慌忙钻进皮卡，举起手里的步枪，对着根本看不见敌人的方向胡乱开火。 可惜，已经晚了。 火光从人群中央轰然炸开。 大地猛地一震，几辆皮卡当场被掀上半空。冲击波卷着泥土、车辆零件和人体残块向四周飞散，刚才还歪歪斜斜站在矿区入口的武装人员，眨眼间便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 爆炸声还没有完全停下，第二轮齐射已经落了下来。 轰！ 轰！ 轰！ 剩下的车辆和临时掩体接连被火光吞没。 滚滚烟尘冲上半空，整个矿区入口只剩下一片被爆炸反复翻过的焦黑土地。 乔纳森放下望远镜。 “就这就这就这。” “还想抢我一亿美元的生意，土狗。” 黑水的装甲车辆随即从山坡后方开出。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跟在车后，迅速进入爆炸区域。 乔纳森也在其中。 走到矿区入口附近，很快便发现一名还有气的武装人员。 那人半边身体压在泥土里，枪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正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乔纳森。 乔纳森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你们的矿口，是吗？” 啪！ 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 “本地武装，是吗？” 啪！ 又是一巴掌。 “让我们滚出去，是吗？” 啪！ 三巴掌打散他的发财梦，那名幸存者终于反应过来，张开嘴，用当地语言急促地说了一大串。 乔纳森愣了一下。 “他原来会说话啊？”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士兵。 “他说什么？” 一群人互相看了看。 没有一个人听懂。 乔纳森皱起眉。 “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 “算了。” 砰！ 枪声落下，周围瞬间安静。 乔纳森站起身，把枪重新插回枪套。 “说什么都没有我的一亿美元重要。” 他跨过地上的尸体，伸手指向矿区入口。 “拆掉他们的旗。” “把敬爱的北辰国际资本和黑水武装的标志挂上去。” “十处矿口同步通知，矿工、工程师、管理团队和设备组全部进场。” “要快，不然每一秒钟我们就得损失3美元，每分钟190美元，每小时1万多，每天30万，我能买多少7.62了！” “从现在开始，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生活开始了！” 一顿短暂的忙碌后，黑水装甲车便彻底控制了入口、主路和外围制高点。 一批批矿业工程师带着设备资料进入办公区，安全团队则重新检查矿井、仓库和生活区。 矿区主体设备没有受到任何损坏。 黑水一方，零伤亡。 乔纳森站在重新升起的旗帜下，亲自给陆一北发去接管报告。 “矿区接管完成。” “矿井及设备完好，工人即将复工，无人员伤亡。” “本次消耗：两轮齐射，三巴掌外加一发.50手枪弹。” 乔纳森把现场清理前的照片和十处矿口的接管报告一起发进黑水内部管理群。 “十处矿口已经全部接管。” 宁市。 一缕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射进酒店的房间，陆一北睡醒伸了个懒腰。 他刚从床上坐起来，房门便被阿克谢轻轻敲响。 “Boss，任务完成。十处金矿已经全部拿下。” “十个矿口、选矿区和设备仓都完成交接，我们的人没有伤亡，矿区也没有损失。” 陆一北接过平板，看完乔纳森的报告，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等一下。” 陆一北盯着屏幕上的“两轮齐射”四个字，睡意一下散了不少。 “什么齐射？” “你们不会连车载导弹都有吧？” 阿克谢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 “Boss，你知道的。” “有时候军队里面的军火库，总是因为防潮工作做得不好，导致他们的军火受潮。” “受潮的军火继续放在仓库里，不安全，处理起来还费钱。” “我们黑水吃点亏，拿点钱买一点受潮的军火，很合理吧？” 陆一北缓缓放下平板。 “所以，乔纳森报告里的两轮齐射，用的就是你们从军火库里买来的受潮军火？” “是的，Boss。” 阿克谢毫不犹豫地点头。 陆一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导弹怎么还能响？” 阿克谢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经过黑水的专业晾晒，已经干了。” “……” 陆一北突然觉得，自己对“受潮”这两个字的理解，可能还停留在字面意思。 他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接管报告。 十处矿口全部到手。 矿井与设备没有损失。 黑水零伤亡。 至于那两辆受潮的车载火箭炮究竟是从哪里晒干的…… 算了。 不要纠结这种细节。 第122章 早餐里的金矿 陆一北把平板放到一边，又拿起手机继续往下滑。 一夜之间，国外几个财经和矿业网站已经把印度尼西亚金矿的事情炒得沸沸扬扬。 《东南亚资源观察》： “私人武装与资本勾连，北辰国际资本强行接管印尼十处金矿。” 《国际矿业通讯》： “黑水安全集团使用重型火力驱逐当地武装，金矿控制权在夜间发生转移。” 还有一家英文媒体的标题更夸张。 “新殖民主义回潮：华国资本与私人军事集团联手掠夺印尼资源。” 文章里没有提到完整矿权文件，没有提到合法采矿许可，也没有提到原本那批武装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盯着一件事。 矿区换了主人。 而且换的很太快，太彻底。 评论区里同样吵成了一片。 “这不是抢矿是什么？” “私人武装都能开火了，还谈什么合法？” “建议国际上制裁北辰资本和黑水武装。” “先把矿权文件拿出来再制裁吧，别又是只看一张照片就开始主持正义。” “你们谴责得这么起劲，是因为没抢到吗？” 陆一北看着那些义正词严的评论，忍不住笑了一声。 “还挺热闹。” 他继续往下翻，忽然看到了一条带着蓝色认证标志的官方动态。 账号名称：华国华商银行鹏城支行。 头像旁边，是一个大大的蓝色认证标识。 动态只配了几张文件截图，文字却写得格外直接。 “兹证明：北辰国际资本的印度尼西亚十处金矿采矿权、土地使用权、勘探资料、经营许可、历史交易记录及税务托管文件完整有效。” “经华商银行跨境业务及资产托管团队核验，相关矿业资产权属清晰，期限合法，属于北辰国际资本依法持有并可正常经营的产业资产。” “华商银行将按照客户授权，继续为其提供跨境结算、矿业金融、资金托管及相关综合金融服务。” 下面还附了一句很像唐建国亲自加上去的话。 “请勿以未经核实的信息，恶意诋毁华国企业的正常海外经营。” 评论区很快被挤满。 有人问华商是不是已经替北辰确认了十座金矿的价值。 华商鹏城支行的回复始终只有一句： “本行仅对客户提交的文件真实性、完整性及托管流程负责，具体经营收益以企业实际运营为准。” 既不替北辰吹嘘，也不在外媒的指责下面退半步。 陆一北看着那条回复，终于明白唐建国为什么敢把蓝V账号直接推到风口上。 这老小子能处啊，有事他是真冲锋啊。 “可以。” 陆一北点开通讯录，给顾清禾发去一条消息。 “以后印尼矿业的结算、设备采购和运输款项，优先交给唐建国的专项团队做。” “让他有更多的业绩，并且告诉他只要不出大纰漏北辰就是他金融体系最强大的后盾。” 发完之后，陆一北又看了一眼新闻页面。 “得想个办法，让这老小子进步得快一点。” 陆一北还没看完，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阿克谢，开门。” 阿克谢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严启山和杜成林，两个人都穿得很朴素，手里却各自拎着几大袋早餐，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笑容。 “陆总，阿克谢队长，又见面了。” 杜成林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阿克谢立刻回答： “感谢关心，酒店条件不错。” 严启山笑着接过话头。 “陆总，走吧。” “我们继续体验宁市的特色早餐。” “生榨米粉、糯米饭、猪脚粉，还有刚出锅的粉饺，全部给你安排上。” 陆一北刚刚还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听到特色早餐四个字，整个人瞬间坐直。 下一秒，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 “搞起！” 严启山和杜成林同时一愣。 阿克谢却已经熟练地开始通知队员集合。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一名队员问。 “使劲干饭。” 阿克谢认真回答。 “高强度早餐。” 几分钟后，众人坐进车里。 陆一北换了一套轻便衣服，六名安保人员整齐地跟在后面，只是没有再穿全套西装。 杜成林回头看了一眼。 “阿克谢队长，你们今天不去工地了，怎么还带着这么整齐的队形？” “Boss的安全就是我们的标准。” 阿克谢回答得理直气壮。 严启山笑着摇头。 “专业。” 阿克谢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停在一条老街附近。 这次没有包厢，也没有专门安排的接待餐厅。 严启山带着他们走进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店，老板看到杜成林，直接从后厨探出脑袋。 “哟，杜市长，稀客稀客呀？” “外地朋友，给他尝尝咱们宁市真正的早饭。” “放心，今天不谈工作。” 杜成林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心虚地咳了一声。 陆一北已经坐到了桌边。 生榨米粉端上来，碗里铺着肉末、酸笋、葱花和花生，汤底带着一股发酵后的独特香气。 陆一北低头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个比昨晚的老友粉更适合早上吃。” “酸，但是不冲。” “再来两碗。” 阿克谢捧着碗，先看了看陆一北，又看了看面前的粉。 “Boss，早饭也要加餐吗？”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明白。” 阿克谢低头吸粉，速度很快。 严启山和杜成林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拿手机装作漫不经心地刷新闻。 两个人的屏幕却总是停在同一条新闻上。 杜成林抬头看了一眼陆一北，又迅速低下头。 严启山看似在喝豆浆，余光却一直扫着那几张矿权文件的截图。 他们都在等一个合适的开口机会。 可陆一北只顾着吃粉，完全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 杜成林假装拿出手机，点开新闻页面，手指慢慢往下滑。 滑到那条关于十座金矿的新闻时，他故意停了一下，装出刚刚发现的样子，惊讶的表情。 “哟。” “陆总，这是你们公司吗？”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十座金矿照片。 “不声不响的，又干了这么大一件事啊。” “十个金矿。” “你们的运输能力，肯定不足吧？” “我们宁市刚刚好有点资源。” “你看，有机会吗？” 严启山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心里却已经默默给杜成林点了个赞。 这小子有点心机全，今天算是全用上了。 陆一北放下筷子，看着杜成林那张努力装作随口一问的脸，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杜成林怕不是属猫的吧？ 一点点鱼腥味，都能把他吸引过来。 装得倒是挺像，确实。 第123章 我哪儿凉快 “杜市长啊杜市长。” 陆一北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人。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而且你的演技，很出神入化嘛。” “下一届金鸡奖颁奖典礼没有你得奖，我不看。” 杜成林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陆总，这不是共赢的事情嘛。” “到底有没有机会，咱们聊聊呗。” “而且我们宁市也缺点黄金储备。您看，十座金矿这么大的产业，总不能所有东西都从国外运出去、再从国外买回来吧？” “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本地化服务，也能帮着对接桂省和北海的资源。” 陆一北看着他。 “先吃饭。” “好的，先吃饭。” 杜成林低头又吸了一口生榨米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那我就当陆总答应了。” “一会儿去我们市委办公室转转呗，大家坐下来琢磨琢磨。” “这天气这么热，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办公室里空调凉快得很。” “我哪儿凉快，一起去吹吹空调散散热。” 严启山端起豆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明天可以直说的，还要找个“天气太热”的理由。 陆一北倒也没有拒绝。 他正准备再要一碗粉，手机屏幕忽然连续跳出几条推送。 “印尼十座金矿遭私人武装强行接管。” “北辰国际资本被指与黑水安全集团存在深度利益合作。” “海外舆论要求调查华国资本跨境资源交易。” 陆一北扫了一眼，顺手点开其中一篇。 文章里把昨晚的现场照片剪得七零八落，只留下火光、烟尘和黑水士兵的背影。 至于矿权文件、工人被驱逐的经过，以及原武装先行堵住运输通道的事实，全都被轻描淡写地放在了最后。 严启山注意到他的表情，试探着问： “国外媒体，又开始说些不好听的了？” “正常。” 陆一北夹起一块粉饺。 杜成林点开另一条新闻，装作随意地说道： “那确实。” 同一时间，魔都秦家住宅。 秦正岳坐在书房里一页一页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原来如此。” 他终于把之前那些看似互不相干的事情串在了一起。 大众切断秦欧汽车的后续项目，沃尔玛清退诺斯莱恩，积电集团收紧芯片供应，再到巴淡岛仓库被一发火箭弹摧毁。 这根本不是几家公司恰好同时调整业务。 这是北辰在海外拥有一条完整的反击链条。 而黑水武装，就是那把最直接、最锋利的刀。 秦焚站在书桌前，脸色也有些发白。 “爸，北辰不是一家刚成立没多久的公司吗？” “怎么会和这种大型武装集团有这么深的关系？” 秦正岳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北辰控制了黑水，还是陆一北背后的家族本来就和黑水有联系。” “但有一点已经确定。” “我们在海外每一次损失，最后都能在北辰身上找到影子。” 秦焚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要不要找人谈谈？” “谈什么？” 秦正岳冷笑了一声。 “问他为什么不让黑水把我们也炸了？” 秦焚立刻闭嘴。 秦正岳把手里的简报合上。 “从今天开始，秦氏所有海外负责人看到北辰、黑水、大众、沃尔玛和积电这几个名字，先把文件送到总部。” “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许主动调查北辰，不许试探黑水，更不许在海外找所谓的关系解决问题。” “尤其是你。” “秦氏现在最怕的不是少赚几笔钱，而是继续损失业务线。” “谁敢擅自接触黑水，谁就自己承担后果。” 秦正岳揉了揉眉心。 秦焚张了张嘴。 “爸，我已经很老实了。” “你最好是真的老实。” 秦正岳指了指手机上的火箭弹照片。 “我不想哪天在新闻里看见秦氏还有什么仓库也忽然爆炸了。” 魔都另一处住宅里。 王父同样盯着那条新闻，手里的茶杯迟迟没有放下。 王校长坐在沙发上，难得没有打游戏。 “爸，这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你说呢？” 王父把平板推到他面前。 “你们在鹏城酒吧招惹陆一北以后，邵家海外产业被打掉，秦氏海外渠道被砍，现在连北辰名下的十座金矿都由黑水接管。” “你还觉得只是巧合？” 王校长低头看着照片，嘴硬了几秒，声音越来越小。 “我当时真的没动手。” “没动手不等于没站队。” 王父盯着他。 “你站在秦焚旁边，看着他们把事情越闹越大。” “在别人眼里，你就是那一伙人。” 王校长抿着嘴，不敢继续解释。 王父拿起手机，拨给海外资产负责人。 “把我们在东南亚的项目再做一次安全评估。” “凡是与秦氏、邵氏有业务交集的地方，先暂停扩张，所有新增投资等总部复核。” 挂断电话后，他又看向王校长。 “以后离秦焚远一点。” “他不是你的朋友，他是个会把别人拖下水的麻烦。” 王校长小声嘀咕： “那我以后跟谁玩？” 王父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直接抽在他肩膀上。 “先学会不惹事，再考虑跟谁玩。” 早餐店老板已经开始收拾旁边的桌子，陆一北面前的第二碗粉也见了底。 杜成林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消息，抬头对陆一北说道： “陆总，市委办公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刚才不是说一会儿去转转吗？” 陆一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走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宁市除了早餐和鱼钩，还有什么能力接住我的十座金矿。” 杜成林听完，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灿烂。 第124章 大意了，没有闪 大洋彼岸。 弗吉尼亚州一栋戒备森严的办公楼里，美国陆军现役少将埃里克·沃尔夫正对着桌上的卫星截图破口大骂。 “法克！” “法克！” “法克！” 三声骂完，他还是觉得不解气，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摔到了桌上。 “乔纳森那个蠢猪，居然拿着重炮去打民间武装！” “他的脑子是不是被符文金发女郎的大波夹了？” 沃尔夫是美国陆军现役少将，也是军方装备和海外承包体系里的关键人物。 外界只知道黑水是一家私人军事承包集团，却很少有人知道，黑水背后一直和沃尔夫所在的部队体系有着直接的利益关系。 经过几层根本查不清楚的代持和基金架构，部队体系在黑水内部一直握有一定的股份。至于到底有多少，除了最上面的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 军方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情，由黑水去做；黑水需要装备、情报和行动便利的时候，背后的部队体系自然也会伸手帮一把。 双方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合作伙伴，而是绑在一条利益链上的自己人。 可这一次，乔纳森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两轮重炮齐射，几百名本地武装直接被抹平。 现在连海外媒体都开始跟着起哄，上级要是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沃尔夫自己都不信。 办公室门外，军方装备联络官和后勤资产负责人已经来回走了好几趟。 “将军，装备审计部门来问，那两辆已经做过报废处理的发射车，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南亚。” 沃尔夫回头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报废处理？” “那是两辆因为仓库防潮工作没有做到位，导致严重受潮，已经不适合继续服役的库存装备。” “军方按照正常的资产处置流程，把它们卖给了一家合法登记、资质齐全的私人军事承包公司，有什么问题？” 军方装备联络官嘴角抽了一下。 “可是它们昨天晚上进行了两轮齐射。” 沃尔夫两手一摊。 “那只能证明黑水的晾晒技术比较好。” “装备卖出去以后就是他们的，他们愿意拿去打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我们卖出去一辆汽车，买家开着它撞了人，还要让汽车厂出来负责吗？” 后勤资产负责人默默低头，在平板上记下了军方接下来的统一口径。 受潮装备，正常出售。 合法交易，概不负责。 他拿起手机，拨通乔纳森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什么事情？” 乔纳森的声音听起来很忙。 “我现在忙得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沃尔夫差点被气笑了。 “你个纯种猪！” “为什么要拿重炮去打民间的蚂蚁？” “你这样干，我会被上级处分的，你知不知道？” “到时候调查报告一层层追下来，所有人都得被叫去解释。” 乔纳森那边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 “什么民间蚂蚁？” “我只能告诉你，这个矿口是我们公司新股东的。” 沃尔夫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刚抢的……呸！” “不是，是合法拿到的，有完整文件、采矿权和经营许可。” 乔纳森顿了顿，语气一下变得理直气壮。 “而且这个项目每年给黑水分一亿美元。” “到时候你们那边能分到多少钱，你心里没点数13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停了。 几秒后，沃尔夫试探着问： “多少？” “一年一亿？” “美元？” “不然呢？” 乔纳森语气里满是嫌弃。 “难道我刚才说的是一亿津巴布韦币？” 沃尔夫心里的怒火，瞬间就灭了一大半。 下一秒，他便换了一副语气。 “乔纳森，你看，既然矿区那边挺危险，很多恐怖组织又不太讲道理。” “你们是不是缺点武装直升机？” “或者坦克、装甲车辆、通信设备和一些野外维修装备？” “我们这边刚好有一批用不上的退役库存。” “放在仓库里也是占地方，卖给你们，价格可以稍微低一点怎么样划算吧！” 沃尔夫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温柔的像个热恋的连人，如果可以面对面的话估计眼神都拉丝。 “你们也是为国际社会做贡献嘛。” “消灭恐怖组织，保护合法企业，反恐人人有责。” 乔纳森和沃尔夫隔着电话，没有相视，却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装备清单发过来。” “先说好，上个‘世纪’的不要。” “放心。” 沃尔夫立刻拍着胸口保证。 “乔纳森，你知道的我们最讲究的就是质量。” “你可是我们的挚爱亲朋，我怎么会坑你呢！” 乔纳森沉默了一下。 沃尔夫笑得更加灿烂。 “帮我跟新股东问个好。” “新股东眼光真不错能入股我们黑水武装他的最明智的选择。” “他以后一定会喜欢我们公司的。” “行了挂了忙得很。” 乔纳森直接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鸟人，见钱眼开。” “不像我。” 说完，他又看向东方的方向。 乔纳森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乔纳森向您致敬，董事长先生。” 宁市。 陆一北一行人抵达市政大院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杜成林明显提前做过安排，门口没有摆任何夸张的欢迎牌，会议室里却早早放好了矿泉水和水果。 每个座位前，都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叠文件。 阿克谢扫了一眼会议室，侧身对陆一北说道： “Boss，这里没有明显的危险。” “但每个位置都有文件，说明有人提前准备了很久。” 陆一北看着桌上的材料，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封面上写着： 《北辰国际资本印度尼西亚矿业项目综合配套建议》 下面还有三个分册。 《矿山设备与工程车辆供应方案》 《北海港口集货及海运中转方案》 《宁市东盟方向矿业服务与结算配套方案》 陆一北看了两眼，慢慢坐了下来。 “杜副市长。” “你们这准备得挺齐全啊。” 杜成林笑呵呵地拉开椅子。 “工作，工作，都是为了服务好企业嘛，应该的应该的。” 严启山坐到主位旁边，没有抢着讲话。 他只是示意工作人员把投影打开。 PPT上是宁市到北海港的公路、铁路和港口节点。 是桂省几座工业城市的工程机械、矿山车辆和配件供应分布。 是面向东盟的跨境结算、设备维护和备件中转路线。 杜成林拿起激光笔，指向屏幕。 “金矿开采不是把设备运过去就结束了。” “矿山设备要维护，车辆要补给，工人的生活物资要持续供应，矿石和成品的运输也要有稳定线路。” “宁市可以做区域服务中心，北海负责港口和海运节点。” “至于具体企业，北辰和黑水需要什么，我们就按需求匹配，绝不拿空壳公司出来搞忽悠。” 陆一北翻过一页。 里面甚至列出了几个备用供应商的联系人和库存状态。 他抬头看了杜成林一眼。 刚才在早餐店，他还以为这只猫只是闻到了鱼腥味。 现在看来，这只猫连渔网都提前买好了。 陆一北靠进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 “大意了。” “没有闪。” “这杜二狗，是有备而来啊！” 第125章 老家都让杜二狗偷了(1000催更加更章) “陆总，我们宁市对这次合作的想法，其实可以概括成三个保障、四项机制、五张清单。” 严启山接过杜成林手里的激光笔，站在投影幕布前，终于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第一个保障，是政策保障。” “只要是北辰国际资本正常经营需要，又符合我们现有政策的事项，全部纳入重点项目服务范围。” “第二个保障，是要素保障。” “矿山需要的工程车辆、发电设备、营地模块、劳保物资、药品食品，包括后续的维修零件和应急补给，我们宁市负责建立供应商白名单。” “企业需要什么，不用自己一家一家找。” “把需求清单交过来，我们先从桂省现有产业里匹配，桂省没有的，再联合周边省份解决。” “第三个保障，是运输保障。” 严启山手里的激光笔落在宁市与北海港之间那条标红的线路上。 “北海负责港口集货、远洋运输和备件中转，宁市负责陆路组织、仓储调度以及东盟方向的供应链服务。” “将来货量达到一定规模，还可以研究固定班列、包船和海外前置仓。” “至于四项机制……” 严启山说得十分认真。 首问负责、限时反馈、一企一策、缺口会商。 后面还有项目需求清单、责任单位清单、政策兑现清单、供应企业清单以及时间节点清单。 每一个词陆一北都听见了。 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就不太清楚了。 尤其严启山讲到跨境采购、贸易服务和结算配套时，陆一北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课堂。 老师讲得很认真。 他也听得很认真。 至于听没听懂，那就属于另外一个问题了。 陆一北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厚厚的文件，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对啊！ 这玩意儿又不是他来干！ 他听懂干什么？ 肯定是她顾清禾的事情啊，跟我陆一北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陆一北顿时轻松了。 他等严启山说完一段，直接把文件合了起来。 “严书记，你们这个方案我听着挺好。” “具体怎么落地，你直接对接我们公司的顾清禾就行了。” “设备要什么标准，运输走什么路线，结算放在哪边，她会组织人和你们谈。” “就这么敲定了吧。” “我这边时间也差不多了，工地看了，美食品尝了。” “这次来宁市的目的，算是全部达成。” “接下来我们得回鹏城了。” 严启山和杜成林对视一眼。 成了！ 虽然陆一北没有当场在具体项目表上签字，但只要答应让宁市和顾清禾正式对接，这件事就成了一半了。 而是正式进入了北辰国际资本的合作体系。 剩下的，无非就是宁市拿出多少诚意、能够接下多少业务的问题。 “好。” 严启山放下激光笔，答应得格外痛快。 “陆总赶时间，我们就不强留。” “成林，你送送陆总。” “后续由你担任专项项目组组长，今天之内把对接函发给北辰，明天以前完成第一轮企业摸底。” 杜成林立刻站了起来。 “没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陆一北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他看了看时间，又实在懒得继续琢磨。 反正顾清禾才是是北辰总裁。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点工作量，想必顾总一定会喜欢。 远在鹏城办公室的顾清禾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抬头看了一眼中央空调，又默默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宁市市政大院门口。 杜成林没让司机开车，自己拿过钥匙坐进了驾驶位。 “陆总，上车。” “今天我亲自给你当司机。” 陆一北拉开副驾驶车门，回头看了一眼。 阿克谢带着五名队员上了后面的商务车，车辆发动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行政车后面。 车子驶出市政大院，杜成林心情好得连方向盘都握出了节奏。 “陆总，你把产业交给我们配套你就放心吧。” “别的不敢保证，肯定包赚！” “矿山需要什么，我们就组织什么。” “北海港那边我也熟，梁中胜和陈胜文都是能干事的人。” “货到了港口，不让它多耽误一天。” 陆一北靠在副驾驶上，听得直乐。 “杜市长，你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十座金矿是你的。” “那不能。” 杜成林嘿嘿一笑。 “金矿是你的。” “但服务金矿的生意，可以有一部分是我们的嘛。” “大家共同发财，共同进步。” 到了机场，杜成林又一路把人送进航站楼。 陆一北原本准备让阿克谢去买票，杜成林却已经要过七个人的证件信息，站在柜台前把最近一班飞往鹏城的机票全部买了下来。 “杜市长，这票钱我转给你。” “转什么转？” 杜成林把登机牌往他手里一塞。 “我杜成林请朋友来宁市吃顿饭，回去还得让朋友自己买票？” “传出去别人我丢不起这个人，宁市也丢不起。” 陆一北看了一眼手里的登机牌，索性没有再争。 “行。” “那我下次来宁市，继续吃你的。” “随便吃！” 杜成林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最好把顾总也带过来，方便。” 陆一北带着阿克谢一行进入安检通道后，杜成林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目送几人走远，这才掏出手机，给严启山发去两个字。 “顺利起飞。” 几乎同一时间，宁市市委宣传部门和招商部门的工作人员同时收到了发布指令。 陆一北不知道的是，刚才那场会议从一开始就有人负责拍照。 照片拍得还十分讲究。 第一张，严启山站在投影幕布前介绍宁市服务政策，PPT上的《北辰国际资本印度尼西亚矿业项目综合配套建议》清清楚楚。 第二张，杜成林拿着激光笔讲解宁市、北海港和印度尼西亚三地运输路线。 第三张，则是陆一北低头翻阅项目文件，表情格外认真。 他整场会议真正认真听讲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一分钟。 偏偏就这几十秒，被摄影人员一秒不差地全部抓到了。 就连配套通稿，都是昨天晚上连夜写好的。 按照杜成林的原话来说，这叫有备无患。 谈不成就放在电脑里吃灰。 只要谈成，改几个字就能立刻发布，绝对不给其他地方反应时间。 飞机刚刚冲上云层，宁市官方账号便同步更新了消息。 【由严启山同志牵头部署，杜成林同志任专项项目组组长，宁市与鹏城北辰国际资本达成印度尼西亚矿业供应链合作协议】 【近日，宁市市委书记严启山与北辰国际资本董事长陆一北举行工作会谈。双方围绕印度尼西亚十处金矿的设备供应、工程服务、港口运输、海外仓储、生活物资保障及跨境贸易结算等事项深入交换意见，并正式达成合作。】 【根据协议，宁市将组建矿业项目专项服务组，建立企业需求、责任单位、政策兑现、供应企业及时间节点五张清单。依托桂省工程机械、汽车制造、电力设备、食品加工和劳保物资产业基础，为项目提供全周期供应服务。】 【北海港将作为重要海运节点，承担设备集货、远洋运输、备件中转及后续海外仓配衔接。宁市同步组织本地金融及贸易服务机构，为项目提供东盟方向跨境采购、贸易结算和供应链服务。】 【下一步，宁市将坚持企业有需求、政府有回应，清单化推进、节点化落实，以优良营商环境服务企业发展，带动桂省先进制造、港口物流、跨境贸易及相关配套产业共同走出去。】 文章末尾还特意补上了一句话。 【首批矿业设备及物资供应企业征集工作即日启动，具体标准以后续公开通知为准。】 消息发布，宁市招商部门的电话便被打爆了。 工程机械、特种车辆、电力设备、轮胎、电缆、劳保用品、食品加工企业纷纷打电话询问报名条件。 就连北海那边也立刻转发了通稿。 梁中胜在转发文案里只写了一句话。 “随时准备好接货，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港口服务。” 陆一北还在飞机上闭着眼睛补觉，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鹏城华商银行。 唐建国正端着保温杯浏览工作群，看到宁市那篇通稿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挺平静。 设备供应？ 给你。 港口运输？ 也给你。 反正鹏城距离印度尼西亚又不近，北海港愿意出力是好事。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跨境贸易结算”六个字上时，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好你个宁市啊！” “你做做设备、运输和物资也就算了！” “怎么连跨境业务也敢抢？” 办公室外面的工作人员全都吓了一跳。 唐建国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两圈，越看那份通稿越生气。 “北辰的跨境业务和结算业务，那是我老唐的命根子！” “矿权文件是我接的，资产托管是我办的，专项团队是我组的，新编制也是我厚着脸皮找老领导要来的！” “现在你们宁市开个会，拍几张照片，就想把业务端走？” “做梦！”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跨境业务部、公司金融部，还有矿业专项组，全部到会议室！” “把北辰十座金矿的账户、托管、结算、设备采购融资方案重新过一遍。” “两个小时之内，我要一套能直接交给顾总的完整方案。”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唐行，宁市通稿里只是说提供配套服务，没说北辰要把主账户迁走。” “现在没迁，不代表以后不迁！” 唐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 “谁敢抢我的业务，我就跟谁拼命！” 同一时间。 鹏城市委大楼。 梁志成捧着茶杯，原本正慢悠悠地浏览当天的新闻。 宁市通稿弹出来以后，他脸上的悠闲挂不住了。 下一秒，茶杯往桌上一放，行政夹克外套往身上一套，他抓起手机便冲出了办公室。 一路来到孟怀川门前，他连门都忘了敲，推开门便喊了起来。 “哎哟，我的领导啊！” “你怎么还喝得下茶啊？” “老家都给他宁市的杜二狗偷了！” “赶紧想想办法啊！” 第126章 细说我爱听(2000催更加更章) “我看到了啊。” 孟怀川坐在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那又怎么样呢？” 梁志成站在桌前，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鹏城不能输的理由，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卡了一下。 “领导，宁市都已经把通稿发出来了。” “严启山亲自牵头，杜成林当专项项目组组长，还把北海港都拉进来了。” “这可是十座金矿的配套业务。” 孟怀川抬眼看他。 “你先说说，咱们鹏城哪一条对得上？” “矿山设备，咱们有吗？” “港口运输，咱们比北海强吗？” “东盟方向的矿业服务，宁市已经把桂省的产业链列出来了，咱们现在连陆一北到底想要什么设备都没问清楚。” 梁志成张了张嘴。 孟怀川继续说道： “还有，宁市那边能拍板的是严启山，杜成林负责执行。” “你能拍板吗？” 梁志成摇头。 “不能。” “那我能拍板吗？” “也不能。” “既然咱们两个都不能拍板，这一轮有什么好争的？” 梁志成被问得没了脾气。 仔细想想，宁市这一次确实不是空手套白狼。 人家有港口、有供应商、有铁路公路节点，还有一个敢打敢拼的市委书记。 鹏城这边除了跨境金融和科技企业资源，其他条件还真不一定比宁市更适合矿业后勤。 “行吧。”梁志成叹了口气，“这一轮算是让杜二狗把风头出尽了。” 孟怀川靠回椅背。 “行啦。” “起码杜成林跟你还是同学，你怎么什么都要跟他争一下？” 梁志成沉默了两秒，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领导，这事儿还真不能怪我。” “当年我老婆喜欢他，最后嫁给了我。” 孟怀川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整个人坐直了。 “细说？” 梁志成脸色一僵，立刻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就这样吧，领导。” “我再琢磨琢磨，看看还有啥搞头的。” 说完，他根本不给孟怀川继续追问的机会，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 省城。 省纪委监委第五监督检查室。 为了走进这里，邵成海通过几层中间人，前前后后砸出去了一笔让他自己都肉疼的重金。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坐到了第五监督检查室主任曹文海的对面。 曹文海把邵成海进门时推过来的那只无标识文件袋放进抽屉，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邵董事长，你说的这些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 “但我要提醒你，境外媒体的报道只能作为线索，不能直接当成结论。” 邵成海脸色阴沉。 “曹主任，十座金矿的事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北辰能在印度尼西亚拥有十座金矿，还能让黑水武装替他接管矿区。” “这种关系，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 说完，邵成海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亲笔签名的实名举报材料，推到了曹文海面前。 “还有鹏城的领导班子。” “孟怀川的儿子孟野就在北辰担任董事长助理，梁志成半夜亲自跑到市南分局，把陆一北的朋友和六名保镖接了出去。” “我到市委实名举报，孙海峰连查都不肯深入查，张口闭口就是没有证据。” “紧接着华商银行带头抽贷，邵家所有流动资金被冻结。” “曹主任，你告诉我，这还不叫偏向北辰？” “上一次，他们可以说北辰和境外武装没有关系。” “现在国际新闻已经报道了，黑水武装就是在替北辰抢金矿，宁市甚至拿这件事当成绩公开宣传。” 邵成海死死盯着曹文海。 “这一次，总不能再偏了吧？” 曹文海低头翻了翻材料。 “那只能说明北辰在境外有投资和安保合作。” “你要证明邵子豪的死亡与陆一北有关，就必须拿出直接联系。” “资金、指令、通讯、人员。” “至少要有一项能对得上。” “我有时间线！”邵成海猛地拍了拍桌子，“我儿子在酒吧和他的人发生冲突，第二天就在曼城被杀。秦氏得罪他，海外仓库也被炸。现在宁市还因为他手里的金矿项目，连夜发通稿抢业务。” “这还不够？” 曹文海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时间线确实太巧了。 可纪委不能觉得巧就下定结论。 没有证据，巧合再多也只能叫巧合。 不过，邵成海新递过来的这份材料，确实给了他另一个调查方向。 纪委管不到曼城的命案。 但鹏城相关领导在处理北辰事务时，有没有按照规定回避，有没有利用职权干预治安调查，有没有向金融机构传递不当意见，却属于纪委可以过问的范围。 哪怕最后查不出问题，只要把这几名干部叫来说明情况，邵成海花出去的钱就不算完全打了水漂。 曹文海合上材料。 “如果鹏城方面确实存在压举报、护企业、干预治安调查的情况，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如果没有……”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走吧。” 曹文海拿起外套。 “去跟孙市长聊一下具体情况。” 邵成海跟着站了起来。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偏。” 曹文海回头看了一眼抽屉。 那只文件袋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举报材料。 而是邵成海刚刚亲手塞给他的一沓沓现金。 那笔钱，足够让曹文海亲自跑这一趟，也足够让他想办法把这件事往前多推一步。 至于能不能让鹏城震一震，就要看孙海峰准备拿出什么说法了。 出发前，曹文海给孙海峰打了一个电话，说明自己将带着实名举报人前往鹏城了解情况。 孙海峰听完以后只是淡淡的说。 “欢迎曹主任监督工作。” “不用安排人接，也不用绕去其他部门，直接来我办公室。” “邵成海前后提交过什么材料，我们查过什么、没查到什么，当时为什么没有采取措施，全部都有记录。” “您既然要听具体情况，我就一项一项讲给您听。” 挂断电话后，孙海峰只叫来秘书，让人把此前封存的原始材料全部搬进小会议室。 复印件可以挑着给，原始记录却不会说谎。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入鹏城市委大院。 孙海峰已经在小会议室等着了。 他面前摆着三摞材料。 第一摞，是市南分局当晚调取的酒吧监控和询问笔录。 第二摞，是曼城警方公开通报、外事渠道转来的案件信息和邵家自行提交的材料。 第三摞，则是华商银行对邵氏开展风险复核、抽贷和冻结授信的内部说明。 孙海峰看着桌面上的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既然要聊具体情况。” “那就把每一件事都聊具体。” 第127章 你这张脸恐怕没这么大(3000催更加更章) “是的。” 曹文海拉开椅子，在孙海峰对面坐了下来。 “既然孙市长准备得这么齐全，那就好好查一查。” 邵成海紧跟着坐到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三摞材料。 孙海峰直接拿起最上面的遥控器，打开了会议室里的屏幕。 播放的是云顶酒吧当晚的完整监控。 邵子谦一伙人先对叶清妍拉拉扯扯。 陈嘉树把人拽回来以后，双方发生推搡。 高文斌叫来保安，又在邵子谦的要求下让保安控制陆一北一行人。 直到几名保安主动扑上去，阿克谢六人才出手反击。 整个过程清清楚楚。 谁先惹事，谁先动手，谁在现场拱火，一个都跑不掉。 视频播放结束，孙海峰又把市南分局当晚的询问笔录推了过去。 “邵董事长一直说，梁志成同志半夜去分局，是为了利用职权把人捞出来。” “但放人之前，市南分局已经看完了完整监控。” “陆一北的朋友和六名保镖完成询问，没有继续扣留的理由。” “邵子谦、高文斌和最先动手的保安，反而被继续留下调查。” 孙海峰看向邵成海。 “如果这也叫偏向北辰，那是不是必须把没有违法的人关起来，再把你儿子放出去，才叫公平？” 邵成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举报的是曼城的事情！” “酒吧冲突只是起因！” “行，那就谈曼城。” 孙海峰拿起第二摞材料。 “曼城警方目前给出的公开结论，依旧是邵子豪涉嫌参与跨境毒品交易，与当地黑帮发生火拼。” “邵家通过外事渠道申请复核，我们已经正常转交，没有压，也没有拦。” “鹏城治安部门能够查到的境内通讯、转账以及公开出入境记录中，没有发现陆一北向曼城人员下达指令，也没有发现北辰国际资本向境外行动人员支付款项。” “至于你说的时间线，我们承认很巧。” “但巧合不是证据，所以理由不成立。” 曹文海低头翻着材料，没有说话。 孙海峰又把第三摞文件推了过去。 “至于华商抽贷也有完整的风险依据。” “邵氏海外仓库被毁，核心车源负责人死亡，质押车辆跨区域调拨没有及时更新，国内门店现金流持续下滑。” “银行要求补充抵押物、冻结新增授信，是它自己的风险决定。” “市委没有给华商打过任何要求抽贷的电话，更没有形成过相关会议意见。” 曹文海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时间、有经办人、有内部审批记录。 从表面上看，确实挑不出什么明显问题。 邵成海却急了。 “曹主任！” “他们当然会把材料准备好！” “陆一北现在已经公开跟黑水武装合作了，国际新闻都拍到了炮击现场。” “他和境外武装有关系，这是事实！” 曹文海抬起头。 他想起抽屉里的那袋现金，终于把手中的文件合了起来。 “孙市长，现有材料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没查出问题，不代表问题不存在。” “陆一北与境外武装势力存在长期利益关系，相关武装又刚刚在印度尼西亚制造了大规模袭击。” “现在邵家实名举报他涉嫌买凶报复，我认为有必要先把人带回来问话。” 孙海峰看着他。 “曹主任，你要去就自己去。” “我不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一静。 曹文海脸色微沉。 “孙市长，配合一下工作嘛。” “这件事涉及境外武装和一条人命，鹏城方面派几个人协助，有什么问题？” “配合不了。” 孙海峰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你现在没有拿出新的直接证据，也没有完整手续。” “仅凭陆一北的北辰公司跟海外的武装公司有关联、把海外矿区安保交给黑水，就要把人带回来。” “这个口子，我不能开。” 曹文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只是回来协助调查，又不是给他定罪。” “那也不行。” 孙海峰身体往后靠了靠。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陆一北不是普通商人。” “他是北辰资本现任董事长，刚刚结束宁市五十亿元沃尔玛项目和印度尼西亚矿业供应链项目的考察。” “他背后还牵着积电、大众、沃尔玛、西门子等多家跨国企业。” “这些集团里，有的把他当合作伙伴，存在长期供应链合作。” “你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就不只是一次普通问话。” “指不定就是一场国际纠纷。” 孙海峰盯着曹文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你曹主任这张脸，恐怕还没大到能让省委帮你背这个黑锅。” 曹文海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他好歹是省纪委监委第五监督检查室主任。 如今亲自带着实名举报材料来到鹏城，孙海峰不仅不配合，还当着邵成海的面说他脸不够大。 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更何况钱都已经收了。 今天要是什么都不做就回去，邵成海那边不好交代，他自己更不甘心。 “行！” 曹文海猛地站了起来。 “既然鹏城不愿意配合，我自己安排人。” “出了问题，我负责！” 孙海峰端起茶杯，连起身送他的意思都没有。 “这句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希望曹主任到时候真的负得起这个责。” 曹文海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会议室。 来到走廊尽头，他立刻给随行工作人员打去电话。 “查一下陆一北今天的行程。” “查到了，他刚从宁市回来，现在应该还没落地。” “你们马上去鹏城机场等着。” “人一出来，直接带到我们在鹏城的临时谈话点。” “曹主任，要不要联系当地治安部门配合？” “不用！” 曹文海现在听到“配合”两个字就来气。 “我们自己办！” 一个多小时后。 鹏城机场。 飞机平稳落地，陆一北伸了个懒腰，带着阿克谢六人从贵宾通道往外走。 这一路他睡得十分舒服。 宁市官宣了什么，唐建国发了多少条消息，鹏城这边又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道。 刚走出贵宾到达区，四名穿着行政夹克的工作人员便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先看了一眼陆一北，又低头核对手机上的照片。 “陆一北是吧？” 陆一北停下脚步。 “是我。” 对方亮了一下工作证。 “省纪委监委的。” “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刚落，阿克谢六人同时上前一步。 原本松散的队形瞬间收紧。 阿克谢挡到陆一北侧前方，目光从四名工作人员脸上依次扫过。 另外五个人则分散站开，将陆一北护在中间。 没有人伸手，也没有人说话。 可那股压迫感，还是让四名工作人员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你们想干什么？” 带队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 “这里是华国！” 阿克谢侧过头，低声问道： “Boss？” “别动手。” 陆一北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几人中间走了出来。 “我也想知道，省纪委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他看向面前的四名工作人员，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不过想必各位来找我之前，已经想清楚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影响了，对吧？”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没有接这句话。 带队的中年男人只重复了一遍。 “陆先生，请配合工作。” “可以。” 陆一北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看向阿克谢。 “你们正常回公司。” “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顾总。” “别乱来，也别跟他们发生冲突。” 阿克谢明显不愿意。 “Boss，我们的任务是长期保护你的安全。” “这是命令。” 陆一北只回了四个字。 阿克谢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向后退了一步。 “收到，Boss。” 陆一北重新看向带队人员。 “我打几个电话，可以吧？” “按照正常规定，我现在应该还有打电话的权利。” 中年男人本想拒绝。 可他看了一眼周围来往的旅客，又看了看那六名满脸不善的外国保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尽快。” 陆一北先拨通了林致远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便开门见山。 “致远叔，我刚从宁市回到鹏城。” “省纪委的人现在要带我回去问话。” “理由应该是我跟黑水存在关系，邵家又举报我涉嫌境外买凶。” 听筒那边安静了两秒。 “带队的人叫什么？” “曹文海。” “我知道了。” 林致远只回了四个字，便直接挂断电话。 第二个电话，陆一北打给了马库斯。 “马库斯，我接下来可能有一段时间无法联系。” “有人要带我回去接受调查，理由可能是在境外买凶杀人这种理由。” 电话那头先是一静，紧接着便传来椅子撞到桌面的声音。 “他们要带走大众集团的董事？” “陆董，把对方的姓名和部门发给我。” “我马上让人处理。” 第三个电话，打给亚历山大·凯恩。 陆一北只说明自己刚结束沃尔玛宁市项目考察，便在鹏城机场被省纪委工作人员带走。 凯恩没有追问细节，只问了一句。 “会影响你的人身自由吗？” “暂时不知道。” “明白了。” 最后一个电话，陆一北拨给了马丁·韦伯。 “马丁，通知西门子股东事务部门。” “我在鹏城机场被带走调查，理由是一些欲加之罪。” 马丁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陆董，请把现场工作人员的信息发给我。” “西门子会立刻确认情况。” 四个电话打完，陆一北把手机递给阿克谢。 “交给顾总。” “告诉她，公司正常运转，别因为我不在就停下。” 随后，他看向那辆已经停在机场出口外的黑色商务车。 “走吧。” “我倒想看看，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第128章 你们纪委业务挺广啊 鹏城市委大院内，孙海峰一个人在小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他把桌上那三摞材料重新翻了一遍，又回想了一遍曹文海临走前的表情，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孟怀川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老孙，稀客呀。” 孟怀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我还以为我这电话用到退休，都接不到你一个电话呢。” 孙海峰也是呵呵一笑。 “这不是咱们工作上没什么交集嘛。” “私底下又不好联系得太频繁，省得某些人说我们拉帮结派，经营小圈子。” 两人简单开了句玩笑，孙海峰的语气很快认真起来。 “说正经事。” “我思考再三，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 “省纪委的曹文海，应该是带人去找北辰公司的陆一北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孟怀川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带人去找一北？” “因为什么？” “还是邵成海那份举报。” 孙海峰靠在椅背上，看着曹文海刚才坐过的位置。 “该给他看的材料，我全部给他看了，还有我们前期核查的结果，一样没少。” “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陆一北买凶。” “但曹主任认为陆一北跟境外武装势力存在利益关系，有必要先把人带回来问话。” “他想让我们市治安局配合一下工作，我没同意。” 孟怀川听明白了。 “所以他自己去了？” “大概率是。” 孙海峰停顿了一下。 “我多少了解这个人。” “他觉得我今天驳了他的面子，让他当着举报人的面下不来台。” “所以哪怕材料没查出问题，他也要把这件事往前推一步，证明自己说话管用。” “你懂的，老孟。” “有些不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人，不知道正常工作流程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的面子比流程重要。” “我该劝的已经劝了。” “他要是真把事情闹大，至少你这边得提前有个准备。” 孟怀川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窗边。 “行。” “谢谢了，老孙。” “改天请你喝酒。” “酒就免了，小食堂吃你一顿让你放放血还是可以的。” 孙海峰笑了一声。 “不然被某些阴暗里的老鼠又拍照告状说我们私底下腐败。” “先挂了。” 电话挂断。 孟怀川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联系陆一北。 曹文海既然已经动手，人现在多半已经被带走了。 这时候冒冒失失打电话过去，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容易给人留下干预调查的把柄。 孟怀川想了想，只给孟野发去一条信息。 “这一段时间先别到处找一北。” “剩下的等我消息。” 发完以后，他又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志成。” “把邵成海最近接触过的人，尤其是省城那边的关系重新过一遍。” “偷偷查，别惊动任何人。” “我要知道，他是怎么把曹文海请到鹏城来的。” 另一边。 鹏城东郊。 一家平时不对外营业，部分楼层常年预留给省里工作组使用的宾馆内。 陆一北被带进了七楼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看起来和普通商务套房没什么区别。 窗帘全部拉着，茶几被搬到墙边，中间摆了一张长桌和三把椅子。 墙角装着摄像头，桌上放着录音设备和两瓶没有拆封的矿泉水。 插座被保护盖封住，连窗户把手都拆了。 陆一北进门以后，一点都没有被审问的紧张感。 他先抬头研究了一下摄像头，又走到窗户旁边看了看没有把手的窗框，最后还低头试了试椅子的软硬。 那副模样，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什么都觉得新鲜。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请人喝茶的地方。” 陆一北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矿泉水。 “不过你们这也没有茶啊。” “是不是经费比较紧张，缺不缺资方？” 负责看守的两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 曹文海拿着一只文件夹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正在研究录音设备型号的陆一北，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火气。 这个年轻人太放松了。 放松得仿佛不是被带来接受调查，而是来参观宾馆新装修的房间。 曹文海拉开椅子坐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说说吧。” “你是怎么买凶杀害邵子豪的？” “人都已经到这里了，就应该老实了吧？” 陆一北终于把目光从录音设备上移开。 他打量了曹文海几秒，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先问了一句： “敢问这位同志，你是什么人？” 曹文海眉头一皱。 “纪委的。” “纪委哪个等级的？” “什么职务？” “今天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审问我？” 曹文海脸色一沉。 “我是省纪委监委第五监督检查室主任曹文海。”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问。” “你涉嫌跨境买凶杀人，最好端正态度，老实回答问题。” 陆一北眨了眨眼。 “省纪委监委第五监督检查室主任？” “你们纪委现在业务这么广了吗？” “干部违纪归你们管，跨境凶杀案也归你们管？” “我朋友他的打火机经常丢，是不是也能找你立个案查一查？” 旁边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差点没绷住，赶紧低下头。 曹文海一巴掌拍在桌上。 “陆一北！” “这里不是让你耍嘴皮子的地方！” “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陆一北靠进椅背，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行啊。” “那你先告诉我，你凭什么认定是我买凶？” 曹文海打开文件夹，把几张打印出来的新闻照片推到他面前。 印度尼西亚矿区升起北辰与黑水旗帜的照片。 火箭炮炸过以后满地狼藉的武装营地照片。 境外媒体报道邵子豪在曼城遇害的新闻截图。 “北辰的十座金矿，刚刚由臭名昭著的黑水武装出手接管。” “炮击结束以后，你们双方的旗帜同时升了起来。” “秦氏和你发生冲突以后，海外仓库被火箭弹炸毁。” “邵家人在酒吧得罪你，第二天邵子豪就在曼城被杀害。” “所有事情都围着你发生。” 曹文海盯着他。 “你还敢说跟你没有关系？” 陆一北低头翻了翻那几张纸。 “我还以为你们掌握了什么东西呢。” “闹了半天，全是网上下载的新闻截图？” 他拿起第一张照片晃了晃。 “北辰合法持有十座金矿，黑水收取利润分成，负责矿区的安保和运营。” “这件事是被华商直接公开的。” “我和一家安保集团存在正常的项目合作，也不等于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人被枪打死，就是我让他们干的吧？” 曹文海冷声道：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时间会这么巧。” “我为什么要解释？” 陆一北反问。 “邵子豪在曼城跟什么人来往、得罪过谁、做过什么生意，那是你们应该调查的事情。” “曼城警方的公开通报还说他涉嫌参与跨境毒品交易，和当地黑帮火拼呢。” “你不去问当地警方，反而拿着几张新闻截图来问我为什么这么巧。” “曹主任，你到底是在调查案子，还是在收了邵家的钱呀？”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握着笔，半天没有落下去。 这句话太直接了。 曹文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里不是北辰资本，也不是你那些外国保镖能够进来的地方。” “你打出去的几个电话，救不了你。” 陆一北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几个电话是让他们来救我的？” “我只是告诉他们，是谁把我带走了。” 曹文海心里莫名一跳。 第129章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冒昧问一下。” 陆一北看着坐在对面的曹文海，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认真。 “你这个什么主任，官大吗？” 曹文海眉头一皱。 陆一北清澈的眼神里像是真不懂，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大概是什么等级的？” “副处长？处长？还是副厅长？” “监督检查室主任，应该是个副的吧？” 曹文海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起来。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陆一北！” “注意你的态度！” “你什么意思？” 陆一北被吼得莫名其妙。 “我什么态度？” “我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看向曹文海。 “你这个等级，也能抓我？” 曹文海的脸色一下阴沉到了极点。 陆一北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平常跟我一起吃顿宵夜的，级别都比你高，懂吗？” “宁市市委书记亲自给我讲项目，副市长都得亲自开车送我去机场。” “到了你这里倒好。” “几张网上下载的新闻截图往桌上一扔，你就敢把我从机场带走，张嘴直接问我怎么买凶杀人。” 陆一北朝桌上的照片努了努嘴。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还不明白啊？”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寻找一种曹文海能够听懂的表达方式。 “这么说吧。” “我在路边拴一条狗，身价都得有好几个亿。” “这样的大白话，你应该能听懂了吧？” “我看你的文化水平，好像也不太高的样子。” 负责记录的两名工作人员同时低下头。 一个死死抿着嘴，另一个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不是害怕。 是快要绷不住了。 在省纪委工作这么久，他们见过进门以后痛哭流涕的，见过强装镇定的，也见过一问三不知、准备硬扛到底的。 可像陆一北这样，进来不到半个小时，又是研究房间装修，又当面询问办案人员官大不大，最后还嫌对方文化水平不高的，他们真是第一次见。 “你找死！” 曹文海彻底绷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桌角，抬手便准备朝陆一北脸上抽过去。 陆一北不仅没躲，反而把脑袋往前送了送。 “来来来。” “往这儿打。”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额头。 “摄像头开着，录音也开着。” “你最好用点力，争取一下把我打出个脑震荡。” 曹文海的手刚抬起来，两名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便同时冲了上去。 一人抱住他的胳膊，另一人挡在两人中间。 “曹主任！” “注意文明执法！” “这里全程录像，不能动手！” “松开！” 曹文海用力挣了一下。 “我让你们松开！” 两名工作人员哪敢真松。 曹文海收钱带人，本来就已经不符合正常程序。 要是再当着摄像头亲手打了陆一北，后面的事情一旦追究起来，曹文海怎么样他们不知道，自己两个负责记录的人铁定是回到解放前的了。 “曹主任，冷静！” “有问题可以继续问，千万不能动手！” 几个人拉扯了十几秒，曹文海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陆一北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连位置都没有挪一下。 见曹文海被人拉了回去，他还十分遗憾地叹了口气。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曹文海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想审我，就换个对等的人来。” 陆一北靠回椅背。 “你这个级别，还不够。” “你给我在这里好好想清楚！” 曹文海指着两名工作人员，气得声音都变了。 “看好他！” 曹文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快炸开了。 他再待下去，今天这巴掌迟早要落到陆一北脸上。 “你给我等着！” 放下这一句狠话，他一把推开拦在前面的工作人员，气冲冲地离开了谈话室，留下两名工作人员继续守在陆一北身边。 房门被重重甩上。 走廊尽头有一处半封闭的阳台。 曹文海推开玻璃门，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连续点了两次才把烟点着。 他狠狠吸了一口。 尼古丁进了肺里，胸口那股快要爆炸的怒火总算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真以为认识几个企业家，就没人治得了你？” 曹文海望着楼下的停车场，越想越气。 他已经决定了。 不管问不问得出东西，都要把陆一北扣押十天半个月的。 先晾一晾，磨一磨这个年轻人的脾气。 等陆一北真正意识到这里不是能随便进出的地方，自然就会老实很多。 然而就在他站在阳台抽烟、强压火气的短短几分钟里，外面的互联网已经炸开了锅。 湾岛。 积电集团总部。 林致远挂断陆一北的电话以后，只让秘书确认了两件事。 陆一北是不是刚刚结束宁市项目考察。 带走他的人，有没有完整手续。 第一件事很快得到确认。 宁市与北海刚刚联合发布了印度尼西亚矿业供应链合作通稿，陆一北正是从宁市返程途中被带走。 第二件事，却没有任何一个部门能够拿出清晰答复。 没有治安部门的正式案件。 没有能够说明理由的完整通知。 只有一句含糊不清的“配合调查”。 林致远坐在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到一分钟，随后便拿起电话。 “通知集团总裁办。” “从下一个工作日起，停止向华国粤省地区供应任何新增芯片与晶圆产能。” 秘书被吓了一跳。 “林总，粤省有大量长期合作企业。” “手机、汽车、通信、工业控制和消费电子，很多项目都在排期里。” “全部停掉，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我知道。” 林致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合作伙伴在正常商务考察结束以后，连人身安全和基本流程都无法获得保障。” “这种地区，不适合继续配置稀缺产能。” “先停。” “什么时候能够给出合理解释，什么时候再讨论恢复。” 十分钟后，积电集团全球官网、华国区官方账号及主要合作渠道，同时发布了一份简短公告。 【关于调整华国粤省地区供货安排的公告】 【鉴于华国粤省地区当前营商环境与管理秩序较差，无法为积电集团重要合作伙伴的正常商务活动及人身安全提供稳定、可预期的保障，经集团审慎评估，决定自下一个工作日起，停止向粤省地区提供新增晶圆产能、芯片供货及相关交付服务。】 【现有在途货物暂缓交付，已排产订单重新评估。后续是否恢复，将视当地营商环境、管理能力及合作人员安全保障情况另行决定。】 【落款：积电集团总裁办公室】 公告全文不超过两百字。 可它带来的动静，却像一颗炸弹直接扔进了粤省的制造业。 相关话题不到五分钟便冲上热搜。 【积电集团停止向粤省供货】 【粤省营商环境较差】 【谁动了积电的重要合作伙伴】 评论区里，网友全看傻了。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停止给一家企业供货，是把整个粤省都停了？” “积电这是抽什么风？粤省那么多手机厂、汽车厂和通信企业，一刀全砍？” “公告重点不是断供，是‘重要合作伙伴的人身安全无法保障’。谁被抓了？” “前脚宁市刚官宣北辰的矿业项目，后脚积电就说商务考察人员出事，我怎么感觉这两件事能连起来？” “楼上的别乱猜，北辰董事长不是才从宁市回来吗？” “有没有鹏城机场的兄弟？赶紧看看今天发生什么了！” 网友还在猜，粤省几家大型科技企业已经先疯了。 鹏城手机厂的采购负责人连续给积电华国区打了十几个电话。 新能源汽车企业紧急召集供应链会议，要求核查所有使用积电制程的车规芯片库存。 几家通信和服务器企业更是直接联系省商务部门，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积电口中的“重要合作伙伴”是谁。 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公告真的执行，粤省每天的损失都会是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宾馆七楼。 曹文海一根烟刚刚抽到一半，身后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 刚才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拿着手机跑了出来，脸色白得有些吓人。 “曹主任。” “出事了。” 曹文海心情本来就差，闻言不耐烦地回过头。 “又怎么了？” 工作人员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积电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公告正挂在热搜第一。 “积电集团宣布，从下一个工作日起停止向整个粤省供货。” “理由是粤省营商环境和管理秩序较差，无法保障重要合作伙伴的人身安全。” 曹文海夹着香烟的手，停在了半空。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 “公告发布的时间……” “就在陆一北被我们带进来以后。” 第130章 我顶不住还有我爷爷 曹文海盯着手机上的积电公告看了十几秒，忽然笑了。 他把手机还给工作人员。 “放心吧。” “我们是合理地把人带回来协助调查。” “又没给他定罪，更没把他怎么样。” “实在不行，最后放了就是。”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 “可是……” “没有可是！” 曹文海直接打断了他。 “积电在粤省有多少订单？” “手机、汽车、通信、服务器，哪个不是大客户？” “他们疯了才会真的全部停掉。” “多半是北辰给他们施加了压力，让他们发个通稿、做做样子，吓唬吓唬我们。” 工作人员看着热搜下面不断刷新的企业通知，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可他们已经给部分企业发送了暂停交付通知。” “现有在途订单也被冻结了。” 曹文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商业谈判而已。” “今天暂停，明天恢复，这种事情还少吗？” “我们现在要是看到一份公告就马上放人，那我们机构的权威还在吗？”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 “别慌。”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我顶不住了，还有我爷爷呢。” “就这么着吧。” 曹文海把烟头按进阳台角落的烟灰缸里。 “我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审。” 工作人员没有再劝。 他跟在曹文海身边这么久，知道对方每次搬出“我爷爷”三个字，就代表谁劝都没用了。 曹文海敢在手续不足的情况下把陆一北带进宾馆，不只是因为收了邵成海的钱。 更重要的是，他从小到大闯过不少祸，最后总有人替他收拾。 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把所有警告都当成别人在虚张声势。 积电集团的公告，在他眼里同样如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这一次，积电不是在做样子。 德意志。 大众集团总部。 马库斯坐在办公桌后，已经把积电集团那份通稿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看完以后，他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外。 反而靠进椅背，慢慢笑了起来。 “我的两台车，能换来一位能让积电集团直接替他掀桌子的董事。” 马库斯抬手拍了拍桌面。 “赚麻了！” 办公室里的秘书正是当初质疑他为什么要送出两台顶级超跑的人。 如今再次听见这句话，她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马库斯抬头看向她。 “去。” “我们也跟一手。” 秘书愣了一下。 “总裁，您的意思是？” “发通稿。” 马库斯拿起积电集团的公告，手指在“停止向粤省供货”那一行轻轻点了两下。 “从今天开始，大众集团及旗下所有品牌，拒绝向粤省汽车行业继续提供零部件授权、技术许可、供应商认证以及出口对接。” “已经在谈的项目全部停下。” “已经提交的申请全部退回。” “正在执行的强制清退。” 秘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包括华国大众现有的粤省合作企业？” “全部包括。” 马库斯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但是注意。” “通稿里不要直接提陆董，更不能让外界知道陆董和大众之间的真实关系。” “你要暗示大众是受到了积电集团断供的影响。” “车规芯片和工业芯片无法保障，零部件供应、车型认证、技术授权和出口项目都存在高风险，所以大众必须暂时停止业务。” “明白我的意思吗？” 秘书迅速在平板上记录。 “明白。” “公开原因是积电集团调整粤省供货，导致大众无法确认当地汽车行业的零部件交付和技术合作稳定性。” “大众只是正常控制供应链风险。” “对。” 马库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份通稿发好了，有奖金。” “发不好……” 他抬眼看了秘书一眼。 “会有能发好的人坐在你的位置上。” “去吧。” 秘书拿着平板，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 大众集团的公关、供应链、法务和华国业务团队同时被拉进线上会议。 十五分钟后，一份措辞冷静、内容却一点都不冷静的公告正式发布。 【关于调整华国粤省地区汽车产业合作的公告】 【受积电集团停止向粤省地区提供新增晶圆产能、芯片供货及相关交付服务影响，大众集团无法继续确认粤省汽车产业链在车规芯片、工业控制芯片及关键电子零部件方面的稳定交付能力。】 【为避免扩大供应链及合同履约风险，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大众集团及旗下品牌暂停面向粤省汽车整车、零部件及相关技术企业的零部件授权、技术许可、供应商认证、出口对接和新增项目合作。】 【现有合作项目同步进入无限期风险复核，恢复时间将根据积电集团供货安排及粤省产业环境评估结果另行通知。】 【落款：德意志大众集团总裁办公室】 如果说积电集团的公告还让网友们怀疑是在进行商业博弈。 那么大众集团紧跟着下场，直接让所有人意识到事情真的大条了。 两份通稿发布时间只差不到四十分钟。 一个切断芯片。 一个切断汽车零部件、技术授权、供应商认证和出口对接。 这已经不是普通企业之间闹矛盾。 而是一场开始沿着产业链迅速扩散的雪崩。 热搜榜刚刚还只有积电集团一家。 转眼间，又多出了几条带着“爆”字的话题。 【大众集团暂停粤省汽车产业合作】 【积电断芯大众断车】 【粤省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是两家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 网友们彻底坐不住了。 “不是，上午还好好的，下午芯片没了，汽车授权也没了？” “谁这么有本事，一次把积电和大众全得罪了？” “大众这通稿写得很鸡贼啊，通篇都说自己是受积电影响，可积电只是停芯片，大众连技术授权和出口对接都砍了，这叫被影响？” “翻译一下：积电打了一拳，大众立刻说自己受伤了，然后顺势上去补了粤省两脚。” “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重要合作伙伴是谁。积电为了他断一个省，大众为了他连演都懒得认真演。” “前面不是有人说北辰董事长刚从宁市回来吗？人呢？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北辰官方账号还在正常转发宁市的矿业供应商征集公告，也没看到相关工作人员出来走两步呀。” “越安静越不对劲。” 普通网友还在网上推理。 粤省汽车行业已经顾不上猜了。 几家整车企业的董事长电话直接打爆了省工信部门。 鹏城汽车零部件协会在十分钟内收到六十多家会员企业询问。 秦海项目的设备、认证、供应商准入和未来订单，全都与大众体系存在密切关系。 大众公告一出，韩长风正在办公室里喝的茶，直接洒了半杯在裤子上。 他连擦都顾不上，抓起手机便给秦正岳打电话。 电话占线。 再打，还是占线。 市委办公室的紧急通知却先一步弹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召开全市产业供应链风险紧急会议。】 【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商务、工信、发改、外事、招商、金融、治安及重点产业工作组负责人全部参加。】 【任何人不得请假，不得缺席。】 鹏城市委大楼。 原本分散在各处开会、调研和处理工作的人员，用最快速度赶回了大会议室。 刘承德坐在正中间。 他面前的屏幕上，并排放着积电集团和大众集团的两份公告。 孟怀川、孙海峰、韩长风和梁志成依次坐在两侧。 商务、工信、发改和外事部门的负责人连资料都来不及准备，只能拿着手机进入会场。 会议室门刚关上，刘承德便开口了。 “积电停止粤省芯片供应。” “大众暂停粤省汽车产业合作。” “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 他扫过会议桌两侧，声音冷得吓人。 “谁能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议室里没有人马上回答。 韩长风的脸色最难看。 积电断供已经足以影响秦海的电子零部件采购。 大众现在连技术授权、供应商认证和出口对接都停了，等于直接把秦海项目仅剩的那点预期订单一起砍掉。 如果不能尽快恢复，秦海不用等厂房建完，现在就可以开始研究怎么善后了。 孙海峰看了一眼孟怀川。 孟怀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孙海峰这才把面前的话筒拉近。 “刘书记。” “我大概知道原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他身上。 “今天下午，省纪委监委第五监督检查室主任曹文海，在没有鹏城治安部门配合、也没有向市委说明完整手续的情况下，安排人从鹏城机场带走了北辰资本董事长陆一北。” “理由是邵成海实名举报陆一北涉嫌在曼城买凶杀人。” “现有材料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我当面劝过曹文海，让他三思而后行。” “他没听。” 刘承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一北现在还被扣着？” 第131章 只要大家都是受害者 “是谁给他的权力？” 刘承德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没有完整手续，没有直接证据，甚至连地方治安部门都没有通知，他就敢从机场扣押一名合法公民？” “相关人员立即向省纪委反映情况！” “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省纪委为什么可以放任曹文海这样扣人，也要知道陆一北现在被扣在哪里。” “鹏城市委要求立刻会见！” 会议室里的人齐齐低下头。 几名工作人员拿起手机便往外跑。 孙海峰也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曹文海离开之前，只说要把陆一北带回去协助调查，没有说明具体地点。” “我已经让治安和交通部门调取公开路面信息，能确认他们从机场出来以后往东郊方向去了。” 刘承德脸色更加难看。 “连人带到哪里都不肯说？” “这是协助调查，还是绑架？” 孙海峰没有接这句话。 到了这个时候，曹文海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句“工作方式有问题”能够带过去的了。 陆一北刚被带走，积电便停掉整个粤省的芯片供应。 不到四十分钟，大众集团又跟着一刀砍掉粤省汽车产业的授权、认证和出口对接。 现在每拖一分钟，鹏城都不知道要多接多少家企业的电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 刘承德的秘书快步走进会议室，手里还拿着一台平板。 “刘书记，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 “鹏城北辰资本的官方账号开始公开发言了。” 刘承德伸出手。 “给我。” 秘书把平板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封刚刚发布不到两分钟的公开问询函。 落款除了北辰资本的公章，还有顾清禾本人的实名签字。 【北辰国际资本董事长陆一北先生，于今日结束在桂省宁市的正常商务考察，乘航班返回鹏城。】 【其抵达鹏城机场后，被自称省纪委工作人员的数名人员带走。截至本函发布，北辰未收到任何正式通知，也未能获知陆一北先生所在地点。】 【北辰国际资本现公开询问：】 【第一，陆一北先生涉嫌何事？】 【第二，省纪委监委第五监督检查室以何种依据、何种程序将其带走？相关手续在哪里？】 【第三，陆一北先生目前身处何地？北辰工作人员及委托人员何时可以正常会见？】 【北辰尊重并配合任何依法依规的调查，但无法接受一名合法企业负责人在没有通知、没有手续、没有地址的情况下失去联系。】 【请相关部门立即作出公开回应。】 问询函下面，北辰官方账号还补了一句话。 【顾清禾本人及北辰工作人员已经在鹏城市委大楼外等候，随时可以配合核实情况。】 整封问询函没有骂人。 可每一句都在追问手续，每一句都在要人。 评论区更是在短短两分钟里多出上万条留言。 “前脚积电停芯片，后脚大众断合作，北辰现在才出来说董事长被人从机场带走？” “破案了，积电公告里的重要合作伙伴就是陆一北！” “不一定吧？陆一北到底有多大能量，能让两家跨国集团为了他一起掀桌子？” “这还不算明牌？北辰都实名发函了，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到底犯了什么事情赶紧公布啊，别让整个粤省的企业一起猜谜语！” 秘书没有等刘承德看完，便继续说道： “还有桂省宁市。” “严启山书记已经以宁市市委的名义，正式向我们和省纪委提出了疑问。” “宁市方面表示，陆一北是在结束当地商务考察、准备返回鹏城处理合作项目后失去联系的。” “宁市刚刚与北辰达成沃尔玛智能仓储、冷链物流和印度尼西亚矿业供应链合作，他们需要确认合作企业负责人目前是否安全，也要求相关方面尽快说明情况。” “现在鹏城本地企业、桂省宁市、北辰官方账号和各大媒体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陆一北到底在哪里？” 秘书停顿了一下。 “热搜撤了一条，马上又冒出来三条。” “讨论量还在翻倍，舆论管控已经管控不了了。” 刘承德抬起头。 “为什么要先想着管控？” “人没找到，手续没看到，先回答问题！” “地址，继续催！” “我要立刻去会见陆一北。” 孙海峰站起身。 “刘书记，我跟您一起去。” “这件事涉及治安、程序和人员安全，我在场方便处理。” 孟怀川也准备起身，却被刘承德抬手压了回去。 “怀川同志留在这里。” “你负责稳住企业和相关部门，先把积电、大众这两份公告可能带来的影响整理出来。” “海峰同志跟我去找人。” “其他人继续开会，谁都不许走。” 韩长风坐在原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现在终于明白，积电和大众为什么会在同一天突然发疯。 可明白得太晚了。 如果陆一北再被扣几个小时，下一家跟进的会是谁？ 西门子？ 沃尔玛？ 还是那些至今没有公开露面的海外渠道？ 大洋彼岸。 美国，弗吉尼亚州。 黑水总部。 乔纳森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翻译过来的北辰公开问询函，脸色越来越黑。 “奥，谢特！” “敢扣我的财神爷？” “我的每年一个亿美元能不能拿到，全指望陆董呢！”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直接接入黑水欧洲行动组的频道。 “欧文！” “欧文！” “死哪里去了？”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 曼彻斯特。 黑水欧洲行动组办公室。 值班终端突然亮起，欧文从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爬起来，随手抹了一把脸，这才坐到屏幕前接通通讯。 “乔纳森，我这里是凌晨三点。” “我刚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二十分钟，你最好真的有大事。” “少废话。” 乔纳森把北辰刚刚发布的公开问询函推送了过去。 “先看新闻。” 欧文低头划了几下屏幕。 随着问询函一行行往下翻，他脸上那点没睡醒的迷糊也迅速消失了。 “有人把我们的新Boss从机场带走了？” “不然我半夜找你聊天？” 乔纳森越说越火大。 “你平时不是鬼点子最多吗？” “这事怎么搞？” “我不干他，我心里难受！” 欧文盯着问询函想了几秒。 “我必须先提醒你，我们在华国境内不能乱来。” “我当然知道！” 乔纳森拍着桌子。 “不然我还用得着问你？” “如果不是早让人把他们吊在直升机下做风干人干了。” 欧文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顾清禾的公开问询函。 “其实很简单。” “只要把其他人也变成受害者，他们自然就会帮我们解决这个麻烦。” 乔纳森皱起眉头。 “说人话。” 欧文坐直了身体。 “现在华国那边觉得，这只是北辰和内部人员之间的问题。” “但如果秦氏、王氏在海外的产业继续出事，而且偏偏发生在我们的新Boss被扣以后呢？” “秦氏和王氏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就是因为华国内部有人抓了我们的新Boss，黑水才继续往他们身上撒气。” “到时候最着急要求放人的，除了北辰和鹏城市委，还会多出秦家和王家。” “他们不是一直想让人调查Boss吗？” “那就让他们一起感受一下，Boss被扣着不放会带来什么后果。” 乔纳森听懂了。 他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 欧文摊开手。 “我们继续把秦氏和王氏在海外的仓库炸了，然后商场什么的安排泥哥直接去零元购。” “告诉他们，这是我们发的福利谁抢到算谁的。反正城市那边也不敢找我们麻烦。” “至于名声？我们有那玩意吗？我们在乎那玩意吗？” “等他们发现自己每多拖一分钟，海外就多一处资产出事，他们比谁都希望我们的新Boss早点回家。” 乔纳森沉默了两秒。 随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就这么办！” 第132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1000催更加更) 新加坡，裕廊工业区。 深夜的仓储园区已经停止装卸。 秦氏全球供应链最后一批值班人员离开以后，几名全副武装的黑水行动人员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在园区外围分成两组。 一组盯着秦氏新加坡仓库，另一组已经前往王氏海外商城的配套仓储中心。 其中一人看着终端上的任务金额，来回确认了三遍。 “保真吗？” “这个任务？” “就炸一个仓库这么简单，给一万美元？” 他抬起头，满脸怀疑。 “乔纳森转性了？” 旁边的队友白了他一眼。 “你不干就回去。” “我来。” 说完，他一把扛起早已准备好的RPG，抬手扣动扳机。 炮弹拖着一道刺眼的尾焰划破夜色，正面撞上秦氏裕廊仓库的外墙。 轰！ 沉闷的爆炸声瞬间撕开整个工业区的安静。 仓库外墙向内塌陷，火光顺着破口猛地窜出，堆放在里面的设备、零部件和包装材料接连燃烧。 刚才还整整齐齐的仓库，转眼便被滚滚浓烟吞没。 开火的行动人员收起发射筒，嘿嘿一笑。 “一万刀乐到手。” “溜了，溜了。” 他刚准备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破空声。 第二发火箭弹从他旁边飞了出去。 轰！ 仓库另一侧也跟着炸开，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顶棚轰然向下坍塌。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刚才还站在旁边的队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了一具RPG。 对方放下发射筒，掏出手机对着火海连拍几张照片。 “我就知道你小子想单干。” “所以我预判了你的动作，自己带了一发。” “如果乔纳森说的一人一万，那就最好。” “如果是一组一万，我起码也得拿五千！” 最先开火的行动人员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可真是我的好队友。” “少废话，跑路！” 两个人钻进黑暗。 不到一分钟，园区外围只剩下越来越近的消防警笛，以及一座已经彻底被火焰包围的仓库。 几乎同一时间。 曼城郊外。 王氏海外商城的配套仓储中心同样传出两声巨响。 仓库里囤放的高档商品、商场备用设备和准备配送到各家门店的货物被火焰一口吞下。 执行任务的另一支小队拍完照片，只往内部频道发了两句话。 【目标已炸。】 【一万美元记得打卡上。】 数个小时后。 曼城上午九点半。 一片乱糟糟的街区里，几十名当地帮派小伙正在互相确认刚收到的消息。 “真的？” “帮派里的大哥说，那家华人商场今天送福利？” “进去随便拿，拿了就走，保安不追，警察也不会管？” 旁边一个年轻人看了看他背上的空登山包。 “你连背包都带来了，还在问真的假的？” “晚一点，里面的好东西可就全没了。” “出发！出发！”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周围几个街区疯狂扩散。 刚开始还只是几十个人。 十分钟后，几百个人从四面八方涌向王家位于曼城市中心的亿达广场。 有人背着旅行包。 有人推着超市购物车。 还有人开着一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小货车，直接停在了商场侧门。 亿达广场的工作人员刚发现不对，商场大门便被人群推开。 哗啦！ 沿街店铺的玻璃碎了一地。 一群人冲进商场，手机、电脑、名牌衣服、鞋子、手表，只要能够带走的东西，全部往包里塞。 有人抢不到商品，干脆开始搬展示柜。 还有几个人盯上了门口的金属卷帘门，拿着工具拆得热火朝天。 商场管理人员跑到保安队长面前，急得声音都变了。 “他们在抢我们的东西！”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赶紧追啊！” 保安队长看了一眼外面乌泱泱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橡胶棍。 “我一个月1800我拼什么命。” “那公司请你们来干什么？” “看门。” 保安队长回答得理直气壮。 “现在门都让人给拆走了，也就不用看了。” 商场管理人员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他转头看向其他保安。 十几名保安纷纷移开目光。 有的低头整理衣服，有的抬头研究天花板，还有两个人干脆把胸前的工作牌摘下来揣进兜里。 外面的人群越来越多。 即使有巡逻车辆赶到附近，看见这副场面也没有贸然冲进人群，只是在外围拉起警戒线，等待更多人手支援。 等到增援终于赶到，亿达广场已经安静了。 不是秩序恢复了。 是能搬的东西全被搬完了。 商场里空空荡荡。 店铺货架倒了一地，几个展示柜被连玻璃一起抬走，就连一楼侧门的卷帘门都少了两扇。 王氏海外资产负责人站在大厅中央，整个人都傻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董事长……” “出事了。” 电话另一头，王父的声音十分阴沉。 “我正在看新闻。” “配套仓库被炸，亿达广场被搬空。” “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 海外资产负责人咽了口唾沫。 “保险公司刚刚通知，这两起事件需要重新评估。” “在评估结果出来以前，他们暂时不确认赔付。”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一声东西砸在地上的巨响。 魔都王家。 王父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 “粤省那些蠢货！” “谁让他抓陆一北的？” “立刻联系省里能说得上话的人。” “告诉他们，王家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也从来没有要求任何人控制陆一北。” “人是他们抓的，凭什么炸的是我的商场！” 王家乱成一团时，秦正岳同样收到了新加坡裕廊仓库化为火海的照片。 巴淡岛主仓没了以后，裕廊仓已经是秦氏海外贸易线最后一个核心周转点。 现在两发RPG下去，秦氏全球供应链连个完整的仓库顶棚都找不到了。 秦正岳死死盯着照片。 “陆一北什么时候被抓的？” 秘书立刻回答： “今天。” “裕廊仓库出事的时间，距离北辰发布公开问询函不到一天。” “王家的仓库和亿达广场也在同一时间出了问题。” 秦正岳闭上眼睛。 他现在终于明白黑水想干什么了。 不是灭口。 也不是普通报复。 对方是在用秦家和王家的海外产业倒逼所有人放人。 陆一北被扣得越久，他们损失得就越多。 “联系韩长风。” 秦正岳猛地睁开眼。 “我们与北辰之间的商业争议，秦氏自己处理，不需要任何人代劳。” “让他把这句话原原本本转告刘书记和省里。” 秘书转身就跑。 秦正岳又补了一句。 “还有。” “让他们赶紧把人放了！” “再扣下去，秦氏就真没有海外产业真就回到解放前了！” 鹏城东郊。 宾馆七楼。 曹文海休息了小半天，火气总算消了一些。 他刚准备让工作人员继续把陆一北带进谈话房间，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曹文海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爷爷】 他连忙接通电话。 “爷爷，您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是不是有人找到您那里告状了？”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道压抑着怒火的苍老声音炸进他的耳朵。 “曹文海！” “你到底抓了个什么人回来？！” 第133章 让他爷爷来领人(2000催更加更) 曹文海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没有什么人啊。” “就一个普通企业家。” “他涉嫌境外买凶杀人，我把他带回来协助调查，有什么问题吗。爷爷？” 电话另一头的人名叫曹镇山。 曹家老爷子原本已经休息，硬是被接连不断的电话吵醒。 鹏城市委、秦家、王家，还有省里几个关系不错的人，一通接着一通，全在问他曹文海到底想干什么。 曹镇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半个小时里听见这么多人同时要求他赶紧管好自己的孙子。 此刻听见“普通企业家”五个字，他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普通企业家？” “你见过哪个普通企业家被你扣走以后，积电停一个省的芯片，大众砍一个省的汽车产业合作？” “秦家和王家更是连夜打电话过来，求着让你赶紧放人！” “曹文海，我问你！” “你有证据吗，你就敢抓人？” “而且境外买凶杀人，那也是治安部门和外事协查的事情。” “跟你纪委有什么关系？” “你的职责管得到这一块吗？” 曹文海被爷爷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脸色发青。 他当然没有直接证据。 可现在让他放人，不就等于承认自己错了吗？ 外面闹得越大，他越觉得陆一北心里有鬼。 一个没有问题的人，凭什么能让这么多企业和地方同时帮他说话？ “爷爷。” “那些企业出公告，只能说明陆一北背后的关系复杂。” “越是这样，越应该查清楚。” 曹镇山在电话里直接咆哮起来。 “立即！马上！” “把人给我放咯！” “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再敢犟一句，我亲自过去抽你！” 曹文海咬紧牙关。 “一定是他。”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再审一下。” 说完，他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 曹镇山听着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几秒以后，一声怒吼从曹家老宅里传了出来。 “这个蠢货！” 宾馆七楼。 曹文海把手机塞进兜里，强压着心里的烦躁，转身便准备继续审问。 他刚走到走廊，电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名治安人员率先走出电梯。 紧接着，刘承德和孙海峰一前一后出现在走廊里。 负责记录的两名工作人员看见来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刘承德走到曹文海面前，没有半句客套。 “曹主任是吧？” “是谁给你的权力在鹏城抓人？” “经过我们市治安局了吗？” “你的报备文件在哪里？” “正式手续在哪里？” 曹文海下意识挺直腰板。 “刘书记，这是省纪委工作组正在调查的重大案情。” “相关内容不方便向地方人员公开。” 刘承德冷笑一声。 “重大案情？” “证据在哪里，上交报备了没有？” “我告诉你。” “你等死吧你！” “现在立刻带我去见陆一北。” 曹文海往走廊中间横跨一步，挡住去路。 “不行。” “陆一北涉及境外买凶，案件还没有调查清楚。” “而且鹏城相关人员已经被举报涉嫌偏袒北辰，你们应该避嫌。” “在上级没有作出明确指示以前，谁都不能见他。” 刘承德盯着他，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到了这种时候，曹文海居然还敢拿“避嫌”两个字。 刚才一直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却没有继续陪曹文海硬扛。 其中一人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对刘承德说道： “刘书记，陆总在走廊尽头右侧的谈话房间。” “从带回来以后，没有发现任何直接证据。” “曹主任刚才情绪失控，还试图对陆先生动手，过程有全程录音录像。” 另一名工作人员也跟着点头。 “视频文件还在设备里，没有删除。” 曹文海猛地回头。 “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谁让你们泄露工作内容的？”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抢工作人员手里的设备。 孙海峰脸色一沉，突然爆喝一声。 “把曹文海给我按了！” 走廊里的治安人员没有丝毫犹豫。 四个人同时冲了上去。 曹文海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胳膊已经被反扣到背后，整个人被牢牢按在墙上。 “放开我！” “我是省纪委的人！” “你们有什么资格控制我？” 孙海峰走到他面前。 “你在手续不明、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现在还当面阻拦市委和治安部门核实人员安全。” “你再挣扎一下，我就让人给你上铐子。” 曹文海被四个人压着，脸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再也动不了半分。 刚才提供位置的工作人员不再看他，转身带着刘承德和孙海峰走向走廊尽头。 房门打开。 陆一北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还顺便打了个哈欠。 “陆总。” 刘承德快步走进房间。 “这叫什么事啊！” “这纯粹是曹文海的个人行为。” “整个过程没有经过鹏城市委同意，也没有经过市治安局的任何手续。” “我们也是刚刚才确认你被带到了这里。” 陆一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那是你们的事情。” “跟我没什么关系。” “现在怎么个章程？” “说来听听。” 刘承德立刻说道： “现在马上就能走。” “外面的车已经准备好了，北辰的人也在赶过来。” “曹文海违规带人、越权调查以及试图动手的问题，我们会把全部材料上报，依法追究他的责任。” “没了？” 陆一北问得十分平静。 刘承德一时没有接上话。 陆一北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那你们回去吧。” “我好久没睡过这么爽了。” “我的临海别墅都没这里安静，那边海浪的声音太吵。” “我准备在这里继续住一段时间。” 刘承德愣住了。 孙海峰也没想到陆一北会来这么一手。 “别啊，陆总。” 刘承德往前走了两步。 “外面都快闹翻天了。” “积电停了粤省的芯片供应，大众暂停了整个粤省的汽车产业合作，宁市和北辰还在公开问你的位置。” “秦家、王家刚刚也打来电话，要求立刻放人。” “你继续留在这里，外面只会越来越乱。” 陆一北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他们要发公告，是他们的事情。” “又不是我让他们发的。” “你们说带我来，我来了。” “现在你们说让我走，我就得走？” “我提线木偶啊，你说来我就得来你说走我就得走？” 说完，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真的不再搭理任何人。 刘承德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还是没能把劝人的话说出口。 今天这件事，确实不是一句“曹文海个人行为”就能轻轻揭过去的。 几分钟后。 刘承德和孙海峰先行退出谈话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刘承德脸上的无奈彻底消失。 他看了一眼仍被治安人员按在墙边的曹文海，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他给我扣回市局再说。” “所有录音、录像、问询材料和通讯设备全部封存。” “通知省纪委和他的上级。” 刘承德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然后让他爷爷来领人！” 第134章 只是工作的方式有点问题(3000催更加更) 谈话房间里。 陆一北看似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琢磨外面的事情。 “看来致远叔的手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猛很多啊。” “一言不合，直接停了整个粤省的芯片供应。” “马库斯肯定也已经采取措施了。” “就是不知道乔纳森那边是什么反应。” 想到乔纳森和黑水那群人的做事风格，陆一北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人在华国，乔纳森总不至于把炮弹打到鹏城来。 至于海外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反正人是曹文海抓的。 有问题，让他们找曹文海解释去。 鹏城市治安局。 被扣在审讯室里的曹文海，出奇地安静。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面前没有材料，也没有手机。 刚才还负责审问别人的省纪委监委第五监督检查室主任，如今反倒成了被摄像头对着的那一个。 审讯室外。 几辆挂着省里牌照的行政车辆缓缓驶进治安局大院。 车门打开。 粤省省长李红兵率先下车。 跟在他身边的，正是刚从曹家老宅赶来的曹镇山。 曹镇山今年七十三岁，退休副部级，原监察部副部长。 他早年曾在粤省纪检系统工作，后来调往中央，虽然已经退休多年，在省里依旧留着不少老关系。 这也是曹文海敢把“我爷爷”三个字挂在嘴边的底气。 只是今天，曹镇山一路上都没有说几句话。 他心里很清楚，李红兵愿意亲自陪自己跑这一趟，不是曹家的面子有多大。 而是这件事已经大到省里不能不管。 刘承德和孙海峰早已等在楼下。 看见李红兵走进来，刘承德主动迎上去握了握手。 “李省。” “辛苦您亲自跑这一趟。” 李红兵拍了拍他的手背。 “先进去说。” 一行人进入治安局的小会议室。 正前方的屏幕上，是审讯室内的实时画面。 曹文海坐在里面，双手放在桌下，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妄。 刘承德抬手指了指屏幕。 “李省。” “这一切的导火索，就在这里了。” 曹镇山看到孙子那副模样，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几秒，还是开了口。 “李省，承德同志。” “文海只是工作方式上有点问题。” “他也是想要尽快破案，心急了一些。” “年轻人嘛，犯点错误很正常。” 刘承德差点被气笑了。 “工作方式有点问题？” “曹老先生，您去跟积电说啊。” “您也去跟大众说啊。” “再去跟海外那些跨国企业和投资机构解释解释。” “您就告诉他们，曹文海只是破案心切，工作方式稍微有点问题。” “您看看他们认不认这个说法。” 曹镇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以前在位的时候，谁见到他不是客客气气。 可偏偏今天这件事，连他自己都挑不出刘承德话里的毛病。 李红兵抬手打断两人。 “承德。” “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 “外面的产业链已经乱了，舆论也彻底压不住。”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人家陆总放出来。” “有什么问题，等人出来以后，大家坐下来慢慢谈。” 刘承德苦笑了一声。 “李省，我试过了。” “人家根本不吃我们这一套。” “我亲自进去说明情况，也告诉他现在随时可以离开。” “结果陆总说，那间谈话房比他的临海别墅还安静。” “人家准备在纪委宾馆里小住一段时间。” “摆明了不买我们的账。” 李红兵愣了一下。 “他不愿意走？” “不愿意。” 孙海峰在旁边补充。 “陆总的原话是，他不是提线木偶，不能我们说带走就带走，说放就必须离开。” “现在谈话房的门开着，人员也已经全部撤到外面。” “从程序上讲，他已经恢复自由。” “可他自己坐在那里不走，我们总不能架着他出去。” 会议室一时间陷入沉默。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以前大家只把这句话当成一句形容。 今天总算看见真的了。 曹镇山想了想，再次开口。 “能不能从他家里人入手？” “找找他的父母或者长辈。” “我们把事情说清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家里人劝他先出来。” 刘承德看着曹镇山，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无语。 “曹老先生。” “我看您是真的老糊涂了。” “陆总现在公开出来的产业，有多少来自海外，您知道吗？” “十座印度尼西亚金矿，沃尔玛的五十亿元项目，还有跟多家跨国集团说不清楚的合作关系。” “您认为这种人的家里长辈，会买我们的账？” “说不定这件事真传到他家里，长辈一动手，事情真就彻底变成国际纠纷了。” “要不您先跟外交部谈好，到时候该怎么回应？” 曹镇山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不是没有见过有背景的年轻人。 可那些人的背景，通常都能摸到边。 陆一北不一样。 偏偏他一出事，积电和大众就敢拿整个粤省的产业链当筹码。 国外甚至有人开始接连摧毁秦家和王家的产业。 直到现在，谁也不知道陆一北身后到底还藏着多少关系。 曹镇山终于意识到。 这件事已经不可能善了。 他以前留下的那些人情，或许能让普通问题大事化小。 可这一次，谁敢替曹文海说话，谁就得先回答粤省一天要损失多少钱。 就在这时，一名治安人员敲门走了进来。 “刘书记，孙市长。” “我们已经完成第一轮材料核查。” “曹文海带走陆一北之前，没有正式立案手续，没有省纪委完整审批记录，也没有向鹏城市治安部门发出协查文件。” “两名同行工作人员均已作出说明，确认曹文海要求先把人带走，后续手续由他负责补齐。” 李红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向曹镇山。 “曹老。” “现在看来，不只是工作方式有点问题。” 曹镇山低下头，没有再替孙子解释。 李红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准备车。” “我亲自去见陆一北。” “省里的态度、曹文海的处理，还有后续怎样恢复企业信心，都当面谈清楚。” 曹镇山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一起去。” 刘承德看了他一眼。 “您可以去。” “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 “到了陆总面前，别再说什么年轻人犯错很正常。” “不然连我都不知道怎么帮您往回圆。” 曹镇山沉着脸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 宾馆七楼。 谈话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陆一北听见脚步声，依旧没有马上睁眼。 李红兵走进房间，主动开口。 “陆总，你好。” “我是粤省省长李红兵。” 陆一北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从李红兵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刘承德、孙海峰和曹镇山。 第135章 我不太想吃牛肉(用爱发电，打赏加更) 陆一北睁开眼睛，打量着刚刚走进来的几个人。 “哟。” “换人了？” “这一次又想扣我什么罪名啊？” “说来听听？” “没事，尽管放马过来就行了。” 李红兵连忙摆了摆手。 “搞错了，陆总。” “我们不是来审问你的。” “曹文海已经被正式以涉嫌滥用职权拘捕，相关调查也已经全面展开。” “省纪委、鹏城市委和市治安局会组成联合调查组，完整核查他带走你的所有手续、材料和行动过程。” “你看看我们这个处理方案，满不满意？” 陆一北靠在椅子上，语气十分客气。 “我哪有资格指点你们做事啊。” “我就一个平头老百姓。” “你们随便来一个人，说抓就把我抓了。” “现在又跑来问我处理方案满不满意，我哪里敢说不满意？” 李红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陆一北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可没有半点不敢的意思。 曹镇山站在后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 刘承德进门之前已经警告过他。 这时候再拿年轻人犯错说事，只会让局面更加难看。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僵时，孙海峰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提着一个打包袋重新走进房间。 “陆总。” “饿了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其他事情可以慢慢谈，先吃饭。” 孙海峰把打包袋放到桌上，又主动帮忙把餐盒打开。 一股热气混着牛骨汤的香味冒了出来。 陆一北低头看了一眼。 “哟。” “牛肉面。” “我爱吃这个。” 他接过筷子，先夹起面条尝了一口。 汤底不错，面也没有坨。 陆一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市长有心了。” “喜欢就好。” 孙海峰松了一口气。 肯吃东西，起码代表事情还能继续谈。 可下一秒，陆一北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牛肉，忽然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 “我吃牛肉面有个习惯。” “我这人看人下菜。” “有的人，我是完全不吃牛肉。” “有的人，我吃半块牛肉。” “但是目前曹文海这个事情啊……” 他夹起一片牛肉看了看，又重新放回碗里。 “我不太想吃牛肉。” 李红兵听懂了。 眼前这碗牛肉面，跟面没有关系，跟牛肉也没有关系。 陆一北是在告诉他们，现在拿出来的处理办法，他不满意。 李红兵也不再绕弯子。 “陆总。” “你有什么诉求，尽管提。” “做不做得到，是我们的事情。” “这一次确实是我们工作人员的错误，省里不会逃避，也不会把责任往鹏城或者其他人身上推。” 陆一北吃着面，头也没抬。 “补偿还要我自己来提啊？” “我今天提了，明天你们不会又说我勒索你们吧？” “算了。” “我没要什么补偿。” “我就是觉得这里挺安静，环境也不错，想多住几天。” 李红兵眉头跳了一下。 他宁愿陆一北开口要钱、要地、要政策，甚至再要一个几十亿元的项目配套。 只要对方肯开价，省里就能判断事情要怎么收尾。 偏偏陆一北什么都不要，只要住在这间谈话房里。 这才最麻烦。 只要他一天不出去，北辰的公开问询就一天不会撤。 积电和大众也不会相信粤省已经真正解决问题。 外界每多关注一天，粤省的营商环境就要被人拿出来讨论一天。 李红兵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陆一北对面坐下。 “好。” “既然你不提，那就由省里自己拿方案。” “第一，省里和鹏城马上联合发布正式说明，公开此次事件的时间线，承认手续和程序存在严重问题，并向你本人以及北辰资本道歉。” “第二，曹文海立即停职，依法接受调查。在结果出来以前，任何人不得以工作方式问题替他开脱。” “第三，所有参与带人、审问以及接触材料的工作人员逐一核查。主动说明情况、阻止违法行为的，按事实处理；帮忙隐瞒、伪造或者补手续的，从严追责。” “第四，重新核查举报来源、利益关系以及背后是否存在收钱办事。” “调查进度向社会公开，不再由内部一句话带过去。” 李红兵说完，看着陆一北。 “这个方案不是补偿。” “是我们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红兵转头看向秘书。 “不用等这边谈完。” “现在就通知省里和鹏城起草联合说明。” “不要写什么沟通误会，也不要用工作方式欠妥这种模糊说法。” “没有手续就是没有手续，越权就是越权。” “陆总今天愿不愿意离开，积电和大众愿不愿意恢复合作，都不能影响调查和公开说明。” 秘书立刻点头，拿着手机走到门外传达要求。 陆一北夹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李红兵这几句话，起码证明对方没有打算拿道歉当筹码，逼他先出去替粤省平息风波。 这才算真正开始处理事情。 陆一北终于抬起头。 “既然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就去做呗。” “积电和大众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人都在这里了。” “手机也被你们的人收走了。” “难道我还能用意念控制他们发通稿吗？” “这可和我没关系。” “你们觉得对的事情，你们就做咯。” “与我无关。” 说完，陆一北重新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牛肉面。 李红兵原本还想询问积电和大众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供应，听到这里，后面的话只能重新咽了回去。 陆一北说得没有任何问题。 从机场被带走以后，他的手机便被曹文海收走，整个人一直待在谈话房里。 无论是积电的断供公告，还是大众暂停粤省汽车产业合作的决定，从公开信息上都找不到陆一北参与的痕迹。 至于企业愿不愿意恢复，那是企业自己的判断。 曹镇山也终于放下了最后一点侥幸。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陆总。” “文海是我的孙子。”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陆一北夹起一筷子面条。 “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交代也不用给我交代。” “我也要不起这个交代。” “我就一平头老百姓。” “你还是给李省长和刘书记交代吧。” 曹镇山一怔。 陆一北摆明了不接他的私人承诺，也不准备跟曹家在这间谈话房里达成什么和解。 曹文海的问题该怎么处理，曹镇山又该向谁解释，都应该由李红兵和刘承德按照调查结果决定。 就在这时，李红兵秘书的手机震动起来。 秘书低头看完消息，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李红兵身边，把手机递了过去。 “李省。” “省纪委刚刚封存曹文海办公室。” “工作人员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了一只没有任何登记记录的文件袋。” “里面装的全部都是现金和银行卡。” “文件袋和现金上已经提取到多组指纹，其中一组初步确认来自实名举报人邵成海。”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曹镇山身上。 曹镇山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李红兵把手机放到桌上，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 “曹老。” “看来这已经不是年轻人工作方式有点问题了。” 第136章 我觉得也是(补偿前两天的用爱发电加更) 陆一北夹着面条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李红兵秘书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曹镇山，满脸惊讶。 “我就随便猜了一下。” “这么准啊？” “我说这老小子怎么敢抓我，原来是收了钱啊。” 房间里没有人接话。 曹镇山刚才还能拿破案心切和工作方式问题替孙子找补。 现在现金和邵成海的指纹一起被翻出来，他再多说一句，都是在打自己这张老脸。 陆一北却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人才一样，上下打量着曹镇山。 “曹老是吧？” “你这孙子能处。” “收了钱，他是什么人都敢办啊！” “这样。” “你要是能把他捞出来，记得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我回头问问他，把我那个校友马腾抓了得花多少钱。” “企鹅科技这么有钱，抓他的价格不能比我低吧？” 刘承德嘴角抽了两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曹镇山的脸已经从白变红，又从红变成了铁青。 他很想发火。 可一想到那只装满现金和银行卡的文件袋，所有火气又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李红兵沉默片刻，给出了四个字。 “依法严办。” 他说完看向秘书。 “现金、银行卡、文件袋和办公室监控全部封存。” “举报人邵成海立即控制，资金来源、转账关系和双方接触过程一条条查清楚。” “任何人不许打招呼。” 秘书点头走到门外传达命令。 李红兵重新看向陆一北。 “陆总。” “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 “前面说的公开说明、正式道歉和联合调查都会照常进行。” “除此以外，省里再给北辰一份明确方案。” “北辰资本在粤省免税五年。” “如果以后要进军地产行业，或者其他项目需要场地、地皮，在同等价格和同等条件下，北辰拥有一次绝对锁地权。” “只要地块用途符合项目要求，而且北辰能够支付同等价格，其他竞争方不能在最后关头抬价截走。” “这两项全部落到书面文件，不是口头承诺。” 陆一北没有马上回答。 五年免税能给北辰省下多少钱，现在还很难估算。 毕竟公司才刚刚搭起架构，真正开始赚钱的业务并不多。 可随着十座金矿、沃尔玛项目和后续投资逐步进入北辰，这个数字绝对不会小。 至于那一次绝对锁地权，眼下看着没什么用。 但只要用在真正合适的项目上，价值可能远远超过五年免税。 更重要的是，这两样东西都可以写进正式文件。 陆一北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但是牛肉却是一块都没动。 “行。”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哈。” 李红兵看见他终于松口了，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瞬间落下一半。 不怕陆一北要得多。 就怕他什么都不要，要继续在这个20平米不到的小房子里面住着。 “一定说到做到。” 李红兵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随后，他直接看向刘承德。 “承德同志。” “这件事有困难吗？” “书面性的。” 刘承德心里当场就骂开了。 你都已经把条件说完了，现在才转过头来问我有没有困难？ 我有困难，现在也必须没困难啊！ 难道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李省长您刚才承诺得太快，鹏城办不到？ 但心里骂归骂，刘承德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稳重。 “没有困难。” “没问题。” “我马上让相关部门准备文件，今天之内把政策期限、适用范围和锁地权使用方式全部写清楚。” “省里审核以后，由双方共同盖章确认。” 李红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快刀斩乱麻。” “今天的事情，今天处理。” 陆一北把筷子放进空餐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坐了这么长时间，肩膀和后背都有些发酸。 “行吧。” “面也吃了。” “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听见这句话，房间里的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哪怕官方公告还没有发，至少陆一北愿意主动走出这间谈话房了。 只要人正常露面，外面那句“人员失联”便不再成立。 陆一北没有再跟曹镇山说话，抬脚便往外走。 宾馆门口。 几名工作人员早已捧着封存袋等在那里。 “陆先生。” “这是您的手机、钱包、钥匙和随身物品。” “麻烦您对照清单确认一下。” 陆一北拆开封存袋，随便扫了一眼。 “手机能开机就行。” 屏幕亮起的瞬间，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几乎铺满了整个通知栏。 顾清禾、孟野、唐建国、阿克谢，还有几个没有备注的海外号码，全都在找他。 陆一北先在北辰内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人没事，宾馆住的挺舒服。公司正常运转，不用来接。】 消息刚发出去，孟野的十几个问号便弹了出来。 【北哥，你出来了？】 【你现在在哪？】 顾清禾的信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把位置发出来。】 【另外，不许一个人乱跑。】 阿克谢没有在群里打字，直接连续拨了三次电话。 陆一北全部按掉以后，对方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Boss，请告诉我，您没有准备一个人打车回来。】 陆一北看了一眼打车软件上已经接单、正在向宾馆驶来的车辆，默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现在只想安静坐一会儿。 宾馆外面已经有媒体在蹲守，陆一北没有往人群里走，而是从侧门出去，站在路边等到了那辆出租车。 司机看见他穿得普通，也没多问。 “去哪？” “临海别墅小区。” 出租车司机点了点头。 出租车缓缓驶离宾馆。 陆一北靠在后座，这才开始往下翻手机里的新闻。 积电停止粤省芯片供应。 大众暂停粤省汽车产业合作。 秦氏新加坡裕廊仓库遭遇两发火箭弹袭击。 王氏海外配套仓库被炸，曼城亿达广场遭遇大规模哄抢。 陆一北看到最后两条消息，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我就知道。” “乔纳森这帮人不可能老老实实发通稿。” 他退出新闻页面，找到乔纳森·里德的联系方式。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随后发出一条消息。 【粤省这边的曹家。】 【曹镇山、曹文海这一脉。】 【我觉得近期他们可能会意外身亡。】 消息发完，陆一北把手机放到腿上。 不到半分钟，屏幕重新亮起。 乔纳森只回复了一句话。 【我觉得也是！】 第137章 谁来也不好使 陆一北刚刚回到临海别墅，便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唐建国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正装，脚边放着两个礼盒，正坐在花坛边上刷手机。 听见出租车离开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 “老唐？” 陆一北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唐建国一下站了起来。 “哎哟！” “我的陆大少啊！” “可算是让我给逮住你了！” “我在这里蹲好几天了，一直没看到你回来。” 陆一北低头看了看他脚边的礼盒。 “蹲我干什么？” 唐建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就是有一点业务上的事情，想跟你当面确认。” 陆一北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随口说道： “那你前两天见不到我很正常。” “我给尊贵的曹文海主任，省纪委监委第五监督检查室的主任，给我抓进去了。” “所以现在才回来。” 唐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你被抓了？” “对啊。” 陆一北把门推开。 “吃住免费，房间还安静，舒服吧。” 唐建国站在原地，脑子里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全通了。 怪不得他联系不上陆一北。 怪不得北辰一直没有明确回应宁市那份跨境业务通稿。 更怪不得积电和大众突然一起对粤省动手。 不是陆一北准备换银行，也不是北辰要把业务全部交给宁市。 而是人直接被扣了，手机都没在自己手里。 唐建国的腰杆瞬间挺直。 “无法无天！” “谁敢抓我们鹏城最尊贵的北辰董事长？” “他这是完全不想混了！” “陆少，我唐建国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是我领导猛啊！” “我一会儿回去就跟我领导哭诉。” “我们华商自己可能一般，但是整个金融体系还是有点能耐的！” 陆一北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态度变得挺快啊。” “刚才不是还有一点业务问题吗？” “业务问题什么时候都能谈。” 唐建国弯腰拎起礼盒，义正辞严。 “维护客户的合法权益，才是我们金融从业者的第一责任！” “行了。” 陆一北懒得拆穿他。 “别在门口杵着了，先进屋吧。” 唐建国提着东西跟进客厅。 他来过临海别墅不止一次，对屋里的布局已经十分熟悉。 放下礼盒，换好鞋，甚至不用陆一北招呼，便自动自觉地从厨房找出果盘，把自己带来的水果洗干净、切好，又端到了客厅茶几上。 陆一北陷进沙发里，拿起一块苹果。 “唐行长。” “你这业务越来越全面了。” “再来几次，我是不是得给你发一份家政工资？” “为客户服务嘛。” 唐建国笑呵呵地在对面坐下。 闲聊两句，他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问了出来。 “陆少。” “我看宁市发布的新闻里说，金矿那边的跨境采购、贸易结算和矿业供应链金融，都准备由宁市提供配套。” “金矿的跨境业务和金融体系，是打算交给宁市那边做吗？” “先说好。” “我不是不满意你的安排。” “我就是想争取一下。” “华商为了北辰的跨境业务又加人、又成立专项组，矿权文件和账户体系也是我们一路接过来的。” “条件有什么不够，陆少您尽管提，我们可以改。” 陆一北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跨境业务？” “什么金融体系？” “我什么时候说交给宁市了？” 唐建国连忙拿出手机，翻出宁市官方账号发布的矿业合作通稿。 他把“跨境采购与贸易结算”几个字放大，递到陆一北面前。 “这里。” “写得清清楚楚。” 陆一北看了几秒。 “这个啊。” “我不知道。” “那天他们拿了一大叠材料，我又看不懂，后续全部让顾清禾去对接了。” “估计只是说宁市可以提供这方面的配套，没说一定要把金融业务交给他们吧？” 唐建国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已经直接开骂。 娘的。 老狐狸！ 先把定义定了是吧？ 先把通稿发了是吧？ 跨境采购、贸易结算和供应链金融先全部写进合作范围，等新闻传开以后，再顺理成章地往下接业务是吧？ 宁市那帮人嘴上说着服务企业，下手是真黑！ 陆一北把手机还给唐建国。 “老唐。” “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 “北辰所有需要银行、账户托管、资金管理和跨境结算的业务，只要你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服务能够一直跟得上，就是你老唐的。” “你也算是看着北辰从一个空架子走到今天。” “谁来都不好使。” “鹏城北辰，我一个人说了算！” 唐建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包括十座金矿后续的设备采购结算、黄金销售回款和海外资金管理？” “包括。” “包括沃尔玛项目监管账户以及北海港口节点的跨境结算？” “都包括。” 陆一北拿起第二块苹果。 “宁市能做设备供应、物流和港口配套，那是他们的事情。” “钱从哪里进，账由谁管，跨境结算给谁做，是北辰的事情。” “除非你老唐自己犯错误，或者华商服务跟不上。” “不然谁来都拿不走。” 唐建国听到这里，心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这几天准备了十几页方案，想过手续费优惠、汇率报价、专属团队、海外节点联动，甚至连自己还能向黄龙申请多少编制都算过了。 结果真正见到陆一北以后，根本没用上。 客户认的是他这个人，也认华商一路跟着北辰办事的情分。 这比任何一份方案都管用。 只要这条核心业务链留在华商，他刚刚申请下来的十个新编制就有了最硬的业绩支撑。 而且还有底气再申请十个。 唐建国拿起手机，当场给跨境业务组发了一条消息。 【矿业专项组照常推进。】 【核心账户、托管、结算和回款方案继续做，不用管外面的通稿。】 消息发完，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 “陆少。” “有您这句话就行。” “华商这边要是服务跟不上，不用您换，我自己辞职，没脸干银行体系了。” “至于宁市……” 唐建国拿起一块水果，咬得格外用力。 “他们服务他们的项目。” “我守我的钱。” “大家分工合作嘛。” 陆一北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苹果当成杜成林来咬的表情，懒得继续拆穿。 就在这时。 别墅外传来车辆停下的声音。 门口的监控屏幕自动亮起。 孟野提着礼盒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是孟怀川和许久没有露面的孟夫人沈清岚。 孟野抬起手，按下门铃。 叮咚！ 第138章 赛博去晦气 “陆少，您坐着。” “我来，我来。” 他放下手里的水果，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到玄关打开大门。 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唐建国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热情了几分。 “哟，孟市长！” “您好，您好。”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您。” 孟怀川看见开门的是唐建国，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知道华商最近为了北辰的业务忙得团团转，也知道唐建国对陆一北这个大客户看得有多重。 可陆一北才刚回家没多久，唐建国居然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这个速度，确实有点快。 “唐行长也在啊？” “在，在。” 唐建国侧过身体，把门口让了出来。 “我过来找陆少办点业务。” “刚刚谈完，正准备走呢。” 孟怀川笑着点了点头。 “理解，理解。” “为人民服务嘛。” “北辰现在业务多，你们华商多上点心也是应该的。” 唐建国连连点头。 “孟市长说得对。” “服务企业就是服务地方经济，我们肯定得把工作做到位。” 两个人站在门口客套的时候，孟野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铁盆，又摸出一叠黄纸和一个打火机，蹲在门边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沈清岚低头看了一眼。 “孟野，你又在折腾什么？” “妈，你别管。” “这是年轻人的科学仪式。” 沈清岚听见“科学仪式”四个字，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还没等她继续问，孟野已经把黄纸塞进铁盆，拿着打火机一点。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北哥！” 孟野蹲在地上，扯着嗓子往屋里喊。 “快来！” “赶紧的！” 陆一北刚拿起第三块苹果，听见这一嗓子，还以为门口出了什么事情。 他放下水果，满脸疑惑地走到玄关。 然后整个人停在了原地。 只见孟野穿着一条极其骚包的大花沙滩裤，上面套着一件宽松短袖，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染黄的头发高高翘起。 脚边还摆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火盆。 陆一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这是干什么？” 孟野抬手指了指火盆。 “北哥，来。” “从上面跨过去。” “去去晦气！” 说完，他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音乐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去晦气专用念经”。 下一秒，一阵庄严又空灵的诵经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别墅门口顿时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神圣感。 陆一北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不是。” “去晦气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自己念吗？” “你搁这儿赛博去晦气呢？” 孟野把手机音量又往上调了两格，回答得理直气壮。 “这你就不懂了。” “咱们这个叫强强联手。” “高质量的火盆，加上高质量的念经，等于高质量去晦气。” “人工念容易嘴瓢，手机播放多标准啊。” “而且还能无限循环。” 陆一北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唐建国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肩膀憋得一抽一抽的。 孟怀川则默默把脸转到了一边。 他有时候真不想承认，地上蹲着的这个黄毛是自己亲儿子。 就在这时，孟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从沙滩裤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打印好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曹文海。 孟野捏着照片一角，直接扔进火盆里。 火苗很快卷上去，把照片烧得蜷缩发黑。 陆一北看得眼皮直跳。 “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打小人呢？” “还带烧照片的？” “怎么，你准备把照片烧下去，好让列祖列宗顺路把他带走？” 孟野赶紧摇头。 “不是。” “我就是觉得他晦气太重了，普通的火可能去不干净。” “加张照片，精准去晦气。” “北哥，你别磨叽了，火一会儿灭了。” “赶紧跨。” 陆一北拿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抬腿从火盆上跨了过去。 刚刚落地，孟野立刻关掉手机里的诵经声，双手往旁边一摊。 “礼成！” “收工！”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指着地上的铁盆说道： “北哥，你一会儿让物业过来收拾一下。” 陆一北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 “不是，哥们。” “东西是你拿来的，火是你点的，照片也是你烧的。” “最后让我叫物业来收？” “你管杀不管埋是吧？” 孟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咱们兄弟之间，不分那么清楚。” “滚蛋。” 陆一北懒得再搭理他，转身走进客厅。 唐建国见孟怀川一家明显还有事情要谈，也很识趣地拿起手机。 “陆少。” “那我就先走了。” “专项组那边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盯着。” “今天谈的业务，您放心，我保证亲自抓。” 陆一北摆了摆手。 “去吧。” 唐建国又跟孟怀川和沈清岚打了声招呼，这才快步离开别墅。 孟野则认命地折返回去，蹲在门口收拾自己留下的铁盆和纸灰。 客厅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沈清岚把带来的东西放到茶几旁边，先仔仔细细打量了陆一北一遍。 确认他身上没有伤，精神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她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人没事就好。” “你孟叔昨天知道消息以后，在办公室坐都坐不住。” “嘴上说要相信组织，茶却一杯接一杯地喝。” 孟怀川轻咳一声。 孟怀川也知道这话题继续下去对自己没有好处，索性把目光转向陆一北。 “一北。” “我今天过来，不是要劝你什么。” “曹文海收了邵成海的钱，手续不全就敢在机场把你带走，这件事是他理亏。” “省里和市里该怎么查、怎么处理，那是他们的事情。” “你心里有火，也很正常。”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没有接话。 孟怀川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 “海外王家和秦家的那些遭遇，应该是你那些‘朋友’下的黑手吧？” “当然，我没有证据。” “你也不用跟我解释，更不用承认。” “境外的情况复杂，我管不到，也不想打听。” 说到这里，孟怀川脸上的神色认真了起来。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他们在海外怎么搞，那是海外的事情。” “但是在国内，可不兴这样做。” “咱们这里讲文明，也有自己的规矩。” “曹镇山虽然已经退休了，可他以前的级别不低，认识他的人也不少。” “曹文海现在已经因为滥用职权和收钱办事被查，该有什么结果，自然会有人处理。” “可如果曹家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出事，而且还是用那些见不得光的办法，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孟怀川身体微微前倾。 “这不是出口气的问题。” “这是在挑战国内的治安权威。” “到时候不管是谁动的手，也不管痕迹处理得多干净，都一定会有人追到底。” “你现在已经占尽了理，曹文海收钱、越权、违规带人，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 “没必要为了这种人，再把自己拖进新的麻烦里。” 门口的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完火盆，也跟着走了进来。 听见父亲这番话，他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安安静静坐到旁边。 孟怀川看着陆一北。 “一北。” “海外的朋友偶尔脾气大一点，我就当不知道。” “但是国内这条线，不能碰。” “真有人想帮你出气，你就替我把这句话带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一北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随后，他点了点头。 “好。” “都是‘朋友’干的。”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第139章 秦海只有两条路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转了两圈。 “孟叔。” “我致远叔那边的制裁，可以解决。” 孟怀川原本还想提醒他国内的底线，听见这句话以后，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积电已经把粤省的芯片供应停了，大众也跟着停止汽车产业授权。” “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在猜，这两家跨国企业是不是要彻底退出粤省。” “你一句可以解决，就能解决？” 陆一北咬了一口苹果。 “能解决。” “这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致远叔那边的制裁，我可以给他一个台阶。” “北辰后面本来就要采购芯片，直接让北辰用略高一点的价格，从积电承接一批新增产能。” “订单是北辰的订单，采购地也是北辰的采购地。” “积电不是恢复给粤省供货，而是给北辰这个新客户供货。” “林致远有台阶下，粤省那些被卡住的企业也能通过北辰拿到需要的芯片。” 孟怀川皱了皱眉。 “加价采购？” “对。” “只加一点点。” 陆一北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 “不会过分。” “企业之间做生意，本来就是价格和订单的问题。” “积电给了我面子，我多付一点钱，这叫双方互相给台阶，不叫谁求谁。” 孟野坐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 “北哥，这一点点是多少？” 陆一北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 “等你什么时候都学会了，学的差不多了就可以知道了。” 孟野立刻闭嘴。 沈清岚看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 “你还真敢问。” “北辰的业务你连门都没摸清。” 孟野摸了摸自己的黄毛。 “我这不是提前培养商业敏感度吗？” 孟怀川没有理会母子俩的插科打诨，继续追问。 “积电的事情能绕开粤省，把订单转到北辰名下。” “那大众呢？” “秦海项目已经签了不少东西，不是说砍就砍。” 陆一北把苹果核放到盘子里，抽了张纸擦了擦手。 “大众那边更简单。” “我会让马库斯顺理成章地把秦海的合同砍掉。” 孟怀川的眉头皱得更紧。 “顺理成章？” “秦海现在最大的供应商和技术授权都在大众体系里。” “大众一旦终止合作，秦海项目是不是就彻底烂尾了？” “大概率是。” 陆一北回答得十分干脆。 “秦海自己的供应链风险、资金压力和项目交付能力，已经摆在那里。” “大众只是按照正常的供应商风险审核结果，决定不再继续承担不可控的交付风险。” “他们有合同，有审核，有风险条款。”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孟怀川听明白了。 这不是让大众突然翻脸，而是把秦海已经存在的问题全部摆到桌面上，再让大众按照自己的流程走完最后一步。 只要秦海无法提供稳定的资金、设备和后续交付保证，大众就有足够理由退出。 “那秦海怎么办？” “有两个方案。” 陆一北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及时止损。” “现在就停下来，和供应商、承建方、集成商把账算清楚，能退的退，能赔的赔，项目该拆就拆。” “秦氏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现金和信用。” “虽然会丢脸，但不至于把窟窿越挖越大。” 孟怀川点了点头。 “第二个呢？” “卖给北辰。”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孟野原本还在摆弄手机，听见这句话，手指直接停了下来。 “卖给北辰？” 陆一北看着他。 “对。” “秦海项目卖给北辰，项目名称、股权结构和管理团队全部重新整理。” “我亲自出面和大众谈，订单我还是能够拿回来。” “只是不给秦海，不是不给北辰。” “北辰接手以后，大众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新的、资金充足、风险清晰的合作方。” 孟怀川沉默了几秒。 “那秦海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就看秦氏还剩多少谈判的魄力。” 陆一北摊了摊手。 “能卖多少，不是我说了算。” “秦海的实际资产、已经支付的设备款、土地和项目手续，顾清禾会一项项核算。” “价格打多少折，也是秦海和顾清禾谈。” “不过肯定是低价收购这一点不用想，如果有别的企业敢承接也可以。” 孟野慢慢坐直了身体。 “那如果他们不卖呢？” “那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陆一北看向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如果秦海项目改成北辰项目以后，第一任总裁就是你。” 孟野愣住了。 “我？” “不然呢？” “北哥，我能行吗？” 孟野罕见地没有立刻嬉皮笑脸。 “不行也得行。” 陆一北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不是天天说自己见过大场面吗？” “秦海就是你的大场面。” “项目里有顾清禾把关，财务有华商盯着，供应链有大众重新接上。” “你要做的，是把人和事情安排明白，别一遇到问题就跑回来找我。” 孟野咽了口唾沫。 “那我能不能继续保持这个发型上班？” “可以。” 陆一北点头。 “但你要是把秦海做黄了，我让你永远保持这个发型。” 孟野当场捂住了自己的头发。 “北哥，这个惩罚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沈清岚没忍住笑了一声。 孟怀川看着儿子，神色却慢慢严肃起来。 “你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他，真的放心？” “不放心。” 陆一北回答得很快。 “所以才让他去。” “有时候就是要逼自己一把，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一直在我身边当助理，他永远只会觉得自己差不多行。” 孟野听见这句话，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来。 陆一北重新看向他。 “还有一件事。” “等大众正式砍掉秦海订单以后，你带着你那些狐朋狗友继续散播消息。” 孟野下意识想反驳“我那些是朋友”，可看见陆一北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次怎么散？” “如实散播。” 陆一北掰着手指，一条条说道： “积电已经停止给粤省新增供货。” “大众终止秦海项目的授权和订单。” “秦海生产基地需要新的订单，需要海量的订单。” “供应商、承建方和集成商都在等着秦氏先付款。” “这些全部是事实，能找到公开来源的就挂来源，不能确认的别乱编。” 孟野点了点头。 “明白。” “这一次把压力全部给到他们，他们不是喜欢玩舆论吗？” “我们把秦海目前面临的问题全部甩给他们，让大家好好舆论舆论。” 陆一北靠回沙发。 “对于秦海有没有本事离开了大众的订单后还能存活。” “那跟我们没有关系，也顺便看看他们的魄力。” “是选择苟且偷生，继续拿钱往坑里填。” “还是直接断臂止损，承认项目已经不是他们能吃得下的东西。” 孟怀川看着陆一北，终于明白了他的打算。 他不是要把秦海一棍子打死，也不是要替秦氏设计唯一的结局。 他只是把所有能用的渠道都压死秦海，然后把选择权重新推回秦氏手里。 可无论秦氏选哪一条路，秦海都不可能再回到最初那个热热闹闹、所有人都觉得它必然成功的样子。 “一北。” 孟怀川沉声问道： “你把这些告诉我们，就不怕我提前提醒韩长风？” “让他先替秦海找好退路？” “孟叔。” 陆一北笑了一下。 “你不会的，对于情义来说我和孟野摆在这里。” “对于仕途来说，韩长风是你进部路上目前最大的绊脚石。” 然后他看向孟野。 “记住。” “让他们自己选。” 孟野点开手机，把这件事单独记进备忘录。 写完以后，他特意把手机举到陆一北面前。 “北哥。” “我记下了。” “大众不动我不动，大众动了，我跟之。” 陆一北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第140章 贫穷限制了想象 次日，企鹅大楼顶层。 马腾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份刚刚送来的报告。 分别是企鹅云现有算力资源、未来一年算力卡采购计划，以及积电停止向粤省供货后的风险清单。 原本还有人觉得，积电那份公告只是做做样子。 最多也只是个公告，然后多方协商友好解决。 现在发现好像这一次来真的。 说不给，就真是一片都不给。 已经进入排产的重新审核，准备出货的全部暂停，新增订单更是连采购窗口都无法提交。 这一下，整个粤省需要高端芯片和算力卡的企业都慌了。 马腾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看着上面被标红的算力缺口，拿起手机翻了很久，最终找到了许副校长的号码。 “马总？” 许副校长的声音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许校长。” 马腾笑了笑。 “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北辰资本的陆总？” “大家都是鹏大校友，我想和他谈点合作。” 许副校长沉默了两秒。 “你们不是才在圆桌会上见过吗？” “见是见过。” 马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可那天后面闹成那个样子，陆总直接带人走了。” “大家连联系方式都没来得及交换，更别说坐下来谈合作。” “我总不能直接让人跑到北辰公司堵他。” “那样不合适。” 许副校长一想到那场圆桌会，眼皮又开始发跳。 “你要谈什么？” “芯片和算力。” 马腾没有隐瞒。 “积电现在停止向粤省供货，企鹅后续的算力卡采购也受到了影响。” “我听说陆总和积电集团关系很深，想问问北辰有没有办法。” “当然，只是正常合作，不是让你替我求人。” “行。” 许副校长答应得很干脆。 “我帮你问一句，见不见由他决定。” 电话挂断以后，他直接联系了陆一北。 陆一北刚刚睡醒，正躺在客厅沙发上刷短视频。 听完许副校长的来意，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马腾找我谈合作？” “对。” “企鹅需要大量算力卡，积电现在又停止给粤省供货，他想问问你有没有渠道。” 许副校长顿了顿。 “你要是不方便，我就替你推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 陆一北打了个哈欠。 “让他过来吧。” “晚上到临海别墅吃个便饭。” “不过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让他们自己带个厨师。” 陆一北重新躺回沙发。 “我最近想躺平，不想出门，也不想研究晚上吃什么。” 许副校长听得嘴角直抽。 “我帮你转达。” 许副校长挂断电话，又把原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马腾。 马腾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行。” “带厨师好办。” “问问陆总有没有忌口，其他的我安排。” 一顿安排以后，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临海别墅门口，后面还跟着一辆装满食材和厨具的工作车。 马腾带着两名负责算力业务的高管下车，许副校长也跟在旁边。 厨师团队则拎着保温箱和食材，熟练地往厨房方向走。 陆一北打开门。 “来了，马总。” “许校长。” “里面坐吧。” 马腾走进客厅，环顾了一圈。 “陆总这个地方不错。” “比我办公室舒服多了。” “主要是离海滩近。” 马腾端起茶杯，笑着点了点头。 “这话我认同。” 几个人从鹏大校庆聊到学校这些年的变化，又从当年宿舍条件聊到现在的校园建设。 许副校长夹在中间，偶尔说一句学校准备推动的新项目，气氛倒是十分轻松。 等到厨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几个人边吃边聊，谁也没有急着把话题往生意上带。 一顿叙旧以后，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马腾放下筷子，终于说起真正的来意。 “陆总。” “企鹅集团接下来需要很多算力卡。” “我看北辰和积电集团那边有稳定渠道，现在积电又停止向粤省供货，所以想问问北辰这一块有没有办法。” “当然，没办法也很正常。” “这种事情牵涉到排产和授权，我可以理解。” 陆一北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还真应了那句话。 没实力的时候，办公室搞几万平方米，也不一定有客户上门。 有资源的时候，哪怕办公室只有十平方米的茶室，客户也会自己找过来。 “马总。” 陆一北放下筷子。 “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算是来对了。” “我正准备把积电停止供应的那部分资源全部拉到北辰。” “以后这一类进入粤省的芯片和算力卡，都可以通过北辰采购。” “不过北辰作为渠道方，会收一点服务费。” 马腾一点都不意外。 “合理。” “北辰负责协调产能、采购和交付，本来就应该收服务费。” “只要价格透明，企鹅没有意见。” 说到这里，他又问了一句。 “数量上有限制吗？” “你大概需要多少？” 陆一北心里估算了一下。 如果只是一两亿元的货，北辰现有的采购计划里挪一部分就能解决。 要是再多一点，得单独和致远叔聊聊，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他心里想的，无非是一亿元还是两亿元。 算力卡再贵，买个几千张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马腾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亿。” “我准备直接建一个新的算力中心。” 陆一北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眼前差点一黑。 大意了啊！ 还是贫穷限制了想象。 他以为马腾是来批发算力卡的。 结果人家准备连算力中心一起建。 “多少？” “一百亿。” 马腾重新说了一遍。 “第一期预算。” “其中大头会用在算力卡、服务器和基础设施上，后续还可能继续追加。” 陆一北沉默了几秒。 “我试试。” “我真没什么概念。” “我得单独和积电谈产能，也得确认算力卡合作方愿意给多少货。” 他顿了顿，又问道： “你这个项目定下来了吗？” “选址、用电、网络这些，有方案没有？” “还在比较。” “鹏城肯定是第一选择，但算力中心对电力、土地、散热和网络要求都不低。” “最后放在哪里，还得综合考虑。” “那我叫个朋友过来，帮你们定一定。” 马腾听懂了他的意思。 陆一北的朋友，自然不只是普通中介。 “好啊。” “多一个方案，多一个选择。” 陆一北拿出手机，直接给梁志成打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他便开门见山。 “梁局。” “我这里有个一百亿元的算力中心项目。” “你们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 “陆少，等我。我转弯就到。” 梁志成挂断电话，抓起行政夹克就往外跑。 跑到电梯口，又赶紧给孟怀川打了过去。 百亿元项目，他一个人赶过去叫积极，带上孟怀川那是政绩。 不到四十分钟，别墅门铃再次响起。 梁志成冲在最前面，孟怀川紧随其后，两人身边还跟着一名熟悉数据中心项目的工作人员。 门刚打开，梁志成便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陆少，我们来了！” “什么好项目？” 话刚说完，他便看见了坐在餐桌旁边的马腾。 “哟！” “马总，好久不见！” 马腾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梁局，好久不见。” “孟市长。” 孟怀川也笑着上前。 “马总难得到鹏城谈项目，还把饭局放在一北家里。” “看来我们今天是来对了。” 几个人重新坐下。 梁志成连水都顾不上喝，了解完内容就开始直奔主题。 “马总。” “一百亿元，是算力卡采购金额，还是整个项目投资？” “第一期整体投资。” 马腾把刚才的需求重新说了一遍。 “需要足够稳定的电力供应、低延迟网络、合适的产业用地和散热条件。” “算力卡和核心芯片渠道由北辰帮忙对接。” 梁志成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有机会！” “这当然有机会！” “鹏城本来就是企鹅总部所在地，人才、业务和用户都在这里。” “电力、网络和用地的问题，我们可以马上组织人研究。” “不行就多拿几套方案出来，一套不够就两套，两套不够就三套。” 孟怀川没有像他一样直接拍胸口，而是问得更细。 “第一期什么时候启动？” “企鹅自己的业务需要多少算力，后续是否对外提供服务？” “如果项目落在鹏城，北辰负责到哪一步？” 马腾一项项回答。 “选址确认以后，最快半年内开始建设。” “第一期以企鹅内部需求为主，后续才考虑对外服务。” “北辰负责芯片和算力卡的采购协调，具体服务费、交付节点和违约责任，由双方团队另行谈。” 陆一北接过话。 “我这边先保证一件事。” “只要企鹅最终决定做，北辰就会亲自和积电谈产能。” “能不能一次拿满一百亿元的货，我现在现在没什么概念。” “但第一批算力卡，我肯定给你们争下来。” 马腾点了点头。 “有这句话就够了。” 孟怀川与梁志成对视一眼，很快把事情敲成了三个方向。 企鹅集团在第二天向鹏城提交第一期算力中心需求清单。 鹏城同步提供两至三处具备电力、网络和扩容条件的候选位置。 北辰则根据企鹅的算力卡型号、数量与交付周期，立刻和积电及相关供应商确认产能。 正式协议还要由各自团队继续谈，可最关键的三方合作框架，已经在这张饭桌上定了下来。 梁志成端起茶杯，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马总。” “你放心。” “只要项目有落在鹏城的可能，我们就把能做的服务做到前面。” “明天上午，我亲自带人跟你们团队对接。” 马腾也端起茶杯。 “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饭局结束前，许副校长主动拿起手机。 “来都来了，拍张照片吧。” “也算鹏大两代校友第一次正式谈成合作。” 陆一北站到马腾身边。 两个人同时看向镜头。 咔嚓。 许副校长按下快门，一张陆一北与马腾并肩而立的合照，就此定格。 第141章 治安太好了(1000催更加更章) 众人离开，临海别墅终于安静下来。 陆一北关上大门，整个人往客厅沙发上一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走完了。” 从宁市回来以后，他先是莫名其妙被曹文海带进宾馆住了一晚，出来又接连见了唐建国、孟怀川一家和马腾。 中间还顺手给鹏城拉来了一个百亿元算力中心。 该见的人见了。 该谈的业务也谈了。 剩下的工作，自然有顾清禾、孟野、梁志成和企鹅集团的团队继续对接。 他终于可以处理一点自己的事情。 陆一北拿出手机，先给阿克谢发了一条消息。 【带上你们那套通讯设备，来我这里一趟。】 阿克谢几乎秒回。 【收到，Boss。】 不一会，两辆商务车驶进小区。 阿克谢带着另外五名队员进入别墅，其中两个人抬着一只银灰色设备箱。 “Boss。” 阿克谢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 “客人全部离开了？” “全走了。” 陆一北从沙发上坐起来。 “联系乔纳森。” “我要和他谈点事情。” 阿克谢点了点头。 两名队员将设备箱放到茶几上，打开内部通讯终端，接入黑水总部专用频道。 阿克谢确认线路已经连通，这才把位置让给陆一北。 呼叫只持续了十几秒。 屏幕亮起。 乔纳森正坐在黑水总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杯刚刚冲好的咖啡，身后的窗外还是清晨。 看见陆一北出现在屏幕上，他立即坐直身体。 “Boss，早上好。” “乔纳森向您致敬。” 陆一北没有跟他客套。 “乔纳森。” “华国内部曹家的事情，先别搞了。” “所有准备进入华国的人全部取消行动。” 乔纳森愣了一下。 “全部取消？” “对。” 陆一北回答得很干脆。 “华国境内不动。” “这是底线。” 乔纳森没有追问原因，只低头在面前的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收到，Boss。” “所有华国境内行动终止。” “相关人员不会进入华国，也不会在华国境内制造任何意外。” 阿克谢听见命令，也立刻拿出自己的终端，在亚太行动频道里同步发出停止通知。 几支原本正在核对曹家国内住址和出行规律的小组全部撤销任务，已经整理出的资料封存，不再继续接触任何目标。 六条确认回执依次跳了出来。 “Boss。” “华国方向已经全部停止。” “没有人员进入执行阶段。” 陆一北点了点头。 “不过，这件事没有结束。” 乔纳森刚刚放下的手又停了下来。 “你继续在海外调查。” “除了人在华国境内的，曹镇山这一支所有待在海外的人，都给我找出来。” “安排点合理的方式，让他们去见上帝。” “不要把事情带进华国。” “明白我的意思吗？” 乔纳森脸上露出了笑容。 “非常明白。” “华国境内的人不碰。” “海外人员按照海外的方式处理。” “黑水会把名单重新整理清楚。” “收到。” 陆一北靠回沙发。 “涉及经费的问题，你直接跟我说。” “别让下面的人自己垫钱。” 乔纳森听见这句话，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满。 “Boss。” “您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十座矿口每年给黑水一个亿美元的长期业务。” “这么大的生意摆在这里，万儿八千美元的蚊子腿项目，我还好意思跟您收费？”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乔纳森？” 站在旁边的阿克谢听见这句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 乔纳森是不是眼睛里只有钱，整个黑水估计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当初不知道矿区利润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嫌弃事情麻烦。 知道一年能分一个亿美元以后，恨不得自己扛着炮往矿口冲。 现在居然开始担心别人误会他爱钱。 陆一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不爱钱？” “我当然爱。” 乔纳森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但我爱的是大钱。” “这种万儿八千美元的小钱，不配破坏我和Boss之间纯洁的合作关系。” 陆一北沉默了两秒。 “行。” “你开心就好。” 乔纳森喝了一口咖啡，顺势把话题转到了印度尼西亚的十座金矿。 “Boss，还有一个好消息。” “矿口已经正式开始出矿了。” “我们连续测了几批，质量非常稳定。” “原来的矿工和工程师也全部回来上班了，工资按时发，奖金按出矿量计算。” “现在每天早上还没到换班时间，矿井入口就已经有人排队。” “运输车队更省心，司机到点装车，到点出发，路上连一个敢拦车收费的人都没有。” “按照现在的开采速度和矿石质量，只要运输和选矿不出问题，之前评估的利润完全可以做到。”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说实话。” “我乔纳森这辈子就没挣过这么干净的钱！” “不用冒着枪林弹雨护送车队，也不用去三角洲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猫着。” “这种日子太爽了！” “以后有这种轻松的活儿，Boss您尽管交给我。” 陆一北听得有些想笑。 黑水接管矿口的时候，两辆车载火箭炮进行了两轮齐射，山坡上的本地武装被炸得连完整阵地都没剩下。 这种业务能被乔纳森定义成轻松，确实很符合黑水的工作标准。 “矿口那边就没人再找你们麻烦？” “没有其他武装过来？” “为什么要来？” 乔纳森一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干。” “我就在矿区旁边放了几辆满配的海马斯，又停了一架阿帕奇。” “每天安排人正常维护一下装备，擦擦枪管，晾晒一下军方卖给我们的二手‘受潮的导弹’。” “很合理吧？” 陆一北眼皮跳了一下。 “你管这叫正常维护？” “当然。” 乔纳森摊开双手。 “装备买回来不用，也得定期保养。” “我们只是恰好把保养地点放在矿区门口。” “那些路过的人看见了，觉得这里非常安全，全部主动绕路。” “我甚至连巡逻的人都没安排。” “十个矿口没有人闹事，运输线没有人拦车，连以前喜欢从矿区偷东西的人都不来了。” “治安太好了，我乔纳森要实名给他们发锦旗。” 阿克谢站在旁边，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Boss。” “这说明乔纳森先生的安保方案非常有效。” 陆一北看了看阿克谢，又看了看屏幕里的乔纳森。 他觉得这两个人对“治安良好”四个字，可能有什么不同于正常人的理解。 “行了。” “矿口没问题就行。” “曹家的事情按照我刚才说的办。” “华国境内不碰，海外名单查清楚再处理。” “收到，Boss。” 乔纳森站起身，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放。 “我先挂了。” “我得好好看着他们给我挖矿。” “这帮人偷懒一会儿，我就得损失很多钱！” 说完，乔纳森直接挂断了通讯。 第142章 这叫一点点(2000催更加更) 黑水的通讯终端暗下去以后。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想了两秒，重新拿起手机，找到林致远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他便先声夺人。 “致远叔！” “我出狱了！” “牛逼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林致远没好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去去去。”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被人带去住了一晚宾馆，出来以后还跟我炫耀自己出狱了？” 陆一北一点都不在意。 “你不懂。” “我不仅出来了，我还坑了他们一块地和五年免税。” “这波叫进去体验生活。” 林致远在电话那头都被他气笑了。 “行。” “那我是不是还得恭喜你因祸得福？” “恭喜倒不用。” 陆一北坐直身体，语气也认真下来。 “说正经事。” “如果一直断着粤省的芯片，积电那边肯定也会有损失。” “不如这样。” “你们把整个粤省的芯片订单都交给北辰承接。” “以后粤省企业想买积电的货，都来找北辰订。” “北辰统一采购、统一对接、统一结算。” “你们对外不需要说恢复对粤省供货，只是积电和北辰之间新增了一条大客户渠道。” “怎么样？” 林致远没有马上回答。 办公室里，他看着桌上仍在不断弹出的粤省订单异常提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继续断供，积电的态度固然足够强硬，可那些已经成熟的客户、已经排好的产能和已经谈好的项目，总不能一直空着。 而北辰来承接，正好解决了两边的问题。 积电不需要自己回头解释。 北辰也能替他们筛选客户、统一回款、承担下游交付的管理麻烦。 最重要的是，陆一北不是想空手套资源。 他愿意以新的订单和新的价格，把这条渠道真正接下来。 “可以。” 林致远终于开口。 “这个方案算是比较圆满的解决。” “你去办吧。” “我一会儿就让团队和北辰对接，把当前能给的型号、产能、交付周期以及之前被暂停的订单全部整理过去。” “粤省那些企业很快就会知道，该去找谁买货。” 陆一北笑了。 “行。” “那就麻烦致远叔了。” “少来。” 林致远直接挂断电话。 陆一北低头找到顾清禾，发去一条消息。 【从明天开始，北辰吃掉积电集团在粤省内所有的货。】 【以后他们必须找北辰订货。】 【每家加一点点价格。】 【加百分之十。】 【另外，先交钱，后订货。】 北辰资本总部。 顾清禾刚开完项目的内部协调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完前两条，眼神已经变得严肃。 看到最后三条，整个人都麻了。 加一点点。 百分之十。 顾清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叫一点点？ 这怕不是亿点点。 不过她很快又反应过来。 北辰现在拿到的不是一份普通订单，而是积电在整个粤省的采购入口。 需求方那么多，货源却只有北辰这一条。 量大管饱，规则由北辰来定。 至于给谁、不给谁，优先给谁，也全部由北辰说了算。 顾清禾深吸一口气，先给陆一北回了两个字。 【收到。】 随后，她按下桌上的内部呼叫键。 “通知供应链组、财务组、法务组和企业服务组负责人，十分钟内到大会议室。” “另外，把积电现有对接窗口、所有粤省客户的历史订单和在途需求全部拉出来。” 不到十分钟，会议室里的屏幕便亮了起来。 顾清禾站在最前面，直接把陆一北的几条消息投到大屏幕上。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有人忍不住问道： “顾总。” “北辰以后要做粤省积电芯片的总渠道？” “对。” 顾清禾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三行字。 预付款。 百分之十渠道服务费。 北辰统一审核与排期。 “从明天开始，所有申请北辰渠道的客户，先付款，再锁定订单。” “没有预付款，不做排期。” “十个百分点是统一渠道服务费，不接受单独讨价还价。” “供应链组负责和积电核对型号、批次和交付周期。” “财务组负责资金到账和订单释放。” “企业服务组准备标准答复，所有客户同一口径。” “谁想通过私人关系插队，直接告诉他，我们没这个权利让他找老板。”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复杂。 以前他们做项目，都是主动找客户，反复解释北辰能做什么、项目能带来什么、为什么值得合作。 现在倒好。 全粤省想要积电芯片的企业，都得排队来找他们。 顾清禾合上文件夹。 “散会。” “今天晚上把系统、合同和对接名单全部准备好。” “明天开始，北辰正式接单。” 一群人抱着电脑和文件快步离开。 顾清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直接瘫进那张价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里。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以前在别的公司当高级牛马，每天睁开眼睛想的是怎么给公司挣钱。 拉客户、跑融资、谈价格、陪饭局，哪个环节都不能少。 到了北辰以后，自己好像只需要把老板送来的资源接住，再安排人对接一下，坐着数钱就行。 这种垄断渠道的生意，真就是拴条狗都能挣得盆满钵满。 当然，前提是这条狗得有个能把积电产能直接拉过来的老板。 她想到这里，又想到了自己的五百万年薪，又想到了还有百分之2的纯利润分红，忽然又坐直了身子。 我爱上班，公司就是我家。 临海别墅。 陆一北刚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脑海里忽然响起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隐藏任务完成：垄断。】 【获得资产奖励：洛克希德·马丁公司0.5%股份。】 【该公司当前估值约一千二百亿美元，股份价值约六亿美元。】 【资产奖励已进入待领取状态。】 【宿主可自行选择领取时间。】 第143章 只打高端局(3000催更加更) 临海别墅。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盯着眼前逐渐淡去的半透明文字，心里忽然一惊。 洛克希德·马丁。 只打高端局的马丁。 百分之零点五。 六亿美元。 陆一北沉默了两秒，在心里默念。 “系统，领取股份。” 脑海中熟悉的机械提示音随即响起。 【确认领取资产：洛克希德·马丁公司0.5%股份。】 【资产下发程序启动。】 【股权来源、交易记录、税务文件及跨境托管手续同步补全。】 【下发完成。】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 境外托管确认、离岸持股主体权益变更通知，以及华商银行重点资产接入提醒，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陆一北看了一眼，随手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会连夜加班。 大洋彼岸。 洛克希德·马丁总部。 股东事务办公室内，原本正在处理例行文件的几名工作人员，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内部权益登记系统上，多出了一条新的大额持股变更记录。 新股东姓名：陆一北。 国籍：华国。 年龄：二十余岁。 持股比例：百分之零点五。 负责核验的经理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立刻拿起电话。 “通知总裁办公室。” “股东名册出现重大变更。” 十几分钟后，顶层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名核心负责人。 洛克希德·马丁集团总裁威廉·哈珀翻完刚送来的简报，眉头微微皱起。 “二十多岁的华国人。” “不声不响拿到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 “查。” “立刻去查。” “我想知道，我们这位新股东到底是什么人。” 团队的负责人很快离开。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百分之零点五，放在普通公司或许算不上什么。 可放在洛克希德·马丁身上，那就是实打实的通天手段。 更重要的是，对方太年轻。 股份就这么按照章程要求完成了变更。 十分钟后，核验负责人带着一份加密材料回到会议室。 “总裁。” “本次股份变更完全符合公司章程和境外托管规则，来源、税务、法律意见以及最终受益人材料全部完整，没有发现异常。” 总裁抬起头。 “就这些？” “还有一些背景信息。” 负责人翻到下一页。 “我们的新股东，同时是黑水国际安全集团的重要股东。”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微一滞。 黑水。 在场的人当然知道这家公司。 这不是一家普通的私人武装公司，它是臭名昭著的高精尖武装行动部队。 它在海外高风险区域有成熟的人手、装备、物流和执行体系，和军方供应、退役装备处置以及部分海外安保业务之间，也一直保持着极深的联系。 负责人继续说道： “前段时间，黑水从这位新股东手上拿到了十处金矿的长期业务。” “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矿区收益非常稳定，黑水只负责安保、秩序维护和部分现场管理，就能获得每年一亿美元左右的长期分成。” “导致现在不少私人安保公司都在找持有矿产、港口和海外能源资产的大客户谈合作。” “他们终于发现了赚钱不一定是要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才能挣得到钱。” 威廉问道。 “所以，这位陆先生是做矿业的？” “目前无法确定。” 负责人摇了摇头。 “他的公开信息极少，能确认的只有一点。” “他有很强的资源调度能力，也有足够的资金实力。” “另外，他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惯。” 威廉·哈珀看向他。 “什么习惯？” “不干预运营。” 负责人回答得很直接。 “他此前持有的几家跨国企业股份，都没有出现过干预管理、安插人员或者临时索取利益的记录。” “他更像是长期持有资产，必要时提供自己能提供的资源。” “至于日常经营，他从不插手。” 威廉·哈珀靠回椅背，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对于一家大型军事工业集团而言，最麻烦的从来不是有钱的新股东。 最麻烦的是既不懂业务，又喜欢证明自己存在感的新股东。 而像陆一北这样，钱到位、不乱指挥、手里还有渠道和资源的人，反而是最受欢迎的那一种。 “先不必对外做任何多余表态。” “按规则完成股东登记和必要披露。” “另外，建立一级保密联系人名单。” “这位陆先生未来如果有业务需求，第一时间转到我这里。” “明白。” 同一时间。 华商银行鹏城分行。 唐建国正哼着小曲，端着保温杯从办公室外面走回来。 这段时间，北辰的跨境结算、矿业资金、供应链账期和粤省芯片渠道业务一件接一件往他这里汇。 忙是忙了点。 可忙得很有盼头。 他刚坐下，内部系统忽然弹出一份最高权限的绝密通知。 【离岸股权托管接管提醒。】 【客户：陆一北。】 【资产：洛克希德·马丁公司0.5%股份。】 唐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把保温杯放到桌上，凑近屏幕，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还没看完，他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哟，我的妈。” 办公室外的助理听到动静，刚想进来，唐建国已经自己扶着桌子爬了起来。 “没事！” “我没事！” 他快速关上门，重新坐回电脑前，脸几乎快贴到了屏幕上。 洛克希德·马丁？ “我的陆大少啊”。 这一次是真的又一次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唐建国盯着那串持股比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误闯天家。 这是华人能搞到的东西吗？ 啊？ 看着我的眼睛！ 回答我！ 当然，内心的震撼归震撼，手上的事情一点不能耽误。 唐建国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按下内线。 “跨境业务部、私人银行部、合规部和法律顾问，全部回来开会。” “现在。” “给陆少新建最高等级的境外权益托管档案。” “信息只在必要范围内流转，谁敢往外泄露一个字，自己收拾东西滚蛋。” 电话挂断后，唐建国又把材料翻了一遍。 文件完整。 托管链路清晰。 法律意见有效。 该做的核验，一个都没少。 他靠在椅背上，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怕什么？ 自己就是帮客户做事而已。 从目前看来，我老唐稳坐钓鱼台。 真要哪天被人裁了，他就去找陆少混口饭吃。 问题不大。 第144章 王氏父子登门(4000催更加更) 时光荏苒。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曹文海最终还是没能从那间审讯室里走出来。 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违规带人调查等几项罪名叠加在一起，最后被判了十年。 邵氏那边也没能逃过去。 邵成海向曹文海办公室塞钱的证据被查得清清楚楚，邵氏贿赂罪成立，判决书落下来的那一天，邵家父子几乎同时登上了鹏城财经新闻的头条。 至于陆一北？ 他的日子过得相当潇洒。 公司有顾清禾盯着，项目有孟野和各地团队跑，跨境业务有唐建国操心，海外矿口还有乔纳森带人看着。 他每天打打游戏，吃吃美食，偶尔去公司露个面，剩下的时间就在临海别墅里享受生活。 这天上午，陆一北刚打完一局游戏，手机忽然孟野的信息。 【北哥，王林和王校长想上门拜访。他们说是赔礼道歉。】 陆一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 “忘记了。” 他差点把王家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乔纳森那个小子，不会还在继续针对他们吧？ 难怪最近网上都刷不到王校长和他的顶美网红女模特了。 以前隔三差五就能刷到他在私人飞机上、游艇上、赛车场上的照片，旁边永远少不了几个精心打扮的女网红。 现在倒好，安静得像出家了。 陆一北想了想，给孟野回了消息。 【让他们来吧。】 【晚上到家里吃饭。】 【老规矩，你带个炒菜的。】 孟野很快回复。 【收到。】 晚上八点。 临海别墅门口停下了两辆车。 孟野从前车下来，后面跟着王林和王校长。 几名厨师从商务车里搬下食材，保姆车里还装着各种锅具和调味料，阵仗看起来不像上门吃饭，倒像准备在陆一北家里开个小型餐厅。 王校长站在门口，脸色比两个月前在酒吧时脸色憔悴了些许。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父亲，压低声音说道： “孟兄弟，这件事无论成不成，我都承你的情。” 孟野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门很快打开。 陆一北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门内，看了看孟野，又看了看后面的王林父子。 “来了？” “都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王林连忙拱了拱手。 “陆少吧？” “久仰，久仰。” “一直听说陆少的大名，到现在才来拜访，是我们的错。” 孟野眉头轻轻一挑。 王林这姿态，放得未免太低了点。 王家主要做商业地产和综合体运营，跟北辰目前的主营业务没什么直接冲突。 就算王校长在酒吧看了场热闹，也不至于让王林亲自带着儿子登门赔罪。 “王总客气了。” 孟野表面上不动声色，侧身把几人让进客厅。 陆一北已经重新坐回沙发，打开继续打完他的游戏。 王林父子也不敢催促，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等着。 孟野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扫了一眼屏幕，忍不住开口。 “北哥，你这也不行啊。” “这一波兵线都漏成这样了，还不如给我打呢。” 陆一北没有回头。 “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 王校长看着这一幕，心情非常复杂。 堂堂北辰国际资本的董事长，手里捏着积电、大众、西门子、沃尔玛等跨国企业的资源，居然跟他平时一样研究游戏的输赢。 偏偏旁边的孟野还嫌弃他打得不好。 十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失败提示。 陆一北放下鼠标，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玩了。”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王林。 王林立刻坐直了身体。 “陆少。” 说着，他从身后的礼盒里取出一只紫砂茶罐。 “这是武夷山那边保存下来的母树大红袍，量不多，平时也很少拿出来。” “我听说陆少喜欢喝茶，就想着带过来给你尝尝。” 旁边的王校长又把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在茶几上。 王林指着其中两个盒子说道： “茶我还算懂一点，酒类就不敢班门弄斧了。” “这里是一瓶罗曼尼·康帝，还有一瓶麦卡伦珍藏系列。” “第一次上门，不知道陆少喜欢什么，只能先带些茶酒。其他东西，陆少肯定也不缺。” 陆一北看了看礼盒，摆了摆手。 “没事。” “王总，这些东西先放着。” 他没有顺着礼物继续寒暄，而是直接问道： “这一次来找我，具体是什么事情？” 王林没有回答，只是给王校长使了个眼色。 王校长身体明显一僵。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了父亲手里的七匹狼。 “陆哥。” “上次酒吧的事情，是我的错。” “但我的本意真不是拱火，我就是一臭看热闹的，没想把事情闹大。” “当时我就是想着过去看看热闹，真知道最后会变成那样。”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看热闹也能看出这么大动静，你这热闹看得挺贵。” 王校长干笑两声，立刻进入正题。 “陆少你喜不喜欢车？” “为了表达诚意，我送你一台。” “以后大家就做朋友，怎么样？” “我就是喜欢玩车，真没别的意思。” 王林也在旁边接过话头。 “陆少，我们两家的利益确实没有直接冲突。” “这一次我专门带着这个逆子过来道歉，确实是希望大家以后能够和平相处。” 陆一北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孟野。 孟野放下手里的茶杯，思考了片刻。 “王校长在圈子里确实没什么坏心思过，喜欢嫩模算吗？。” 王校长：“……” 陆一北沉思片刻，终于重新看向王林。 “那你们的诉求是什么？” 王林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正色道： “求北辰国际抬一手。” “现在我们在海外的商场，只要一补货、重新开门营业，立马就会有一大群泥哥过来跑刀。” “他们拿了东西就跑，商场保安不敢管，当地治安部门也不愿意管。” “保险公司那边因为连续发生类似事件，已经不接我们的订单了。” “现在整个行业都在看王家的笑话。” 王林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陆少，能不能请你们公司的海外渠道，帮忙放个声音出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一北听完，答应得十分爽快。 “行。” “我跟海外的‘朋友’说一声。” “在海外，我朋友还是有点能量的。” 王林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这两个月几乎每天都在重新计算损失。 商场被洗劫只是表面，真正麻烦的是消息传出去以后，所有合作方都会觉得亿达在海外是个软柿子。 供应商要求现款。 保险公司拖着不赔。 地方合作方开始重新谈条件。 连原本愿意承接项目的安保公司，都把报价往上翻了几倍。 王家再有钱，也经不起这种无底洞一样的消耗。 “多谢陆少。” 王林站起身，郑重地举起茶杯。 “这份情，王家记住了。” “不用这么客气。” 陆一北摆了摆手。 “事情既然说完了，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王林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浓了几分。 至少说明，陆一北没有把王家彻底排除在外。 王校长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坐在沙发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点。 孟野招呼厨师开始准备晚饭，自己则拉着王校长走到一边。 “对了。” 孟野压低声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你不是喜欢车吗？” 王校长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怎么？” 孟野朝别墅后方的车库方向努了努嘴。 “北哥这里，可是有两台限量版超跑的。” 第145章 他的车比我的好(5000催更加更) 别墅后方的车库里，灯光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孟野推开最后一道门，王校长刚迈进去，整个人便停在了原地。 两台限量级超跑安安静静地停在车位上，车身被柔和的灯光擦出一层冷光，像两件被收藏起来的艺术品。 王校长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这两台……” “嗯。”孟野双手插兜，语气非常随意，“北哥的。” “平常也不怎么出门，出门也是他的保镖队伍一起，用的商务车。” “这两部车常年在这里吃灰。” 王校长扭头看他。 “吃灰？” “这两台车随便开一台出去，整个鹏城的车友群都得集体失眠。” 孟野撇了撇嘴。 “北哥不喜欢那么招摇。” 王校长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半句。 他已经掏出了手机。 “我能拍照吧？” “可以。” 孟野往旁边让了让。 “我都拍腻了。” 王校长像是得到了圣旨，举起手机就是一顿猛拍。 车头拍一遍，车尾拍一遍，侧面拍一遍，车门打开再拍一遍。 他甚至蹲下去，把手机贴近轮毂，换了三个角度后还不满意，干脆趴在地上拍了一张低机位照片。 孟野看得目瞪口呆。 “至于吗？” “你以前车库里不是也有几台？” “那能一样吗？”王校长头也不抬，“我那些车是可以买得到的，这两台是别人想买都买不到的。” “拍照发朋友圈，我得把定位关了。” “不然一会儿整个鹏城的人都来问我在哪。” 孟野正准备继续嘲讽，楼上传来厨师的声音。 “吃饭了！” 王校长这才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又回头看了一眼两台车。 “走吧。” “今天先吃饭，改天我再来慢慢看。” 孟野脸色古怪。 “你还准备把这里当车展了？” “那也是。” 两人回到客厅时，饭菜已经摆满了餐桌。 陆一北坐在主位，王林端着酒杯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十分诚恳的笑容。 “陆少。” “我先干了，你随意。” 说完，王林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陆一北看了一眼自己杯里的茶，抿了一口。 “王总，我是年轻人。” “不兴你们老一辈这一套打法。” 王林放下酒杯，连忙点头。 “理解，理解。” “而且你们确实没给我造成什么实际损失。”陆一北夹了一筷子菜，“事情说开了就好了。” 他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笑意。 “当然，如果你们当时真的给我造成了损失，现在就没这么简单了。” 王林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后很快恢复自然。 “陆少说得是。” 王校长低头吃菜，一句话都不敢接。 他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亲自带他登门。 以前他觉得自己在年轻一代里也算个人物，已经足够横着走。 可陆一北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和他们比较的意思。 对方甚至不需要出手，只需要打几个电话，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渠道全部都会失效。 这已经不是一个圈层的人了。 一顿饭吃完，王林又客客气气地道了谢，随后带着王校长离开。 车子驶出临海别墅区后，王林靠在后排，侧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今天看清楚了吗？” 王校长沉默了一会儿。 “看清楚了。” 王林看向窗外逐渐远去的海岸线，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 “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多跟陆一北接触一下。” “他比你们那个圈子里任何人都有分量，也有气量。” “秦焚那种人，最多是家里有钱以及是手里有点见不得光的关系。” “陆一北不一样，他手里的东西，已经不是钱能简单衡量的了。” 王校长点了点头。 “我明白。” “而且他车也比我的好。” 王林：“……” “我跟你说的是这个吗？” “车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闭嘴。” 父子俩的声音随着车门关上，渐渐被隔绝在夜色里。 临海别墅内，陆一北送走王家父子后，刚端起茶杯，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陈嘉树。 他接通电话。 “喂，嘉树？”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 赵路远的声音、周书航的声音、陈嘉树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张子涵明显带着哭腔的询问，全都挤在一起。 陆一北皱了皱眉。 “你们在哪？” 陈嘉树像是想说什么，可情绪太乱，连续张了几次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完整。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赵路远的声音。 “北哥，嘉树的女朋友被绑了！” “我们奔波了几天都没办法。” “现在实在没什么办法了，就想问问你。” “我们现在在他女朋友家里。” 第146章 北辰在这里没用(用爱发电、打赏加更) “别激动。” 陆一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们先来我家。” “定位已经发到宿舍群里了，有什么事情到了再说。” 电话那头，赵路远连忙应了一声。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陆一北挂断电话，脸上的轻松已经消失。 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 【阿克谢带人回来，有事。】 阿克谢几乎秒回。 【收到，Boss。】 不到二十分钟，两辆黑色商务车便停在别墅门外。 陆一北把刚才听到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 “人在境外，具体位置不清楚。” “电话里太乱了，等家属到了再问。” 阿克谢点了点头。 “明白。” “只要对方联系过家属，就一定会留下东西。”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急匆匆地停在临海别墅门口。 阿克谢亲自出去接人。 最先下车的是陈嘉树。 短短几天时间，他整个人憔悴了一圈，眼睛里全是血丝，头发乱得像是几天没有打理过。 赵路远和周书航跟在他身后，张子涵扶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女人。 后面还有叶清妍的父亲叶国梁。 一群人被阿克谢带进客厅。 叶国梁刚看见陆一北，身体晃了一下，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陆总！” “求你救救清妍！” 陆一北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扶。 “起来说话。” “先把事情讲清楚。” 叶国梁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没办法了。” “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报治安局了，没有用。” “人已经被带出了泰国，那边只能帮我们查入境记录和沿途监控，可真正把人带走的那些人根本不在泰国境内。” “绑匪一开始要两百万，我给了。” “他们说钱到账就放人。” “结果钱到了，他们又说要五百万。” “我又给了。” 叶国梁的声音越来越抖。 “一直给到现在，我们前前后后已经转出去两千万。” “可他们还是没有放人的意思。” “每一次都说最后一笔，每一次都说马上放人。”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叶母压抑的哭声。 陈嘉树低着头，双手攥得发白。 陆一北把叶国梁扶到沙发上坐下。 “先别急。” “叶清妍为什么会去泰国？” “她在哪里被带走的？” 叶国梁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一些。 “我们原本打算把家里的生意陆陆续续交给清妍。” “我在东江市有一家汽车零部件工厂，泰国那边有个合作了很多年的客户，每年都有大量订单。” “以前一直是我亲自过去对接，十几年都没出过问题。” “这次我想让清妍跟着团队过去熟悉客户和业务。” “到了泰国以后，她和公司的两名员工一起去见合作方。” “中途下车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群人。” “两名员工被打伤，清妍被强行塞进另一辆车，后来又被转运去了缅北。” 说到这里，叶父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是我害了她。” “我要是不让她去，就不会出这种事。” 陆一北没有接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阿克谢。 “你怎么看？” 阿克谢刚刚一直在查看叶家保存的转账记录、视频截图和通话信息。 听见陆一北询问，他把平板放到桌上。 “Boss。” “那个地方的绑匪，大多数都依附于电诈园区。” “绑架、人口买卖、强迫诈骗，都是他们的生意。” “只要确认受害者家里有钱，他们就会不断加价。” “不管给多少钱，他们通常都不会放人。” 叶父脸色瞬间惨白。 “那怎么办？” 阿克谢认真想了想。 “对于我们来说，那里就是一群土狗的天下。” “上不得台面，但确实很有钱。” “而且他们熟悉当地道路和山林，背后还有本地武装保护，普通警察和商业安保公司很难进去。” 他看了一眼那张两千万转账统计表，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不得不说。” “两千万。” “如果一开始就给我们，乔纳森估计愿意亲自派人去把人捞回来。” 陆一北瞥了他一眼。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 “没用。” 阿克谢十分诚实地摇头。 “我只是感慨他们花钱的方向不太正确。” 就在这时，叶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叶清妍的号码。 叶父脸色一变。 “是他们！” “每次都是拿清妍的手机打过来。” 阿克谢立刻抬手。 “接。” “开视频。” 叶父颤抖着按下接听。 视频接通的瞬间，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男人身后是一间灯光昏暗的房间，叶清妍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陈嘉树猛地往前一步。 “清妍！” “别喊。” 视频里的绑匪不耐烦地晃了晃手机。 “人还活着。” “再打五百万。” “钱到账，我们就放人。” 叶父几乎本能地准备答应。 陆一北却直接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你们是哪个园区的？” “老板是谁？” 视频里的绑匪愣了一下。 “你又是谁？” “北辰资本现任董事长，陆一北。” 陆一北看着屏幕，语气十分平静。 “你们已经拿了两千万。” “现在把人平安送回来，钱是你们的。” “我们不追究。” “这件事到此为止。” 绑匪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思考这个名字究竟有没有听过。 阿克谢站在旁边，手指飞快操作着平板。 不到几秒，他便朝陆一北比了一个手势。 “OK。” 表示已经拿到绑匪正脸。 视频那头的人想了一下很快又冷笑了起来。 “什么人都没用。” “要么打钱，要么撕票！” “吃屎吧你！” “还北辰？” “北辰在华国有点用，在我们这里算个屁！” “孙悟空来了，都得老老实实给我们当马戏团的猴子！” “二郎神来了，也得给我们踢两脚！” 绑匪把镜头重新转向叶清妍，声音里满是嚣张。 “废话少说。” “要么打钱，要么撕票！”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第147章 这单生意北辰接了 视频通话断开。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叶国梁脸色惨白，叶母捂着嘴，几乎已经哭不出声音。 陈嘉树死死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陆一北却重新坐回沙发。 “有点意思。” 阿克谢看了他一眼。 他跟在陆一北身边这么久，已经非常清楚。 Boss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一般就代表要动手了。 陆一北没有立刻联系乔纳森，而是先拿出手机，给孟怀川发了一条消息。 【孟叔，麻烦你请孙海峰孙市长来我家一趟。】 【有件跨境绑架的事情，想跟你们谈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孟怀川便回复。 【行。】 陆一北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客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先坐。” “事情已经发生了，继续哭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绑匪觉得自己那里谁都管不着，那我们就换个他们能听懂的办法。” 叶国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总，只要能救清妍，我什么都愿意给。” “先别急着说这种话。” 陆一北摆了摆手。 “等人到了再谈。” 四十多分钟后，两辆行政车驶入临海别墅区。 孟怀川与孙海峰先后下车。 两人显然都是临时赶来的，身上还穿着平时工作的行政夹克。 进入客厅后，孟怀川先看见了陈嘉树等人，又看见叶家父母和站在一旁的阿克谢，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一北，什么情况？” 陆一北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叶清妍前往泰国对接家里的汽车零部件业务，到她在途中被人绑走，再到叶家陆续支付两千万赎金，绑匪却仍然拒绝放人。 最后，他把刚才的视频截取画面放到桌上。 “现在已经确定，人被送进了缅北园区。” “绑匪又要五百万，还给了三天时间。” 孙海峰听到这里，抬手打断了一下。 “不好意思，陆总，我先说明一点。” “这件事不在国内。” “我们鹏城治安系统确实没有办法直接进入境外处理，只能按照跨境案件的正常流程上报，再通过协查渠道联系当地。” “这不是我们不想管，是我们的手伸不到那里。” 陆一北点了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叫你们过来，不是让鹏城治安员直接过去抓人。” 孙海峰微微一愣。 “那你的意思是？”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我想跟你们，或者受害者家属做一笔生意。”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由鹏城出钱，请北辰解决这件事。” “或者由受害者家属共同出资，委托北辰把人带回来。” “你们负责确认人员名单、身份和家属关系。” “境外的事情，由我们想办法。” 孟怀川没有马上表态。 孙海峰的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 “这可不是普通商业项目。” “我清楚。” 陆一北看向阿克谢。 “阿克谢，你那边同步进行。” “问你的领导，多少钱愿意接这一单。” “收到，Boss。” 阿克谢走到一旁开始联系总部。 孙海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涉及的人数、预算和境外风险都太大，我必须向刘书记汇报。” 陆一北抬了抬手。 “你去汇报。” 孙海峰走到阳台，拿出手机联系刘承德。 另一边，叶国梁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让鹏城拿钱，未必那么容易。 可受害者家属愿意出钱。 这几天，他为了寻找叶清妍，加入了好几个境外失联人员家属群。 里面有人被骗去工作，有人旅游途中失踪，也有人和叶清妍一样，被强行转运进园区。 叶国梁立刻打开人数最多的群聊。 【我女儿叶清妍目前确认在缅北园区。】 【鹏城北辰资本的老板愿意出面想办法捞人，但需要共同承担费用。】 【如果你们愿意参加，我现在登记失联人员姓名、照片、最后联系时间和能够承担的金额。】 消息发出去，群里先是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无数条消息同时弹了出来。 【只要能把我儿子带回来，我把房子卖了！】 【我愿意出五十万！】 【我女儿失踪半年了，只要确认她还活着，多少钱都行！】 【北辰真的靠谱吗？】 【先登记我家，资料我马上发！】 叶国梁的手机瞬间卡顿起来。 张子涵和叶清妍的两名室友连忙坐到旁边，帮忙整理资料、建立表格。 不到半小时，登记人数已经超过两百。 而且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这时，别墅门外再次传来车辆驶入的声音。 刘承德到了。 他进门后没有寒暄，直接坐到孟怀川身旁。 “海峰同志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 “目前光鹏城登记在册、与境外电诈园区有关的失联及被困家庭，就有好几百家。” 孙海峰点了点头。 “而且这还只是愿意报案、愿意持续联系的家庭。” “如果北辰真能把事情办成，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他看向陆一北。 “我们可以安排鹏城治安人员配合。” “他们不参与境外行动，可以在约定地点等着接人，负责核验身份、联系家属和后续安置。” “这样既能减少你们的负担，也能避免人带回来以后再次出问题。” 陆一北没有拒绝。 “可以。” “接人、登记、找家属，这些事情你们比我专业。” 就在这时，叶国梁拿着刚刚汇总的表格走了过来。 “刘书记，陆总。” “我们这边暂时登记了三百六十三个家庭。” “如果需要家属出钱，目前确认能够筹集的资金已经超过两亿华币。” “后面肯定还会增加。” 两亿多。 这个数字让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不是某一个家庭的全部积蓄。 而是几百个家庭为了把亲人带回来，东拼西凑拿出来的所有希望。 刘承德看着那张还在不断增加的表格，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家属的钱先单独登记。” “能不用，就尽量不要动他们的救命钱。” “鹏城出两亿专项资金包装一下，包装成北辰的专项服务费一次性到账！” “只要人能够平安回来，后面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解决。” 孟怀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孙海峰也慢慢点了点头。 阿克谢恰好在这时结束通讯，从旁边走了回来。 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做得到。 “包括前期情报、人员调动、装备运输、现场控制和把人送到指定交接地点。” “如果家属两亿多、鹏城两亿，预算够了。” 刘承德看着他。 “可以办？” “可以。” 阿克谢回答得十分直接。 “根据现有情报，我们已经确定了绑匪的身份，也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具体园区。” “目标位于南帕地区，园区名称是KK工业园。” “那个绑匪就在里面。”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陆一北。 “现在只看我们Boss愿不愿意承接。”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了陆一北。 陆一北没有犹豫。 “我算了一下大概有四亿左右是吧？这单生意，北辰接了。” “我也想看看，这群孙子这么嚣张，到底是凭什么。” 第148章 跟我黑水有什么关系(富哥打赏章) 感谢爱吃世状燕麦的魏青； 感谢暗夜星辰世界； 感谢爱吃海鲜面的夏无柔； 感谢晚风tfq； 感谢起个好看的名字； 感谢冰棍棍棍； 感谢宣平侯府的冯木春； 感谢任婷婷。； 感谢梦醒时分867； 感谢飞现； ----我是分割线--- “行了。” 陆一北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众人。 “你们都先回去吧。” “接下来由我安排。” “你们只需要把钱打进北辰的对公账户，名单、资料和失联人员信息同步交给我们就行。” 叶国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陆一北抬手打断。 “先听我说完。” “这笔钱如果是因为北辰的原因办不成，我们会退。” “但丑话也得说在前头。” “那些人失联时间不一样，有的已经半年，有的甚至更久。” “如果我们的人赶到那里时，目标已经凉透了，那我也没办法。”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当然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过去一直不愿意面对。 陆一北没有继续安慰。 现在给他们保证所有人都能平安回来，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他转头看向刘承德。 “刘书记，手续和资金这边要麻烦你帮忙包装一下。” “家属的钱打进来，笔数可能会非常多。” 刘承德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由我们解决。” “我们会安排专门团队核对家属身份、失联人员资料和出资意愿，再通过统一账户汇总。” “北辰只接一笔正式委托款。” “如果有人在行动前退出，或者人员身份无法确认，也由我们负责剔除。” “行。” 陆一北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 孙海峰把刚才整理的名单收进文件袋。 “交接地点确定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鹏城这边我来负责亲自带队行动。” 孟怀川站起身，拍了拍陈嘉树的肩膀。 “先回去休息。” “一北既然接下了，剩下的事情就让他处理。” 陈嘉树看向陆一北，嘴唇动了动。 “北哥……” 陆一北摆了摆手。 “叶清妍是你女朋友，也算半个自己人。而且我收了钱的。” “回去等消息。” 一群人陆续离开别墅。 叶国梁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好几眼。 直到阿克谢亲口告诉他，已经锁定KK工业园，他才跟着家人上车。 半个小时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陆一北坐到黑水内部通讯终端前，直接拨通乔纳森的专线。 屏幕亮起。 乔纳森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园区资料。 “乔纳森。” 陆一北没有寒暄。 “怎么说？” “阿克谢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乔纳森合上文件。 “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个价格嘛。阿克谢他没说。” 陆一北心里计算了一下四亿左右，那就是六千万。 “五千万美元。” 乔纳森听到这个数后道。 “在五千万美元面前，一切原则问题都没有问题了。” “唯一有一点小瑕疵。” 陆一北挑了挑眉。 “什么瑕疵？” “火力方面可能有点麻烦。” 陆一北想了想。 “马丁那边，我也有一点点话语权。” “需要我跟马丁沟通一下吗？” 乔纳森愣住了。 马丁？ 洛克希德·马丁？ 一点点话语权？ 乔纳森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我焯。 这么顶吗？ 他原本以为新Boss手里有大众、沃尔玛、西门子和十座金矿，已经足够离谱。 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只打高端局的马丁。 要是自己继续跟陆董搞好关系，以后埃里克那个老登见到他，岂不是都得先问一句乔纳森先生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业务？ 以及乔纳森先生方不方便跟你的新Boss聊一下我们要买新战机插队的事情？ 想到这里，乔纳森腰杆都直了一点。 “不是的，Boss。” “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说的火力问题，是那些火炮暂时带不过去。” “我只是在想，该拿哪一款步枪，以及让他们以什么姿势倒下。” 陆一北：“……” “你能办就行。” “当然能办。” 乔纳森回答得十分自信。 “好了，Boss。” “任务已经收到。” “您只管把钱打进来，剩下的事情由我安排。” “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通讯挂断。 乔纳森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转头看向隔壁办公室。 “欧文！” “欧文！” “来大活了！” 没过多久，欧文推门走了进来。 “什么大活？” 乔纳森把报价文件拍到桌上。 “五千万美元。” “新Boss搞来的。” “去缅北打一群民间土武装，把困在园区里的人全部带出来。” 欧文拿起文件，刚看到金额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可他继续往下翻了两页，眉头又皱了起来。 “乔纳森。” “这会不会引起外交纠纷？” “到时候埃里克肯定又要指着我们的鼻子骂。” 乔纳森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香烟，点燃以后狠狠吸了一口。 史诗级过肺。 几秒后，乔纳森缓缓吐出烟雾。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黑水干的？” 欧文一愣。 “什么意思？” 乔纳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咋滴？” “中东那些人会蒙面，你不会啊？” “战术头盔戴上去，把你的脑子也一起限制住了？” “还是说你准备在每一枚弹壳上都刻上黑水武装几个字？” “可是……” “没有可是！” 乔纳森直接打断。 “你一会儿去华人街找个能仿制战术背心的铺头。” “定制两批。” “一批戴科武装的，一批瓦格纳武装的。” 欧文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我们穿他们的衣服去？” “不然呢？” 乔纳森摊开双手，理直气壮。 “戴科和瓦格纳干的。” “跟我黑水有什么关系！” 第149章 高薪无风险工作 次日中午，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厢式货车缓缓驶进黑水总部。 后车门打开，一百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箱子被人陆续搬进仓库。 这些正是欧文前一天从华人街定制铺里订回来的战术背心、头盔罩和统一服装。 华人街的老板收钱办事，速度快得离谱。 一半缝着瓦格纳的标志，另一半则印着戴科武装的标识，针脚整齐、颜色做旧，甚至连不同批次的磨损都给他们处理好了。 欧文随手拿起一件检查了几眼，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专业。” “华人街果然什么生意都能做。” 确认定制装备没有问题后，他让人将所有箱子贴上普通劳保用品的标签，统一送往机场。 乔纳森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最后一箱装备装车，这才转过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欧文的肩膀。 “欧文。” “这一趟就看你的了。” “记住。” “领了装备以后，你们就不是黑水武装的人了。” “你是瓦格纳的人。” 说完，乔纳森转身离开。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那道背影沉稳、坚定，还带着一种安排完大事以后深藏功与名的洒脱。 欧文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 “那你呢？” 乔纳森停下脚步。 头也没有回，只留给欧文一个背影。 “我？” “我当然是回办公室，看我的核动力牛马挖矿赚钱。” “有什么比挖金子还赚钱？” “那可是我们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尊贵的东方新Boss陆董，亲自安排给我们的长期任务。” “我身为黑水总裁，肯定要亲自监工。” 说完，乔纳森刚才还沉稳无比的脚步突然加快。 走了两步以后，他干脆直接跑了起来。 “我的金子！” “我的金子还在等我！” 欧文看着他一路冲回去，沉默了很久。 总裁亲自监工。 说得好听。 实际上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矿区的实时产量报表，发现哪个班组效率低了，立刻打电话过去骂人。 不过一年一个亿美元。 换成欧文，他能坐在那里看二十四个小时不眨眼。 几个小时后。 黑水专用机场。 一架大型运输机停在跑道旁，舱门已经完全打开。 一百名从不同行动组抽调回来的黑水成员整齐站在停机坪上。 他们面前放着统一的装备箱，原本带有黑水标志的衣服、背心和头盔已经全部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刚刚赶制出来的另一批战术服装。 欧文站在队伍前方，拿着扩音器大声问道： “准备好了吗，兄弟们？” “准备好了！” 回应声震得旁边几名地勤人员都转头看了过来。 欧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乔纳森说了。” “这一趟干完，每个人五万美元！”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我们这里一百名战友。” “也就是说，公司光任务奖金就要支付五百万美元。” “再加上飞机、装备、情报和后勤费用，公司这一趟大出血！” 欧文抬高声音。 “而且我们不是去打什么敌国正规军。” “目标只是一群占着园区、拿着上个世纪膛线都磨平的烧火棍欺负普通人的民间武装。” “兄弟们。” “这不是任务。” “这是公司给我们的福利！” 队伍前方，几名在黑水服役多年的行动队长同时翻了个白眼。 别人不知道，他们心里还能没数吗？ 乔纳森批下来的行动人员奖金，明明是每人十万美元。 而且乔纳森那奸商能批十万美元每个人，他这狗登起码挣了一倍。 不过到了欧文手里，十万美元直接变五万美元。 剩下那一半去了哪里？ 不好说。 真的不好说。 不过几名行动队长已经提前收到了一笔数额相当不错的“管理津贴”。 拿人手短。 看破不说破。 站在最前面的老队长清了清嗓子，忽然举起拳头大喊： “为黑水献上忠诚！” 身后的队员立刻跟着回应。 “为黑水献上忠诚！” 老队长又喊： “感谢黑水提供的高薪无风险工作！” “感谢黑水提供的高薪无风险工作！” 欧文站在前面，满意得连连点头。 “看看。” “什么叫团队凝聚力？” “这就叫团队凝聚力！” 几名老队长同时把视线挪到旁边。 只要不跟这个孙子对视，他们就还能保住这份管理津贴。 很快，一百名行动人员开始登机。 运输机舱门缓缓关闭，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压过停机坪上的所有声音。 跑道两侧的灯光接连亮起。 庞大的机身开始滑行，随后冲入夜空。 数小时后。 缅泰边境附近，一条不对外开放的临时跑道出现在下方。 运输机平稳降落。 舱门刚刚打开，提前抵达的地面小组便把装备送到机舱旁。 队员们快速完成领取和穿戴。 黑水的标志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瓦格纳与戴科的战术标识。 欧文最后一个走下舷梯。 他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山林，随后打开黑水内部终端。 任务页面上，红色状态栏仍停留在“运输途中”。 欧文伸出手指，点击确认。 【已抵达任务降落地点。】 【等待时间开始。】 【准备执行任务。】 第150章 行动开始 临海别墅。 阿克谢摘下一边耳机，快步走到陆一北身旁。 “Boss。” “欧文的队伍已经到达任务降落地点。” “一百人全部准备就绪，正在等待总部命令。” 陆一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走吧。” “去市政大楼。” 阿克谢抬手示意。 五名队员立刻检查车辆和通讯设备。 几分钟后，两辆黑色商务车驶出临海别墅区，直奔鹏城市政大楼。 夜色下的市政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孙海峰早已站在侧门等候。 车辆停稳后，他没有寒暄，直接带着陆一北和阿克谢一行人进入内部电梯。 “指挥室已经准备好了。” “鹏城和云省边境现场的画面都接进来了。” 电梯一路上行。 几道身份核验完成后，一扇厚重的门在众人面前打开。 临时指挥室里，十几块屏幕同时亮着。 有云缅边境道路画面，有人员集结区的实时影像，还有几张被分割成不同颜色的区域地图。 工作人员坐在各自位置上，耳机里不断传来简短汇报。 阿克谢走到最前方。 “各位。” “这一次海外救援行动，我是北辰这边的通讯官，阿克谢。” 一名稍显年迈的男人从指挥台旁站了起来。 他大约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带着明显的风霜感，目光却十分干练。 男人走到阿克谢面前，主动伸出手。 “你好。” “陈安。” “鹏城市治安局常务副局长，也是这次行动的鹏城动员指挥官。” 阿克谢握住他的手。 “你好，陈指挥。” 陈安没有多说客套话，直接将一份人员情况推到大屏幕上。 “我们从鹏城抽调的两百名特勤人员，已经全部抵达云缅边境。” “云省方面也调来一百多名治安员配合。” “他们不会越境行动。” “主要任务是控制接应区域、核验身份、转移伤员，并把所有获救人员安全送上返程车辆。” 陆一北点了点头。 “境外交给我们。” “你们负责把回来的人接住就行。” 陈安看了他一眼，郑重说道： “陆总。” “我们接到的不只是人。” “还是几百个家庭这些年一直不敢放下的希望。” “境外的事情，我们确实帮不上太多。” “但只要他们能够回来，剩下的路由我们守护。” “好。” 阿克谢走到通讯席坐下，戴上专用耳机，接入黑水加密频道。 “欧文。” “华国这边已经准备就绪。” 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电流声。 紧接着，欧文的声音响了起来。 “收到。” “我们也准备就绪。” 缅泰边境另一侧。 欧文放下通讯器，对身后的一百名队员打了个手势。 队伍迅速分成数个小组，消失在不同方向的夜色里。 他们没有打开多余灯光，也没有留下黑水的标志。 KK工业园内，另一幅景象仍在继续。 一排排办公室灯火通明。 被骗来的人坐在电脑前，不断拨打电话、发送信息。 几名看守拎着刚刚充满电的电棍，在走廊里来回巡查。 有人稍微停顿得久一点，立刻就会挨上一声怒骂。 园区管理者不知道，一百名陌生人已经散入外围夜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点。 十点半。 二十二点五十分。 指挥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阿克谢却坐在通讯席旁，端着一盒刚送来的盒饭吃得十分认真。 孙海峰看了他好几次，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不紧张？” 阿克谢咽下嘴里的饭。 “孙市长。” “就这算得了什么，以前我服役的时候三角洲打的跟地狱一样。” 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欧文的声音。 “阿克谢。” “时间差不多了。” “开始行动。” 阿克谢立刻放下盒饭。 他按住耳机，转头喊了一声。 “陈指挥！” “境外行动开始！” 陈安猛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麦克风。 “各单位注意！” “行动开始！” 云缅边境。 两百名鹏城特勤和一百多名云省治安员同时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人员检查装备，车辆封控预定接应区域。 红蓝交错的警灯在黑夜中不断爆闪。 那片光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所有靠近者。 这里是华国边境。 非我方人员，禁止靠近。 就在指挥室内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时，身后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名五十多岁左右看着快退休的男人带着秘书走了进来。 孙海峰回头看清来人，脸色顿时变了。 “张厅长？” 来人名叫张守正。 粤省治安厅厅长。 也是孙海峰以前在治安系统工作时的老领导。 张守正没有理会其他人，直接看向孙海峰。 “孙海峰。” “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孙海峰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领导，没办法。” “光鹏城就有成百上千个家庭在等着。” “这件事到了现在，说不干也不行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境外行动频道。 “而且海外行动由北辰国际负责，跟鹏城治安系统没有直接关系。” “我们的人只在境内接应。” “因为担心消息提前泄露，行动里面可能有内鬼，所以我没有向上扩大汇报范围。” “我想着先把人接回来，行动结束以后再写报告请罪。” 张守正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不是来批评你的。” 孙海峰愣了一下。 “从你们行动开始，我就知道这件事。” 张守正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到桌上。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应该先向我打报告。” “现在补一份行动申请。” “我批条子。” 孙海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原本已经做好准备。 这次事情办完以后，无论结果如何，自己多少都得被调离岗位。 没想到张守正不是来叫停行动，而是来替他们补上最后一道支持。 “老领导。” “谢谢。” “屁话少说。” 张守正摆了摆手。 “多干点正事。” 他说完，带着秘书走到指挥台旁坐下。 陈安、孙海峰和周围几名工作人员都看向他。 张守正皱起眉头。 “别看我。” “看行动。” “这种边境行动和缉毒工作，指挥室少指挥一秒，前线的同志就多一秒风险。” 第151章 华国籍照单全收 指挥室内，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红蓝警灯照亮云缅边境的夜色。 来自境外的实时画面则被切成十几个窗口，信号偶尔晃动，却始终没有中断。 阿克谢忽然抬起头。 “对了。” “我提前提醒一下。” 陈安立刻看向他。 “什么？” “如果一会儿有人拿着枪往你们边境方向跑，后面还有穿着瓦格纳和戴科战术背心的人追着打。” 阿克谢语气平静。 “不要攻击友军单位。” 张守正听得眉头一皱。 “等一下。” “这一次北辰委托的是戴科和瓦格纳？” 阿克谢转头看向他，嘴角微微扬起。 “是的。” “没错。” 陆一北低头喝了口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反正衣服上写着谁，那就是谁。 总不能有人脱了他们的战术背心，仔细检查里面有没有黑水的洗衣标签吧？ 就在这时，阿克谢耳机里传来欧文低沉的声音。 “行动。” “目标：让所有敌对单位失去反抗能力。” KK工业园外围。 原本空无一人的黑暗角落里，一道道人影几乎同时出现。 一百名经验丰富的武装行动人员从不同方向压向园区。 园区门口的看守刚刚察觉不对，HK416、SCAR等步枪的声音便撕开了夜色。 密集的枪声瞬间压过园区里所有叫骂。 “敌袭！” “有人打进来了！” 看守们慌乱地寻找掩体。 可他们平时面对的都是手无寸铁的受害者，最多拿着电棍和破旧步枪耀武扬威。 真碰上一百名从各地战场里走出来的行动人员，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大门很快被突破。 一支支小队冲进不同建筑。 震撼弹。 烟雾弹。 还有几种连园区看守都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接连被扔进走廊和房间。 看上去没什么章法。 也可能真的没什么章法。 谁手里有什么就往里面丢什么。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们一点都不准备给园区省钱。 不到十分钟。 枪声逐渐稀疏。 KK工业园里，还能站着反抗的武装看守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欧文带人踹开最后一处封闭区的铁门。 门后挤着黑压压一群人。 他们有的身上带伤，有的脸色苍白，还有人看到全副武装的欧文后，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毕竟刚走一群拿电棍的看守，又来一群穿着战术背心手里端着步枪的陌生人。 怎么看感觉都像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欧文抬起枪口指向天花板，扯着嗓子喊道： “都安静！” “华国鹏城的受害者，站左边！” “其他城市的，站右边！” “站好，让我拍张照片！” “总部要核对人数！” 人群先是没有反应。 过了几秒，有人试探着问道：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 “废话。” 欧文没好气地说道： “不然我大半夜过来参观电诈园区的企业文化和人文关怀？” 听见这句话，人群终于动了起来。 有人哭，有人笑，还有人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被旁边的人搀扶着往两边走。 外围小组已经占住高处和主要视野点，时刻观察是否有支援力量靠近。 与此同时。 距离KK工业园数十公里外的一处武装营地。 一名副官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 “将军！” “KK工业园被一伙武装人员扫平了！” 坐在桌后的男人猛地抬起头。 他叫吴吞莱。 缅北当地武装将领之一，KK工业园每个月赚到的钱，有相当一部分都会送进他的口袋。 “那还说什么？” 吴吞莱一拍桌子。 “派人支援！” “谁都不能动我们的钱袋子！” 副官站在原地没有动。 “将军。” “恐怕不行。” 吴吞莱眯起眼睛。 “为什么不行？” 副官把刚刚传回来的模糊照片放到桌上。 “根据外围人员观察，对方全副武装。” “使用的几乎都是美军现役规格的武器装备。” “而且他们的战术背心上，分别写着瓦格纳和戴科。” 吴吞莱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那又怎么样？” 副官苦着脸。 “将军。” “我们这点水平，在他们眼里就是老弱病残。” “真打回去，万一他们盯着我们死磕，别说咱们了，整个缅北能不能扛住都难说。” “人家拿的是美军现役最先进的装备。” “我们别说买美军现役装备了。” “想买点淘汰货，人家都不一定愿意看我们一眼。” 吴吞莱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消失。 他重新看了看照片。 瓦格纳。 戴科。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职业行动人员。 再想想自己手下那些端着老旧步枪、训练全靠打牌输了做俯卧撑的部队。 好像确实没什么可比性。 吴吞莱沉默片刻，重新坐了回去。 “你说得也有道理。” “人没了，以后还能再搞。” “命没了，钱再多也花不了。” 他摆了摆手。 “行吧。” “就当没看到。” “通知外围的人，全部撤远一点。” 鹏城指挥室。 欧文很快把园区内的人员照片传回阿克谢终端。 第一张照片打开时，阿克谢还没觉得有什么。 第二张。 第三张。 直到第七张照片传回来，阿克谢脸上的表情逐渐不对劲。 “Boss。” “这好像不止几百人。” 他快速计算了一下照片里的人数。 “这托马起码不得有两三千人？” “超出任务范围了啊。” 原始名单只有几百人。 现在园区里却出现了几千名被困人员。 其中不少人甚至不在鹏城，也不在此前登记的任何家属名单里。 按照委托目标，黑水只需要带走名单上的人。 阿克谢按住耳机，正准备让欧文严格按照任务范围执行，张守正忽然站了起来。 “等等！” 阿克谢看向他。 张守正盯着大屏幕上那几张照片，一字一句说道： “陆总。” “只要是华国人，全部救回来。” “钱的事情，我来协调。” “不会让北辰吃亏。” “我知道北辰请人、调装备、安排运输都需要钱。” “但人已经站在我们面前了，不能因为不在名单上就把他们留下。” 陆一北看着照片里那些神色惶恐的人，没有犹豫太久。 “行。” “华国籍贯，照单全收。” “至于钱，行动结束以后再补。” 阿克谢点了点头，重新接通通讯。 “欧文。” “追加任务。” “园区内所有华国籍受害者，全部带走，加钱。”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欧文明显兴奋起来的声音传了回来。 “收到！” “兄弟们！” “新Boss追加订单！” “华国籍，照单全收！” 第152章 这群人不讲道理 欧文的耳机里忽然传来外围观察员的声音。 “注意。” “发现支援。” “有皮卡车和大量持枪人员正在靠近。” “车辆没有官方标志，看起来不像正规支援，应该还是电诈园区的人。” 欧文抬起手。 原本准备转移受害者的几支小队立刻停下动作，重新控制住园区外围。 远处，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 最先出现的是几辆改装皮卡。 车厢里挤满持枪人员，后面还跟着十几辆越野车和小货车。 欧文原本已经做好了交火准备。 没想到最前面的皮卡忽然停了下来。 车上有人扛出一个大喇叭。 刺耳的扩音声很快传遍园区外围。 “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是白家的部队！” “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出来，大家坐下来谈一谈！” 随着喊话声落下，后方的车辆陆续展开。 人确实很多。 一眼望过去，黑压压全是持枪人员。 可他们有的坐在车斗里，有的穿着拖鞋，有的人下车后连该往哪边站都没弄明白。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欧文举起望远镜看了几秒，脸上逐渐露出失望。 “就这啊？”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通讯频道吐出两个字。 “干他！” 话音落下。 早已分散在园区各处的一百名行动人员同时开火。 枪声从白家部队完全想不到的方向响起。 车头、路边建筑、园区围墙和黑暗高处，到处都在喷出火光。 白家部队立即反击。 可他们手中那些上个世纪的老旧步枪，对上HK416、SCAR等现役先进装备，明显不够看。 再加上双方人员训练和经验的差距，人数优势根本没有发挥出来。 最前面的几辆皮卡刚准备调头，车上的人便成片趴下。 后方车辆相互碰撞，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不到几分钟。 刚才看起来人多势众的白家部队，已经只剩下一群到处逃窜的人影。 欧文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追击！” “一个不留！” “敢对我们开火，就别想着完整回去！” 几支外围小队立刻登车追了出去。 白家部队已经彻底失去反抗的勇气。 他们不敢回自己的营地，只能沿着道路疯狂向云缅边境逃窜。 所有人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与其死在这些不讲道理的武装人员手里，还不如冲到华国边境投降。 最坏也就是回去坐牢。 起码命还能保住。 云缅边境接应区。 一名负责外围观察的特勤人员忽然按住对讲机。 “报告指挥中心！” “发现大批车辆正在向边境靠近！” “后方还有武装车辆追击！” 鹏城指挥室内，陈安立刻拿起麦克风。 “看清楚双方身份！” “戴科和瓦格纳是此次负责海外行动的单位。” “没有确认目标以前，不得误伤！” 前线观察员迅速调整画面。 屏幕上，最前方的几辆皮卡已经丢掉武器。 有人从车窗伸出一根木棍，上面绑着几张白色纸巾。 纸巾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 虽然简陋得像是临时从车里翻出来的，但意思非常明确。 投降。 “报告指挥中心。” “前方车辆人员已经丢弃武器。” “他们正在打白旗。” “初步判断属于境外犯罪人员，准备向我方投降。” 边境特勤和云省治安员立刻上前，准备接收越境投降人员。 就在这时。 后方追击车辆内，一名行动人员按住耳机。 欧文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 “还没搞定吗？” “小心乔纳森扣你们工资！” 车里的几个人同时骂了起来。 “法克！” “乔纳森那个资本走狗！” “一天到晚就知道扣工资！” 坐在后排的行动人员一把打开脚边的黑色装备箱。 片刻后，追击车辆的天窗打开。 一名穿着戴科战术背心的行动人员扛着RPG站了起来。 他稳住身体，直接扣下扳机。 一道尾焰划破夜色。 最前方那辆挂着纸巾白旗的皮卡瞬间被火光吞没，整个车身被爆炸掀离地面，又重重砸在道路旁。 剩下几辆车上的人亡魂大冒。 他们拼命踩下油门，想在下一发到来以前冲过边境线。 可身后的行动人员已经再次抬起武器。 连续几道尾焰从黑夜中飞出。 爆炸声接连响起。 剩下的车辆很快全部停在境外道路上，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那名行动人员从车顶缩了回来，气得破口大骂。 “法克！” “浪费我好几发RPG！” “等下队长肯定要扣我奖金！” “该死的电诈佬！” “我恨你们！” 追击车辆停下。 几名从车里提前跳下来的幸存者趴在路边，双手举过头顶，拼命用蹩脚的英语喊道： “投降！” “我们投降了！” “长官，不能杀战俘！” 穿着戴科战术背心的行动人员走到他们面前，重新端起步枪。 “军队不能杀战俘。” 他冷笑一声。 “跟我黑……” 话刚出口，他猛然反应过来。 “呸！” “跟我戴科有什么关系？” 哒哒哒哒哒！ 枪口火光闪过。 弹匣很快被彻底清空。 行动人员看着已经没了动静的几人，气得又往旁边吐了一口。 “差点害我说漏嘴。” “说漏嘴又要扣工资！” “死了都想害我被扣钱！” 云缅边境的特勤人员隔着夜视设备，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准备接收投降人员的几名治安员全都停在了原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冒了出来。 “这群人……” “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第153章 记得给五星好评(1000催更加更) 云缅边境外侧。 刚刚清空弹匣的行动人员按住耳机。 “目标已处理。” “追击任务完成。” “现在返回。” 欧文听见汇报，打开黑水内部终端，将最后一支追击小组的状态改成绿色。 紧接着，他在任务页面上点击确认。 【外围威胁解除。】 【园区控制完成。】 【任务状态：已完成。】 欧文收起终端，重新走到KK工业园中央。 两三千名被困人员仍然挤在空地上。 所有人都盯着他，眼神里既有希望，也有明显的恐惧。 欧文从旁边一名队员手里拿过大喇叭。 “都听好了！” “这一次，是你们国家委托戴科和瓦格纳来救你们！” “我们已经完成任务。” “回去以后，记得跟你们的人说清楚。” “我们任务完成得非常棒。” “服务态度也非常好。” “要是有人问，全部给五星好评。” “明白了吗？” 人群里安静了好几秒。 一个刚刚还在哭的年轻人茫然地擦了擦眼泪。 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武装营救居然也需要五星好评。 “明白了吗！” 欧文再次喊了一声。 这一次，空地上终于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明白了。” “听不见！” “明白了！” 声音总算整齐了一点。 欧文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现在，谁叫叶清妍？” 人群中短暂骚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浑身脏兮兮、神态疲惫的年轻女孩被人扶着走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脚步却勉强保持稳定。 “我是。” 欧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照片与本人一致，随后把一串车钥匙扔了过去。 叶清妍慌忙接住。 “车钥匙给你。” “现在只剩下一部能开的车。” “其他车刚才都被我们打坏了。” “你想载谁就载谁。” “优先带伤员、孩子和走不动的人。” “你们国家的人已经在边境等着。” “剩下的人，无论是跑过去、走过去，还是互相抬过去，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听见这句话，人群里立刻有人哭了起来。 “不行的！” “我们一出去就会被抓回来！” “附近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上一次有人逃出去，第二天就被抓回来了！” 恐慌像是会传染一样，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刚刚恢复一点希望的人，再次缩在原地不敢动。 欧文抬起大喇叭。 “安静！” “我再免费送你们一条消息。” “从现在开始，你们大约有两到三个小时的安全时间。” “附近敢来增援的人已经被处理了，其他武装暂时不会靠近。” “我计算过距离。” “只要你们不绕路、不停下来，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到云省边境。” “你们甚至还有一个小时休息、找人、照顾伤员。” “等看见华国救援人员以后，附近那些人更不敢过来抓你们。” “机会只有一次。” “走不走，你们自己决定。” 这番话总算让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叶清妍握紧车钥匙，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人群终于重新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欧文的副官神色激动地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 “长官！” “发达了！” 欧文眼睛一亮，立刻把他拉到旁边。 “什么情况？” 副官压低声音。 “我们在管理层办公室里找到了几个保险柜。” “我用霰弹枪把锁打烂了。” “里面有不少金条，还有一批存储设备。” “我已经用终端的隔离沙盒读过。” “里面不是园区资料，而是多个加密货币钱包的访问文件。” 欧文呼吸都放轻了。 “有多少？” “按照现在的价格，全部处理掉，至少价值一到两亿美元。” 副官说到这里，左右看了一眼。 “不如我们先黑一部分。” “然后告诉乔纳森，到手的就只有剩下那些。” 欧文没有马上回答。 他和副官对视了几秒。 两个人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嘿嘿。” “老规矩。” 欧文伸出三根手指。 “三七分账。” “我们拿三成，跟兄弟们分。” “乔纳森拿七成，回去跟董事会汇报。” 副官立刻接上。 “等乔纳森给我们发奖金以后，再继续三七分账。” “嘿嘿。” 两人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 至于乔纳森会不会也偷偷留一部分，再告诉董事会只有剩下那些？ 那就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黑水内部的企业文化，向来十分尊重每一层管理人员的主观能动性。 欧文重新打开战术频道。 “所有小组注意！” “撤退！” “重复一遍，撤退！” 一百名行动人员迅速收拢。 装有金条和存储设备的箱子被混进普通装备中，一起送上撤离车辆。 欧文临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组织队伍的叶清妍等人。 “接下来的路靠你们自己了！” “记得五星好评！” 说完，他钻进车里。 车队迅速驶离KK工业园。 欧文坐在副驾驶，转头催促身旁的副官。 “搞快点。” “到了撤离点，先把属于我们的那部分分出来。” 第154章 民营企业做到了(2000催更加更) 凌晨两点。 欧文团伙抵达撤离点。 那架将他们送来的大型运输机已经停在临时跑道旁，舱门完全打开，发动机保持着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 车辆刚刚停稳，欧文便第一个跳了下来。 “快快快！” “先把黄金和那批存储设备抬出来！” 一只只装备箱被人从车里搬下。 箱盖打开，昏暗灯光下整齐码放的金条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刚刚还一脸疲惫的行动人员，精神瞬间好了起来。 欧文站到箱子前，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老规矩。” “金条、现金这些看得见的战利品，我只上报八成半。” “剩下一成半，我们分了。” 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欧文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不过大家嘴巴一定要严。” “可别让乔纳森知道。” “要是被他知道，你们可要遭老罪了。” “钱不一定会让你们吐出来，但他起码能阴阳怪气你们一整年。” “到时候还得说我欧文贪污。” 欧文指了指自己，语气十分委屈。 “四舍五入。” “这次等于是我欧文替你们扛下了所有风险。”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道： “还得是欧文长官好啊！” “每次行动都有奖金拿！” 另一名队员接着大喊： “一份战利品，一份任务奖金，再加一份工资！” “赚麻了！” 欧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看。” “大家别这么说一切都是为了团队的凝聚！” 几名老队长站在旁边，默默看了一眼那些被单独抬走的金条。 欧文给普通队员分一成半。 至于欧文自己和副官到底留下多少，那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了。 分配完成后，欧文重新拍了拍手。 “还有最后一件事。” “把身上的战术背心和标识全部处理掉。” “大部分直接销毁。” “另外再拿两件，扔到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 “记住。” “既要足够隐蔽，又要确保以后有人能够找到。” “这不是随便扔垃圾。” “这是技术活！” 一群行动人员立刻忙碌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所有人重新换回没有任何标志的普通作战服。 装备箱被搬进运输机。 舱门缓缓关闭。 发动机轰鸣声再次响彻临时跑道。 庞大的机身开始滑行，很快冲入夜空，消失在黑暗中。 同一时间。 云缅边境接应区。 一名特勤观察员突然在夜视设备里发现了移动目标。 “有车过来！” “所有人警戒！” 边境接应人员立刻进入状态。 枪口对准境外道路，探照灯同时亮起。 一辆满是弹孔和灰尘的越野车缓缓靠近。 车辆开到距离边境几百米的位置便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叶清妍带着几名伤员走下车，双手高高举起。 “我们是华国人！” “鹏城的！” 她声音沙哑，却拼尽全力朝边境方向喊道： “后面还有很多受害者！” “他们正在往这里走！” “你们能不能进来接人？” 前线特勤按住对讲机。 “指挥部，指挥部！” “已确认车辆人员为华国籍受害者！” “后方还有大批人员正在接近！” “看来北辰委托单位已经圆满完成任务。” “请求进入境外区域接人！” 鹏城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张守正。 张守正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最终摇头。 “不能。” “我们进入别国领土接人，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所有接应力量守住边境线。” “用灯光和扩音设备引导他们回来。” “只要踏进华国境内，立刻安排医疗、登记和转运。” 陈安拿起麦克风。 “前线收到。” “所有单位原地接应，不得越境。” 边境探照灯调整方向，为境外道路照出一条明亮路线。 扩音器里随即响起引导声。 叶清妍听清以后，扶着身边的伤员继续向前。 几分钟后，她终于跨过边境线。 早已等候的医护人员立刻迎了上去。 紧接着，远处道路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影。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黑压压的人群沿着探照灯照亮的方向，一步步走向华国边境。 阿克谢看着前线传回的画面，在北辰通讯终端上点击确认。 【人员抵达接应区域。】 【委托任务完成。】 他摘下耳机，看向陆一北。 “Boss。” “任务完成。” 张守正从指挥席站起身，主动走到陆一北面前，伸出了手。 “陆总。” “感谢你冒险做的这一切。” 陆一北与他握了握手。 “拿钱办事。” “谈不上冒险。” 张守正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我们谨慎、谨慎、再谨慎，才敢走出一步。” “最后却被你们一家民营企业做到了。” “不管过程怎么样，人能够回来，这份情我们记着。” 说完，他拿出手机。 “陆总不介意的话，加个联系方式。” “以后有业务可以及时沟通。” “没事也能一起喝喝茶，增进一下感情。” 陆一北没有拒绝。 “行。” 两人互相加上联系方式。 陆一北收起手机，看了一眼仍在不断越过边境线的获救人员。 “既然任务圆满完成，我们就先撤了。” “走了。” “回家睡觉。” 第155章 必须狠狠谴责(3000催更加更) 黑夜里，海浪一遍遍拍上岸边。 夏夜的风从没有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薄薄的窗帘。 陆一北听着海浪声，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睁开眼睛以后，陆一北习惯性地往枕头旁边摸了摸。 手机入手。 他连床都没起，就这么半躺着解开锁屏，顺手点开了新闻软件。 热搜第一条，后面挂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缅甸北部昨夜遭不明武装人员袭击，多处建筑损毁！》 陆一北顿时来了精神。 他点进新闻，视频里是一段从远处居民楼上拍下来的模糊画面。 枪声、火光、四处乱窜的皮卡，以及一群穿着战术装备的人影，全都被拍了进去。 负责解说的主持人声音无比严肃。 “昨夜，缅甸北部一处民间生活园区遭到不明武装人员持枪入室抢劫。” “袭击者手段极其残忍，现场损失惨重。” “从当地网友拍摄的视频中可以清晰看到，部分武装人员所穿战术背心上，分别带有瓦格纳与戴科两家大型海外安保公司的标志。” 画面很快被放大。 虽然像素糊得连脸和屁股都分不清，但战术背心后面的几个字母却被红圈牢牢框住。 主持人继续说道： “对此，缅北地方方面表示强烈不满，并对相关武装企业发出严厉谴责。” “目前，瓦格纳与戴科尚未对此事作出正式回应。” 陆一北看到这里，当场笑出了声。 “谴责！” “必须谴责！” “狠狠地谴责他们！” 说完，他还顺手给这条新闻点了一个赞。 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的美国。 戴科公司高管办公室里，一份打印出来的新闻截图被狠狠拍在桌上。 “是谁！” “到底是谁穿着我们的标志，跑去缅北打了整整一夜！” “我们最近三个月根本没有接过东南亚的地面任务！” 办公室里几名负责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视频里的那群人用着清一色的先进美式装备，动作熟练，推进迅速。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是他们的人。 戴科负责人指着暂停的视频，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查！” “把装备来源、人员路线、运输记录全部给我查清楚！” “可别让我抓到这群混蛋！” “让我抓到了，我要一寸一寸敲碎他们的骨头！” 俄罗斯那边，瓦格纳负责人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盯着画面里几名穿着瓦格纳背心、手持HK416的行动人员，整个人差点把办公桌掀翻。 “拿着一身美式装备，穿着我们的衣服去抢园区？” “这群蠢货连栽赃都不愿意认真一点吗！” “是谁给我们扣的屎盆子！” “查出来！” “我要亲自问问他，瓦格纳这几个字到底给了他多大的安全感！” 两家公司隔着半个地球，同时开始调查。 而真正干活的人，此时早已坐上舒服的沙滩椅上，连换下来的袜子都烧得干干净净。 美国，黑水总部。 乔纳森·里德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祥和景象。 没有怒吼。 没有拍桌子。 只有乔纳森坐在电脑前，仔仔细细盯着屏幕上刚刚完成清点的资产数字。 他的手指从左往右，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点过去。 “一位……” “七位……” “九位！” 乔纳森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舒服得长长吐出一口气。 “舒服！” 五千万美元的任务费。 再加上欧文从KK工业园保险柜里带回来的金条和加密资产。 这一趟不仅没有亏，反而赚得乔纳森看什么都顺眼。 至于欧文上报的数字到底干不干净？ 乔纳森压根不需要猜。 那孙子要是一分钱都没藏，就不叫欧文了。 不过无所谓。 能给公司带回来这么大一笔横财，允许下属适当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非常合理。 乔纳森端起咖啡，心情愉悦地看向窗外。 “我挚爱的东方Boss。” “您带来的业务，永远都让人这么快乐。” 云省。 叶国梁和妻子几乎一夜没合眼。 两人接到消息后，连夜搭乘最早的航班赶到云省，又从机场一路赶往临时安置医院。 和他们一同赶来的，还有许多失联人员的家属。 拎着衣服，抱着保温饭盒。 还有的家属只拿了一张照片，站在门口一遍遍向工作人员询问名单。 叶国梁刚走进安置区，便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叶清妍。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手腕上还留着伤痕。 “爸……” 只喊出一个字，叶清妍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叶国梁快步冲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回来就好。” “人回来就好！” 周围很快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一名中年男人紧紧握住叶国梁的手。 “叶总，谢谢！” “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找到北辰，我们连能救人的渠道都没有。” 旁边几名家属也围了上来。 “叶总，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记得。” “钱没了还能再挣，人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以后叶家有什么需要，我们绝不推辞！” 叶国梁红着眼睛，不停摆手。 “别谢我。”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厚着脸皮去找陆总。” “真正把人带回来的，是北辰。” 有人欢喜，也有人愁。 有的年轻人被父母抱住以后，整个人仍像木头一样没有反应。 有的人听见手机铃声就会下意识发抖。 还有几名伤势严重的受害者刚跨过边境便被送进手术室，家属只能守在门外等待。 至少，他们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临海别墅。 陆一北洗漱完，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正准备下楼沿着海边走一圈。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顾清禾发来一条消息。 “陆总，有空吗？” “有空的话，我过去汇报一下工作，还有昨晚行动的后续安排。” 陆一北回了两个字。 “有空。” 消息刚发出去，顾清禾的回复便跳了出来。 “好的。” “我已经到门口了。” 陆一北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向别墅大门。 门铃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不是。” “你管这叫问我有没有空？” 几分钟后，顾清禾抱着一摞文件走进客厅，把最上面的一份统计表放到陆一北面前。 “昨晚的委托款、行动费用和后续追加费用，都需要重新结算。” “获救人员的身份核验、医疗安置和返乡安排，由鹏城、云省以及相关地区负责，我们不用介入。” “但有一件事，必须由你决定。” 顾清禾又拿出一台平板，点开北辰的企业邮箱后台。 未读邮件后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四位数。 “从新闻传开到现在，北辰一共收到一千三百多封境外失联求助。” “另外，还有六十七家在海外有项目的华国企业，正式询问北辰能不能提供海外安全、人员撤离和紧急救援服务。” “陆总。” “我们好像一不小心，打出了一条新业务。” 第156章 谁动了他们的蛋糕(为爱发电、打赏加更章) 陆一北接过平板，手指往下划了几页。 一千三百多封失联求助，被顾清禾的团队按照国家、地区、失联时间和现有线索分成了四类。 六十七家企业的咨询则更加直接。 有的询问年度海外安全服务，有的希望北辰帮忙撤回高风险地区员工，还有几家干脆在附件里放上项目坐标，连预算都一并写好了。 陆一北看着后面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的数字，抬起头。 “这些价格都是怎么算的？” “不能人家写多少，我们就收多少吧？” “需要先评估一下。” 顾清禾点了点头。 “现在只是企业主动报出的预算，不是北辰报价。” “同样是海外撤离，十个人和一千个人不是一个价格，正常城市和交战区域也不是一个价格。” “目标位置、当地关系、交通、装备、行动时间和能不能得到当地合法授权，都会影响成本。” “我建议先由公司做资料筛选，再交给阿克谢评估风险。” “能够正常通过航班和车辆解决的，不需要动用特殊资源。” “真需要海外安保力量介入的，再单独报价。” 陆一北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 “行。” “不能什么单都接。” “位置不清楚、身份不清楚、只凭一句话让我们去抢人的，一律先放着。” “北辰是公司，不是许愿池。” 顾清禾拿笔记了下来。 陆一北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对了。” “昨晚电诈园区那一单，我们到底赚了多少钱？” “动静搞得那么大，总不能最后只是听个响吧？” 顾清禾翻开最上面的结算表。 “按照最初的三百六十三户名单，家属委托款和鹏城市政专项委托合计是四亿多一点。” “但是现场实际带回来的华国籍人员，远远超过原定名单。” “鹏城那边今天凌晨发来书面说明，追加人员产生的费用由他们牵头协调，预计再追加两亿元左右。” “所以这单业务的总收入，最后应该在六亿多。” 陆一北眼睛一亮。 “六亿？” “那还可以啊。” “先别高兴。” 顾清禾用笔在一串数字下面点了点。 “五千万美元的海外安保委托费然后多出来的人员加价，要按照付款当日汇率结算。” “全部扣除以后，北辰能够确认留下的中介服务利润，预计一亿多。” 陆一北靠进沙发。 “一晚上，一亿多。” “还行。” 顾清禾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行动人员一晚上。” “那也是一晚上。” 陆一北回答得理直气壮。 “毕竟我昨晚只熬了一晚上。” 顾清禾懒得跟他争，直接翻到下一份材料。 “宁市那边也有进展。” “沃尔玛智能仓储和跨境冷链项目一期已经完成最后一轮设备联调，现在随时可以投产。” “就等我们和沃尔玛确定时间，安排正式剪彩。” 陆一北愣了一下。 “这么快？” “从开工到现在，他们几乎一天都没耽误。” 顾清禾把几张现场照片调了出来。 主仓、智能分拣线、冷链中心和装卸区域已经全部成形。 照片里，杜成林戴着安全帽站在控制台旁边，严启山则在查看项目验收清单。 “罗伯特已经亲自去过一次。” “沃尔玛团队对设备、仓储系统和冷链试运行都没有意见。” “严启山书记和杜成林市长盯得很紧，尤其是杜成林，最后半个月几乎天天往项目现场跑。” “他说保质保量答应的是四个字，少一个字都不行。” 陆一北看着照片，乐了。 “杜二狗是真把这五十亿项目当自己家孩子养了。” “不止这些。” 顾清禾继续说道： “上次你在夜市答应组织本地供应商公开对接以后，宁市方面把各县区的水果合作社和加工企业全部筛了一遍。” “现在已经替沃尔玛初步找出一批稳定供货、检测合格的优质水果供应商。” “沃尔玛采购团队正在和他们谈沃柑、芒果、火龙果以及东盟水果中转业务。” “等项目投产，第一批货就能进仓。” 陆一北点了点头。 “挺好。” “剪彩时间你们跟罗伯特商量。” “能不让我去最好。” 顾清禾面无表情。 “五十亿元项目正式投产，沃尔玛负责人、宁市书记、市长都会到。” “你作为北辰董事长不去，准备在家给他们开一局游戏庆祝？” “也不是不行。” “不行。”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通知你。” 顾清禾说完，抽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最后一个项目，风险和利润共存。” “积电集团给北辰的粤省总渠道，目前已经完成第一批订单重排。” “按照现有申请量、可调配产能以及百分之十的统一渠道服务费测算，季度利润可能达到百亿元规模。” 陆一北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多少？” “百亿？” 顾清禾很平静地点头。 “芯片不是一家公司买。” “手机、服务器、通信、汽车、消费电子，粤省的大企业都在排队。” “企鹅那个百亿元算力中心只是其中一个项目。” “但是钱越多，盯着这条渠道的人也越多。” 她把文件推到陆一北面前。 “现在已经有十七家原渠道企业联合发函，投诉北辰利用积电集团的独家供货关系，垄断粤省芯片渠道。” “他们认为百分之十的服务费过高，先付款后排单属于强买强卖，还质疑北辰可以决定谁先拿货、谁后拿货。” “投诉函已经分别送到了行业协会、商务部门和市场监管部门。” 陆一北翻了两页。 “这些人以前也是做积电渠道的？” “对。” “北辰接手以前，大部分粤省订单会经过他们。” “那他们以前收多少？” 顾清禾又调出一张历史交易对比表。 “根据客户提交的旧合同和发票，不算搭售、仓储、账期及紧急排单费用，平均加价在百分之十八到百分之二十六之间。” 陆一北看着表格，沉默了两秒。 “他们收百分之二十多，叫正常市场服务。” “我收百分之十，叫垄断？” “价格只是其中一部分。” 顾清禾提醒道： “他们真正不满意的不是客户多花了多少钱。” “是这笔钱现在进了北辰的口袋。” “他们联合起来的目的，是让积电重新放开原有渠道，或者逼北辰拿出一部分货源给他们做二次分销。” 鹏城一家商务酒店内。 十七家渠道企业的负责人正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敲了敲桌面。 “投诉已经递上去了。” “北辰再有背景，也不能一家公司吃掉整个粤省。” “我们不要它退出。” “只要它把三成货源拿出来，恢复原来的分销体系。” 有人皱了皱眉。 “可北辰的统一加价只有百分之十。” “真把历史价格放出来，我们在舆论上未必站得住。” 主位上的男人冷笑一声。 “所以不要跟它谈价格。” “就咬死独家渠道、强制预付款和分配权。” “只要监管介入，北辰就必须解释。” “它想继续做生意，就得给所有人留口汤。” 临海别墅内。 顾清禾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看完信息，神色认真了几分。 “正式通知来了。” “联合投诉已经受理。” “相关部门要求北辰在三个工作日内，对渠道定价、货源分配和是否存在排他性合作作出书面说明。” 陆一北不但没紧张，反而笑了。 “想讲道理是吧？” “行。” “把这十七家公司过去三年的加价合同、搭售条款和紧急排单费用，能合法取得的全部整理出来。” “再通知他们。” “明天下午，北辰召开渠道说明会。” “你亲自跟他们讲讲，什么叫公平。” 第157章 你们找积电去(为爱发电、打赏加更章) “你直接把锅甩给积电集团。” 陆一北看着顾清禾发来的会议通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顾清禾抬起头。 “甩锅？” “这不是事实吗？”陆一北把手机放到桌上，“他们铁定是在积电集团那边讨不到什么好处，才想着来北辰这里施压。” “以前他们能拿到货，不代表以后还能继续拿。” “积电愿意把粤省的货交给谁，是积电的事情。北辰只是接受委托，替他们做统一采购、结算和交付。” 顾清禾沉默了几秒。 “他们的投诉重点，是认为北辰已经控制了粤省的稀缺芯片渠道。” “还认为国内监管机构可以用反垄断法制裁我们。” 陆一北往沙发后一靠。 “那就让他们制裁。” “如果所谓的监管继续压迫北辰，你就把桌子掀了。” “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北辰不再代理这一块业务。” 他抬起一根手指，语气格外认真。 “从今以后，他们一块芯片都别想从北辰这里拿到。” “北辰只代理相熟的产业生意。” “企鹅、大众、沃尔玛这种长期合作、规则清楚的客户，我们继续服务。” “其他企业，让他们自己找自己的渠道去买。” 顾清禾听到这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陆总，粤省很多企业的库存最多只能撑十几天。” “我知道。” “那就看看他们能不能买到一片芯片。” 顾清禾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才低头把要求全部记下。 “明白。” “不过您不出席说明会？” “我去干什么？” 陆一北反问道： “他们投诉的是北辰，又不是投诉我这个人。” “你是公司总裁，代表北辰出面最合适。” “我很少露面，这不是大家都知道吗？” “知道。” “那就按知道的来。” 顾清禾把平板合上。 “行。” “我去给他们讲公平。” 第二天下午。 北辰资本总部一楼的大型会议厅坐满了人。 前排是行业协会、商务部门和市场监管部门的工作人员。 中间几排坐着十七家原有渠道企业的负责人。 后面则是带着采购负责人过来旁听的手机厂、汽车厂、服务器企业和通信公司。 他们有的是真来看热闹，有的则是想看看北辰会不会把手里的货源让出来。 会议厅后方甚至还架了几台摄像机。 所有人都在等顾清禾先低头。 在不少人的预想里，监管部门亲自到场，北辰至少要拿出一部分货源和渠道费，给各方一个面子。 哪怕百分之十的服务费不降，原有渠道的分销比例也应该恢复一部分。 只要北辰愿意让步，今天这场说明会就能体面收场。 下午两点整。 顾清禾带着三名工作人员走进会议厅。 顾清禾图，之前有侧脸现在发正脸 她没有带厚厚一摞材料，只拿了一个文件夹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坐在主位的监管工作组负责人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顾总，今天主要是沟通，不是问责。” “希望北辰能够正视企业和行业的诉求。” 顾清禾和他握了一下手。 “我们也希望今天只是沟通。” “前提是大家确实想沟通。” 负责人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顾清禾没有继续解释，转身走到台前。 “感谢各位到场。” “我先说明三件事。” “第一，北辰没有生产芯片的能力，也没有权力决定积电集团的全部产能。” “北辰与积电签订的是粤省区域大客户代理和结算服务协议，具体型号、批次、数量和交付周期，全部由积电根据自身产能决定。” “第二，北辰没有强制任何企业采购。” “所有客户都是自行提交需求、自行确认合同、自行选择是否先付款锁单。” “第三，百分之十的渠道服务费是公开统一标准。” 台下很快有人举手。 顾清禾点了名。 “顾总，问题就在这里。” “过去粤省的芯片渠道虽然复杂，但至少有多家代理商可以竞争。现在积电的货全部经过北辰，北辰凭什么决定谁先拿、谁后拿？” “凭合同。” 顾清禾回答得很快。 “也凭资金到账顺序、型号匹配程度和积电最终确认的生产安排。” “如果贵公司认为北辰的合同不合理，可以不签。” 那名负责人被噎了一下。 “可现在的问题是，除了北辰，我们很难从其他渠道拿到积电的货。” “那您应该去问积电。” 顾清禾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投影屏。 “货是积电生产的。” “产能是积电安排的。” “积电选择把粤省订单交给北辰统一对接，那是甲方的商业决定，不是北辰逼着它这么做的。” “如果您觉得这个决定不公平，可以直接向积电集团提出异议。” 台下十七家渠道商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他们当然去找过积电。 可电话打不通，邮件没有明确回复，原本的联系人全部变成了统一客服入口。 积电给出的说法只有一句：粤省区域订单由北辰国际资本统一承接。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转头来投诉北辰的原因。 监管工作组负责人轻轻敲了敲桌子。 “顾总，企业之间的合同安排我们尊重。” “但北辰现在掌握了稀缺资源，就不能只考虑自身利益，也应该维护行业稳定。” 顾清禾看着他，语气仍然平静。 “我们当然考虑行业稳定。” “所以北辰才用百分之十的透明服务费，才要求先付款后排单，才把所有规则提前写进合同。” “过去有些渠道企业平均加价百分之十八到百分之二十六，还有搭售、仓储、账期和紧急排单费用。” “请问那种价格，维护的是谁的稳定？” 会议厅里一片安静。 顾清禾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前排和中间几排的人。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各位争论的” “我只是救你们一命。” “如果你们要倒打一耙，那你们就自己玩。” “北辰不靠这项业务吃饭。” “反而是你们没了北辰以后，生产线能不能继续开，员工还能不能吃得上饭，那就不一定了。” 这句话落下以后，后排几家企业的采购负责人明显坐直了身体。 他们以为北辰被监管部门约谈以后，多少会给出一点让步。 没人想到顾清禾一上来就把所有责任推回积电，甚至直接把退出代理业务摆到了桌面上。 一旦北辰真的退出，粤省企业的订单就会重新回到积电集团手里。 可积电已经把原有代理渠道全部关掉了。 到时候他们不但拿不到北辰的货，连原来的渠道都未必能找回来。 那不是少赚一点服务费。 而是生产线停摆、合同违约、客户流失，最后连公司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真赌输了，就算把他们全部打包沉江，也填不上停产违约的窟窿。 一名渠道商负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顾总，我们不是要北辰退出。” “大家只是希望重新讨论分配比例。” “投诉函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顾清禾打开电脑，把那份联合投诉投到了大屏幕上。 “你们要求认定北辰垄断粤省渠道，要求取消先付款后排单，要求百分之十服务费重新评估，还要求积电恢复原有分销体系。” “现在我只按你们写在纸面上的诉求处理。” 那名负责人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监管工作组的脸色也慢慢黑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北辰这是完全不给面子。 可北辰也确实不需要给他们面子。 积电的货确实稀缺。 能够把货拿到手，再按统一规则交付给下游，北辰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谈判底气。 顾清禾翻到最后一页。 “所以我现在正式通知各位。” “十七家联合投诉企业，以及其关联采购主体，所有尚未锁定产能、尚未生效的待处理订单，全部作废。” “已经支付但尚未进入排产的款项，北辰会按原路径退回。” “从今天开始，北辰释放出来的产能，由董事长指定的合作友商和长期产业客户优先承接。” “具体给到谁，我不清楚。” “我只是执行公司的安排。” 会议厅里终于出现了骚动。 有人拿起手机打电话。 有人快速翻看自己公司的库存表。 还有人直接起身，想冲到前排和顾清禾解释。 顾清禾抬手压住了现场声音。 “这也是北辰唯一一场解释会。” “北辰只是一家代理公司。” “甲方才是真正的渠道。” “如果积电集团说不给北辰做，那北辰也没有货可以给各位。” “你们对渠道有意见，就去找积电集团。” 她关掉投影，收起电脑。 “这一次的会议就到这里。” “各位，找他们去。” 第158章 有人不想让我进步(打赏加更章) 渠道说明会结束以后，顾清禾没有回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她让司机重新去了临海别墅。 十七家企业的订单虽然当场作废了，但释放出来的产能不可能一直放着。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最后还得问那位正在家里‘休息’的董事长。 门铃响了两声。 陆一北穿着一身居家服过来开门，手里的手机还在播放视频。 顾清禾刚走进客厅，便听见手机里传出一句娇滴滴的“哥哥点点关注”。 她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短裙。 黑丝。 跳舞。 评论区里一群人正在疯狂问链接。 顾清禾抱着文件坐回刚才的位置，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我的陆大爷啊。” “什么事情都甩给我了。” “我刚刚在公司给十七家渠道商和监管工作组掀完桌子，你居然躺在这里刷斗音看擦边视频？” 陆一北顺手点了个收藏。 “那咋了？” “你就说我有没有给你业务做吧？” “公司挣没挣钱吧？” 顾清禾张了张嘴。 “这跟你看擦边视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陆一北往沙发上一坐，开始给她算账。 “我用自己进去坐一天一夜大牢的代价，给北辰换来了五年免税。” “还拿到了一块地的优先锁定权。” “这两样东西，你在外面跑多久业务能跑回来？” 顾清禾沉默了两秒。 “那地方是纪委宾馆，不是大牢。” “那咋啦，你就说蹲没蹲吧！” “结果一样就行。” 陆一北拿起手机，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我给公司弄回来这么大两笔福利，看看擦边视频咋了？” 顾清禾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回办公室反而来这里受气。 陆一北却还没说完。 “顾总，你再看看你的待遇。” “五百万年薪。” “外加你负责落地项目百分之二的纯利润分成。” “我拉回来的业务，哪一项不比卖白粉利润高？” “光积电这个项目，如果一个季度真能挣一百亿，你算算自己分多少。” 顾清禾不用算。 两亿。 想到这个数字，她原本到嘴边的抱怨突然变得没有那么有力了。 钱是钱。 气是气。 但两亿别说气她了，把她当核动力牛马都行。 “行吧。” 顾清禾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我们什么时候去宁市剪彩？” “两天后吧。” 陆一北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休息两天再说。” “熬一天夜，起码得补两天才能缓过来。” 顾清禾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你管这个叫休息？” “劳逸结合。” “你只有逸，哪来的劳？” “前天晚上不是熬夜了吗？” 顾清禾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她只能重新翻开文件夹。 “还有一件正事。” “我把那十七家企业的订单全断了。” “已经付款但没有进入排产的原路退款，尚未付款的直接关闭。” “现在释放出来一大批算力卡、服务器芯片、存储和通信芯片。” “东西不能压在我们手里，得尽快找人接走。” 陆一北听完，拿起手机便开始翻通讯录。 “这还不简单？” 顾清禾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找到马腾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马腾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哟。” “这不是我们的杰出企业家、杰出校友陆总吗？”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这个中登打电话？” “有生意找你。” 陆一北开门见山。 “我们刚取消了一批订单。” “现在空出来不少算力卡、服务器、存储和通信芯片。” “那群人说不要了。” “你要不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马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这年头，一卡难求。 企鹅为了那个百亿元算力中心，采购团队天天拿着产能表算到半夜。 结果陆一北一个电话，直接送来一批别人已经排好、现在又被释放的产能。 这和白送利润有什么区别？ “要！” “谁不要谁傻13！” 马腾回答得无比干脆。 陆一北问道： “那你要哪些？” “具体型号和数量，我让顾清禾给你发。” “小孩才做选择。” 马腾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全都要！” “算力卡进算力中心，服务器和存储芯片直接配套，通信芯片给网络集群。” “这一批全部给我塞进去，等算力中心建起来，那就该换我遥遥领先了！” “钱不是问题。” “合同今天发过来，我今天让人审。” “行。” 陆一北把手机递到顾清禾面前。 “你们对接。” 顾清禾还没来得及接，马腾已经在电话那头喊了起来。 “顾总！” “可别让其他人截胡啊！” “我一会儿就让采购负责人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断。 陆一北摊开手。 “看。” “卖完了。” 顾清禾低头看着自己带来的整套产能再分配方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换公司团队来做的话可能得做好久的方案然后开始卖虽说好卖但是一定不轻松。 陆一北一个电话，用了不到三分钟。 “陆总。” “嗯？” “有时候我确实觉得，你给我五百万年薪是为了看我加班。” “怎么可能。” 陆一北一本正经。 “这是资源整合。”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来电人，孟怀川。 陆一北接通电话。 “孟叔，什么事？” “一北啊。” “市里准备给你们北辰颁一个鹏城十大杰出企业的牌子。” “你安排人对接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搞个仪式。” “正好这次境外救援顺利结束，北辰在企鹅和芯片供应上也做出了卓越的成绩。” “不用搞太大，正常出席一下就行。” 陆一北连一秒都没有考虑。 “不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 孟怀川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 陆一北解释道： “等下我要了这个牌子，又有人告我们垄断，告我们破坏市场规则。” “拿人手短。” “这个牌子你发给别人吧。” “谁需要就给谁。” 孟怀川忍住火气。 “这不是普通牌子，是市里对优秀民营企业的正式认可。” “那也不能当饭吃。” “能带来利润吗？” “不能。” “北辰也不需要这牌子来融资，更不需要这牌子来撑牌面拉业务？” “所以综合情况下来等于不需要。” 陆一北得出结论。 “所以还是给有需要的人吧。” “我这两天要休息，后天还得去宁市剪彩，没空领奖牌，就这样挂了。” 电话挂断。 鹏城市委大楼。 孟怀川握着手机，硬了，硬了。 拳头硬了。 他刚刚推动完境外救援的后续工作，几千名受害者平安回国，北辰又把沃尔玛、企鹅算力中心和积电供应渠道一件件接了起来。 这块十大杰出企业的牌子，本来就是市里准备给北辰的正式态度。 北辰接受，企业得到认可，鹏城也能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形成一个漂亮闭环。 结果就在颁牌前一天，十七家旧渠道商联合投诉，监管人员跑去说明会施压，逼得顾清禾当场掀桌。 现在陆一北连牌子都不要了。 这哪里只是北辰少拿一块牌子？ 这是有人不想让他孟怀川进步啊！ 本来刚刚才办完一场大事，转头就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孟怀川越想，拳头就越硬。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让梁志成马上来我办公室。” “再把昨天参加北辰渠道说明会的人员名单，还有那十七家企业的公开背景资料全部带过来。”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领导，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孟怀川看着桌上那份还没有来得及发出的颁牌通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我觉得个别同志的工作态度有点问题。” 第159章 缅A老师，保真吗 没过多久，办公室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 “进。” 房门推开。 梁志成抱着一摞材料快步走了进来。 “领导，资料都在这里，你看看。” 他把说明会人员名单、十七家企业的公开资料以及相关投诉函全部放到桌上。 随后拿起热水壶，先给孟怀川的杯子添满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做完这些，梁志成端着茶杯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没有急着说话。 孟怀川戴上眼镜，一份一份翻了起来。 十七家企业里，有五家做芯片封测和模块生产，有四家拥有自己的仓储及技术服务中心，剩下八家主要从事代理、分销和供应链业务。 投诉函上的说法看起来冠冕堂皇。 维护公平竞争。 反对渠道垄断。 保障本土企业合理获取芯片的权利。 可当他翻到后面的历史业务资料，味道就不太一样了。 这些企业过去依靠积电的粤省分销权，每年从下游收取的渠道费、紧急调货费、仓储费和账期费用并不少。 现在北辰把所有费用统一成百分之十，真正被破坏的不是市场秩序。 是动了他们的集体蛋糕。 半个多小时后，孟怀川摘下眼镜，把最后一份材料放回桌上。 “小梁。” “你看看这些企业有没有问题。” 梁志成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停了一下。 “领导，查哪一方面？” “该查的都查。” 孟怀川伸手点了点材料。 “有生产线的，看有没有达到生产标准。” “做仓储和供应链的，看消防、危化品管理、环保及不及格和仓库手续齐不齐。” “必要的话，跟消防那边一起做联合检查。” “如果完全没问题，说明这些企业平时经营规范。” “给他们颁发模范厂商或者模范经营企业的证书。” 梁志成缓缓放下茶杯。 “没问题还发证书？” “不然人家会说咱们故意打击报复。” 梁志成点了点头。 “那要是有问题呢？” “有问题就整改问题。” “一般问题限期整改，涉及依法停业整改的，整改合格以后才允许恢复营业。” “所有企业一个标准，不能因为他们投诉北辰就多查，也不能因为怕人说闲话就不查。” “明白。” 梁志成已经听懂了。 没问题，鹏城给荣誉。 有问题，鹏城帮他们把问题整改到没有问题。 不管最后是哪一种结果，都是服务企业。 孟怀川又抽出说明会的参会记录。 “另外。” “我觉得市场监管那边个别同志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企业之间的合同和货源争议，可以依法调查。” “但没有完整结论以前，就要求一家代理企业为了所谓行业稳定，把自己买到的稀缺货源让给原渠道商，这算什么工作方法？” “你去写一份报告，抄送刘书记。” “只写会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谁说了什么，提出什么要求，北辰的顾总怎么回应，全都按照记录写。” “不要夸大其词，也不要夹带情绪。” “实事求是。” 梁志成站起身。 “没问题。” “我一定亲自操办，下班之前一定会发到刘书记邮箱里。” 孟怀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拳头总算没有刚才那么硬了。 同一时间。 互联网上，一则则新闻开始冒了出来。 《粤省十七家企业联合举报北辰资本垄断芯片产能及分发渠道》 《十七家原积电渠道商分别向鹏城、粤省市场监管部门提交投诉材料》 《北辰渠道说明会不欢而散，联名企业待处理订单全部被取消》 《释放芯片产能疑似已被企鹅科技全部接手》 几条新闻撞在一起，热度很快冲上财经榜。 最先赶到评论区的，不是芯片行业从业者。 而是当初做多秦氏，被套得死去活来，最后忍痛割肉的那批网友。 一张熟悉的账号截图，很快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财经账号“缅A逃生指南”发了一条新动态。 【做多秦氏被套死、割肉的宝子们又有福啦！】 【看准这十七家企业，两倍杠杆做空，很快就能回本啦！】 短短两句话，下面的评论瞬间破万。 【缅A老师，保真吗？上次没听你的，买了秦氏，孩子现在还在天台排队。】 【老师，十七家全空还是挑一家空？小孩才做选择，我想雨露均沾。】 【上次缅A哥喊空秦氏，评论区骂他牧羊犬。这一次谁先骂？我准备抄底评论区。】 【做多秦氏亏掉的钱，终于找到地方挣回来了。感谢十七位新义父提供回本机会！】 【不是，里面有几家都没上市，你们准备去哪里做空？去人家公司门口蹲着吹空调吗？】 【没上市就空他们的合作方，合作方也没有就空老板的朋友圈，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缅A老师，两倍是不是太保守？我想上十倍。】 “缅A逃生指南”很快回复了这一条。 【两倍杠杆是投资，真敢十倍全仓的不如直接把钱转给我，起码我还能说声谢谢老板。】 回复下面又是一片“老师还是这么实在”。 【我没看懂，原渠道平均加价百分之十八到二十六，现在投诉北辰百分之十收费太高？数学界痛失十七位人才。】 【人家嫌的不是百分之十，是这百分之十没进自己口袋。】 【北辰：我帮你们把芯片渠道接回来。十七家企业：你垄断。北辰：那我不给了。十七家企业：你怎么能不给？】 【这剧情我熟。上一个觉得北辰好欺负的，现在秦海项目还在等人接盘。】 【企鹅马总睡醒接到电话：什么？天上掉了一批算力卡？这不得连夜用麻袋装回家。】 【企鹅：感谢十七位老铁送来的算力中心。】 【北辰真退出的话，粤省那些工厂怎么办？十几天库存耗完，大家一起给机器放年假？】 【有一说一，北辰现在确实是粤省唯一入口，监管调查没有问题。】 【调查当然没问题，问题是调查的人凭什么让北辰把货分给二道贩子？这叫反垄断还是帮忙分蛋糕？】 【别急着开空，投诉不等于违法。上次缅A老师自己都说了，两倍杠杆只是节目效果。】 【懂了，节目效果归节目效果，我先把家里的车卖了。】 【楼上的回来！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评论区越闹越大。 十七家企业的公关部门却笑不出来。 客服电话已经被下游客户打爆。 被追问原定芯片什么时候到货。 要求确认退款以后还有没有替代渠道。 还有几家上市关联公司的证券事务代表，开始紧急准备澄清公告，反复强调企业经营正常、投诉属于合法商业维权，不存在重大风险。 可越强调没有重大风险，网友越觉得里面有大瓜。 十七家企业的内部联络群里，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谁联系过积电了？” “联系不上，还是让我们找北辰。” “北辰那边呢？” “顾清禾这个臭女人她软硬不吃，全部都是统一口径的回复。” “企鹅真的把释放产能全部接走了？” “是真的，采购确认函都发出来了。” 群里短暂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一名企业负责人发来一张刚刚收到的通知截图。 【关于开展生产经营、消防安全及纳税规范联合服务检查的通知】 通知最后还附了一行字。 【对检查结果优秀、长期规范经营的企业，将优先推荐参评鹏城模范厂商及诚信纳税荣誉企业。】 群里彻底安静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是准备给我们发荣誉？” 另一个人很快回复。 “你先看看自己经不经得起发荣誉之前的检查吧。” 第160章 难办呐 鹏城市委办公室。 刘承德看完邮件里的最后一页，摘下眼镜，轻轻放在桌面上。 随后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邮件是梁志成整理发送的。 收件人孟怀川，抄送刘承德。 北辰说明会上的录音、会议记录、参会人员名单以及十七家企业的联合投诉材料，全都在附件里面。 会上说了什么。 谁提出让北辰拿出三成货源。 顾清禾又是怎么回应的。 材料里写得清清楚楚，一句多余的评价都没有。 可就是因为没有评价，才更麻烦。 刘承德心里明白。 孟怀川这是把皮球踢到他这里来了。 而且踢得又准又狠。 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北辰前脚才帮鹏城把缅北电诈园区的事情处理完。 几百户家属一开始登记，最后带回来的却是几千名华国人。 这件事放在哪里，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鹏城治安系统拿到了成绩。 孙海峰拿到了成绩。 张守正同样拿到了成绩。 之前，陆一北又借着曹文海受贿、违规带人的东风，把积电断供粤省的问题解决了。 粤省企业也重新有了芯片。 北辰夹在中间，把最麻烦的事情接了过去。 从结果上看，大家都有台阶下，是一件好事。 问题是鹏城到现在却连一点像样的实质表示都没给北辰。 原本准备颁发一个十大杰出企业的牌子，陆一北还因为这场说明会直接不要了。 结果荣誉没送出去，市场监管的个别工作人员反倒带着十七家利益受损的企业上门，要求北辰交出三成货源。 这叫什么？ 过河拆桥，鹏城忘恩负义。 你连杯水都没来得及给，转头又带着一群人去人家家里分锅。 别说陆一北不乐意。 换成刘承德自己，他也得气的直跳脚。 刘承德睁开眼睛，重新拿起会议记录看了一遍。 最麻烦的还不是十七家企业。 而是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孟怀川完全有理由继续往上报。 市里处理不了，就报省里。 最后材料一定会摆到李红兵的桌上。 李红兵上一次为了解决曹文海的事情，亲自到宾馆里见陆一北。 五年免税。 同等条件下一次绝对锁地权。 这些东西全都落成了书面文件。 看起来是省里给北辰的补偿。 实际上，也是李红兵欠下陆一北的一份人情。 现在有人借着市场监管的名义，把北辰重新推到对立面。 李红兵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态度？ 答案根本不用猜。 还有张守正。 缅北救援行动给治安系统添了一份很亮眼的成绩。 张守正虽然马上就要退休了，可这份治安系统的成绩摆在面前，说不定还能让他在退休前再提半步，最后以副部长的级别退下来。 真走到那一步，他临走以前肯定会提一把孙海峰。 哪怕不能直接决定什么，一句“这个同志在重大行动中敢负责、能担当”，也足够孙海峰在关键时候往前走一步。 这么一来，鹏城几条线全都绕不开北辰。 刘承德靠在椅背上，目光慢慢落到了桌角的鹏城市领导班子分工表上。 莫市长平时已经基本不管具体工作了。 今年又是任职的最后一年。 这种时候，莫市长大概率不会再强行提拔韩长风。 平稳交接，比临退休前扶一个争议不小的人上去重要得多。 可如果他最后提一把孟怀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沃尔玛虽然去了宁市。 但企鹅百亿元算力中心还在推进。 积电的粤省渠道也落在北辰手里。 缅北救援行动是孟怀川第一个赶到陆一北家里参与协调。 这些项目和事情一件件摞起来，孟怀川手里的成绩已经足够厚。 更关键的是，他跟陆一北之间还有一层别人根本复制不了的关系。 孟野。 这个平时看起来最不靠谱的黄毛小子，现在偏偏成了最值钱的一张牌。 秦海项目也快撑不住了。 大众砍掉合同以后，秦海最核心的整车供应链订单没了。 前期投进去的钱、已经谈好的设备、正在推进的厂房和配套，全都成了压在秦氏身上的石头。 放眼整个鹏城，真正有能力接下秦海项目，还能把订单重新拉回来的，只有北辰。 别的企业接过去，最多得到一堆厂房、设备还有包袱。 北辰接过去，秦海才有机会重新活过来。 所以，就算孟怀川最后坐不上鹏城市长的位置，他一样可以躺赢。 继续留在鹏城，北辰接盘秦海就是他的项目成绩。 真要被调去其他城市，那就更麻烦。 凭孟野跟陆一北的关系，只要孟怀川去的新地方条件不差，陆一北大概率愿意让几个项目过去看看。 到时候带走的可不是一家普通企业。 那是一条能把沃尔玛、积电、大众、西门子甚至海外资本一起牵过来的强资源池子。 鹏城现在觉得北辰就在家门口，项目落在哪里都还是鹏城的。 可等人真走了，再想请回来就不是一顿饭的事情了。 刘承德越想，眉心皱得越紧。 良久以后，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难办呐。” 刘承德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通知办公厅、市场监管、工信、消防和税务相关负责同志。” “十七家企业的联合服务检查，严格按照程序推进。” “生产标准、消防安全、危化品管理、仓储手续、纳税申报、关联交易，该查的全部查清楚。” 电话那头的秘书停顿了一下。 “刘书记，是重点严查吗？” “严查。” 刘承德回答得很干脆。 “但严查不是给企业定罪。” “查到事实为止。” “没问题的，该发荣誉发荣誉，该公开表扬公开表扬。” “有问题的，依法整改。” “需要停业就停业，需要处罚就处罚。” “谁来打招呼，谁让你们放宽一点，把他的名字记下来直接报给纪委。” “明白。” “还有。” 刘承德看了一眼电脑上的邮件。 “说明会上个别市场监管工作人员的履职情况，一并严查。” “北辰是否涉及垄断，应该按照法律和事实认定。” “没有结论以前，谁让他们把三成货源交给原渠道企业，谁就把依据写出来。” “拿不出依据，就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要是解释不清楚，就让他去唱铁窗泪。” 秘书立刻记了下来。 “刘书记，十七家企业现在都在联系市里，希望能跟您见一面。” “不见。” “让他们先把检查配合好。” “既然他们要求公平，那就从每一道程序都公平开始。” “还有一件事。” 刘承德的声音慢了下来。 “把这件事形成专项报告，上报李省长。” “我们的处理意见也写上去。” “不要等省里来问。” “今天就报。” 秘书心里一凛。 “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 刘承德看着桌面上那副眼镜，半天没有再动。 这个皮球，他到底还是接了。 不过既然接到了自己脚下，那就得把这个球踢好，否则可能会惹一身骚。 同一时间。 临海别墅。 陆一北正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研究宁市到底有什么东西适合带回来当特产。 手机顶部忽然弹出一条顾清禾的消息。 他随手点开。 【陆总，秦正岳顶不住了。】 【秦氏刚刚正式发来秦海项目转让洽谈函。】 【他希望能和我们见一面，好好聊聊。】 第161章 三折，超过直接拒绝 陆一北看着顾清禾发来的消息，连坐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直接回复。 【你先跟他谈。】 【我们只开3折的价格收购。】 【超过这个价格，你直接拒绝。】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顾清禾的回复就来了。 只有一个数字。 【1】 陆一北看了一眼，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秦海项目现在看着体量不小，厂房、设备、土地、供应链配套什么都有。 可最值钱的大众订单已经没了。 剩下的东西放在秦氏手里是资产，放到市场上就是一堆需要继续烧钱维护的重资产。 更别说项目背后还有尚未结清的工程款、设备款和供应商账期。 北辰愿意接盘，是给秦氏止损的机会。 不是跑过去当接盘侠的。 三折。 爱卖不卖。 就在北辰准备秦海项目收购谈判的同时，鹏城市刚刚成立的市场监督管理“清风行动”，也开始猛烈推进。 市场监管、消防、税务、工信、环保以及相关区级部门抽调人员，组成了多个专项工作组。 十七家企业。 十七份检查清单。 每一项标准、每一份材料、每一个现场问题，全都留痕记录。 生产企业查设备、工艺、原材料和产品追溯。 仓储企业查消防通道、危化品管理和仓库手续。 供应链企业查合同、发票、资金流水与关联交易。 涉及环保要求的，再查废水、废气、固体废弃物以及环保设备运行记录。 不查不知道。 一查，十七家企业的负责人全都老实了。 有企业为了多放两排货架，直接把消防通道挤得只剩下半个人能过去。 有企业申报的是普通电子元件仓库，里面却堆着需要单独管理的化学清洗剂。 还有一家封测企业，环保设备的运行记录写得比教科书还标准。 可工作组到了现场，设备外面的灰都快能写字了。 负责人还想解释。 “领导，我们这个设备平时都是正常运行的。” 检查人员伸手在机器上抹了一下。 手套顿时黑了一大片。 “正常运行？” “你们这台机器是靠灰尘发电的吗？” 负责人当场闭嘴。 那几家在说明会上叫得最响、非要北辰交出三成货源的企业，反而一家都没通过检查。 其中几家问题互相叠加。 消防不合格。 仓储手续对不上。 发票和实际业务不一致。 部分关联交易又解释不清楚。 鹏城最后下达了责令整改通知。 整改完成以前，不得恢复相关业务。 复查一次不过，就继续整改。 什么时候全部合格，什么时候再谈恢复经营。 说是限期整改。 可只要问题销不了号，实际上就跟无限期责令整改没有区别。 反倒是那几家跟着过去看热闹，只签了联合投诉函、没有在说明会上主动施压的企业，问题轻了不少。 该罚款的罚款。 该补手续的补手续。 限期完成整改以后，还能继续经营。 十七家企业里，真正一项严重问题都没查出来的只有两家。 鹏城也没有食言。 检查结果出来的第二天，两块“规范经营模范企业”和“诚信纳税企业”的牌子就送到了公司门口。 照片还被放到了市场监管局官网上。 这下谁也说不出鹏城是在故意报复投诉企业。 标准就摆在那里。 经得起查的，发荣誉。 经不起查的，发整改通知。 主打一个谁都不落下。 企业这边检查得热火朝天。 另一边，纪委的人也把说明会上找北辰麻烦的夏明主任带走问话了。 纪委和治安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先查夏明本人以及近亲属名下的银行流水，再查他和十七家企业负责人之间有没有亲属关系、利益往来和私下联系。 孙海峰亲自盯着案件进度。 十七家企业那边查出一条关联线索，联合调查组这边就立即核对一条。 电话记录。 见面记录。 账户流水。 亲属名下资产。 能查的几乎全查了一遍。 最后的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夏明没有收钱。 他的家属和十七家企业也没有生意往来，更不存在什么亲属关系。 他甚至没有私下见过那几家企业的老板。 那天在说明会上提出让北辰拿出三成货源，纯粹是他自己觉得北辰拿走了积电在粤省的全部渠道，确实涉嫌垄断。 他想先把矛盾压下来，再慢慢调查。 在夏明看来，北辰那么大的公司，让出一部分货源不会伤筋动骨。 十七家企业拿回部分业务，下游企业也能恢复采购。 大家各退一步，问题也就解决了。 直到被纪委和治安局联合调查，夏明才彻底清醒过来。 过去一直有人举报北辰垄断。 可那些举报人，恰恰都是被北辰端走蛋糕的原渠道企业。 积电的芯片产能从头到尾都属于积电。 产能怎么分配，也是积电根据自己的商业安排决定。 北辰没有强迫任何企业下单。 现在排在北辰手里的订单，也都是企鹅、大众、通信公司、汽车企业和各类制造商自己提交的采购需求。 北辰做的只是把积电的货源和粤省的需求接到一起，承担资金、排期、交付和风险控制的枢纽作用。 至少现有材料里，根本找不到北辰强迫交易、恶意囤货或者控制积电产能的证据。 反倒是他这个负责市场监管的人，在调查结论出来以前，就先要求一家民营企业交出三成货源安抚举报人。 这已经不是判断错了一次那么简单。 是工作程序出了问题。 联合调查室里。 夏明看着自己当时在说明会上的发言记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收钱倒是没有收。 违法犯罪也谈不上。 可这次记大过的处分，铁定是跑不掉了。 说不定还要被调离现在的岗位。 夏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是我把举报人的声音，当成了整个行业的声音。” 随着夏明的调查结果出炉，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清风行动”也正式收尾。 十七家企业的检查结果全部公开。 该表扬的表扬。 该罚款的罚款。 该整改的继续整改。 至于被取消的芯片订单，没有一家能够拿回来。 同一天下午。 北辰资本总部。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写字楼门口。 车门打开。 秦正岳从车上走了下来。 和过去意气风发的时候相比，他明显消瘦了不少，眼底也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惫。 可当他走进北辰资本大厅时，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前台工作人员确认预约信息，很快安排专人接待。 “秦总，这边请。” 工作人员带着秦正岳穿过办公区，来到顾清禾的总裁办公室门外。 房门打开。 顾清禾已经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秦正岳走进办公室，主动伸出手。 “顾总，久仰大名。” 顾清禾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我也是久仰秦总大名。” 第162章 我想请他吃鱼 短暂的客套过后，两人各自在会客区坐下。 秦正岳看了一眼顾清禾身后的办公桌，又看了看旁边空着的位置。 “顾总。”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陆总不来吗？” 顾清禾笑着回答了一句。 “秦海的事情，陆总已经全权交给我负责了。” “小项目，没多大的项目。” “现在北辰随便拿出一个项目，一个季度的盈利，都能再建一座秦海这样的基地。” “所以不需要陆总亲自过来。” 秦正岳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小项目？ 秦氏前前后后砸进去几十亿元。 鹏城给了土地、政策和一整套项目服务团队。 秦海最风光的时候，媒体把它称为粤省汽车供应链的新地标。 可到了北辰这里，居然连让陆一北到场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秦正岳心惊的是，顾清禾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平静。 不像故意羞辱他。 更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积电的粤省芯片渠道，单季度利润就可能冲上百亿元。 企鹅百亿元算力中心、沃尔玛宁市项目、印度尼西亚矿业供应链，也都在北辰手里同时推进。 这么一对比，已经失去大众订单的秦海项目，还真未必能排到陆一北面前。 秦正岳沉默了几秒，索性不再绕弯子。 “那就开门见山吧。” “秦海现有土地使用权益、厂房、设备、技术团队以及已经谈好的供应链配套，整体转让。” “一口价二十亿，怎么样？” 顾清禾端起咖啡，慢慢抿了一口。 随后才笑着看向秦正岳。 “秦总。” “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现在的局面。” “现在的秦海，能有人接盘，你做梦都应该笑醒。” “还二十亿？” 顾清禾把咖啡杯放回桌面。 “大众订单已经终止。” “海曼的合作基础也因此发生变化。” “土地能否随项目转让，要经过鹏城重新确认。” “已经采购的设备，有相当一部分是按照原产线定制的，离开既定订单以后，二手折价只会更低。” “而且鹏城没有第二家企业敢接你这个项目。” “其他地方的企业就算接了，也拿不回这么海量的订单。” “我说一个数。” 顾清禾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六亿。” 秦正岳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顾总。” “这也太狠了吧？” “我们前前后后投入了差不多三十亿。” “厂房主体已经成形，设备也已经进场。” “光是土地、前期建设和设备预付款，就不止六亿。” “你确定不需要先通知一下你们陆总？” 顾清禾靠在沙发上，笑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秦总，投入是投入，价值是价值。” “你花三十亿做出来的东西，没有订单，就不能按照三十亿算。” “你们前期支付的顾问费、融资成本、宣传费用和无效投入，我们可不会买单。” “六亿，已经把能继续使用的厂房、设备算进去了。” “如果再查出没有披露的债务，价格还得往下调整。” 秦正岳盯着她。 “六亿连我们投入的三成都不到。” “对。” 顾清禾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因为有一部分投入在我看来根本不值钱。” “还有一部分，是你们明知道项目风险增加，依旧主动砸进去的沉没成本。” “北辰只买有用的资产。” “不替你们的决策错误买单。”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正岳端起面前的茶水，却没有喝。 从魔都过来以前，秦家内部给他的最低价格是十五亿元。 哪怕谈到十二亿，他都有把握说服其他几房同意。 可顾清禾一开口，直接砍到了六亿。 这已经不是压价了。 这是逼着秦氏割肉。 “顾总。” “生意不是这么谈的。” “秦氏现在确实遇到一点困难，但还没有困难到必须六亿卖掉秦海。” 顾清禾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 “秦总，就这个价。” “不卖就算了。” “请回吧。” 说完，她直接按下了桌面的内部电话。 “送一下秦总。” 门外很快响起敲门声。 刚才带秦正岳进来的工作人员重新走进办公室。 “秦总，请。” 秦正岳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原本还准备了三套谈判方案。 甚至想过用秦氏其他业务和北辰交换资源。 可顾清禾连让他拿出第二套方案的机会都没有。 六亿。 接受就继续谈。 不接受就出门。 过了几秒，秦正岳才站起身。 “顾总。” “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们的报价还能这么坚决。” 顾清禾端起咖啡，连起身相送的意思都没有。 “只要秦海的情况不继续恶化，六亿这个报价暂时有效。” “慢走。” 秦正岳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办公室。 当天晚上。 秦正岳已经回到魔都。 刚坐进书房，他便拨通了韩长风的电话。 电话接通。 秦正岳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 “韩市长。” “北辰把我们秦家当成软柿子捏了。” “秦海项目，他们只愿意出六亿。” “而且顾清禾当着我的面说，整个鹏城没有第二家企业敢接盘。” “简直是欺人太甚！” 韩长风那边沉默了片刻。 “六亿确实低了一些。” “但现在秦海没有核心订单，这也是事实。” “你们可以继续谈，或者先找其他企业询价。” “继续谈？” 秦正岳冷笑了一声。 “人家连谈的机会都不给。” “我报二十亿，她回六亿。” “我不接受，她直接叫人送客。” “既然他们不想好好谈，那我就用我的办法解决问题。” “真以为我们秦家是吃素的吗？” 韩长风听见这句话，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秦总。” “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 “你以前那一套行不通。” “鹏城最近刚办完清风行动，所有人都盯着重点企业和重点项目。”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做违法的事情，更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秦正岳冷冷地说道： “韩市长放心。” “我做什么，跟你没有关系。” 韩长风还想继续劝。 秦正岳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秦正岳把手机扔到桌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过了足足两分钟，他才按下桌面的呼叫键。 秘书很快推门走了进来。 “秦总。” “您找我？” 秦正岳抬起头。 “告诉小虎。” “老地方，我想请他吃鱼。” 第163章 最后一次(1000催更加更章) 魔都郊外。 一座藏在山里的小农庄。 院子不大，四周种着竹子，后面还有一口用石头围起来的鱼塘。 夜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农庄最里面的包厢里，泡茶的热气缓缓升起。 秦正岳一个人坐在茶桌前。 桌上摆着两只茶杯。 其中一只已经倒好了茶，却始终没有人碰。 过了几分钟，门外响起脚步声。 房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并不算魁梧，头发也打理得十分整齐。 如果在街上遇见，最多只会觉得他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普通中年人。 “秦总。” “你找我？” 秦正岳抬了抬手。 “坐。” 小虎拉开椅子，在茶桌对面坐了下来。 秦正岳拿起茶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水落进杯中。 包厢里只剩下细细的水声。 “没算错的话。” 秦正岳放下茶壶。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小虎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水，没有马上接话。 “嗯。” “我原本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 “我也这么以为。” 秦正岳从身边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缓缓推到小虎面前。 “可有些人，不愿意给我活路。” 小虎打开纸袋。 里面是两叠照片和一份整理好的资料。 最上面的照片里，陆一北正从北辰资本总部大门走出来。 旁边跟着阿克谢等人。 另一叠照片则是顾清禾。 上班。 开会。 参加商务活动。 每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姓名和公开身份。 小虎一页一页翻着，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秦正岳伸出手，点了点陆一北的照片。 “这个是重点目标。” “把他做了就行。” 说完，他的手指又落到顾清禾的照片上。 “如果你还能把这个女人一起做了。” “我给你十亿。” “另外，我安排你的家里人出国。” “新身份、住处和后面的生活费用，我全部负责。” 小虎翻资料的动作停了下来。 十亿。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普通的买卖。 足够一个家庭几辈子什么都不做。 也足够让一个原本准备收手的人，再赌上最后一次。 小虎拿起茶杯，没有继续问价格，也没有问秦正岳为什么要对这两个人动手。 他只是盯着杯子里的茶水，安静地思索了一会。 随后仰起头，一口喝完。 茶还有些烫。 小虎的眉头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把陆一北和顾清禾的照片重新塞进纸袋，连同资料一起拿在手里。 起身。 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接，还是不接。 秦正岳也没有追问。 茶喝了。 资料拿走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够了。 农庄外面很快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两束车灯从竹林间扫过，随后消失在山路尽头。 秦正岳独自坐在茶桌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的手很稳。 杯子里的茶水却在微微晃动。 同一时间。 鹏城临海别墅。 天才刚亮。 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开始疯狂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终于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在枕头附近摸索半天，抓住了手机。 陆一北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直接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顾清禾的声音。 “陆大爷。” “起床了没有？” “今天是宁市项目剪彩的日子。” “不要迟到！” 陆一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起了。” 顾清禾呵呵一笑。 “你先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再说自己起了。” 陆一北沉默两秒。 “监控装我房间了？” “不需要装。” “你刚才说话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还躺着。” “我已经让司机过去接你们了。” “二十分钟洗漱，十分钟吃东西。” “半个小时以后，你必须出门。” “晚一分钟，我就继续打。” 电话挂断。 陆一北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半天没有反应。 “不是。” “到底谁是老板啊？” 抱怨归抱怨有一些活还是要干的。 半个小时洗漱以后，陆一北还是准时走出了别墅。 阿克谢已经带着五名队员等在门口。 两辆黑色商务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 陆一北刚刚靠近，阿克谢便替他拉开车门。 “Boss，早上好。” 陆一北打了个哈欠。 “一点都不好。” “我感觉我才刚闭上眼睛还没睡多久，天就亮了然后我就被顾清禾电话吵醒了。” 阿克谢认真想了想。 “Boss，根据我的观察，你昨晚十二点以后还在游戏里。” “所以这件事不能怪顾总。” 陆一北动作一顿。 “你到底是谁的保镖？” “当然是您的。” “那你帮谁说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陆一北懒得再理他，直接坐进车里。 车队很快离开临海别墅，朝机场方向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 机场商务楼。 顾清禾、罗伯特以及沃尔玛项目团队已经全部到齐。 西门子的项目代表也在一旁确认设备投产资料。 陆一北带着阿克谢等人走进休息区，第一句话便是： “我们是哪个航班？” “还有多久登机？” 顾清禾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我们包机。” “走吧。” 陆一北愣了一下。 “就去一趟宁市，还包机？” 罗伯特笑着走了过来。 “陆董。” “今天不只是剪彩。” “沃尔玛华国区、北辰、西门子、宁市和北海都有人员参加。” “后面还要举行首批供应商签约和第一批货物入仓仪式。” “人员多，时间又必须统一，包机最方便。” 陆一北点了点头。 “行。” “反正不是我操心。” 顾清禾听见这句话，眼皮都跳了一下。 “陆总。” “你今天只需要做三件事。” “准时到场。” “剪彩。” “合影。” “请问这个工作强度你能接受吗？” 陆一北认真想了想。 “如果不让我长篇发言的话，可以。” 顾清禾却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拿起文件便朝登机通道走去。 “走了。” 一行人陆续登机。 飞机起飞后，陆一北系好安全带，直接把座椅往后一放。 顾清禾在前面核对剪彩流程。 罗伯特和项目团队确认首批入仓货物名单。 西门子的人还在讨论最后一轮设备参数。 只有陆一北闭着眼睛，继续补觉。 仿佛今天的主角根本不是他。 数个小时后。 飞机平稳降落在宁市机场。 舱门打开。 陆一北一行人刚走下飞机，便看见几辆公务车已经停在不远处。 杜成林早早等在了那里。 看见众人，他快步迎了上来。 “陆总。” “顾总。” “罗伯特先生。” “一路辛苦了！” 第164章 那更亲切了(2000催更加更章) 杜成林亲自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从机场贵宾通道走出来，沿着专门预留的通道上了车。 陆一北、杜成林和阿克谢坐在第一辆车里。 顾清禾、罗伯特以及沃尔玛和西门子的项目人员，分别乘坐后面的两辆车。 车队缓缓驶出机场。 杜成林侧过身，笑着对陆一北说道： “陆总，这一次你就放心吧。” “我们保证保质保量完成。” “罗伯特先生他们已经找过第三方团队过来一寸一寸地量过了。” “没有问题。” “这一次请你们过来，主要就是参加剪彩、拍照，再把首批货物入仓流程走完。” “项目后续运营按照沃尔玛和西门子的标准执行，宁市这边不会擅自改动。” 陆一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杜市长。” “目前看来的话，你办事我放心。” 杜成林立刻摆了摆手。 “唉，什么杜市长。” “叫得太生分了。” “我也就比你年长一点。” “你不介意的话，叫个杜老哥就行了。” 陆一北转过头，认真打量了他两眼。 “那杜二狗不是更加亲切？” 车里安静了半秒。 坐在前排的司机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阿克谢也抬头看了看后视镜。 杜成林却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 “不仅亲切，还把我叫年轻了。” “听着这个称呼，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校园年代。” “那时候我可比现在受欢迎多了。” 陆一北挑了挑眉。 “是吗？” “我怎么听说你大学时候挺迟钝的？” 杜成林的笑声顿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你们鹏城那边的老同学。” “梁志成？” “我就知道是他，老登喜等我进部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杜成林揉了揉额头。 “我给你说，他就是小气。一点点小问题记一辈子。” 陆一北笑着说： “证明你们关系不错。” “那确实。” 杜成林把身体往后一靠。 “我当年可是学校文艺骨干。” “打篮球、弹吉他、主持活动，什么都会一点。” “结果后来怎么当上领导了？” “因为我发现，弹吉他只能让姑娘多看我两眼，写材料才能让领导多看我两眼。” “所以你选择了写材料？” “没办法，现实让我成熟。”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窗外的城市道路逐渐变得宽阔。 沿线挂着沃尔玛、北辰资本、宁市和北海联合项目的宣传牌。 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彩旗和欢迎标语。 陆一北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杜老哥。” “你们这宣传是不是有点多？” “今天这种场合，适当宣传是必要的。” “我怎么感觉整座城市都知道我来了？” “那不是更好？” “你这个北辰董事长来了，宁市总得让大家知道。” “我本来想安安静静剪个彩。” “放心。” 杜成林拍了拍他的胳膊。 “今天没有给你安排长篇发言。” “严书记亲自主持。” “你只需要上台剪彩，和大家拍几张照片。” 陆一北稍微松了口气。 “那还行。” 阿克谢忽然开口： “Boss，现场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陆一北点了点头。 “你看，阿克谢都说没问题。” 杜成林一愣。 “你们的安保团队还负责现场检查？” “他们负责我能不能活着吃完饭。” “那今天午饭安排好了吗？” “杜老哥，你这思路跳得挺快。” “项目能不能顺利投产很重要，饭也不能不吃。” “放心，宁市的特色菜已经安排好了。” “那我就放心了。” 车里有说有笑。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终于抵达剪彩现场。 项目园区外的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 前排是宁市、北海以及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 中间区域坐着沃尔玛、西门子、北辰资本和首批本地供应商代表。 后面的位置已经坐不下，许多人干脆站在两侧观看。 媒体的长枪短炮也全部架了起来。 红色指示灯连续闪烁。 记者们不断调整机位，准备记录这个综合项目正式投产的瞬间。 车队刚停下，杜成林的秘书便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小跑过来。 车门同时打开。 陆一北、杜成林和阿克谢率先下车。 顾清禾、罗伯特及其他项目人员也陆续从后面的车辆下来。 现场掌声很快响了起来。 陆一北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舞台。 “就这阵仗，怕不是经费在燃烧？” 顾清禾走到他身边。 “你放心，今天不需要你主持。” “我担心的是一会儿有人让我讲话。” “那你就说两句。” “我说两句，他们就会觉得我能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说。” 顾清禾懒得再回答，直接领着他走向前排座位。 陆一北在顾清禾、罗伯特和杜成林之间坐下。 阿克谢带着队员分散站在会场四周，视线不断扫过人群和出入口。 主持台上，严启山已经走了上去。 他拿起话筒，先看了一眼台下，然后笑着开口。 “今天这个活动，我们没有另外请主持人。” “因为我就是主持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 严启山等笑声稍微停下，才继续说道： “今天，是我们宁市联合北海市，共同推进的智能仓储与跨境冷链综合项目正式完工投产的日子。” “这个项目，从最初的方案讨论，到跨城市节点协调，再到今天正式投产，离不开每一家参与单位的认真工作。” “首先，我要介绍本项目的领投方和主要合作方。” 说到这里，严启山转过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鹏城北辰资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陆一北身上。 陆一北感觉到旁边的顾清禾已经在看自己。 他没有站起来。 反而伸手，在桌子下面狠狠掐了顾清禾一下。 顾清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秒，她立刻站了起来，朝台上和台下点头致意。 现场掌声再次响起。 陆一北坐在原地，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一北低声说道： “你是总裁。” “这种时候由你代表公司，很合理。” “那你掐我就不合理。” “我这是提醒你及时起立。” “那我还得谢谢你？” 台上的严启山继续介绍。 “沃尔玛集团。” “西门子工业集团。” “以及负责项目具体运营和落地服务的宁市、北海两地相关单位。” 罗伯特和身边的项目代表同时站起来，向台下挥手致意。 西门子团队也跟着起身。 现场的摄影机立刻全部对准了他们。 快门声和闪光灯连成一片。 罗伯特坐下以后，还朝陆一北摊了摊手。 “陆董，轮到你了。” 陆一北指了指顾清禾。 “她代表北辰。” “我今天只出个人。” 罗伯特笑着摇头。 严启山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项目投产以后，将集生活服务、购物消费、供应链仓储、跨境冷链和区域配送于一体。” “预计将带动上下游数千个稳定就业岗位。” “这不仅是一座大型生活商超和智能仓配中心，更代表着数千个家庭能够通过劳动获得更加稳定的生活。” 台下的掌声渐渐整齐起来。 严启山的声音也更加有力。 “对于宁市来说，这只是我们在智能仓储、跨境冷链和现代供应链领域踏出的一小步。” “但对于参与项目的每一家企业、每一个建设者以及每一位即将入职的员工来说，这是实实在在的一步。” “从今天开始，宁市和北海将继续围绕港口、仓储、冷链、供应链和本地产业配套，把这一步走稳、走好。” 现场摄像机的指示灯不断闪烁。 媒体记者快速记录着发言内容。 台下的本地供应商代表更是坐得笔直。 他们知道，严启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后续供应商对接和项目资源安排。 严启山最后抬起手，面向台下说道： “接下来，请各位领导、企业代表和项目合作方一起。” “我们共同完成剪彩。” 第165章 有人盯着我们(3000催更加更章) 严启山话音落下。 前排众人陆续起身。 陆一北、顾清禾、罗伯特以及西门子项目代表，跟着严启山、杜成林等宁市领导班子一起走上舞台。 北海市的项目负责人也从另一侧上台。 工作人员早已在台前准备好红绸、金色剪刀和托盘。 一条鲜红的带子横在众人面前。 台下的摄影机立刻全部转了过来。 严启山站在正中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剪刀。 “大家准备一下。” 陆一北拿起剪刀，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红绸。 顾清禾站在他旁边，小声提醒道： “一会儿看镜头。” “剪个带子还要看镜头？” “不然明天的新闻里，所有人都在笑，就你低头搞你的臭剪刀？” “有道理。” 陆一北抬起头，朝正前方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被破营业笑容。 顾清禾余光扫到以后，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你笑得稍微自然一点。” “要求怎么这么多？”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 台下的人听不见。 站在另一边的罗伯特却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严启山拿起话筒。 “三。” “二。” “一。” “剪彩！” 咔嚓。 众人同时剪下红绸。 礼炮声随即响起。 漫天彩带从舞台两侧喷出，现场掌声瞬间连成一片。 媒体的闪光灯更是亮个不停。 陆一北手里拿着剪下来的一段红绸，看着面前那一排长枪短炮，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强行拉来参加集体照的学生。 严启山却笑得格外开心。 “我宣布！” “宁市—北海智能仓储与跨境冷链综合项目，正式投产！”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大屏幕上的项目标志缓缓展开。 主仓区的自动分拣线同步启动。 第一批来自宁市本地合作社的沃柑、火龙果和芒果，经检测后从入仓通道缓缓送入。 另一侧的冷链车辆也同时驶过启动门。 车辆前挡风玻璃上分别贴着宁市、北海和沃尔玛项目的标志。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北海港口前置节点、宁市智能仓储中心以及东盟跨境冷链线路正式接到了一起。 剪彩完成以后，众人站在舞台中央合影。 严启山本来还想把陆一北往中间让。 陆一北却往顾清禾身后退了半步。 顾清禾回头瞪了他一眼。 “陆总。” “你再退就要站到第二排了。” “第二排挺好，不显眼。” 杜成林在旁边笑道： “陆总，你今天躲不掉。” “等会宁市、北海、沃尔玛、北辰和西门子还要单独拍一组合照。” “这么多照片？” “项目就投产一次。” “多拍几张，以后想补都补不了。” 陆一北只好重新站回第一排。 随着摄影师连续按下快门，这座从鹏城一路争到宁市、最后又联合北海补齐港口短板的项目，终于留下了正式投产的第一张合影。 同一时间。 鹏城市委办公楼。 孟怀川坐在办公室里，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桂省卫视的项目投产直播。 画面里，严启山站在中间。 杜成林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陆一北、顾清禾和罗伯特等人，则被安排在最显眼的位置。 孟怀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坐在沙发上的梁志成却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一会儿看看电视。 一会儿翻翻手机。 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两圈。 “领导。” “你说这个项目，怎么就能让杜二狗这狗东西拿到了呢？” “蓉城当时不是也参与了吗？” “蓉城怎么一点能耐都没有？” “那么大的城市，那么好的交通和产业基础，最后还能让他杜二狗把项目抢走。”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孟怀川看了他一眼。 “行啦。” “就别抱怨了。” “桂省拿了，也是我们华南地区的产业成绩。” “华南一家亲嘛。” 梁志成指着电视里的杜成林。 “领导，你看他那个笑容。” “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一个人的业绩呢。” “项目是人家靠实力争来的，笑一笑怎么了？” 孟怀川放下茶杯。 “不就是你老婆当年喜欢他嘛。” “都过去多少年了？” “孩子都上高中了，你怎么还斤斤计较呢？” 梁志成根本没有听进去。 他盯着电视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 “不行。” “我不能继续坐在这里看他得意。” “我要赶紧多拜访一下马总，尽快把企鹅算力中心的项目落实下来。” “怎么也得扳回一城！” 孟怀川抬头看向他。 “人家马总是企业家，不是你用来跟老同学斗气的工具。” “我知道。” 梁志成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说道： “我就是正常拜访、正常服务、正常推进。” “只要我们快速做好落地，凭实力落地项目。” “到时候我也上电视。” “然后呢？” “然后我把电视截图发给杜二狗。” 孟怀川没绷住。 “你前面说得都挺像工作。” “最后一句又暴露了。” 梁志成抱起文件，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 “领导，我先去研究项目。” 房门关上。 孟怀川重新看向电视。 画面里，首批冷链货物已经正式入仓。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项目虽然没有留在鹏城，但至少真正建成了。 比起谁赢谁输，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时间悄然来到晚上。 投产仪式结束以后，严启山和杜成林原本还准备陪同陆一北一行参观园区。 陆一北却没有让他们继续跟着。 两人当天还有大量工作要处理。 罗伯特也带着沃尔玛团队核对首批货物、供应商签约和后续运营安排。 顾清禾则留在项目办公室，跟宁市、北海和西门子的团队确认文件。 最后真正闲下来的，又只剩陆一北和阿克谢几人。 一行人换了身休闲衣服，直接钻进宁市的美食街。 夜色刚刚落下。 整条街已经挤满了人。 炒锅里的火焰不时窜起。 烤肉、酸嘢、老友粉、粉饺和各种小吃和海鲜的香味混在一起。 叫卖声、锅铲声和食客聊天的声音连成一片。 阿克谢左手拿着一串烤肉，右手端着一碗刚买的粉，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开口。 “法克。” “法克！” “这才是美食街。” “鹏城的丑团外卖都是骗我的！” 陆一北咬了一口酸李子。 “人家怎么骗你了？” “每一家都写附近第一名。” “还有什么回头客第一、销量第一、必吃榜第一。” 阿克谢指了指面前热气腾腾的摊位。 “跟这里一比，那些简直就是谢特！” “你点外卖的时候不是吃得挺开心？” “那是因为我以前没见过真正的美食街。” 阿克谢咬下一大块烤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Boss，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 “理由呢？” “保护项目投产安全。” “说人话。” “我还没吃完。” 陆一北笑了。 “爱吃你就多吃点。” 阿克谢立刻朝旁边的队员挥手。 “再买两份！”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队员忽然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阿克谢。 动作很小。 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紧接着，他借着拿纸巾的动作，悄悄比了一个手势。 阿克谢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他继续咬着手里的烤肉，身体却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 下一秒，他靠近陆一北，压低声音。 “警戒。” “有人盯着我们。” 第166章 明早我要看到情报(4000催更加更章) 阿克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咬下最后一块烤肉，语气轻松得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切正常。” “走。” “该吃吃，该喝喝。”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头，也没有往周围乱瞄。 “那边还有一家烤生蚝。” “过去看看。” “好的，Boss。” 一行人继续顺着美食街往前走。 有人买饮料。 有人排队买粉饺。 阿克谢甚至又跑到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两串刚烤好的肉。 从表面看，几个人依旧只是一群第一次逛宁市夜市的外地游客。 没有加快脚步。 也没有露出任何紧张的表情。 可六名队员的位置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两人走在陆一北前面。 两人落在后方。 剩下的人则借着买东西，不动声色地控制着左右两侧。 越往前走，人流逐渐稀疏。 街边的摊位也从一排排紧挨着，变成了零零散散的几家。 阿克谢看见前方有个卖糖水的摊位，拿着烤肉朝那边走去。 看起来只是准备买点喝的。 可就在他绕过一块立在路边的广告牌以后，人影一晃，突然消失在了视野盲角里。 黑暗中。 小虎靠在一堵墙后，目光一直锁定着陆一北。 美食街人太多。 附近还有大量摄像头。 陆一北身边的六个人也始终保持着若有若无的保护队形。 没有下手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已经感觉到其中一名保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小虎不愿意赌。 目标可以下一次再找。 命只有一条。 他收回视线，压低帽檐，转身离开。 小虎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从旁边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绕向另一侧。 穿过巷子，就能抵达后街。 那里停着一辆提前准备好的车。 脚步声很轻。 速度却越来越快。 就在他走到巷子最深处、准备转过墙角时，一道人影突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没有警告。 也没有询问。 一拳重重砸在小虎腰肋之间。 砰！ 紧接着便是一声细微的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断了。 小虎整个人撞在墙上，脸色瞬间变白。 换成普通人，这一拳已经足够让他躺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 可他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袭击者是谁。 身体刚撞上墙面，他便强行扭身，一记肘击朝身后扫去。 阿克谢侧头避开。 依旧不说话。 只是一味出手。 小虎的动作很快。 每一次反击都没有多余动作，目标也全部是最容易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位置。 但阿克谢比他更快。 两人的身影在狭窄巷子里连续碰撞。 鞋底摩擦地面。 拳肘撞在一起。 短短十几秒，小虎已经连续退了几步。 刚才腰肋间挨的那一拳，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里面搅动。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打不赢。 再拖下去，自己一定会被留在这里。 阿克谢再次逼近，一把扣住小虎的手臂，准备将他彻底按倒。 小虎却没有顺着力量挣扎。 他猛地朝相反方向拧动身体。 咔嚓！ 被控制的那条胳膊当场发出一声脆响，无力地垂了下去。 小虎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却借着这一瞬间挣脱束缚，撞翻巷口堆放的杂物，朝后街冲了出去。 阿克谢追到巷口。 一辆摩托车已经从道路另一侧冲过来。 小虎翻身坐上后座。 摩托车没有任何停顿，迅速钻进远处的车流。 阿克谢没有盲目追赶。 这里是华国市区。 他不可能在大街上抢车或者做出更大的动静。 阿克谢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摩托车消失的方向。 随后拿出手机，给队员发了两条信息。 【保留周边监控线索。】 【目标右臂重伤，腰肋受创。查医院、诊所和离开宁市的交通节点。】 做完这些，他重新捡起刚才丢在地上的烤肉，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已经沾满灰尘。 “谢特。” “浪费了。” 几分钟后。 阿克谢重新回到陆一北身边。 陆一北正站在一家糖水铺前，手里多了一杯冰饮。 “人呢？” “跑了。” 阿克谢接过队员递来的湿巾，慢慢擦着手背。 “Boss，是专业杀手。” “应该在部队服过役。” “动作非常干净，判断也很果断。” “他知道打不赢以后，宁愿直接放弃一条胳膊，也要挣脱逃走。” “普通人没有这种决心。” 陆一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冲着我来的？” “大概率是。” “他一直在观察您，没有对其他游客表现出兴趣。” “身上暂时没发现能确认身份的东西。” “但他受了伤，留下了血迹。” “我已经让人调周边监控，筛查医院、诊所和交通节点。” 陆一北低头喝了一口冰饮。 最近与北辰发生过明显冲突，而且有能力找到这种专业杀手的人并不算多。 第一家是曹家。 曹文海被判了十年。 曹镇山那一支在国内外也损失惨重。 曹家要是有人想报复，并不奇怪。 第二家是秦家。 秦海项目刚刚谈崩。 顾清禾将近三十亿元的投入直接压到六亿元。 以秦正岳现在的处境，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第三家则是缅北电诈园区背后的利益集团。 KK工业园被清空。 几千名受害者被救回。 那群人如果把账算到北辰头上，同样有足够的动机。 偏偏这三家，都有能力找到敢拿命换钱的人。 陆一北想了一会，开口说道： “走。” “回酒店。” “明天一早，我们就回鹏城。” “收到。” 几名队员立刻收紧保护队形。 陆一北拿出手机，找到杜成林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杜老哥，最近北辰跟一些人有直接利益冲突。】 【麻烦你安排一些特勤，暗中保护这一次项目组的成员。】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杜成林的回复便来了。 【陆总，你就放心吧。】 【在宁市这一亩三分地，还能有人伤害到我们的重点项目组成员，那治安局负责的人可以直接回家种地了。】 话说得很有底气。 杜成林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他先把电话打给宁市治安局值班负责人，要求立即抽调便衣特勤，分别前往项目组下榻酒店、项目园区以及几处重要交通节点。 随后又让人联系美食街辖区治安队伍，封存陆一北一行人经过区域的公共监控。 所有人员只在外围暗中保护。 不得影响项目团队正常工作。 也不得泄露陆一北已经发现异常的消息。 半个小时后。 陆一北一行人回到酒店。 酒店大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阿克谢只是扫了一眼，就看见休息区和电梯口附近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有人在看报纸。 有人低头刷手机。 还有人穿着酒店工作人员的衣服，站在消防通道附近。 杜成林安排的人已经到了。 进入房间以后，阿克谢先带人检查完整个套房。 确认没有异常，他才关上房门。 陆一北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阿克谢。” “Boss。” “先安排黑水的情报人员收集情报。” “曹家、秦家，还有缅北园区背后的关系，一个都不要漏。” 陆一北转过身。 “明天一早，我们要看到情报。” “然后判断，他到底是哪一家的人。” 第167章 意外发生(为爱发电、打赏加更章) 一夜无话。 陆一北回到房间以后，很快便睡了过去。 阿克谢的小组却没有休息。 酒店套房外的客厅里，几台加密终端始终亮着。 阿克谢与黑水总部的情报人员保持通讯，陆续把美食街的监控截图、血迹信息以及小虎的体貌特征传了回去。 另外几名队员则轮班守在门外和窗边。 宁市安排的便衣特勤同样守了一整夜。 酒店大堂、电梯口、地下停车场以及消防通道，全部有人盯着。 直到第二天早晨，都没有再发生任何异常。 上午七点半。 陆一北准时下楼。 顾清禾和罗伯特等人依旧留在宁市，还要处理项目投产后的供应商交接、首批货物验收以及运营团队分工。 陆一北没有等他们。 他带着阿克谢六人，直接乘坐宁市安排的车辆前往机场。 杜成林原本准备亲自过来送行，却被陆一北拒绝了。 项目刚刚投产，宁市和北海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协调。 这种时候，让一个副市长特意跑到机场送人，纯属浪费时间。 到了机场，阿克谢小队依旧保持着比平时更加紧密的保护队形。 两人先行检查通道。 两人控制后方。 剩下的人贴在陆一北左右两侧。 宁市的便衣特勤分散在车队后方和机场大厅，没有与陆一北等人接触。 直到陆一北一行人通过安检，几名便衣人员才先后离开。 登机以后，陆一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地勤车辆来回穿梭。 “昨晚有结果吗？” 阿克谢摇了摇头。 “只有一些零散信息。” “还不足以确认身份。” “回到鹏城以后，我会进行正式汇报。” 陆一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飞机很快起飞。 两个多小时后，航班落地鹏城。 机场外，北辰安排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等车队驶进临海别墅，电动大门缓缓关闭，阿克谢才稍微放松下来。 陆一北进门以后，连外套都没有换，直接坐在客厅沙发上。 “说吧。” “现在查到什么了？” 阿克谢打开手里的平板，将黑水总部连夜整理的情报放到桌面上。 “Boss。” “暂时还没有发现能够直接确认幕后雇主的证据。” “先说KK工业园。” “那帮人如果要找华国境内的杀手，大概率不会使用华国境内的正常通讯网络。” “他们会通过境外联系人或者多层中间人传话。” “黑水在东南亚的情报人员查了几个与白家、当地将军有关的渠道。” “目前没有收到他们发布悬赏或者找人进入华国的消息。” 陆一北问道： “所以可以排除他们？” “不能。” 阿克谢回答得很直接。 “只能说我们暂时没有收集到信息。” “没有情报，不代表他们没有行动。” “还有曹家和秦家。” 阿克谢翻到下一页。 “他们的主要关系、人脉和资金都在华国内部。” “黑水的境外情报网摸不到核心圈子。” “尤其是这种事情，如果只通过很少的知情人当面安排，外面几乎不会留下线索。” “所以三条线都没有结果？” “是的。” “唯一可以利用的线索，还是那个杀手本人。” “宁市方面正在检查医院、私人诊所和交通记录。” “但对方既然足够专业，大概率不会直接去正规医院。”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三家都有嫌疑。 三家又都没有证据。 这种感觉很不好。 别人已经动手了自己这边的情报还跟瞎子一样。 这可能就是我在明敌在暗吧。 过了一会，陆一北才开口。 “你们继续收集情报。” “重点盯住那个受伤的人。” “收到。” 陆一北拿起手机，准备询问顾清禾那边的项目进度。 手指刚点开聊天框，他忽然停了一下。 昨天晚上，小虎一直在盯着自己。 可秦正岳刚刚找顾清禾谈过秦海项目。 如果幕后的人真是秦家，对方的目标未必只有他一个。 陆一北脸色微变，立刻发出消息。 【立即带队返回鹏城。】 【立即，马上。】 【剩下的工作交给宁市、北海和沃尔玛本地团队处理。】 消息刚刚发出去，顾清禾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陆总？” “出什么事情了？” “先回来。” “可是首批供应商的合同还没有全部确认，北海那边的冷链交接表也差最后一轮核对。” “丢给本地团队。” 陆一北没有跟她解释太多。 “现在就收拾东西。” “订最近的航班回鹏城。” 顾清禾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严肃。 “好。” 电话挂断。 宁市项目办公室里。 顾清禾看着桌上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件，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不明白陆一北为什么忽然要求自己马上回去。 可认识这么久，陆一北在工作上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催过她。 这意味着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清禾没有继续耽误，直接站起身。 “罗伯特先生。” “陆总要求我立即返回鹏城。” “后续的合同和交接工作，只能先交给你们以及北辰常驻团队。” 罗伯特抬起头。 “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说。” “那你先走。” “首批供应商合同由沃尔玛团队继续核对。” “北海冷链交接表，我会和西门子以及两地项目组完成。” “这里已经正式投产，缺少你半天不会停摆。” 西门子项目负责人也点了点头。 “设备和系统工作由我们负责。” 顾清禾没有客气。 “好。” “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她回到酒店，用最快速度收好行李。 酒店大堂里，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休息区，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门外路边，另一名穿着普通夹克的男人靠在网约车旁，低头看着手机。 两个人看起来与普通住客和司机没有任何区别。 顾清禾从他们面前经过时，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她拉着行李箱，低头确认手机上的航班信息。 休息区里的男人随即放下咖啡，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就在她跨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行李箱的轮子忽然在门槛上卡了一下。 顾清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摩托车突然从路边冲了过来。 骑手戴着全盔。 摩托车与酒店门口擦身而过时，一道寒光直奔顾清禾颈侧。 第一刀落空。 刀锋几乎贴着她的衣领划了过去。 摩托车上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也没有想到，顾清禾会恰好在那一刻往后退。 下一秒，他强行扭转手腕，再次挥刀。 休息区里的便衣特勤已经从后方冲了上来。 “小心！” 顾清禾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 刀锋从她的小臂外侧划过。 衣袖瞬间裂开，鲜血很快渗了出来。 好在这一刀只是擦过，没有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 摩托车没有停下。 骑手一击得手，立刻加速冲进前方车流。 守在路边的另一名便衣特勤同时冲向摩托车，追出几步。 可酒店门口行人太多，旁边还有刚刚下车的住客。 后方赶来的同伴则必须留下保护已经受伤的顾清禾。 短短几秒，摩托车便消失在路口。 “别动，我们是宁市治安局的！” 留下的特勤立刻扶住顾清禾，将她带回酒店门廊内侧。 他迅速取出随身急救包，用无菌纱布压住出血位置，再以绷带进行临时包扎。 另一名特勤确认无法追上后，立即返回顾清禾身边。 他一边观察周围，一边按住肩头的对讲机。 “这里是北辰项目组外围特勤小组。” “发生意外。” “顾总在酒店门口被人砍伤。” “由于现场人流较大，并且需要保护顾总，没有追击。” “请求支援和救护车！” 第168章 一个不留(富哥加更章) 感谢喜欢悬铃花的金桑君； 感谢阿里嘎多玛玛哈哈； 感谢暗夜星辰世界； 感谢玩偶酱； 感谢莱玥篁； 感谢Son-； ----------我是分割线------------ 宁市市政府办公楼。 杜成林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看项目投产后的运营简报。 电话那头只说了两句话。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顾总在酒店门口被不法之徒砍伤？” 杜成林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砰！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你们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昨天晚上我就提前安排了！” “这样还能让顾总被砍伤？” “我就问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的人不敢解释。 只能不断汇报救护车和增援人员已经到场，顾清禾目前意识清醒，手臂伤口也已经完成初步处理。 杜成林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沃尔玛项目昨天才刚刚剪彩。 桂省卫视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放。 宁市和北海官方账号的投产通稿热度还没降下来。 今天早上，作为北辰资本总裁、项目最重要负责人之一的顾清禾，就在宁市酒店门口遭到持刀袭击。 这已经不是普通治安案件，也不是往顾清禾身上砍了一刀这么简单。 这是在宁市治安环境和经商环境上狠狠砍了一刀。 会议室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推开。 严启山带着一众市委工作人员，着急忙慌地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宁市治安局局长林正坤和几名负责案件侦办的干部。 严启山连坐都没有坐。 “现在什么情况？” “林正坤，你说。” 林正坤站在会议桌旁，额头已经冒出了汗。 “书记。” “根据杜市长昨天晚上的要求，我们增加了十名便衣特勤，暗中保护项目组人员。” “今天早上，顾总准备从酒店前往机场。” “一名不法之徒驾驶无牌摩托车，从酒店门前快速通过，持刀攻击顾总。” “第一刀直奔颈部。” “顾总因为行李箱卡住，刚好后退半步，避开了致命位置。” “第二刀划伤了她的手臂。” “根据现场特勤汇报，袭击者出手非常干净，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应该是职业杀手。” “我们已经封锁相关道路，调取沿线监控……” 严启山抬手，一巴掌拍在桌上。 “说点我不知道的！” “杀手身份查到了没有？” “人抓到了没有？” 林正坤声音一滞。 “目前正在追查。” “也就是说，身份没有查到，人也没有抓到！” 严启山的声音猛地拔高。 “林正坤，你知不知道这会对宁市造成多大的影响？” “项目投产刚投产！” “重点投资商的重要高管，在我们市酒店门口被人刺杀！”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们是要被后人指着脊梁骨骂的！” “昨天台上还在说要保护企业、服务企业、创造一流营商环境。” “今天人家总裁差点死在酒店门口。” “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你让外商怎么看我们？” “你看到的只是宁市一家受影响吗？” 严启山指着桌面上的项目资料。 “我们后面还有一整条东盟跨境供应链！” “这件事影响的是整个桂省的招商信用！”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们桂省的GDP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 林正坤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书记，现场人流量很大，摩托车速度也非常快。” “两名最接近顾总的特勤，一人负责保护，一人尝试追击。” “其他人员分布在项目组其他成员周围，赶到时……” “特勤为什么不直接开枪击毙匪徒？” 严启山直接打断了他。 “那是持刀行凶！” “第一刀奔着脖子去！” “这不是普通抢劫，这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就算当场把他打死，无非就是你写报告、我批条子的问题！” 林正坤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反驳。 酒店门口人流密集。 骑手又在高速移动。 现场便衣在短短几秒内根本没有安全开枪的角度。 可现在解释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顾清禾受伤了。 袭击者跑了。 这就是结果。 “废物！” 严启山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废物！” “都是废物！” “每年拿那么多经费，提前收到提醒，十个人连几个重点项目成员都保不住！” “现在立刻给我查！” “摩托车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谁提供的车辆、谁接应、谁出钱，一个都不能漏！” “车站、机场、高速路口、医院、诊所、私人住处全部筛查！” “凶手抓不到，你这个治安局长就给我把衣服脱了滚回老家种地去！” “是！” 林正坤只能站直身体。 “我亲自带队。” 严启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怒火。 “顾总现在怎么样？” “伤得重不重？” 杜成林终于开口。 “我刚刚跟医院确认过。” “手臂是浅表刀伤，没有伤到骨头、神经和主要血管。” “医生已经清创缝合，身体问题不大。” “但是……” “但是什么？” “怕是心理问题很大。” 杜成林的声音低了下来。 “第一刀是冲着脖子去的。” “要不是行李箱刚好卡了一下，她现在可能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杜成林气得脸色通红。 “我辛辛苦苦搞好关系弄回来的项目。” “从蓉城追到宁市，好不容易建成投产了。” “结果人家总裁差点死在我们这里。” “这叫什么事？” 杜成林越说越气，最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唉。” “事已至此，尽力而为吧。” “先如实跟陆总说。” “伤情、现场情况、保护安排和我们现在采取的措施，一句都不要隐瞒。” 严启山点头。 “我亲自跟他说。” “该道歉道歉，该担责担责。”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抓回来。” “通知医院加强保护。” “相关人员全部提高保护等级。” “暗中保护，不要影响项目正常运营，更不能制造恐慌。” 几分钟后。 临海别墅。 陆一北收到了严启山发来的完整信息。 一条条消息看下来，陆一北反而表现得异常平静。 没有砸东西。 没有破口大骂。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他只是在看完最后一条以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阿克谢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陆一北才开口。 “阿克谢。” “Boss。” “跟乔纳森说。” “这件事，我很生气。” 阿克谢神情一肃。 陆一北重新睁开眼睛。 “从境外开始。” “全方位打击。” “无差别打击。” “曹家、秦家，还有缅北那帮人。” “只要是这三家的。” “一个不留！” 第169章 全都干掉 临海别墅客厅里。 阿克谢听完陆一北的命令，没有任何迟疑。 “Boss，任务已经下达。” “乔纳森会知道怎么办的。” 陆一北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靠回沙发，目光落在手机里的伤情报告上。 顾清禾手臂上的伤口确实不重。 可第一刀冲着什么位置去，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这不是警告。 对方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既然不知道三家里面到底是谁下的手，那就三家一起。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 美国弗吉尼亚州，黑水总部。 乔纳森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哉悠哉的看着印度尼西亚十座金矿当天的产量报表。 桌边还放着一杯刚倒好的威士忌。 内部终端忽然响了一声。 一条最高优先级任务出现在屏幕上。 乔纳森拿起鼠标，嘴里还在嘀咕。 “阿克谢这家伙下任务了？” “我先看看。” 他点开任务内容。 最上面只有一句话。 【陆董原话：这件事，我很生气。】 下面则是曹家、秦家以及KK工业园关联势力的初步名单。 乔纳森看完第一行，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 “我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尊贵的东方新Boss亲自说很生气？” “这不是打我乔纳森的脸吗？” 十座金矿是谁给的？ 捡钱一样的缅北任务是谁的？ 每年一个亿美元的长期分成是谁给的？ 黑水最近人人都能拿高薪、发奖金、坐办公室里看着矿工挖金子，又是谁带来的？ 陆董。 全都是陆董。 现在陆董在华国被专业杀手盯上。 北辰的总裁甚至差点在宁市酒店门口被人一刀砍中脖子。 这种事情要是还能忍，乔纳森觉得自己以后都没脸朝东方敬礼。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一口气接通了三个行动部门。 “从现在开始。” “所有跟KK工业园存在利益关系的人，立马给我筛出来。” “帮他们洗钱的。” “替他们转移诈骗资金的。” “参与人口和器官走私的。” “还有白家剩下的高层。” “只要在我黑水武装的炮火范围内，全部都得死！”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下。 一名行动负责人问道： “Sir，范围是不是有点大？” “大什么大？” 乔纳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我还指望我尊贵的陆董继续抬我一手呢！” “说不定过几年，我乔纳森也能混个市长、州长什么的当当。” “谁敢让我的梦想破碎，我就让他先碎成二维码！” “行动等级拉满。” “情报、人员、装备、资金，需要什么就报什么。” “谁敢拖一分钟，我就让他去印度尼西亚矿区给我亲自挖金子！” “收到，Sir！” 一条条指令从黑水总部发往不同的行动中心。 东南亚情报组开始重新翻查KK工业园的资金网络。 北美团队则核对曹家、秦家在美国境内的成员、企业与公开资产。 欧洲和中东的行动人员同步待命。 整个黑水内部系统，短短几分钟便亮起了大片红色任务标记。 乔纳森看着屏幕，气总算顺了一点。 他重新坐下，拿起那杯威士忌。 还没来得及喝，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推开。 欧文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乔纳森。” “情报回来了。”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放，又补充了一句。 “你一会儿记得给沃尔夫塞钱。” “这些是他们军方渠道搞来的情报。” “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乔纳森放下杯子，抬起头。 “什么啊？” “我是让你去搞情报。” “结果你转头又让沃尔夫去搞。” “既然是你找的人，那肯定是你给钱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 欧文抱着资料，整个人愣在原地。 过了足足两秒，他才开口。 “不是，哥们。”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是给公司办事！” “情报也是为了公司的任务！” “最后凭什么让我个人给沃尔夫塞钱？” 乔纳森摊了摊手。 “因为人是你联系的。” “这叫谁经手，谁负责。” 欧文被气笑了。 “行。” “我给就我给。” “我现在就给我的战友、我的好兄弟阿克谢打电话。” “我要让他跟你最亲爱的手足兄弟陆董事长投诉一下。” “让陆董看看，黑水现在的总裁到底是个什么人。” 欧文掏出手机。 “说不定陆董一高兴，觉得我欧文办事比你靠谱。” “以后我也能搞个黑水总裁当当。” 乔纳森脸色一变，立刻绕过办公桌。 “嘿，伙计。” “别紧张。”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就这点小钱，怎么可能让你出？” “你把手机放下。” “这件事完全可以商量。” 欧文盯着他。 “刚才不是谁经手，谁负责吗？” “刚才是刚才。” “现在我觉得应该谁当总裁，谁负责。” “这还差不多。” 欧文收起手机，把最上面的资料抽了出来。 “先说曹家。” “曹镇山这一支，有个叫曹小慧的年轻人，目前是加州理工的学生。” “生活过得极其奢侈。” “豪车、公寓、派对一样不少。” “她的学术成绩倒是一直过关。” “至于怎么过关的，目前还不清楚。” “根据沃尔夫那边的情报，这个人私生活很乱成份很复杂。” 乔纳森敲了敲桌面。 “曹家的第一个海外目标。” “继续。” 欧文又翻开第二份资料。 “KK工业园真正的大股东之一，现在人在旧金山。” “他在当地经营几家表面合法的进出口和汇款公司。” “跟当地治安系统的关系很好。” “尤其是辖区警长，两个人平时称兄道弟。” “靠着捐款、商业赞助和社区关系，在附近小有名气。” “普通人想动他，会很麻烦。” 乔纳森笑了。 “普通人确实会很麻烦，可我们是恶棍啊。” 欧文没有接话，直接拿出第三份资料。 “最后是秦家。” “秦家有一整个分支长期生活在硅谷。” “负责技术家族资金、海外项目和替华国秦氏管理北美关系。” “这几个人跟华国秦家的往来非常密切。” “沃尔夫的情报已经把主要住址、公司和日常活动范围列出来了。” 欧文把三份资料并排放在桌上。 “曹家，加州理工。” “KK工业园，旧金山。” “秦家，硅谷。” “三个不同的方向。” “怎么说，乔纳森？” 乔纳森看都没再看，抬手连续点了三下。 “干掉。” “干掉。” “干掉。” “全都给我干掉！” 第170章 技巧 乔纳森抬起手。 “慢着，欧文。” 欧文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做事要有技巧，知道吗？” “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乔纳森皱眉。 欧文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乔纳森看着办公室门合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这家伙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以前还知道在自己面前保持一点尊重。 现在动不动就拿阿克谢和陆董压他。 可他偏偏还不能真把欧文怎么样。 黑水的行动队长里，欧文算是最能把事情办妥的那一个。 更关键的是，这家伙很早就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手里还掌握着几支最难管的队伍。 真把他逼急了，下一次投票，谁给谁还不一定。 乔纳森揉了揉眉心，拿起内部电话。 “接埃里克·沃尔夫。”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乔纳森？” 沃尔夫的声音里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今晚有行动。” 沃尔夫沉默了片刻。 “什么行动？” 乔纳森靠进椅背，语气故意放得轻描淡写。 “我尊贵的新Boss的行动。” “唉，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懒得和你解释。” “总之，你让相关地区提前准备好新闻稿。” “或者我让我的人写好了发给你。” 沃尔夫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 “什么叫相关地区？” “你至少告诉我目标是什么，发生在哪里，死了多少人，我才能让人准备口径。”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等新闻一出来，你照着发就是了。” “我手下的人写稿子比你专业。” “你这脑子里面全是肌肉，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沃尔夫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 “听着，乔纳森。” “你最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搞出什么大麻烦。” “我不会给你擦屁股。” 乔纳森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夸张的惊讶。 “是吗？” “这可是新Boss亲自交代的任务。” “本来我还想着，顺便跟新Boss说一声。” “听说他在马丁那边有一点话语权。” “我还想问问，能不能让你们军区提前拿到几架飞机、几门大炮什么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吧。” “我找别人去。”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了一拍。 “等等。” “你说真的？” “他能让洛克希德那边给我们军区提前供货？” “我没说一定能。” “我只是打算帮你问问。” “不过你都说不让我擦屁股了，那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 “不用，不用。” 沃尔夫的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只要你不攻打州长家里，我都能给你盖住。” “当然，你说的事情最好做到。” “不然我就让整个行业都知道，你以前还没当兵的时候是个软蛋舔狗。” “我甚至可以把那些照片整理成一本4K清晰度的相册，到处免费发。” 乔纳森的脸黑了下来。 “你敢。” 沃尔夫笑了一声。 “你看我敢不敢。” “好了，既然知道我知道怎么做。” “但我再次提醒你，别真的派兵攻打州长家。” “你放心。” 乔纳森果断挂断电话，根本不给沃尔夫继续输出的机会。 电话挂断以后，他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行动地图。 三个红色标记，分别落在加州理工附近、旧金山和硅谷。 距离不近。 但对黑水来说，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只在于，怎么让所有人相信这只是三起互不相干的意外。 乔纳森拿起笔，在行动文件最上方写下一行字。 “不留指纹，不留统一标记，不制造可被串联的证据。” 写完以后，他又想了想，在后面补了一句。 “新闻稿必须比现场报告先到。” 夜色一点点压过城市。 黑水总部的楼层依旧灯火通明。 行动部门开始领装备、检查车辆、核对证件和撤离路线。 分组行动A组负责观察目标，B组负责通讯和假身份，C组只负责行动规划。 他们不需要知道另外的组在做什么，只需要执行最后汇总的方案。 然后每个人只拿到自己需要知道的那一部分。 这正是乔纳森口中的技巧。 凌晨零点。 三架没有明显标识的运输机先后离开不同机场。 与此同时，三支行动小组在不同的城市完成落地。 A组进入加州理工周边，伪装成设备维护团队。 B组抵达旧金山，接管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工程车。 C组则在硅谷外围下车，沿着预设路线分散进入城区。 每一组都没有打开公共频道。 他们只在黑水内部加密终端里报了一个字。 “到位。” “A组到位。” “B组到位。” “C组到位。” 几个小时后。 某处安全屋内。 欧文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面前的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三个行动区域的实时画面。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询问细节。 直到最后一条状态栏从黄色变成绿色。 欧文才拿起耳机，淡淡开口。 “A组，B组，C组。” 耳机里同时传来回应。 “准备完毕。” 欧文抬眼看了一下时间。 “那就准备开始行动。” 第171章 这就是意外 加州理工附近。 一辆印着设备维护标识的厢式货车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 A组队长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屏幕里正是曹小慧所在的那栋别墅。 别墅里面灯火通明。 音乐声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院子里停着十几辆车，泳池旁边还有不少年轻人端着酒杯走来走去。 A组队长按住耳麦。 “A组汇报。” “曹小慧处已经到达目的地。” “但是他们正在开聚会，现场人数太多。” “还有一名加州理工的教授在里面。” “人太多了，现在动手目标太大。” “申请等待时机动手。” 安全屋里。 欧文看了一眼A组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批准。” “继续盯着。” “等目标少了，动静没这么大时动手。” “收到。” A组的通讯刚刚结束，另一条频道立刻亮了起来。 “B组汇报。” “白家分组已经到位。” “目标全部集中在旧金山郊外的一处私人餐厅。” “准备行动。” 欧文端起桌上的威士忌。 “批准。” “你们要把现场营造成一场意外。” “动作干净一点。” “B组收到，明白。” 旧金山郊外。 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餐厅门前，几名白家安保人员正靠着车抽烟。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远处那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工程车里，已经坐满了全副武装的行动人员。 B组队长放下望远镜，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 “都听见了吧？” “欧文要求我们营造成意外。” “进去以后，注意方式方法。” 队员们纷纷点头。 “明白。” B组队长满意地拉下面罩，推开车门。 他抬起右手，朝餐厅方向打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下一秒，几名队员迅速散开。 门口负责放风的白家成员刚刚察觉不对，B组队长已经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声骤然撕开夜色。 剩下的B组成员也不落后，端着武器冲向餐厅。 玻璃门轰然碎裂。 餐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白家大股东和几名高层还围坐在桌前吃饭，听到枪声以后，守在包厢外面的安保人员立刻掏出武器反击。 只是他们手里大多还是上个世纪流传下来的步枪和手枪。 无论反应速度、火力还是配合，都跟黑水武装用的现役武器不在一个层面。 双方刚一接触，白家的人便被压得抬不起头。 “左边走廊！” “二楼有人！” “厨房后门封住！” B组成员迅速散开，枪声从餐厅一楼一路打到二楼。 有人试图翻窗逃跑，刚落地便被守在外面的队员堵了回来。 有人躲进储藏室，才推上柜子，门便被一脚踹开。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持续多久。 B组队长一路走进最里面的包厢，刚准备检查目标，忽然看见餐桌另一边坐着几名穿便装的治安员。 其中一人腰间还挂着证件和配枪。 双方对视了两秒。 B组队长忽然笑了。 “嘿嘿。” “有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那几名治安员已经拔出手枪。 B组队长立刻向身后打出强攻手势。 “火力压制！” 包厢里再次响起密集枪声。 这几名治安员平时收钱、吃饭、替白家摆平麻烦很熟练，真正面对全副武装的行动小组，却连有效的防线都没能组织起来。 短暂的交火结束后，整座餐厅彻底安静下来。 一名B组成员检查完现场，来到队长身边。 “组长。” “欧文不是让我们搞成意外吗？” “现在这样还怎么解释？” B组队长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意外吗？” 队员愣住了。 “这哪里像意外？” B组队长指了指倒在包厢里的几名治安员，又指了指白家的武器。 “当地治安员收到线报，前来强攻本地黑恶势力。” “双方发生激烈交火。” “治安员小队在消灭全部犯罪分子以后，不幸光荣牺牲。” “这不合理吗？” 队员张了张嘴缓缓在心里打出一个问号，彷佛在说当我打出这个问号时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可他们的枪好像一共也没打几发。” “新闻稿又不会趴在地上数弹壳。” B组队长说得理直气壮。 几名队员互相看了一眼，居然都觉得有点道理。 B组队长挥了挥手。 “撤退，撤退。” “别耽误人家治安员立功。” B组成员迅速清理自己带来的装备和痕迹，沿着后门依次撤出餐厅。 走到停车场时，B组队长忽然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枚高爆手雷。 旁边的队员眼皮一跳。 “组长，你又要干什么？” “补全故事。” B组队长头也没回，抬手将手雷扔进餐厅。 众人刚刚转过墙角，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 “轰！” 火光冲破窗户，玻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B组队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燃烧起来的餐厅，语气里满是感动。 “太感人了。” “治安员小队为了摧毁当地黑恶势力，不惜与犯罪分子同归于尽。” “这样的精神，难道不值得我们敬佩吗？” 说完，他转过身，朝爆炸的方向庄重地敬了一个礼。 其他队员沉默两秒，也跟着抬起手。 反正戴着面罩，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 B组队长放下手，通过战术频道汇报。 “B组完成任务。” “确认所有目标失去反抗能力，现场有一点小小的交火痕迹无伤大雅。” “现在撤退。” 安全屋里。 欧文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威士忌。 他看着B组画面里冲天而起的火光，又看了一眼任务栏上那句“营造成意外和小小的交火痕迹”，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帮孙子对意外的理解，多少有点独特。 不过只要新闻稿写得好，谁又能说这不是意外？ 谁主张，谁举证，谁举证那就解决举证的人嘛。 欧文移动鼠标，在任务栏里勾选了B组。 【B组：任务完成。】 A组还在等待聚会散场。 剩下的只有第三块屏幕。 可从刚才开始，C组的通讯频道便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的汇报。 欧文放下酒杯，按住耳麦。 “C组，C组。” “在干嘛？” “汇报情况。” 第172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战术频道里很快传来C组组长的声音。 “C组收到。” 欧文靠在沙发上，没好气地问道： “你们刚才干什么去了？” “半天不汇报，我还以为你们让人给包饺子了。” C组组长笑了一声。 “刚刚在等人齐。”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才行。” “目前目标已经全部返回住所。” “现在行动。” 硅谷外围。 一栋占地不小的独立别墅亮着零星灯光。 秦家这一支在海外生活了许多年，平日里负责家族的技术投资、资金周转和北美关系。 最近秦海项目虽然出了问题，但他们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晚餐以后，一家人照旧在书房和客厅里商量国内传来的消息。 谁也没有注意到，别墅外面的监控画面在几秒前出现了短暂卡顿。 C组组长站在花园外侧，透过夜视设备看了一眼别墅。 他抬起右手，比了一个战术手势。 几名队员立即分成两路，从不同方向进入院子。 没有密集枪声。 也没有任何爆炸。 整栋别墅依旧安安静静。 几分钟后。 秦家负责警戒的两名保镖先后失去反抗能力。 书房、卧室和客厅里的人也被分别控制。 C组成员按照名单逐个核对身份，把昏迷的目标全部拖进一楼客厅，整整齐齐地摆在地毯上。 一名队员看着地上的秦家人，忍不住问道： “组长。”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直接做掉他们不是更轻松吗？” C组组长蹲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果咬了一口。 “欧文不是说了吗？” “要意外。” “B组那群莽夫搞不出什么花样来，肯定又是冲进去一顿乱打。” “我们C组要证明，什么叫技术含量。” 他话音刚落，地毯上的一名秦家人忽然睁开眼睛。 那人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紧接着便看见了站在客厅里的陌生武装人员。 “你们是谁？” “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他的声音惊醒了其他人。 地毯上的秦家人陆陆续续恢复意识，有人试图挣扎，有人则下意识看向门口。 C组组长嘴里的水果顿时不香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员。 “你们业务退步得也太快了吧？” “才过几天好日子啊？” “让你们把人打晕，不是让他们躺下来休息五分钟。” “回去以后全部加练！” 几名队员低着头没说话。 最先醒来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秦子房。” “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如果你们只是求财，也可以。” C组组长来了兴趣。 “哦？” “你能给多少？” 秦子房见对方愿意谈，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对方要钱，事情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们要多少？” “五百万？” “一千万？” “价格都可以商量。” 秦子房盯着C组组长的眼睛，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不是吗？” “我们家在北美经营多年，钱和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C组组长刚想回答，秦子房忽然看见了其中一名队员装备上的细节。 他的表情微微一变。 “你们是墨西哥人吧？” “是不是有人花钱雇你们来的？”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C组组长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队员。 紧接着，他乐了。 “墨西哥人？”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刚才还在想，怎么才能弄出一个合理的意外。” “现在理由不是有了吗？” 秦子房脸上的神情僵住。 “什么意思？” C组组长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比了一个手势。 站在秦家人身后的队员同时举起武器。 短促的枪声在客厅里响起。 秦家众人从背后中枪，接连倒在地毯上。 秦子房刚要转头，C组组长已经从侧面开枪。 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太阳穴。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C组组长看了一眼现场，伸手指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队员。 “你。” “把装备卸下来，换便装出去一趟。” 队员愣了愣。 “出去干什么？” “去买一大袋大雕牌洗衣粉。” “记住，要最大包的。” “买回来以后倒进透明袋子里，再扔到沙发底下。” 队员沉默了片刻。 “组长。” “那就是普通洗衣粉。” “我知道。” C组组长理直气壮地说道： “难道新闻记者还会现场舔一口，看看是什么成分？” “就算有人查出来，那也是犯罪分子为了掩人耳目，用洗衣粉冒充四仔。” “怎么解释都合理。” 队员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仿佛在说这托马也行？ “明白。” “我现在就去。” C组组长则蹲到秦子房身边，从他腰间取下那把私人手枪，擦了两下以后，重新塞进秦子房手中。 他退后几步，认真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一家人发现卖四仔犯法，走投无路之下集体自嘎。” “秦子房眼睁睁看着家里人全部没了，一时接受不了，拿起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动机完整。” “证据充分。” “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意外。” 旁边一名队员小声提醒。 “组长，他们身上的伤口好像不是自嘎能打出来的。” C组组长瞥了他一眼。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自有大儒帮我们辩经。” 没过多久，购买洗衣粉的队员重新返回。 一大包白色粉末被装进透明袋子，塞进客厅沙发底下。 C组组长最后扫了一眼现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按住战术耳麦。 “欧文。” 安全屋里，欧文立即坐直身体。 “C组，汇报。” “任务完成。” “秦氏一家人知道卖四仔犯法以后，选择集体自嘎。” “其中有个叫秦子房的，看见家里人全部挂了，悲痛欲绝，最后拿手枪自杀。” “四仔我已经让人扔到沙发底下了。” “非常合理的意外。” “C组任务完成。” 第173章 这次是真意外(1000催更加更章) 安全屋里。 欧文慢悠悠地在C组任务栏后面打了个勾。 【C组：任务完成。】 三块屏幕已经绿了两块。 他抬手按住耳麦。 “A组，A组。” “现在就等你们了。” “赶紧的。” “我一会儿还约了新女朋友呢！” 战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A组队长的声音传来。 “收到。” “聚会人员已经全部离开。” “目前公寓里只剩下曹小慧和那名加州理工教授。” “目标周围没有其他无关人员。” “准备动手。” 欧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 “动作快一点。” 加州理工附近。 A组的设备维护车依旧停在路边。 聚会散场以后，原本灯火通明的公寓安静了许多。 院子里的车辆只剩下两辆，音乐也已经关掉。 A组队长收起观察设备，刚要推开车门，旁边的队员忽然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等一下！” “等一下！” A组队长皱起眉头。 “你干什么？” “目标开始脱衣服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准备检查武器的几名队员同时抬起头。 A组队长重新拿起观察设备，朝公寓方向看了一眼。 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我就说。” “就曹小慧这种草包，怎么可能靠自己上得了加州理工。” “原来身后还有一个老力工啊。” 旁边的队员低声说道： “组长，注意措辞。” “对方是教授。” “哪？刀工？。” A组队长没有放下观察设备。 “知识改变命运嘛。” “你别说，这教授确实挺有奉献精神。” 几名队员也顾不上出发了，纷纷凑到监控屏幕前。 “哟哟哟。” “还玩得挺刺激。” “这是什么动作？” “别挡着，我看不到了。” “你自己那边不是有屏幕吗？” “我这里角度不好。” A组队长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都严肃一点。” “我们是在观察目标。” “这是任务需要。” 几名队员立刻闭嘴。 只是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公寓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画面中的两个人一阵激动。 曹小慧伸手推了教授一下，教授慌乱之间抓住了她的胳膊。 两个人拉扯着撞向阳台。 阳台上的护栏便传来一声闷响。 曹小慧向后仰了一下。 教授下意识伸手去拉她，结果自己也失去了平衡。 下一秒。 两道人影先后翻过阳台护栏，直接消失在画面里。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从楼下传来。 设备维护车里鸦雀无声。 A组队长还举着观察设备。 旁边的队员保持着准备开门的动作。 后排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同一个问号。 这算什么？ 他们还没动手啊。 “组长。” 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应该也算任务完成了吧？” A组队长缓缓放下观察设备。 “应该算吧。” “目标确实失去反抗能力了。” “我们甚至连车门都没开。” 另一名队员补充道： “而且还是标准意外。” “不需要我们伪装。” “没有痕迹。” “没有装备遗留。” “连新闻稿都不用改。” A组队长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他立刻按住耳麦。 “欧文。” 安全屋里，欧文看了一眼时间。 “怎么了？” “你们还没开始？” “A组任务完成。” 欧文愣了一下。 “这么快？” A组队长语气严肃。 “曹小慧与加州理工教授在公寓内进行‘私人活动’。” “活动期间，两人均未穿戴衣物。” “曹小慧起飞后仰，教授伸手施救失败，两人先后从公寓阳台坠落。” “整个过程与A组无关。” “这次是真意外。” 欧文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汇报那么详细干什么？” “说明任务过程。” “行了，行了。” 欧文抬手揉了揉眉心。 “确认目标状态，然后撤退。” “收到。” A组队长结束通讯，朝车内挥了挥手。 “收队，收队。” 最后一块任务屏幕随之变绿。 欧文将三组行动报告简单整理了一遍，连约会用的西装都来不及换，抓起文件便冲出了安全屋。 半个小时后。 黑水总部。 乔纳森刚刚给自己倒好一杯酒，办公室的门便被人猛地踹开。 欧文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将一叠报告拍在他的桌上。 “啪！” 文件落下以后，欧文转身就跑。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乔纳森看着重新合上的办公室门，也懒得叫他回来。 “赶着投胎吗？” 他拿起最上面的行动报告，先打开A组记录。 前面还算正常。 监视目标。 等待无关人员离开。 确认目标所在位置。 可看到后面的详细过程时，乔纳森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法克！” “法克！” “A组怎么不去干小黄文连载？” “这种事情需要写得这么详细吗？” “连两个人当时什么姿势都要写进战术报告？” “我是让你们去执行任务，不是让你们去拍付费节目！” 乔纳森骂了半天，最后还是在A组报告上签了字。 不管过程多离谱，至少结果确实是最标准的意外。 他又打开B组报告。 第一页。 治安员秘密强攻当地黑恶势力。 第二页。 双方展开激烈交火。 第三页。 治安员小队与犯罪分子同归于尽。 报告后面还附了一张B组队长对着火光敬礼的照片。 乔纳森盯着那张照片，太阳穴一点点鼓了起来。 “好。” “好。” “好！” 连说三个好以后，他把报告往桌面上一拍。 “我让你们营造成意外！” “你们直接打了一场小型战争？” “最后还他妈给我敬了一个礼？” “你们怎么不在门口立个纪念碑？” 骂归骂，屁股还是要擦的。 乔纳森还是把沃尔夫提前准备的治安行动模板调了出来。 只要把部分内容删掉，再补上一句行动情报提前泄露，勉强也能圆过去。 最后，他打开C组报告。 秦氏家族疑似参与四仔交易。 现场发现大量白色粉末。 家族内部产生激烈冲突。 秦子房目睹家人死亡后持枪自杀。 乔纳森看了很久，陷入了沉思。 虽然稍微懂点现场痕迹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可故事本身竟然意外地完整。 而且四仔、墨西哥人、家族冲突几个关键词凑到一起，新闻媒体根本不需要别人教，自然会把剩下的故事补全。 “好像……” “C组这个方案真能用。” 乔纳森花了十几分钟，将三份报告重新润色成了三份新闻稿。 他把过于离谱的部分全部删掉，只保留最容易让外界相信的版本。 随后，他打开与沃尔夫的加密通讯，将三份稿件一起甩了过去。 【乔纳森：沃尔夫，这是明天的稿子。】 第174章 我就是原则(2000催更加更) 次日一大早。 埃里克·沃尔夫刚刚走进办公室。 屏幕上躺着乔纳森昨晚发来的三份稿件。 最下面还有一条留言。 【乔纳森：沃尔夫，这是明天的稿子。】 沃尔夫扫了一眼，连文件都没有点开。 “信你？” “信你不如信我是耶稣。” 他太了解乔纳森了。 这家伙嘴里说的意外，跟正常人理解的意外从来不是同一种东西。 越是强调事情不大，现场往往越大。 越是强调容易处理，最后需要擦屁股的地方就越多。 沃尔夫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让副官进来。”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 “将军。” 副官夹着三份刚整理好的现场简报走了进来。 沃尔夫抬了抬下巴。 “昨晚那三起事情，查清楚了吗？” 副官的表情有些复杂。 “基本查清楚了。” “先说加州理工附近。” “曹小慧与一名教授在公寓内进行私人活动，两人最终从阳台坠落。” “周边监控没有发现外人进入公寓。” “乔纳森安排的A组也一直留在设备维护车里，没有下车。” 沃尔夫安静了两秒。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干？” “是的。” “目标自己没了？” “是的。” 沃尔夫靠回椅背，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A组这群人是天选之人啊。” “耶稣亲自喂饭吃，没得讲。” “意外就是意外。” “这一份不用管。” 副官把第一份简报放到桌面上，又抽出第二份。 “旧金山郊外的私人餐厅发生大规模交火。” “白家相关人员全部死亡。” “同时死亡的还有几名当地治安员。” “现场发现大量突击步枪弹壳，还有高爆手雷爆炸痕迹。” “餐厅主体建筑严重损毁。” “附近居民拍到了持续枪声和最后的爆炸。” 沃尔夫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终于点开乔纳森发来的第二份新闻稿。 标题写得非常正经。 【当地治安员突击黑恶势力据点，与持枪犯罪集团激烈交火后不幸牺牲。】 沃尔夫盯着标题看了很久。 “好。” “好。” “好！” 连续三个好说完，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这么玩是吧？” “突击步枪。” “高爆手雷。” “最后告诉我，是治安员跟犯罪分子同归于尽？” “当地治安局要是真有这批步枪和高爆手雷，他们真敢去打黑帮！” “这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现在让我怎么圆？” 副官非常诚实。 “我也觉得圆不回来。” “你觉得圆不回来有什么用？” 沃尔夫指着电脑屏幕。 “乔纳森已经连稿子都写好了。” “他这是让我审核吗？” “他这是通知我！” 副官没有说话，默默拿出了第三份简报。 “还有硅谷秦氏家族的事情。” 沃尔夫深吸了一口气。 “说。” “秦家多人在别墅客厅内死亡。” “现场有一把属于秦子房的‘私人手枪’。” “秦子房本人头部中枪。” “沙发底下发现了一大袋白色粉末。” “初步检查结果显示……” 副官停顿了一下。 “是大雕牌洗衣粉。” 沃尔夫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其他人呢？” “每个人后背都有七八处枪伤。” “乔纳森的新闻稿怎么写？” 副官看了一眼文件。 “秦氏家族疑似参与四仔交易，内部发生冲突。” “其余人员畏罪自杀。” “秦子房目睹亲属死亡以后，持枪结束自己的生命。”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沃尔夫缓缓抬起头。 “畏罪自杀？” “每个人后背中七八枪，然后告诉我他们是畏罪自杀？” “你乔纳森自杀能从背后中枪？” “而且这大雕牌洗衣粉的检测成分怎么洗？” “难道我要告诉记者，秦家为了掩盖四仔交易，故意拿洗衣粉冒充四仔？” 副官小声说道： “从逻辑上来说，也不是完全讲不通。” 沃尔夫猛地看向他。 “你也让欧文培训过？” “没有。” “那你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 副官立刻闭嘴。 沃尔夫看着三份现场简报，只觉得血压正在一路往上冲。 “真不愧是欧文带出来的兵。” “真是一脉相承。” “一个把治安行动打成局部战争。” “一个拿洗衣粉冒充四仔。” “最后一个什么都没做，反而完成得最漂亮。”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冷静。” “冷静。” “冷静。” “平复心情。” “平复心情。” “为了我的飞机和大炮。” 念到最后一句，沃尔夫总算停下脚步。 新Boss在洛克希德·马丁内部有话语权。 这件事是真是假，他暂时还无法确定。 但能让乔纳森那种人一口一个尊贵的新Boss，还能随手给黑水十个金矿矿口，对方的分量绝对轻不了。 万一真能让军区提前拿到需要的装备呢？ 跟飞机和大炮相比，几篇新闻稿又算得了什么？ 沃尔夫重新坐回椅子，将三份稿件推到副官面前。 “你让他们按这个稿子发新闻。” 副官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 “又是我吗？” “不然呢？” “将军。” 副官拿起第二份稿子，又看了一眼第三份。 “你看那些记者像不像傻13？” “他们会追问突击步枪和高爆手雷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会追问为什么所有人都是后背中枪。” “他们还会要求公开白色粉末的检测报告。” “然后他们会说，他们是记者，有合法的采访权和知情权。” 沃尔夫淡淡地问道： “他们的记者证是哪里来的？” 副官没反应过来。 “新闻机构申请的。” “最后是谁发的？” “相关部门。” “那进入管制区域采访的通行证呢？” 副官沉默了。 沃尔夫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 “是不是我们说了算？” 副官还是有些不服气。 “可问题是，原则上他们确实有这种权利。” “我们不能抹杀记者的采访权和公众的知情权。” “原则上？” 沃尔夫冷冷一笑。 “是啊。” “原则上。” 他抬起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问题是。” “我就是原则。” 副官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他的左脑告诉他，这句话不合理。 他的右脑却在提醒他，眼前的人是个军区少将。 左右脑开始激烈互搏。 副官甚至认真考虑，要不要请两天假，用全部时间研究沃尔夫少将这句话的深度。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无奈地拿起三份稿件。 “好吧，将军。” “你赢了。” “原则不允许，那就不允许吧。” “我让他们照发就是了。” 第175章 新闻开始播出(3000催更加更) 事故现场之外。 除了A组负责的公寓坠落现场，B组和C组留下的两处现场同样围满了记者。 警戒线外，长枪短炮架成了一排。 他们在拍摄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餐厅，地上的弹壳，还有的记者举着话筒试图采访刚刚赶到的警长。 “爆炸物的来源查清楚了吗？” “这里到底是治安行动，还是武装冲突？” “请正面回答！” 警长被问得脸色发黑。 他刚刚赶到现场，连里面死了多少人都还没数清楚，记者已经把话筒怼到了鼻子下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车辆轰鸣声。 两部军车一前一后驶来，车身上没有明显的部队番号，车灯却同时闪了几下。 车门打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下车，直接在警戒线外重新拉起了一圈隔离带。 带头的军官走到警长面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沃尔夫将军办公室的文件。” 他把文件在警长眼前晃了一下，速度快得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警长刚想伸手接，军官已经把文件收了回去。 “这起案子跟部队有关。” “现在由我们军区接管。” “你们负责驱散围观人群，维护外围秩序。” 警长愣在原地。 “可这里是我们的辖区。” “案发地点也是我们先到的。” “文件上没有明确写……” 军官抬起手，打断了他。 “文件写没写清楚不重要。” “重要的这个文件是沃尔夫将军办公室签发的。” 警长还想着再看一眼文件的具体内容，但是看到军官这个表情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军队的人既然来了，就说明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警长能决定的了。 记者们却没有打算离开。 一名年轻记者举起话筒，大声喊道： “我们有采访权！” “我们有知情权！” “你们不能把我们赶走！” 旁边几名记者也跟着喊了起来。 “对！” “我们是合法采访！” “必须公开现场信息！” 带头军官看向他们，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好的。” “可以。” “你们过来一下。” “我们好好采访。”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 有人觉得这是军方终究还是妥协了，也有人觉得对方的笑容有点不对劲。 但采访机会就在眼前，说不定这就是独家新闻可以升职加薪。 军官带着他们绕到一栋废弃仓库后面。 这里刚好处于普通人看不见的角落。 远处的警长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边被军车挡住，什么都看不清。 记者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几名士兵已经抡起枪托砸了过来。 “砰！” 最前面的年轻记者鼻子当场见了血。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采访是吧？” 军官抬手又是一枪托。 “砰！” “知情权是吧？” 另一名记者被砸得蹲了下去。 军官环视一圈。 “还知不知情了？” 记者们这下老实了。 “不知了！” “长官，误会！” “我们不采访了！” “你让我怎么报，我就怎么报！” 刚才喊得最大声的年轻记者，声音比谁都诚恳。 带头军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很有精神！” 他让士兵把记者们扶起来，又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我们战区也不是不讲道理。” “你们有采访权，我们尊重。” “你们有知情权，我们也尊重。” “你们有自己的工作内容，我们也理解！” “所以一会儿我们会给你们一份新闻稿。” “你们照着写，照着念，不为难你们。” “谁要是擅自发挥，或者在稿子里加一些稿子上没有的东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一名士兵抬起枪托，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军官笑得更加和善。 “小心急性铜中毒。” 记者们脸色齐齐一白。 “明白！” “一定配合！” “保证配合！” “我们最尊重统一口径！” 军官满意地转过身。 “照着念的话，说不定还有奖金发。” 这句话一出来，记者们的眼神立刻亮了一下。 挨几下枪托已经够倒霉了，要是还能拿奖金，似乎也不算完全亏本。 “长官放心。” “我们一定认真学习，坚决贯彻。” “每一个字我们会会反复理解。” “很好。” 军官挥了挥手。 几名士兵分别给每个人发了一张打印好的新闻稿。 除此之外，还附上了一组照片。 照片的文件名写得非常正规。 【居民冒死偷拍的高清现场照片】 照片角度确实很差。 有的隔着窗帘，有的隔着车玻璃，还有一张明显是从很远的楼顶拍的。 但每一张都恰好能看见现场最关键的部分。 记者们低头看了看稿子，又看了看军官身后的士兵。 没有人再提出疑问。 有人甚至主动问道： “长官，我们现在就能发吗？” “可以。” “越快越好。” “记住，统一标题，统一内容，统一照片。” “不要自己加戏。”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另一处现场同样如此。 警长和记者被分开管理，军方人员接管了所有出入口，现场拍摄设备被要求交出检查。 所有人都拿到了同样的稿件和同样的照片。 就连几家直播平台的后台，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份“建议采用”的内容模板。 没有人知道这份模板是谁发来的。 但负责审核的人看到发送单位以后，立刻选择了通过。 短短一个小时内，三处现场的报道同时上线。 电视台、新闻网站、社交平台和地方频道，几乎在同一时间换上了新的标题和配图。 演播室里，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耳机里传来的提示。 导播在玻璃窗后比了个手势。 红色直播灯亮起。 主持人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下面请看本台最新消息。” 第176章 谁动了秦家(4000催更加更)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稿件，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播报天气。 “昨日晚间，加州某高校附近发生一起意外坠落事件。” “一名在校学生与一名校外人员在公寓内发生争执，随后双双从阳台坠落。” “目前，相关部门已经排除外部人员介入的可能，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画面切换。 镜头里是一处被火焰烧得发黑的餐厅，警戒线外站着几辆军车，远处还能看见被炸塌的墙体。 “同一时间，旧金山郊外一处私人餐厅遭遇武装犯罪团伙袭击。” “当地治安员在接到线报后，第一时间组织力量进入现场，与犯罪分子展开激烈交火。” “经过长时间战斗，犯罪团伙被全部消灭。” “遗憾的是，参与行动的治安员也在战斗中英勇牺牲。” 主持人停顿了一下，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重表情。 “有关部门表示，将尽快查明犯罪团伙的资金来源和武器来源，坚决维护当地社会安全。”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栋硅谷豪宅的远景。 镜头没有推进，只能看见别墅外停着几辆警车，楼下拉起了警戒线。 “此外，硅谷一处私人住宅内发生重大刑事案件。” “警方在现场发现多名死者，以及疑似违禁品。” “初步调查显示，该家庭可能长期参与跨境非法交易。” “在罪行败露后，家庭成员发生内部冲突，造成多人死亡。” “目前案件仍在调查，警方将依法追查相关资金和人员往来。” 新闻画面最后给出一张远距离拍摄的照片。 照片里，警灯照亮了别墅一角。 至于现场究竟发生过什么，没有任何一个镜头能够说明白。 但三条新闻在同一时间登上了各大平台的首页。 “加州高校附近意外坠落。” “旧金山治安员围剿武装犯罪团伙。” “硅谷豪宅发生重大刑事案件。” 评论区很快被各种猜测占满。 【当地治安系统这次是真雷霆出击啊，黑帮遇上他们算是倒大霉了。】 【不是，治安员为什么有军用步枪和高爆手雷？这现场一看就是正规军的装备。】 【硅谷那栋豪宅的案子太诡异了，死者身份和资金来源全都没公开，感觉后面还有东西。】 可不管网友怎么猜，新闻已经播完了。 魔都。 秦氏控股总部，家族会议室。 秦正岳已经一夜没有合眼。 从昨天开始，他就不断给秦子房那一支打电话。 最初没有人接，他还以为只是时差问题。 秦家在美国的成员经常昼夜颠倒，有时候在实验室，有时候在酒会上，几小时联系不上并不稀奇。 秘书也劝过他。 “董事长，可能只是秦子房总他们在处理项目，手机暂时没带在身上。” “硅谷那边的会议经常一开就是半天。” 秦正岳当时没有多想。 直到秦子房的父亲、妻子、孩子和其他海外项目的族人全部失联。 所有电话都无人接听。 所有即时通讯软件都停在了昨天晚上。 连负责家族资金的那名长辈，也没有再登录过内部系统。 秦正岳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已经超出了时差和忙碌能够解释的范围。 可他没有想到，答案会以新闻的方式出现在电视上。 会议室的大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的新闻画面。 秦守山坐在主位旁边，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 秦守衡低头翻着打印出来的资料，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守川则一直盯着那张远景照片，像是想从模糊的警灯里看出什么。 秦正峰坐在另一侧，沉默得异常。 秦焚站在父亲身后，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联系上了吗？” 秦守山问道。 秦正岳摇头。 “还没有。” “美国那边的律师、财务和项目负责人都在确认。” “目前只能确定，秦子房一支的人全都失联。” 秦守衡把资料重重合上。 “全都失联？”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电话。” “是整整一个分支的人。” 秦正岳没有回答。 秦守川抬起头，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你们看新闻了吗？” “旧金山那起所谓的治安行动，现场有突击步枪和高爆手雷的痕迹。” “硅谷这起案子，死者身份没有公开，但地点和秦子房他们的住址高度重合。” 秦焚皱眉。 “也可能只是当地警方的统一说法。” “他们那边治安复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秦守山猛地转头。 “你还在替自己找理由？” “美国当地的军警、记者和新闻台，哪个不是讲自由、讲程序、讲采访权？” “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调动军车、封锁现场、统一口径，还能让记者拿着同样的稿子回去播。” “你告诉我，这种力量是普通黑帮能做到的吗？” 秦焚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秦守山重重一拍桌子。 “我们秦家如果要在美国灭人一家，能不能让当地军区替我们封锁现场？” 没有人回答。 “能不能让警长把嘴闭上？”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 “能不能让那些最喜欢讲自由的记者，拿着统一稿件回去照着念？” 秦守山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最后冷笑一声。 “做不到吧？” 秦守川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别说我们。” “整个秦家加起来，也没有这个能力。” 秦守山的目光重新落到秦正岳身上。 “那你告诉我，这不是寻仇是什么？” “你是不是还想说，秦子房那一支只是恰好遇上了意外？” “如果我没猜错，之前袭击仓库的人，和这一次动手的，应该是同一伙人。” 秦正岳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最近没有得罪过什么海外势力。” “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秦守山冷冷看着他，“你儿子在鹏城大学校庆上公开挑衅北辰，秦氏随后在海外接连出事。现在一个完整分支的户口本都快消失了，你告诉我不知道？” 秦焚脸色一白。 秦正岳也终于抬起头。 “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 秦守山拿起桌上的家族章程，翻到其中一页。 “从今天开始，秦正岳这一房交回所有产业管理权。” 秦焚猛地抬头。 “大伯！” “你们仍然可以参与分红。” “但不允许再代表秦氏，不允许你们任何一个人进入秦氏做管理岗。” 秦守衡没有反对。 秦守川只是把那张硅谷新闻照片推到了秦正岳面前。 “自己把地板洗干净。” “在别人抓到你们的把柄之前，把所有能交代的资料整理出来。” “如果最后查出来，这一切真是你们招来的……” 秦守山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得像冰。 “我第一个把秦正岳推出去定罪。” “也让你那个死在九泉之下的父亲知道，你们父子俩到底把秦家带成了什么样子。” 秦焚身体晃了一下。 秦守山最后看向他，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废物。” “你们父子俩，简直就是秦家的废物。” 第177章 等风起(5000催更加更) 会议室里的人慢慢的全部离开。 只剩下秦正岳和秦焚父子二人和静悄悄的会议室。 桌面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大屏幕仍停留在硅谷豪宅的新闻画面。 秦焚坐在原位，脸色苍白。 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接受刚才的结果。 交回所有产业管理权。 不得代表秦氏对外商务。 不得再进入秦氏任何管理岗位。 这几句话，等于直接废掉了他们父子在秦家的根基。 秦正岳缓缓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独自走向会议室门口。 走到门外时，他停下了脚步。 却没有回头。 “这就是你在鹏大办的事情。” 秦焚抬起头。 秦正岳站在门口，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 “从圆桌上的几句话开始。” “秦海停摆，海外仓库被毁，供应链断裂。” “现在连小叔一支都没了。” “这就是连锁反应的后果。” 秦焚嘴唇动了一下。 “爸，我当时只是……” “不用解释了。” 秦正岳打断他。 “解释是说给还能回头的人听的。”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说完，他迈步离开。 没有再看秦焚一眼。 几个小时后。 那座藏在山里的小农庄再次迎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秦正岳没有带秘书，也没有通知任何秦家人。 他独自走进最里面的包厢。 房间里的摆设和上次没有多少区别。 茶桌。 鱼竿。 墙角那只装着陈年茶叶的木柜。 上一次，小虎就坐在他对面，接走了装有陆一北和顾清禾资料的牛皮纸袋。 当时秦正岳说，这是最后一次。 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回到这里收尾。 秦正岳从木柜最下层取出一只铁盒。 盒子里面放着一部老式按键手机。 他装上电池，等待屏幕亮起，随后拨出唯一保存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秦正岳以为无人接听时，听筒里终于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声。 “喂。” 小虎的声音很低，也很虚弱。 秦正岳先开了口。 “是我。” “看来你的事情没有办成。” 电话那头没有解释。 小虎依旧惜字如金。 “嗯。” 秦正岳并不意外。 顾清禾虽然受了伤，但是没有成功杀掉她。 陆一北更是毫发无损。 如果小虎真的完成了任务，秦家今天看到的就不会只是美国那几条新闻。 “大势已去。” “现在办成也没有用了。” “这件事不用再办了。” 秦正岳停顿片刻。 “你随身带着以前办的那本护照吗？” “带了。” “好。” 秦正岳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我会用那个身份给你买机票。” “出境吧。” “先离开华国，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避避风头。” “你的家里人，我会帮你照顾。” “我也会给他们留下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等风头过去，我再安排他们去你所在的国家。”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小虎终于再次开口。 “我还在宁市。” “宁市现在布下了天罗地网。” “车站、高速、机场，到处都在查。” “路边的一条狗路过都得接受十八轮盘查。” 秦正岳端起茶壶，慢慢往杯中注入热水。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我负责把票准备好。” “能不能走到机场，能不能登上飞机，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小虎没有回应。 秦正岳继续说道： “我会给你买去美国的票。” “不能去东南亚。” “宁市是东盟的门面，当地又在追查重点投资商遇袭案。” “你躲到东盟国家就是自投罗网，迟早会被引渡回宁市。” “到时候等着你的，就是宁市的雷霆之怒。”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简短的回答。 “知道了。” 秦正岳没有再多说。 “要活着离开。”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老式按键手机重新恢复安静。 秦正岳把它放回桌面，端起刚刚倒好的热茶，一口饮尽。 滚烫的茶水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小虎手中的那本护照，是很多年前准备的备用身份。 名字、履历和证件都没有牵扯到秦家，甚至几乎没有留下出入境记录。 只要他能走进机场，就一定可以通过，飞到美国应该不成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落地以后。 秦正岳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计算。 如果这次对秦家海外分支动手的人真是北辰，那么陆一北在美国拥有的关系网和力量，远比秦守山他们猜测的还要庞大。 小虎曾经刺杀陆一北，又砍伤顾清禾。 这样的一个人主动进入美国，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如果小虎落地后很快死亡，答案也就清楚了。 动秦子房一支的人，就是北辰背后的海外力量。 与此同时，小虎本人和他掌握的东西，也会永远留在美国。 宁市再怎么追查，一样无济于事大洋对岸的死人可不会开口。 更问不出最近是谁找的杀手暗杀陆一北和顾清禾。 还会连带着北辰以及很多企业不相信宁市的环境，起码能挑起北辰和宁市的矛盾。 可如果小虎进入美国后依旧平安无事，那便说明事情还有另一种可能。 对秦家下手的，未必是北辰。 又或者北辰的海外力量，并没有强到无处不在。 那样一来，他就还有机会顺着新的方向调查，甚至借这份情报重新回到秦家的决策桌上。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秦正岳都不亏。 至于小虎的家人。 如果小虎能活下来，他会按照约定把小虎的妻子送过去。 但小虎的儿子不能走。 孩子必须留在国内。 把那个孩子收作义子，给最好的生活，最好的学校，也给一个足够体面的未来。 这样既算照顾了小虎的家人，也能让远在海外的小虎永远记得，自己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留在秦正岳手中。 茶杯里的热气一点点散去。 窗外，农庄池塘边的水面被风吹出了一圈圈波纹。 秦正岳睁开眼睛，看向摇晃的竹林。 “现在。” “一切等风起吧。” 第178章 最后通牒(为爱发电、打赏加更) 次日一早。 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旅客走进了机场。 灰色外套，黑色长裤，肩上背着一只没有任何标识的旅行包。 他的脚步不快，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他的右臂动作有些僵硬，脸色也比正常人苍白不少。 小虎在队伍末尾站了十几分钟。 轮到他时，工作人员接过护照，在系统里核对了很久。 “身份证呢？” “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前几天。” “为什么没有补办？” “时间来不及。”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出境做什么？” “探亲。” “待多久？” “不确定。” 小虎的回答很简短。 这反而让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两眼。 几分钟后，他被请到旁边喝茶。 第二轮盘查的问题和刚才差不多。 身份证为什么丢了。 出境做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 小虎的说法从头到尾没有变化。 身份证丢了。 护照还在。 去探亲。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要看家里的安排。 负责核查的人将护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在系统中反复核对。 护照是真的。 身份信息也没有问题。 更没有任何通缉、限制出境或者异常记录。 宁市治安系统也没找到姓甚名谁只有一个体态大概的容貌。 可眼前这本护照上的名字，从来没有进入过他们的名单。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 工作人员将护照递了回来。 “注意保管证件。” “身份证丢失以后，尽快补办。” 小虎点了点头。 “谢谢。” 他收好护照，重新背起旅行包，跟着人群走向登机区域。 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同一时间。 宁市医院。 住院部顶层的豪华单间外，两名便衣特勤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严启山和杜成林一人提着一个果篮，再次来到病房门前。 两名特勤立即站直身体，抬手敬礼。 “严书记。” “杜市长。” 严启山摆了摆手。 “任何陌生人都不允许靠近。” “是！” 杜成林推开病房门。 顾清禾正坐在窗边，左手翻看北辰项目资料，受伤的手臂还包着纱布。 看到两人提着果篮进来，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那个笑容怎么看都不像高兴。 “严书记，杜市长。” “又来看我了？” 杜成林把果篮放到桌上。 “顾总，医生说你的伤口恢复得不错。” “再观察一下，应该很快就能出院。” 顾清禾没有接这句话。 她合上手里的文件，直接问道： “那个人抓到了吗？” 病房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一下。 杜成林立马严肃的说。 “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车站、机场、高速路口，还有宁市周边的主要交通节点，全部都安排了特勤。” 顾清禾点了点头。 “那就是没抓到？” 杜成林的话停在嘴边。 严启山也沉默了。 顾清禾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杜市长。” “你知道那把刀是冲着什么地方来的吗？”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手，在自己的脖子旁边比了一下。 “这里。” “不是胳膊。” “是我的脖子。” “如果不是我的行李箱刚好卡在门槛上，让我往后退了一步，现在你们不是来医院看我。” “你们是在参加我的葬礼。” 杜成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清禾却没有停下。 “你们安排的两个特勤就在我附近。” “人家骑着摩托车过来，第一刀奔着我的脖子，第二刀砍伤我的手臂。” “然后在你们的特勤面前，大摇大摆地开着摩托车走了。” “我还得感谢你们的人及时出来帮我按住伤口，对吗？” “顾总……” “宁市的治安确实超级好。” 顾清禾打断杜成林。 “出勤特别快。” “就是能力不太行。” 病房里彻底没人说话了。 严启山的脸从红色一点点涨成了紫色。 可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顾清禾说的全是事实。 人是在宁市出的事。 保护是他们安排的。 十名便衣特勤提前到位，最终还是让北辰资本的总裁挨了一刀，凶手到现在也没有抓到。 严启山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林正坤叫到办公室，到底能不能干，你干不了有的是人能干。 沃尔玛项目投产的时候，他还认真规划过宁市未来三年的招商路线。 只要这次合作做好，每年再争取一个北辰项目，宁市的产业、就业和跨境供应链都能一步步做起来。 他也能借着这些实打实的成绩进入省里更核心的位置，甚至去争一争桂省书记的机会。 现在倒好。 项目投产第二天，北辰总裁在酒店门口差点被割断脖子。 这跟有人当面挖了他的祖坟没有多大区别。 杜成林拉开椅子，在病床旁边坐下。 “顾总。” “这件事是宁市没有做好。” “我不找借口。” “林正坤已经亲自带队查人，整个治安系统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动起来了。” “你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顾清禾看了他几秒。 “可以。” “我给你们最后一点时间。” “人找到了，这件事既往不咎。” 严启山和杜成林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顾清禾的下一句话，又让两人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但是人找不到。” “我以后不会再来宁市。” “我也不敢让北辰其他高管来。” “这里太危险了。” “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严启山立即开口： “顾总，人一定会找到。” “宁市会给你，也会给北辰一个交代。” 顾清禾没有回应这个保证。 她把桌上的项目资料收进文件夹，按下床边的呼叫铃。 “医生说我今天可以出院。” “我现在就回鹏城。” “这里，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杜成林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劝。 严启山转过身，走到病房窗边，直接掏出手机拨通林正坤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压着声音说道： “林正坤。”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 “也不管你手里还有多少案子。” “顾总离开宁市以前，我要看到新的线索。” “人要是就这么跑了，你这个局长也别干了。” 而万米高空之上。 客舱里的灯光已经调暗。 小虎靠在座椅上，右臂藏在宽松的外套下面，脸色依旧没有多少血色。 广播里响起空乘人员的提示声。 飞机缓缓降低高度。 厚重的云层从舷窗两侧掠过。 几秒以后，机翼穿破云海，下方密集的城市灯光逐渐清晰。 飞机穿破云层，开始降落到美国洛杉矶国际机场。 第179章 欢迎来到美利坚(为爱发电、打赏加更) 飞机平稳落地。 舱门打开以后，小虎跟着人群走下飞机。 双脚踩上洛杉矶国际机场地面的那一刻，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安全下飞机了。 护照没有出问题让他松了一大口气。 下一刻，常年养成的肌肉记忆便开始催促他尽快离开机场。 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人脸识别、治安巡逻、入境记录，每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压低帽檐，混在一群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中间，朝出口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看起来平稳，右臂却始终藏在宽松的外套下面。 阿克谢留给他的伤，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同一时间。 鹏城，临海别墅。 陆一北正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刚准备开始下一局，阿克谢便拿着平板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Boss！” “我好像逮住那个碧崽汁了！” 陆一北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你怎么逮住他的？” “宁市那边不是连根毛都没找到吗？” 阿克谢把平板放到茶几上。 屏幕左边是一张用炭笔画出来的人像，右边则是一张机场摄像头截取的旅客画面。 两张图摆在一起，轮廓确实极为相似。 “回到鹏城的这几天，我也没什么事情做。” “我就一直回忆那个人的体态、容貌，还有他出手时候的一些动作。” “然后把他的样子画了出来，传给了黑水总部。” “总部把图像分发到了我们的海外情报渠道。” “刚刚洛杉矶机场的摄像头触发预警。” “出现了一个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的人。” 陆一北看看屏幕，又看看阿克谢。 “你还会画画？” “当然。” 阿克谢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知道的，Boss。” “我在服役以前是美术生。” “会一点绘画技能，很合理吧？” 陆一北沉默了两秒。 他以前一直觉得阿克谢这身肌肉和美术生三个字，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但想到乔纳森都能坐在办公室里看矿工挖金子，欧文都能带人去缅北冒充瓦格纳，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合理。” “合理合理。” “超级合理！” “但是是谁教你中文的，词汇不错！” 阿克谢回答道。 “互联网，华国的互联网真的是太精彩了。” 陆一北把游戏手柄扔到旁边。 “算了不重要，赶紧给我把人按了！” “要是真的是哪个杀手，我给你们小队五百万奖金。” 阿克谢的眼睛瞬间瞪大。 “五百万？” “你们六个人自己分。” “Boss你真英明！” 阿克谢连一秒都没有耽误，拿出加密手机，在任务确认页面上点了一下。 洛杉矶国际机场。 小虎距离出口只剩下不到几十米。 两名机场治安员忽然从侧面走了过来。 “先生，请等一下。” 小虎停下脚步，视线迅速扫过周围。 出口。 监控。 巡逻人员。 人群密度。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判断出，这里不是适合反抗的地方。 其中一名治安员看了一眼手里的终端，又抬头核对他的脸。 “很遗憾，先生。” “你被捕了。” “跟我们走吧。” 小虎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的身体刚刚向前半步，那名治安员已经拔出手枪，枪口直接顶住了他的胸口。 “别动。” 另一名治安员也从侧面举起武器。 带头的人咧嘴一笑。 “欢迎来到美利坚，先生。” 小虎最终没有出手。 他很清楚，在机场里袭击持枪治安员，自己连门口都走不到。 几分钟后，他被戴上手铐，从工作人员通道带离航站楼。 机场外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身没有任何单位标志，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小虎脚步微微一顿。 这不是当地治安局的车。 两名治安员却像没看见他的反应，直接把人押到商务车旁。 车门从里面打开。 一只手伸出来，将小虎拽进车内。 治安员刚刚完成交接，副驾驶的车窗便缓缓降下。 一个厚厚的信封被递了出来。 带头的治安员接过信封，当场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整整齐齐塞满了富兰克林。 他把信封凑到鼻子旁边，深深闻了一口。 “啊……” “这就是富兰克林的味道。” “这个老男人真让人喜欢！” 他对车里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Sir。” “下次有活还找我。” “我随时为你服务。” 商务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车窗缓缓升起。 车辆直接驶离机场。 治安员还站在原地，挥手目送了很久。 而商务车内，小虎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车门刚刚关闭，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坐着几个人，一个砂锅大的拳头便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紧接着是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狭窄的车厢里，拳头从不同方向不断落下。 小虎的右臂本就重伤，腰肋也没有恢复，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反击。 短短一会儿，他已经结结实实挨了十几个砂锅大的拳头。 整个人被打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知道他会来到美国？ 又是谁能让机场治安员直接把他交给一辆没有标志的商务车？ 一个念头忽然从小虎心底冒了出来。 不会是秦大哥要灭口吧？ 可他很快又觉得不太可能。 秦正岳如果真想让他死，早在魔都这么多年就有无数机会。 又何必养他这么多年，给他和家人那么优越的生活？ 更没必要费这么大力气，把他送到美国再动手。 那抓他的人，到底是谁？ 第180章 扛枪比华文好学(富哥加更章) 感谢喜欢悬铃花的金桑君； 感谢李梦天； 感谢苏常锡1069； 感谢诺兮依； 感谢柠萌为何心酸； 感谢曦熙熹惜； 感谢爱吃四川板鸭的宁峰； 感谢用户41587787； 感谢懒猫； ----我是分割线---- 小虎鼻血横流，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 又一个拳头落下时，他终于说出了上车以后的第一句话。 “别打了！” “有什么问题，你们先问！”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几名行动人员互相看了一眼。 左边的人皱着眉头。 “他说什么？” 右边的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 “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坐在小虎对面的壮汉想了想，又是一拳砸了过去。 “砰！” 小虎脑袋撞在车窗上，眼前瞬间冒出一片金星。 壮汉甩了甩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欧文说了。” “只要敌人说了听不懂的话，不管他说什么，先打两拳。” “这样可以避免他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骂人。” 旁边的队员点了点头。 “很有道理。” 小虎听不懂他们的对话。 他只能看见几个人说完以后同时点头，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商务车离开机场以后一路向北。 城市建筑渐渐减少，公路两侧逐渐被树林取代。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拐进一条没有路牌的小路，最后停在森林深处的一栋木屋前。 车门打开。 小虎被人直接拖了下去。 他刚想站稳，车里那个壮汉忽然想起什么，又在他肚子上补了一拳。 “欧文说的两拳。” “现在齐了。” 小虎弯下腰，当场跪在地上。 几名队员把他拖进木屋，穿过一条狭窄走廊，最后扔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黑屋。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盏亮得刺眼的灯。 小虎被固定在椅子上。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 欧文带着两名行动人员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小虎肿起来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的队员。 “你们下手是不是有点重？” 壮汉认真回答： “Sir，他在车上说了我们听不懂的话。” “我完全按照战场指示，先打了两拳。” 欧文满意地点头。 “执行得不错。” “我亲自问他。” 几名队员离开以后，欧文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台巴掌大的翻译器，摆在桌面上。 他按下按钮，对着翻译器说道： “谁派你去刺杀陆一北和顾清禾？” “还有多少同伙？” 翻译器发出一阵电子音，将问题转换成了华语。 虽然口音听起来有些奇怪，意思倒还能听懂。 小虎抬起头。 “不知道。” “没干过。” “也不认识你说的那两个人。” 翻译器停顿了两秒。 随后用英语大声播放： “法克你们！” “老子已经说了没有！” 欧文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还敢骂我？” 他绕过桌子，一脚踹在小虎的椅子上。 “人都到我这里了，还敢这么嚣张？” “砰！” “不知道是吧？” “砰！” “没干过是吧？” 欧文连打带踹，小虎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门外的队员听见动静，赶紧冲了进来，一把抱住欧文。 “Sir！” “等一下！” “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欧文还在挣扎。 “翻译器说得清清楚楚，他在骂我！” “不是。” 那名队员指了指小虎。 “他说的是不知道、没干过，也不认识。” 欧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 “你听得懂华语？” 队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以前读过华文。” “后来觉得太难了，就去服役了。” “我感觉扛枪都比学华文轻松。” 欧文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翻译器，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法克！” “谁采购的这个翻译器？” “把他直接塞进马桶里，让他喝两斤马桶水！” 门口另一名队员小声提醒： “是你说的。” “除了武器装备，其他东西能用就行，挑便宜的买。” “你就说它能不能翻译吧？” 欧文猛地看向他。 队员立刻站直身体，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欧文无奈地拿起翻译器，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两下。 “行吧。” “下次记得买好一点的。” “这次的钱从采购部奖金里扣。” 他重新看向小虎。 “再问一遍。” “谁派你来的？” 懂华语的队员站到旁边，亲自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小虎还是摇头。 “不知道。” “我没有做过。” “我只是来美国探亲。” 队员如实翻译。 欧文听完，反而没有继续发火。 他直接从腰间掏出手枪，拉动套筒。 “咔嚓。” 枪口抵在小虎额头上。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没价值了。” “处理掉。” 小虎瞳孔猛地一缩。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对方不是来抓他问几句话的。 如果再不开口，自己真会死在这栋森林木屋里。 尸体什么时候被发现，甚至会不会留下尸体，都不一定。 “等等！” 小虎急忙开口。 懂华语的队员立刻翻译。 “他说等等。” 欧文没有移开枪口。 “给他十秒钟。” 小虎喘了几口气。 “是秦氏。” “秦正岳找我杀陆一北和顾清禾。” “我有证据。” 欧文眯起眼睛。 “证据在哪里？” “U盘。” “一直带在身上。” “我替秦正岳做了很多年事情，每一次委托、每一笔钱、每一个目标，我都留了记录。”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保命符。” 欧文立即让人搜身。 没过多久，一枚经过伪装的小型U盘被从小虎随身物品的夹层里找了出来。 欧文没有直接插进自己的电脑。 他让人拿来一台与内部网络完全隔离的终端，将U盘接入以后逐项读取。 文件夹里有转账记录、任务照片、时间、地点，还有一些经过整理的语音和文字材料。 最上面一份，正是陆一北和顾清禾。 委托人指向秦正岳。 目标信息、宁市行程、十亿元报酬和家属出境安排，全都在里面。 欧文看了几页，抬手示意队员把枪口移开。 “东西是真的。” 小虎靠在椅背上，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很清楚。 证据交出去以后，自己最后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小虎抬起满是血迹的脸，看向欧文。 “我知道我肯定活不成了。” “但是祸不及家人。” 第181章 江湖道义 小黑屋里安静了两秒。 欧文和几名队员都愣了一下。 懂华语的队员先翻译了小虎最后那句话。 “他说他知道自己活不成。” “但是祸不及家人。” 欧文摸了摸下巴。 “祸不及家人？” “是不是意思说，他还有家人的意思？” 旁边的队员点头。 “应该是。” “他在求我们不要动他家里人。” 欧文刚想说话，桌上那台劣质翻译器忽然又亮了起来。 刚才没有关机。 小虎急得满脸是血，冲着欧文大声喊道： “你们没有江湖道义！” “我已经把证据全给你们了！” “你们还想怎么样？” 翻译器这一次倒是难得正常了一回。 电子音清清楚楚地响起。 “你们没有江湖道义。” “我已经交出所有证据。” 欧文和队员们面面相觑。 “江湖道义？” 一名队员挠了挠头。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新的湖吗？” 另一名队员认真想了想。 “湖我们没有。” “沉海我们可以做。” 小虎听不懂英文。 可他从几人若无其事的表情里，依旧感觉到了不妙。 欧文摆了摆手。 “行了。” “别讨论湖了。” “把U盘内容打包，加密传给阿克谢。” “记住交代最重要的。” “发奖金有我们一份。” 一名队员立刻打开终端。 “明白，Sir。” 他将证据文件重新归类，重点标记了秦正岳委托刺杀陆一北、顾清禾的材料，以及十亿元报酬、目标资料和小虎家属安排。 另一名队员看了一眼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小虎。 “队长。” “他家人怎么办？” “要一起汇报给Boss吗？” 欧文回头看了他一眼。 “法克。” “你个蠢猪。” “什么都问老板，那要我们有什么用？” “我们是干活的，不是客服。” “老板尽管给钱，我们只管把事情办明白。” 队员立刻站直身体。 “明白。” 欧文重新走到小虎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至于你的家人。” “先别着急。” 懂华语的队员将这句话翻译过去。 小虎脸上的血迹还没有干，却没有再说话。 他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被固定住的双手。 与此同时。 鹏城，临海别墅。 阿克谢的加密终端连续响了几声。 他点开文件包，先看到的是一份加密索引。 随后是转账记录、录音、任务照片和多份委托材料。 阿克谢越往下翻，神情越严肃。 他拿起平板，快步走进客厅。 “Boss。” “东西到了。” 陆一北刚刚结束一局游戏，头也没抬。 “抓到人了？” “抓到了。” “而且不只是抓到了。” 阿克谢把平板递到他面前。 “这是那个人这么多年干过的所有黑活。” “每一次接单、每一笔钱、每一个目标，照片、录音和转账记录，基本全在里面。” “最早的一份，能追到很多年前。” “秦正岳找他办的事在最新的文件夹里。” “你和顾总的照片、行程、十亿元报酬，还有顾总在宁市遇袭前后的材料，全都在里面。” 陆一北接过平板，一页一页往下翻。 最开始，他的脸上还没什么表情。 看到秦正岳给小虎的照片和十亿元承诺以后，他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好。” 阿克谢站在旁边。 “Boss，要不要让乔纳森继续处理？” 陆一北没有回答。 他把证据文件全部打包，重新加密，然后打开与严启山的聊天窗口。 这些东西，他原本可以直接交给鹏城。 但事情发生在宁市。 顾清禾是在宁市遇袭。 严启山和杜成林已经承诺过，一定会给北辰一个交代。 现在，交代摆在他们面前了。 陆一北输入了一行字。 【严书记，袭击顾总的人已经找到，人在国外了。】 他又把小虎U盘中的关键材料一并发了过去。 转账记录。 委托录音。 目标资料。 还有秦正岳与小虎之间的完整证据链。 消息发送成功。 陆一北盯着聊天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过了几秒，他又补发了一条。 【看你诚意。】 第182章 看你诚意 市政行动指挥室里。 严启山的手机屏幕亮起，房间里依然静悄悄的大家埋头工作气氛十分压抑。 他点开消息。 最上面是一句很短的话。 【严书记，袭击顾总的人已经找到，人在国外了。】 下面跟着一个加密压缩文件。 严启山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向身边的秘书。 “投屏。” “把林正坤叫过来。” “马上。” 这几天，严启山几乎没有怎么睡过。 顾清禾遇袭以后，整个宁市的治安力量都被调动起来。 公开的查，暗中的查。 宁市甚至隔壁城市已经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掘地三尺。 就连扫黑除恶都连续扫了好几轮。 不少原本知道一点内幕的本地黑恶势力，甚至开始自发寻找那个骑摩托车的杀手。 他们并不是突然有了社会责任感。 而是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一直找不到人，宁市必须给北辰一个交代。 到那时候，那么他们之间就一定有一个人，改头换面变成那个杀手。 比起被当成替罪羊，还是先把真凶找出来更安全。 几分钟后。 林正坤一路小跑冲进指挥室。 “严书记。” “您找我？” 严启山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重重拍在桌上。 “看。” 林正坤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严启山已经挥了挥手。 工作人员立刻将压缩文件投到大屏幕上。 转账记录。 委托录音。 目标照片。 宁市行程。 还有秦正岳与小虎之间的材料。 每一份证据都摆得明明白白。 整个指挥室安静得只能听见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声音。 严启山盯着大屏幕，额头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他忽然站起来，几步走到林正坤面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 “林正坤！” “你给我好好看看！” “为什么在你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凶手还能远走高飞，直接跑到国外去？” “最后北辰自己把凶手抓住，自己把证据收集齐了，自己把完整材料发到我手机上？” “你这个治安局局长是干什么吃的？” 林正坤被抓得脸色发白，却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已经把能调动的人都调动了。 可事实就是，小虎从宁市离开，坐上飞机，落到美国，最后被北辰的人抓住。 而他这边，连对方到底从哪个通道走的都还没有查清。 严启山松开手，像是忽然失去了力气。 他看着满屋子的干部和工作人员，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同志们啊。” “没抓到啊。” “人无语的时候，原来真的会笑。” 没有人敢接话。 严启山拿起手机，翻到陆一北最后发来的那句。 【看你诚意。】 “这不是普通的提醒。” “这是考验。” “人家把证据和人都帮我们找到，摆到我们面前了。” “现在就是看我们敢不敢跨区域去动秦正岳。” 他转头看向林正坤。 “林正坤。” 林正坤猛地站直身体。 “到！” “你敢不敢抓？” “只要是犯了罪，我就敢抓。” 林正坤的声音不大，却没有半点犹豫。 “不管他在天南还是地北。” 严启山盯着他看了两秒。 “好。” “立刻以顾清禾遇袭案为核心成立专案组。” “证据整理完毕，按程序上报省里，申请异地协作。” “需要什么人、什么手续、什么支持，今天之内全部报给我。” “秦正岳要真是主使，就让他知道，宁市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地方。” “是！” 林正坤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比进来时挺直了许多。 同一时间。 宁市机场。 顾清禾已经办完出院手续。 她没有通知太多人，只带着自己的助理和项目资料前往机场。 可严启山和杜成林根本不敢再让她独自离开。 从医院到机场，一路都有便衣特勤分散跟随。 进入航站楼以后，明面上的保护也不再藏着。 几名特勤一前一后护着顾清禾，安检、值机、登机口每一段路都没有离开视线。 来往旅客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谁啊？” “前后这么多人护着？” “好像是北辰资本的顾总。” “就是前几天在酒店门口被人砍伤那个？” 有人认出了顾清禾。 也有人拿起手机，悄悄拍下视频。 视频里，顾清禾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色风衣，受伤的手臂还缠着纱布。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特勤护送下朝登机口走去。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被传到网上以后，很快冲上了本地热榜。 标题只有一句。 【北辰资本顾总在特勤护送下离开宁市。】 评论区立刻炸开。 “这阵仗，之前到底伤得多严重？” “听说第一刀冲着脖子去的，幸亏躲开了。” “重点项目刚投产，负责人在当地被砍伤，凶手还没抓到，换我我也跑。” “这么多特勤护送去机场，说明宁市是真的急了。” “人家北辰顾总这次走了，以后还会不会来？” “这就是我的偶像，女性的力量~。” 而此时，顾清禾已经在登机口前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外的宁市。 没有留恋。 只有一句很轻的话。 “希望你们别让我白等。” 随后，她转身走进登机通道。 另一边。 严启山站在行动指挥室的大屏幕前，看着网上不断上涨的热度，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里专线。 “我是严启山。” “关于顾清禾遇袭案的异地协作申请，材料已经全部备齐。” “请尽快审批。” “我们要去魔都抓人。” 第183章 黑白通吃 电话挂断以后，指挥室里依旧一片安静。 秘书站在严启山身边，犹豫了很久，还是压低声音问道： “领导。” “您觉得省里会批准吗？” 严启山没有马上回答。 他摘下眼镜，对着镜片轻轻哈了一口气。 然后从桌上拿起眼镜布，一点一点擦拭上面的灰尘。 动作很慢。 整个指挥室的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过了许久，严启山才重新戴好眼镜，整个人向后靠进办公椅里。 “我不知道。” 秘书愣了一下。 严启山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 “跨区域办案不是小事。” “何况要动的是魔都秦家，是秦氏控股的董事长秦正岳。” “对方有产业、有关系、有律师，也有足够的钱。” “省里要考虑证据来源，考虑办案程序，考虑异地协作，还要考虑会不会引发其他问题。” 这些话，指挥室里的人都明白。 证据再完整，也不代表所有程序能够在几个小时内走完。 更何况，最关键的证人现在还在美国人手里。 林正坤站在旁边，眉头紧紧皱着。 “严书记。” “如果省里暂时不批，我们可以继续补材料。” “先把国内部分的转账、通讯和秦正岳行程查清楚，再申请一次。” 严启山坐直了一些。 “没有那么多时间。” “顾清禾已经离开宁市了。” “北辰在看着我们。” “宁市那些刚刚签下合同的供应商、果农、养殖户，也都在看着我们。” 秘书低声问道： “那如果省里真的不批呢？” 严启山重新靠回椅背。 “如果不批。” “我就亲自带队偷偷去。” “连夜把人抓了再说。” 秘书猛地抬头。 林正坤也愣住了。 “领导，这不符合程序。” “我知道。” 严启山回答得很平静。 “出了问题，我担责任。” “处分也好，调离也好，退居二线也好。” “我都认。” 秘书张了张嘴。 “值得吗？” 严启山转过椅子，看向大屏幕上宁市与北海项目的产业地图。 那上面标着冷链仓储中心。 水果供应基地。 水产养殖合作区。 还有一条条从乡镇通往宁市、再进入北海港口的运输线路。 “这件事必须做。” “如果不做，我们会被整个桂省的人指着脊梁骨骂。” “骂的也不仅仅是你林正坤无能。” 林正坤低下头，没有反驳。 严启山抬手指向地图。 “你们去下面看过吗？” “宁市周边有多少果农，种了一辈子的水果，最后能不能挣钱，得看外地果商什么时候来。” “果子熟了，不卖就烂在地里。” “人家开多少钱，他们就得认多少钱。” “一层一层压价，一层一层抽走利润。” “最后商场里的水果卖十块，他们到手里可能连两块都没有。” 严启山又指向另一片区域。 “还有养殖户。” “养鱼、养虾、养猪，哪一个不是天天担惊受怕？” “他们怕台风，怕疫病，怕饲料涨价。” “更怕有人操控收购价格。” “辛辛苦苦养一年，到了出栏的时候，别人一句市场行情不好，就能把价格砍下去几成。” “他们能怎么办？” “不卖，天天都要吃饲料。” “卖了，一年的辛苦可能连本都回不来。” 指挥室里更加安静。 不少工作人员都是宁市本地人。 他们的父母种过果树，做过养殖，本地大家做什么就大家一起做。 严启山书记说的这些，他们全都见过。 “现在沃尔玛、北辰和北海港口一起把渠道搭起来了。” “水果可以分级、冷藏、加工，再通过稳定渠道送出去。” “水产和肉类也可以签长期采购，按标准生产，按合同交货。” “至少老百姓不需要每年都拿着一年的收成去赌。” 严启山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顾清禾为什么来宁市？” “因为成林同志拉下面子豁出去，想方设法搞好关系。” “最后争取来机会，我们再一步一脚印的做到现在。” “结果人家在我们辖区门口差点被人抹了脖子，凶手还能在我们的天罗地网里跑到国外去。” “现在北辰自己抓到了人，把证据送到我们手里。” “如果这种情况下，我们还因为秦家有钱、有关系而不敢动……” 严启山重新戴上眼镜。 “那不是丢我严启山一个人的脸。” “那是砸了无数老百姓的饭碗。” “也是告诉所有投资商，宁市没能力保护合法企业、追究犯罪的胆子都没有。” 秘书没有再问值不值得。 林正坤往前走了一步。 “严书记。” “如果真要去，算我一个。” “人是从我布下的网里跑掉的。” “这个责任，不能让您一个人担。” 严启山看了他一眼。 “只要省里批下来，我们就堂堂正正去。” “如果不批……”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按我刚才说的办。” 严启山重新看向屏幕上的秦正岳资料。 “我也想试试看。” “在魔都，他秦家到底能不能大过法律。” 与此同时。 鹏城，临海别墅。 陆一北发完文件以后，便把手机重新扔回茶几。 阿克谢还站在旁边。 “Boss。” “欧文那边还在等回复。” “那个杀手怎么处理？” 陆一北拿起游戏手柄。 “把能榨出来的信息，全部给我榨出来。” “然后给他一个痛快。” “他不会真以为把所有东西都交代了能活吧？” “想着来杀我们，我们最后还会放过他吧？” 阿克谢点头。 “明白。” 阿克谢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Boss英明！” 他抱着终端快步离开，准备把好消息告诉远在美国的欧文。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陆一北刚准备继续游戏，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隐藏任务完成：黑白通吃。】 【黑有黑的手段，白有白的规矩，大家都要按照原则办事，可我就是原则本身】 【获得情报奖励：随机情报一条。】 第184章 一个坐标一个机会 随机情报。 听起来倒是和之前的虚拟货币行情有点相似。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币种，没有时间，也没有涨幅。 “领取。” 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再次响起。 【情报奖励领取成功。】 【情报目标：佩尔迪多海域一处尚未被发现的石油储层。】 【目标范围：约二千八百平方公里。】 【具体储量及开采价值需宿主自行勘探确认。】 一份像鬼画符一样复杂的坐标像一张地图的东西展开在脑海里。 没有探明储量。 没有开采成本。 甚至连下面究竟是一块普通油层，还是能够震动整个能源市场的大油田，系统都没有告诉他。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那片约二千八百平方公里的海域下面，确实存在一块可能尚未被人发现的石油储层。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几秒。 石油和虚拟货币不一样。 知道哪里有油，不代表伸手就能拿走。 勘探、区块权益、海上平台、技术团队、运输和资金，每一样都不是小事。 不过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钱够不够，才是最大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唐建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陆少？” 唐建国的声音依旧热情。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陆一北没有寒暄。 “唐行长。” “我现在还有多少钱？” 唐建国愣了一下。 “您问的是哪部分？” “可以随时动用、随时调出去，而且不影响北辰现有项目的资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唐建国显然在快速核对账户情况。 “二十亿美元。” “行。” 陆一北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华商银行办公室里。 唐建国还举着手机，整个人愣在老板椅上。 “不是。” “这就挂了？” “二十亿美元拿去干什么，你好歹让我问一句啊。” 他盯着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看了半天。 最终还是没有回拨。 陆少不说，自然有不说的理由。 他作为托管行负责人，只需要保证客户需要用钱的时候，钱能准时到位。 临海别墅里。 陆一北放下手机，看向还没有离开的阿克谢。 “阿克谢。” “Boss。” “让乔纳森亲自去一趟佩尔迪多海域。” 阿克谢眨了眨眼睛。 “去那里做什么？” “让乔纳森过去看看环境。” “就当是一次普通的区域调查。” “看完以后回来向我汇报。” 阿克谢点了点头。 “明白。” “我会告诉乔纳森，这是Boss亲自点名让他去的任务。” 陆一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让他本人去。” “别让他转头甩给其他人，自己继续守着金矿报表数钱。” 阿克谢哈哈一笑。 “转包之包中包，乔纳森老传统了。” 另一边。 宁市治安局的封闭训练场上。 十几名经过筛选的特勤已经整齐列队。 他们没有穿制式外套，身边停着的也不是有明显标识的治安车辆。 每个人只携带完成任务需要的装备和一份密封材料。 严启山站在队伍最前面。 林正坤就在他身侧。 省里的正式批复依旧没有下来。 回复只有一句。 【相关证据仍需补充核验，需要对维稳压力进行评估。】 没有批准，也没有明确否决。 可严启山已经不准备继续等了。 顾清禾已经离开了宁市一点消息也没有。 网上关于宁市营商安全的讨论的沸沸扬扬已经有人开始在猜测北辰会不会忽然撤资。 北辰发来的证据，也已经完成第一轮核验。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秦正岳。 秦家虽然已经在内部收回秦正岳一房的管理权，可正式变更尚未完成。 公开资料里，他依旧是秦氏控股现任董事长。 严启山没有发表长篇讲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面前的特勤，又看了一眼第一辆车。 “出发。” 十几名特勤同时抬手敬礼。 他们知道这次任务意味着什么。 宁市治安系统没有权力在未取得协作批复的情况下，直接跨省抓捕魔都企业负责人。 更何况目标还是秦氏控股现任董事长。 他们同样知道，现在的宁市正在面对什么。 重点项目刚刚投产。 北辰总裁差点在酒店门口被人割断脖子。 凶手从他们的包围中出境，最终被北辰自己抓住。 如果连人家送到面前的幕后主使都不敢动，宁市丢掉的绝不只是一张招商合同。 几千个岗位。 数千家供应商、几十万计的果农和养殖户。 还有宁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营商信用，都可能一起被砸掉。 没人再说话。 特勤们迅速登车。 林正坤走到第一辆车旁，回头看向严启山。 “书记。” “您留在宁市。” “人我去抓。” 严启山没有答应。 他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少废话。” “我说了亲自带队。” “出了问题，也是我先担。” 林正坤深吸一口气，转身坐进后排。 车门接连关闭。 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车辆依次驶出训练场。 车队没有鸣笛，也没有警灯。 离开宁市以后，第一辆车里的导航终端才亮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一条路线。 目的地，魔都。 任务目标，秦氏控股现任董事长秦正岳。 车辆一路驶入高速。 半个小时后，司机看了一眼前方出现的省界提示牌。 “严书记。” “再往前，就离开桂省了。” 严启山坐在副驾驶，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继续开。” 几辆黑色车辆没有减速。 车轮越过省界线，径直驶向魔都。 第185章 问题不大(1000催更加更章) 夜晚。 严启山从副驾驶上醒了过来。 车身轻微的晃动让他皱了皱眉，刚睁开眼睛，喉咙里便传来一阵干痒。 “咳咳。” 他伸手在旁边摸了两下，找到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已经不算太热的茶水。 前方的高速公路被车灯切开。 道路两侧一片漆黑，偶尔有几辆货车从旁边经过。 严启山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正在开车的司机。 “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回答道。 “快了，书记。” “我们一路换人开车没停，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魔都。” “进去以后，队伍先修整一下。” “按照林局他们做的行动安排，预计两个小时可以完成任务，然后连夜返回宁市。” 严启山点了点头。 “人都怎么样？” “没问题。” “每辆车都是两名司机轮换，后面的人已经休息过一轮了。” 后排的林正坤听见声音，也从座位上坐直了身体。 他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放到一边，打开平板看了一眼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书记，目标今天一直在秦氏集团总部。” “秦家最近事情很多，秦正岳虽然已经被收走了部分管理权，但有些交接还没有处理完。” “按照他这几天的习惯，应该会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离开公司。” 严启山拧紧保温杯。 “不惊动无关人员，也不要跟任何人发生正面冲突。” “把人带回来就行。” 林正坤点头。 “明白。”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他们现在做的事情经不起拿放大镜研究程序。 可车已经开到了这里，距离魔都只剩最后一段路，他们更不可能掉头回去。 一个小时后，车队驶入魔都。 按照提前确认好的位置，几辆车直接开进秦氏集团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 车队在里面绕了半圈，很快便找到了秦正岳平时乘坐的那辆车。 几辆商务车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分散停在周围几个位置。 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众人下车以后连腰都没来得及好好伸一下，便开始做最后的检查。 林正坤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再重复一遍。” “我们的目标只有秦正岳。” “从控制住他到离开，尽量不要超过十分钟。” “他如果配合，就体面一点。” “他如果不配合，也不要在停车场把动静闹大。” 一名特勤低声问道。 “林局，秦正岳身边要是有人呢？” “拦住，解释，不要伤人。” 林正坤说完，看向在场众人。 “这一次的行动出了问题，我和严书记负责。” “你们只管按照任务把事情办好。” 严启山拿着保温杯站在不远处，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出发吧。” 几辆黑色商务车再次启动。 …… 晚上接近凌晨。 秦氏集团总部大楼。 地下停车场依旧亮得如同白昼。 电梯门缓缓打开。 秦正岳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身后只跟着一名秘书。 秦家海外分支出事以后，家族内部的压力几乎全部落在了他身上。 项目管理权被收走，几名族老轮番问责，连一些以前见到他都要主动倒茶的晚辈，如今说话都开始阴阳怪气。 不过秦正岳并没有彻底失去方寸。 只要宁市拿不到实质证据，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至少，不会直接倒在买凶杀人这种事情上。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向自己的车位。 就在这时，停车场另一侧走过来几个人。 “秦董。” 秦正岳停下脚步。 “你们是？” 领头的特勤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另外两个人也在同一时间贴了上来。 从远处的监控画面来看，就像几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忽然碰面，正热情地勾肩搭背。 可秦正岳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了。 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看似随意，实际上已经锁住了他的上半身。 另一人的手掌则抵在他腰后。 只要他敢挣扎，下一秒就会被直接压在地上。 “秦董。” “别让大家难做。” 秦正岳没有大喊，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哪边的？” 没人回答他。 秘书刚想拿出手机，便被一名特勤抬手拦住。 “不用紧张。” “我们只是请秦董回去配合调查。” “你可以联系公司，也可以通知家属，但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说话间，秦正岳已经被几个人一路架到了商务车旁。 车门打开。 他被直接带了上去。 整个过程没有争吵，没有拉扯，更没有引起停车场其他人的注意。 车门关闭。 等秦正岳的司机察觉不对，从车上下来时，几辆商务车已经依次驶离地下停车场。 车辆汇入深夜的车流，径直朝着离开魔都的方向开去。 车内。 秦正岳坐在最后一排，两侧各坐着一名特勤。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脸上反而重新恢复了平静。 “各位是哪路神仙？”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正坤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神仙谈不上。” “只是秦董在我们宁市买凶杀人的事情事发了，我们来请你回去好好聊聊。” 秦正岳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立刻说话。 林正坤也不准备给他套话的机会。 “把他拷上。” “返程期间，禁止和他沟通。” “有什么话，回到宁市治安局再说。” 咔嚓。 冰冷的手铐扣在了秦正岳手腕上。 秦正岳低头看了一眼，干脆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不再开口。 他的脑子却没有停下来。 事发了。 这三个字听着吓人，可未必代表宁市真的掌握了关键证据。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 小虎要是落在宁市手里，他们根本不用等到今天，来的人更不会是宁市的应该是本地协助的才对。 更何况，小虎用的是很多年前准备好的身份，买的也是飞往美国的机票。 哪怕他真的在美国出了问题，宁市也没有能力引渡回来。 最近几天，小虎家人的生活同样没有任何异常。 上班、坐地铁、回家。 每天都是三点一线。 网络账号没有被控制，住处附近也没有出现可疑人员。 这说明小虎大概率还没有出事。 至少，他没有落到国内治安系统手里。 那么宁市为什么要来抓自己？ 秦正岳在脑海里把所有线索重新过了一遍。 最大的可能，是北辰给宁市的压力太大。 顾清禾在宁市遇袭，凶手又迟迟没有落网，网上对宁市营商环境的质疑越来越多。 严启山他们总得给北辰一个交代。 所以先把自己带回去，拘留审查，做出一个正在全力办案的姿态。 可这里面又有一个问题。 如果是正常的传唤或者抓捕，应该由魔都本地配合。 秦家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现在宁市的人绕开所有程序，直接摸进停车场把他带走，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没有完整手续。 他们急了。 想通这一点，秦正岳反而彻底放松下来。 没有手续，就代表对方手里的东西未必经得起审查。 只要他不开口，等秦家反应过来，再通过魔都这边向宁市交涉，事情自然会回到程序上。 而程序，恰恰需要证据。 问题不大。 车窗外的夜色不断后退。 秦正岳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甚至慢慢睡了过去。 一路无话。 车队轮换司机，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宁市。 天色从漆黑变成灰白，又从灰白逐渐亮起。 十几个小时后，几辆满是灰尘的黑色商务车终于驶入宁市治安局。 大门在车队身后缓缓关闭。 商务车停稳。 两名特勤拉开车门，一左一右架住刚刚睁开眼睛的秦正岳，直接将他押下了车。 第186章 这一切都闭环了(2000催更加更章) 宁市治安局内。 秦正岳被压在审讯室的板凳上，双手铐在桌面的固定环里。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他一夜没怎么睡，衣服还是从魔都被带走时那一套，领口皱着，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镇定模样。 坐在对面的审讯员翻开材料。 “秦正岳。” “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小虎的人？” 秦正岳抬起头。 “不认识。” “我平时见的人很多，没听过这个名字。” 审讯员没有反驳，只是把一沓打印材料推到他面前。 转账记录。 目标照片。 宁市酒店周边的行程资料。 还有那份写着十亿元报酬、安排小虎家属出国的委托材料。 秦正岳的目光在最上面那张照片停了一瞬。 那是陆一北和顾清禾的照片。 照片下面还标着日期、地点和习惯路线。 他的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瞬。 “这些东西能说明什么？” 秦正岳抬起眼皮。 “随便找个技术员，拿几张照片拼一拼，什么材料做不出来？” “你们跨省把我从魔都带回来，就靠这个？” 审讯员正要开口，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林正坤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秦正岳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份材料。 “秦董。” “你不认，很正常。” “毕竟认了，买凶杀人这个帽子就要实打实扣在你头上。” 秦正岳冷笑一声。 “林局长，你们宁市的办案方式我算见识到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没有手续吧？没手续敢跑到魔都抓人。” “你们现在应该想的，不是怎么审我。” “而是怎么跟魔都解释。” 林正坤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平。 “手续的事，自然有人跟你解释。” “至于这个事情，也不需要你现在就承认。” “小虎留下的东西太多太全了。” “全到你什么时候联系他、让他盯谁、给了什么承诺，里面都有。” “你可以继续不说话。” “我们按程序慢慢核。” 林正坤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秦家会不会陪你慢慢等。” 秦正岳的眼皮轻轻一跳。 林正坤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继续逼问。 他起身收走材料。 “秦董，好好想。” “你不说，是你的权利。” “但有些人，未必愿意帮你扛。” 审讯室的门重新关上。 秦正岳坐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只是灯光下，他被铐住的右手指节一点点绷白。 …… 与此同时。 魔都治安局。 秦氏的两名族老直接找了过来。 秦守山脸色阴沉，开口便问。 “秦正岳为什么会被宁市的人带走？” “我们没有收到协查函，也没有收到任何异地办案的正式通知。” “你们魔都治安局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接待他们的负责人同样头大。 他这边也是刚刚收到消息。 秦氏集团的董事长在自家地下停车场被几名外地人员带走，魔都本地没有配合记录，也没有协查文件。 这不是小事。 “秦老。” “我们正在联系宁市核实，都会查清楚。。” 秦守川皱着眉。 “那就立刻联系。” “人是在魔都被带走的。” “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魔都治安系统瞬间忙了起来。 …… 秦氏祠堂。 香炉里的烟缓缓往上飘。 秦守山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许久没有说话。 秦守川坐在他对面，桌上放着刚刚送来的消息。 秦正岳被宁市带走。 魔都没有提前收到协查。 几条看上去毫不相干的线，终于在这一刻连到了一起。 秦守山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切都闭环了。” “正岳找人杀顾清禾，这件事被捅到了北辰高层。” “北辰调用海外的力量，把子房一家灭了。” “然后他们把压力给到宁市。” “宁市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抓正岳。” 秦守川沉默了片刻。 “他做得再不对，始终也是秦家的人。” “先准备律师。” “看看能不能把人弄出来。” 秦守山点了点头。 “该准备的准备。” “但这件事，无论正岳做过什么，都不能牵扯到其他几房。” “改革开放以后，我们秦家没做过什么黑心事。” “正岳这一房的事情，只能由正岳这一房自己承担。” 秦守川看着香炉，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楚。 所谓把人弄出来，终究不是为了保住秦正岳。 而是为了让秦氏其他人能睡个安稳觉。 …… 桂省省委。 书记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 桌上的电话刚刚挂断，桂省书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严启山到底在干什么？” “没有批复，没有协作手续，直接跨省去魔都抓人？” “他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桂省书记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还有这些证据。”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核查完了没有？” “立刻把压力给到严启山。” “让他马上拿出完整说明。” “如果证据站不住脚，他这个书记就别当了！” …… 鹏城。 临海别墅。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脑海里依旧是那片佩尔迪多海域的坐标。 统大爹给得倒是干脆。 一块范围。 一个坐标。 剩下什么都没有。 可真要把那块地方拿下来，哪有这么简单。 他手上有钱，有武装。 但黑水始终只是PMC级别的武装力量。 让他们护个矿、救个人、打几个不入流的民间势力没问题。 但是如果真要搞一片油田，靠PMC级别的武装不够看啊。 这一题的解法，唯有军队武装震慑。 可黑水还到不了那个层面。 陆一北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门铃声。 第187章 我来解决(3000催更加更章) 陆一北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顾清禾正站在外面。 陆一北上下看了她一眼。 “哟。” “这不是我顾大总裁吗？” “怎么跟个鹌鹑一样。” 顾清禾白了他一眼。 “你才鹌鹑。” “先进来吧。” 陆一北侧开身子，让她进门。 顾清禾换了鞋，跟着他一路回到客厅。 陆一北还是老样子，往沙发上一靠，顺手拿起桌上的平板。 顾清禾坐在对面，刚把电脑拿出来。 “陆总，宁市那边的项目后续……” 铃铃铃。 陆一北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乔纳森。 顾清禾刚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 陆一北接通电话，顺手按下免提。 “陆董。” “乔纳森向您致敬。” 乔纳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还有明显的海风声。 陆一北没有跟他客套。 “乔纳森。” “探查得怎么样？” “那边有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乔纳森十分认真地开口。 “陆董。” “那边除了天海一线天处的东方有我对您崇高的敬意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带人侦查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值得黑水亲自过来的目标。” 陆一北道。 “想办法。” “把附近那两千八百平方公里的海域买下来。” “或者长期承租，谈一个价格。” 乔纳森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陆董。” “这里是墨西哥。” “这件事估计不太好弄。” “我当然知道不太好弄。”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你想办法找黑水其他股东。” “最好是军方的人。” 乔纳森哈哈一笑。 “巧了。” “沃尔夫这中登就在这里。” “你跟他聊吧。” 电话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比乔纳森沉稳得多的声音响起。 “陆董你好。” “我是沃尔夫少将。” “我也是黑水的股东之一，不过我的股份比例没有你多。” “另外，我听乔纳森说过，你在马丁那边有一点话语权。” 陆一北回答得很直接。 “是的。” “我是马丁的股东之一。” 电话另一端。 沃尔夫握着手机，心里猛地一震。 我焯，坏了。 真给乔纳森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头兵找到真大哥了？ 他原本以为乔纳森嘴里的“新Boss”只是个有钱的华国资本家。 沃尔夫的语气立刻又客气了几分。 “陆董。” “我们战区正常下单了一批装备。” “马丁那边一直回复得很官方，说要排队。” “但我很清楚他们的尿性。” “真按他们那个排队时间，怕是两年都拿不到。” “我想请陆董出面，帮我们跟马丁沟通一下。” 陆一北想了一下。 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愁黑水只有PMC的体量，撑不起佩尔迪多那片海域后面可能出现的麻烦。 沃尔夫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沃尔夫少将。” “既然你也是黑水的股东，那我们就是同一条战线的人。” “刚才你也听到了。” “我想买下佩尔迪多那一片海域，或者长期承租下来。” “但我要定下来的合同会很霸道。” “在我承租期间，那片海域范围内的一切东西，都归我们北辰国际资本所有。” “如果有困难，或者需要钱，我想问题不大。” “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我去跟马丁沟通，让你们提前拿到那批装备。” “你们帮我把这件事办下来。” 沃尔夫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海边，望着不远处平静的海面，脑子里飞快盘算。 一片看起来没什么价值的海域。 一份足够霸道的长期合同。 换一批被马丁拖着不肯交付的装备。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更何况，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战区的装备先到位。 沃尔夫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 “没问题。” “我来解决。” 第188章 一周交付(4000催更加更章) 电话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陆一北接着开口。 “沃尔夫先生。” “如果有涉及到钱的问题，我会解决。” “后续我还会给黑水武装一大笔订单。” “具体的，到时候让乔纳森跟你私下协商，你们自己运作。” “我保证这笔订单肯定不小。” “不会比金矿订单小。” “或者，我再给一批矿口，让乔纳森管理。” 沃尔夫还没来得及说话。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乔纳森的大声呐喊。 “为陆董献出最高的敬意与忠诚！” “我乔纳森这一辈子，都没赚过这么轻松的钱！” 沃尔夫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总算明白乔纳森为什么会对这个华国年轻人这么上心。 别人画饼，但陆一北家里是真有矿。 乔纳森现在听到矿口两个字，已经恨不得立刻拉着他的海马斯去巡逻一圈然后开挖。 “陆董。” 沃尔夫沉声说道。 “这件事我会尽快推进。” “墨西哥那边的关系和程序都比较复杂，但运作恰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会让人去谈。” “好。” 陆一北只回了一个字。 电话挂断。 既然沃尔夫愿意出手，马丁这边的装备交付就得尽快安排好。 陆一北再次拿起手机，拨出一个早就存好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谨慎的男人声音。 陆一北直接报出名字。 “陆一北。” “你们的新股东。” 电话另一端。 洛克希德·马丁总部，总裁办公室。 威廉·哈珀握着电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体。 自从陆一北那笔股份按照章程完成变更后，他一直在等这个神秘新股东主动联系。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这么快的时间过去。 “陆董。” “您好。” “我是威廉·哈珀。” 陆一北没有给他太多寒暄的机会。 “我要跟你谈一件事。” “沃尔夫少将是我朋友。” “他们战区给我们公司下了一批订单，听说要排队很久。” “我想听听具体情况。” 哈珀下意识揉了揉眉心。 “陆董，很多战区都下了装备订单。” “马丁内部的股东关系也比较复杂，产能分配、交付顺序和合规流程都需要……” “我是新股东。” 陆一北直接打断他。 “我不想参与你们内部管理，也不想知道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可以支持你。” “我手上的股份，在必要时刻可以投你一票。” “但我依旧不参与管理。” “我只要沃尔夫少将尽快拿到那批装备。” “我和他有合作。”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哈珀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含金量。 陆一北不伸手进董事会，不插手日常经营，却愿意在关键时候投票支持自己的股东。 对哈珀来说，这几乎是最舒服的一种股东。 而他要付出的，不过是在排期里给一个战区的订单提前腾出位置。 哈珀只思考了片刻。 “最迟一周。” “沃尔夫少将那边会拿到这批装备。” “陆董，记得你的承诺。” “放心。” 陆一北挂断电话，靠回沙发上，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一轮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算是先把第一根线牵起来了。 接下来，就看乔纳森和沃尔夫能用什么手段，把佩尔迪多那片海域弄下来。 陆一北转过头，准备问顾清禾。 “这一次又要给我找什么活……”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顾清禾蜷缩在沙发里已经睡着了。 第189章 安全感(5000催更加更章) 顾清禾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她先是愣了两秒，才发现自己居然在陆一北家里睡着了。 “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 “事情忙完了么？” 陆一北点了点头。 “嗯，忙完了。” “这一次来找我，什么事情？” 顾清禾揉了揉眼睛，把落在一旁的电脑包拉回来。 “按照现在的进度，沃尔玛在宁市那边的项目已经成型了。” “但是那边的治安问题，你怎么看？” 她说到最后，手指无意识碰了一下自己还没彻底好的手臂。 “我不是想问这个项目要不要停。” “现有供应商已经签了合同，第一批货也进了仓。” “现在停下来，受影响的不只是北辰和沃尔玛。” “还有一批已经按我们标准备货的本地供应商。” “但是沃尔玛运营团队刚刚发来二期方案，想把更多的采购和冷链节点接进去。” “这件事，本来是个很平顺的事情但是发生了这件事。” “我们也要为他们团队的安全考虑的。” 那一刀没有伤到骨头。 可刀锋从颈侧擦过去时带起的风，她到现在都记得。 陆一北看了她一眼。 “这个事情我知道。” “包括他们安排的特勤，我都是提前跟杜成林说过的。” “所以我才让你赶紧撤回鹏城。” 顾清禾没有说话。 “只是我没想到。” 陆一北顿了顿。 “那个杀手被阿克谢打伤以后，还会第一时间找机会刺杀你。” “他已经在美国那边落网了。” “很多东西都问出来了，幕后的人估计也快了。” 顾清禾问道。 “那宁市的二期怎么办？” 陆一北想都没想。 “现有项目照常运行。” “已经签下来的采购、供应商结算和员工安排，一样都不要动。” “但是二期先压着。” “新的重资产投入、土地和长期采购协议，暂时都不签。” “等严启山把这件事办明白，再谈扩大。” 顾清禾点了点头，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 她来之前最担心的，就是陆一北一气之下抽掉所有资源。 那样对宁市是打击，对北辰自己也一样是损失。 现在这个处理方式，至少还留着余地。 顾清禾抬头看着他。 她没有追问那个杀手为什么会在美国落网，也没有问阿克谢究竟是怎么找到对方的。 北辰成立到现在，她已经见过太多不能按照正常逻辑去思考的事情了。 有些话，老板愿意说，她就听。 老板不愿意说，她问了也没有意义。 不过顾清禾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那天你让我立刻离开宁市。”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有人可能会冲我来？” 陆一北沉默了两秒。 “告诉你，只会让你一路提心吊胆。” 顾清禾看着他。 “要是我当时不走呢？” “我才是老板，你不走也得走。” 陆一北回答得很干脆。 “项目固然重要，但是我一向是以人为本。” 顾清禾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笑。 “陆总，你这个行为不太像压榨牛马的成熟资本家。”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牛马，只不过我是牛马资本家。” 陆一北说完，又补了一句。 “回头让行政安抚一下现有的团队和公司的员工。” “别闹得人心惶惶。” 顾清禾点头。 “这个我明天就安排。” 陆一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望着窗外的海景伸了个懒腰。 “后续的事情，我暂时不交给你了。” “你先忙手头上的事情吧。” 顾清禾沉默了一会儿。 眼前这个看上去还有些青涩、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身后到底站着多少人，又藏着多少关系，她已经不想去猜。 她只知道，自己在宁市挨了一刀以后，陆一北没有拿一句轻飘飘的“注意安全”把事情带过去。 他都已经把能做的事情做了。 顾清禾收回目光，识趣地笑了笑。 “好。” “等陆大少爷安排就好了。” “毕竟你才是老板，我是牛马打工人。”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陆一北转过身。 “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 陆一北也笑了。 “如果这件事严启山有这个魄力搞定，那就证明他们还有合作的价值。” “如果连这件事都搞不定。” “我觉得鹏城和羊城都还是一个优质的选择。” 顾清禾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非常的现实。 北辰不缺地方落项目。 宁市缺的也不只是一个项目。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 顾清禾站起身，拎起电脑包。 “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一北看着她。 “最近没休息好吧？” 顾清禾脚步一顿。 “我这里房间很多。” “如果你不介意，就先在这里小住几天吧。” 顾清禾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说到底，她也是第一次真正遇到职业杀手。 要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 这几天她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总会闪过那辆突然冲出来的摩托车。 至少在这里，她确实更有安全感。 顾清禾转过身。 “好啊。” “听你安排，陆大少。” 第190章 包成的(为爱发电加更章) 临海别墅的晨昏转眼过去。 一周时间，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 这天傍晚，厨房里飘出一股饭菜香。 陆一北坐在餐桌边，看着顾清禾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顾大总裁。” “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水平的厨艺。” 顾清禾摘下围裙，挑了挑眉。 “那当然。” “小女子从小家境贫寒，只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咯。” “外卖又贵又难吃还不做饭，难道饿死自己吗？” 陆一北刚想再说两句，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乔纳森。 他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到耳边，开口就是一句。 “乔纳森。” “你最好有事。” 电话那头，乔纳森哈哈大笑。 “陆董。” “人家不同意把那个海域卖给我们。” “我又说承包九十九年，他们还是不同意。” “最后，我只能出了一个下策。” 陆一北皱起眉。 “什么下策？” “我把那边路过的船全给炸了。” “现在他们到处找作案的人。” 陆一北眉头一皱停顿了一下。 “意义在哪里？” “事情不还是办不成吗？” 乔纳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有把握的得意。 “谁说办不成？” “我把合同放在那个部长的床头了。” “每个需要签字的部长，床头我都放了一份。” “然后我算了算时间。” “距离沃尔夫收到马丁公司说的提货时间也差不多了。” “就在今天。” “沃尔夫跟我说，他拿到装备的第一时间，就是出去炫耀。” “开着他们的新战机逛几圈。” “他的巡航路线里，刚好有佩尔迪多。” “再加上我这一周不懈努力炸他们的船，还有每个部长床头那份九十九年承包文件。” “一会儿，沃尔夫的F-35飞行编队过去简单巡航一下。” “我保证，这些部长尿都要被吓出两滴。” “然后麻溜把文件签了寄给我。” 陆一北拿着手机，心里猛地一震。 我焯。 乔纳森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眉清目秀的佣兵头子，居然还会玩战术计谋？ 真是有点伎俩，全给沃尔夫使上了。 沃尔夫跟你乔纳森心连心。 你给沃尔夫玩脑筋是吧？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来。 “乔纳森。” “干得漂亮。” “事情办成了，我给你发奖金。” “放心，陆董。” “包成的！” 电话挂断。 顾清禾坐在桌边，低头夹了一口菜，什么都没有问。 …… 同一时间。 沃尔夫所在战区的机场。 马丁交付的装备已经全部完成验收。 跑道尽头，一架架崭新的F-35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沃尔夫从车上下来，围着飞机走了一圈，最后抬手在机身上拍了拍。 还不过瘾。 他直接凑上去，狠狠干净利落地亲了一口。 旁边的副官看得嘴角直抽。 沃尔夫却一点都不在乎。 乔纳森这个新大哥可以。 有事他是真上。 他转身拉响训练铃。 “兄弟们！” “今天我们战区新装备到了！” “出动一个飞行编队，给其他战区看看。” “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有的，咱们也有！” “巡航路线已经发战术频道了！” 话音落下，数名飞行员一路小跑冲向停机坪。 不多时，战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压过了整个机场。 几架F-35依次滑向跑道，随后冲入天际。 编队在高空拉开队形，沿着既定路线向佩尔迪多方向飞去。 平静的海面上，几艘远处的渔船先看见了云层中掠过的影子。 紧接着，迟到的轰鸣才从天空压下来。 那种压迫感，和新闻上几架小型飞机飞过完全不一样。 它们没有停留，只是在那片海域上空完成一次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巡航。 可对已经连续一周被航运事故折腾得焦头烂额的人来说，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巧了。 …… 墨西哥。 部长办公室里，几个人围着桌子坐着烟雾缭绕烟灰缸里面已经装不下烟头了，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桌上摆着好几份九十九年承包文件。 文件的内容一模一样。 佩尔迪多附近海域。 承包期九十九年。 对价，十五亿美元。 外面刚刚传来消息。 有一支F-35编队，沿着那片海域上空完成巡航。 坐在主位的部长揉了揉眉心。 “各位怎么看？”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咳了一声。 “那片海域本来就没什么东西。” “签了吧。” “还能换来十五亿美元。” 另一个人也立刻接上。 “这不是怕谁。” “我们只是觉得，这笔交易本身可以谈。” “毕竟是空海域，放在那里也没有收益。” 说到这里，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拿出了早已签好的文件。 你看我，我看你。 随后相视一笑。 最后一份签字落下。 文件被整理进密封袋，寄往乔纳森指定的地址。 ----分割线---- 人物楼征集处。 第191章 这身衣服扒了也得按 “秦总。” “还不愿意招吗？” 宁市治安局审讯室内。 林正坤坐在秦正岳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上的材料。 秦正岳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星期。 律师来过，魔都方面也连续发来了几次协调函。 可他依旧咬死一句话。 不认识小虎。 没有买凶。 所有材料都是伪造。 林正坤看着他那张已经明显疲惫、又还在强撑镇定的脸，冷笑了一声。 “别想着魔都能给我们施压。” “没有用的。” “你请的杀手，想杀掉的不只是一个北辰高管。” “更是想杀掉我们整个省份的饭碗。” “几十万果农、养殖户。” “几万个上下游配套家庭。” “人家刚来宁市投完项目，项目负责人就在酒店门口差点被割了脖子。” “以后谁还敢来？” 秦正岳抬起眼皮。 “林局。” “办案靠的是证据，不是情绪。” 林正坤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所以我给你看了一个星期的证据。” “你可以继续说是假的。” “但这些东西真不真，不是靠你一句话决定。” 他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 “你别说我现在有证据了。” “就是我没证据，你敢这么干，我都敢按死你。” 秦正岳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 “对。” 林正坤答得很干脆。 “再给你半天时间。” “好好想一下，接下来怎么说。” “不然，我们只能把你儿子也按了。” 秦正岳眼神一变。 “秦焚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靠你一张嘴。” 林正坤盯着他。 “你知道的，魔都治安阻挡不了我。” “最多就是手续打回来多少次，我申请多少次。” “但最终，他一定得被我按回来。” “最后警告你们也别想着送他出国。” “你们这一房的人，我已经全部上了边控。” “一个都跑不掉。” 审讯室内安静下来。 秦正岳没有再开口。 林正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 “秦总。”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这套衣服就算被扒了，我也得按死你们。” 说完，他转身走出审讯室。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秦正岳坐在白炽灯下，脸上的镇定一点点消失。 他可以赌宁市不敢长时间扣住自己。 可如果秦焚也被抓回来，秦家其他几房绝不会为了他们父子继续顶下去。 说完林正坤离开了审讯室赶回到宁市市委。 楼上的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桂省省长韦昭亲自到了。 他身旁坐着省里相关部门负责人，桌上摆着魔都方面发来的各式各样的文件和律师的行政诉讼文件。 林正坤进门找到了属于他的位置坐了下去。 而严启山书记则是站了起来。 “韦省长。” “都是我的责任。” “人是我决定抓的，队伍是我带出去的。” “不管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我来承担，把我撸了我都没意见。” 韦昭头疼的靠在住位置上揉了揉太阳穴。 严启山继续说道。 “但是，只要我的任命一天有效，我就得按死秦正岳。” “这是我作为这座城市一把手的责任。” “我要为千千万万户人家的饭碗负责。” “也得为他们的人生口碑负责。” 严启山双手撑在桌上，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我不想以后宁市的人去了外省，被别人指指点点。” “说就是他们那个地方。” “治安乱得很。” “去那里投资，项目负责人都会被黑恶势力杀掉。” “这个名声一旦传出去，那我们这一届领导班子要遗臭万年。”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韦昭摘下眼镜，放在面前。 “启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件事，也不是我不愿意替你们扛压力。” “老实说，我已经扛了整整一个星期。” “魔都方面每天都在问。” “省里各个兄弟单位都在问。” “为什么没有批复就抓人，为什么不走异地协作，为什么抓的还是秦氏现任董事长，这是一个公众人物。” 韦昭的目光落在会议桌两侧。 “在座的各位，谁还敢说我什么？” “该顶的压力，我顶了。” “但是证据到底真不真，秦正岳到底有没有买凶，这件事必须查得清清楚楚。” “如果证据站不住，严启山要负责，林正坤要负责，我这个省长一样要负责。” 会议室安静得连翻文件的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知道，韦昭说的是实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忽然被推开。 韦昭的秘书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领导。” “好消息！” “启山书记提交的证据链是正确的。” “我们组织多个部门、多个工作人员交叉论证，并对证据里标注的地点进行了实地勘察和走访。” “转账、录音、照片、时间线和现场信息全部可以相互印证。” “秦正岳买凶杀人的事实，可以确认成立！” 第192章 定金都没收 林正坤立马站了起来。 “你们先讨论着。” “我先去把秦正岳给弄了！” “这一次我还不弄死他！” 他刚要往外走，韦昭沉声开口。 “回来。” “听小陈把情况汇报完。” 林正坤脚步一顿，嘴角比AK还难压，但还是转身回到座位上。 小陈秘书拿着报告继续说道。 “根据启山书记提交的证据材料，我们把前面的案件都重新查了一次。” “目前能够核验的部分，全部属实。” “其中包括秦正岳此前通过中间人委托处理竞争对手、威胁证人以及数起雇凶伤害案件。” “可北辰顾总这一起，情况有些麻烦。”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他。 小陈翻到下一页。 “秦正岳确实委托小虎刺杀顾清禾。” “目标照片、行程资料、十亿元报酬承诺和家属出境安排，都能证明这一点。” “但刺杀失败了，所以汇款记录也就不存在。。” “这个杀手……” 小陈停了一下，像是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还真是个老实人。” “定金都没收。” 会议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差点被这句话冲散。 “也就是说。” 韦昭问道。 “其他案件可以钉死，顾总这一起还差最直接的一环？” “是。” “现有材料能证明秦正岳有重大嫌疑，也能证明他做过完整的委托准备。” “但要把这起未遂刺杀办成铁案，最好还需要他本人供述，或者补到更直接的资金、通讯证据。” 办公室里的士气又低了几分。 严启山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翻着材料，指向农庄那一页。 “没有汇款记录，不代表这线索就断了。” “小虎和秦正岳见面用的农庄，租用记录、出入登记、周边监控和当天的行程轨迹都已经核过。” “农庄附近几处公共治安摄像头，能把他们见面这件事钉住。” 小陈点头。 “是。” “只是这些材料最多证明两人见过、秦正岳交过目标资料。” “要把委托细节和十亿元承诺完全落到实处，还是需要他本人开口，或者找到小虎留存的原始通讯记录。” 韦昭合上文件。 “那就别灰心。” “每一份材料都按程序固定好。” “国外来的材料只作为线索，国内能够重新核验的证据必须全部重新核验。” “我们既然决定办，就办成经得起任何人查的铁案。” 小陈又补了一句。 “顾总的病历、酒店门口的公共监控、保护组记录和摩托车轨迹，也都在重新固定。” “小虎人在境外，他的口供不能直接写进国内案卷。” “最终能落到纸面上的，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一条一条查出来。” 林正坤却忽然开口。 “没事。” “从目前的证据链看，秦正岳吃紫蛋肯定跑不了。” “而且我记得，证据链上有些东西跟他儿子有关系。” “秦焚最多就是伤人，没做出那么恶劣的事情。” “跟他谈一下。” “如果他老老实实承认、如实认罪，秦焚那边可以结合他的认罪态度依法酌情处理。” 严启山点头。 “就这么办。” “正坤同志，你去。” “别再说什么弄死不弄死的。” “把人弄开口，靠的是证据和脑子。” 林正坤深吸一口气。 “明白，我就一比喻。” 半个小时后。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秦正岳抬起头，看见林正坤抱着一份更厚的材料走进来。 林正坤没有坐下。 他直接抽出几页文件，放到秦正岳面前。 最上面，是山中农庄的租用登记。 再往下，是几张从公共监控里截出的画面。 秦正岳下车、进入包间、离开农庄。 另一辆车在不久后驶入。 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的人正是小虎。 “看看。” “你儿子秦焚的。” 秦正岳脸色微变。 单独看，每一件都不算灭顶之灾。 可如果在这个时候被全部翻出来，足够让秦焚也陷进来。 “林正坤。”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林正坤拉开椅子坐下。 “我只是告诉你，秦焚的事情，我们已经开始查。” “他有什么责任，我们就办什么责任。” “你这边要是愿意把顾清禾这起案子老老实实说清楚，把小虎、农庄、委托和后续安排都交代明白。” “你的认罪态度会写进材料。” “秦焚那边，也只按他自己做过的事情处理。” “这是底线。” 秦正岳盯着那几页材料，许久没有说话。 农庄那几张图，他没法解释。 他原本以为那个地方足够偏，连去时都特意没有用公司车辆。 可他忘了，监控不一定只在农庄门口。 路口、加油站、服务区，甚至周边住户自家的摄像头，都可能留下痕迹。 林正坤也没有催。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依旧亮得刺眼。 秦正岳抬起被铐住的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第193章 谁都大不过法律 林正坤看着秦正岳，声音很平静。 “你不用再抱什么侥幸心理。” “秦家能找什么人，能动什么关系，你尽管让他们去找。” “可我告诉你，谁都大不过法律。” “你桌子上那一份证据，我们全力调查、全力走访、全力核实过。” “每一个人，每一个地点，每一条时间线，都有人证、有记录。” “你一定跑不掉。” 审讯室安静了下来。 慢慢的秦正岳笑了起来，笑的很无奈也很苦。 他原本还在等秦家发力，等魔都那边把人捞回去，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可林正坤这句话，反而让他彻底明白了。 对方不是在吓唬他。 是所有退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给我笔。” 林正坤示意记录员拿来纸笔。 秦正岳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 “我全交代，只希望你们能够看秦焚还年轻的份上从轻处罚。” …… 从农庄见小虎开始，到目标照片、行程资料，再到那句十亿元的报酬承诺。 秦正岳一条一条往外说。 他甚至把自己此前通过中间人处理竞争对手、威胁证人、安排伤人的事情，也一并写了出来。 林正坤越听，脸色越沉。 记录员的笔没有停过。 秦正岳说出一个中间人的名字，隔壁专案组立刻翻出对应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有些事情过去太久，单独拎出来未必能一下定死。 可现在，秦正岳每说一句，外面的材料就跟着补上一块。 到最后，原本散在各处的线索，竟被他自己的供述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链。 林正坤翻到顾清禾那一页。 “农庄那一次，你给了小虎什么？” 秦正岳喉结动了动。 “照片，行程，还有她平时接触的人。” “报酬呢？” “十亿。” “为什么没有打定金？” 秦正岳低下头。 “他说……事情办完再收。” 林正坤冷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倒是讲信誉。” “一个敢开十亿，一个定金都不要。” 秦正岳没有辩解，只在笔录上继续写。 他写到最后，又停了一下。 “我做的事，我认。” 等秦正岳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天已经亮了。 林正坤拿起笔录，确认了几遍，才站起身。 “带走。” 秦正岳被押出审讯室时，没有再问秦家，也没有再问律师。 他只是低着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 同一时间。 魔都一处高档公寓里，秦焚正对着直播镜头和人连麦PK。 他顶着一头刚染的银灰色头发，桌上摆着半瓶没喝完的洋酒，声音嚣张得很。 “对面那个主播今天必须给我打到闭麦。”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秦少又上大分了！” “榜一大哥来了，快上票！” “对面主播要被打哭了。” 秦焚正准备笑，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砰！ 镜头猛地一晃。 几名便衣快速冲入，一左一右按住了他。 秦焚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我爸是秦正岳！”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 “宁市治安局、魔都治安局联合执法。” “秦焚，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残疾，跟我们走一趟。” “直播关掉。” 一个便衣伸手挡住镜头。 可在画面彻底黑下去前，直播间已经炸了。 “我焯，真抓啊？” “这不是剧本吧？” “刚才那证件都怼脸上了，还剧本？” “秦少他爹不是那个秦氏集团董事长吗？” “完了，秦家这次真要塌。” 而被带出门的秦焚还在挣扎。 “我要见律师。” 一名办案人员回头看了他一眼。 “到里面慢慢见。” …… 全省督办，证据又在秦正岳供述后彻底闭环。 第二天，桂省高级法院公开宣判。 秦正岳犯买凶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秦焚故意伤人致人残疾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画面播出时，镜头扫过旁听席。 秦正岳始终没有抬头。 秦焚则像是还没明白十年到底意味着什么，嘴唇发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新闻一出来，秦家祠堂里瞬间吵成一团。 “不是说秦焚会从轻发落吗？” “怎么就顶格了？” 秦守山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谁跟你说过从轻发落？” “林正坤说的是，正岳认罪，秦焚只按他自己做过的事情办！” “他伤人致残，证据又全在，人家凭什么给你减？” 祠堂里一下没人说话了。 他们之前只记住了自己想听的那半句。 等到判决下来，才发现从头到尾，都没人给过秦家半点承诺。 …… 鹏城，临海别墅。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着案件的简讯。 他看着屏幕上的严启山和林正坤。 这一次，严启山终究还是做到了。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你好，快递！” 第194章 跨国急运 陆一北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快递小哥站在外面，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防水文件袋，见到人立刻核对了一眼信息。 “你好，老板。” “跨国急运，必须本人当面签字。” 陆一北接过签收板，刷刷写下名字。 快递小哥确认完，双手把文件袋递了过去。 门一关，陆一北拎着文件袋回到客厅。 他拆开外层封条，里面是一套厚得离谱的合同。 最上面盖着墨西哥当地多个部门的印章，附件里还有海域范围图、承包期限、权利边界和一串看得人眼花的法律条款。 陆一北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九十九年的期限和北辰国际的名字，忍不住挑了挑眉。 “豁。” “乔纳森这老小子办事还行。” “黑水虽然是个佣兵集团，但法务还可以。” 这份合同写得很死。 在九十九年承包期内，那一片海域的经营、勘探、开发和附属处置权，都归北辰国际。 唯一的限制，是不能拿它直接改国旗。 其他的北辰国际完全可以自己说了算。 合同附件里还写着一条。 北辰国际必须在合同签订的15个工作日内把十五亿美元打到墨西哥政府的账户，否则将视为放弃本合同。 陆一北看着那一行字，反而笑了。 系统给了他坐标，时间正好也给得够用。 接下来，只要找一支靠得住的勘探团队，把该走的流程走完就行。 陆一北将合同合上，给唐建国发去一条消息。 “往这个账户打十五亿美元。” “现在就要打，立马打。” 唐建国那边几乎是秒回。 “收到，最迟半小时给您回执。” 陆一北回了个“好”，随后将合同放进书房保险柜。 等这笔钱打出去以后，佩尔迪多那片海域就真正落到他手里了。 陆一北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给阿克谢。 你们几个过来临海别墅这边。 不一会，阿克谢带着五名队员来到临海别墅。 陆一北坐在客厅里，直接说道。 “今天去美国。” “护照、行李都收拾一下。” 阿克谢先是一愣，随后马上点头。 “明白，Boss。” 陆一北又拿出手机，给顾清禾发去消息。 “订今天飞美国的机票，七张。” “越早越好。” 顾清禾很快回了过来。 “今天？” “你现在要去美国干什么？” 陆一北回道。 “旅行。”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陆大少。” “七张票，鹏城飞洛杉矶，商务舱。证件信息都在行政那边留过，我让人直接出票。” 陆一北收起手机。 阿克谢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跑。 “Boss，我出去一趟！” 陆一北看着他的背影。 “你干嘛去？” 阿克谢头也不回。 “买利群、真龙和红塔山！” “不然回到那边，那些烟抽着辣嗓子！” 一个多小时后。 阿克谢抱着一个大纸箱，笑嘻嘻地回到别墅。 纸箱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条烟，队员们围在旁边看了一眼，全都沉默了。 “阿克谢。” 一名队员忍不住开口。 “我们是去美国，不是去开烟草展。” 阿克谢一脸不服。 “你懂什么？” “这一次，我得让欧文那个大老粗看看，什么叫制烟文化。” “不是他们那边只会用机器做出来的玩意，几个莽夫懂得！” 陆一北看了一眼纸箱。 “烟草制品按规定申报，别到了地方让海关给你全没收。” 阿克谢立刻点头。 “放心，Boss。” “手续我都照着办。” 临出发前，唐建国的转账回执也发了过来。 十五亿美元，已按合同指定路径支付完成。 陆一北看了一眼，彻底放下心。 “走吧。” “去机场。” 几名队员立刻拎起行李，阿克谢则亲自抱着那只烟箱，生怕司机把它压在别的行李下面。 半个小时后，三辆黑色商务车从临海别墅驶出，沿着滨海大道开进机场贵宾入口。 顾清禾安排的行政人员已经在里面等着。 七张登机牌、托运行李单和路线信息都装在文件夹里。 阿克谢接过登机牌，低头看了看目的地。 “洛杉矶。” “Boss，都交代好了。” “他们会在那边接机。” 陆一北点头。 “行。” “上飞机。” 经过安检、托运和登机口后，一行人先后登上航班。 阿克谢抱着自己的随身包，像是生怕那几条烟被谁调包了。 一名队员坐在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你真准备拿这些去和欧文换东西？” 阿克谢哼了一声。 “换？” “这是文化输出，我现在是文化人和他那种大老粗不一样。” 陆一北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顾清禾还发来了一条消息。 “落地报个平安。” 陆一北想了想，回了一句。 “1”。 陆一北把手机调为飞行模式，机舱的广播也提醒了起来飞机即将起飞请大家保持手机处于飞行模式。 “睡一会吧。” “到了地方，还有你忙的时候。”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大洋另一端飞去。 十几个小时后，舷窗外的天色重新亮起。 洛杉矶国际机场的跑道越来越近。 阿克谢解开安全带，低声说道。 “Boss，接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陆一北望向窗外。 飞机缓缓降落。 第195章 欢迎来到美利坚(1000催更加更章) 飞机刚刚停稳，阿克谢便带着陆一北从舷梯走了下去。 黑水提前协调好了停机坪通道，连入境和行李检查都安排了工作人员到机坪旁边处理，他们根本不用进入机场内部。 舷梯下面，十辆黑色防弹车排成两列。 每辆车旁都站着两名黑西装，耳机、墨镜、鼓起来的腰间，一样不少。 陆一北刚走到地面，站在最前面的乔纳森便快步迎了上来。 “陆董，你好！” “黑水武装乔纳森，向你献上敬意！” 他说完，双手握住陆一北的手，用力摇了两下。 “欢迎来到美利坚！” “乔纳森，辛苦了。” 陆一北打量了一眼后面的车队。 “排场挺大啊。” “接个人都用十辆防弹车？” 乔纳森一本正经。 “陆董第一次过来，少一辆都是我对你的不尊重。” 阿克谢带着队员将行李装车，那个装满国产香烟的大纸箱，则被他亲自抱进了车里。 十辆防弹车依次驶出停机坪。 陆一北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排，看着车窗外不断起飞落地的客机，忍不住问道。 “这个搞得挺好啊。” “你们的车队还能直接进入机场？” 乔纳森笑了起来。 “陆董，在这里只要有刀乐，去黑宫门口拍个照片发朋友圈都行。” “车队进机场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欢迎来到美利坚。” 陆一北想了一下。 “你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下次别搞十辆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总统出门了。” 乔纳森立刻摇头。 “总统的安保可不一定有我们专业，只是他们觉得有牌照的更专业而已。” 车队离开机场后一路向郊外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座被树林围住的私人庄园。 大门还没完全打开，两侧岗亭便有武装人员核对车辆编号。车队进入后，后面的金属门马上合拢，沿路每隔一段距离都能看见固定监控和巡逻人员。 车子最终停在主楼门前。 乔纳森亲自拉开车门。 “陆董，你在美利坚的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 “这里有严格的安保体系，外围二十四小时巡逻，主楼的玻璃和墙体也做过防弹处理。” “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陆一北走进屋子，沿途的黑水人员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统一姿势。 走过大厅以后，他终于把憋了一路的疑问问了出来。 “乔纳森。” “怎么咱们黑水的工作人员，都保持同一个动作？” “这有什么讲究在里面吗？” 乔纳森回头看了一眼。 “陆董，你现在看见的其实都不是他们真实的手。” 陆一北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他们的手在黑西装里面，握着枪柄。” “遇到意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掏枪射击。” 陆一北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那群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拘谨，搞了半天都在衣服里面攥着枪。 几人来到一楼会客厅坐下，工作人员很快送来饮品和吃的。 乔纳森没有绕弯子。 “陆董，我们先说正事。” “你这一次来美国，主要是做什么？” “我想去墨西哥。” 陆一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去看看我们刚买下的那片海域。” “黑水有武装直升机吗？” 乔纳森沉默两秒。 “从法律角度来说，我们没有。” “但是我们确实可以搞来。” “很简单，让沃尔夫弄过来就行。” 陆一北点了点头。 “嗯。” “今天晚上先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去墨西哥那边的海域逛逛。” 乔纳森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没问题。” “我们先乘公务机去墨西哥沿岸，再换直升机出海。” “航线、油料和当地落脚点，我今晚全部弄好。” “陆董只管休息好，其他事情交给我。” 陆一北放下咖啡杯，又交代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帮我找几家专业的海洋勘探公司。” “要能够做海底地质、储层分析和环境评估的，设备和团队都得是行业里最好的。” 乔纳森愣了一下。 “陆董，你不会真准备开发那片海吧？” “十五亿美元都花了，难道就是为了花点钱？” 陆一北看着他。 “先按照我说的做。” 乔纳森马上点头。 “没问题。” “墨西哥湾周边最多的就是搞海上油气和地质服务的公司。” “今晚我就安排好保证来的是行业里面最顶级的团队。” 陆一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坐标已经有了，海域也已经到手。 可下面到底有多少石油、开采难度有多高，终究还是要让真正的专业团队给出答案。 正事刚说完，门外便传来欧文的大嗓门。 “阿克谢！” “听说你从华国给我带了好东西？” 阿克谢抱着纸箱走进来，往桌上一放。 “当然。” “今天就让你这个大老粗看看，什么叫制烟文化！” 欧文拆开箱子，拿出一包真龙看了半天。 “这条龙看起来很贵。” “多少钱？” 阿克谢面无表情地把烟抢了回来。 “谈钱就不叫文化了。” “这一包不给你，先从红塔山学起。” 乔纳森看着两人争烟，抬手揉了揉眉心。 “陆董，别理他们。” “这两个人只要碰到一起，脑子就会同时停止工作。” 晚饭结束后，陆一北回到二楼房间。 长途飞行带来的困意很快涌了上来，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巨大的旋翼声从庄园外传来。 陆一北拉开窗帘。 两架还带着战术涂装的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庄园草坪上。 乔纳森站在下面仰起头，朝他挥了挥手。 “陆董！” 第196章 一片大号鱼塘(2000催更加更章) 乔纳森指着草坪上的两架直升机。 “陆董，这就是你要求的武装直升机。” “一共两架，航程、载荷和通讯设备都按最高标准准备。” “沃尔夫这老东西跟把东西送过来了。” 话音刚落，另一边的车道上又传来发动机声。 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庄园门口。 门口的黑水安保人员立刻抬手拦住车辆。 司机降下车窗，后排坐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我是威廉，来自马丁。” “麻烦跟你们老板说一下，我过来拜访陆董。” 安保人员没有放行，而是按住耳机汇报。 “门口有人拜访，自称来自马丁，名字是威廉。” 陆一北刚走下台阶，便听见耳机里的汇报。 “让他进来。” 黑水人员这才让开道路。 劳斯莱斯开到主楼门口，威廉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袖口，快步走了过来。 “陆董，百闻不如一见。” “你来美国怎么不通知我一下？” “我也好安排一场华国风味的接风洗尘。” 陆一北笑着和他握手。 “临时决定，没来得及通知。” 他侧过身，把身边几个人介绍给威廉。 “这是威廉，马丁现任总裁。” “这是乔纳森，黑水武装现任总裁。” “这是沃尔夫少将。” “之前那一批装备，就是调给沃尔夫少将所在战区的，你应该有印象。” 威廉立即伸手。 “当然有印象。” “那批装备的交付是我亲自签的字。” 沃尔夫和他握了握手。 “威廉先生，那批装备非常好。” “我们战区已经把它们列入重点装备序列。” 威廉的嘴角明显翘了起来。 “那就好。” “马丁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可靠。” 乔纳森在旁边小声嘀咕。 “贵的东西肯定只有一个缺点，那就贵。” 陆一北没有理会乔纳森的吐槽，指了指草坪上的直升机。 “今天我需要沃尔夫少将的武装直升机带我去看看我买下来的大号鱼塘。” 威廉愣了愣。 “鱼塘？” “陆董，如果只是去看个鱼塘，应该不需要武装直升机吧？” 乔纳森当即解释。 “威廉先生，他说的鱼塘，是一片二千八百平方公里的海域。” “陆董刚刚买下来的。” 威廉看了看陆一北，又看了看那两架直升机。 “那确实不能算普通鱼塘。” “最多算一个比较大的鱼塘。” 陆一北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威廉。 “威廉。” “马丁在周边几个国家的威慑力怎么样？” 威廉原本还带着笑，听到这个问题后，整个人的气势忽然变了。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军工企业特有的自信。 “在军工和武装领域，只要马丁说自己是世界第二，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是世界第一。” “南韩除外。” 陆一北眉头一挑。 “为什么？” 威廉摊了摊手。 “因为只要是他们看上的东西，最后都会变成他们的。” 沃尔夫少将在旁边点头。 “我作证。” “现在各大军区都把马丁的人当座上宾。” “我们现役最先进的重火力，绝大部分都来自马丁，当然也有少部分来自雷神。” 威廉看了他一眼。 “少部分这个说法，我回去会让市场部记下来。” “在未来的五年内，我们要把雷神的少部分也吃掉。” 沃尔夫当场转过头。 “我只是说事实。” “事实才最伤人，证明我们没有做到位。” 陆一北打断了他们。 “如果我要把那二千八百平方公里海域完完全全守护好，不让未经许可的人员和船只进入，能不能做到？” “先不要考虑成本。” “马丁和黑水，能不能做到？” 威廉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身看向草坪上的直升机，又看了一眼乔纳森。 “如果陆董说的是建立安全区、识别未经许可的船只、进行海上巡逻和人员救援，马丁可以提供完整的技术系统。” “海上雷达、通讯链路、无人侦察设备、指挥平台，都没有问题。” 乔纳森接过话。 “黑水负责人员、船只、巡逻和现场处置。” “有船靠近，先警告，拒不离开再依法驱离。” 沃尔夫沉声补充。 “我可以负责空中巡查和紧急支援。” “但有一点要提前说清楚。” “私人承包海域不等于获得主权。遇到墨西哥官方船只，不能直接把人家当入侵者打。” 陆一北没有点头。 “我要的不是劝离，也不是核验。” “我的要求很简单。” “只要是未经授权的船只进入，警告一次。” “警告后还不离开，直接打沉。” “空中也一样。” “任何未经授权的飞行器进入，只警告一次。拒不离开，直接打下来。” 沃尔夫大吃一惊。 “陆董，这个代价会很大，很大。” “不只是钱。” “二千八百平方公里的海域要执行这种标准，必须全天候监控，不能留下任何识别盲区，更不能出现一次误判。” “只要打错一个目标，后面的麻烦就不是黑水能够单独处理的了。” 陆一北看着他。 “所以我才问马丁和黑水能不能做到。” “成本暂时不需要考虑，我要的是结果。” 威廉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理论上可以。” “马丁负责识别、监控、通讯和空中预警，确保每一个进入者都收到清晰警告，这一块他们擅长。” “黑水负责海上和空中的实际执行。” “不过在正式启用之前，我们必须让当地部门确认海域边界和处置规则。” “陆董，你既然要做，我们就只能按军用标准来做。” 乔纳森点了点头。 “只要不是陆董允许的东西，进来都得死。” 陆一北看向海风吹来的方向。 “先去看看吧。” “看完以后，再决定要投入多少。” 沃尔夫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走吧，我们先看了回来再说。” 第197章 海底全是石油(3000催更加更章) 一群人登上了武装直升机。 沃尔夫指了指后面那一架。 “后面那架阿帕奇负责护航，它可没这么多座位。” 乔纳森、威廉和沃尔夫坐进前面这架，阿克谢带着几名队员分坐两侧。 陆一北最后登机，戴上耳机后扣好安全带。 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大，庄园里的草坪被气流压得一片倒伏。 陆一北侧过头问道。 “勘探团队已经安排好了吗？” 陆一北看向他。 乔纳森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已经在墨西哥沿岸等着，随时可以登船。” 陆一北点了点头。 “行。” 两架直升机同时升空。 前方那架负责带路，后方的阿帕奇始终保持着固定距离，像一只沉默的铁鸟守在众人身后。 陆一北却没有一直盯着海面。 他拿出手机，先给窗外的庄园拍了一张，又对着机舱里几个人拍了几张，最后把镜头转向远处越来越辽阔的海岸线。 阿克谢看了一眼。 “Boss，你也喜欢拍照？” “难得出来一趟。” 陆一北头也不抬。 “总要留下点纪念。” 威廉听见后笑了笑。 “陆董，你这个旅行的安保规格，恐怕跟一些小国家的规格差不多了。” 陆一北收起手机。 “出来玩，玩的同时肯定得保证安全。” 飞行持续了几个小时。 途中，他们在一处沿岸机场短暂停留，换乘提前准备好的海上交通设备，又重新升空朝佩尔迪多方向飞去。 海岸线逐渐被甩到身后，四周只剩下颜色深浅不同的海水。 乔纳森看了一眼导航，按住耳机开口。 “陆董，到了。” “就是下面这一片。” 直升机降低高度，在海面上缓慢盘旋。 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偶尔能看见几艘远处的货船，除此之外，周围什么都没有。 乔纳森指着下方说道。 “我跟沃尔夫之前已经来这里逛过几次了。” “确实什么都没有。” “平平无奇的一片海，我估计狗看了都嫌弃。” 乔纳森调出平板上的海图。 “勘探团队的船已经在南边海域待命。” “只要老板点头，他们今天就能开始第一轮作业。” 陆一北扫了一眼屏幕。 “先别急着开工。” “等我看完现场，再给他们具体坐标。” 乔纳森虽然不明白原因，却还是立刻把平板收了起来。 “明白。” 沃尔夫点了点头。 “如果只看表面，这片海的商业价值几乎为零。” 乔纳森扭过头。 “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老板你把这里买下来有什么作用。” 陆一北看着窗外，没说话。 他心里只回了一句。 你们还是太肤浅了。 我统爹给出的情报，怎么可能骗他？ 真正的东西还在海底，表面越普通，反而越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陆一北重新戴好耳机。 “乔纳森。” “准备好。” 乔纳森立刻坐直。 “Boss，你说。” “未来会很忙，很忙。” “这片海域在未来不久，会给黑水武装带来一百亿美元的收益。” “只多不少。”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乔纳森的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 “夺……夺……多少？” “一百亿美元？” 他连忙摸出手机，低头开始计算。 如果黑水能拿到一百亿美元的业务，他这个总裁究竟能分到多少？ 董事会那群人以前总说他只会花钱，不会赚钱。 这一次，必拿下！。 沃尔夫同样大吃一惊。 如果黑水武装都能吃到一百亿美元的业务，那么他们战区只要在背后参一脚，收益肯定只多不少。 他们军方不是没有预算。 问题是预算分到军区，再分到战区，最后落到具体队伍，中间层层剥削，真正能用于装备和训练的钱只能说勉强够用。 所以一支队伍究竟强不强，不能只看名义上的拨款，还得看自己能不能搞到额外资源。 威廉则没有说话。 他看着陆一北，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这位新股东究竟是什么来头？ 动不动就给黑水砸一百亿美元的订单，十五亿美元买海域也像套衣服一样随意。 陆一北拍了拍乔纳森的肩膀。 “好了。” “返航吧。” “我大概知道了。” “乔纳森，你继续对接勘探团队。” “明白，Boss。” 乔纳森抬头看向驾驶员。 “返航。” 两架直升机在海域上空盘旋一圈，随后调转方向。 傍晚时分，众人回到乔纳森安排的小庄园。 晚餐已经准备好，长桌上摆满了牛排、羊腿和各式各样的海鲜。 众人刚刚坐下，乔纳森便忍不住问道。 “老板，你刚刚说的一百亿美元业务，到底是什么意思？” 威廉靠在椅背上，心里暗暗嘀咕。 这群PMC的泥腿子还是泥腿子。 老板想告诉你，你才能知道，哪有当面追着问的。 乔纳森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眼巴巴地盯着陆一北。 陆一北切下一块羊腿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他才平静地开口。 “我亲戚跟我说。” “那下面一整块，全是石油。” 第198章 在座的都有份(4000催更加更) 沃尔夫大吃一惊。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其他战区的武器多、弹药多，连训练经费都比他们充足？ 说到底，就是因为人家驻地附近有石油，有大型能源公司，有源源不断的额外资源。 军方的统一预算是一回事，战区自己能不能搞来钱，又是另一回事。 谁手里握着资源，谁说话就硬。 如果这片油田是他自己拿下来的，别说现在这个少将军衔，起码也得升个高阶实权中将。 而且陆一北的亲戚能把这种消息提前告诉他，说明对方大概率看不上这点东西，家族背景得多雄厚。 可那是法克的二千八百平方公里啊！ 哪怕只有一半的区域有石油，那也是按千亿美元计算的规模。 几千亿美元，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们战区只要参上一脚，多的不说，五百亿、八百亿的项目和资源总能分到吧？ 想到这里，沃尔夫也坐不住了。 “陆董。” “我们也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兄弟。” “黑水武装虽然背后一直有我们的影子，但影子终究只是影子。” “不如这一次让我们战区直接参加。” “海上守卫、空中巡逻、紧急支援，我们都可以负责。” 乔纳森一听，气得差点跳上桌子。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这是老板亲自指定给我们黑水武装做的生意！” “你参加什么参加？” 沃尔夫冷笑一声。 “没有我们战区，你的武装、重炮、天空支援从哪来？” “海域真出事情，难道靠你拿着步枪站在船头解决？” “法克！” 乔纳森撸起袖子。 “你这是准备抢我们的业务！” “我只是让陆董多一个更可靠的选择。” “你就是抢业务！” 砰！ 陆一北一巴掌拍在桌上。 “别吵。” 乔纳森和沃尔夫同时闭上了嘴。 陆一北扫了两人一眼。 “在座的都有份。” “具体怎么分配，到时候我会安排。” “我虽然持有黑水股份没多久，但是乔纳森这段时间办事一直不错。” “所以黑水肯定有活干。” 乔纳森原本快要喷火的眼睛，瞬间又清澈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每逢初一、十五都面朝东方，向陆董献上最高敬意，果然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下一次还得去华人街问问那个老板。 神像到底是怎么请的？ 是不是把陆董的照片交给他，再掏点刀乐，就能做一尊出来？ 华人街那帮巫师确实有点东西。 想到这里，乔纳森重新挺直腰杆，看向沃尔夫。 “听到了没有，老匹夫？” 沃尔夫懒得和他争，直接看向陆一北。 “陆董，那我们战区呢？” “参与。” 陆一北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现在我的初步设想，是由你们来守护那片海域。” “海上、空中，以及未来平台周边的安全，都交给你们。” “但是黑水要负责具体一点的业务，他们是私人公司很多事情灵活的多。” 乔纳森马上点头。 “老板放心。” “这些全是黑水最擅长的。” 陆一北又看向威廉。 “威廉。” “马丁肯定也要参与。” “你回去以后和其他股东商量一下。” “就说来自东方的新股东，手里有一大片油田。” “马丁要出钱，也要出装备。” 威廉终于放下刀叉。 “陆董，你希望马丁以什么方式参与？” “投资，技术，还是长期设备订单？” “全部。” 陆一北回答得很干脆。 “前期勘探和后续开发都需要资金。” “海域安全体系，需要马丁的设备和技术。” “未来黑水和沃尔夫战区要用的装备，也可以从马丁采购。” “当然，装备不是给我的。” 他指了指沃尔夫。 “给他。” 沃尔夫呼吸都重了一点。 威廉则在心里迅速计算起来。 马丁出钱、出装备，看起来投入不小。 可如果真能参与一个数千亿美元级别的油田项目，光是后续长期安保、海上设备和军工订单，就足够让董事会那群人抢着举手。 “我回去就召开股东会议。” 威廉认真说道。 “只要勘探结果能够证明石油储量，马丁内部不会有人拒绝。我保证。” 陆一北点了点头。 “可以。” “但是有一条。” “正式勘探结果出来之前，这件事不能往外传。” “不管是马丁董事会、黑水董事会，还是战区，都只能知道我们在筹备一个大型海上能源项目。” “具体坐标、面积和油田情报，暂时只留在这里。” 威廉微微皱眉。 “股东会议如果没有足够资料，出资议案不一定能直接通过。” “那就先签保密协议。” 陆一北语气平静。 “愿意签的，留下来看资料。” “不愿意签的，连项目名字都不要知道。” 乔纳森马上接话。 “勘探团队那边我来盯。” “所有原始数据加密以后直接发给老板。” 沃尔夫也点头。 “战区这边我会先以海上安全合作项目申请资源。” “在储量报告出来以前，不提石油。” 威廉思考片刻，终于答应下来。 “好。” “我会先把愿意签保密协议的股东筛出来。” “等数据出来，再让他们看看自己错过的会是什么。” “至于沃尔夫。” “你们军方内部怎么商量，怎么分配装备和收益，我不参与。” “我只负责把最后的情况告诉你们。” 沃尔夫忍不住问道。 “陆董。” “你一直强调二千八百平方公里。” “难道你亲戚告诉你的，不只是大概位置？” 餐桌旁再次安静下来。 乔纳森不算分成了。 威廉也停下了心里的报价。 所有人都看向陆一北。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平静地说出了最后一句。 “之所以是二千八百平方公里，是因为我亲戚告诉我。” “那二千八百平方公里，全部都是油田。” 第199章 保真吗(5000催更加更) 小庄园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沃尔夫、乔纳森和威廉都在想同一件事。 全部都是！ 二千八百平方公！ 范围精准成这样，肯定是有人提前勘探过。 可如果已经勘探过，陆一北为什么又让乔纳森安排新的勘探团队？ 是原来的数据不能公开，还是陆一北背后的亲戚只愿意告诉他结果，不愿意交出资料？ 三个人想了半天，同时开口。 “保真吗？” 陆一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保真。” 沃尔夫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他的手都在抖，打火机连按了几次，硬是没把烟点着。 乔纳森伸手替他挡了一下风。 “屋里哪来的风？” “老东西，你这是自己在抖。” 沃尔夫没有回嘴。 他终于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 “那可是上万亿美元的产值，墨西哥会疯掉的！” 陆一北放下水杯。 “所以我需要你们战区的武装守护。” 沃尔夫盯着他看了几秒，咬了咬牙。 “这个生意，我干定了！” “我们战区一年的预算连四十亿美元都不到。” “真把这笔钱赚回来，可以买装备，建新楼，训练场，我们几个高层再依法拿一点不过分的项目补贴，我想不到上面两位领导不同意的理由。” 乔纳森听完，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的依法，是哪一条法？” 沃尔夫瞪了他一眼。 “闭嘴。” “至于墨西哥。” 他转头看向陆一北。 “他们指望卖洗衣粉赚来的那点利润，跟我们打仗吗？” “陆董，到时候你们北辰可以看看当地缺什么配套设施，给他们修一修，港口、道路或者能源设施都可以。” “毕竟合同是他们自己签的，钱也是他们收的。” “从国际法律和合同层面看，那片海域九十九年的经营、开发和处置权已经属于北辰国际。” “就算他们想打官司，我们战区会说话。” “再加上陆董所在的国家，肯定也不会看着自己的企业被人欺负。” “只要两边都能分到利润，那些想闹事的人，不过就是路边一条。” 威廉没有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到了这种体量的项目，法律、武装、资本和外交缺一不可。 单靠合同守不住油田。 可当合同后面站着马丁、黑水、一个实权战区和一个来自东方的强大资本时，想推翻它的人就得先掂量一下自己扛不扛得住。 乔纳森终于抓住了重点。 “老板，那黑水的第一笔预算什么时候到？” “勘探报告还没出来，你就开始要钱了？”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乔纳森一本正经。 “提前准备。” “这是一个优秀总裁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别急，少不了你的。” 陆一北抬手打断他。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从明天太阳升起开始，马丁和黑水的法律部门尽快完成国际公证。” “合同、付款凭证、海域边界和九十九年权利范围，全部固定下来。” “然后把消息散出去。”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北辰国际已经把那片海域买下来了。” 威廉提醒道。 “石油的消息呢？” “一字不提。” “对外只公布海域权益已经完成交割。” 威廉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那我建议由马丁法务负责国际公证和对外声明。” “合同原件不全部公开，只公布盖章页、付款完成证明和海域边界。” “再让主要海事机构、商业数据库和媒体同步更新。” 乔纳森也举起手。 “黑水法务可以出一份安保合作公告。” “直接告诉外面，这片海以后归我们保护。” “不需要。” 陆一北摇了摇头。 “底牌是最后才用的，他不属于一开始就出手的。” 乔纳森立刻把手放下。 “明白。” 沃尔夫夹着烟，想了想也开口说道。 “我的战区暂时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里。” “等真有人不认合同，我们再出现。” 威廉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 “明面上是一次正常的跨国海域项目交割，背后有足够力量保证合同被承认。” 陆一北看向三人。 “其他事情按进度做。” “乔纳森继续盯勘探团队。” “威廉回去准备股东会议和保密协议。” “沃尔夫先做战区内部的资源计划，不要把真实坐标写进去。” 三人同时点头。 “明白。” 陆一北又看向乔纳森。 “另外安排专机。” “明天一早我先回华国。” “这件事太大，我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操作。” “没问题，Boss。” 晚餐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威廉连夜返回马丁总部，沃尔夫在车上就开始联系自己的两位上级，乔纳森则把黑水法务和勘探项目负责人全部叫了起来。 一晚上，小庄园里不断有人进出。 只有陆一北关掉手机，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太阳刚刚升起，阿克谢便敲响房门。 “Boss，早餐准备好了。” “吃完以后直接出发。” 陆一北洗漱下楼，简单吃了些东西。 车队已经在门外等候，行李也全部装好。 一行人抵达私人机场时，乔纳森安排的专机已经完成检查，舷梯正对着候机楼出口。 欧文站在飞机旁边，看见阿克谢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好兄弟，你又要去华国出差了。” 阿克谢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想干嘛，直接说。” 欧文嘿嘿一笑。 “好兄弟，下次回来带一箱利群给我。” 第200章 千万别告诉你爹(为爱发电加更章) 阿克谢看着欧文。 “你不是一直说，美利坚的制造工艺最好吗？” 欧文一点犹豫都没有。 “对不起，兄弟，我错了。” “利群真棒。” 阿克谢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错能改，还是好兄弟。” 欧文帮他把行李送上飞机，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一句。 “一箱啊，千万别买成一条！” “知道了，赶紧滚。” 舱门关闭，专机缓缓滑向跑道。 飞机穿破云层，一路向前。 陆一北坐在窗边，脑子里始终想着佩尔迪多海域的事情。 这么大的油田，怎么才能安全开发？ 目前有马丁站在明面上做靶子，外界的风风雨雨和正面威胁，他们肯定不怕。 黑水和沃尔夫的战区也能负责武装守护。 可很多藏在背后的东西，同样不得不防。 想着想着，困意又涌了上来。 他把座椅放低，眼睛一闭，很快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机舱内已经响起广播。 “各位旅客，欢迎来到华国鹏城。” “飞机即将降落，请各位回到座位并系好安全带。” 陆一北睁开眼睛，望向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 飞机平稳落地后，一行人离开机场，先回到临海别墅。 阿克谢带着队员去安排行李和安保，陆一北则直接躺进客厅沙发里。 他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事已至此。”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 “发个朋友圈先。” 陆一北打开相册，从这几天拍下的照片里选出九张。 第一张是停在庄园草坪上的武装直升机。 第二张是海面上空的直升机巡航画面。 中间几张分别是乔纳森的小庄园、远处一望无际的佩尔迪多海域，以及他和威廉的合照。 最后一张，则是小庄园里摆满牛排、羊腿和海鲜的晚餐长桌。 他没写什么文案，只发了两个字。 “旅行。” 朋友圈刚刚发出去，孟野第一个点赞。 紧接着，评论也跳了出来。 孟野：“义父，这武装直升机下次能带我玩玩吗？” 赵路远：“不是哥们，别人出国晒游艇，你出国晒武装直升机？” 陈嘉树：“第二张后面那架是不是阿帕奇？我没看错吧？” 张子涵：“同学们，这就是陆总口中的普通旅行。” 顾清禾：“陆大少，你让我订七张商务舱，是去美国坐武装直升机的？” 孟野则在评论区连续发了三条。 “义父看看孩子吧！” “我不要开，坐一下就行。” “实在不行，让我在旁边拍个照也可以。” 陆一北一条一条看下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刚准备回复孟野，朋友圈刷新后忽然出现了马丁公司发布的最新新闻。 新闻使用的是公开账号，下面还附带了海域边界图和多份公证文件的封面。 【马丁集团受北辰国际委托，已协助完成佩尔迪多海域跨国权益文件的国际公证。】 【经确认，北辰国际已完成十五亿美元合同款项支付，并依法取得目标海域未来九十九年的经营、勘探、开发及附属处置权。】 【本次公证范围涉及海域面积约二千八百平方公里，相关权益由北辰国际百分之百独立持有，不存在第三方共同持有或代持情况。】 【马丁集团仅负责协助完成跨国文件核验、公证及公开披露，不持有该海域任何权益。】 新闻发布不到十分钟，转发量已经开始快速上涨。 不少国外媒体正在联系马丁，询问北辰国际究竟准备拿这片海做什么。 财经媒体率先打出标题。 【神秘东方资本豪掷十五亿美元，取得佩尔迪多二千八百平方公里海域长期权益。】 另一家军事媒体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同。 【军工巨头马丁为何亲自协助一家华国企业完成海域公证？】 墨西哥相关部门也很快确认，合同和付款均真实有效，海域权益已经完成交割。 但面对北辰国际准备开发什么的问题，各方口径出奇一致。 不知道。 马丁只负责公证。 墨西哥只负责收钱。 至于北辰国际准备拿海做什么，那是北辰国际自己的事情。 威廉的动作确实快。 昨天晚上才安排的事情，今天海域公证、付款证明、边界文件和对外披露已经全部完成。 现在球又回到了陆一北手里。 海域彻底落袋，石油情报也已经确认保真。 接下来究竟该怎么把项目做起来？ 他盯着手机思考了一会，视线忽然落在孟野刚刚发出的评论上。 陆一北眼睛一亮，嘿嘿笑了起来。 “好兄弟。” “就是你了！” “你那个跟墨菲特一样尖尖的脑袋，刚刚好！” 他点开孟野的聊天框，直接发去一条消息。 “看到马丁刚刚发的新闻了吗？” “哥们在国外搞了一块很大的地皮，有二千八百平方公里那么大。” “而且我偷偷告诉你，里面有石油！” “千万别告诉你爹啊。” “不然老孟能把我烦死。”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孟野便回了过来。 “收到！” “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保证不外泄公司项目信息！” 第201章 跟我斗(今天我自己加更一章)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上的回复嘿嘿一笑。 “对不起了，好兄弟。” “为了大家的利益，只能先委屈一下你了。”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顺手又拿起一块水果。 孟野这孩子，什么都好。 就是石头人玩过了，还容易红温。 鹏城的太阳落得比很多城市都早一些。 傍晚刚过，天边的亮色便迅速褪了下去，临海别墅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而另一边，孟野回到了家。 沈清岚正在客厅整理桌上的水果，看见儿子进门，抬头问了一句。 “今天很忙吗？”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孟野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 “就是在查点资料，学习一些新东西，后面得用上。” 沈清岚看了他一眼。 “学习什么？” “石油……不是，企业管理。” 孟野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沈清岚倒没听出问题，只是点了点头。 “你现在在北辰工作，也确实该多学一点。” “别整天跟着你北哥混，最后连自己负责什么都不知道。” “妈，我什么时候不务正业了？” 孟野刚说完，便感觉客厅另一边传来一道视线。 孟怀川原本正在看电视，听到这里放下了遥控器。 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盯着孟野看了一会。 这小子今天不对劲。 走路比平时快，进门以后还一直摸手机，眼神飘来飘去，明显在藏什么东西。 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孟怀川不敢说能看透他所有心思，但看出他心里装着事，还是没问题的。 “最近你北哥家里公司的动静不小啊。” 孟怀川拿起茶杯，语气像是随口聊天。 “听说他在国外买了接近三千公里的海域。” “怎么，准备做海上乐园？” 孟野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没有。” “就买来玩玩。” “十五亿美元，接近三千公里的海域，就为了玩？” 孟怀川故意皱起眉头。 “年轻人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家吧。” 孟野当即不乐意了。 “你不懂。” “那片海域是有商业价值的。” 孟怀川立刻点头。 “对对对。” “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思维。” “花十五亿美元买块海，还能说成有商业价值。” “这不叫商业价值，这叫败家。” “爸，你别胡说。” “我胡说？” 孟怀川放下茶杯，语气逐渐认真起来。 “你孟野长这么大，除了你现在你北哥每个月给你发的工资，你自己挣过一分钱吗？” “就跟我谈经济论？” “你爹我开始管招商、管经济的时候，你还在小学里拿笔头戳女同桌的手。” “还得让我去给你擦屁股，最后人家转学了你还哭的特别伤心。” 沈清岚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小时候确实挺调皮。” “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孟野耳根一下红了起来。 孟怀川却没有放过他。 “还有，你说你最近在学东西。” “学什么？游戏技巧吧？” “领着北辰的高额工资，天天在办公室打游戏，就没一点正事。” “你才打游戏！” 孟野彻底红温。 “我是在研究石油开采！”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沈清岚手里拿着的苹果停在半空。 孟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不是……” “我说的是……企业资源开发。” 孟怀川放下茶杯，笑容一点点爬上脸。 孟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 “好啊！” “老孟，你套我话！” “我刚才就随口问问，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你这是诱导！” “我是你爹，问你两句怎么了？” 孟怀川往后一靠，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真当你爹养你二十几年是白养的？” “你从小到大一撒谎，左边眉毛就会先动。” 孟野下意识摸了摸眉毛。 “你胡说，我哪有这个习惯？” “现在不就动了吗？” 孟野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就往楼上走。 “你们父子俩慢慢聊。” 沈清岚看了孟野一眼，随后又看向孟怀川。 “别把孩子逼急了。” “我哪是逼他？” 孟怀川看着儿子消失在楼梯拐角，笑容逐渐收了起来。 “他刚才说的石油，恐怕不是随便胡扯。” “陆一北花十五亿美元买下一片海域，马丁还亲自帮忙做国际公证。” “如果那片海底真的有油，这件事的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清岚皱眉。 “你想插手？” “不是插手，是研究合作空间。” 孟怀川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马丁发布的公证新闻。 能源是现在最稀缺的资源之一。 一旦北辰手里的消息属实，别说宁市，整个华南都可能有机会从中分到一块蛋糕。 “明天先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搞头。” 第202章 常委会议 次日早晨，刚猛的阳光射进孟野的窗户孟野一副疲惫的样子赶着出门，沈清岚忽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唉，小野。” “你爸出门前让你帮忙问问一北，那个油田，鹏城有没有参与的可能？” 孟野手上的动作一顿。 “知道了知道了。” “烦死了。” “我这一辈子走过最远的路，就是老孟的套路。” 沈清岚没听明白。 “问一句话而已，怎么那么不耐烦？” “妈，你不懂。” 孟野把鞋穿好，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我刚跟北哥说完保证不外泄公司机密，转头就要问他油田的事。” “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我一开口，肯定被北哥骂得狗血淋头。” 沈清岚想了想。 “那你就委婉一点问。” “比如先问天气，再问海风，最后不小心问到油田。” 孟野看着自己母亲，沉默了两秒。 “妈，你没老孟那种脑子就别想了。” 他说完便出了门。 从家到市政大楼的路上，孟野一直在想怎么开口。 打电话肯定不敢。 视频更不敢。 最后他还是只编辑了一条文字消息，反复删了十几遍，才咬牙发了出去。 “北哥，那个……” “我爸让我问问，鹏城有没有机会参与一下你在国外那个海域项目。” “你别误会，不是我主动打听的。” “我昨天还说保证不泄密来着。” “我现在属于被迫传话。” 消息刚发出去，陆一北几乎秒回。 “既然这样，那就可以跟他们聊聊。” “只有我这个最严厉的父亲，才会对你这么宽容。” “按理来说，你泄露公司重大机密，肯定要把你开了。” “但看在你是我的好大儿份上，这一次就原谅你吧。” 孟野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无语。 紧接着，陆一北又发来一段十秒的语音。 “既然被你们知道了，那就可以聊聊。” “能不能谈成，我不保证。” 孟野听完，差点把手机摔到车窗上。 “玛德，我跟你老孟势不两立，痛失辈分！” 而临海别墅里，陆一北已经抱着手机笑出了声音。 这孩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最关键的是，他还觉得自己没有完成保密任务。 而这时，孟野已经到了北辰资本，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发呆。 与此同时，市政大楼里，孟怀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消息，先看见孟野发来的两段语音。 上面那段足足六十秒，孟怀川连播放都懒得点，直接跳过了这段语音。 只点开下面那段十秒的正式语音。 “总之就是给北哥臭骂一顿，最终结果就是可以探讨一下我不包成。” 语音播放结束，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孟怀川嘿嘿一笑。 “成了，跟我斗嫩了点。” “什么成了？” 刚从旁边办公室回来的梁志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领导，有什么好事情？” “分享分享呗。” 孟怀川把手机翻着盖在桌子上。 “没什么事。” “李省今天不是也在鹏城考察工作吗？” “你以我的名义，把承德书记和李省都叫上。” 梁志成一愣。 “刘书记和李省长？” “对。” “按照管理程序，召开常委班子会议。” 孟怀川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 “会议主题就写，我得到了一条可能让鹏城GDP增长一倍的消息，需要大家共同探讨。” 梁志成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领导，这个主题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GDP增长一倍，别说常委班子，估计省里都要连夜开会。” “就是要让他们重视。” 孟怀川抬头看他。 “但记住，通知里不要写具体的。” “就说重大经济合作线索。” 梁志成立刻明白过来。 “保密会议我懂我懂。” “范围控制在常委班子和必要工作人员。” “谁要是提前把消息传出去，后果自己承担。” 梁志成拿起便签，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领导，要是消息是真的，能不能把韩长风搞一搞。” 孟怀川没有回答。 他重新点开了马丁发布的那份公证新闻。 北辰国际百分之百持有海域权益。 十五亿美元已经支付。 马丁亲自协助完成跨国公证。 单凭这些信息，就足够证明陆一北绝不是临时起意买了一块海玩玩。 “先把人叫齐。” “具体能不能合作，再说。” 梁志成点头离开。 不到一个小时，会议通知便发了出去。 刘承德书记和李红兵省长正在鹏城考察，接到孟怀川的邀请后，很快答应出席。 常委班子里的其他成员也陆续收到消息。 所有人看到“可能让鹏城GDP增长一倍”这句话时，第一反应都是孟怀川是不是疯了。 可当他们看到会议级别和保密要求后，又没人敢笑。 下午，鹏城市政大楼的一间小型会议室提前清空。 秘书检查完设备，确认没有无关人员后，才将门关上。 孟怀川坐在主位旁边，桌上只放着一份空白文件夹。 李红兵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夹。 “怀川同志。” “你说的重大经济合作线索，究竟是什么？” 孟怀川抬起头。 “李省，先听我把情况说完。” “这件事是真是假，还要等北辰方面正式确认。” “但如果消息属实，鹏城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第203章 就说要不要吧 孟怀川缓缓开口。 “北辰资本手上，有一块目前还没有开采的油田。”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几名常委下意识看向桌上的空白文件夹，终于明白孟怀川为什么连纸质资料都没有发。 刘承德率先开口。 “怀川同志，这件事可马虎不得。” “消息从哪里来的？” “能证实吗？” 孟怀川靠在椅背上，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凄凉。 “是我儿子冒死偷偷告诉我的。” “你们也知道，他现在是北辰现任董事长的助理。” “所以消息来源可靠。” 他说到这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但是这一次，如果事情处理不好，又被某些人使绊子，那就不仅仅是我儿子丢掉工作这么简单了。” “我们也未必还有上一次那么好的运气。”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神色各异。 李红兵皱起眉头，听出了孟怀川的言外之意。 北辰在鹏城遇到的事情，恐怕不止曹文海那个÷生买通关系抓人那么简单。 后面应该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利益冲突。 只是北辰自己处理得够快，事情没有闹到省里而已。 李红兵沉声说道。 “怀川同志，你放心。” “不会让你儿子又冒死通报消息，最后还把事情办砸。” “但我还是有点摸不准。” “油田究竟多大？” “地下有多少货？” “这些事情目前都不清楚。” “如果只有一小块，那和你说的GDP增长一倍，完全是两回事。” 孟怀川没有争辩，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会议室里的投影。 屏幕亮起，马丁公司公开发布的国际公证文件出现在众人面前。 十五亿美元已经支付。 九十九年的经营、勘探、开发及附属处置权全部归北辰国际。 海域边界图旁边，最醒目的数字是二千八百平方公里。 “二千八百平方公里。” 孟怀川用激光笔在范围图上画了一圈。 “就算只有一半区域存在石油，那也是万亿级别的储量和价值。” “而且以我对北辰的了解，恐怕还不止这么一点。” 他看向众人。 “北辰就像海绵里的水。” “只要愿意挤，就还有！” “这个比喻听起来没有那么的华丽。” “意思对就行。” 孟怀川收起激光笔。 李红兵看着投影，继续问道。 “就算油田真有这么大，北辰凭什么给我们分一杯羹？” “你们也看见了。” “那可是洛克希德·马丁。” “目前全球最先进的一批武器装备，很多都出自他们。” “马丁愿意亲自帮助北辰做国际公证，说明双方已经开始合作。” “马丁背后是什么，不用我多说。” “而且油田远在万里之外。” “跨境开发、运输、安全和外交协调，每一项都很麻烦。” “北辰已经有马丁了，为什么还要带上鹏城？”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关键。 油田再大，不愿意给他们参与，也只是一张放在投影上的边界图。 孟怀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播放了陆一北那段十秒语音。 “既然被你们知道了，那就可以聊聊。” “能不能谈成，我不保证。” 语音播放完毕，孟怀川看向李红兵。 “李省。” “你就说要不要吧！” 李红兵毫不犹豫。 “要。” “肯定要啊！” “目前全球能看见、能动手开发的能源资源就那么多。” “现在有一个新的，而且我们有机会插手。” “即使远在万里之外，也肯定要争取！” 孟怀川摊开手。 “那不就得了。” “愿意要，剩下的就是拿什么跟北辰谈。” “港口、炼化、储运、船舶、设备、还是技术？鹏城能够拿出来的东西不多。” “所以希望省里能够协调更多。” “先把各自能提供的条件整理清楚。” “今天下午约北辰董事长陆一北过来，大家坐下来商谈。” 一名常委开口问道。 “以什么名义邀请？” “直接说能源项目合作。” 孟怀川回答。 “别摆行政架子，海域是人家的。” “我们现在是上门争取合作，不是让企业来汇报工作。” 刘承德点了点头。 “这一点必须明确。” “最终怎么合作，让双方在桌上谈。” 梁志成已经在一旁快速记录。 “我马上联系北辰。” “再让发改、国资、金融和港口相关负责人准备一份能够落地的条件清单。” “先别扩大参会范围。” 李红兵提醒了一句。 负责国资工作的常委开口问道。 “如果下午真的谈起来，省市国资要不要直接提出入股？” “先别提比例。” 刘承德摇了摇头。 “连油田储量都没确认，就急着问人家要股份，只会把谈判搞僵。” “先问北辰缺什么。” “缺资金，我们准备资金方案。” “缺产业配套，我们就把港口、炼化、运输和设备企业组织起来。” “只有北辰确实需要国资入场，才谈股权。” 孟怀川点头表示赞同。 “北辰现在缺的未必是钱。” “我们真正能拿出来的，是国内稳定的产业链和长期市场。” “先让陆一北看见合作价值，再谈我们能分到什么。” “油田是否属实，目前只有北辰内部消息。” “储量报告没有出来以前，谁都不许对外说。” “明白。” 众人纷纷点头。 李红兵重新看了一眼投影上的海域边界，最终拍板。 “按照怀川同志的方案走，各自准备。” “如果属实，争取拿下。” “如果不属实，大家权当和新晋的本地资本做一次访谈会。” 第204章 我们的油田我们做主 下午两点，梁志成亲自来到临海别墅接陆一北。 车子一路驶进市委大楼，从内部通道直接停在会议区门口。 梁志成在前面带路脸上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陆总，领导们都在里面等着了。” “这次是闭门会议，没有无关人员参加。” 陆一北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会议室。 房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李红兵、刘承德、孟怀川、孙海峰都在，另外还有几个负责国资、金融和港口事务的工作人员。 陆一北扫了一眼座位，随便找了个靠门的空位坐下。 梁志成一看，连忙走过去。 “陆少，陆少。” “你的位置在那边。” 他指了指主位旁边专门空出来的位置。 陆一北摆了摆手。 “不用。” “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坐这里就觉得挺好的。” 梁志成还想再劝，孟怀川先开口了。 “算了，他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陆一北闻言，冲他点了点头。 “还是老孟懂我。” 工作人员很快全部到位。 会议室大门从里面关上，手机被统一调成静音，记录人员也只留下两名。 李红兵亲自牵头。 “陆总。” “怀川同志说，你们集团手里有一块还没有开采的油田。” “消息属实吗？” “如果属实，我们可以合作。”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没有绕弯子。 “属实。” “面积二千八百平方公里，下面全是油田。” “新闻你们应该看过了。” “十五亿美元、九十九年权益、马丁公证，这些我就没必要重新复述。” “大家开门见山，直接一点比较好。” “我不太喜欢跟你们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李红兵点了点头。 “可以。” “那我们就直接谈。” 陆一北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要提前说清楚。” “那块油田目前由北辰国际百分之百控股，跟鹏城北辰关系不大。” “不过最后依旧是我说了算，北辰国际那边不会有意见。” “以及上一次去美国，我已经确定了一部分业务。” “今天我把情况说出来，你们敢做，才有资格谈未来的事情。” “要是不敢做，大家就别浪费时间。” 会议室里的人神情都认真了起来。 陆一北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 “油田上方的安保力量，我决定交给黑水武装。” 孙海峰立刻皱起眉头。 “陆总，这不妥吧？” “黑水只是一个私人武装。” 陆一北看都没看他，只回了一句。 “我们北辰的油田，我们做主。” “用谁，轮不到向你们汇报。” 孙海峰脸色微微一僵。 陆一北又抬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洛克希德·马丁跟我的关系也很铁。” “那二千八百平方公里海域，会由他们提供全天候监控系统。” “只要有未经授权的船只进入我们的海域，警告一次。” “拒不离开，直接击沉。” “天空也一样。” “未经授权的飞行器进入，警告后不走，直接打下来。” 李红兵和刘承德同时皱起眉头。 刘承德率先说道。 “陆总，这种处置规则不太妥当。” “很容易引起国际纠纷。” “而且误判一次，后果就很严重。” 陆一北呵呵一笑。 “又想搞钱，又不想有纠纷？” “我这是在人家门口挖金子。” “不引起纠纷，你们还打算让人家给你们送面锦旗？” 刘承德被问得一时无言。 陆一北扫了一眼会议桌。 “我不是让你们现在就给开火命令签字。” “我只是把已经定下来的海外安保规则告诉你们。” “未来想参与项目，就得先接受这一点。” 孙海峰沉声说道。 “据我所知，黑水虽然‘名气’大，但也只是一家私人武装公司。” “真要硬碰墨西哥，他们未必有那个能力。” 陆一北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 “黑水身后站着美军战区。” “那边的人，跟我家亲戚的关系同样很铁。” “负责这件事的是一个实权少将，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是一位实权中将。” “战机和海上力量都能调，缺的装备都会由马丁供应。” “还有疑问没有？” 孙海峰愣住了。 不只是他。 李红兵、刘承德和会议桌旁的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原本他们以为，北辰只是借着马丁的关系拿下一份海域合同。 现在才知道，马丁负责监控和装备，黑水负责现场执行，后面还站着一个可以调动重装备的美军战区。 这已经不是普通企业开发海外油田了。 这是先把那边所有能打的人全部绑死在一条利益链上面，再问别人愿不愿意讲道理。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哗然。 负责国资工作的常委压低声音说道。 “难怪这位陆总朋友圈里会有阿帕奇护航。” “那不是旅游照片，是人家已经去海域上空看过现场了。” “这三方要是同时入场，墨西哥就算想反悔，也不可能只靠一纸行政命令把合同收回去。” “可这么大的阵仗一旦公开，北辰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陆总刚才不就说了吗？” “在人家门口挖金子，怎么可能一点风浪都没有。” 孙海峰拿出手机，重新看了一遍陆一北之前发布的九宫格。 照片里那架武装直升机原本只被他当成一次特殊接待。 现在结合陆一北刚才的话再看，直升机、威廉、小庄园和海域巡航，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东西。 李红兵与刘承德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表态。 他们上午还在讨论鹏城能拿什么筹码加入项目。 现在看来，钱和产业链固然重要，但是北辰已经搭好了海外武装、军工和法律体系。 陆一北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任由他们消化这些信息。 在场众人全都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第205章 第一枪 等会议室里的声音稍微小了一些，李红兵才缓缓开口。 “目前看来，北辰确实已经具备开采这片油田的能力。” “马丁、黑水和美军战区，已经把海外安全和装备体系搭起来了。” “但是怀川同志能够得到内部消息，也就意味着陆总愿意跟我们结一个善缘。” “那么，陆总希望我们怎么参与？”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得到允许后，一名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快，进门后先向李红兵和刘承德点头示意，随后看向会议桌旁的陆一北。 李红兵介绍道。 “这是岑立将将军。” “我们粤省这边的少将，刚才临时通知他过来参会。” “大家继续。” 岑立将在空位坐下，没有打断谈话。 陆一北放下茶杯。 “我的要求不复杂。” “我希望由我们自己的人去勘测。” “后续也要用我们自己的大型深海平台和工程团队。” 负责国资工作的常委刚想记录，陆一北又补了一句。 “但是我不要废物团队。” “也别拿你们那一套来哐我。”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陆一北没有理会众人的表情。 “北辰是私人集团。”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希望项目里出现草包和关系户。” “别到时候某个领导塞一个亲戚，某家国企又塞一个只会耍嘴皮专业领域狗屁不通的负责人。” “油田在海上，出了问题不是写份检查就能解决。” “我要粤省拿出最强的工程实力。” “团队做过什么项目，得过什么奖，这些在北辰的架构里都是废纸。” “我只要最能打的，谁最强，谁去。” “谁只会讲资历，谁滚。” 刘承德点了点头。 “这个要求合理。” “任何人不得以行政关系推荐不符合标准的人员。” “我会亲自盯着。” 陆一北这才继续。 “还有，我希望我们的精锐士兵也过去一批。” “理由你们自己想。” “外交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名义可以是工程保障、海上救援或者联合安保，我不管。” “我要的就是人到现场，真有事情的时候能够动手。” 李红兵看了一眼刚刚到场的岑立将。 岑立将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听着。 陆一北的语气却越来越强硬。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我刚才那一点。” “如果有人闯进油田，只敢站在后面谴责，不敢开火，那这次合作直接作废。” “下一次有机会搞点和和气气的生意，我们再聊。” “没理由干着上万亿的生意，为了省那三瓜两枣的炮弹，转头去处理更麻烦的外交纠纷。” “马丁和黑水敢做的事情，我们不敢做，那还聊什么？” 会议室里一时间没人敢接这句话。 这个要求已经不只是提供资金、设备和工程团队。 它意味着参与者必须真正站到油田背后，承担最直接的风险。 李红兵正准备开口，岑立将却先说话了。 “陆总。” “如果你能保证第一枪是美军打的，我们就敢打后面的。” 陆一北转头看向他。 岑立将坐得笔直，语气没有半点玩笑。 “我们也很想跟美军掰掰手腕。” “不管在什么领域。” “这一次既然是油田项目，我也可以把它当成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一次竞赛。” “我们有精锐的工兵。” “你需要的海上保障、平台施工配合和紧急救援，都可以派最好的队伍。” “至于大型深海平台，只要李省长这边能够协调海油拿出方案。” “那我只能告诉你，陆总。” “必拿下！” 岑立将最后三个字说得很重。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刚才还在担忧海外风险的几名工作人员，纷纷低头开始记录。 陆一北打量了岑立将几秒。 “行。” “我喜欢跟敢做事的人合作。” “第一枪一定是他们的先响。” “但后面真遇到事情，别让我看见有人往后缩。” 岑立将直接回答。 “不会。” “只要我们的人去了，就不会站在后面看别人做事。” 李红兵紧接着开口。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国资的同志，会后立刻和粤省国资沟通。” “海油、海工、船舶、港口和金融相关单位，全部拿出最强方案。” “人员名单、过去项目和设备清单先交北辰审核。” “北辰认为不合格的，直接换。” 负责国资工作的常委马上点头。 “明白。” “我们不会给项目塞关系户。” 李红兵翻开面前的记录本，迅速划出几个方向。 “粤省可以先负责资金、海工设备、船舶制造和港口配套。” 陆一北点了点头。 “你们内部的东西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需要看到结果。” 李红兵看向投影上的二千八百平方公里海域。 “必要的时候，把琼省、桂省的兄弟单位也拉进来！” “围绕这一个项目，三兄弟一体化，凝聚一力。” “猛拳出击！” 第206章 我没有求你们合作(1000催更加更章) 陆一北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乔纳森发来的消息。 “老板！” “下面真的有油田，勘探团队已经确定了！” “费用是威廉付的，他高兴的像个孩子说北辰不用还了这钱就改他出。” “沃尔夫那个老东西比谁都积极，现在连战区的巡航训练路线都改了，生怕别人偷了他的钱。” “不过我听说他马上就是中将了。” “应该是他把确实有货的消息告诉了上面的领导，立功以后被提拔了。” “不管怎么样，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陆一北盯着消息看了几秒。 系统给出的情报果然没有问题。 勘探团队已经确认存在油田，接下来只需要进一步确定储量、深度和开发难度。 至于沃尔夫升中将，他倒不意外。 换成谁提前给上面送去一个可能价值万亿美元的项目，军衔都得往上动一动。 陆一北没有回复，将手机重新放到桌上。 他看向岑立将。 “岑将军。” “刚刚收到黑水武装的工作汇报。” “勘探团队已经确认，海底确实存在大型油田。” 岑立将眼神一凝。 会议室里其他人的呼吸也明显重了几分。 刚才所有讨论都建立在消息属实的前提上。 现在，这个前提被正式证实了。 陆一北继续说道。 “马丁和黑水每天都会在那边巡航，天天问我什么时候动工。” “北辰董事会那边也催得很急。” “所以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们。” “要合作，就尽快拿出能够执行的文件和团队。” “不合作，我就让他们继续往下推进。” 负责国资的一名工作人员抬起头。 “陆总。” “勘探、深海平台、海工设备和配套技术，我们都可以出。” “资金方面，国资也可以参与。” “但是我们希望北辰能够拿出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纳入国资范围，用于鹏城未来的发展。” 陆一北愣了一下。 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哥们。” “你是没睡醒吗？” 那名工作人员脸色一僵。 陆一北直接掰着手指给他算。 “项目是我的。” “海域是我花十五亿美元买的。” “油田是我的，海外安保也是我自己找的。” “现在我把工程业务和设备订单交给你们做，你们该收的工程款、设备款和服务费一分不少。” “结果我的利润还得再给你们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凭什么？” 那人试图解释。 “陆总，这也是为了地方未来发展。” “地方发展凭什么从我的口袋里直接拿？” 陆一北指着他，转头看向李红兵，笑了起来。 “李省。” “这就是你说的精锐啊？” 李红兵的脸瞬间黑得像砂锅底，紧接着又涨成了红色。 他刚要开口，陆一北已经站了起来。 “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在求你们合作一样？” “那就别谈了吧。” “我觉得黑水和马丁也能把事情做好。” “实在不行，无非就是让马丁出面，再找几家海工、能源和平台公司。” “全球又不是只有你们有技术。” 李红兵连忙补救。 “陆总。” “那只是他们单位自己的要求，和粤省政务立场没有关系。” “上午的会议已经明确，不会在北辰没有需求的情况下主动索要油田股份或者项目利润。” “你不用理他。” 李红兵说到这里，冷冷看了那名工作人员一眼。 “回头我会查清楚，是谁家的草台班子被风吹到了这里。” “让他们自己过来，把自家的茅草屋拿走。” 会议室里的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名国资工作人员的脸已经彻底白了。 陆一北没有重新坐下。 “我再重申一遍。” “我不需要草包。” “也不需要某些人打着合作的旗号，先来研究怎么从北辰身上切利润。” “你们提供工程、设备和服务，北辰照市场价格付钱。” “如果要投资，就拿真金白银谈投资比例。” “如果拿行政身份单位身份来换，我只能说一文不值。” 刘承德沉着脸点头。 “这句话没问题。” “谁投资，谁按实际投入谈权益。” “谁承接业务，谁按合同收取费用。” “不能把两件事混在一起。” 李红兵看向那名国资工作人员。 “你先退出会议。” “今天回去以后，把这项分成要求是谁提出的、经过哪些人讨论、有没有形成内部文件，全部写清楚。” “在调查结果出来以前，你所在的单位暂时不进入油田项目候选名单。” 那人脸色发白，连忙站了起来。 “李省，我刚才只是提出一个讨论方向。” “这种方向是谁教你讨论的？” 李红兵语气冷了下来。 “企业邀请我们参与万亿级项目，你不先想自己能提供什么，先勒索人家三成利润。” “这不是讨论，这是砸合作。” 工作人员不敢再解释，收起文件退出了会议室。 岑立将紧接着开口。 “陆总。” “我们粤省战区现在就可以签署合作意向。” “他们代表不了我们。” “但我能代表战区明确表态，没有问题。” “上万亿级别的项目，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人员、工程保障和安全方案，我今晚就能组织人做出来。”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岑将军，你的态度我记住了。” “至于其他人，拿文件说话。” 他转身往会议室门口走。 梁志成赶紧替他拉开门。 走到门口时，陆一北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最迟明天。” “如果要合作，我需要你们明天一早把文件准备好，直接签约。” “这件事压不住了。” “马丁和黑水每天都在那边巡航，很快就会让全世界的目光聚焦过去。” 说完，陆一北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第207章 能力不足降工资(2000催更加更章) 陆一北前脚回到临海别墅，屁股还没在沙发上坐热，门铃便响了起来。 走过去打开门，却看见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岑立将，旁边是李红兵，最后一位穿着深色夹克、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他从未见过。 陆一北侧了侧身。 “岑将军，李省长，还有这位，未请教？” “你好，陆总。”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我叫韦昭，目前担任桂省省长。” “本来今天是想专门登门，给陆总和顾总道个歉的。” 韦昭的语气没有半点敷衍。 “在我的辖区发生了那种事情，不管最后的处理结果如何，都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 陆一北和他握了握手，往客厅走。 “处理结果我已经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 小虎落到乔纳森手里以后，恐怕连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现在没准已经被沉进海里，成了鱼肥，过几天再被什么鱼消化成鱼屎了。 至于宁市那边，秦正岳和秦焚一个被判死刑，一个被判了十年，算是把能走的程序都走完了。 “既然是依法处理，那我就接受。”陆一北在沙发上坐下，“法律怎么判，我都没有意见。” 韦昭听见这句话，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那块压在桂省头顶多日的石头，总算往下落了一截。 “顾总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手臂上的伤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陆一北给三人倒了茶，“主要还是受了惊吓，毕竟那把刀一开始是冲着脖子去的。” 韦昭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歉意又重了几分。 “这件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推脱。” “负责暗中保护的特勤没有及时拦住凶手，机场又让人拿着旧护照离开了宁市。该追责的，我们已经全部追责。”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陆一北没有替顾清禾说原谅。 人又不是砍在他身上，这句话应该由顾清禾自己说。 “李省长说有好事找你。”韦昭笑了笑，“我正好也听见了，就厚着脸皮蹭了个车位，一起过来了。” 李红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蹭车位？我是专程带你过来的。” “都一样，都一样。”韦昭摆手，“主要还是陆总愿意给机会。” 陆一北看了一眼两人，又把目光落到岑立将身上。 “你们三位怎么安排，是粤省、桂省和战区内部的事情，我不插手。” “谁负责什么，谁拿多少订单，谁协调哪些单位，你们自己商量清楚就行。” “北辰只看结果。拿得出能力，就进项目；拿不出能力，就别占位置。” 李红兵点头。 “这个原则我们已经统一了。” “那我也正好有一件事要跟李省长说。”陆一北身体向前倾了倾，“韩长风，建议你们查一查。” 李红兵的神色微微一变。 “你的意思是？” “顾总遇袭这件事，我怀疑他也有份。” “秦海项目出问题以后，韩长风明知道秦氏已经撑不住，还是一次次替他们说话，甚至帮他们压北辰的项目。” “他有没有参与买凶，我手上没有直接证据。但秦正岳敢在宁市对顾总动手，我不相信鹏城这边所有跟秦氏有利益关系的人都毫不知情。” 陆一北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平静地补了一句。 “我说的建议至于你们接不接受建议是你们的事情。” 李红兵沉默了几秒，认真点头。 “我会让人把线索重新梳理一遍。” “不只查他和秦正岳最近的联系，秦海立项、供地、审批和舆论稿件的来路也会重新核一遍。” “真有问题，谁也保不住他。” 岑立将看着陆一北，终于问出了他一路上最想问的问题。 “陆总，海外油田那边，现在究竟是什么安排？” 陆一北没有绕弯子。 “美国方面目前在主导具体执行，马丁负责技术与监控，黑水负责安保和日常事务。” “但这片油田属于北辰国际，百分之百控股。国内这边放心大胆地做，北辰国际不会在权益上给你们设门槛。” 岑立将心里最后那点顾虑终于放下。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工程，而是国内做了半天，最后发现只是给别人打工，连一个明确的参与资格都拿不到。 “明白了。”他起身，“早给你正式文件。” 李红兵和韦昭也跟着站起来。 “陆总，宁市那边的事情，桂省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韦昭认真说道，“以后顾总再去桂省，安全和项目服务由我亲自盯。” “那就辛苦韦省长了。” 三人离开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海面。夕阳压着海岸线，远处沙滩上的比基尼美女走来走去，画面确实比会议室里的文件养眼多了。 “你刚刚有客人啊。”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陆一北肩膀一抖，回头看见顾清禾正抱着一个靠枕站在楼梯口。 “你怎么像个鬼一样，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顾清禾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你看比基尼美女看得太入迷。” 陆一北没接她的调侃。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而且你不是已经搬回自己家了吗？” “陆大少是不欢迎我啊？” “没有，没有。” 顾清禾把靠枕放到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倒。 “我家被一群非碳基生物占领了，只能来你这里躲一躲。” “什么东西？” “我爸妈和一群亲戚。”顾清禾闭着眼睛，语气里满是疲惫，“一大早就把我家客厅占了。有的找我借钱，有的想让我托关系给他家孩子安排工作，还有人张口就要投资的。” “我说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不能随便答应，他们就轮番劝我，说都是一家人，帮一次又不会少块肉。还有人拿我爸妈的面子、亲戚之间的情分来压我。” “那群人除了会繁殖、制造噪音和道德绑架，跟非碳基生物有什么区别？” 陆一北点了点头。 “有道理。” “而且我昨晚加班到半夜。”顾清禾打了个哈欠，“睡醒再去公司怎么了？牛马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吗？” 陆一北看着她。 “居然要加班，那铁定是能力不足。” 顾清禾猛地睁开眼睛感觉瞳孔在地震。 陆一北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既然能力不足，降工资很合理吧？” 第208章 非碳基生物(3000催更加更章) 顾清禾盯着陆一北看了好一会儿。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陆一北没有继续和她斗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正经的，你打算怎么处理家里那群人？” 顾清禾把靠枕往怀里一抱，语气重新变得无所谓。 “过几天他们自己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他们无非就是看我现在工作好，手里有点权力，想来求求情、拉拉关系。但我以前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见他们伸过一次手。” “现在突然想起来是一家人了，晚了。” 她说得轻松，手指却一直在靠枕边缘来回摩挲。 陆一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没有马上拆穿她。 “所以我觉得你那套尽量不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办法是对的。”顾清禾继续说道，“现在鹏城北辰这一块全部都是我在弄，媒体拍到的也全是我。” “搞得所有人都以为公司就是我的一样，他们完全没想过你才是老板。” 陆一北呵呵一笑。 “是的。” “媒体最重要的能量，就是他们想给你看的东西，你才看得到。” “他们现在只想拍一些看得见的，不想花时间去深挖背后的东西。一个年轻漂亮、能力不错的女总裁，比一个从来不露面的老板更容易写成新闻。” “正好还能给你挡掉很多麻烦。” 顾清禾翻了个白眼。 “挡掉麻烦的结果，就是麻烦全跑我这里来了。” “那群亲戚今天已经问我借三五百万了。” 陆一北眉头一挑。 “三五百万？” “还不是一个人。” 顾清禾冷笑了一声。 “说家里做生意周转一下，很快就还；说孩子要去国外留学，不能耽误前途；还有人拿着一份所谓的创业计划书，说只要我投两百万，他以后成功了给我十倍。” “听起来还挺有诚意。” “诚意就是计划书第一页有错别字。” 顾清禾坐直了一点。 “别说我有没有三五百万，就算我有，我也不会借给这些懒鬼。他们拿什么还？靠嘴吗？” “那你爸妈呢？” 顾清禾的表情终于淡了下来。 “我从上大学开始就半工半读，没花他们多少钱。这几年我反而给过他们至少两三百万。” “逢年过节给钱，家里有事给钱，亲戚生病也让我出钱。以前我想着他们是我爸妈，能帮就帮。” “可这一次，他们不但没帮我挡住那些人，反而把人带到我家里来，还坐在旁边劝我顾全大局。” 她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如果他们继续强硬地要，那我就只能问陆大少借一笔钱给他们。” 陆一北看着她。 “借多少？” “一次性拿两三百万给他们吧，够他们挥霍的了。” “拿钱，做公证，断绝关系。” 顾清禾的声音不大，却没有半点犹豫。 “会跟别人一起道德绑架我的人，已经不配当我的父母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一北没有劝她孝顺，也没有说什么血浓于水。 那群人要是真把顾清禾当女儿，就不会在她刚经历袭击、最需要安静的时候，带着一帮亲戚上门开口要钱。 “行。” 他点了点头。 “真到了需要借钱断关系的那一步，你直接找我。” 顾清禾愣了一下。 “你都不劝我？”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陆一北放下茶杯。 “劝你把钱给他们，然后等他们下一次再来要？还是劝你为了所谓的孝顺，把公司当成亲戚们的提款机？” “我只是借你钱而已。” 顾清禾看着他，原本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两人沉默了片刻，顾清禾忽然又想起什么。 “不过他们要是一直堵在公司门口怎么办？我现在不回去，他们可能真的会找过去。” “那就报警。” 陆一北回答得很干脆。 “如果只是坐在家里借钱，你自己想办法处理。要是他们跑到公司闹事，影响正常办公、拦员工、堵客户，甚至拿着手机直播，那就不是家事了。” “报警以后，该调解调解，该处罚处罚。” 顾清禾皱了皱眉。 “你就不怕传出去，说北辰总裁连自己的亲戚都不管？” “我怕什么？” 陆一北往后一靠，神色平静。 “现在鹏城这边几个部门都欠着北辰人情，他们走不到北辰内部就会被抓走。” “只要他们身上干净，顶多就是教育。可但凡以前做过什么灰色勾当，那起码都是三年模拟五年高考起步。” 顾清禾看着他，突然觉得那群亲戚可能真的不会像她想的那样，过几天就觉得无趣离开。 “他们再上门，你不用解释，也不用争吵。拍照、录音，留好证据，然后把人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顾清禾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陆大少。” 第209章 误闯天家(4000催更加更章) “对了。” 陆一北忽然想起什么，冲着已经准备起身的顾清禾说道：“你今天就别去上班了。” 顾清禾回头看他。 “明天需要你出席一个小小的活动。” “什么活动？” “跟桂省那次差不多的活动。” 顾清禾刚走出去两步，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转身一把抓住陆一北的手。 “什么意思？” “别紧张。”陆一北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一次包没有危险的。” “那什么活动能让你专门强调没有危险？” “那地方别说杀手了，苍蝇能不能飞进去都另说。” 顾清禾狐疑地看着他。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我作为董事长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每天都在骗我。” “那叫惊喜。” 顾清禾懒得和他争，抱起靠枕往楼上走。 “行吧。” 第二天一大早，临海别墅二楼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陆一北！” “开门！” “你给我出来！” 陆一北睡得正香，被那声音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他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刚过七点。 门外的顾清禾还在继续拍。 “好你个陆一北，我看你浓眉大眼的，专门坑我是吧？” 陆一北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过去把门打开。 “怎么啦，顾总裁？” 顾清禾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OL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手里还捏着一份装订好的活动流程。 她的妆容和衣服都很正式，只有眼神里的火气说明她一大早已经气了很久。 “这就是你说的活动？” 她把手机上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陆一北胸口。 “你昨天说得那么不经意，我还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签约会，最多有几个领导过来露个脸。” “结果你看看！” 顾清禾翻开第一页，手指在主办和出席单位那一栏快速点了起来。 “粤省海陆空指挥部！” “粤省人民政府！” “桂省人民政府！” “桂省海油！” “羊城卫视！” “鹏城卫视！” 她越念越快，最后直接把文件往陆一北怀里一塞。 “这种活动是我能参加的吗？” “我在网上看到这些名字，都得先在评论区打一句误闯天家。” “再看看出席人员名单，最普通的都是厅级负责人，往上还有将领和半个封疆大吏。你让我穿套衣服过去，对着镜头笑一笑，然后在文件上签名？” 陆一北低头扫了一眼流程。 “不然呢？” “你自己去！” 顾清禾气得胸口起伏。 “我最多陪你到门口，进去以后你自己解决。” 陆一北把文件夹合上，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变。 “说完了？” “没说完！” “那你继续。” “我还没……” 陆一北伸手按住门边，语气突然变得像在办公室里下达通知。 “董事长命令你出席。” 顾清禾顿时卡住。 “这也是你的工作之一。” “你只需要对着镜头笑嘻嘻，把你的大名签下，然后合影。” “全程有工作人员引导，发言稿也有人准备。这么轻松的工作，多少人想找都找不来。” 顾清禾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继续反驳。 陆一北已经往后一退。 “换衣服，十分钟后出发。” “陆一北你……” 房门在她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顾清禾站在走廊里，盯着门板看了几秒，气得抬脚轻轻踢了一下。 “老板了不起啊？” 然后又自己补充了一句。 “好吧。老板确实了不起。” 顾清禾气笑了。 “你让我去，自己躲在家里？” “你等着，回头我就把你的名字写在发言稿第一行。” “随便写，反正我不出席。” 顾清禾还想继续骂，房间里却没了动静。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楼下，北辰的行政车和随行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 顾清禾一路骂骂咧咧地坐进后排，司机默默升起前后排隔音板，旁边的行政助理则把视线牢牢放在手里的流程表上，生怕触了霉头。 “说得倒是轻松。” 她把活动流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签字，合影，笑一笑。你怎么不自己去笑？” 她说完，又低头给陆一北发了一条消息。 “你最好祈祷今天一切顺利。” 几秒后，陆一北只回了六个字。 “董事长相信你。” 顾清禾哼了一声。 “所以就把我推到前面？” “我看是老板躲在幕后，牛马替你挡枪。” “放心，你可以直接赌他们枪里没有子弹。” 行政助理小心翼翼地接话。 “顾总，今天不会安排记者自由提问。” 顾清禾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流程里已经写明了，媒体只负责现场报道和合影，不会临时增加采访环节。” “法务和公关都审核过了。” 顾清禾低头看向文件，发现最后一页已经标注好了签字位置，旁边甚至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写着她需要说的三句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文件收了起来。 “我先说好，真有人问我不该回答的问题，我就说回去请示董事长。” “这样最好。”行政助理连忙点头，“陆总交代过，任何涉及北辰实际控制、海外项目和股东安排的问题，都不接受现场回答。” 顾清禾盯着那张便签，忽然有点明白陆一北为什么一定要把她推到前面。 她负责出席、签字和接受镜头，陆一北则继续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掌握真正的决定权。 “这个幕后老板，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 她低声骂了一句，却把文件收进了手提包。 车队驶过几道检查点，沿途的警卫和工作人员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顾清禾看着窗外越来越严整的岗哨，刚刚放下去的心又一点点提了起来。 司机在前方放慢车速。 “顾总，到了。” 车停在省委大院指定入口。 顾清禾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庄严的院门，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摆。 随行工作人员快步跟上，在她身后低声提醒流程。 顾清禾深吸一口气，独自走进了会场。 第210章 全球炸裂(为爱发电加更章) 四周的记者和摄影师便像提前等候多时一样，齐刷刷抬起了手里的设备。 长枪短炮从各个角度对准她，闪光灯连成一片。 顾清禾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心里却已经把陆一北骂了好几遍。 不是说签字、合影、笑一笑吗？ 这架势看起来，差点就要给她铺红毯了。 随着她走进主会场，粤省和桂省的相关负责人陆续到场。李红兵、韦昭、岑立将以及海油、海工、港口和能源领域的负责人依次入座，现场秩序很快从欢迎仪式变成了正式会议。 九点整，直播信号接入。 鹏城家中，陆一北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是一块足足一百二十寸的电视屏幕。阿克谢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旁边，神情比看电影还认真。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各位观众，大家上午好。” “今天，由北辰国际全额投资控股的佩尔迪多海域项目，正式进入国内合作阶段。” 镜头扫过会场背景板，蓝色海域轮廓和北辰国际的标识同时出现在画面中央。 “佩尔迪多海域原计划打造海上世界乐园。近日，北辰国际委托的专业探测团队，在该海域探测到大面积油气资源。” “经多方技术确认，北辰国际决定将相关工程委托给鹏城北辰资本，由粤省联合桂省共同承接大型深海采油平台建设、万米特深井钻采及配套工程。” “这将打响我国企业在海外自主参与深海油气开采的第一枪。” 陆一北端起茶杯，差点被这句“第一枪”呛到。 “主持人这词用得挺有气势。” 阿克谢在旁边点头。 “Boss，至少比他们说第一桶油听起来厉害。” 直播持续了很长时间。 主持人从海域权益、国际公证、合作区域，到深海平台的技术指标讲了一遍又一遍，中间还连线了几名海工专家。 可顾清禾真正出场的时间，前后加起来还不到十分钟。 她被工作人员请上台，站到协议桌前，面对镜头露出标准而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镇定、从容、胸有成竹。 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浸湿了一层。 “顾总，请签字。” 工作人员低声提醒。 顾清禾拿起笔，在委托协议和合作确认书上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她被安排站到合影的正中央。 身边是一排国字脸的中年负责人，另一侧站着穿军装的将领，后方还有来自海油、海工和能源单位的代表。 闪光灯再次同时亮起。 顾清禾的笑容依旧灿烂，手指却在身后悄悄掐住了掌心。 电视前的陆一北看得乐呵呵的。 “不错。” “这笑容，一看就是专业训练过的。” 顾清禾的手机很快响个不停。 北辰公关团队把直播截图、签约现场照片和官方通稿同步发出，网上的热搜标题几乎在几分钟内全部带上了“爆”字。 “爆！我国企业首次参与海外万米深井工程！” “爆！二千八百平方公里海域发现大型油田！” “爆！北辰国际牵头，粤桂两省联合出海！” 而不管哪个帖子下面，总能看见顾清禾那群死忠粉丝的身影。 “谁说女生站不到高处的？” “顾总，独立女性的代言人！” “顾总太能打了！” “建议所有只会在家里指点江山的人，都来看看顾总怎么把项目做出去。” “漂亮、专业、有魄力，这才是真正的职场女王！” 还有人把顾清禾站在一群将领和领导中间的照片截出来，配上了一句更加夸张的话。 “她身后站着的不是背景，是她自己打出来的江山。” 陆一北看到这里，差点笑出声。 “这届网友的文案水平，已经快赶上某蕾丝了。” 就在这时，电视下方又弹出一条国际新闻。 马丁集团发布了配合公告。 公告内容极其简短，却直接把全世界都推到了消息面前。 “经北辰国际授权，洛克希德·马丁集团现确认，佩尔迪多海域已经完成阶段性勘探。” “相关文件显示，该海域约二千八百平方公里范围内均存在油气储层。” “具体储量、开采深度和商业化方案，以后续完整技术报告为准。” 陆一北脸上的笑意停了下来。 “威廉这速度是真快。” 阿克谢看着屏幕。 “Boss，他们把整片海域都说出去了。” “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陆一北靠回沙发。 “合同、公证、巡航和今天的签约都已经公开了，藏也藏不住。” 墨西哥国会已经乱成一片。 一名议员把文件拍在桌上，冲着前排的人大声质问。 “当初是谁批准把佩尔迪多海域以十五亿美元的价格长期承租出去的？” “你们当时不是说那片海域没有商业价值，只适合做旅游开发吗？” “现在告诉我，下面全是油田？” 另一名议员站起来反驳。 “合同是依法签署的，墨西哥拿到了十五亿美元，还保留了部分配套开发收益，这不是一笔公平交易吗？” “公平？” 后排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如果你把一座金山卖成一间仓库，那当然公平。” “现在的问题是，北辰国际已经宣布要开采，马丁和黑水每天在那边巡航，我们连靠近都要先申请！” 国会主席敲了好几次桌子，依旧压不住现场的声音。 要求重新审查合同，要求追责当年的能源部门，还有人提出立即派船前往海域，确认北辰是否越过了墨西哥的主权边界。 可这句话刚说完，另一份文件便被送到了主席面前。 文件上清清楚楚写着，北辰国际拥有九十九年期限内的经营、勘探、开发以及附属处置权，唯一限制是不得在海域上建立新的国家政权。 会议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现在能争论的，已经不是油田归谁，而是当初为什么会签下这份合同。 鹏城电视台的直播还在继续，陆一北看着屏幕上的混乱，轻轻敲了敲茶杯。 “这才刚开始。” 第211章 不承认也得承认(富哥加更章) 感谢喜欢云豹属的玄铭峰； 感谢坤宁宫的龙宝； 感谢用户41425813； 感谢????慕夕??； 感谢炸天帮系统制造部部长； 感谢陌子韵； 感谢爱吃四川板鸭的宁峰； 第二天一早，墨西哥国会召开紧急听证会，并对外发布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 声明称，墨西哥方面不承认北辰国际此前公布的海域承包文件。 理由也很直接。 “北辰国际在签署文件时，没有向墨西哥方面充分说明该海域地下存在大型海油类资源。” “相关文件只写明海上旅游、海洋开发和综合经营，并没有明确写出石油开采项目。” “因此，墨西哥方面有理由认为，北辰国际存在重大信息隐瞒，原承包协议应当重新审查，甚至宣告无效。”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洛克希德·马丁集团便公开回应。 这一次没有长篇解释，也没有给墨西哥方面留下任何模糊空间。 “相关文件已经完成美国境内公证，并经过双方授权代表签署。” “文件所涉及的海域边界、经营期限、开发权限、附属处置权以及付款安排，均已按照墨西哥法律和国际商业惯例完成。” “墨西哥方面的签字、授权、收款和后续文件备案均真实有效。” “现在发现海域内存在油气资源，便反过来主张文件不合规，不能由墨西哥单方面决定。” 公告最后还附上了一份文件清单，包括双方签字页、十五亿美元付款凭证、美国公证文件、墨西哥相关部门的审批记录，以及当时负责谈判人员的授权书。 每一份材料都标注了编号和时间。 马丁没有直接说墨西哥在挑战谁的权威，但所有人都看懂了潜台词。 你们可以重新审查。 但你们不能因为现在发现地下有油，就把之前亲手签字、亲自收钱的文件说成无效。 更不能把一场商业争议，变成对国际规则和合同信用的挑战。 墨西哥国会再次炸锅。 支持重新审查合同的议员指责马丁以军工和资本压人，反对者则提醒所有人，马丁不是普通企业，北辰国际也不是可以随便揉捏的小公司。 更麻烦的是，合同争议还没有结果，一条新的军事新闻便登上了全球媒体的头版。 “洛克希德·马丁集团联合相关战区，将在佩尔迪多地区展开一次F-35战斗机性能测试。” “本次测试由沃尔夫少将所属部队负责执行。” “测试期间将进行实弹射击和复杂环境飞行科目。” “请佩尔迪多海域及周边航线的商船、渔船和其他船只尽快驶离测试区域，未经授权不得进入。” “如因未及时撤离造成误伤，相关责任由擅自进入者自行承担，敬请谅解。” 新闻最后还附了一张测试区域图。 红色警戒线几乎把佩尔迪多海域完整圈了进去，外围又划出了数十海里的缓冲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飞行训练通知了。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这片海域有人守着，而且守护者会不定时的挂实弹巡航。 美国媒体很快开始分析沃尔夫战区为什么突然选择佩尔迪多作为测试区域。 【先展示合规公证，再展示武力。】 【佩尔迪多海域的主人，似乎已经不打算继续解释。】 墨西哥海军方面很快向附近船只发出了询问，试图确认测试区域是否真的会进行实弹射击。 得到的回复却十分简短。 “测试范围已经公开。” “任何未经授权的船只不得进入，具体科目和射击时间不对外解释。” 几家原本准备驶向附近航线的商船公司，收到通知后连夜修改了航行计划。 船长们不关心国会里谁对谁错，他们只知道一架F-35在海面上打偏一枚导弹，代价可能是他们全部去见上帝。 墨西哥海军内部也有人建议派出巡逻舰试探边界，可命令刚送到桌面上，便被上级按了回去。 “暂时不触美军的霉头。” “现在派船过去，是想证明你们比国会的姥爷们更有勇气吗？” 鹏城，岑立将也在办公室里看到了这条新闻。 他看完测试区域图，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了身边的参谋。 “将军，这算是威慑吗？”参谋问道。 “不只是威慑。”岑立将摇了摇头，“这是告诉墨西哥，也告诉全世界，他们挖油赚钱的决心非常坚定。” 参谋犹豫了一下。 “那我们这边要不要暂缓工程人员和设备的安排？” 岑立将抬眼看他。 “为什么要暂缓？” “人家已经打响第一枪了。” “现在不是考虑要不要去，而是考虑我们怎么去，带什么东西去，以及去了以后怎么把钱搞回国。” 他说完，直接拿起电话。 “通知工程保障组，今天中午前把人员名单、深海平台方案和海外联络流程重新过一遍，准备出发。” 另一边，陆一北坐在临海别墅的沙发上，看完马丁公告和F-35测试新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乔纳森这合同铺垫得不错。” “沃尔夫也挺配合。” 他看了一眼佩尔迪多海域的红色警戒线，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要让全世界知道有油的地方不仅仅容易滋生霉菌，还容易催生北辰。” 第212章 有活不干王八蛋 “岑少将，你怎么看？” 参谋站在办公桌旁，指着自己手机上的新闻问道。 岑立将接过手机，认真看了几秒。 “我拿你手机看。” “我还能怎么看？” 参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是，将军，你没看到重点。” 他把新闻重新划到通稿原文，手指在其中一行重重地点了两下。 “美方军区在通稿里写的地点，不是佩尔迪多附近海域，也不是所谓的争议区域。” “他们写的是北辰国际油田区。” 岑立将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 参谋继续说道：“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在正式文件里承认，那片油田就是北辰国际的。” “现在内部还在讨论我们到底去不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准话。” “有些人觉得项目在境外，法律争议又没有完全结束，贸然派人和设备过去风险太大。” 岑立将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那他们别去。” 参谋愣了一下。 “我跟桂省那边的人去。” “但是以后别来问我要油料补贴，也别到我面前哭穷，说训练经费不够、装备没油开不动。” 岑立将越说火气越大。 “有活不干，王八蛋的道理都不懂吗？” “油田是咱们国家友方单位的，人家花了十五亿美元买下来的。” “他们找外国人守着又怎么了？油田本身就在境外，这件事本质上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人家已经主动找上门，摆明了给咱们面子，让咱们一起参与。结果机会送到嘴边，还有人连张嘴都不敢。” 岑立将一巴掌拍在桌上。 “还当什么军人？” “回家卖番薯去吧！” 参谋站在旁边没敢接话。 他知道岑立将骂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那些既想从油田项目里拿利益，又不愿意承担一点海外风险的单位。 岑立将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火气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别人去不去，我不管。” “这件事我去定了。” “海军那边的兄弟也给了准话，他们去定了。” “有我们两边，再加上桂省的工程和后勤力量，第一批人手够用了。”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岑立将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听筒里便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老岑，我们的人选好了。” “两艘保障船，一支深海救援队，再加上轮机和通讯人员。你们什么时候走，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岑立将脸上总算多了点笑意。 “还是你们痛快。” “废话，肉都送到嘴边了还不张口，难道等着别人吃完以后把油桶留给我们？”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去了就要干实事。你们那边要是安排人镀金旅游，我到时候给他个救生圈让他游回国。” “正合我意。” 电话挂断，岑立将抬头看向参谋。 “听见没有？” “这才叫合作。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只想分钱、不想出力的人，让他们今晚枕头垫高一点吧！” 参谋立刻站直。 “那我现在就让他们把名单报上来？” “不只是名单，我要今天晚上就能出发去海军那边登船的结果。” 岑立将指着新闻里的红色警戒区。 “美方敢把F-35和实弹拉过去，海军的救援船敢拉过去我们的人不敢去？” “干就完了！”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而就在国内岑立将军区参谋去点兵点将的时候，乔纳森已经站到了路透社的镜头前。 今天的乔纳森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色红润，整个人意气风发。 记者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乔纳森先生，黑水是否能够确认北辰国际油田区的真实勘探结果？” “当然。” 乔纳森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经过专业团队探测，北辰国际油田区的油气储层覆盖面积约为二千八百平方公里。” “而北辰国际此前承包的海域范围，刚好也是二千八百平方公里。” 记者明显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北辰国际在勘探结果出来以前，就精准承包了整片油田？” “没错，但是注意你的用词错误。” “它现在有新的名字，新的名字叫北辰国际油田区。” 乔纳森双手一摊。 “所以我愿意把北辰国际的董事会称为上帝之眼。” “他们没有多买一块无用的海域，也没有漏掉一块有价值的区域。” “这种眼光和判断能力，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第二家公司见过。” 记者又追问道：“墨西哥人怀疑北辰国际在签署合同前已经知道地下存在石油，并且故意向墨西哥方面隐瞒。” 乔纳森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商业投资依靠的是判断。” “如果判断正确也算隐瞒，那我建议所有投资亏损的人，都去起诉那些赚钱的人。” 采访画面通过路透社的直播信号迅速传向全球。 临海别墅里，陆一北靠在沙发上，看着乔纳森那张红光满面的脸，顺手给新闻点了个赞。 “不错。” “事实证明，只要钱到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肌肉佬，也能变成专业夸夸精。” 电视里的乔纳森还在认真吹捧北辰董事会的战略眼光，陆一北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孟野。 电话刚接通，孟野焦急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北哥，你快来一趟公司！” “顾总家的亲戚把公司给围了，一直在办公区大吵大叫，还打伤了我们的保安。” “我本来想着友好解决，又碍于他们是顾总的亲戚，所以暂时没把他们怎么样。” 第213章 成年了就好 “知道了，我转个弯就到公司。” 陆一北挂断电话，车队很快驶入北辰资本所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打开时，陆一北走在最前面，阿克谢跟在他身侧，后方还有六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队员。 七个人身高腿长，步伐几乎保持在同一个节奏。从公司入口一路走向核心办公区，回头率直接拉满。 前台几个小姑娘原本还在低头整理访客资料，听见脚步声以后同时抬起了头。 “这也是来闹事的吗？” “不像吧，来闹事的哪有这么帅？” “后面那几个怎么都跟电影里的保镖一样？” 她们正小声讨论，一名资历较老的HR主管从旁边经过，赶紧压低声音提醒。 “别瞎讨论。” “你们入职的时候没看过内部人员表吗？” 几个前台同时摇头。 HR主管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没好气地说道：“那是咱们现任董事长，陆董。” 几个小姑娘愣了两秒，立刻低头翻开电脑里的内部资料。 等她们找到那张几乎从未出现在媒体上的照片时，陆一北已经带着人进入核心办公区域。 平日安静整洁的办公区，此刻挤了二十来个人。 有人坐在员工的工位上，有人堵着会议室门口，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正拉着北辰员工不停诉苦。地上倒着两把椅子，保安队长捂着嘴角站在一旁，手背上还带着刚刚擦破的血迹。 孟野看见陆一北，像看见救星一样快步迎了过来。 “北哥，就是这二十来个人。” “有的说是顾总的老表，有的说是顾总的叔伯，那边两个是顾总的爸妈。” “他们进来以后就不肯走，非得让顾总给他们安排工作、借钱、投资。” 孟野往最里面的办公室指了一下。 “顾总现在躲在办公室里，门都没敢开。” “她不是怕这些人，是怕自己一出来就忍不住把亲爹亲妈一起赶出去。” 陆一北扫了一眼办公区，很快便明白孟野为什么急着打电话。 一名中年女人坐在招商主管的工位上，拿着北辰的项目手册翻来翻去，嘴里不停问哪个项目最赚钱。 另一名男人已经把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拍在桌上，要求财务现在就给他转五十万元，说顾清禾昨天在家答应过。 还有两个亲戚举着手机在北辰的标识前自拍，逢人便说自己是顾总家里的长辈，以后有什么合作可以直接找他们。 几名员工被挤到走廊里，手里还抱着没来得及保存的文件。原本约好过来开会的客户也全被挡在接待区，已经有人开始询问北辰内部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事了。 再让他们闹半个小时，北辰总裁带着亲戚瓜分公司项目的谣言都能传遍整栋大厦。 陆一北看了一眼受伤的保安。 “既然有人闹事，还敢动手，保安为什么不还手？” 孟野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咱们给保安开的月薪三千八。” “月薪三千八拼什么命啊？” 陆一北沉默了两秒。 “有道理。” 保安队长听见这句话，原本还有些忐忑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 陆一北没有责怪他们，径直走进办公区中央。 原本还在吵闹的一群人看到七名黑衣安保进来，声音很快小了不少。 一名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叫顾彪，自称是顾清禾的大伯，也是这群人里叫得最响的一个。 “你就是清禾丫头的老板吧？” 顾彪上下打量着陆一北，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教训晚辈的味道。 “我们都是她的亲戚，大老远过来找她。她倒好，躲在办公室里连面都不露。” “你说这有道理吗？” 陆一北看着他。 “谁教你带人到公司堵门的？” “你们已经影响到公司正常运营了，知道吗？” 顾彪刚想反驳，陆一北已经看向受伤的保安。 “而且我听说，你们还打伤了公司的工作人员。” “谁打的？” “自己站出来。” 人群安静了几秒。 随后，三个染着头发、手臂上带着纹身的年轻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晃了晃脖子。 “是我们推了几下，怎么了？” 陆一北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亲切。 “你们成年了吗？” 三人对视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今年二十了，怎么着？” “成年了就好。” 陆一北点了点头，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 “成年了就好啊。” 下一秒，他向后退了半步。 “阿克谢，干他！” 阿克谢早就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他和六名队员同时上前。三个年轻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便被直接按倒在地。 其中一人还想挥拳，手臂刚抬起来就被反扣到身后，整张脸紧紧贴住了办公区的地毯。 另外两个人更惨，刚才面对保安时有多嚣张，现在求饶就有多快。 “别打了！” “痛！痛！” “不敢了，我们不敢了！” 阿克谢没有继续追打，只让队员把三人牢牢控制住。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 刚才还在叫嚷的亲戚们全都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顾清禾的父亲顾建业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掏出手机，指着陆一北大声喊道：“我报警了！” “你们敢在公司里打人，我现在就让治安队过来！” 陆一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没有半点紧张。 “挺好。” “让治安局的人过来看看呗。” 第214章 什么时候欠他们钱 前台小妹端着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走到陆一北身边。 “陆董，您喝口水。” 陆一北接过杯子，一口饮尽。 下一秒，他五指一紧，纸杯被捏得变了形，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看着乱七八糟的办公区，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阿克谢。” “给你十分钟。” “只要不是公司的员工，还能有一个人站得起来，你们就回美国去。” 阿克谢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陆一北继续补了一句。 “让欧文过来顶你的位置。” 阿克谢听见这句话，眼睛一下瞪圆了。 这里的利群还没抽完，扫街榜上的美食也没吃完，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回美国？ 更不能让欧文那个只会拿枪托解决问题的老粗过来抢他的位置。 阿克谢抬手打了个手势。 六名队员同时散开。 两分钟后，办公区里已经没有人能继续大声叫嚷。刚才还坐在工位上撒泼的人，有的捂着手臂，有的抱着膝盖，有的趴在地上不停求饶。 阿克谢站得笔直，像是完成了一次训练汇报。 “报告，sir。” “每一拳、每一脚都避开了致命部位，主要采用关节控制和非致命压制。” “根据人体要害学，普通人断几根骨头无伤大雅，顶多就是卧床几年。” “问题不大。” 陆一北坐在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的人。 “说吧。” “谁指使你们来的？” 他的目光落到角落里几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身上。 “你们先说。” 其中一个年轻人疼得脸色发白，赶紧摇头。 “没人指使我们。” “是我大舅说清禾表姐发财了，让我们过来问表姐借点钱。” “他说只要我们把场面闹大一点，表姐肯定会给。” 陆一北抬了抬下巴。 “你们倒是诚实。” 他又看向墙角那几个打扮夸张、身材壮硕的中年妇女。 “轮到你们了。” 一个女人立刻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没大没小的，尊老爱幼懂不懂？” “我们都是顾家的长辈，你凭什么这样问我们？” “你们把人打成这样，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她还想继续往下说，阿克谢已经走了过去。 他没有多余动作，抬手便是一记肘击。 女人当场向后倒去，几颗牙齿混着血落在地毯上。 剩下几个女人的声音同时卡在喉咙里。 阿克谢转过头，认真说道：“叽里呱啦说什么玩意，我听不懂。” “但是我知道，你对Boss不敬。” 几个女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刚才还准备倚老卖老的人，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我们是来要账的。” “怎么了？来要账也犯法啊？” “顾清禾她爸欠我们几十万、上百万，我们过来要钱有什么问题？” 孟野听到这里，立刻转身跑进顾清禾的办公室。 “顾姐。” “你家欠外面那群人钱啊？” 顾清禾本来还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听见这句话，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放他的五香麻辣屁！” “我这几年给我爸妈的钱，没有三百万也有两百万。” “我家在那个小县城里，怎么也算最富裕的一批了，怎么可能还欠他们钱？” “你去问那个老登，是不是他自己欠的。” 孟野嘴角抽了一下。 “顾姐，你先别激动。” “我去问。”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站到办公区中央大声喊道：“谁是顾清禾的父亲？” 满地躺着的人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慢慢举起了手。 孟野顺着手看过去，整个人差点当场失语。 “我焯。” “北哥这保镖是真猛啊。” “这都打成这样了，顾总的亲妈来了估计都认不出来。” 他走到顾建业面前。 “顾总问你，为什么欠他们的钱？” “这件事属不属实？” 顾建业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阿克谢往前走了一步。 顾建业身体一抖，立刻摆手。 “别打，别打！”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孟野盯着他。 顾建业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声说道：“是我赌钱输给他们的。” “欠了多少？” “几十万。” 角落里一个女人立刻接话。 “哪是几十万？连本带利一百多万！” 孟野的脸一下沉了下来。 “所以你把债主带到女儿公司，假装全是来走亲戚的？” 顾建业没有回答。 那个女人却忍不住开口。 “他自己跟我们说的，他女儿现在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随便签个字就有几百万。” “只要我们陪他过来，把顾清禾的面子架起来，她不想给也得给。” “还说拿到钱以后，欠我们的连本带利一次结清，剩下的大家分。” 孟野听得眼皮直跳。 这已经不是找女儿帮忙还债了。 这是顾建业亲自带着一群债主，到女儿的公司敲诈来了。 孟野看向陆一北。 陆一北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访客登记表，慢慢翻了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治安员快步进入核心办公区。 带队的人先亮出证件。 “是谁报的治安？” 他刚说完，便看见办公室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眉头当场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扫过阿克谢，又扫过坐在椅子上的陆一北。 “是谁打的人？” 第215章 新号别搞 治安员刚问完是谁打的人，顾彪便第一个坐在地上，伸手指向陆一北。 “是他！” “就是他指使保镖打的人！” “我们只是来找顾清禾要账，他仗着人多，直接让保镖把我们全打了！” 陆一北还没说话，公司的行政主管便快步跑了过来。 “队长，那个……” “我们这里的监控坏了。” “还没来得及修。” 治安队长猛地转过头。 “当我三岁小孩呢？” “这么大一个公司，核心办公区的监控刚好在打架的时候坏了？” 行政主管额头冒出冷汗。 “是真的坏了。”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黑屏。” 治安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明显不相信，但也没有马上拆穿。 一名年纪稍年轻的治安员赶紧拉着队长走到旁边。 “队长，我新号你别搞。” 队长皱眉看他。 “你什么意思？” 那名治安员压低声音，几乎贴着队长耳朵说道：“你知道我的，我托了多少关系才从上一次事件里面摘出来吗？” “我感觉我家老祖宗为了我的仕途，在下面头都磕烂了。” “我爸妈也是把毕生能用的人脉全用了一遍，才把我保下来。” 队长的脸色变了变。 “上一次也是这个死靓仔？” “对，就是他。” “李文涛当时只是依法带走了他的保镖，结果没几分钟，市委就亲自来人提人。” “李文涛现在还在莲花山水库划着皮艇捞死猪呢。” 队长下意识看了一眼陆一北，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阿克谢。 那名治安员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害怕，有一天有人报治安，说莲花山水库发现一具溺亡的尸体，和死猪泡在一起。” “你能当上这个新队长，不是因为你有多能干。” “是因为李文涛没了，才轮得到你。” “懂了吗？” 队长的嘴角抽了抽。 “当然，你是队长，现场我说了算。” “但是你要是要求我动手，我今天就请假。” “不批我就旷工。” 那名治安员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说道。 “旷工也就是写检讨，不听指挥最多通报批评。” “可要是再把他抓一次，我也不知道我泉下那些老祖宗还能不能顶得住。”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来以为自己今天只是处理一起普通的公司纠纷，没想到刚进门就听见了前任队长的传奇故事。 而且这故事里面，死猪和莲花山水库的存在感明显比案件本身还强。 “行了，先把现场控制住。” “别乱来。” 可他这句话还是说晚了。 几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治安员，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看到阿克谢等人站在最前面，便直接冲了上去。 “都别动！” “双手抱头！” “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阿克谢侧头看了一眼陆一北。 陆一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阿克谢和六名队员便放下了手，任由几名年轻治安员给他们戴上手铐。 年轻队员见他们没有反抗，胆气顿时足了起来。 “还挺配合。” “带走！” 几名治安员控制完阿克谢一行人，又走到陆一北面前。 为首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 “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现场有人指认你指使保镖打人，事情需要调查。” 陆一北缓缓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只是走到对方身边，伸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尘。 年轻治安员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 陆一北轻声说道：“肩上好像少了一些东西啊。” “少了什么？” “没什么。” 陆一北掏出手机，解锁后给岑立将发了一条消息。 “岑将军，这生意怕是做不了了。” “公司都快让人查封了，治安局还来抓人。” “下次再合作吧，下次一定还找你。” 消息发送成功。 此时，粤省战区的集结场上，岑立将的精锐已经完成点名。 工程保障组、海上救援队、通讯人员和后勤人员全部到位，装备箱整齐地码在运输车旁，出发手续也已经盖完了章。 他们准备去海外给国家创收。 而且还是从海外创收。 这份功绩，怎么说不比在这一亩三分地天天打红蓝对抗来的强。 岑立将刚准备登车，手机便震了一下。 他打开消息，看完陆一北发来的内容，傻眼了。 “公司快让人查封了？” 参谋凑过来。 “将军，怎么了？” 岑立将抬头看向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又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 “原地修整，等待命令。” 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还出发吗？” 岑立将沉默片刻，咬牙说道：“等我先问清楚，谁这么有本事。” 第216章 谁把大家的二等功抓了(1000催更加更) 陆一北的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岑立将的消息发了回来。 “陆董，什么情况啊？” “我这边人都点完了，装备也装车了。” 陆一北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治安员，慢悠悠地回复。 “下次一定。” “我先进去坐几年牢。” “有人跑到我公司闹事，打伤我们的员工。安保人员正常维护秩序，现在反而被抓了。” 消息另一头，岑立将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这还得了？ 抓陆一北，四舍五入不是等于抓了军区的经费，抓了大家的财神爷？ 再往大了说，北辰国际油田区这种上万亿级海外能源项目只要顺利落地，他岑某人的一等功还能跑得了吗？ 结果部队都点完名准备出发了，项目老板让本地治安员抓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岑立将当场点开李红兵的头像。 “好你个李红兵。” “我看你浓眉大眼的，还以为我们真有战友情。” “结果你转头把我圈进项目，人和装备都让我备好了，然后又让人把陆董抓了？” “这不是闹大乌龙了吗？” 消息发出去，岑立将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集结场上的人员还在原地等候，几十辆军车整齐停成数排，发动机尚未熄火。 “全体都有！” 一声命令下去，原本稍微放松的队伍瞬间站直。 “钢枪上膛，登车！” “目标，鹏城北辰资本！” 参谋愣了一下。 “将军，咱们不是去机场吗？” 岑立将瞪了他一眼。 “还去什么机场？” “你们的二等功、集体荣誉奖，全让治安队给抓了！” “有人冲进合作单位打人，正常防卫都能被抓，这还是我们管控下的地方吗？” “北辰现在是军区特级合作单位，连这种单位都保护不好，到了海外谁敢把后背交给我们？” 车门接连关闭。 几十辆军车浩浩荡荡驶出营区，直奔鹏城北辰资本所在的大楼。 军车经过主干道时，沿途车辆纷纷避让。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却只来得及拍下一串整齐的车尾。 此时，李红兵还坐在办公室里，优哉游哉地泡着刚送来的新茶。 他把第一遍茶水倒掉，重新注入热水，动作不紧不慢。 “这新茶呀，就是要过一下水就出来。” “泡久了就苦涩，反而失了原本的清香。” 秘书站在旁边，刚准备夸一句领导懂茶，李红兵放在桌上的手机便连续震了好几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李红兵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 刚才还说新茶不能泡久的他，手一抖，直接把整杯茶扣在了桌面上。 李红兵重新点开岑立将发来的消息。 除了前面那几句质问，岑立将还把陆一北的回复原封不动地转发了过来。 有人跑到北辰公司闹事，打伤员工，安保人员正常维护秩序却被治安员控制，陆一北本人也被要求跟着回去接受调查。 下面还跟着两张现场照片。 李红兵的脸色从黑变红，额头青筋一下鼓了起来。 “胡闹！” 李红兵抓起电话，连刘承德都没有经过，直接拨到了鹏城副市长兼治安局局长孙海峰的办公室。 孙海峰刚拿起电话，连一声“领导”都没来得及喊，听筒里便传来狂风暴雨般的质问。 “孙海峰，你还能不能干？” “不能干随时换个人干！” “是不是觉得老张退休以后，这个位置就一定轮得到你了？” 孙海峰被骂得一头雾水。 “领导，出什么事了？” “你们真是无法无天，什么人都敢抓啊！” “北辰资本正在代表我们粤省推进海外能源项目，军区的精锐都已经点完名准备出发了，你们的人在这个时候跑去把陆董和安保队抓了？” 李红兵越说火气越大。 “你给我听好了。” “现在立刻过去，把现场秩序维持好！” “北辰主要人员但凡擦破一点皮，掉了一根头发，你就等着回家种番薯吧！” 电话挂断以后，孙海峰连桌上的文件都没来得及收，抓起外套便往外走。 “备车！” “通知辖区治安队，所有人原地不动，谁都不许带走！” 而在他赶往北辰的同时，岑立将带出的几十辆军车已经抵达大楼下方。 车门同时打开。 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下车，端着步枪封住大楼的各个出入口，短短几分钟便把整栋楼围了起来。 大楼物业公司的老板得到消息，连外套都没穿好便一路跑了出来。 看着楼下整齐排列的军车和士兵，他额头上的汗瞬间冒了出来。 “长官，什么情况？” “反恐演习吗？” “我们没接到通知呀！” 第217章 交给军事法院(2000催更加更) 岑立将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物业公司老板。 “演习？” “不是。” “我们就是来反恐的。” 物业老板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还想问楼里到底哪里有恐怖分子，岑立将已经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大楼。 电梯一路上行。 抵达北辰资本所在楼层后，士兵迅速散开，占住办公区入口、走廊、电梯间和安全通道。 原本被治安员控制的现场，眨眼便换了一批人接管。 岑立将走进核心办公区，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陆一北。 两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几名士兵端着钢枪，径直走到给阿克谢等人戴上手铐的年轻治安员面前。 其中一名年轻治安员强装镇定。 “我们只是在进行正常治安行动。” “现场有人报案，也有人受伤，没必要惊动你们吧？”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抬起枪托，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年轻治安员被砸得向后踉跄两步，整个人都懵了。 旁边几人刚想上前，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同时抬起，稳稳对准他们的额头。 几名年轻治安员瞬间僵住。 刚才给阿克谢戴手铐时有多神气，现在汗就流得有多快。 岑立将背着手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普通工作。 “控制起来。” “等他们的领导过来，把情况交代清楚。” “实在说不清，就按照反恐行动直接逮捕。” 他说得轻飘飘的。 可这句话落进几名年轻治安员耳朵里，和提前宣判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当然知道“反恐”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刚才劝过队长的老治安员站在不远处，整个人已经彻底绝望。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 这一次老祖宗要是还顶得住，回去以后必须多烧几车纸钱。 要是还顶不住，那就趁早研究一下去哪里摆摊卖烤肠。 听说学校门口人流量大，一晚上努努力，说不定也能赚个三五百。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每一次都能遇到这种脑子有包的队长和愣头青同事。 办公室里的气氛僵持了没多久，孙海峰便匆匆赶到楼下。 可他连大楼入口都没能进去。 两名持枪士兵挡在门前，根本不给他肩上的治安衔面子。 “军事行动区域，未经授权禁止进入。” 孙海峰亮出证件。 “我是鹏城副市长兼治安局局长孙海峰，里面是我的人！” “没有授权，不能进入。” 孙海峰气得胸口起伏，却不敢硬闯。 最后还是跟在后面的秘书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岑立将亲自发话，门口的士兵才放他通行。 孙海峰坐电梯来到北辰办公区，刚走出电梯便傻眼了。 自己的几名治安员被控制在墙边，士兵手中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阿克谢和六名队员手上的手铐已经被取下，站在陆一北身后，除了衣服有点皱，看不出半点受到控制的样子。 陆一北也看到了孙海峰。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孙准厅长吗？” “什么风把你吹到北辰办公室来了？” “你这尊大佛不出手则安静，出手就是雷霆啊。” “这不，又把我们北辰的工作人员全抓起来了。” “佩服，佩服！” 孙海峰听得头皮发麻。 他顾不上解释，先把带队的治安队长拉到旁边。 “到底怎么回事？” 队长赶紧把接到报治安、进入现场、发现人员受伤，以及几个年轻治安员擅自给阿克谢等人戴手铐的经过讲了一遍。 “我只说控制现场，没让他们抓人。” “我话还没说完，他们自己就冲上去了。” 孙海峰又叫来北辰行政主管、受伤保安和现场员工逐一询问。 双方的说法很快对上。 顾建业带着债主和亲戚闯入公司，围堵办公区、索要钱财，几名年轻人先打伤保安；北辰安保随后动手制服闹事者，治安员赶到以后，没有先核查前因便控制了阿克谢一行人。 事情说清楚后，士兵的枪口终于稍微移开。 几名年轻治安员刚松一口气，孙海峰已经走到陆一北面前。 “哎呀，陆董。” “都是下面的人乱搞，不懂事。” “我一定严肃处理，给北辰一个交代。” 岑立将听见这句话，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叫下面的人乱搞？” “你们带队的队长刚才已经说了，他根本没下令拷人。” “是这几个年轻人自作主张！” 岑立将指着墙边的几人。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们是恐怖分子。” “跟着地上的间谍一起专门混进治安队伍，破坏我们军区特级合作单位的项目！”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案件。” “带走，带走！” 陆一北依旧翘着二郎腿，趁孙海峰没注意，悄悄给岑立将打了个OK的手势。 岑立将背在身后的手，也对着陆一北竖起了大拇指。 随后，他脸色一沉，抬手指向几名年轻治安员。 “全都带回去，交给军事法院审判！” 第218章 利群就要利群(3000催更加更) 顾清禾的亲戚们终于反应过来，岑立将口中的“恐怖分子”不只是说那几个年轻治安员，还把他们也算了进去。 顾彪坐在地上，扯着嗓子朝顾清禾办公室的方向哀嚎。 “清禾丫头！” “你快出来跟你们老板解释一下！” “我们都是亲戚，血浓于水啊！” “我们不是恐怖分子……” 话还没说完，一名士兵抬起枪托，直接砸在他脸上。 顾彪脑袋一歪，后半句话当场被砸了回去。 “闭嘴！” 原本还想跟着哭喊的亲戚们瞬间安静。 岑立将懒得再看他们，走到陆一北旁边。 “陆董。” “一起去阳台抽根烟？” “走。” 陆一北站起身，带着阿克谢几人跟岑立将来到办公区外侧的阳台。 玻璃门一关，里面满地躺人的混乱场面顿时远了不少。 岑立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有普通商标的特供烟，先递给陆一北一根。 陆一北接过烟，没有自己点，而是顺手把剩下几根散给阿克谢和他的队员。 阿克谢看了看手里的烟，又摸出自己那包利群。 他抽出一根递给岑立将，认真说道：“利群之所以叫利群，就是要散出去才能利群。” “不散出去，只能叫利己。” “能散烟的肯定是老板的朋友。” “老板的朋友，那就是自家兄弟。” 阿克谢将利群往前递了递。 “你抽我这个，我抽你那个。” 岑立将愣了两秒，随即乐了起来。 “陆董，你这安保人员学咱们的文化，下了功夫的啊。” 陆一北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嗨，我都不知道他上哪里学的。” “估计平时刷短视频刷多了，什么东西都能学到一点。” 岑立将接过利群，阿克谢则点上那根特供烟。 两人同时吸了一口，又同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像是在认真比较两国制烟文化。 阳台上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陆一北靠在栏杆旁，开口说道：“岑老哥，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就行。” “今天这件事影响不了咱们的合作。” 岑立将转头看他。 “那你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下次一定？” “不那样说，你能来这么快吗？” 岑立将嘴角抽了一下。 “合着你拿我当打手了？” “是也不是。” 陆一北笑了笑。 “本质上是让你们过来好好立个威。” “我一开始还以为背地里有人指使，想借着这件事试探北辰。” “后来问清楚才知道，就是一群愣头青觉得顾清禾发财了，跑来公司闹事，想用这种方式逼她拿钱。” 岑立将想起签约仪式上的女人。 “就是和我们一起签约，站在中间的那个顾总？” “对。” “她是北辰资本的总裁，国内这一块基本都由她负责。” “结果媒体拍她拍得多了，所有人都以为公司是她的。她那些亲戚更夸张，觉得她签个字就能从公司拿几百万出去。” 岑立将吐出一口烟。 “明白了。” “这件事本质上还是治安局做得不地道。” “重点合作单位报治安，进门以后就应该先把来龙去脉弄清楚。谁闯入、谁先动手、谁影响正常经营，这些都没查明白，怎么能先给企业安保戴手铐？” “回头我让军区给你们做一块牌子，挂在公司门口。” “军区特级合作单位。” “以后再有人上门闹事，先看看自己后台硬还是牌子的材质硬。” 陆一北点了点头。 “可以。” “不过牌子只是小事。” “你们这次过去以后，真遇到事情，得真上。” 岑立将没有马上回答，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陆一北弹了弹烟灰。 “我也不怕把话告诉你。” “这一次我要的就是互相牵制。” “不能让美国佬在北辰国际油田区只手遮天，我们自己的人也必须在那里。” “你们在，美方就别想把我架空，但他们在，你们也别想越过北辰去捞不该捞的利益” 岑立将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不满。 陆一北继续说道：“本质上，就是防止项目内部养出蛀虫。” “三方都在，三方都盯着，谁伸手越界，另外两边立刻就能看见。” “当然，你们想拿利益没有问题。” “出多少力，拿多少东西，很公平。” “可你们也得展现自己的实力。” “别到时候全是人家开火、巡航、警戒，你们站在旁边看。真成了那样，后面的利益我也没办法分给你们。” 一支烟刚好燃到尽头。 岑立将把烟头按进阳台的灭烟柱里，摆了摆手。 “这点你放心。” “我们既然决定要去，就清楚那里是什么情况。” “真遇到事情，该我们上的时候绝不会躲。” “而且既然去了，我们就一定会打出自己的风范！” 第219章 还报少了一点(4000催更加更) 时间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了。 顾清禾的亲戚和那几个擅自行动的年轻治安员，真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最终判决也很干脆。 众人因聚众扰乱军事管理区秩序罪，被判处七年实刑，不得减刑，不得假释，也不得提前释放。 当判决书送到北辰时，顾清禾只看了一眼便放到旁边。 她没有替父母求情，也没有再接家里打来的任何电话。 北辰资本门口则多了一块崭新的牌子。 军区特级合作单位。 原本每天都有人过来围观拍照，几天以后，周围公司的员工便已经习惯了。只有大楼物业老板每次经过那块牌子，都会下意识挺直腰杆，生怕军区下次再来不是演习。 而在万里之外，国内首批参与北辰国际油田区的人员和装备，也已经抵达指定位置。 海风从甲板上呼啸而过。 岑立将带队登上前方保障平台时，沃尔夫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两人刚见面便伸出手，重重握了一下。 沃尔夫率先开口。 “你好。” “你就是华国的岑将军吧？” “北辰国际提前告知过我们。” “以后大家就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临时战友，规矩大家都懂。” 岑立将笑了笑。 “都知道。” “我来之前也了解过你的资料，沃尔夫中将。” 听见“中将”两个字，沃尔夫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加灿烂。 他这一轮晋升，说到底就是靠北辰国际油田区抬上来的。 只要油田顺利出油，后面还有军费、装备、人员扩充和更多实权等着他。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一名穿着作业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是国内工程专家陈华，也是这次随行工兵团的副团长。 “岑将军。” 陈华将一份现场勘察报告递过去。 “目前的海床条件、作业水深和周边补给环境都已经核查完毕。” “在这里架设大型平台设施，是现阶段最合适的方案。” “前期设备和组件已经完成预制，海上安装可以今天开始。” “只要运输、气象和设备不出问题，我们保证一个月内出油。” 一个月。 沃尔夫听到这个时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陈华继续说道：“黑水武装提交的勘探报告我也看过了。” “数据很细，海床结构、储层分布和初步压力测试都有完整记录。” “按照报告判断，二千八百平方公里的油田范围没有问题，只多不少。” “另外，用我们国内成熟的油田二次、三次采油技术，以及超深层油气开发能力。” “按照目前的储层条件，油田进入中后期以后，通过注水、注气、化学驱和老井再开发，预计还能在常规采收基础上增加三成到四成的可采产值。” “不少已经进入衰退期的老油田，也能通过这些技术重新提高产量。” 沃尔夫的眼睛一下直了。 原本预计能挖出来一万亿美元的油，现在告诉他，还能在这个基础上再增加三到四成？ 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 这是凭空多出几千亿美元。 乔纳森听到这话，马上从另一个甲板上跑酷过来。 人还没站稳，他便直接问道：“岑将军，你们专家说的是真的吗？” “还能多出三成到四成？” 岑立将点了点头。 “这一块我不懂。” “但是我们的团队确实掌握这些技术，而且已经在很多老油田验证过。” “简单来说，就是把原本靠自然压力采不出来的油重新驱出来，再通过处理变成能够利用的高质量原油。” 陈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具体能提高多少，要等第一口井的数据出来以后再计算。” “三到四成是目前的技术估算，不是最终结果。” 沃尔夫根本不在意后面这句话。 他咧开嘴，望向一眼看不到边的海面。 “从现在开始，这二千八百平方公里以内，只要威廉的设备不出问题，连苍蝇飞进来，我都要打它一炮。” 岑立将没有和他们争抢表态，只是让陈华正式组织平台施工。 吊装船调整位置，保障船开始释放作业浮标，第一批工程人员带着设备登上临时平台。 海面一下忙碌起来。 当天傍晚，岑立将站在舰桥内，整理好第一份抵达报告。 “我方两艘保障船、一支深海救援队，以及陈华副团长率领的工兵团，已经全部抵达北辰国际油田区指定位置。” “经现场勘察，海域水文、海床及油气储层情况满足建设要求，大型深海平台即日起正式动工。” “根据陈华副团长及工兵团勘察结论，北辰国际此前提交的油田范围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还报少了一点。” 报告末尾附着一张现场照片。 一艘055舰与一艘075舰停在海面上，舰上的士兵列队整齐，身后是刚刚展开作业的北辰国际油田区。 岑立将确认内容无误，将报告发回国内，同时单独转发给了陆一北。 第220章 这不是救援是啥(5000催更加更) 陆一北看着岑立将发来的报告，差点连手机都没拿稳。 他把最后那张配图放大，又缩小，再重新放大。 一艘055舰。 一艘075舰。 甲板上还站着乌泱泱一大片士兵，队列整齐得像准备阅兵。 陆一北嘴上忍不住骂骂咧咧。 “你管这个叫救援保障船？” “两艘救援保障船？” “保真吗？” 他看了一下甲板上的人群，又看了看报告里没有完全公开的人员名单。 “而且这乌泱泱一大群士兵，起码得有好几千吧？” “到底是过去救援，还是准备把人直接扬了？” 陆一北还没来得及给岑立将回复，粤省和桂省新闻台已经同步发出了正式通稿。 “由北辰国际与华南区域联合推进的北辰国际油田区项目，已经进入海上平台建设阶段。” “按照北辰国际提出的合作安排，未来油田开采过程中的海上救援、人员转移和突发事故保障，将由我国华南地区相关力量负责。” “目前，我方救援舰队已经抵达指定位置，随时准备为后续开采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提供救援。” 新闻配图没有任何遮掩。 就是岑立将发给陆一北的那一张。 055和075停在海面上，甲板上的士兵站得笔直，背后则是刚刚开始施工的北辰国际油田区。 通稿刚发出去，评论区便彻底炸锅。 “055救援舰和075救援舰，支援北辰国际挖油，谁敢说这不是救援？” “谁敢说不是，那就直接救援谁！” “我看了一下救援设备，导弹垂发、舰载机和两栖作战人员，非常齐全。” “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新闻说随时处理开采过程中发生的意外。请问是谁发生意外？是小墨吗？” “小墨：我只是路过，你们不要过来救我啊！” “以前我以为救援是救人，现在才知道，也可以救油。” “北辰：我家油田不小心被人惦记了。055：别怕，我们来救援。” 还有网友把两艘舰艇的照片做成表情包。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专业海上无痛救援，包救包活。” 陆一北刷着评论，终于知道岑立将为什么敢在报告里一本正经地写“两艘保障船”。 只要官方口径足够统一，055怎么就不能救援了？ 而且从理论上来说，真有人跑到油田区搞事，把对方处理掉，也确实能救下平台和工作人员。 国内通稿的热度还没下去，沃尔夫所在战区紧跟着发布了新消息。 “我方与华国友方救援力量已经完成现场联络。” “双方近期将在北辰国际油田区周边定期举行军事能力竞赛，以友好切磋的形式检验飞行、海上反应、目标识别和应急处置水平。” “相关活动不会影响合法商业航线，请无关船只和飞行器远离竞赛区域。” 军事能力竞赛。 友好切磋。 美国网友看到这两个词以后，同样没忍住。 “竞赛内容是什么？谁打击的墨西哥设施更多吗？” “F-35和055比海上反应，请问反应目标是谁？” “墨西哥：你们比赛为什么把我画在靶纸上？” “这是友好切磋，至于对谁不友好，通稿没有说。” “建议墨西哥不要靠近，否则可能同时获得两支队伍的竞赛积分。” 两份通稿一前一后，意思已经十分清楚。 华国力量负责海面救援。 沃尔夫的战区负责空中竞赛。 至于谁想试试这些救援和竞赛到底保不保真，双方似乎都很欢迎。 消息传回墨西哥时，国会内部再次召开闭门会议。 会议桌上烟雾缭绕，几名能源和海洋事务负责人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再也没有人提出强行收回合同。 一名部长把055和075的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重新审查合同的事情，要不你们审吧，我就不参与了？” “看看我们还能提供什么配套设施。” “港口、道路、淡水、仓储和人员服务啥的。” “尽量从项目里分一点利益。” “一个点也好，两个点也好。”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实在不行，零点五也可以。” 另一名部长靠在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烟。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神秘的东方资本把这片海域买下来，油田真的完整留给我们，也未必是好事。” “只要我们开始开发，强中自有强中手就会主动加入对局。” “到最后，油田未必保得住，我们还要先投入平台、勘探、安保和设备的钱。” “现在至少十五亿美元已经到账，后续还有配套工程和就业可以争取争取。” “从这个角度看，结果也不算太坏。” 会议桌旁的人都沉默下来。 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满意，只是在没有其他办法以后，替自己找一个能够接受现实的理由。 最年轻的一名部长掐灭香烟，抬头问道：“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现在我们还能怎么办？” “难道准备跟华国的055和075掰掰手腕？” “还是跟美军的F-35比比谁飞得快？” 第221章 泼天富贵到手(6000催更加更) 粤省司令部，叶正清的办公室内。 海军司令冯志安同样坐在这里。 桌上摆着岑立将刚刚传回来的勘察报告，最后两页不仅有陈华签字确认的储层数据，还有055和075停在北辰国际油田区内的照片。 冯志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叶，你说这事靠谱吗？” “嘿，你个老小子，怎么不靠谱？” 叶正清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报告。 “小岑都已经到了，工兵团也开工了，海床和储层数据都发回来了。” “北辰不但没把油田往大了报，反而还报少了一点。” “这一点非常符合我们粤省的高质量企业谦虚的老传统，嘿嘿。” “这回泼天的富贵，终归还是落到我们手里了！” 说到这里，他往椅背上一靠，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以后再也不用为了几架飞机、几条船，天天打报告等拨款。” “我叶正清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冯志安抬头瞥了他一眼。 “咋的，还你发达？” “你打算把油田抢回来啊？” “那是群众的资产！咱们的纪律是什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叶正清脸色一正。 “老冯，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抢油田了？” “群众要求我们支援，我们就去了。群众主动把活交给我们干，我们靠本事拿保障费、工程费和合作收益，这怎么能叫抢？” “这叫军民合作，军民一家亲！” 冯志安轻哼一声，却没有继续抬杠。 这一点他也承认。 北辰国际油田区终究在万里之外，往后平台建设、航线保障、海上救援和长期护航，哪个都不是小项目。 油田产权他们不能碰，可只要把这些活干好，该拿的合作收益一点都不会少。 叶正清重新拿起那份报告。 “而且这次还能让小岑试试美军的深浅。” “都说他们的装备世界第一，我倒想看看，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神。” “双方以后天天在一片海域巡航、训练、保障，时间长了，真本事藏不住。” 冯志安看了他两秒。 “你想拿北辰的油田当考场？” “什么叫拿北辰的油田当考场？”叶正清纠正道，“这叫保护友方单位重要海外资产的同时，顺便开展业务交流。” “反正这上千亿华币的长期业务，我们拿定了。” “剩下还能拿多少，就看我国那位可爱的友好市民愿意给多少了。” 冯志安把报告合上，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先别做梦。” “陈华说一个月出油，那就先把第一个月的活干了再说。” “真让美方看了笑话，别说上千亿，一毛都轮不到咱们。” 叶正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随即拿起内线电话。 “让后勤和装备部门重新开会。” “缺什么现在就补，别等人在海外骂娘才知道国内少装了一颗螺丝。” 下午，陆一北家的门铃响了。 房门刚打开，一个头尖尖的脑袋便先从门外探了进来。 “北哥，我带了几个不速之客来。” 陆一北往他身后一看。 孟怀川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裤子和皮带一丝不苟，沈清岚手里则提着两盒茶叶和一袋家乡特产。 一家三口进门坐下，孟野屁股刚沾到沙发，便咧着嘴说道：“老孟升官了，专门过来谢谢你的实名举报。” 孟怀川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什么老孟？没大没小。” 孟野捂着脑袋，一脸不服。 “那我以后在家叫你孟市长？多生分啊。” 陆一北抓住了重点。 “真上去了？” 孟怀川坐在对面，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稀里糊涂就上去了。” “韩长风跟秦正岳确实有勾搭，那些证据给纪委搜出来了，他自己也撂了。” “不过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没有参与买凶，也不知道秦正岳找杀手的事情，这口锅不能硬扣到他头上。” 陆一北给三人倒了茶。 “那他怎么下去的？” “秦海项目。” 孟怀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立项、供地、配套、风险材料，全有问题。” “秦氏资金链早就不对了，韩长风心里清楚，却还是帮秦正岳把没有落实的东西写进材料里，又拿着那些假数据卡北辰的沃尔玛项目。” “秦海后来烂尾，前期投入、土地协调和公共配套全成了窟窿。” “省委把这些全都翻了出来，所有东西全部扣他头上了。现在人已经停职，后面有得查。” 沈清岚把带来的东西放到茶几边，开口问道：“老市长那边不是也有问题吗？” “有。” 孟怀川点了点头。 “他和韩长风之间也有些说不清楚的猫腻。秦海不少文件是他签的，有些事情他明明知道，最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往下追，他不可能一点责任都没有。” “所以他主动申请提前退休，临走以前又举荐我接替他的位置。” 陆一北笑了一声。 “他还挺会安排。” “这是让我上去收拾烂摊子呢。” 孟怀川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住。 “秦海留下的一堆窟窿要补，省里想让你们接手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所以省里觉得我最合适，又顺便卖你一个面子。”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上去了。” 陆一北摆了摆手。 “这跟我关系不大。” “我当时举报韩长风，只是觉得顾总遇袭的事情跟他可能有关系，谁知道一查能把你抬上。” 孟怀川端起茶杯，笑着跟他碰了一下。 “有些事情就是差一个口子。” “你把口子打开了，下面藏着的东西自然会往外冒。” “这份情，我记着。” 陆一北还没回答，旁边的孟野忽然坐直了身体。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市长家的公子了？” “北哥，你看我这身份上去了，工资是不是能涨点？” 陆一北瞥了他一眼。 “想涨工资？” 孟野用力点头。 “不多，涨五百就行！” “你爹升官，跟你这个月的考勤有什么关系？” 第222章 你负责猛猛她负责干(为爱发电加更) 孟野继续说道：“不对啊，我出力了啊！” “你看我最近这段时间猛猛干啊！” 陆一北白了他一眼。 “你负责猛猛，然后顾清禾负责干？” “那你别管。” 孟野往沙发上一靠，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 “你就说最后干没干成吧！” 陆一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道：“真想涨薪啊？” “想啊！” 孟野坐直身体，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我给你涨到一万刀乐一个月怎么样？” 孟野眼前一亮。 “尊嘟假嘟？” “保尊。” 陆一北认真地点了点头。 “刚好北辰国际油田区那边缺人，我把你派过去，跟咱们的人民子弟兵同吃同住。” “白天跟着工程队上海上平台，晚上跟着保障队值班。” “不仅能学石油开采，还能学海上救援、战术警戒和防空识别。” “包吃包住，工资一万刀乐，出海还有补贴，一年都花不出去几个钱。” “你看怎么样？” 孟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刚刚还亮着的眼睛瞬间又黑了下去。 他脑子里已经出现了自己抱着步枪站在海上平台吹风，身边一艘055、头顶两架F-35，前面还有人民子弟兵拿着喇叭喊他上班的画面。 一万刀乐确实不少。 但是这钱听起来有命赚，不一定有地方花。 “算了算了。” 孟野连连摆手。 “我觉得现在这份工作就挺好的。” “八千就八千，谁怕谁！” “大不了每个月让老孟补贴一点！” 孟怀川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想得挺美。” “我现在当市长了，你更应该注意影响。别人家孩子上班给父母钱，你上班还要我给你发补贴，传出去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沈清岚也在旁边补了一刀。 “家里管饭，不管游戏充值。” “你的工资都花哪了，自己心里有数。” 孟野张了张嘴，发现三个人没有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索性把茶几上的特产拆开，抓了一把便塞进嘴里。 “行。” “我就知道这个家里没有我的位置。” 陆一北指了指门口。 “那你回公司加班，那里有你的工位你也可以把公司当你家。” 孟野立马不说话了。 孟怀川看着两人斗完嘴，这才把茶杯放回桌面，脸色也认真了一些。 “说点正经的。” “我现在是市长，原来分管招商、市场监管和工商事务的位置给小梁了。” “他跟着我跑了这么多年项目，能力和积极性都够。以后北辰有什么正常的招商需求，他能在前面直接接，我在后面统筹，少绕很多弯路。” 陆一北听懂了。 孟怀川以前只是副市长，很多跨部门的事情都要拿到班子里协调。 现在他坐上市长的位置，能够调动的资源和话语权自然不在同一个层面。 更何况梁志成又接了他原先的位置。 一个负责往前冲，一个负责最后拍板，两个人在项目上的配合本来就十分熟练。 孟怀川继续说道：“所以这一路，我的权限比以前大了不少。” “以后你们有合适的项目，只要手续合规、方案能落地，这次鹏城保成！” “土地、审批、配套、人才、金融，只要鹏城有的，我们全部都能试试看。” “绝对不会再出现秦海那种先画一张大饼，最后让全市替它收拾烂摊子的事情。” 陆一北笑着问道：“这么有底气？” “那当然。” 孟怀川往沙发背上一靠。 “刘承德现在也不太敢管我的事情，只要合规就行。” “不然他怕李红兵省长撸红眼了，顺手连他一起撸了。” 沈清岚轻轻咳嗽了一声。 “当上市长第一天就在家里编排书记，你还挺威风。” 孟怀川脸色一僵，立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这是分析当前的工作环境。” “而且我说的是合规，不是走后门。” 陆一北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倒是相信。 孟怀川想要项目、想要成绩，却从来没有要求北辰为了鹏城硬做一笔不合适的买卖。 之前宁市拿走沃尔玛项目时，他虽然不甘心，最后也认了宁市和北海的方案确实更合适。 “秦海留下的厂房、土地和设备，市里已经开始重新核算了。” 孟怀川继续说道：“该追责的追责，该剥离的剥离，政府投入和企业债务全部分开。” “我不会拿一堆烂账要求你们接盘。” “但以后如果你们真有合适的产业，鹏城可以把清理干净的资源拿出来，重新按市场方案谈。” “你们愿意用就用，不愿意用也不影响关系。” 这句话，倒是比一句空荡荡的“保成”更有分量。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转头看向窗外。 临海别墅外阳光正好，远处的海面被照得一片发亮。 北辰国际油田区的业务已经分得差不多了，鹏城现在想再挤进去，能拿到的无非是金融、设备供应和后续炼化配套。 但北辰以后肯定不止一个油田，也不可能永远只跟宁市和桂省合作。 真有适合鹏城的项目，交给熟悉的人，总比重新跟一群草包磨合强。 “会的。” 陆一北收回视线。 “以后有合适的项目，我会先让顾总跟小梁接触。” “至于最后能不能落地，还是看鹏城自己的方案。” 孟怀川脸上的笑容重新出现。 “有这句话就够了。” “真的开始做项目不是简单的请客吃饭，而是机会先到先得，我们自己还抓不住，那就怪不得别人拿走。” 孟野终于把嘴里的特产咽了下去。 “所以你们今天到底是来谢谢北哥，还是来干嘛的？” 孟怀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两件事冲突吗？” 孟野认真思考了两秒，冲陆一北竖起大拇指。 “看见没有，这就是新任市长的工作效率。” “礼到，情到，项目也到，一趟顶三趟。” 话音刚落，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陆一北拿起手机，点开可视门铃。 画面里，顾清禾两只手各提着几个装满蔬菜和肉的购物袋，手腕上还挂着一袋水果，正站在门口等他开门。 第223章 这里是北辰国际(富哥加更章) 感谢Son-； 感谢感谢敢写； 感谢太一ya； 感谢@龖； 感谢陌子韵； 感谢????慕夕??； -------我是分割线------ 陆一北看了眼可视门铃里的顾清禾，顺手拍了拍孟野的肩膀。 “孟野，开门去。” “凭什么是我？” 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明刚才还坐在沙发最里面，这会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门边。 “行吧，谁让我年轻腿脚好呢。” 他嘟囔着走过去把门打开。 顾清禾提着一大堆菜走进来，手里拎着几袋蔬菜和肉，胳膊上挂着一袋水果，脚边还放着一箱饮料。 孟野愣了一下。 “顾姐，你怎么来了？” 陆一北也抬起头。 “你下班了？” 顾清禾的瞳孔明显震了一下。 “你个无良老板，我加班多久了？” “我偶尔下班早一次不行吗？” 她把菜往门边一放，越说越来气。 “而且我还特意买了菜过来，准备跟你一起吃饭的。” 话说到一半，顾清禾终于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孟怀川。 她的表情瞬间从下班的冤种变成营业状态。 “孟市长，您也在这里啊？” 孟怀川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刚来，刚来。” “我今天也‘下班’特别早，过来找一北聊聊天。” 陆一北在旁边补了一句：“聊点事情。” 她一个公司的总裁，提着菜到董事长家里准备做饭，结果撞见市长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聊天。 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沈清岚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顾小姐，你别紧张。” “他们聊他们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菜放厨房吧，别一个人提着。” 顾清禾连忙点头，提起袋子便朝厨房走去。 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熟练地把里面剩下的饮料往旁边挪了挪，又从最下面抽屉里拿出保鲜袋。 孟野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顾姐，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 孟怀川的手停在了半空。 沈清岚刚端起茶杯，杯沿也停在了嘴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脑子里同时冒出同一句话。 废了，废了。 这个号算是废了。 可现在再起一个号也来不及了。 要怪就只能怪当年的政策，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连个能替他补救的都没有。 陆一北却大大方方地说道：“她之前躲亲戚，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孟野这才恍然大悟。 “哦哦，原来是这样。” “你早点告诉我啊。” “我高低也是个市长家的公子哥，顾姐要是被人欺负了，我弄几个人还不是简简单单？” 沈清岚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 “说的什么话？” “现在还有黑恶势力是吧？” 孟野捂着脑袋，委屈地看向孟怀川。 “你们两口子把我打笨的。” 孟怀川端起茶杯，语气十分平静。 “别什么都往父母身上推。” “你从小就这样，跟打不打没关系。” 顾清禾在厨房里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一下，孟野更委屈了。 “顾姐，你还笑我。” “我这是替你高兴。”顾清禾头也没回，“至少你爸妈对自己的教育成果有清醒认识。”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逐渐忙起来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套房子终于有了点生活气息。 顾清禾切菜的动作很快，锅里的油刚热起来，葱姜蒜已经下了锅。 孟野闻着味道，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顾姐，我来帮忙。” “你会什么？” “我会吃。” “那你坐回去，别给我增加工作量。” 不到一个小时，四菜一汤便端上了桌。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生菜，还有一盘辣椒炒肉，汤里放着玉米和胡萝卜，卖相比外面餐厅的招牌菜还漂亮。 孟怀川夹了一块排骨，吃完以后点了点头。 “顾总这手艺不错。” 顾清禾笑了笑道。 “以前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什么都得自己学。” 沈清岚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心疼。 “以后有空就过来吃饭可以让一北请个阿姨，他不缺那点钱，别总是一个人忙。” “谢谢沈阿姨。” 顾清禾下意识看了陆一北一眼。 陆一北正低头吃鱼，假装没有听见这句话。 孟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刚想开口，孟怀川的筷子已经精准地敲在了他手背上。 “吃你的饭。” “我还没说话呢。” “你不说话，也没人当你哑巴啊。” 一顿饭在互相嫌弃和不断添菜中结束。 孟家三口没有继续留下，孟怀川临走前又说了一句以后有适合的项目记得一起搞搞。 顾清禾则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才拿起自己的包。 “陆老板，今天这顿饭算公司福利，记得报销。” “可以。” “发票呢？” “没有。” “那就从你工资里扣。” “无良老板！” 别墅大门一前一后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北辰国际油田区却没有这么安静。 海上平台的灯光连成一条线，雷达屏幕上不断刷新着训练区域内的目标信息。黑水武装负责近海巡逻，华国舰艇在外侧执行救援和警戒，美方战术部队则按照既定航线进行空中训练。 这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日常竞赛训练。 沃尔夫的指挥席上摆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耳机里不断传来飞行员和巡逻艇的报告。 “一号航线正常。” “三号海域无异常。” “平台周边未发现漂浮物。” 就在这时，雷达员忽然抬起头。 “报告，训练区东侧出现一艘不明船只。” “正在接近北辰国际油田区边界。” 沃尔夫看向屏幕，放大目标信息。 船身挂着霓虹旗，航速不快，却没有任何减速和转向的意思。 “他们收到海域通告了吗？” “通告已经通过国际频道和海事频道重复发送三次。” “对方没有回复。” 沃尔夫拿起耳机，按下公共频道。 几秒后，训练频道里传来他低沉而清晰的警告声。 “这里是北辰国际美华军事竞赛训练场。” “前方霓虹船只，立马驶离。” “否则，我方会击沉你们。” 第224章 我托马打中了 霓虹船只的驾驶舱内，通讯兵摘下耳机，脸色有些难看地走到船长身边。 “水野船长，美方驱离我们。” “他们说这里是军事竞赛训练场，再往前就会开火。” 水野船长皱了皱眉。 “我们的任务是查探情况。” “现在已经探明了，前面确实有大量军队，可以返航了。” 通讯兵说完，还特意朝雷达屏幕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光点密密麻麻，海面有军舰，空中有战机，远处还有一座灯火通明的海上平台。 这怎么看都不像一块适合继续靠近的地方。 水野船长却摆了摆手。 “不要紧。” “我们再靠近一点，拍清楚他们的船型和平台布局。” 通讯兵张了张嘴。 “可是对方刚才已经警告过了。” 水野船长把耳机摘下来，语气里满是轻松。 “沟通过了。” “他们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不会真开炮的。” “下士，你太小心了。” 水野船长重新戴上耳机。 “继续前进，保持航速。” 通讯兵看着两人的背影，默默把手放在了撤离按钮旁边。 他总觉得今天的任务报告，可能会由别人替他写完。 北辰国际油田区外围，华国055舰上。 炮兵班长陈得勇站在操作台前，眼睛死死盯着雷达上那艘不断靠近的霓虹船只。 舰上的报警灯已经亮起，训练频道里反复播放着对方没有回应警告的记录。 “目标距离进入警戒线。” “目标没有减速。” “目标仍在向油田区方向行驶。” 陈得勇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完成瞄准。 确认炮口已经锁定霓虹船后，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那台手机平时没什么信号，打电话、发消息基本都靠运气，唯一稳定的功能就是拍照和录像。 陈得勇把镜头对准远处的美方训练编队，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画面里能拍到美方军舰的火炮指示屏。 旁边的士兵看得一愣。 “班长，你这是干什么？” “留证据。” 陈得勇头也不回。 “待会儿要是真开火，谁先动手一目了然。” “咱们现在是友好竞赛，不能让人家回头说是咱们先动手的。” 公共频道里，沃尔夫的声音再次传来。 “最后警告。” “未知船只立即离开北辰国际油田区训练海域。” “重复，立即离开。” 霓虹船依旧没有转向。 水野船长甚至让驾驶员把航速又提高了两节。 沃尔夫看了一眼时间，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开火！” 美方训练编队的炮火先一步响起。 火光从海面上撕开，炮弹拖着长长的尾迹飞向霓虹船只。 陈得勇几乎在同一秒完成锁定。 “目标锁定！” “开炮！” 055舰上的重炮猛然转动，炮口喷出一道炽白的火光。 轰！ 055舰的炮弹率先命中霓虹船只中部，船体骤然炸开，火焰和钢板一起冲上半空。 紧跟着，第二发炮弹穿过翻滚的火光，准确落在同一个位置。 轰！ 美方炮弹再次引爆船体，整条船在连续两次爆炸中彻底断裂，残骸裹着火焰砸进海面。 海面上只剩下大片燃烧的油迹和迅速扩散的白色浪花。 陈得勇盯着手机屏幕，确认录像还在继续，下一秒直接笑得像个第一次拿满分的小孩。 “哈哈哈哈！” “我打中了！” “我托马打中了！” 旁边的士兵脸色都变了。 “班长，不行吧？” “舰长还没说要打呢！” 陈得勇把手机举得更高。 “我录着呢！” “是美军先开炮的，他们的炮还没我们的快，不能赖我！” “再说了，我托马打中了！”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就这一炮，哪怕让我现在退伍，我都得在族谱上单开一页！” “光宗耀祖咯！” 旁边的士兵低声提醒：“班长，您最好先问问舰长。” “问什么？” “最终结果是我们击沉的。” “那更得拍清楚！”陈得勇理直气壮，“我这是给舰长准备汇报材料。” 美方军舰上，克罗斯上校看着远处已经炸成碎片的霓虹船，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转头看向炮位。 “你没打中？” 炮手一愣。 “长官，我打中了啊！” 克罗斯上校指着海面。 “这距离你打不中？” “要不要我给你配一个八十倍镜？” “或者让别人把船开到你炮口下面，让你贴脸打？” 炮手急得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真的打中了！” “只是华国人不讲武德，他们的炮比我们的快！” “明明是我先开炮的，结果他们的炮弹先炸到目标。” 克罗斯上校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打中了，但是大家没看见？” “对！” 炮手立刻调出无人机回传的记忆录像。 画面被放慢，第一发炮弹刚刚离开美方军舰，华国055舰的炮火便已经抵达目标上空。 霓虹船在华国炮火中炸开，紧接着，美方炮弹几乎贴着爆炸火光落下，在同一个位置再次掀起巨浪。 炮手指着屏幕，声音越来越有底气。 “你看！” “华国佬的炮比我们快一点点，他们先炸了目标，然后我们的炮弹随后也在同一个地方炸开。” “所以我打中了，没问题吧，长官？” 克罗斯上校盯着画面看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 “行吧。” “还好你打中了。” “你打中了，我的报告还能圆回来。” “你要是没打中，沃尔夫中将能把我的屁股踢成两半。” 炮手松了口气，小声说道：“不能吧？” “最终都是入侵船只被打沉，我们完成任务了才对。” 第225章 先下手为强 克罗斯上校说道：“你懂个屁。” “现在是我们跟华国人的竞赛！” “虽然这个名字只是拿给媒体报道的借口，但是既然竞赛已经开始，我们就要把它当成真正的竞赛！” 炮手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 克罗斯上校却越说越来气，抬手指向远处海面。 “你没看到055和075都开过来了吗？” 炮手还是有些不服。 “可那明明是人家的救援船。” 克罗斯上校一下傻眼了。 他盯着炮手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一个玩笑。 可炮手满脸认真，甚至还指了指训练频道里的公开通报。 “您看，上面写得很清楚。” “一艘海上救援舰，一艘综合救援舰。” “蠢猪！” 克罗斯上校的吼声差点把整个舰桥震了一遍。 “他们说是救援船你就信啊？” “我还说我是上帝呢，你怎么不信？” 炮手认真想了一下。 “因为上帝不会骂人。” 克罗斯上校额头上的青筋瞬间跳了起来。 “这不是重点！” “你相信055和075这种大规模重装备是救援船，你这一辈子算是有了！” “我要重新审查你的入伍资料。” “那个什么野鸡理工大学，你是不是花钱买进去的？” 炮手立刻反驳。 “长官，我们学校是正规大学！” “正规大学能教出你这种蠢货？” 克罗斯上校伸手拍了拍桌面。 “这两艘船要是救援船，那我们的救援船是什么？” “大飞吗？” 舰桥里的其他人纷纷低下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炮手小声嘟囔：“可他们官方就是这么写的。” “闭嘴！” 克罗斯上校把无人机录像重新拉回炮弹发射的画面。 “报告里写清楚。” “美方率先开火，有效命中目标，华方同步完成有效打击。” “不能写我们的炮弹飞得比他们慢，更不能写霓虹船先被他们打中。” 炮手眨了眨眼。 “这算作弊吗？” “这叫统一对外口径！” “我们没有否认他们打中，也没有说自己没打中，哪里作弊了？” 炮手恍然大悟，立刻坐回位置开始整理记录。 克罗斯上校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还有，把055从锁定到开火、再到命中的时间全部拆出来。” 炮手抬起头。 “不是不让写他们比我们快吗？” “对外报告不能写，内部复盘必须写！” 克罗斯上校瞪了他一眼。 “竞赛不是闭着眼睛宣布自己第一。” “他们这一炮后发先至，说明火控反应和炮弹速度至少有一样比我们强。” “明天重新做一次装填和反应训练，把开火时间给我压下来。” “下一艘船再进来，我要看见我们的炮弹先炸开目标！” 炮手下意识问道：“还会有下一艘吗？” 克罗斯上校看着海面上的燃烧残骸，冷笑了一声。 “这么大一块油田摆在这里，你觉得今天这群蠢货会是最后一批？” 克罗斯上校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今天回去以后，必须把这家伙的大学、成绩、体检和入伍材料从头查一遍。 他严重怀疑，眼前这个炮手不是靠关系进来的，就是美军兵源招募实在没人了去哪里抓的壮丁。 舰桥里的争吵还没结束，海上平台的甲板上却是另一副景象。 沃尔夫和岑立将站在栏杆旁边，一人手里夹着一根烟，望着远处仍在燃烧的海面。 岑立将先开了口。 “霓虹船为什么要跨越这么远，跑到这里侦查情况？” “沃尔夫中将，你怎么看？” 沃尔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荷花烟。 这烟还是岑立将刚才递给他的，他抽第一口时觉得有些淡，现在已经越抽越顺口。 沃尔夫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个史诗级大圈，才缓缓从鼻子里吐出来。 “这还用猜？” “我用屁股想都知道。” 岑立将转头看了他一眼。 “愿闻其详。” 沃尔夫没有听懂这个刚学会没多久的成语，只觉得应该是在夸自己的判断。 “肯定是其他军区眼红我们。” “北辰国际油田区就在我们家门口，他们不方便亲自派船过来，就让自己养的小狗先来探探路。” “看看我们敢不敢真开火，看看马丁的系统到底有没有用，再看看华国的舰队会不会只是站在旁边摆造型。” “说白了，就是想看看我们这边的指挥部是不是虚晃一枪，也看看你们是不是战忽局。” 岑立将看着远处断成几截的残骸。 “那他们现在应该看清楚了。” “当然。” 沃尔夫弹了弹烟灰。 “我们司令穷怕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穷。” “这么大一个赚钱机会摆在面前，谁敢伸手碰，他就敢把谁的手剁下来。” “别说霓虹船了。” “就算其他军区亲自把船开过来，我都当成霓虹船打。” 岑立将眉头一挑。 “自家人也打？” “问就是距离太远，没有看清。” 沃尔夫一脸理所当然。 “问就是马丁的识别系统出现故障，没有识别到友军。” “有什么问题，让他们去找马丁。” 岑立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又看向沃尔夫。 “你们让马丁背锅，一向都这么熟练吗？” “当然不是。” 沃尔夫认真纠正。 “以前没有这么熟练。” “最近跟乔纳森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给他传染到了。” 两个人正聊着，甲板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乔纳森拿着几份文件，风风火火地从通道里冲了出来，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奔平台的通讯中心。 沃尔夫喊住他。 “乔纳森！” “你干什么去？” 乔纳森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我没空理你们两个闲人。” “我现在要实践刚刚学到的新东西。” “华国有句老话，叫先下手为强！” 第226章 华南过年了 “今日发生在北辰国际油田区美华军事竞赛演习区域内，一艘悬挂霓虹旗帜的船只无视多次警告，强行驶入军事竞赛禁区，严重破坏了美华双方正常的友好竞赛活动。” “在多次驱离无效后，现场联合指挥部只能采取必要措施，将该船只击沉。” “对此，北辰国际油田区联合美华军事竞赛指挥部，对霓虹方面提出严厉谴责。” “希望霓虹方面吸取教训，不要再有下一次。” 新闻播完以后，主持人停顿了两秒，又补充了一句。 “另据现场消息，华国055号救援舰队率先命中目标，美方军事竞赛编队随后完成同步打击。”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华南地区都像被人点燃了。 北辰国际油田区的通讯中心里，乔纳森正盯着自己刚刚发出去的联合通报。 他把评论区从头翻到尾，确认华南网友已经开始自发庆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嘿嘿。” “我这样发，我亲爱的陆董应该会满意吧？” 乔纳森摸着下巴，顺手打开了黑水武装的预算表。 “既然老板满意了，那是不是得给我加点预算？” “宣传费、通讯费、媒体协调费，还有我亲自熬夜整理证据的精神损失费，这些都很合理嘛。” 他想了想，又把最后一项金额往上改了一倍。 “至于沃尔夫那个莽夫，管他呢。” “反正他又不给刀乐。” 乔纳森按下发送键，心情愉快地继续刷起了新闻。 墨西哥国会内，几名部长围着电视屏幕看了半天，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而霓虹海军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咳咳！” 海军部长重重咳嗽了两声，把手里的报告摔在桌上。 “美军的马歇尔参谋不是说沟通好了吗？” “不是说让我们过去看一眼，不会被击沉，最多只是做做样子吗？” “现在船直接螺旋升天了！” 旁边的参谋低着头，不敢接话。 “立即联系马歇尔参谋！”部长拍着桌子，“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沟通的！” “还有，军舰损失、人员抚恤、装备补偿，全部列一份清单，发给美方！”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电话很快打到了美方军区。 马歇尔参谋接到电话时，正在看现场的无人机录像。 “什么？” “你们说我们承诺不会被击沉？”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电话那头传来霓虹方面的怒吼。 “你明明说过，华国和美军只是在做竞赛，不会真的开火！” 马歇尔参谋沉默了几秒。 “我说的是不会主动攻击正常航行目标。” “你们的船进入了禁区，还无视了三次警告。” “这叫正常航行？” “那也不能直接打沉啊！” “你们知道那艘船值多少钱吗？” 马歇尔参谋看了眼屏幕上已经沉入海底的残骸。 “现在知道了。” “它值一堆沉在海底的废铁的价值。” 电话那头差点被气得当场断线。 粤省海军和桂省海军的官方账号几乎同时转发了北辰国际油田区的通报。 两边的配文十分简短。 粤省海军：“瓜保尊保熟。” 桂省海军：“又一次完美地完成救援任务。” 这两条消息刚发出去，华南各地的大排档、烧烤摊和海鲜酒楼集体沸腾。 不少老板连夜挂出了横幅。 “热烈庆祝北辰国际油田竞赛区，我方救援船先打中霓虹船！” “从今天开始，店内消费三天五折！” “凭海军报名回执，酒水畅饮！” 还有老板嫌横幅不够喜庆，直接在门口点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一整晚。 外省网友刷到视频后满脸疑惑。 “粤省和桂省这是有什么自己的节日吗？” “怎么感觉比过年还热闹？” “不是，他们到底在庆祝什么？” 很快，来自华南的网友开始解释。 “你们不懂，你们根本不懂我方救援船先打中目标的含金量。” “救援船怎么能开炮？” “你问得很好，下次不要问了。” “055和075都是救援船，官方已经说了。” “谁敢说不是救援船，谁就是不支持海上救援。” “美军都已经承认是友好竞赛了，怎么可能是打仗？” 几个小时后，评论区已经开始人传人。 “这一次不是军舰打沉了霓虹船，是救援船完成了紧急救援。” “霓虹：我只是过去看一眼。” “华南：看一眼就沉海里了。” 相关视频越传越广，连短视频平台的热门榜都被“救援船先命中”占据。 更夸张的是，粤省和桂省两地的征兵报名点，第二天一早就排起了长队。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看着不断增长的报名人数，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为什么想参军？” “保卫国家！” “很好，还有吗？” “我想去北辰国际油田竞赛区！” “你为什么想去那里？” “听说那边的救援船可以开炮打小日子，我想加入救援队伍！”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 “你报的是海军后勤。” “后勤也去吗？” “我一个救援船的后勤兵会打炮很合理吧？” 最离谱的是，不少报名者在志愿栏里写得十分明确。 “优先分配粤桂联合保障编队。” “希望前往北辰国际油田区。” “申请参加美华军事竞赛。” “我会开船，打鱼十年，方向感很好，必要时可以承担救援任务。” 连外省征兵点都开始接到类似咨询。 “同志，我想报名海军。” “哪个省的？” “内地的。” “为什么想来海军？” “我想去北辰国际油田区。” “那边不一定要你。” “没关系，先报名再说。” 北辰国际油田区平台上，岑立将看着不断增长的网络热度，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这下好了。” “原本只是一次正常演习，结果让我们成了华南地区的节日主角。” 沃尔夫叼着荷花烟，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这不是挺好吗？” “至少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海域有主人了。” 岑立将看了他一眼。 “你们那边没有人报名参军吗？” “有。” 沃尔夫点了点头。 “不过他们不是想来油田区，他们是想来看看055的炮是不是真比我们的快。不太服气。” “那你怎么安排？” “简单。” 沃尔夫把手机收起来。 “先把他们送去参加反应训练，谁能在两秒内完成锁定，谁就有资格上前线。” “完不成呢？” “他只适合在家里看新闻。” 两人正说着，乔纳森从通讯中心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加灿烂。 沃尔夫抬头看他。 “你刚刚跑去干什么了？” 乔纳森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实践先下手为强。” “把霓虹方面的任务路线和沟通记录一并交给媒体。” 岑立将眉头一挑。 “你这是准备让他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乔纳森一本正经地说道：“是让他们解释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真相了。” 沃尔夫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道理。 就在这时，平台警戒雷达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报告！” “东南方向发现三艘高速目标！” “未识别身份！” “正在向北辰国际油田区靠近！” 乔纳森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 他抬头看向沃尔夫和岑立将。 “看见没有？” “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第227章 我能开炮 内部频道里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里是威廉·哈珀。” “我要进入北辰国际油田区美华军事竞赛区域。” 频道内很快通过了这次申请。 “允许进入。” “请按照指定航线靠近，不得影响训练编队和平台作业。” 没过多久，三艘悬挂马丁标志的武装护航船便从远处驶来，船队在油田区外侧完成编队调整，随后缓缓靠拢平台。 舷梯放下，威廉·哈珀走了下来。 他身上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深色防风外套，手里还拿着一个银色文件箱。 沃尔夫、乔纳森和岑立将已经站在甲板边上等着。 威廉走过去，先后和几人握手。 “沃尔夫，乔纳森，好久不见。” “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沃尔夫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纳森则上下打量着他身后的船队。 “你这次带的东西不少啊。” “重头戏当然要带足。” 威廉说着，转头看向岑立将。 “这就是华国来的负责人？” 岑立将主动伸出手。 “岑立将，这一次由我负责国内方面的协调和现场保障。” 威廉和他握了握手。 “久仰。” “北辰国际提前跟我们说过，国内方面会有一支真正能打的队伍过来。” 岑立将听完只笑了笑。 “过一段时间自然能看出来。” 威廉点了点头，“干我们这一行的最怕的不靠谱的合作伙伴。” 乔纳森在旁边撇了撇嘴。 “你是在说谁？” “我说的是以前见过的某些合作方。” 威廉没有接他的眼神，直接打开了手里的文件箱。 “先说正事。” “马丁内部董事会已经完成了这一次的文件签署。” “从现在开始，北辰国际油田区需要的武器装备、监控设备、通讯系统和弹药补给，都可以直接向马丁下订单。” 沃尔夫眉头一挑。 “都可以？” “都可以。” “你们内部排队的规矩呢？” “从今天开始，这里的订单永远排在第一位。” 威廉伸出一根手指。 “而且有折扣。” 沃尔夫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灿烂起来。 “真不愧是你，威廉。” “好兄弟！” 威廉合上文件。 “当然，事情办完以后，也请你行个方便。” “沃尔夫，你把那些装备‘处理’了，可以吧？” 他说到“处理”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沃尔夫很快就听懂了。 “你放心。” “绝对不会给你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威廉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毕竟马丁卖的是装备，不是麻烦。” 乔纳森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你们两个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沃尔夫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急，马上就说到你了。” 威廉重新打开文件箱，里面的文件比刚才厚了一倍。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 “北辰董事会准备给马丁多少份额？” “这也是我们董事会最关注的问题。” 甲板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几个人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了起来。 “我心目中的比例，是百分之七。” 乔纳森当场吸了一口凉气。 威廉看了他一眼。 “别急着叫狗叫。” “装备、弹药、监控系统、通讯节点和后续升级，都是马丁提供。” “我们会做最强有力的背书，保证整个项目在技术和军事供应链上不会断。” “但马丁不直接参与油田的实际保卫战，也不负责日常巡逻。” “所以我们只要百分之七，不算多。” 沃尔夫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几秒。 “你这七个点，是从整个北辰国际油田区项目利润里算，还是只算开采环节？” “细节慢慢聊，但董事会希望先把比例定下来。” 沃尔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岑立将。 “华国方面呢？” “你们的比例是私下跟北辰董事会谈，还是跟我们美军一样，由马丁统一谈？” 岑立将摇了摇头。 “我们大概率会私下找北辰谈。” “这一点我没办法做主。” “而且我们明面上说的是提供工程、救援、护航和现场保障，跟你们的装备供应不是一回事。” 威廉点了点头。 “合理。” 沃尔夫把烟头按在金属烟灰缸里，终于开口。 “我们司令部理想的点位，是百分之二十。” 乔纳森差点把手里的矿泉水喷出来。 “百分之二十？” “凭什么拿这么多？” 沃尔夫转头看他，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我能下令开炮。” 乔纳森愣了一下。 “除了开炮，你们战区还负责什么？” “我能下令开炮。” “空中巡航、海上警戒和紧急支援，难道就值百分之二十？” “我能下令开炮。” “平台是华国工兵团搭的，装备是马丁供应的，日常巡逻是我们黑水在做，你们凭什么拿这么多？” “我能下令开炮。” 乔纳森深吸了一口气。 “你除了会下令开炮，还会不会说点别的？” 沃尔夫认真想了想。 “我能下令开炮。” 乔纳森想反驳，忽然发现自己手里的黑水订单也要靠沃尔夫战区背书，只能把话咽回去。 沃尔夫重新看向远处的海面。 “不管最后比例是多少，油马上就要出来了。” “只要第一批原油从平台上运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军事演习。” “前途一片光明。” “从现在开始，放心打，大胆打。” “只要敢靠近的未授权船只，一概击沉。” “空中目标依旧一样。” 海风从几人身后掠过，远处的雷达屏幕上，新的目标标记正在缓慢移动。 威廉把文件重新收好。 “我先走了。” “我要准备准备，去找北辰董事会把比例谈下来。” 他走到舷梯旁，又回头看了一眼沃尔夫。 “我觉得马丁的问题不大。” “毕竟北辰董事长同样也是我们马丁的董事会成员。” “但是沃尔夫，你的那一份，我努力吧！” 第228章 千万别越界(1000催更加更章) 威廉的船队离开平台后，岑立将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指挥位置。 他站在甲板边缘，看着那几艘马丁护航船逐渐远去，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百分之七。 百分之二十。 这两个数字像两块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里。 马丁提供了武器、弹药、监控和国际背书，开口要七个点，至少还能说得过去。 沃尔夫所在的战区张口就是百分之二十，虽然离谱，但人家手里确实握着能够开火的力量。 至于国内这一份，到现在还没有人正式谈过。 岑立将吐出一口烟，最后还是转身走向055舰。 回到舰上以后让通讯兵接通指挥部专线。 通讯很快接通。 “报告指挥部，我是岑立将。” “刚刚马丁总裁威廉·哈珀和沃尔夫中将谈了北辰国际油田区的利益比例。” “目前，沃尔夫所在的战区希望拿到百分之二十，马丁不参与实际保卫战，只提供军事装备、监控系统和国际市场背书，希望拿到百分之七。” “我们这一方的比例，还没有正式谈。”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岑立将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补充道：“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情报。” “北辰国际资本的董事，同时也是马丁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通讯那头很快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这个没事，我们心里早就有数。” “这不是什么坏事。” “不然你以为，马丁为什么愿意替北辰的海域做国际公证？” “至于我们的比例，后面会去跟鹏城北辰谈。” “由他们去跟上家要，应该更合适。” 岑立将点了点头。 “明白。” “我们这边会按照现有方案推进，你们就把本分的工作线做好。” “分成的事情，等政务方面的方案出来以后再一起约谈一下。” “可以。” 通讯那头停顿了一下。 “记住，先把活干出来。” “第一批油什么时候出来，才是我们真正的拥有了分成的资格。” “是！” 岑立将敬了个礼，通讯随即中断。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平台。 平台下方是几千米深的海水，海水下面则是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油田。 粤省司令部指挥室内。 “老冯，想好了没有？” “咱们到底要多少比例？” 冯志安想了想回答道。 “这事不太好把控。” “我觉得先看看政务那边准备要多少。” “而且说实话，咱们好像好像也没出多少力。” 叶正清转过头。 “怎么没出力？” “船不是咱们开的？人不是咱们派的？” 冯志安摆了摆手。 “这些当然算。” “但没有咱们，恐怕美国佬依旧能把这块油田吃下来。” “现在之所以有咱们，主要还是北辰愿意让国内参与。” “鹏城有北辰的分公司，也只是人家给了这个面子。” 叶正清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有点不是那么的中听，但是这是实际情况。 如果北辰国际一开始就选择马丁和黑水，国内方面确实没有任何办法把手伸进万里之外的油田区。 冯志安把报告合上。 “我觉得百分之十差不多。” “这个比例比较中肯，不会让北辰觉得我们狮子大开口。” “剩下的，如果我们后面有好消息、做了更多事情，人家愿意多给，就多拿一点。” 叶正清摸了摸下巴。 “十个点。” “再加上工程、船舶、救援和长期保障的实际费用，应该够我们把装备更新一轮了。” “关键还是先合作。” “只要这个口子打开，未来的机会多的是。” 冯志安补充道：“实际发生的工程成本和保障成本，不能混在分成里算。” 叶正清点头。 “对。” “咱们要的是长期饭票，不是今天吃饱了，明天就学乌鸦。” 冯志安点头。 “对。” 叶正清看着窗外，忽然笑了笑。 “那就先定十个点。” “等油出来以后，有的是机会展示我们的实力。来日方长嘛！” 另一边，华商银行鹏城分行。 唐建国皱着眉头看着最近的员工动态。 他翻了两页，忽然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的助理。 “小徐。” “你一会儿关注一下李明月的动向。” 小徐愣了一下。 “李经理？” “对。” 唐建国放下文件，眉头微微皱起。 “我感觉她最近好像不是很对劲。” “以前她处理陆先生的业务，资料、电话和行程从来不会出差错。” “但这段时间，她有几次把已经确认过的文件重新拿回来核对，还在客户会议中走神。” “你先别惊动她。” “就正常关注一下，看看她最近都在忙什么、见了什么人。” 小徐点了点头。 唐建国敲了敲桌面。 “我们是银行，不是治安局。” “做事注意分寸。” “她要是真遇到什么麻烦，看看能不能解决，如果是私生活的问题向我报告。” 唐建国重新拿起笔，又补了一句。 “千万别越界。” 第229章 隔壁女的(2000催更加更章) 小徐走出唐建国办公室以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真踏马的刺激啊。” “这个编制让我免费考上了都亏了，谁能想到干个银行的活，还能顺便吃个瓜？” “而且还是领导亲自安排我去吃瓜。” 他一边往自己的工位走，一边在脑子里快速编排故事。 “震惊，我行经理跟支行财神爷居然有不得不说的故事。” “突发，鹏城某银行重点客户忽然……” “鹏城华商经理与富家少爷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二十三岁女经理频繁走神，究竟是工作压力，还是另有隐情？” 小徐越想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给标题配上了爆炸、心碎和震惊的表情包。 他掏出手机，准备把自己的猜测发进那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内部小群。 手指刚放到发送键上，小徐忽然停住了。 他背后一凉，脑子里立刻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小徐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刚才写好的内容全部删掉。 “算了算了。” “万一真有点什么事情，被这帮大喇叭传出去了，唐行能把我祖坟都挖了。” “说不定还得把我的籍贯改到霓虹去，再亲自替我报治安，含泪领那五十万。” “干活，干活！” 他把手机锁屏，强行把注意力放回电脑上的客户资料。 可不到三分钟，小徐又开始走神。 屏幕里的数字在他眼里逐渐变成了各种关系图。 她最近见了什么人？ 她是不是有一个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 那个秘密是不是和财神爷陆先生有关？ 如果和陆先生有关，那唐行让自己去关注，究竟是关心下属，还是在保护支行财神爷？ 小徐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第一次觉得银行报表居然没有群里的聊天记录瓜好看。 时间在他的胡思乱想里慢慢过去。 下午下班时间一到，李明月收拾好桌面，拎着包走出了办公室。 小徐几乎同时从工位上弹了起来。 他装作去茶水间，实际上一路跟到了大厅门口。 李明月的车已经驶出停车场。 小徐冲到路边，左右看了一圈，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这怎么跟？” 他急得直跺脚，忽然看见旁边有一辆车刚刚停下，立刻冲过去敲了敲车窗。 “老哥，走吗？走吗？大哥！” 司机降下车窗，一脸警惕地摆了摆手。 “不是黑车。” “大哥，十万火急！” 小徐拉开车门便坐了进去。 “抓奸！” 司机的大脑明显短路了一瞬间。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直接把车门一开。 “兄弟，走走走！” “哪里？” 小徐指向前方刚刚驶出路口的车辆。 “跟上面的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语气里满是专业。 “兄弟你放心，哥以前拍过警匪片，跟车这事我熟！” “您还拍过警匪片？” “群演也是演。”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 小徐趴在车窗边，生怕跟丢李明月，又不敢把车开得太近。 司机则一边观察前车，一边不断提出专业建议。 “兄弟，前车好像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她没回头。” “经验告诉我，真正的高手从来不回头。” “大哥，你以前到底演的什么？” “逮虾户。” 最后，李明月的车停在一家装修十分精致的餐厅门口。 小徐抬头看了看招牌，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情侣餐厅。 这个名字，直接把他脑子里的故事从普通瓜升级成了年度大瓜。 李明月下车后快步走了进去。 小徐赶紧付钱下车，司机也跟着推开车门。 “兄弟，人呢？” “我马上进去。” 小徐走到门口，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随手翻了两页，眼睛当场瞪大。 “我焯。” “这里面随便一个套餐，都得五千多？” 服务员保持着职业笑容。 “先生，我们这里是情侣餐厅，主要提供氛围感和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这么贵？” “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用价格衡量。” “那你们为什么把价格写得这么清楚？” 服务员的笑容僵了一下。 小徐刚想问单人能不能进去吃，开车的大哥已经快步追了过来。 “兄弟，人呢？” 小徐灵光一闪，连忙指了指自己身后。 “我跟我兄弟两个人，行了吧？” 服务员的瞳孔明显地震了一下。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应该……行吧。” “不过我们这里的情侣套餐是双人份。” “没事。”小徐咬了咬牙，“我们兄弟感情深。” 司机在旁边用力点头。 “对，特别深。” 服务员看了看两人，没有再说什么，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小徐一边走，一边观察李明月的位置。 她坐在靠里面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没有别人，桌上只放着一杯柠檬水和一个文件袋。 小徐心里一松，又立刻重新紧张起来。 没有别人，不代表等会儿没有别人。 这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提前占座。 服务员把两人安排在李明月后方靠右的一张桌子上，中间隔着一面装饰墙。 从对面看过来，双方完全看不到彼此。 但只要有人说话，声音就能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小徐坐下以后，先检查了一遍桌面，确认没有摄像头，又把手机调成静音。 开车的大哥压低声音问道：“那呢？那呢？” 小徐朝旁边看了一眼，神色凝重。 “别吵。” “就在隔壁。” 司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隔壁什么？” 小徐盯着那面装饰墙，缓缓说道： “隔壁女的！” 第230章 你们还有这种岗位？(3000催更加更章) 不一会隔壁那一桌的椅子被人拉开。 一个男人坐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来过很多次。 “月月，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小徐刚端起水杯，听到这句话，手腕立刻停在半空。 司机大哥也把脑袋往装饰墙的方向凑了凑。 “兄弟，是男的。” “我听见了。” “那是不是抓到了？” “你小点声。”小徐压低声音，“还没听到关键证据呢。” 隔壁的李明月没有回答男人的调侃，反而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乐，我现在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男人的语气明显认真了起来。 “怎么了？” “我在办公室里面，总感觉到处都是目光盯着我。”李明月捏着杯沿，声音里带着疲惫，“以前大家看我，是因为我是客户经理。现在不一样了，连我去接杯水，都有人盯着我的背影看。”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是想太多。” 李明月的语气低了下去。 “我现在每天都觉得有人在背后议论我，走进会议室之前要先看一眼门口。这样下去，我迟早要疯。” 陈乐叹了口气。 “实在不行就不干了呗。” “不干？” “你已经领了一千多万的奖金了。”陈乐掰着手指算账，“这一千多万，别说下半辈子，咱们两个就是天天出去吃，也够吃好多年。换个轻松点的工作，或者干脆找个地方开个小店，日子怎么都比现在舒服。” 小徐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明亮。 一千多万奖金。 两个人人。 情侣餐厅。 还有一种“咱们两个”的自然语气。 他把手机悄悄从桌底下摸了出来，手指按下录音键，整个人趴得像一只准备偷听重要情报的壁虎。 李明月咬了咬牙。 “都是你害的。” “我怎么又害你了？” “又说你是给，结果呢！”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恨死你了！” 装饰墙后面，小徐差点把手机掉进汤碗里。 司机大哥眼睛瞪得像铜铃，用口型问他：“给什么？什么是给？” 小徐没有回答，只是疯狂摇头。 这个瓜已经从普通恋爱纠纷，进化到人格与名誉的双重争议了。 陈乐赶紧解释：“月月，你别激动。我当时不是一时把控不住嘛？你说你不想在单位公开，咱们就继续做男女闺蜜呗。” “男女闺蜜？” 李明月冷笑了一声。 “你一开始就是这么骗我的，结果呢！” “那咱们就正常相处。” “正常相处？” “对外还是闺蜜，对内咱们自己知道就行。” 小徐把手机录音的音量键又按了一下，生怕漏掉半个字。 司机大哥在旁边小声感慨：“兄弟，这不是抓奸，这是听连续剧啊。” “你闭嘴。” “要不要我们去某红薯上挂他们？”陈乐忽然问道，“就说华商银行压榨女员工，逼得客户经理连恋爱都不敢谈。标题我都想好了，二十三岁女性的职场困境。” “你敢发一个试试。” “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每次说随口一说，最后都能把事情闹大。” “那我不说了。” 两个人沉默下来。 过了半分钟，李明月拿起包。 “我还有事走了，回去还得整理明天的客户资料。” “你不吃点东西？” “没心情。” “那我打包。” “别浪费钱。” “一顿饭而已，咱们又不是吃不起。” 小徐坐在墙后，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餐厅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才缓缓放下手机。 他低头看着那段录音，嘴角一点点咧开。 “我焯。” “这个班还给工资，我真是亏麻了。” 司机大哥立刻凑了过来：“兄弟，抓到了吗？” “抓到了。” “证据够不够？” “够不够我不知道。”小徐把录音文件保存了三份，又发到自己的私人云盘，“但是这个瓜，够我吃到退休。” 司机大哥一拍大腿。 “你们银行还有这种岗位啊？” “什么岗位？” “内部HR啊，专门跟踪员工，调查恋爱，还负责录音取证。” 司机大哥立刻改口：“那我明天也投个简历。这活我爱干。” 第二天一早，小徐敲了敲唐建国办公室的门。 “进来。” 唐建国头也没抬，手里还翻着一份跨境业务审批材料。 小徐挺直腰板。 “唐行，完成任务。” 唐建国翻过一页文件。 “简单说一下情况。” “情况比较复杂。” “那就挑重点。” 小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 “李经理昨天确实见了一个男人，名字叫陈乐，两个人关系非常熟。根据现场录音判断，他们之间存在长期往来，李经理还提到自己拿过一千多万奖金。” 唐建国终于抬起头。 “那不是咱们发的，是谁发的你心里知道就行。” “我知道。”小徐点头，“但陈乐提议他们两个一起过下半辈子，还说可以继续按照男女闺蜜相处。李经理对此情绪非常激动，明确表示都是陈乐害的，还说自己恨死他了。” 唐建国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呢？” “然后陈乐还威胁要把咱们银行挂到某红薯上。” “威胁？” “也不完全算威胁。”小徐想了想，“更像是情侣吵架时的情绪表达。” 唐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到底是去执行任务，还是去听墙角？” “唐行，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最后给结论。” 小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整理的三页笔记，又抬头看向唐建国，语气格外郑重。 “总结情况就是李经理给给了。” 第231章 更加专业(4000催更加更章) 唐建国头也没抬，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轻轻点了两下。 “说人话。” 小徐愣了一下。 “啊？” “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听不懂。”唐建国终于抬起眼皮，“什么叫给给了？” 小徐赶紧看了一眼门外，又把办公室的门往里带了带，随后弯下腰，几乎贴着唐建国的耳朵开口。 “就是那个男的说他是同。” 唐建国皱眉：“同事？” “不是，那个同。” “同X恋？” 小徐用力点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他先骗李经理，说自己喜欢男的，让李经理放松警惕，然后趁机把人家睡了。” 唐建国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还有这种事？” “录音里面说得很清楚。” “录音留下来，我仔细听一下。”唐建国坐直身体，“你先出去，别在门口晃悠。” “好嘞。” 小徐刚走到门口，唐建国又叫住了他。 “等会儿。” 小徐回头：“唐行还有什么指示？” “这件事，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 “目前没有。” “很好。”唐建国看着他，“继续保持目前没有。” 小徐连连点头，关门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唐建国这才戴上耳机，将那段录音重新播放了一遍。 陈乐说要和李明月过下半辈子。 李明月说都是陈乐害的。 两个人要继续以男女闺蜜的身份相处，还要把银行挂到某红薯上。 唐建国听到最后，脸色已经变得相当复杂。 “直通罗马的大道你不走，非要从阴沟里过。” 他摘下耳机，忍不住摇了摇头。 “年轻人的脑子，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李明月手里握着陆一北这个支行最大的客户，业务能力和工作态度都没问题。只要沿着正常的职业路径往上走，未来不说一步登天，至少也是一条铺满红毯的大道。 结果她偏偏被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拖住了脚。 唐建国拿起手机，给陆一北发了一条信息。 “陆少，方便过去拜访吗？” 消息几乎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一下。 “来吧。” 唐建国收好录音，拿起桌上的礼品卡，又从柜子里挑了两盒茶叶。 临海别墅的门口依旧没有变化，唐建国却已经轻车熟路。他把礼品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正好看见陆一北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陆少。” “老唐，坐。” 唐建国也没客气，坐到陆一北对面，自己拿起茶壶泡了一杯茶。 滚水冲下去，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 “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李明月的事情。” 陆一北抬眼看他。 “她又怎么了？” 唐建国抿了一口茶，“从专业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她以后不适合继续担任你的专属客户经理了。” “换人？” “对。” 唐建国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讨论一项普通的人事安排。 “我会调一个更专业、更稳定，年轻，以及能力也是拔尖的人过来，你的业务量太大，容不得半点情绪波动。” 陆一北看了他几秒。 “你们内部的事情，你们内部决定就好了。” “陆少不介意？” “我相信你老唐的专业程度。” 这句话落下，唐建国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明白。” 他站起身，把茶叶往前推了推。 “那我回去尽快安排交接，不会影响到你公司的业务。” “行。”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唐建国到底在暗示什么。 下午，阿克谢带着六名黑西装队员来到别墅。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只带随身武器，而是拎来了两个黑色装备箱，里面整齐摆放着防弹背心、备用通讯器、急救包和几套便携式护具。 阿克谢把平板放到茶几上，神色少见地认真。 “Boss，后续我们的安保安排要调整。” “怎么调整？” “无论你在别墅、公司还是外出，任何时间段至少有两名队员跟着你。车辆要保持一前一后，所有临时行程必须提前报备。” 陆一北看着面前的装备箱。 “发生什么事了？” 阿克谢打开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刚刚发布的霓虹新闻稿。 标题大得刺眼。 《北辰国际非法袭击霓虹船只，霓虹政府要求立即道歉并赔偿》 新闻稿里把那艘闯入北辰国际油田区的船只说成“执行正常海上调查任务”，把美华军事竞赛的公开警告描述成“恶意驱逐”，最后还宣称霓虹将考虑对北辰国际及其旗下企业、合作方和相关人员实施制裁。 阿克谢指着最后一段。 “他们还说，如果北辰不给出说法，后续会冻结北辰在霓虹的商业账户，并限制北辰旗下产品进入霓虹市场。” 陆一北拿起平板，快速扫了一遍。 “他们还挺认真。” “所以我们需要提高警戒。” “提高警戒没问题。”陆一北把平板放回桌上，“不过他们到底准备制裁我什么？” 他靠回沙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自己手上的股份，哪一项不是在全球市场上有独立价值的资产？北辰国际的油田、马丁、沃尔玛、西门子、大众、黑水，哪一个轮得到霓虹仔说冻结就冻结？ 真要比谁先动手，霓虹能制裁他的东西，恐怕还没有他能制裁霓虹的多。 “他们能制裁我什么东西？” “难道是不允许我的IP看他们的动作片吗？” 陆一北看着窗外的海面，轻声说道，“我制裁他们还差不多。” 第232章 制裁反噬(5000催更加更章) “既然别人都要制裁我们了，我们要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岂不是显得他们很呆？”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手机边缘。 阿克谢站在旁边，认真想了几秒。 “Boss，你说的呆，是指他们不够聪明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陆一北冷冷一笑，打开通讯录给唐建国发了条消息。 “老唐，安排一下。做空霓虹和北辰相关产业链的股份，动作快一点，别让他们觉得我们没有反应。” 几乎就在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北辰资本公关部的内部群亮了起来。 董事长办公室转发了一段只有两句话的指示。 第一，北辰资本没有进军霓虹的打算，在霓虹没有任何资产。 第二，董事长亲自要求公关部回应：你们是个几把。 叶浦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陆董还真是直接。” 旁边的助理小声问：“叶总，这句话要原样发出去吗？” “董事长亲自说的，你问我干什么？”叶浦推了推眼镜，“原样发，连标点都别改。” “那后面要不要加一句比较正式的解释？” 叶浦想了一下，又把董事长的第二句话复制到公告末尾。 “加一点吧。” 助理松了口气。 “加什么？” “如果看不懂华语，可以使用翻译软件。” 公关部的人全都低下头，死嘴蚌珠。 他们以前接到的公关指令，通常是“请注意措辞”“保持克制”“避免引发误读”。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集团董事长亲自要求对方使用翻译软件。 叶浦坐在电脑前，点下了发布按钮。 “北辰资本没有进军霓虹的打算，在霓虹也没有资产。至于霓虹方面提出的所谓制裁，我方董事长的原话是：你们是个几把。如果听不懂话语，可以使用翻译软件。” 公告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北辰资本的官方账号评论区就彻底失控。 有人问这是被盗号了吗。 有人问公关部是不是集体喝多了。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最后那句翻译软件其实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外交表达。 叶浦看着不断上涨的转发量，忍不住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我焯。” “跟着陆董做事，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我只能说，爽死了。” 他以前上的是土狗班，天天守着电脑改稿、删评论、写解释，口号永远是“蓝星不爆炸我就不放假”。 现在才知道，上班还可以这么愉快。 “叶总。”助理又问，“霓虹那边要是继续回应呢？” “狗咬你一口你要咬一口狗吗？” 叶浦看了一眼长年空空如也的董事长办公室。 “别回，等老板指示。” 临海别墅里，陆一北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随后看向阿克谢。 “阿克谢，霓虹人真的是财神爷。” 阿克谢一脸茫然。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最近流动资金不够了？这么着急送钱过来。” “Boss，连我这个大头兵都知道未知的敌人是最可怕的。显然他们连大头兵都不如。” 陆一北拿起平板，屏幕上的行情曲线。 就在这时，几份新的企业通稿同时出现在新闻列表里。 沃尔玛集团宣布，将重新审查霓虹地区的供应链与投资环境。 西门子集团表示，近期将对霓虹市场的政策稳定性、商业安全和合作风险进行全面评估。 大众集团则更加直接，宣布暂停部分新增投资计划，等待市场环境进一步明朗。 这些公司没有提北辰，也没有点名霓虹政府。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是在回应什么。 北辰资本甚至没有继续安排，几家与北辰关系密切的产业巨头便已经主动跟进。新闻稿一份接着一份发出，像一排排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当天收盘时，霓虹相关行业的多支核心股票几乎全部触及跌停，供应链、汽车、电子、港口和保险板块同时跳水。 “咳嗽！” 负责金融市场稳定的社长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是谁发布的制裁？” 会议桌旁没有人回答。 “是蠢猪吗？”社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连对方的影响力都没调查清楚，就敢乱说话？” 他指着屏幕上不断下跌的股价。 “别人能买下一整片油田，还能让美军和华国军队同时过去守着。你们做决定之前，难道没有想过后果吗？” 一名工作人员硬着头皮说：“社长，公告已经发出去了。” “那就立刻补救。” “怎么补救？” “发外交函，要求北辰国际解释。” 工作人员拿着文件，表情越来越为难。 “发给谁？” 社长瞪着他。 “当然是北辰国际。” “北辰国际是离岸架构。”工作人员小声回答，“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根本查不到实际控制人是谁。” “那就找他们的注册地。” “注册地也是多个司法辖区。” “八嘎！” 社长气得把桌上的文件扫到了地上。 “那就发给华国！” 第233章 微小企业(为爱发电打赏加更) 工作人员立刻鞠躬。 “收到，社长。” “我现在就发给华国。” 他抱着文件快步离开会议室，连门都忘了关。 坐在主位上的社长看着满地文件，脸色依旧难看。 外交函发出去容易，但能不能得到回应，他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毕竟他们要找的是北辰国际。 可北辰国际究竟注册在哪里、董事会有哪些人、真正的控制人是谁，他们查了整整一夜，最后只查到了一堆交叉持股的离岸公司。 唯一能和华国扯上关系的，只有鹏城北辰资本。 偏偏公开资料里，鹏城北辰资本和北辰国际还没有直接的控股关系。 他们只能先把函发出去，至于华国接不接这个锅，那就不是金融部门能够决定的了。 次日下午，华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 新闻发布厅内座无虚席，各家媒体的摄像机早早对准了发言台。 霓虹记者在得到提问机会后立刻站起身。 “霓虹方面谴责北辰国际非法攻击霓虹船只、扰乱地区金融秩序等问题向华国发出正式函件。请问华国是否会要求北辰国际承担责任，并配合霓虹方面实施相关制裁？” 发言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材料，随后抬起头，表情格外平静。 “我们确实收到了霓虹方面发来的内容和相关需求。” “不过，关于霓虹单方面制裁北辰国际的函件错误地发到华国来，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工作失误。” 台下的记者们同时抬起头。 发言人继续说道：“华国并没有一家名为北辰国际的跨国主体公司。我国境内只有鹏城北辰资本，但鹏城北辰资本只是一家微小企业。” “各位如果有疑问，可以查询相关公开资料。” “这家公司目前只是负责一些微小企业的投资，并不具备霓虹函件中所描述对军事船只进行打击的能力。” 现场安静了两秒。 有几名外国记者低下头，肩膀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霓虹记者明显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连忙追问：“可是北辰国际油田区与鹏城北辰资本之间，存在明显的商业合作关系。” “存在商业合作，不等于构成同一法律主体。” 发言人语气依旧严肃。 “如果按照这样的逻辑，任何一家与霓虹企业存在贸易往来的公司，是否都应该由霓虹政府承担法律责任？” 霓虹记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发言人翻过一页材料。 “此外，我们注意到近期霓虹金融市场出现大幅下跌和多次熔断。” “我们也注意到，霓虹方面有一艘舰艇在北辰国际油田区附近，一不小心发生意外沉了。” “对于霓虹方面近期遭遇的金融困难和海上损失，华国表示非常同情。” 台下已经有人把头埋了下去。 发言人却依旧绷着脸，没有半点笑意。 “我们希望霓虹方面的工作人员下一次发送正式函件前，能够仔细核对接收对象、法律主体和具体内容，不要再次搞错。” “至于霓虹和北辰国际之间的商业及法律纠纷，建议霓虹方面寻找正确的沟通渠道，自行妥善处理。” 发布会视频传到网上还不到十分钟，“微小企业”四个字便冲上了热搜。 临海别墅里，陆一北坐在沙发上看完了整场新闻发布会。 当发言人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不小心发生意外沉了”时，他拿着遥控器的手都停了一下。 “有两把刷子啊。” 陆一北盯着电视里的发言人，一脸佩服。 “他到底是怎么编出这种理由，然后轻轻松松又很严肃地说出来的？” “最厉害的是，他居然还能绷住不笑。” 阿克谢站在后面，认真回答：“Boss，也许他们受过专业训练。” “这已经不是专业训练了。” 陆一北把新闻往回倒了十秒，又看了一遍“微小企业”那一段。 “这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对方还挑不出毛病。” 就在这时，临海别墅的大门被人用密码打开。 高跟鞋踩过玄关，顾清禾抱着一个文件袋走进客厅，手里还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陆一北抬起头。 “哟，顶级牛马下班了？” 顾清禾脚步一停，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没下班。” 顾清禾咬牙切齿的出来。 “我正在上班！” 陆一北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都这个点了还在上班，看来你能力确实有待提升。” 顾清禾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她走到茶几旁，把文件袋扔到一边，随后将那几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档递到陆一北面前。 第234章 化缘往西边走(为爱发电富哥打赏加更) 感谢Coisl； 感谢不要让我求你更新； -----我是分割线------ 陆一北接过文件，靠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是油田项目各方投入明细。 每一份文件上都标满了顾清禾的批注，几处明显不合理的要求还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 陆一北翻到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 “你安排一下吧。” “明天早上统一到公司解决，我不想加班，争取两个小时内搞定。” 顾清禾点了点头。 “嗯，搞定了。” “这么快？” “通知邮件已经全部发完了。”顾清禾扬了扬手机，“军区、政企、国资方面都确认明早到场。你只需要准时出现。” “知道了。” 顾清禾没有马上离开。 她在茶几旁站了几秒，原本还带着火气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陆大少。” “嗯？” “谢谢你。” 陆一北转过头，奇怪地看着她。 “谢我什么？” 顾清禾捏着文件袋的一角，难得没有继续和他斗嘴。 “谢谢你在我没工作的时候，给了我一份高薪工作，还把权力交给我，让我有地方大展拳脚。” “也谢谢你在那群禽兽亲戚围攻我家的时候，给了我一个落脚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 “更谢谢你把他们全送了进去，还了我一个安宁。”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几个月前，她还在为了下一份工作发愁。 现在，她已经能够坐在由两省政务、军区和大型政企参加的会议桌上，代表北辰处理一个价值万亿的油田项目。 而那些曾经把她家堵得水泄不通、张嘴就要几百万的所谓亲戚，往后几年都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陆一北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怎么谢啊？” “光靠嘴说？” 顾清禾抬起头，缓缓靠近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陆一北原本还想调侃几句，却听见顾清禾压低声音说道：“闭眼。” “咋了。” “让你闭就闭。”(就是我后续的剧情不过S，大改没VIP内容了。滑稽.JPG) 陆一北真把眼睛闭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顾清禾的声音从玄关方向传来。 “骗你的！” “跑路咯！” 陆一北睁开眼，只看见别墅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门外没有回应，只传来一阵明显带着得意的脚步声。 顾清禾离开以后，陆一北也懒得继续研究那堆文件，洗漱完便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晨八点，鹏城北辰资本总部的高层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军区代表、国资工作人员、工程政企负责人以及北辰的几名高管分坐在长桌两侧。桌面上摆着提前准备好的方案，屏幕上则显示着北辰国际油田区的最新施工画面。 顾清禾正在核对参会名单，会议室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陆一北穿着一身休闲装走了进来。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脸上的惊讶完全没有掩饰。 “天塌了？” 陆一北拉开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陆大少居然起这么早。”顾清禾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至少得让全会议室的人等你半个小时。” “你昨晚是不是跑得太快，忘了自己还有工资要领？” 顾清禾刚想还嘴，会议室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最后几名参会人员陆续到场，秘书关上会议室大门，确认本次会议正式开始。 陆一北没有说废话，直接翻开第一份文件。 “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题。” 他看向军区代表所在的位置。 “关于北辰国际油田股份这一块，你们军区是怎么想的？政企参与的工程订单又怎么算？今天你们自己提出方案。” 坐在左侧的中年男人整理了一下军装，起身敬礼。 “陆董事长你好，我是本次军区代表叶文锋。” “我军内部经过多轮讨论，根据前期投入、实际承担的保障任务，以及后续开发、技术方案和长期驻守等综合条件，正式向你所代表的北辰国际油田项目提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申请。”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相关义务、人员规模、设备投入和长期保障计划全部写在文件里。” “如果北辰认为我方后续投入没有达到约定标准，可以按照合同削减相应比例。” 陆一北看了一眼顾清禾。 顾清禾微微点头。 百分之十本来就是军区内部商定的底线，而且他们带去的055、075、工兵团和深海救援队都是真东西，这个比例并不离谱。 叶文锋发言结束，转身对右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政企代表董飞站了起来。 “陆董事长你好，我是代表参与本次工程建设政企的董飞。” “根据我们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技术设备，以及项目订单的实际进度和后续回款安排，我们希望在正常工程款之外，额外获取北辰国际油田项目百分之五的股份。”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设想。我们认为大型深海采油平台、万米特深井和后续运输体系都离不开我们的技术支持，所以在股权方面可以....” “停。” 陆一北抬手打断了他。 董飞的话卡在喉咙里。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陆一北身上。 “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然后停止你们内部那些没必要的试探。” 陆一北把董飞的方案推回桌子对面，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化缘请往西边走，那边的人可能信佛。” “但是我们北辰内部没有善男信女。谢谢” 第235章 你们接吗 “陆总，话不能这么说。” 董飞被当众打断，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把语气放得尽量平和。 “我们政企不是来化缘的，确实是有实际优势。国内外的能源销售渠道、港口配套、炼化网络以及长期客户资源，我们手里都有现成的。” “北辰把原油从海底开采出来，总不能直接装船拉回去吧？后续运输、仓储、炼化和销售都要成本。有我们的渠道，至少能缩短大量时间，减少中间环节，也能让这批原油更快变成现金。” 董飞说着说着，重新找回了几分底气。 “这百分之五，并不是凭空要来的，而是我们把成熟的市场和渠道带进来。陆总应该也清楚，能源项目最怕的不是没有油，而是油出来以后卖不出去。” 会议室里几名政企高管同时点头。 这套说辞他们在内部已经排练了很多遍，工程款按照正常合同结算，但渠道的价值必须单独计算。只要陆一北答应百分之五，等于他们什么都不用多投入，就能从这个万亿项目里永久分走一块。 陆一北听完，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们几秒。 “你们是不是觉得，除了你们以外，能源就没人需要了？” “陆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猜猜，北辰在海外有多少渠道？” 董飞张了张嘴，没有马上接话。 陆一北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就问你一句。” “我们北辰在国外能调到F35，能调到坦克和军舰，你们政企能不能在国内也调得到？” “如果你们在国内都调不到的话，跟我谈什么渠道？”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句话是故意强调北辰在海外的力量，可所有人都知道，陆一北说的不是玩笑。 那片海域的上空有美方战机巡航，海面上有华国的055和075，平台周围还有黑水武装和马丁的监控体系。北辰国际油田区每天都被全世界盯着，却没有任何一支未经授权的船队敢再往里面靠近。 这已经不是普通能源企业能拥有的渠道了。 叶文锋听到这里，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点我呢？ 他看了看陆一北，又看了看对面的董飞，心里顿时有了判断。 这是怀疑我们和政企是一伙的？ 叶文锋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陆董事长，这一件事跟我们军方代表没有直接关系。” 董飞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叶文锋继续说道：“我们能够提供的是海上安全保障、工程保护和必要的应急支援。他们有没有海外销售渠道，跟我们军方没有关系，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陆一北点了点头。 “叶代表说得很清楚。” 董飞还想解释，陆一北却已经把视线移开。 “如果你们不想接这一类的活，直接说。” “我不喜欢开会的时候听一堆绕圈子的话。海外有成熟的大型平台团队，马丁能做，黑水能做，其他国际能源公司同样能做。” “北辰不缺一个只能在国内多处周旋的渠道。”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变得紧绷起来。 坐在前排的韦昭终于坐不住了。 “陆总，您先别急。” 他看了一眼董飞，立刻把话说清楚。 “董飞同志只能代表他们海油集团，不能代表我们桂省。桂省还有很多成熟的能源企业，也有完整的工程和配套体系。他们如果谈不下来，不代表我们桂省没有能力做。” 董飞脸色发白：“韦省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韦昭摆了摆手，“重要的是你们集团代表不了我们桂省。” 粤省代表也马上接话。 “我们粤省同样可以追加方案。除了现有的深海工程团队，粤省还有几家长期参与海外油气开发的企业，平台建设、海上运输和设备维护都很成熟。” “如果北辰对现有方案不满意，我们可以拿出第二套、第三套方案。” “总之，粤省不缺能干活的人。” 董飞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已经准备好的反驳咽了回去。 刚才还想拿渠道当筹码，转眼之间，身后的两省已经开始抢着证明自己有渠道、有团队、有能力。 陆一北没有继续追着政企不放，而是转头看向顾清禾。 “顾总，合同给军方代表。” 顾清禾立刻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正式合同，递到叶文锋面前。 叶文锋接过合同，先快速翻看了一遍，随后放慢速度逐条。 合同内容和司令部提前分析的差不多。 军方负责前期海域保护、长期驻守、应急救援和必要的工程协同，北辰负责项目投资、利润核算、设备采购及后续商业运营。百分之十不是白拿，而是写明了人员规模、装备投入、响应时间和违约扣减条款。 一些具体技术指标和调度细节，可以在后续补充协议里继续对接。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合同拿下来。 叶文锋合上文件，朝陆一北点了点头。 “条款没有问题。”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在军区代表栏盖下印章，随后把合同推回陆一北面前。 “陆董事长，合作愉快。” 陆一北接过合同，看了一眼叶文锋的签名，随后在北辰国际代表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份合同一式多份，分别由双方留存。 顾清禾把签好的文件收进档案袋，会议室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松了一些。 陆一北却没有马上宣布下一个议题，而是看向叶文锋。 “叶代表。” 叶文锋抬头：“陆董事长请说。” 陆一北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如果海油退出本次合作，你们军方是否可以完全接手？” 第236章 军区接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叶文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刚刚签好的合同，又抬头看向陆一北。 “陆董事长，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们做得到。” 董飞脸色一变。 叶文锋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不只是接手一部分，我们军方完全可以把海油退出之后留下的工作接过来。” “而且，渠道方面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麻烦。”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军人的直接。 “我们叶司令和冯司令，只要在其他军区发句话，军部能源永远都不会嫌多。油田一旦稳定出油，各个军区的后勤、装备和运输都需要能源。我们自己消化不了，也有的是兄弟单位愿意接。” “至于价格，我们还可以在市场价上稍微涨一点点，但又比外面的采购价低一点点。对双方都有利，货一出来，很快就能吃完。” 叶文锋说得轻描淡写，会议室里不少人却听得心头发紧。 这不是在讨论一个普通项目的销售渠道。 这是一个可能持续几十年、每天都在产生现金流的海外油田。 谁能把第一批原油稳定接走，谁就掌握了后续谈判里最重要的筹码。 “当然。”叶文锋话锋一转，“这个事情我现在做不了主。我这一次被授权的范围，仅限于代表军区签署前面的合作合同。后续如果陆董事长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把你的要求如实上报，由司令部统一研究。”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陆一北点了点头。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军方的底线，没想到叶文锋直接给出了一个比政企更干脆的答案。 这群人要的是工程订单、保障经费和长期合作，但他们不会拿着一份渠道优势反过来要求北辰白送股份。 董飞坐不住了。 他握着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陆总，您先别急着做决定。我们政企这边还有很多方案可以谈，渠道的问题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空间。刚才我提出百分之五，只是为了给后续合作留出一点弹性，并不是非要——” “会议结束。” 陆一北直接起身，连让他说完的机会都没有。 顾清禾立刻将面前的文件整理好，动作干脆利落。 陆一北看向在场的几名政务代表。 “我代表北辰国际，拒绝海油的合作。” 董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陆总——” “韦省长、李省长。”陆一北没有理会他，直接对两边的代表说道，“你们双方后续的具体方案，交给顾总。” “她认为合理的，会如实整理后给我上报。该合作的合作，该签订单的签订单。没有能力做得到的，就全部让给军区。” 顾清禾点头：“明白。” 她看向面前堆得满满的文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重新划分项目清单。 工程建设、设备维护、海上运输和国内配套都可以继续谈，但那些想借项目名义直接拿股份的方案，连第一轮筛选都过不了。 董飞咬了咬牙，终于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陆董，您能够代表北辰国际吗？” 陆一北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在猜，这人是真糖还是装糖。 “至少在这一件事上，北辰国际已经委托给我了。” 董飞还不死心。 “可您也不能一言堂吧？这么大的项目，关系到两省很多单位，怎么能由您一个人说拒绝就拒绝？” 这句话一出来，连韦昭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叶文锋更是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喷出来。 他看了看董飞，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哪家地主的傻儿子放出来锻炼了？ 锻炼也得有个锻炼的样子啊。先去基层做两年报告，学学合同和项目怎么回事，直接放到这种会议上，不是自己跑过来挨打吗？ 陆一北没有发火，只是把手里的笔放回桌面。 叶文锋却已经忍不住开口。 “董总，人家北辰是私人企业。” “不归咱们管辖。人家想找谁合作，想把项目交给谁，是人家的经营权。你要是有方案，就拿出方案；你要是没有方案，就别在这里质疑人家有没有决定权。” 董飞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叶文锋把合同重新收好，语气平静，却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我看你还是好好回公司，去好好做报告吧。” 第237章 天时地利人和 鹏城海油大楼，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会议层。 一场临时召开的高层会议刚刚开始，张海权就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董飞是谁的部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张海权的脸色铁青，声音在玻璃墙之间来回震荡。 “他怎么这么猛？” “为什么他能在会谈上说出一个连我们内部都没有讨论过的问题？” 董事长秘书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方案规划书递了过去。 “张董，这是我们这次准备的完整方案。董飞提出百分之五，是在现场临时补充的。” 张海权一把接过规划书，翻了两页，又迅速翻回第一页。 “临时补充？” “对。” “他是临时补充了百分之五，还是临时把我们整个集团的利益卖了？” 秘书不敢回答。 张海权继续往下翻，手指停在股份建议那一栏，指节用力到发白。 “告诉我，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到底是哪里来的？”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是他自己算出来的，还是有人告诉他，只要张嘴就能拿？” 张海权猛地抬头。 “你们有没有人认真算过，北辰国际油田百分之五到底值多少钱？” 一名副总硬着头皮说：“按照目前公开推算的储量和产能，长期价值可能在几百亿刀乐到上千亿刀乐之间，具体还要等完整勘探和产能报告。” “几百亿刀乐？”张海权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告诉我，百分之五的几百亿刀乐，能买下我们海油多少股份？” 没人敢接话。 张海权把规划书翻到马丁公司相关资料那页。 “公开资料里，马丁拿到的也才百分之七。”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拿百分之五，马上就要赶上马丁了？” 秘书小声提醒：“张董，马丁拿的是项目服务和装备供应份额，和我们提出的股份性质不完全一样。” “我不知道性质一样不一样吗？” 张海权把文件摔回桌上。 “我只知道，原本摆在我们面前的合作机会，被他一句话谈成了拒绝合作！” “几百亿的业绩，就这么没了。” 他站在会议桌旁，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像是凝固了。 张海权闭上眼睛，用力捏了捏眉心。 “去找纪委。” 秘书一怔。 “张董？” “从上到下查清楚。”张海权睁开眼，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我倒要看看，董飞到底是谁的部将，能猛到比董事长的权力还大。” “查清楚他是不是收了什么承诺，查清楚他为什么敢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把百分之五的股份拿到桌面上。” “如果只是能力不行，那就让他为能力不行付出代价。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指挥，那就顺着线一直查下去。” 秘书点头：“明白。” 另一边，粤省司令部。 叶正清难得没有被一堆文件压在办公室里，冯志安也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一边。 两个人面前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北辰会议现场传回来的简要记录。 冯志安看完最后一句，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是真敢说。” 叶正清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你看，这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到了吗？” “天时我能理解。”冯志安抬了抬眉，“在这么个节骨眼上能给我们这么个大油田合作。可地利人和怎么说？不是只有天时吗？” 叶正清嘿嘿一笑。 “地利就是咱们的055和075已经到地方了。” “舰在人在，有055和075在的地方地就应该有我们一份。所以那里既然有咱们的船，就自然有咱们一份。” 他摊开双手，语气理直气壮。 “谁赞成，谁反对？” 冯志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这地利解释得还挺强盗。” “军民合作，怎么能叫强盗？”叶正清板着脸，“那叫群众需要我们支援，我们响应群众号召。” “至于人和嘛。” 叶正清看着屏幕上的董飞，笑容越来越明显。 “老张那个蠢货年纪大了，脑子里想的全是适当放权，让下面的人多锻炼。” “放权给下面的人做事当然没错，可他没想到，放权也容易滋生蛀虫。” 冯志安把茶杯放下。 “你说董飞是蛀虫？” “是不是蛀虫，得让纪委查完才知道。”叶正清摆了摆手，“但他能把一个小脑发育不全的方案带到北辰的会议桌上，还能当场把合作谈吹了，至少说明海油内部的管理已经出问题了。” “最棒的是，合作谈崩以后，群众还问我们军区能不能吃得下。” 冯志安沉默两秒，随后轻轻拍了拍桌面。 “这不是把饭端到我们嘴边了吗？” “可不就是。” 叶正清笑得像是提前看到了结算单。 “前段时间我们还在讨论，怎么才能在这个项目里多争取一点份额。” “现在好了，机会自己送上门。” “这就叫天时地利人和。” 第238章 雁过拔毛 叶正清说完“天时地利人和”，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只停在口头上。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终端，熟练地拨通了岑立将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下，通讯便被接通。 “报告司令。” “不用报告。”叶正清直接开口，“我是叶正清。” 通讯那头的岑立将立刻坐直了身体。 “司令，您说。” “海油的合作谈崩了。” 岑立将愣了一下。 “谈崩了？” “对，彻底谈崩。”叶正清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现在工程现场没有海油的人，北辰也已经明确拒绝他们继续参与。不要给他们修复关系的机会，直接让陈华能者多劳，带着工兵团把原本计划属于他们的那一份接下来。” “平台施工、深海工程、设备维护，还有后续的海上运输衔接，能接多少先接多少。别等人家回过神，又跑回来跟我们抢。” “明白。” “还有炮团那边。” 叶正清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把那个击沉霓虹船的小同志找出来，让他写一份完整报告。该给的二等功给他批下来，所在编制集体记一次先进，另外再给他记一次三等功。” “这一次他做得漂亮，证据也留得完整。告诉他再接再厉，别因为打中一艘船就骄傲，后面还有很多船等着他练手。” “是！” “行了，先这样。” 叶正清挂断通讯，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冯志安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等他放下终端，才慢悠悠地开口。 “老叶，这不太好吧？” 叶正清转过头。 “哪里不好？” “海油再怎么说也是兄弟单位。”冯志安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他们只是这一次谈判出了点问题，咱们不能趁着人家失误，就把人家的活全吃了。” 叶正清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对对对，老冯你说得对。” 冯志安刚露出满意的神色。 叶正清拿去了内部通讯电话说道。 “既然这样，我让小岑只吃我们这一块。” “你那一块继续留着，给兄弟单位。” 说到这里，叶正清又重新乐呵呵起来。 “不过这样一来，明年我就可以换装备了，你再等等。” 冯志安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凭什么？” 叶正清看着他，表情十分无辜。 “不是你说的吗？兄弟单位的活不能全吃。那他们做不了的部分，总得有人接吧？” “没说不让他们做。”叶正清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只是吧，如果他们还要做，那就得分我们一份。” 冯志安眉头一挑。 “分你们什么？” “本来全是他们的，现在是我们先帮他们接下来。”叶正清伸出两根手指，“雁过拔毛，收个百分之二十的签字费、润笔费、转包费，不过分吧？” 冯志安盯着他看了半天。 “好你个叶正清。” “当初是谁让你参军的？” “早知道你这脑子，应该把你送去经商。” 叶正清没有半点羞愧，反而吸了一口烟。 “那咋啦？” “时代在发展，部队也要与时俱进。” “咱们辛辛苦苦训练、远赴海外执行任务，总得为下面的士兵争取点福利吧？” “签字费能买装备，润笔费能改善伙食，转包费能给大家换宿舍。” 他掰着手指头一项项算，神情认真得像是在作战会议上部署任务。 冯志安听着听着，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那也不能一开口就百分之二十。” “人家要是不愿意，可以不让我们接。” “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叶正清把烟灰弹进烟灰缸，笑眯眯地看着冯志安。 “这就叫市场规律。” 冯志安哼了一声，拿起自己的茶杯。 “你这不是市场规律，你这是穿着军装做生意。” “那咋啦？穿了军装就成超人了？不用吃不用喝吗？” 两人正争论着，陆一北那边的会议纪要已经同步到了粤省军区。 叶正清点开看了几眼，确认陆一北已经把后续施工和销售方案交给顾清禾筛选，心里更踏实了。 这块油田的第一批收益，算是稳稳落进了军区的盘子。 冯志安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老叶，你说北辰会不会嫌咱们吃太多了。” “嫌什么？” “人家让我们去挣钱，我们还没正式开工，就先想从兄弟单位身上拔一层毛。” 叶正清把烟头按灭。 “放心。” “他们比我们更懂什么叫利益分配，他们要效率和安全而已。” “行吧。” 就在这时，临海别墅里，顾清禾的消息出现在陆一北手机上。 “霓虹金融部的工作人员发来拜帖，希望跟我们见一面。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第239章 三角关系最稳定(1000催更加更) 顾清禾的消息刚发过来，陆一北就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顾清禾略显疲惫的声音。 “陆大少，霓虹金融部说得很客气，但我感觉他们不是来道歉的。” “他们当然不是来道歉的。” 陆一北看着窗外的海面，语气平静。 “你自己解决。” “我自己？” “他们大概率是想解决制裁的问题。”陆一北顿了顿，“你问他们要点钱。” 顾清禾那边安静了两秒。 “要多少？” “至于多少，你自己看着办。” “这件事本质上不是什么大事。”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们只是打不过别人，又以为我们好欺负罢了。” “这种事情就像赶猪。” 顾清禾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要用赶猪来形容国际金融谈判？” “有什么问题？” “没有，你继续。” “先松一下，再紧一下，反反复复。”陆一北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语气里的无奈，“他们现在已经发现制裁不了我们什么，但我们能反向操作他们。” “梁子已经结下了。” “我们暂时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所以先问他们要点赔偿花花。” 顾清禾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边，忽然有点同情即将来见她的霓虹代表。 别人国家的金融部门跑来谈制裁善后，结果还要主动赔钱。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这是带着文件上门交保护费。 “那我明天安排他们过来？” “你自己安排就行。” “赔偿金额要不要先跟你确认一下？” 陆一北没给她继续问的机会。 “不用，合理就行。”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清禾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合理就行？” “到底什么叫合理？”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开始重新整理霓虹方面发来的拜帖和谈判提纲。 既然陆一北已经把决定权交给她，那她就得让对方明白，北辰愿意坐下来谈，不代表北辰缺这点钱。 临海别墅里，陆一北将手机丢到一旁，重新看向落地窗外。 海风把远处的浪头推上礁石，阳光在海面上拉出一条很长的银线。 这一次油田项目能够顺利启动，靠的不是北辰单方面的力量。 美军负责空中和海上的威慑，华国负责工程、救援和长期保障，北辰则负责资金、技术整合和最终的商业决策。 三方互相需要，也互相牵制。 任何一方想独吞，都得先掂量另外两方会不会联手。 现在的利益已经足够大了。 更重要的是，油田真正稳定出油以后，未来的利益只会更大。 可利益越大，愿意伸手的人就越多。 美军和华军之间的制衡，短时间内能够保证北辰国际油田区安全，但这种两边对峙的结构，终究还缺一块稳定的支点。 “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结构。” 陆一北低声自语。 “可第三个角，应该放谁？”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 墨西哥？ 他们有地理位置，却没有足够的力量。 欧洲？ 他们有技术和市场，可距离太远，内部又各怀心思。 中东？ 能源国家太多，利益冲突也太复杂。 陆一北皱着眉，开始在脑子里重新排列手上的人脉和资源。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陆一北整个人微微一怔。 “叮！” 【隐藏任务完成：制衡。】 【成功搭建华国、美利坚与北辰国际三方互相牵制的初步合作框架，避免单一势力独占北辰国际油田区。】 【获得随机抽取机会两次。】 【是否立即抽取？】 陆一北立刻坐直了身体。 “抽，一发入魂！” 系统面板上的两道光柱同时开始旋转。 【恭喜宿主获得：人脉·魏文。】 【恭喜宿主获得：SIGM7步枪设计图、配套生产线设计图各一份。】 【人脉奖励将通过现实因果补全完成。宿主及相关人物的记忆、通讯记录与社会关系同步修正。】 【产品奖励已进入待领取状态。】 【宿主可自行选择领取时间。】 陆一北看着最后两行文字，愣了几秒。 这次的奖励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用来赚钱的。 魏文的记忆很快涌入脑海。 四十一岁，华国人，理工科出身，精通机械制造、自动化控制、材料工艺、精密加工和各类工业生产线设计。 他曾在欧洲几家大型制造集团担任技术负责人，主持过汽车零部件、重型设备和特种工业产品的工厂改造。只要给他完整的技术资料和足够的设备，他就能把图纸变成真正能稳定量产的产品。 魏文不喜欢应酬，也不喜欢在会议上说话。 他最擅长的事情，是拿着一张生产流程图，连续几天不睡觉，把其中的浪费、风险和不合理环节全部挑出来。 现实因果补全完成后，魏文已经是北辰国际制造业技术中心的负责人，负责北辰旗下各类制造项目的技术整合和生产线建设。 通讯录里多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系统补人脉的速度，已经从认识一个叔，进化到直接送我一个制造业总负责人了。” 至于SIGM7步枪设计图和配套生产线设计图，系统只给出了一个简短说明。 设计图包含完整的结构方案、材料要求、工艺流程、质量检测标准和生产线布局，相关技术资料已经进入系统空间，等待领取。 陆一北没有急着领取。 北辰现在有黑水武装，有马丁的军工渠道，也有华国和美军的现场保障，但一直没有自己的制造业底牌。 如果把SIGM7生产线交给魏文负责，北辰就能从单纯的资金和资源整合者，真正多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军工制造能力。 这或许就是大爹给出的第三个角。 第240章 索马里的大活(2000催更加更)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盯着系统空间里那份SIGM7步枪设计图和配套生产线设计图看了很久。 这东西迟早要变成真正的产品，但放在哪里落地，才是现在最麻烦的问题。 陆一北揉了揉眉心，思索再三，拿起手机给魏文打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老板，什么指示？” 魏文的声音沉稳，背景里还传来键盘声。 “魏文，索马里敢去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有大活。” “敢不敢去，得看是去做什么。”魏文回答得很直接，“如果是去搞电诈、勒索，那就算了。” “我这人虽然喜欢制造业，但是下半辈子不想在号子里渡过。” 陆一北笑了起来。 “造军火。” 魏文那边的键盘声瞬间停了。 “老板，你再说一遍？” “造军火。” “真家伙？” “真家伙。” 魏文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一些。 “老板，如果有人保护的话，我必去。” 魏文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兴奋。 “我这辈子不一定非要去318，但我这辈子一定要造出真正的家伙。” “有。”陆一北回答得干脆，“黑水武装会保护你。”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先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 “设备、材料、工艺和人员名单，我会让人发给你。” “你先别问产品具体长什么样，到了地方以后自然会知道。” 魏文沉默了两秒，认真说道：“老板，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不要派只会开枪的人来保护我。” “我要的是能看懂工厂图纸、知道设备怎么运转的人。” “这个要求不难。” 陆一北看向客厅另一边正在整理装备的阿克谢。 “我给你派专业队伍。” 魏文这才松了口气。 “那我等老板的安排。” 电话挂断后，陆一北没有耽搁，直接冲阿克谢招了招手。 “Boss。” “给黑水武装下达一个长期任务。” 阿克谢立刻拿出平板，准备记录。 “找你最信得过的人。” “不是临时雇来的，也不是只听钱的人。我要黑水内部真正可靠的队员。” “任务地点，索马里。” 阿克谢的手指停了一下。 “索马里？” “对。” “保护一名北辰高管。” 陆一北把魏文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到那边以后，第一时间联系这个人。”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他，项目和资料全部保密。” 阿克谢神色严肃起来。 “需要多少人？” “你自己安排，贴身护卫、厂区警戒和撤离小组都要有。” “项目先以合法工业企业的名义落地，别让外面知道北辰真正要做什么。” 阿克谢快速记下要点。 “如果有人试图靠近厂区呢？” “听说索马里没什么绿植，我们试试看把人种土里看看算不算绿植。” 阿克谢点了点头。 “明白。” 阿克谢转身准备下达命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Boss，这次预算是不是可以宽松一点？”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先给一亿美元。” 阿克谢眼睛当场亮了。 “Boss英明！” 阿克谢离开客厅后，立刻进入黑水武装内部加密频道。 “长期任务，索马里。” “保护北辰高管魏文，所有参与人员重新进行背景审查。” 任务人员申请名单跟潮水一般涌来。 阿克谢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挑出了三十六个最信得过的人。 阿克谢在频道里严肃的讲诉道。 “这一次我们是去索马里保护新老板公司的高管。” “任务要求就是嘴要严，如果泄漏了老板的资料。要被乔纳森扔到海里喂鲨鱼。” 频道里很快刷出整齐的回复。 “收到。”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魏文回到办公室，把手里的工作交给副手，又给自己的团队发去消息。 “准备一支能在海外从零搭建制造基地的队伍。” 副手很快打来电话。 “魏总，咱们到底要在那里生产什么？” 魏文看着电脑上刚刚同步过来的项目编号，露出了多年未见的笑容。 “真正的家伙。” 副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魏总，你这次不会又准备把整个团队都带走吧？” “核心的人带走。” “那咱们手里的项目怎么办？” “能交接的交接，不能交接的先暂停。”魏文回答得十分干脆，“老板给的项目，优先级最高。” “可那是索马里。” “我知道。” “新闻里说那边连晚上出门都要带保镖。” “放心吧，老板还能让我们送死不成。” 副手还是有些不放心。 “哥，保真吗！” 魏文看了眼刚收到的任务通知。 “公司的业务连油田都拿得下，保护我们几个KTF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几秒，副手小心问道：“魏总，咱们是不是摊上大项目了？” “不是摊上，注意言辞。” 魏文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旧工具箱。 “是我们终于等到了。” 他在团队群里发出通知。 “愿意去的报名，不愿意去的留下。” “这次不强求，也不接受临时改主意。” 群里安静了不到一分钟，报名名单便开始不断增加。 有人问目的地是否真的安全，有人问项目周期，还有人只发了一句话。 “魏总，什么时候出发？” 魏文看着屏幕，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等老板通知。” 临海别墅里，陆一北则把一亿美元预算批了下去。 他在备注栏里打下最后一句话。 “保护好这一批人，未来的预算只会更多！” 第241章 茶水费(3000催更加更) 鹏城北辰资本，小会议室。 顾清禾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 对面的中年男人先站了起来，微微鞠躬。 “顾总，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 “我叫中田一郎，代表霓虹金融部门和相关企业过来。这一次主要是想跟贵公司商谈一下，关于贵公司上下游合作企业制裁的问题。” 顾清禾抬起眼睛，立刻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问题。 “中田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中田一郎愣了一下。 “不是我们的上下游企业被制裁。” 顾清禾把手里的笔放下，语气平静，却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模糊空间。 “是你们制裁的北辰国际。” “我们是鹏城北辰资本，和北辰国际确实有一点点关系，但关系不大。你们把函件发给华国的时候，外交部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只是一家微小企业。” 中田一郎脸上的笑容抽动了一下。 微小企业。 这四个字最近已经成了霓虹金融部门最不愿意听见的词。 一家“微小企业”让霓虹的汽车、零售、电子、港口和保险行业集体震荡，几家国际巨头还跟着宣布重新审查霓虹市场环境。 如果这都算微小企业，那霓虹国内那些真正的小企业，恐怕只能算路边摊。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希望把误会解释清楚。”中田一郎继续说道，“希望北辰方面能够协助联系北辰国际，并推动双方恢复正常的商业沟通。” “可以。” 顾清禾点了点头。 中田一郎刚准备露出笑容，就听见她继续说道： “我的诉求很简单，十二亿美元。”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中田一郎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 “顾女士，您说多少？” “十二亿美元。” 顾清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是我们替你们联系上游、下游以及相关合作方，解释这次误会的茶水费。你们先预付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等事情处理完再付。” 中田一郎坐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顾女士，你们敲诈的方式都这么直接吗？” “一点套路都没有？” 顾清禾放下茶杯。 “这不叫敲诈。” “这是合理的茶水费，也是中介费。” “你们自己也在新闻上看到了，我们鹏城北辰是微小企业，不具备什么国际谈判能力。可你们现在把这么大的业务压到我们头上，我们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在做。” “既然要我们出面，总不能让我们连一杯茶都喝不起吧？” 中田一郎喉咙动了一下。 “可是十二亿美元……” “多吗？”顾清禾反问，“你们的金融市场跌了多少，几家企业因为熔断损失了多少，后续供应链中断又会造成多少损失？” “十二亿美元只是一个让大家坐下来谈的诚意。” “如果你们觉得贵，也可以不谈。” 中田一郎看着顾清禾平静的脸，第一次明白为什么北辰会把她派来负责这件事。 她看起来像是在谈一笔中介费，实际上却已经把谈判的主动权全部拿走了。 他们不是来找鹏城北辰赔钱的。 他们是来求鹏城北辰帮忙止血的。 “顾女士，请稍等。” 中田一郎拿出手机，站到会议室落地窗旁。 “我需要向国内汇报一下情况。” 顾清禾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中田一郎拨通了霓虹金融部门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社长，是我，中田。” “你们到底在鹏城谈得怎么样？” “对方开出的条件是十二亿美元。”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 “十二亿美元？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中田一郎看了一眼顾清禾，压低声音说道：“社长，严格来说，他们现在比抢银行更容易拿到钱。” “什么意思？” “目前霓虹很多零售和制造企业的股价，每天都有触发熔断的风险。” “如果这件事不能尽快处理，我们的损失只会继续扩大。” “而且这次本质上是外交部门没有提前通知金融系统，也没有对北辰国际的影响力做出正确判断。” “现在主动权在对方手里。” 中田一郎停顿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中肯意见。 “我的建议是，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中田，你确定？” “确定。” “十二亿美元太多了。”社长的声音终于缓和下来，“跟他谈谈价格，八亿美元行不行？” “我尽量。” 电话挂断以后，中田一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北辰员工。 他有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自己堂堂霓虹金融部门的代表，跨国跑到鹏城谈判，结果刚坐下，对方先开价十二亿美元，还让他们预付一半。 更荒唐的是，国内居然认为八亿美元已经是可以接受的底价。 中田一郎转身回到桌边，重新坐到顾清禾对面。 “顾女士。” “我们社长认为，十二亿美元的金额需要重新评估。” 顾清禾没有意外，伸手将茶壶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就重新评估。” “但我提醒你，茶水已经倒上了。” 中田一郎看着面前的茶杯，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清禾的语气依旧温和。 “喝完这杯，再谈价格。” 第242章 凑个整(4000催更加更) 中田一郎看着面前那杯茶，心里已经把霓虹金融部门的所有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可他脸上还得保持礼貌。 这杯茶不喝，谈判就没法继续。 他咬了咬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以后，中田一郎擦了擦嘴角。 “顾女士，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办。” “就像这一杯茶，我已经喝了。” 顾清禾笑了笑，语气十分自然。 “那中田先生，十亿美元吧，凑个整。” 中田一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十亿美元？ 这叫凑个整？ 在路边摊买手抓饼，老板说加个蛋凑个整也就算了。八亿美元谈成十亿美元，顾清禾是怎么把这种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他脑子里已经蹦出了几句霓虹国骂，可这些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中田一郎只能强行压住表情，重新露出职业微笑。 “顾女士，我们国内的最终意见是八亿美元。” “这是我们能够接受的最高金额。” 顾清禾没有继续拉扯，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可以。” 中田一郎反而愣住了。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继续解释预算、损失和两国关系，甚至连下一轮压价的话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果顾清禾只用了两个字。 “但是有一个条件。”顾清禾伸出一根手指，“一次性全额付清。” “合同签完，八亿美元必须全部到账。” “如果我们没能解决你们的问题，或者没有推动相关企业恢复正常合作，我们全额退款。” 中田一郎看着她。 “全部退款？” “一分不少。” 顾清禾把茶杯放到桌面上，语气平静。 “我们北辰做事情，最讲究效率。既然你们愿意付钱，我们就把结果交给你们。”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也可以现在离开，继续等股市熔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中田一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霓虹那边现在最缺的不是一个解释，而是一个能够让那些国际企业暂时停手的中间人。 北辰愿意出面，至少说明他们还愿意给霓虹留一条路。 “合同。” 顾清禾抬了抬手。 旁边的文员小妹立刻抱着文件走了过来，将合同递给顾清禾。 中田一郎下意识看了一眼合同封面，随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合同已经拟好了。 甲方、乙方、服务范围、付款节点、退款条件、保密条款和争议解决方式，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的金额栏，更是明晃晃地写着八亿美元。 中田一郎抬头看向顾清禾。 这仿佛不是刚刚谈出来的价格，而是早就摆在这里等着他签字。 “顾女士，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合同？” “有备无患。” 顾清禾随口回答。 “我们公司规模虽然微小，但文员的工作效率还可以。” 旁边的文员小妹立刻挺起胸口。 “顾总过奖。” 中田一郎拿起合同，一条条看了下去。 内容没有明显漏洞，退款条件也写得很清楚，但所谓的“解决问题”被定义为推动相关合作方恢复正常沟通，并不保证霓虹股市立刻回到制裁前的价格。 这让他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至少不是一份完全不讲道理的霸王合同。 当然，八亿美元本身已经很不讲道理了。 他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中田一郎拨通社长的电话，将合同条款和顾清禾提出的退款条件完整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签。” “先把钱付过去。”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中田一郎挂断电话，重新将合同递回顾清禾。 不到二十分钟，北辰财务室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进会议室。 “顾总，到账了。” “八亿美元，已经进入公司账户。” 顾清禾点了点头。 她看向中田一郎，伸出手。 “中田先生，合作愉快。” “下次再有这种合作，也可以继续找我们。” 中田一郎握住她的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顾总，贵公司解决事情的方式，确实非常专业。” “你看，我们公司规模虽然微小，但还是有一点能力的。” 中田一郎连忙摆手。 “既然事情已经谈成，我还有其他工作，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旁边的文员小妹立刻变成了顾清禾的迷妹。 “顾总，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最后会用八亿美元解决的？” “而且合同都提前拟好了。” “难道你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答应？” 顾清禾收起签好的合同，神色平静得像是刚刚谈完一笔普通业务。 “无他，经验之谈罢了。” 文员小妹明显不信。 “经验这么准？” “我开十二亿美元，本质上就是给他们留出砍价的空间。”顾清禾解释道，“八亿美元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也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谈判成功。” “而且这件事拖得越久，霓虹的损失越大。他们今天愿意拿八亿美元出来，明天可能就愿意拿十亿美元。” “所以我想着，今天就把事情定下来，别再拖。” 文员小妹听完，眼神里已经全是崇拜。 “顾总，您这也太厉害了。” 顾清禾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茶，忽然想起陆一北把事情交给她时的样子。 那个家伙只说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然后就把八亿美元的谈判权全扔给了她。 现在看来，老板虽然不太像个老板，但给员工锻炼的机会确实一点都不少。 她拿起手机，给陆一北发去一条消息。 “事情办好了。” 第243章 渠道经理(5000催更加更) 华商银行鹏城分行，副行长办公室。 唐建国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 “小李，坐。” 李明月拘谨地走进来，在唐建国对面坐下。 她一路上都在猜唐建国找她是什么事情。 是最近的客户资料出了问题？ 还是前几天那个跨境业务需要重新补材料？ 直到坐到这里，她心里依旧没有底。 唐建国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我觉得你不适合继续担任陆少这边的私人客户经理了。” 李明月脸色一变。 “唐行，我没有出错，也没有出现什么业务纰漏，为什么要调人走？” 唐建国端起茶杯，语气还算平静，“只是把你调去更加适合你的部门任职。” “什么部门？” “渠道部。” 唐建国放下茶杯。 “做渠道经理。以后客户由你自己开发，能开发到什么程度，全看你的本事。我觉得你需要去那里历练一下。” 李明月立刻摇头。 “不行。” “我现在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 “陆少那边的业务我一直都在正常跟进，所有资料也没有出过问题。你不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把我从这个岗位调走。” 唐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在银行里一直给人的感觉是温和、好说话，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 可真正坐到行长的位置上，他不可能只靠笑容管理这么大一家支行。 “小李。” 唐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有一些事情，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明月的手指瞬间攥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现在只是把你调去其他部门，已经算给你面子了。” 唐建国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人话，你听得懂吗？” “我不服。”李明月咬着嘴唇，“我是考上来的，有正式编制。你也没有权利随便裁掉我。” “我从来没有说要裁你。” 唐建国揉了揉眉心，随后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你先听听这个。” 录音播放的第一句，便是陈乐在餐厅里说出那句暧昧的话。 李明月的脸色越来越白。 “实在不行就不干了呗。” “你已经领了一千多万奖金了，这钱够我们过好下半辈子。” “都是你害的。” “又说你是给，结果呢！” 录音不长，却足够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尴尬。 李明月的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手背上。 唐建国没有关掉录音。 “哭也没有用。” “我知道你想说，银行不能干涉员工私人生活。” “确实，我干涉不了你们的私人生活。” 录音播放结束，唐建国把手机放回桌面。 “但是银行的本质是服务客户。” “现在我认为你没有办法胜任陆少私人客户经理这份工作了。” “调你去渠道部，是给你一个台阶下。” 他的语气不重，却比刚才更加让人害怕。 “如果你不要这个台阶，我有的是办法把你调到一个你更不想去的地方。” “甚至让你在这个行业里都待不舒服。” “你太不懂事了。” “非要在我公示期的时候搞事情。” 李明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一直以为自己有编制、有能力，银行不能因为私人生活把她怎么样。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唐建国根本没打算因为她谈恋爱而处理她。 “至于录音里提到的一千多万。” 唐建国继续说道：“这笔钱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可以不追究，但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 李明月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谢谢唐行。” “出去吧。” 李明月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以后，唐建国靠回椅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并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重。 李明月是他亲自挑出来的人，业务能力和学习能力都不差。可能力越强，越要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陆一北那边的业务，已经不是普通客户关系能够形容的了。 任何一点私人情绪，都可能影响银行和北辰之间的长期合作。 李明月被调走，至少还能保住工作和体面。 如果她继续不知收敛，最后连渠道部都未必留得住。 李明月出去没多久，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 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女人推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份厚厚的客户资料。 “唐行。” 第244章 奖励你(为爱发电打赏加更章) 唐建国拿起早已打印送过来的资料，低头看了起来。 “周小禾，二十四岁，金融科班出身。” 他翻过一页，随口问道：“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周小禾拘谨地站在桌边。 “家里就是普通家庭。” “普通到什么程度？” “父母在老家做点小生意。” 唐建国点了点头，又看向资料。 “在华商一年多了啊。” “是。” “你最大的资源是谁？” 周小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手指下意识捏住衣角，随后认真回答道：“我最大的资源就是您。” 唐建国抬了抬眼。 “跟着领导您，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只是业务流程，还有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唐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小周。” 他把资料合上，靠回椅背。 “我打算调任你的岗位做私人客户经理，你觉得怎么样？” 周小禾站得更直了一些。 “服从领导调配安排。” “你可以考虑一下。”唐建国看着她，“做私人客户经理，时间可能要随时待命。” “客户一个电话打过来，不管晚上还是周末，你都要第一时间响应。很多事情没有标准答案，出了问题也不能把责任推给单位。” “这份工作要付出很多。” 周小禾抿了抿嘴，随后一咬牙。 “我觉得李明月能够做好的工作，我也能做好。” “她能随时待命，我也能。她能把客户的事情处理好，我不会比她差。” 唐建国点了点头。 “行。” “明天我约一下我们支行最大的客户，带你去见见他。” 周小禾心里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北辰的陆董吗？” 唐建国没有回答，只是笑而不语。 这个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小禾的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她来华商一年多，听过不少关于陆一北的传闻。 大家说他是支行最大的财神爷，一次资金调度就能让多个部门连夜加班。 “不用太紧张。”唐建国说道，“陆少不是吃人的客户。” 周小禾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他补了一句。 “但他不喜欢没能力和私生活比较混乱的人。” 这口气又被她咽了回去。 “我会提前把资料全部看熟。” 唐建国将交接文件递给她，“先了解北辰的业务，再了解陆少的习惯。” “不要在他面前班门弄斧，不该问的别问，能做的事情当场做，不能做的事情不要乱保证。” “明白。” 周小禾接过文件，转身离开。 唐建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姑娘能力未必是最强的，但踏实、听劝，没有李明月那种把私人关系带进工作的毛病。 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另一边，陆一北刚结束一通海外电话，随手拿起手机，才发现屏幕上堆了十几条顾清禾的未读消息。 从霓虹八亿美元到账，到后续合作方的联系，再到财务和法务交接，全是顾清禾发来的工作汇报。 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一句。 “老板，事情都处理完了。” 陆一北看着那一长串汇报，直接回了四个字。 “做得好，赏！” 顾清禾几乎秒回。 “赏什么？” 陆一北嘴角一扬。 “赏你今晚买菜过来做饭，给你报销哦！” 顾清禾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陆大少，你这叫奖励？” “当然。” “买菜的钱你报销，做饭的人是我，最后吃饭的人也是你。” “这不是给了你一个展示厨艺的机会吗？” “我谢谢你。” “不用客气，记得多买两道硬菜。” 顾清禾盯着手机，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摔出去。 这个老板是真的会安排员工福利。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回了消息。 “行，今晚给你做蛋炒饭。” “没问题。” 陆一北放下手机忽然想到。 “老唐不是说换个什么客户经理么。” “怎么还不见吱声” “不会又不换了虚晃我一枪吧。” 第245章 自己的产品(七夕特别特供章) 感谢王·玄; 感谢曦熙熹惜; 感谢YS00M; 感谢喜欢三樱椒的道景钰; 感谢呆呆的笨木头; 感谢弱不禁风的小鸟游宗太; 感谢---我是分割线--; 感谢Coisl; 感谢不要让我求你更新; ----我是分割线----- 你们去开房了吗？ 你们去开房了吗？ 你们去开房了吗？ 你们去开房了吗？ 七夕没有去开房打卡地处。 “不理他。” “有时间想这个，还不如开一把！” 陆一北拿起手机，点进游戏。 四十分钟后，他看着屏幕上鲜红的失败两个字，陷入了沉默。 队友从开局吵到结束，打野忙着刷野，射手忙着发问号，上路一个人追着对面五个人跑了半张地图，最后还要怪他这个中路支援太慢。 “好好好。” “我一个人打不过五个，都是我的问题。” 陆一北退出游戏，点燃一根烟，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开始思考人生。 有的人玩游戏是为了放松。 有的人玩完游戏，需要另外找个项目放松一下。 他刚抽了两口，别墅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 顾清禾拎着两个装满食材的袋子走进来，看见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连问都懒得问。 不用猜。 肯定又输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顾清禾换好鞋，拎着菜径直走进厨房。陆一北则继续瘫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洗菜声和锅铲碰撞声。 过了一个多小时，一股饭菜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开饭啦。” 顾清禾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到餐桌旁。 陆一北立刻把烟掐灭，起身坐了过去。 桌上没有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 一道辣椒炒肉，一道清蒸鱼，一盘青菜，还有一锅番茄牛腩。 陆一北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认真尝了尝。 “大厨，厨艺进步了。” “真不错，比物业的专业团队做得还香。” 顾清禾给自己盛了碗汤。 “这是家常菜。” “你平时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吃一顿当然觉得格外香。” “所以不是你的厨艺好，是我吃腻了？” “你也可以理解成我的厨艺好。” “做人还是要诚实一点。” 顾清禾白了他一眼。 “那你别吃。” 陆一北立刻把那盘辣椒炒肉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已经进了我家门，就是我的菜。” “跟你这个土匪老板没什么好说的。”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顾清禾放下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起身收拾餐桌。 她看着陆一北，忽然问道：“你觉得公司现在这样健康吗？” 陆一北抬起眼睛，来了兴趣。 “分析一下你的看法。” 顾清禾组织了一下语言。 “现在的鹏城北辰看起来如日中天。” “沃尔玛、大众、西门子、积电，还有现在的北辰国际油田，任何一个项目单独拿出去，都足够让别的公司吃很多年。” “但我越往下看，越觉得公司脆得像一张纸。” 她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上的玻璃杯。 “或者说，像玻璃。” “看起来很漂亮，也很值钱，可只要有足够强的外力介入，立刻就会支离破碎。” 陆一北没有打断她。 “现在公司能够撑起来，完全依靠你的资源，还有那家外界根本查不清楚的北辰国际。” 顾清禾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和北辰国际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也不太想知道。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可如果有一天，你和沃尔玛、大众这些公司的关系忽然僵了，鹏城北辰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从天堂跌到地狱。” “积电还算稳定。” “我听说你和林致远是叔侄关系，这条业务线至少有感情基础。但从其他地方看，鹏城北辰无论怎么包装，都更像一个资源掮客。” 顾清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甚至不如被你整得伤筋动骨的秦氏。” “秦氏再差，至少还有自己的工厂、技术和拳头产品，在市场上有份额，那就会有人离不开他们。” “现在的油田也是一样。” “油田属于北辰国际，鹏城北辰只是受委托参与项目，严格来说跟我们没有多大关系。”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 “所以我的看法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需要自己的产品。” “不是代理，不是渠道，也不是别人手里漏出来的订单。” “是市场上真正属于北辰，并且别人没有办法轻易取代的产品。” 餐厅里安静下来。 陆一北看着顾清禾的眼睛，过了几秒，认真点了点头。 “分析得非常对。” 顾清禾微微一怔。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陆一北继续抬杠的准备，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这些国际集团和我的关系，大概率不会僵。”陆一北说道，“具体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但是你说的风险确实存在。” “一家公司只靠关系和渠道，哪怕现在挣得再多，也不代表它真正站稳了。” 顾清禾问道：“所以呢？” 陆一北脑海里闪过SIGM7步枪和生产线设计图，又想到了已经准备前往索马里的魏文。 “所以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拥有第一款真正属于自己的产品。” 顾清禾眼睛一亮。 “什么产品？” “现在不能说。” “连我都不能说？” “等能说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只是到时候，我怕你不敢卖。” 顾清禾立刻来了兴趣。 “笑话。” “就没有我不敢卖的东西！” 陆一北摇了摇头。 “到时候再说吧。” 顾清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确实不准备透露，只能起身收拾自己的包。 “行，到时候再说。” “我走了。” 陆一北看着她。 “不住一晚上再走吗？” 顾清禾白了他一眼。 “我踏马要回家加班。” “我才是真正的打工皇帝。这里没有我的办公环境，明天的工作你帮我做啊？” 陆一北立刻站起身，朝大门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快滚！” 第246章 夜色 顾清禾走后，陆一北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转身回到客厅。 他想起顾清禾临走前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喃喃道。 “回旋镖很快就到你头上的。” “顾总，期待你的什么都敢卖。” “而且你最好是真的敢卖。” “阿克谢，走了，出门逛逛去。” 阿克谢愣了一下。 “现在？” “对。”陆一北拿起外套，“天天待在别墅里，人都快待傻了。” 阿克谢立刻来了精神。 自从来到鹏城，他不是在保护陆一北，就是在去保护陆一北的路上，真正逛街的次数屈指可数。 很快，一行人从别墅出来。 这一次陆一北没有坐车，只带着阿克谢沿着海边慢慢往前走。晚风吹在脸上，远处的太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道路两旁立着各种城市标语，公园里有人散步，有人跑步，还有老人带着孩子坐在长椅上聊天。 再往前，就是热闹的商业街。 商场门口人山人海，年轻人拎着奶茶从里面出来，街边的小摊前围着一圈孩子，几个年轻人正在排队等着买烤串。 陆一北看着这一幕，忽然问道：“阿克谢，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阿克谢几乎没有犹豫。 “Boss，这里很好。” “用华国话来说，就是安居乐业。”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商场。 “你看这些店，每一个门口都有保安，但他们看起来并不紧张，商场也不担心有人进去抢东西。” “我这一路走过来，发现这里的人完全不害怕治安员，甚至还会主动过去合照。” 阿克谢看着不远处一名治安员和几个孩子拍照，表情有些复杂。 “如果在我们那里，看到治安员的人通常会很紧张。商店也会担心，下一秒是不是有人冲进来零元购。” 陆一北笑了笑。 “不要只看你关注的东西。” “你要学会看到一些生活。” 他指向街边几个摆摊的小贩。 “你看那个卖糖画的，旁边还有套圈、打气球和投硬币的小游戏。” “他们没有漂亮的门店，没有复杂的商业计划，但每天照样有人来，照样能把日子过下去。” 阿克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小孩套中了玩偶，兴奋地跳了起来，旁边的老板笑着把奖品递过去。再远一点，一位老人正坐在小推车后面卖煎饼，动作不快，却十分熟练。 “这些东西在我们那里也有。”阿克谢说道，“不过很多时候，摊主更担心的不是生意，而是今天会不会被人收保护费。” “所以环境很重要。” 陆一北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慢慢往前走。 商业街里的灯光逐渐亮了起来，夕阳最后一抹颜色也沉入了高楼后面。人群还是很多，但比刚才少了一些，公园里的孩子开始被家长叫回家。 街边的环卫工人陆续出现。 他们推着清洁车，从商场门口一路清理过去。刚刚还落着纸屑和竹签的地面，很快又恢复了干净。 阿克谢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 “他们每天都要这样做吗？” “大部分时候是。” 陆一北指了指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这座城市为什么永远那么干净的原因。” “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有人负责经营，有人负责维护秩序，有人负责清理城市，也有人负责让城市里的机器正常运转。” “大家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城市自然就能往前走。” 阿克谢低头看着那群忙碌的环卫工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一北却忽然放慢脚步。 “我有时候也在想。” “如果我老了，会不会也是这样？” “因为贫穷潦倒，生活所迫出来干一些勉强维生的工作。” 阿克谢连忙摇头。 “Boss，不可能的。” “等你老了，应该是我们黑水武装新一代的年轻人天天跟着你。” “你的财富肯定早就富可敌国了，出门身边至少跟着几个小队，想安静散个步都得提前封路。” 陆一北被他说得笑了起来。 “那还挺麻烦。” “所以我现在才想趁着年轻，多出来走走。”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阿克谢忽然又问道：“Boss，那你觉得自己最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陆一北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远处写着城市口号的灯牌，看着摊贩收起桌椅，看着最后一批游客从商场里出来。 “人永远要有危机感。” “今天拥有的东西，明天不一定还在。钱、公司、关系，甚至身体都一样。” “所以别总想着以后一定会怎么样，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阿克谢认真点头。 “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以后我会让黑水的年轻人提前学习怎么陪老板散步。” 陆一北脚步一顿。 “你还是没明白。” 阿克谢嘿嘿一笑。 “反正我记住了，老板老了也不能没人保护。”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上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陆一北看了眼时间。 “走吧，回去。” 阿克谢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慢慢融进了这座城市热闹又平凡的夜色里。 第247章 20分钟到 一夜很快就在睡梦中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陆一北还没完全清醒，放在床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铃声一遍接着一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吵。 陆一北皱着眉翻了个身，本来想直接挂掉，看到来电显示是唐建国，才不情不愿地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他摸索着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唐建国熟悉的声音。 “陆少，起床了吗？” “我过来拜访拜访你。” 陆一北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 “过来吧。” “好嘞。”唐建国立刻答应下来，“二十分钟后一定到，陆少。” 电话挂断，陆一北把手机放到一旁，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 他昨天晚上和阿克谢在外面走了很久，回来之后又看了一会儿手机，本来还想着今天睡到自然醒。 结果自然醒没等到，等来了唐建国。 不过老唐既然专门带人过来，显然是新客户经理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陆一北也没再磨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下楼等着。 此时，别墅小区门口，唐建国已经坐在车里喝了半杯水。 车子早就熄了火，安安静静停在路边。 司机坐在前面没有出声，周小禾则把准备好的资料抱在腿上，时不时朝别墅区里面看一眼。 周小禾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唐建国，脸上满是不解。 “唐行，咱们不是已经到了吗？” “为什么还要跟陆少说二十分钟后到？” 唐建国放下水杯，语重心长地看着她。 “小周啊，你不要忘记了我们的本质。” “我们的本质工作是什么？” 周小禾想了想，小心回答：“服务客户？” “没错，就是服务。”唐建国点了点头，“而服务的质量，最终要和客户的满意度挂钩。” “我刚才那一通电话打过去，陆少明显还没有起床。我们虽然已经到了，但不能因为我们到了，就催着客户马上下来。” “客户愿意和我们打交道，是因为他相信我们能替他把事情办好，不是因为我们资格老，也不是因为我们赶时间。” “更不能把我们自己的安排，变成客户的麻烦。” “我说二十分钟后到，既不会打扰陆少，又能给他留出准备的时间。我们安静等二十分钟，就能换来客户的满意度，还能营造出专业、准时的形象。” “这二十分钟，对我们来说只是坐在车里等一会儿。可对客户来说，是我们有没有分寸的问题。” “你以后做私人客户经理，接触的人会越来越多。很多时候，对方不会因为你业务能力强就一直满意你，因为业务能力强的不止是你一个，反而会记住这些小事。” 周小禾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唐建国却抬起手，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些不能算我们的优点。” “这是每一个行业从业人员都应该具备的基础素质。” “别觉得会端茶倒水、会说几句漂亮话，就叫服务到位。” “真正的服务，是让对方在不知不觉里觉得舒服，觉得和你打交道省心。” “这才是你要学的东西。” “明白了。”周小禾赶紧点头，“我又学到了。” 二十分钟一眨眼便过去了。 唐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正好。 唐建国整理了一下衣服，按响了别墅门铃。 门很快打开。 陆一北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看着两人。 “老唐，来得挺准时。” “那是必须的。”唐建国笑呵呵地走进去，“我说二十分钟到，就绝对不会超过20分钟。”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是刚从外面一路赶过来。 周小禾站在旁边听着，忽然明白了唐建国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客户不会在意他们是不是提前到了小区门口。 客户只会看到，唐建国说二十分钟后到，便真的在二十分钟后按响了门铃。 周小禾跟在后面，礼貌地朝陆一北点了点头。 唐建国进门之后，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在自己平时坐的位置坐下。 周小禾跟在后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四周。 别墅里没有她想象中那种夸张到让人不敢迈步的装潢，整体看起来很安静。但越是这样，她越不敢放松，连手里的资料都不自觉抱紧了一点。 他也没等陆一北招呼，拿起茶桌上的茶具，开始给自己泡茶。 陆一北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挑了挑眉。 “老唐，升了是吧？” 唐建国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这陆少也知道？” 陆一北在他对面坐下，随口说道：“昨晚刷新闻刷到了。” “不过那个视频号，一般都是挂落马干部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挂升迁的。” 唐建国刚端起茶杯，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陆少，公示期，公示期。” 他连忙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说道：“低调一点，咱们低调一点。” 陆一北笑了笑，没有继续打趣他。 唐建国这才侧过身，把身后的周小禾介绍给他。 “陆少，这是小周，周小禾。” “她会替换李明月的位置，担任你这边的私人客户经理。” “小李她不太适合担任这一份工作，所以我们做了岗位调整。” 周小禾连忙开口：“陆董您好，我是周小禾，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她说完之后，悄悄吸了口气。 来之前，唐建国只让她少说、多看、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可真正站到陆一北面前，她还是难免紧张。 陆一北抬眼看了看她。 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站姿有些拘谨，但眼神还算稳定。 唐建国没有替她回答，也没有急着替她说好话，只是端着茶杯，安静坐在一旁。 这第一关，终究还是要周小禾自己过。 他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直接问道：“你对我们的业务熟吗？” 第248章 索马里来报 唐建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陆一北下意识瞥了一眼。 屏幕上明晃晃跳着两个字。 闹钟。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唐建国已经像是真接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电话一样，动作飞快地把手机拿了起来。 “喂？” “什么？” “好好好，我马上处理。” 唐建国煞有其事地点了几下头，随后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哎呀，陆少。” “工作上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得先走一步。” 他说完便起身，像是真的一秒钟都耽搁不得。 走到周小禾身边时，唐建国还不忘交代一句。 “小周，你好好给陆少讲解一下你做的规划。” “你汇报完自己打车回单位，到时候找我报销。” 周小禾立刻应道：“好的，唐行。” 唐建国朝陆一北点了点头，脚步飞快地往门口走。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天没有说话。 直到别墅大门关上，他才缓缓靠回沙发。 不是。 哥们。 你接了个闹钟，然后急急忙忙地走了，还说有急事？ 闹钟告诉你的吗？ 陆一北越想越觉得离谱。 不过他也没打算拆穿唐建国。 老唐这点小心思，他看得明白。 无非是想把周小禾单独留下来，让她自己和客户接触，看看她如何应对。 至于那个闹钟，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看起来很正式的理由。 陆一北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周小禾。 周小禾显然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才唐建国还坐在旁边，一转眼客厅里就只剩下她和陆一北两个人。 她抱着资料站了两秒，才赶紧走到茶几前，把文件一份份摆开。 “陆董，这是我这两天根据您这边的情况做的一些规划。” “主要包含资金调配、账户分层、资产配置，还有针对不同业务的资金使用预案。” 陆一北抬了抬下巴。 “你讲。” 周小禾立刻打开第一份文件。 她显然准备得不少，语速也很快。 “首先是您目前的现金流规模比较大，如果全部放在一个账户，虽然调动方便，但闲置资金的收益率会相对偏低。所以我建议按照日常流动、短期备用和中长期配置分成几个部分。” “日常流动资金保持在一个较高比例，确保北辰这边遇到紧急项目时能第一时间调用。” “短期备用资金可以通过一些稳健的产品进行过渡，流动性不会受影响，收益也会比活期更高。” “至于中长期的部分，我整理了一些适合高净值客户的方案，包括债券、基金、海外资产配置和家族信托的预案。” 她一边说，一边翻着资料。 从资金结构说到收益区间，从风险等级说到账户权限，又说到了不同项目之间如何避免资金交叉。 一套流程说下来，条理倒是很清楚。 周小禾越讲越认真，甚至连唐建国刚才突然离开的事情都暂时忘了。 陆一北却靠在沙发上，听了几分钟，眼神逐渐开始放空。 什么年化，什么风险等级，什么资产配置。 每一个业务他都能听得懂，但是好像每一个业务都不需要。 他耐着性子等周小禾讲完一页，终于抬手打断了她。 “停一下。” 周小禾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有些紧张地抬起头。 “陆董，是哪里不合适吗？” 陆一北看着桌上那一摞资料，沉默了两秒。 “看来你没有准备得很充分。” 周小禾脸色微微一白，连忙说道：“陆董，我还有其他方案。如果您觉得这份规划不够合适，我可以马上调整。” “不用调整。”陆一北摆了摆手，“老唐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客户经理是最轻松的工作吗？” 周小禾一愣。 陆一北继续说道：“你不需要给我讲年化，不需要给我讲理财，也不需要给我讲财报。” “其他客户可能需要这些东西。” “他们要收益，要稳健，要看账户里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上长。” “我不需要。” 陆一北伸手点了点桌面。 “我需要的只有一个字。” “快。” “我下令调资金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把资金调出来。” “我下令说干什么的时候，你第一时间去做。” “办得到就说办得到，办不到就说办不到。别跟我绕一大圈，最后告诉我还要走流程。” “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只能是，你们走你们的审批流程，我走我的资金换银行流程互不耽误。” 周小禾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她终于明白，唐建国为什么会在来之前反复提醒她，面对陆一北时少说、多看。 自己准备的这一大堆东西，或许放在其他客户面前很合适。 可放在陆一北面前，根本没抓到重点。 “我明白了，陆董。” “我回去会重新整理。”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阿克谢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陆一北正和周小禾坐在客厅里，只是扫了周小禾一眼，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开口。 “Boss，有情况。” 他的脸色和平时不太一样。 陆一北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看向周小禾。 “小周是吧？” 周小禾连忙点头。 “是，陆董。” “你先回去吧。”陆一北说道，“看来你还没有学到老唐的精髓，回去再好好思考一下，重新准备准备。” 周小禾看了一眼阿克谢，又看了一眼陆一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明白这不是自己该继续留下来的场合。 “好的，陆董。” “我回去后会重新整理。” 她收好桌上的文件，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别墅。 等大门重新关上，客厅里只剩下陆一北和阿克谢两个人。 陆一北这才开口。 “说吧，什么情况？” 阿克谢把平板递了过去。 “我们在索马里的队伍被迫反击，起码杀了上百人。”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一北接过平板，脸上的散漫一点点收了起来。 “是什么原因？” 阿克谢低头看着报告，低声汇报。 “他们想抢我们的厂。” 陆一北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全歼。” “继续派人过去。” “那是我们第一条生产线，第一批精锐工程师不容有失。” “你们就是把索马里全屠了都没有关系。” “做得干净点，直接把他们种地里当人参就好了。” 第249章 放鞭炮吗 陆一北把平板放到一旁，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从我们踏上这一条路开始，就注定不会太平。” “他们敢过来抢，就要承受被我们团灭的风险。” 阿克谢站在旁边，认真听着。 “让他们守护好我们的产线。”陆一北继续说道，“钱不够就加钱。” “至于舆论这种东西，无非就是我们想让别人看到什么，别人就只能看到什么。” “所以不用担心。” “杀到他们害怕，他们自然就不敢再来了。” 阿克谢立即收起平板，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明白了。” “我直接按照战时情况重新调整任务，保证工厂和人员安全。” 他把刚才的命令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又补充道：“外围警戒、厂区通道和人员撤离路线，我会全部重新确认。只要他们再来一次，绝对不会让他们靠近核心区域。”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钱肯定是够的。黑水那边已经把预算单独列出来了，不会因为这点事影响后续安排。” “那就行。”陆一北点了点头。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魏文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刚接通，里面便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声音隔着通讯设备依旧清晰。 魏文的声音紧跟着传了过来。 “老板，咋说？” 陆一北听着那边接连不断的动静，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咋说？” “这还没过年呢，你们那边怎么又放鞭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魏文嘿嘿笑了起来。 “以前我不敢来这种地方，是因为没人保护我。” “现在有这支小队在，我踏马都想直接去缅北做军阀了。” “这才是理工真男人该来的地方！” “在国内蹲在富土坑车间里拧螺丝有什么用？来了这里，造的是枪炮，听的是枪声，干的才叫正经事业。” 他说话时，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句听不太清的外语。 魏文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语气里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像是在安排车间里的工人换班。 陆一北听着他越说越兴奋，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你先别激动。” “产线和设备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老板。”魏文的语气里满是得意，“我所有东西都已经搓好了。” “最迟半个月，我就能拿着自己造出来的武器，去干一票大的。” “保真吗，半个月就能搞出来？” “那当然。”魏文回答得十分干脆，“造出来不就是为了用吗？总不能摆在仓库里当展品。” 陆一北眉头一跳。 “你要干谁啊？” “本地军阀啊。” 魏文说得理所当然。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们都敢来抢咱们的厂了，咱们总不能一直挨打。” “虽然现在也是咱们占优势，但我打CS的时候就没赢过。” “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一次！” “老板，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那边的枪声再次响起，魏文说完最后一句，便匆匆把电话挂断。 陆一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提醒他稳一点，电话已经被魏文主动挂断。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一北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陆一北沉默了几秒，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坏了。” “给魏文找到本命武魂了。” 阿克谢没听明白，只能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准备回头再去问问其他队员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华商银行内。 唐建国坐在办公室里，脸上的笑容从早上开始就没有消失过。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鹏城北辰最近一个月、一个季度的资金进账情况。 一笔又一笔的流水从系统里划过，数字大得让普通人看一眼都觉得生理不适。 唐建国却看得津津有味。 每次看到这些数字，他都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没有白做。客户愿意把资金放在这里，代表他提供的服务被认可，也代表支行在总行那边有了更硬的底气。 这可是他们支行最大的客户，也是他能够顺利完成晋升公示、稳稳坐住新位置的底气。 更让他开心的是，华商银行内部的客户贡献排名上，鹏城北辰仍旧稳居第一。 不管是月度排名，还是季度排名，只要北辰的资金还在这里流转，其他支行就只能在后面慢慢追。 这份排名他已经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顺眼，连旁边已经凉掉的茶都多喝了两口。 唐建国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这次公示期结束，找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份数据整理出来，给总行那边的人好好看看。不是他运气好，而是他确实把这个客户服务好了。 “稳了。” 唐建国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只要陆少这边不出问题，我这边就不会出问题。” 他正准备继续查看下一份报表，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周小禾抱着资料走了进来。 唐建国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 从周小禾离开别墅到现在，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要快。 而且她的脸色，也不像是刚刚完成一次顺利拜访。 唐建国放下茶杯，试探着问道：“小周，回来了？” 周小禾点了点头，把资料轻轻放在桌面上。 “唐行，我回来了。” 唐建国看着她的动作，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把周小禾单独留在陆少身边，似乎不是一个特别好的决定。 第250章 商会晚宴(1000催更加更) 唐建国看着周小禾站在自己面前，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放下茶杯，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小周，陆少怎么说啊？” “你这就回来了？” 周小禾把资料放到桌上，没有隐瞒，把自己在陆一北别墅里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唐建国借着闹钟离开，到她讲解资金调配、账户分层、资产配置，再到陆一北打断她，让她回去重新准备。 她说得很详细。 唐建国一开始还端着茶杯，越听脸色越不对。 尤其听到周小禾讲什么年化、收益、风险等级的时候，他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 等周小禾汇报完，唐建国把茶杯放下，长长叹了一口气。 “小周啊。” “你觉得陆少是缺钱的人吗？” 周小禾一愣，下意识摇头。 唐建国抬手点了点桌上的资料。 “他不是缺钱。” “他缺的是一个能帮他快速反应资金的人。” “陆少这种客户，不需要你拿着一堆方案告诉他，钱放在哪里一年能多赚多少。他一个电话过来，可能几分钟内就要把一笔钱调出去。” “他需要的是你马上能给出答案，马上能跑流程，马上能把事情办下去。” “他要的是效率，不是汇报。” 周小禾低下头。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午那份方案并不是做得不够细，恰恰是做得太细了。她把所有常规客户会关心的内容都塞了进去，却忘了先弄清楚陆一北究竟关心什么。 “唐行，我知道了。” 唐建国揉了揉眉心。 他本来是想让周小禾单独面对一次陆一北，看看她有没有撑住场面的本事。 结果这小姑娘准备得倒是很充分，可准备的方向完全错了。 “赶紧补救补救。” “你回去把那些年化、理财、资产配置全部先放一边。” “重新做一份方案，只写一件事。” “陆少需要调钱时，你能怎么最快把钱调出来。” “需要我们做事时，哪些环节你能第一时间协调，哪些问题你能提前处理。” 周小禾立刻点头。 “我马上重新做。” 唐建国看着她，又补了一句。 “做完以后发给我看一遍。” “这一次别给我弄一堆看着很专业、其实客户根本不想看的东西。” “明白。” 周小禾抱着资料离开办公室后，唐建国独自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小周，业务基础没有问题，人也稳当，就是还不懂得看人下菜碟。陆少这种客户，套用银行里那套标准流程只会把事情弄复杂。 另一边，临海别墅内。 陆一北刚把阿克谢交代走，手机便震了一下。 孟野发来了一条消息。 “北哥，今晚有个商会组织的晚宴，你有空一起去不？” 陆一北看着消息，随手回了一句。 “你和谁？” 对面安静了几秒。 孟野的输入状态跳出来，又消失，再跳出来，又消失。 半天都没回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一北挑了挑眉。 “算了。” “跟藏着个宝一样。” “发定位过来，去。” 孟野那边几乎是秒回。 一个定位很快发了过来。 恰好在这时，唐建国的信息也发到了手机上。 “陆少，小周已经重新做好了一份方案，想再跟您聊聊。” 陆一北看了两眼，直接回道。 “刚好晚上有个孟野说的什么晚宴。” “让她过去。” “再给她一次机会。” “不行就你老唐自己搞吧，麻烦死了。” 他顺手把孟野发来的定位转给了唐建国。 唐建国看到消息后，心里一喜，连忙把定位转给周小禾。 “晚上过去。” “这次别讲那些没用的，抓住重点。” 周小禾盯着那条定位看了许久，随后把自己原本写得满满当当的方案重新打开，一页页删改。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算收益率，也没有继续准备那些复杂的配置建议。 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商会晚宴所在的宴会厅灯火通明，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陆一北带着阿克谢准时到达。 阿克谢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进门后目光先扫过大厅出入口和周围的人群，确认没有异常，才安静站在陆一北身后。 刚走进大厅，他便看见周小禾已经站在里面等着。 她今天换了一身简单的礼服，没有上午那种刻板的职业感，但手里还是拿着一个文件袋。 显然是早早就到了。 陆一北走到她面前，礼貌性问了一句。 “等蛮久？” 周小禾连忙摇头。 “没有，只是早到几分钟。” 陆一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没过多久，孟野从人群里靠了过来。 他今天穿得还算正式，只是脸上的表情总有点不太自然，像是生怕陆一北问出什么不该问的东西。 孟野先是看了周小禾一眼，随后凑到陆一北身边。 “北哥，这是？” 陆一北随口说道：“这是华商老唐炒了以前那个客户经理后换的新的。” “早上有点业务没谈完，我又不太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就干脆让她过来说清楚。” 周小禾站在旁边，心中微微一紧。 原来这些在银行里足以让她KPI稳居第一的业务，在陆一北心里，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 她握紧文件袋，忽然更加明白唐建国下午那番话的意思。 自己面对的客户，和她以前服务过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她没有插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把今晚最重要的事情又过了一遍。先听陆一北需要什么，再给出最快的方案，其他东西都放到后面。 陆一北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想法。 他的目光落在孟野旁边的女人身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靓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人笑得很灿烂。 “陆少贵人多忘事。” “我们之前在游艇上见过，程思雨带我去的。” 她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说道：“苏研。” 陆一北在脑子里快速搜了一遍。 游艇。 程思雨。 苏研。 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钓鱼佬吗？ 陆一北转头看向孟野，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孟野这个大冤种，还真成翘嘴了？ 第251章 高端吃席(2000催更加更) 孟野显然看出了陆一北眼神里的疑惑。 他生怕陆一北当着苏研的面再说出什么“翘嘴”“钓鱼佬”之类的话，赶紧抢在前面开口。 “先进去吧。” “晚宴马上就开始了。”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行，进去。” 孟野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带着几个人往宴会厅里面走。 一行人穿过门口的签到区，走进主会场。 大厅里面铺着地毯，头顶是一排排水晶吊灯，舞台上挂着商会的横幅，两侧摆着巨大的宣传展板。服务员端着酒水在人群里穿梭，宾客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业笑容。 展板上写着各种听起来很有气势的口号，什么“共创商业新未来”“链接资本与机遇”“让财富重新定义人生”。 陆一北扫过去，发现字都很大，内容却没什么实在东西。 看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陆一北扫了一圈，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这不就是吃席吗？ 只是高端一点的吃席。 有舞台，有主持人，有一桌桌的人等着上菜，有人负责上台讲话，也有人坐在下面鼓掌。 区别无非是以前吃席，主桌坐的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现在坐的，是一群西装革履、嘴里动不动就是合作共赢的老板。 陆一北甚至看到不远处有人已经端着酒杯互相加起了联系方式，嘴上说着以后多合作，脸上却全是一副先看看你有多少实力的表情。 孟野带着陆一北走到靠前的一张圆桌旁。 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和酒水，菜品看起来确实很讲究，每一份的摆盘都像是特意设计过。 苏研很自然地坐到了孟野旁边，随后笑着给陆一北介绍桌上的几个人。 “陆总，这几位都是我朋友。” “他们家里也都是开公司的，正好参加这次商会的晚宴，就凑一桌了。” “陆总不介意吧？” 桌上的几个人立刻看向陆一北，神情里带着些客气，也带着些好奇。 他们显然都知道孟野这次请来的人不简单，只是还没有弄清楚陆一北究竟是什么来头，所以说话时都格外小心。 陆一北随意拉开椅子坐下。 “不介意。” 他看着桌上的菜，又顺手夹了一块尝了尝。 “不过这菜品好像是下了功夫的。” “每一桌都不一样吗？” 苏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周围其他桌。 “这个……不清楚哦。” 她显然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同桌一个年轻男人连忙笑着补充：“应该差不多吧，这种商会晚宴主要是大家聚在一起交流，吃什么倒不重要。”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他只是觉得，一个连同桌吃什么菜都分得不太清楚的晚宴，偏偏每个人都摆出一副要谈大生意的样子，多少有点好笑。 孟野连忙接过话头。 “商会办的嘛，肯定不能太差。” “北哥你先吃，等会儿还有节目。” 陆一北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周小禾坐在他旁边，表面上安安静静，实际上从进门开始就在观察四周。 她记得唐建国说过，做私人客户经理不只是会办业务，也要知道客户身边都是什么人、什么场合、什么关系。 虽然她现在还不明白陆一北为什么会来这种商会晚宴，但该看的东西还是得看。 她看了一圈，发现大厅里的大多数人年纪不算大，很多人虽然穿得很正式，谈起自家企业时却说得比较含糊。有人张口就是市场、渠道、平台，却很少有人讲自己的产品、工厂和实际业务。 周小禾心里本来就有些奇怪，只是没有急着下结论。 晚宴很快开始。 主持人走上舞台，先是念了一大串感谢词，又介绍了商会的成立宗旨、会员企业和这次晚宴的意义。 他每介绍一家公司，台下就有人带头鼓掌。几乎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大概就是被介绍公司的朋友，或者本来就坐在同一桌。 台下的人十分配合。 该笑的时候笑，该鼓掌的时候鼓掌，气氛看起来相当热烈。 等主持人介绍完，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台，开始介绍所谓的产品和公司。 他说得很有激情。 从行业风口说到时代机遇，从个人奋斗说到财富自由，又从公司背景说到未来市场。 他没有拿出什么具体产品，也没有讲清楚公司究竟靠什么盈利，只是一遍遍强调名额有限、机会难得、今天到场的人都有资格成为第一批参与者。 每说完一段，屏幕上就会跳出一串看起来很夸张的数字。台上的人不解释数字是怎么来的，只会把声音越提越高，带着所有人往“错过就再也没有”的情绪里走。 陆一北听了几句，本来还觉得有点意思，慢慢也失去了兴趣。 听上去每一句都很厉害，连在一起却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台上的男人刚说完一句“这是普通人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次机会”，孟野已经在旁边用力鼓起掌来。 “好！” “说得好！” 他的掌声格外响亮。 陆一北转头看了他一眼。 孟野却完全没有察觉，还在那里点头，一副深受鼓舞的样子。 甚至当台上说到“今天在场的各位都是时代的弄潮儿”时，他还跟着喊了一句“对”，差点把桌上几个人都带着鼓起掌来。 周小禾忽然轻轻拉了一下陆一北的衣角。 她压低声音，神情有些无奈。 “陆董。” “这个好像是传销。” 陆一北诧异地侧过头。 “看出啥来了？” 周小禾叹了口气。 “我妈就是中了这招！” 第252章 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3000催更加更) 台上的主持人很快就结束了最后一段台词。 随着掌声落下，舞台上的灯光也暗了几分，晚宴重新恢复了吃饭和聊天的声音。 苏研把目光转向孟野，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孟野，你不买一点吗？”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耶。” 同桌的几个人立刻跟着补充起来。 “这个项目确实不错，我已经买了。” “我也买了，先试试水。” “这种机会可不多，今天在场的基本都下单了。” 几个人说着，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把付款记录亮了出来。 “我买了一百多万。” “我这边也是一百多万，先占个名额。” “后面如果扩张顺利，收益肯定不止这些。”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一个比一个夸张，桌上的气氛也跟着热烈起来。 苏研没有催孟野，只是笑着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旁边几个人则不断把话题往收益和名额上带，显然不想让这位“可能投一两个亿”的客户轻易离席。 孟野依旧维持着笑嘻嘻的样子，手里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一百多万不太符合我的身份。” 他语气平淡，仿佛不是嫌金额太大，而是嫌金额太小。 “晚一点吧。” 苏研眨了眨眼睛。 “晚一点是什么意思？” “苏研，你把资料发我。”孟野笑道，“我回头拿给我们顾总看看。” “说不准我们顾总一开心，就投一两个亿都有可能。” 话音落下，桌面上几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 有人端酒杯的手顿在半空，有人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半秒，还有人下意识朝孟野身边的苏研看了一眼。 这些反应出现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 桌上的气氛重新恢复了热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中一个人甚至已经端着酒杯凑上来，笑着说等孟野把资料交给顾总，大家就可以专门约个时间详谈。孟野笑嘻嘻地应付过去，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但陆一北全看到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里已经彻底确定。 石锤了。 就是传销。 正常做生意的人，听到别人可能投一两个亿，第一反应应该是问项目、问合同、问风险。 而不是在听到“有钱”之后，短暂地露出那种压不住的兴奋。 陆一北看了一眼时间。 确实也挺晚了。 他放下茶杯，拍了拍孟野的肩膀。 “孟野，走了。” “时间差不多了。” 孟野还想再坐一会儿，听到这话却马上起身。 “行，北哥。” 苏研也跟着站了起来。 “孟野，你不再了解一下吗？” 孟野朝她摆了摆手。 “不急，资料先发我。” “我回头好好看看。” 他说完便跟着陆一北往外走，阿克谢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个人离开宴会厅，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孟野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看了看陆一北的脸色，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显然也清楚，北哥既然已经看出来了，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给“翘嘴”这个称号补充证据。 陆一北也懒得问。 这种事情问出来，无非就是孟野说自己知道、自己有数、自己只是想看看。 等车停到临海别墅门口，陆一北先下了车。 他推开别墅大门，径直走进客厅。阿克谢跟在后面，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便安静退到了门外。 周小禾抱着文件袋跟进来，等陆一北在沙发上坐下，才站到他面前开口。 “陆少。” 陆一北看着她。 “说。” 周小禾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 “我已经深刻了解到了您的需求。” “那些快速通道我已经申请下来了，以后您要用资金，只需要提前一分钟告诉我就可以了。” 陆一北点了点头。 “不错。” 周小禾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轻松的表情。 “其次就是……” 她忽然停住了。 “就是……” 陆一北等了几秒，见她始终没说下去，便问道：“是什么？” 周小禾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就是，我比李明月强！” 陆一北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周小禾已经抬手按下了客厅的灯光开关，然后整个人蹲了下去。 客厅里瞬间暗了下来。 陆一北看着黑暗中的轮廓，沉默了几秒。 两个半小时后。 周小禾重新穿好了自己的礼服，站在客厅里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看着沙发上的陆一北，摆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华商银行私人财富经理，周小禾。” “以后多多指教。” 陆一北躺在沙发上，抽着烟，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你确实比李明月强。” 周小禾呵呵一笑。 “我学习能力比她强。” “我虽然没做过，但是我看过。”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说完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刚刚完成了一次极其成功的业务复盘。 陆一北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周小禾学习能力强，还是该说她举一反三的方向有点不太对。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孟野。 陆一北拿起手机，给孟野发了一条信息。 “苏研好像是传销组织的成员。” “你要小心。”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孟野便回了过来。 “我不知道吗？” 陆一北盯着屏幕，有些没反应过来。 孟野的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 “你以为我会跟你说她不一样是吗？” “主打一个猎奇，吃过就算了。” “她想骗我，我也想骗她。” “大家骗的东西不一样！” 陆一北彻底傻眼。 他思考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渣男！” 第253章 第一件产品(4000催更加更章) 阳光在同一扇窗台上，爬过了七个来回。 这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索马里厂房内，魏文抱着一件刚刚完成的新‘产品’，脸上的笑容像是怎么都压不住。 厂房里还残留着金属、机油和切削材料混在一起的味道，几台设备刚刚停下来，指示灯仍在不停闪烁。旁边的工作台上堆着一摞摞检测记录，几名工程师刚从设备旁边让开，就看见魏文抱着东西冲了出来。 他把东西举到灯光下仔细看了看，随后仰头大笑。 “道爷我成啦！” 周围的工程师和工人立刻围了过来。 他们这几天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所有人都在盯着最后的调试结果。魏文手里的东西虽然只是第一件成品，但代表着这条产线终于从图纸和零件变成了真正能拿在手里的武器。 让我摸一下，被魏文直接侧身躲开。 “别碰我的新老婆！” “谁碰我跟谁急啊！” 他说完便一把抓起弹匣，抱着自己的第一件产品冲出了厂房。 外面的训练测试场上，黑水武装的安保人员正坐在阴凉处吃午饭。 索马里的天气很热，太阳照在地面上，空气都像是被烤得有些扭曲。 魏文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他一路小跑到靶场，随手找了个靶子固定好，装上弹匣，抬起手里的枪。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工业的结晶！” 话音刚落，枪声便响了起来。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打在靶子上，靶子瞬间被撕开，边缘飞散得到处都是。 魏文盯着靶子看了几秒，确认有没有出现异常，立刻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手里的M7，看看零件有没有出问题。 附近吃饭的黑水队员纷纷抬起头。 其中一个人放下手里的餐盒，走到魏文面前。 “魏总，这是造出来了吗？” 魏文把枪口压低，脸上仍带着兴奋。 “是的。” “不过具体性能达不达标，还得再测试一下。” “靶子只能说明它能响。”魏文指了指远处，“真正的东西，得看它能不能经得住硬测试。” 他朝远处看了看，又喊了一声。 “欧文队长，帮我找一块厚一点的钢板过来！” 正在吃饭的欧文抬起头，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魏文手里的枪，随后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朝旁边的士兵摆了摆手。 “去，给魏总找钢板。”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欧文站在原地，嘴里却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好你个阿克谢。”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表弟？” “说好的新任务包猛，包爽，包过瘾，还包赚得多。” “结果呢？” “让我来索马里干什么？站在厂房门口干保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备，又看了看不远处忙碌的工人，越想越觉得自己被阿克谢坑得不轻。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 “我还以为这里有金子挖呢！” “结果金子没见到，午饭还得自己炒，天天守着一群工程师和一堆设备。” “这该死的信任！” 旁边的队员低着头，没蚌珠笑出声。 欧文狠狠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 “等阿克谢下次再给你安排任务，你就知道什么叫兄弟情了。” 欧文嘟囔道，“这里除了设备就是厂房，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这一刻回到了刚服役的时候了。” 不一会儿，几名士兵合力抬着一块厚钢板走了过来。 钢板被放在测试位置，沉重地砸在地面上。 魏文的眼睛更亮了。 “来，欧文。” “你才是专业的，干一发看看爽不爽。” 他把手里的枪递了过去。 欧文接过来，掂了掂重量，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太在意。 “M7我又不是没用过。” “这玩意儿不行的。” “就没有哪家能够真正做出理想中的那一把。”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动作却没有半点敷衍。 欧文走到射击位置，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又认真瞄准远处的钢板。 下一秒，枪声再次响起。 哒哒哒！ 连续几发子弹撞上钢板，声音沉闷得像是铁锤砸在墙上。 欧文打完便放下枪，转身朝钢板走去。 可刚看清钢板上的情况，他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钢板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的弹孔。 子弹全部打穿。 测试场里安静了几秒。 刚才还在吃饭的黑水队员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远远看着那块钢板。队员们把手里的餐盒放到一边，走近了几步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欧文伸手摸了摸钢板边缘，又低头看了一眼枪，脸上的轻蔑一点点消失。 “魏总。” “这是我们自己造出来的？” 魏文双手叉腰，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欧文又检查了一遍弹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会是你去哪里找人，从西格那边偷来的设计图吧？” “可西格的我们也买过，好像都没有这么强。” 魏文白了他一眼。 “那你别管。” “你就说，吊不吊吧？” 欧文沉默了几秒，最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吊。” “非常吊。” 魏文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 “这不就完了吗？” “今晚开始量产。” “过几天给老板一个惊喜。” 他说完，直接抢过旁边士兵手里的喇叭，转身面对整个厂区。 “兄弟们！” 喇叭里的声音很快传遍了厂房。 “开干！” “开干开干！”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朝魏文看了过来。 魏文站在测试场中央，整个人像是刚打赢了一场大仗。 “明天我们团伙……”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改口。 “啊呸，团队！” “明天我们团队，干一票大的！” 第254章 清晨的枪声(为爱发电打赏加更章) 厂房里哐哐当当响了一整晚。 设备没有停，灯光也没有熄灭。 工程师在各个工位之间来回穿梭，黑水队员则守在厂房外围，谁都没有露出疲惫的样子。 凌晨四点多，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白雾。 魏文带着工程师团队站在厂房门口，脚边堆着一批刚刚完成的M7步枪和配套弹药。 所有人眼睛都有些发红，精神却一个比一个亢奋。 昨天还散落在各个工位上的零件，此刻已经整整齐齐摆在脚边。几名工程师蹲在那里清点数量，一遍数完还不放心，又重新数了一遍，生怕少了哪一把，错过第一场真正的测试。 欧文带着队员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装备，又抬头看向魏文。 “魏总。” “你昨晚说的干一票大的，到底是干什么？” 魏文抬脚点了点地上的武器，回答得理所当然。 “干索马里的海盗去。” “今晚把他们碎了，给我们前段时间种的人参加点肥料。” 欧文沉默了。 他盯着魏文看了好一会儿。 魏文戴着一副眼镜，身材算不上强壮，平时抱着图纸站在设备旁边时，乍一看甚至有些弱不禁风。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理工工程师，正站在一堆武器旁边，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怎么把一群海盗碎了当肥料。 欧文忽然有些怀疑。 这具瘦小的身体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撒旦？ 他又看向魏文身后的工程师团队。 那些人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个个摩拳擦掌，脸上挂着压不住的傻笑。 有人已经拿起了自己参与制造的产品，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还有人小声讨论着谁先试，谁负责记录结果。 一阵凌晨的冷风吹过。 欧文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不愧是你啊，魏总。” 魏文摆了摆手。 “少拍马屁。” “所有人登车，出发。” 欧文还想问老板知不知道这件事，魏文已经抱着枪钻进了第一辆车。剩下的工程师有样学样，抱着各自看中的产品迅速登车，动作一个比一个积极。 欧文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只能朝自己的队员挥手。 “都愣着干什么？” “上车，看好这群宝贝工程师。少一个人，阿克谢都能跨过半个地球来找我算账。” 车队很快离开厂房。 几辆车沿着满是沙土的道路一路前进，天色也在赶路过程中逐渐亮了起来。 等车队停在海盗驻地附近时，远处的建筑还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里。 欧文从车上跳下来，拿起望远设备观察了一会儿，脸色逐渐认真。 “魏总，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索马里的海盗能猖獗这么久，背后肯定有当地势力授意，甚至可能有人专门给他们提供消息和装备。” “一旦动手，后面可能不只是这一个营地的问题。” “你确定吗？” 魏文头都没有回，正在低头检查手里的枪。 “别哔哔。” “你就说敢不敢打。” 欧文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魏文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管这个东西叫弱不禁风的理工工程师？ 这样看来阿克谢才弱不禁风。 “敢。” 欧文咬了咬牙，抬手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黑水队员立刻散开。 魏文看懂了，朝他点了点头。 他平时只研究设备和图纸，并不真正懂欧文那一套指挥方式，可这并不妨碍他把枪抱紧，兴奋得像个第一次参加实战的新兵。 身后的工程师更离谱。 前一秒还在互相检查眼镜有没有戴稳，下一秒已经把枪端了起来，恨不得欧文马上下令。 欧文确认所有人已经到位，又打出第二个手势。 下一秒，M7步枪特有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哒哒哒！ 原本安静的海盗营地瞬间乱成一团。 枪声在清晨的雾气里不断回荡，夹杂着混乱的叫喊和车辆发动的声音。 欧文刚带着队员向前推进，几名工程师便抱着自己造出来的M7从旁边冲了过去。 “慢一点！” “你们托马的是工程师！” 欧文在后面吼了一声，却根本没人理他。 平时站在厂房里，一个个戴着眼镜、拿着图纸，说起数据和工艺能争半天的理工工程师，此刻却冲得比黑水队员还猛。 有人一边往前冲，一边兴奋地喊着自己手里这把没有问题；还有人打完一个弹匣，立刻换上新的继续向前，脸上的笑容比厂房第一次出成品时还要灿烂。 魏文同样冲在人群里，嘴里不停喊着让他们给自己留几个，完全没有半点技术负责人的样子。 欧文看着那一群斯斯文文的工程师提着枪冲进晨雾，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群人哪里是来收集使用反馈的？ 他们分明是终于给自己造出了趁手的家伙，迫不及待想亲自试试的疯子。 没过多久，笼罩在天空中的灰白色慢慢散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海盗营地上。 枪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魏文背着自己的M7步枪，站在营地中央，双手缓缓张开，姿势像是在拥抱刚刚升起的太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味了。” “对味了！” “就是这个味道！” 欧文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眼皮忍不住跳了两下。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理工工程师，刚带人冲完海盗营地，现在居然张开双手拥抱朝阳，满脸陶醉地喊着“对味了”。 这反差怎么看都让人心里发毛。 不过欧文刚才还在抱怨阿克谢把自己骗来当保安，现在却觉得这份任务突然变得顺眼了不少。 守厂房确实无聊，可要是魏文隔三差五就能拿出这种东西让他试试，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周围的黑水队员已经开始收拾现场，检查装备和车辆。 除了魏文以外，其他工程师依旧保持着那副乐坏了的表情。 刚才冲得最猛的几个工程师现在才想起来检查手里的枪，有人抱着产品反复查看，还有人兴奋地复盘自己刚才打中了几个。 魏文更是挨个追问爽不爽，听见有人说好用便笑得合不拢嘴，听见有人提出一点问题，就马上让对方记住，准备回厂以后继续调整。 欧文看着他们，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 他正想开口让所有人准备撤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发动机声。 声音越来越近。 而且不止一辆车。 欧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道路尽头，一辆接一辆卡车正顶着尘土快速靠近。 “快撤！” “敌人的支援来了！” 第255章 国旗还是祭旗(我自己加更章) 魏文看着远处不断靠近的卡车，非但没有紧张，眼睛反而又亮了起来。 “先撤回去一点点！” “看看过来的都是什么人。” 他把手里的M7往肩上一背，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如果人少的话，咱们杀他个回马枪。” “今天咱们就把北辰的旗子给他插上！” 魏文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未来。 “然后咱们一步一步，从北辰厂旗给他干到北辰国旗！”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想着想着，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欧文听得头皮发麻，赶紧一把拽住他。 “醒醒，兄弟。” “就咱们这点人，还国旗？”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越来越近的车队。 “再不跑路，我们就得给敌人祭旗！” “赶紧走！” 黑水队员迅速登车。 工程师团队却明显有些不情愿，一个个抱着自己刚用顺手的M7，时不时还回头看向海盗营地。 欧文见状，直接吼了一声。 “都上车！” 几个工程师这才恋恋不舍地往车上走。 其中一个人临上车前还朝远处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才刚找到感觉，怎么支援来得这么快？” 欧文听见这句话，差点被气笑。 正常人发现敌方援军来了，第一反应都是庆幸撤得及时。到了这群工程师嘴里，反倒像是对方打断了他们的兴致。 这句话终于有了效果。 魏文带头钻进车里，其他工程师也陆续跟上。 车队没有直接返回厂房，而是绕了一段路，撤到附近一处高地。 车辆刚停稳，魏文便拿着望远镜跳了下来。 他趴在视野较好的位置，朝海盗营地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远处的卡车已经停下。 一批人员从车上下来，迅速散进营地，开始检查周围的情况。 从高处看去，对方的人数确实算不上多，可车辆始终没有完全熄火，外围也有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第二次袭击的准备。 魏文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喊道：“欧文，欧文！” “好像对方人也不多啊？” “要不要回去干他们？” 欧文连望远镜都懒得接，直接摇头。 “算了。” “打仗本来就是打个出其不意。” “可同一个招数，不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用两次。” 他看向魏文，认真提醒道：“那不是把敌人当傻子，是把我们自己当傻子。” “人家既然敢过来支援，就肯定会防着有人杀回马枪。” 魏文有些不甘心地继续盯着远处。 “真不打？” “不打。” 欧文回答得十分坚定。 “今天已经试过枪，也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再打下去不是测试，是上头。” “而且你带来的这些人，全是老板花钱养出来的工程师。”欧文指了指身后，“真要折在这种地方，别说阿克谢，Boss都能亲自把我埋进厂房地基里。” 魏文砸了砸嘴，最后还是放下望远镜。 “行吧。” “听专业人士的。” 此时，索马里队伍已经进入海盗营地。 一名军官蹲在地上，从沙土里捡起一枚弹壳。 弹壳上还残留着余温。 他用手指捻了捻，又连续检查了附近几个位置，脸色越来越凝重。 周围的痕迹很多。 但留下来的弹壳几乎都是同一种类型。 军官绕着营地走了一圈，确认情况后拿起无线电。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士兵也发现了不对。现场留下的痕迹很干净，袭击者来得突然，撤得同样迅速，除了弹壳以外几乎没有留下能够确认身份的东西。 “将军。” “这里的情况有点不太妙。” 无线电里很快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说。” 军官低头看着手里的弹壳。 “全是全威力弹。” “从现场情况判断，应该是M7步枪。” “这种步枪目前主要装备美军特种部队，外面很难大批量弄到。” “可刚才打过来的那支队伍，清一色都是M7。” 军官说到这里，又低头看了看弹壳。 一两把还能解释成走私或者缴获，可整支队伍全部使用同一种装备，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几秒。 军官继续说道：“咱们最近是不是绑了什么不该绑的人？” “或者抢了哪支美军部队的东西？” “不然这种级别的装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无线电里的将军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刚才已经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有。” “最近抓的人、抢的货，还有接触过的势力，我全都记得。” “里面没有值得美军特种部队亲自过来的目标。” 军官看着周围满地的弹壳，眉头皱得更深。 “那这支队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无线电里再度陷入沉默。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被误认为美军特种部队专属装备的M7，昨天晚上还只是索马里一间厂房里的零件。 等他们还在营地里分析袭击者身份时，魏文已经带着所有人回到了工厂。 他没有休息，也没去吃饭。 魏文抱着刚经历过实战测试的M7，站在工作台前翻来覆去地看。 枪没有问题。 威力也达到了他的预期。 可他盯着外形看了半天，总觉得还差了一点意思。 旁边的工程师看他皱眉，忍不住问道：“魏总，还在想刚才的测试？” 魏文摇了摇头，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说……” “这玩意改成HK416，会不会更好使？” 第256章 第一款拳头产品 欧文听到这句话，直接震撼他一年。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说的是人话吗？ 把M7改成HK416会不会更好使？ 这是好不好使的问题吗？ 这是你到底造不造得出来的问题吧？ 在欧文的认知里，M7已经不是普通装备，而是经过大量资源、技术和时间堆出来的成熟产品。魏文倒好，刚完成第一轮实战测试，转头就开始想着魔改产线，甚至已经考虑下一种改法。 更离谱的是，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就像一定搞得定一样。 欧文看了看魏文，又看了看他手里的M7，最后还是选择闭嘴。 和一个刚刚找到本命武魂的理工疯子争论，没有任何意义，那只会浪费自己的生命。 一路回到工厂，魏文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坐到工场中央的长桌上。 他拍了拍桌面。 “开会！” “开会开会！” 原本还在整理设备的工程师们立刻围了过来。 他们看向魏文的眼神十分认真，仿佛接下来要讨论的是一项足以改变世界的重大工程。 实际上，他们准备讨论的是这件产品该怎么卖。 魏文把M7放在桌面上，手指敲了敲枪身。 “欧文，你知道这把枪以前的采购价是多少吗？” 欧文点燃一根香烟，靠在桌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我看过乔纳森的表。” “上面写的是六千美元。” 魏文眉毛一挑。 欧文继续说道：“不过按照我对乔纳森的了解，他经手的东西，至少要挣一半。” “公司的也不例外。” “所以真实的部队采购价，大概在三千美元左右。” 周围的工程师立刻竖起耳朵。 欧文吐出一口烟，说道：“黑市行规一般加三倍。” “但黑市上流通的大多是二手货，来源、状态和售后都没法保证。” “咱们这是新货，而且还是改良版。” 魏文马上接道：“那卖一万五千美元不过分吧？” 欧文看着他，竟然没有立刻反驳。 桌子旁边的几个工程师已经开始低声计算起来。 魏文却先一步睁大了眼睛。 “一万五千美元？” 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一条通往财富自由的康庄大道。 “真不愧是写在刑法上、最高能判死刑的生意啊！” “这样一对比，卖四仔的都是土狗。” “我们的造价才五百美元不到，卖一万五千美元。”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一名负责生产管理的工程师小声提醒道：“魏总，五百美元只是目前算出来的基础制造成本。” “后续还有运输、安保、损耗和人员工资。” 魏文大手一挥。 “那又怎么样？” “就算最后成本翻一倍，也才一千美元。” “一千美元的东西卖一万五千美元，剩下的一万四千美元难道还不够付运费？” 工程师想了想，默默闭上了嘴。 确实够。 不但够，还够得有些离谱。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所有工程师都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刚刚还在讨论工艺、测试和性能，下一秒已经集体变成了满脑子美元符号的生意人。 欧文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来错了地方。 这哪里是制造中心？ 这分明是一群理工男临时成立的跨国军火贸易公司。 欧文忍不住问道：“产品是造出来了，可你们打算卖给谁？” 魏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我负责造，老板负责卖。” “而且黑水自己不用？油田那边不用？其他合法安保团队和有需求的正规客户不用？” “这么好的东西，还怕没人要？” 欧文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发现魏文的逻辑简单得可怕。 只要产品够强，至于客户、手续和渠道，全部都是老板应该头疼的事情。 魏文却已经站了起来。 “兄弟们！” “开足马力，开造！” “你们负责把产线跑起来，我去搞PPT。” 一名工程师愣了一下。 “魏总，咱们还要做PPT？” “当然要做。”魏文理直气壮，“没有PPT，老板怎么知道我们产品有多牛？” “没有PPT，未来的客户怎么知道我们有多专业？” “没有PPT，老板怎么画大饼讲故事？” 最后一句话落下，周围的人瞬间安静。 负责帮忙做PPT的工程师举起手。 “魏总，封面标题写什么？” 魏文沉思了两秒。 “就写北辰第一代拳头产品。” “字体给我弄大一点，背景搞黑一点，再放一张实战照片。” “要让老板点开第一页就知道，这东西不是拿来摆在展柜里看的。” “那产品数据呢？” “适当的美化不算夸大嘛。”魏文说道，“剩下的整理成附件，别把老板看睡着了。” 片刻后，所有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去检查设备，有人清点材料，有人开始整理测试数据，还有人已经打开电脑，准备给魏文当PPT助手。 魏文则抱着自己的M7，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北辰第一款拳头产品马上就要面世了！” “这一次，我们要让老板看到，北辰不只是会做中间商！” 欧文站在原地，看着激动的魏文和同样兴奋的工程师团队，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M7，又抬头看向已经开始忙起来的厂房。 “还做PPT？” “这玩意儿是能公开售卖的吗？” 第257章 别人融资我融材料 魏文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暴力推开。 “砰！” 魏文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鼠标差点飞出去。 他猛地抬头，张口就骂。 “赵子杰！” “你干什么？我还以为敌人打过来了呢！” 赵子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尴尬。 “对不起，魏总。” “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有急事。” 魏文瞪着他。 “什么急事？” 赵子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没材料了。” 魏文的表情瞬间凝固。 “什么叫没材料了？” “就是字面意思。”赵子杰赶紧解释，“目前仓库里的材料，最多只能再造一千把。” “再往后就没有东西可用了。” 魏文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PPT，又看了一眼桌边堆着的生产数据。 他刚才还在思考怎么把产品包装得更有气势，转眼就发现连产品数量都快撑不住了。 “咋搞？” 赵子杰摇头。 “我也不知道。” “供应商那边短时间内送不过来，附近能买到的材料也都被我们搜得差不多了。” 魏文低头咬了一下指甲，陷入思考。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随后，他忽然抬起头。 “别人能融资。” “我们融点材料，不过分吧？” 赵子杰一脸疑惑。 “魏总，咋融？” 魏文没有回答。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M7，带着赵子杰走出简陋的办公室。 两人一路来到欧文小队休息的地方。 黑水队员刚结束轮换，几个人正在检查装备，另外几个人坐在阴凉处喝水。 欧文抬头看到魏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魏总，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魏文走到他面前，直接说道：“欧文，穿上咱们的作战服。” “找索马里官方去要点材料。” 欧文不为所动。 “我接到的任务是保护。” “保护不包含主动发起战争。” “你这个要求，不符合公司的规定。” 他说完，伸出两根手指，在魏文面前搓了搓。 “得加钱。” 魏文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古怪。 “那算了。” 欧文刚要把手放下，就听见魏文继续说道：“本来老板说了，产品利润给我们三层，作为研发经费和活动经费。” 欧文的动作停在半空。 魏文像是没有看到他的变化，自顾自地算了起来。 “最多一千美元的成本，一把能挣一万四千美元。” “一千把就是一千四百万美元。” “分到我们工厂，就是四百二十万美元。” 听到这里欧文嘴里的利群都忘记抽了。 四百二十万美元当然不可能全分给黑水，可哪怕只拿到一小部分，对这支小队来说也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这才是第一批一千把，后面的产线一旦跑起来，数字只会更大。 魏文继续说道：“老板说了，这笔钱随便我支配。” “我还想说，见者有份呢。” “既然你们不想做，那就算了。” 他转身看向赵子杰。 “子杰，你去。” “看看欧文队长下面的士兵，谁愿意冒点险去的。” “把欧文队长这一份给他。” 赵子杰立刻点头。 “好的魏总。” 他刚准备转身，欧文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哎哎哎！” “魏总，魏哥！” 欧文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换成了一副灿烂笑容。 “你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呢？” “我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怎么能麻烦其他人？” 魏文看着他，没有说话。 欧文赶紧继续解释。 “其他人都是我带出来的，肯定得由我来。” “队长不带队，难道还让下面的人自己去？不合规矩的嘛！” 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刚才伸手要钱的人根本不是他。 魏文似笑非笑地看着欧文。 “那不加钱了？” 欧文立刻摆手。 “加钱？加什么钱，都是为老板做事。义不容辞！” “你们做研发的要材料，我们黑水负责提供安全保障，大家各司其职。” 他们已经听明白了。 队长不是突然有了责任心。 他只是听见了四百二十万美元，觉得自己不能把这笔钱让给别人。 欧文没有理会队员们的表情，直接按下了无线电。 刚才还懒洋洋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 “所有人注意。” “武装，集合。” “准备出发。”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任务完成之后，给大家发奖金。” 无线电里先安静了一秒，随后便传来一连串回应。 刚才还准备休息的队员全都来了精神。 休息区里的黑水队员立刻起身。 装备碰撞声接连响起，刚才还坐着喝水的人也转眼便进入了状态。 欧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可以让一支刚结束任务的小队，在一分钟内重新充满战斗力。 赵子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问魏文。 “魏总，欧文队长到底是因为责任心，还是因为钱？” 魏文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集合的队伍。 “这重要吗？” “能把材料弄回来就行。” 赵子杰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 魏文重新看向自己的办公室。 里面的电脑还停留在PPT第一页。 标题已经写好了。 《北辰第一代拳头产品商业计划书》 他摸了摸下巴，转身对赵子杰说道：“他们去融资材料，我们继续做PPT。” “老板要看到完整方案。” 赵子杰赶紧跟上。 “魏总，那封面上的利润数字要不要改得保守一点？” 魏文脚步一顿。 “保守？” “不需要，甚至可以适当的美化。” 第258章 没什么档次 装甲车上，欧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脸上的笑容从出发开始就没有消失过。 他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荒凉景象，忽然低声说道：“对不起，阿克谢。” “我的好兄弟。” 他停了一下，又认真补充道：“不，是弟弟是我没有了解清楚情况，把你骂早了。。” 欧文想起自己之前在厂房门口抱怨的那些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就说嘛，我最尊敬的好哥哥怎么可能坑我？” “原来这里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是阿克谢给弟弟争取到的失落之城，遍地都是金子！” 欧文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这笔材料生意谈成以后，自己要不要给阿克谢搞个锦旗。 但又想到四百二十万美元的分成，欧文又傻笑起来。 正在开车的司机忍不住问道：“队长，魏总只说让我们去搞点材料。” “可他没说让我们去哪里搞啊。” 欧文收起笑容，理所当然地说道：“去找索马里政府！” 后排的一名士兵立刻抬起头。 “这不行吧？” “我们才灭了人家的白手套，现在直接找政府要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欧文降下车窗，朝外面吐了口口水。 “我们不是去抢劫的。” “我们是送钱去了。” “他们提供材料，我们给钱。”欧文转过头，认真解释道，“这叫合作。” “只要他们愿意配合，大家都有钱赚。多简单的道理，非要把事情搞到打仗吗。” 车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欧文却越说越有信心。 “再说了，我们身上穿的可是美军装备。” “他敢动手吗？” “他只要敢动手，明天美军战机就得在这里进行军事演习。” 司机小心提醒：“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老板跟沃尔夫提议一下。”欧文指了指前方，“然后这里太小了，雷达看不清。” “到时候炮弹一不小心落下来，把他们的政府办公室当成靶标，也不是没有可能。” 司机听着这句话，手上的方向盘都不自觉握紧了一些。 他很想提醒队长，美军装备是借来的，军事演习也不是他们想安排就能安排的，可看着欧文信心十足的样子，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后排的士兵听得嘴角直抽。 可再想想他们身上的装备，再想想刚才海盗营地里留下的痕迹，竟然觉得队长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没过多久，车队停在索马里政府办公地点门口。 几辆装甲车一字排开，车门同时打开。 欧文带着队员走了下来。 他们穿着标准的美军特种部队装备，手里扛着M7步枪，身上的气势完全不像是善茬。 像是美军打过来了。 欧文走在最前面，身后的队员脚步整齐，枪口虽然没有抬起，却足够让门口所有人不敢乱动。 门口执勤的几名当地武装人员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白。 所有拖鞋军干脆抱头蹲了下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声音发抖。 “长官，我就是附近村里来打工的，混口饭吃而已。” “我什么都没干，别杀我！” 欧文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衣服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你看。” “是吧？” “你去，把这里说话算数的人叫出来。” “我们有事找他谈。” 那名年轻人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往里面跑。 不到几分钟，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急急忙忙走了出来。 他看见欧文以后，先是看了看对方身上的装备，又看了一眼门口整齐停放的装甲车，脸上的笑容挤得十分勉强。 他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过美国人，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哪个下属瞒着他做了什么蠢事。 “你好，长官。” “我们最近好像和美军没有什么摩擦吧？” “你们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欧文没有回答，直接朝办公室里面抬了抬下巴。 “走吧。” “进去坐着说。” 中年男人不敢拒绝，只能侧身让开。 就这样，一群人扛着枪，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索马里政府办公室。 里面的工作人员纷纷起身，有人想上前询问情况，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开什么玩笑？ 对方是美军特种部队，谁敢在这个时候上去讲道理？ 欧文找了个位置坐下，把M7横放在腿上二郎腿一翘。 其他队员分散站在房间四周，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变得紧绷起来。 那名中年男人坐在欧文对面，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欧文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样。 “你们这里的经商环境太差了呀。”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欧文继续说道：“我们在这里搞了一个工厂，结果连材料都没有。” “工厂没有材料，怎么生产？没有生产，怎么赚钱？不赚钱，你们以后又从哪里收税？”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件事完全是索马里政府的责任。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欧文往椅背上一靠。 “这样吧。” “我给你们一个代理权。” “以后别搞什么偷鸡摸狗、绑架勒索的事情了。” “太没档次了。” “你们堂堂一个政府，天天靠这些事情维持秩序，传出去多不好听？” 中年男人听得额头直冒汗。 他很想说索马里的情况不是一句经商环境差就能解决的，也很想解释前段时间的海盗行动并不完全受政府控制。 可欧文身后的队员已经把手放在武器旁边，他最终什么也没敢说。 欧文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材料给我们，钱不会少你们。” “工厂继续开，周围的治安也由我们自己负责。” “你们只要把代理权拿好，别再让那些人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搞事。” “这不是比绑架勒索划算多了吗？” 第259章 正规厂商 法拉赫·瓦拉贝，索马里政府总部长，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站在桌边，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他刚才听了半天，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欧文只说了材料、工厂和代理权，却没有说到底要什么材料，更没有说要代理什么产品。 法拉赫小心翼翼地开口。 “长官。” “您刚刚一直在说材料，可还没有告诉我们，具体是什么材料啊？” 欧文回头看向身后的队员。 几名黑水队员互相看了一眼，随后整齐地摇了摇头。 欧文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吗？” “看来是我们疏忽了。” 法拉赫赶紧顺着他的话说道：“是，是我们沟通得不够清楚。” “那长官，您说的代理，究竟是什么产品啊？” 欧文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起手，把身上的M7步枪取下来，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砰的一声。 法拉赫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双腿一软差点尿都漏出来两滴。 欧文伸手在枪身上拍了拍，语气里满是骄傲。 “就是这玩意。” “新一代工业革命的结晶。” “M7步枪。”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法拉赫盯着桌上的步枪，眼神从惊恐慢慢变成了错愕。 欧文却没有停下。 “我们在你们这里搞了一个厂，专门生产这个。” “以后你们跟着我欧文卖军火。” “这个生意够大吗？” 法拉赫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脸上的恐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和贪婪。 前几年，索马里才刚刚结束长达三十年的武器禁运。 禁运结束之后，全索马里都在想办法搞到武器，甚至有人提出过建立自己的军工体系，可最终都因为技术、资金和渠道问题不了了之。 现在属于美军特种部队的装备，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如此。 原来美军愿意在这里设厂，才是武器禁运真正松动的原因。 这是要在索马里搞军火生产啊！ 法拉赫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这泼天的富贵，他法拉赫吃定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恭敬到近乎谄媚的表情，腰弯得更低。 “长官，好说，好说。” “这件事完全没有问题。” “我立刻让人给你们准备一份索马里的军火牌照和军工生产资质。” “以后您的工厂就是合法的索马里工厂。” “你们负责生产，我负责销售。” “您带着我一起飞！” 法拉赫说完，立刻转身朝门口招了招手。 “把商务、财政和安全部门的人全部叫过来。” “今天之内，把牌照和资质的事情给我办好。” 门口的工作人员听见这句话，脸上全是震惊，却不敢有半点耽搁，转身便跑了出去。 他们还没见过总部长对一群外国武装人员如此热情，更没见过有人扛着枪进办公室，最后却谈成了政府主动帮忙办手续的生意。 欧文看着他变脸的速度，心里暗暗点头。 这才对嘛。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效率。 前一秒还害怕得腿软，下一秒听到能卖军火，马上就开始主动安排牌照，这就是专业的政府办事速度。 法拉赫已经开始盘算起了未来。 只要这座工厂留下来，别说材料，周围的道路、仓库、港口和人员，都可以想办法配套起来。 最关键的是，这条生产线一旦正常运转，索马里以后就不再只是一个被别人卖武器的地方。 他们也能成为卖武器的人。 想到这里，法拉赫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欧文却抬手打断了他的幻想。 “先别急着高兴。” “价格和分成还得说清楚。” 法拉赫赶紧坐直了一点。 “长官，您说。” 欧文指了指桌上的M7。 “我们打算卖一万五千美元一把。” “如果你按照这个价格卖出去，按照我们领导的意思，三成利润留给我们。” “这三成部分，由你、我，还有工厂里那帮工程师一起瓜分。” 法拉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三成？” “对。” “这一部分是工厂的研发经费和活动经费。” 欧文说得十分认真，仿佛这是一条经过反复讨论的国际商业规则。 “当然，材料你们要按照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我们。” “毕竟我们是在你们这里投资建厂，不能连材料都按最高价买。” 法拉赫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而且如果你能把产品卖出高于一万五千美元的价格，多出来的那一份，我和你分。” 欧文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部分不用理工厂的人。” “他们负责造东西，销售上的利润归我们两个。” 法拉赫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真诚。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能拿到一点代理费，没想到欧文直接把超出部分的利润分给了他。 这哪是代理权？ 这是是他大爹他祖宗，毕竟赚钱的生意别人亲爹都不带会带你？ “长官，您放心。” “只要产品到了我手里，我一定想办法卖出更高的价格。” “索马里没有市场，我们就去找周边的市场。” “周边没有，我们就再往外找。” 欧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不过正规的大批量订单，价格还得私下再谈。” “小批量你按照一万五千美元卖，大批量采购涉及的数量、付款方式和后续服务，都不能按照零售价来算。” 法拉赫立刻点头。 “明白，明白。” 欧文往椅背上一靠，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材料的问题，解决了。 销售的问题，也解决了。 连牌照都有人主动去办。 他忽然觉得，魏文说得确实有道理。 别人能融资，他们为什么不能融点材料？ 只不过别人融资要做路演、见投资人、签一堆合同，我们融只需要把美军装备和装甲车往哪里一摆就解决了。 第260章 他们自愿的(1000催更加更章) 欧文起身，带着自己的小队离开了索马里政府办公室。 法拉赫·瓦拉贝立刻带着一群工作人员跟了出来，一路陪着笑。 走到装甲车旁边，法拉赫甚至亲自替欧文拉开了车门。 “长官，小心撞头。” 欧文弯腰上车，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总部长现在的态度，和刚才坐在办公室里额头冒汗的样子完全不同。 果然，做生意不能只看刚见面时的态度。 只要价格谈得拢，刚才还恨不得把自己赶出去的人，转眼就能亲自替自己开车门。 欧文坐好之后，又降下车窗，朝法拉赫说道：“天黑之前，把我们可能用得到的材料拉到工厂。” “我相信你的能力。” “你很快就能查清楚我们工厂的位置。” 法拉赫连忙点头。 “长官放心。” “天黑之前，材料一定送到。” 法拉赫说完还不放心，又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遍。 “按照最高优先级处理。” “所有能调动的车辆都调过去。” 车窗缓缓升起。 车队在政府工作人员的注视下驶离，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直到尾尘彻底散去，门口的人才慢慢直起腰。 刚才负责带路的年轻人小声问道：“总部长，他们真的是美军吗？” 法拉赫看着远处，语气十分肯定。 “是不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的东西是真的，工厂也是真的。” 法拉赫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随后又重新变得灿烂。 “军火。” “这可是军火生意。” 他转身朝身后的工作人员说道：“所有人动起来，把这件事当成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来办。” “谁要是敢拖后腿，谁就会成为这里的绿植。”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立刻分头行动。 另一边，时间过去了一会儿。 欧文的车队终于回到了工厂。 他下车后没有休息，径直走到魏文的办公室，轻轻推开了房门。 魏文正盯着电脑上的PPT做最后检查。 确认内容没有问题后，他移动鼠标，点下发送。 文件刚刚发给陆一北，办公室的门便被欧文推开。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 “回来了？” “魏哥。”欧文走进来，脸上的笑容完全藏不住，“搞定了。” 魏文这才抬起头。 欧文伸出两根手指，先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仅搞定了材料。”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黑工厂。” “索马里政府给我们工厂发军工牌照和军工生产资质。” “以后我们就是正规的军火厂商了。” 魏文愣了一下。 欧文越说越兴奋。 “我们把武器代理给他们，他们帮我们跑市场。” “我们只管生产。” “这样一来，材料、牌照、销售渠道，全都解决了。” “还顺便解决了老板最头疼的痛点。” 魏文低头看着文件上的资质说明，翻了两遍，确认上面的印章和签字都不是随便盖出来的，才慢慢抬起头。 “你们这效率够快的。” “我才刚把PPT发给老板，你们连销售代理和军工牌照都谈好了。” 魏文看着面前的欧文，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一开始还以为欧文只会打仗，没想到在刀乐的影响下，这个大兵居然也能迅速成长为专业的销售人员。 而且还是那种能穿着作战服、扛着步枪，直接走进政府办公室谈代理的销售人员。 “哦？”魏文挑了挑眉，“这么巧？” “只是利诱，没有威逼吧？” 欧文顿时急了。 “魏哥，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 “怎么会威逼？” “都是他们自愿的！” “我们只是去他们办公室喝了口水而已。” 说到这里，欧文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当然，有时候我们不需要说话。” “身上的装备会帮我们说话。”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作战服，又看了一眼手里的M7。 “特种军装、步枪和自卑，不可能同时拥有。” 魏文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 “也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赵子杰抱着一份资料快步走了进来。 “魏总，搞定了！” 魏文看向他。 赵子杰把资料放到桌上，语气里满是兴奋。 “HK416的产线我们也魔改出来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有两款产品！” “第一款是M7，第二款是HK416改良版。” “两条产线已经完成最后确认，只要材料跟上，马上就能进入连续生产。” 魏文拿起资料翻了几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他点燃一根烟，抬头看着赵子杰。 “你能成大事。” 赵子杰被夸得腰杆都挺直了。 “现在就等订单来。” “材料、资质、产品和销售渠道全齐了。”魏文弹了弹烟灰，“接下来就看老板准备先把哪一批货卖出去。” 欧文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脸上自信满满的表情，忽然有些担心。 他们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老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手里突然多了两款军火产品。 而在厂房外，刚刚送来的第一批材料已经开始卸车。 机器重新启动，整个工厂再次响起了熟悉的轰鸣声。 几个工程师站在产线旁边，看着设备一台台亮起指示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他们终于不再只是做出一件产品，而是拥有了完整的生产、资质和销售渠道。 第261章 海外生产独立研发(2000催更加更) 陆一北拿着平板刷着短视频上各种妖娆的集美，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是一封刚刚收到的文件邮件。 发件人是魏文。 陆一北点开附件，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份制作得相当正式的PPT。 封面是黑色的，中央放着一张产品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 北辰第一代拳头产品商业计划书。 陆一北往下翻了几页。 虽然其中有些数据明显带着魏文式的夸张，可整体看下来，逻辑居然还算清楚。 陆一北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几秒。 “嗯。” “不错。” “整挺好。” 他没有继续往后看，直接掏出手机，找到叶文锋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有空吗？过来坐坐。” “我们公司新出了一款产品，想卖给你们。”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好一会儿，叶文锋才回复。 “可以。” “明天在你们公司见。” 陆一北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最好能带点有采购实权的人物。” 对面沉默了片刻。 随后只简单回了一个字。 “好。” 陆一北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魏文那边已经把产品做出来了，索马里方面也解决了牌照和销售渠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真正把订单落下来的客户。 军区显然是最合适的对象。 只要军方认可这款产品，北辰第一款自有产品就算真正走出了第一步。 一夜时间，在临海别墅外晚风的轻轻吹拂下，很快过去。 第二天清晨，北辰资本所在的CBD大楼门口，陆一北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台阶旁，看了一眼时间。 顾清禾要是知道他今天这么早来公司，估计能当场怀疑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没过多久，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缓缓停在北辰资本门口。 车门打开，叶文锋先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整齐的军装，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挺拔、神情干练的军人。 叶文锋走到陆一北面前，爽朗地伸出手。 “陆董，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陆一北和他握了握手。 “叶代表，欢迎。” 叶文锋侧过身，把身后的男人介绍给他。 “这位是李始智大校。” “负责我们军区的采购工作。” 李始智上前一步，和陆一北握手。 “陆董，久仰大名。” “你好。”陆一北点头，“我是陆一北，鹏城北辰资本现任董事长。” 双方没有在门口多寒暄，陆一北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说。” 三人带着随行人员走进CBD大楼。 早高峰的写字楼里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在赶着打卡上班。可当军牌越野车停在门口，叶文锋和李始智穿着军装走进来时，周围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聚了过来。 陆一北走在最前面，阿克谢跟在后方，几个人的气场把普通的上班通道走出了某种重要接待的感觉。 到了北辰资本办公室门口，前台小妹第一时间看见了陆一北。 她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立刻拿起手机，给顾清禾发去消息。 “顾总！” “陆董来上班了！！！！” 顾清禾看到消息，整个人都停了一下。 陆一北来公司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居然这么早来公司。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快步走了出来。 刚走到门口，顾清禾便看见陆一北身后跟着两个穿军装的男人。 其中一个她之前在油田项目的会议上见过，另外一个则完全没有印象。 叶文锋已经爽朗地开口。 “顾总，好久没见了。” 顾清禾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随后点了点头。 “叶代表，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又落到李始智身上，心里本能地升起一丝疑惑。 军区采购负责人亲自来到北辰资本，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喝茶聊天的。 陆一北却没有解释，直接吩咐道：“顾总，准备会议室和投影仪。” 顾清禾点了点头，刚准备转身，陆一北又补了一句。 “还有，准备好你那颗聪明的脑子。” 顾清禾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陆一北说完，已经带着叶文锋和李始智往会议室走去。 顾清禾只能压下疑惑，转身安排工作人员准备会议。 没过多久，会议室准备完毕。 投影仪打开，桌椅和资料也全部摆好。 顾清禾还特意让人准备了茶水和纸笔，自己则把今天要谈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以为最多是油田项目那边需要增加什么内容。 叶文锋、李始智和陆一北依次落座，顾清禾拿着文件坐到旁边。 陆一北把魏文发来的PPT文件转给顾清禾。 “打开，投到屏幕上。” 顾清禾点开文件，投影画面很快亮了起来。 黑色的封面占满了整面屏幕。 北辰第一代拳头产品商业计划书几个大字，清清楚楚地显示在所有人面前。 标题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核心产品、独立研发、海外生产、军工级品质。 顾清禾只扫了一眼，心里便产生了极其不妙的预感。 顾清禾刚坐下，看清投影仪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了。 她身体一晃，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掉下来。 第262章 战场上的高富帅(3000催更加更) 投影画面上的内容继续往下跳。 第一行大字格外醒目。 北辰领导研发新一代工业结晶，M7特战步枪。 下面还配着一行更醒目的宣传语。 北辰式爆改，大力出奇迹，狂暴肌肉猛男。 顾清禾盯着屏幕，整个人都麻了。 陆一北却靠在椅背上，看得津津有味。 PPT继续播放。 【只要拿上它，直接就能治好火力不足恐惧症。】 【管你什么人体工学，能加大的全部给我加大。】 【加大口径，加大药量！】 【5.56打不穿的装甲，我们来打！】 这几句话一行接着一行蹦出来，下面还配着几张训练场和实战测试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全都穿着作战服，表情严肃，手里的产品被刻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甚至还标注着“实战反馈优良”“连续射击稳定”“火力覆盖充足”等字样。 顾清禾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哪里是商业计划书？ 这分明是一个理工男喝多了以后做出来的战场宣传片。 顾清禾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阵阵发疼。 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位军区代表。 叶文锋脸色还算平静，只是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 李始智则死死盯着屏幕，正在努力确认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直播间。 陆一北没有暂停。 鼠标轻轻一点，下一页继续出现。 HK416改良版。 画面里的产品照片被放大到几乎占满整面屏幕，下面还配着一段更加离谱的介绍。 【德系老钱风，渣男专属。】 【海豹六队拿着它，让本拉登子直接见了真主。】 【只要打起来，这玩意儿比缝纫机还丝滑。】 【着它，你就是战场上的高富帅。】 李始智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又抬头看向屏幕。 他从业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装备介绍，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武器和“高富帅”放在同一页里。 叶文锋则轻轻咳嗽了一声，像是想提醒陆一北这份PPT可能有点过于奔放。 陆一北却完全没有反应，甚至还认真点了点头。 “这一页做得不错。” 顾清禾听到这句话，差点当场闭上眼睛。 顾清禾越往下看，脸色越白。 屏幕上的产品介绍还在继续，文字一个比一个夸张，照片一张比一张像宣传海报。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内衣都快顶不住了。 这哪里是做产品介绍？ 这是在给军火写相亲广告。 她额头上的汗，比蒸桑拿出来的还要多，嘴唇的颜色都快被吓白了，平时精心涂出来的斩男色根本压不住那份苍白。 顾清禾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应该坐在这里。 她应该在牢里。 她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牢里需要自带衣服吗？每天缝纫机定量是多少？ 可旁边的陆一北仍旧一脸轻松，仿佛屏幕上播放的只是公司新款办公椅介绍。 终于，PPT进入最后一页。 “感谢观看。” “北辰第一代拳头产品商业计划书到此结束。” 投影画面停住。 会议室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顾清禾缓了好几秒，才重新坐稳身体。 她觉得PPT结束了，她的自由时光也结束了。 叶文锋和李始智的脸色同样沉重。 叶文锋把手里的资料翻了又翻，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一页稍微正常一点的说明，结果翻到最后，除了产品图片和各种夸张宣传语，真正能让他放心的内容并不多。 李始智则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回去以后该怎么向采购部门解释这场会议。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叶文锋率先开口。 “陆董事长。” “这不会是开玩笑吧？” 陆一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十分平静。 “我什么身份，能跟你们开玩笑吗？” 叶文锋一时语塞。 陆一北放下茶杯，继续说道：“F35我卖不了给你。” “但这两把，我包卖。” 李始智听到这里，眼神明显变了变。 陆一北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又投了个屏。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扫描件。 索马里军工生产资质。 下方还盖着一枚看起来十分正式的印章。 文件后面还列出了生产许可、出口代理和产品销售范围，格式完整得让人挑不出明显毛病。 顾清禾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心里的荒谬感越来越重。 索马里真的有军工体系了？ 还是说，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索马里军工资质。” “由北辰投资建设，童叟无欺。” 顾清禾看着那张资质文件，眼前一黑。 这东西居然还有资质？ 李始智的内心同样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好一个索马里军工。 什么时候索马里不做海盗，转行做军工了？ 这种话说出来，难道你自己不会笑吗？ 可工作还是要做。 李始智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忍下心里的吐槽，认真问道：“陆董，那你们这款产品准备怎么卖？” “听起来性能不错，资质看起来也正规。” “价格呢？” 陆一北笑呵呵地转头看向顾清禾。 “价格嘛。” “你跟我们顾总谈。” “做生意这一块，还得是她。” 顾清禾身体一僵。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陆一北，眼神里只剩下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不是还在看PPT吗？ 为什么突然就轮到我谈军火价格了？ 她看向叶文锋和李始智，发现两人已经同时把目光投了过来，明显都在等她开口。 顾清禾张了张嘴，脑子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单生意，怎么偏偏又落到她头上了？ 第263章 买到就是赚到(4000催更加更) 顾清禾看着面前的两位军区代表，硬是挤出了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 她现在终于明白，陆一北为什么要让她准备好那颗聪明的脑子了。 这根本不是让她旁听。 这是把她直接推到最前面。 “稍等哈。” 顾清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她低头打开陆一北刚刚发给她的文件，在一堆产品资料和利润测算里翻了起来。 价格表藏得并不深，可她看见上面的数字后，还是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刚才那份夸张到快要突破天际的PPT暂时压下去，摆出专业的姿态。 “我们这个产品……” 顾清禾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的问道。 “可能自提会更合适一些。” “你们看呢？” 李始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叶文锋。 叶文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思考片刻后说道：“先了解一下。” “你们这边的自提价格，以及送货上门的价格。” 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既然是和我们做生意，手续方面你们不用担心。” “在蓝星上，目前还没有哪家机构能够拦截我们要运回去的货物。” 顾清禾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实了一点。 他们是真的准备买。 她低头看了一眼价格表，试探性地说道：“M7，一把三千五百美元。” “HK416改良版，一把两千美元。” “如果是自提，这就是基础价格。” “怎么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始智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行情，他当然了解。 在美国那边，一把M7流入黑市之后，价格最高能到一万五千美元。就算是军方采购，正式价格也要四千美元出头。 至于HK416，军警体系的采购价格同样不低，正常情况下也要两千五百美元左右。 北辰给出的价格，已经低于市场行情。 更关键的是，这是新货。 不是不知道经过几手、来源不明、随时可能出现问题的黑市二手货。 李始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强行压住自己脸上的情绪。 “价格确实合适。” 他没有直接对顾清禾表态，而是身体微微往叶文锋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你找一下叶司令。” “看看他们要不要。” 叶文锋侧过头。 李始智继续说道：“我觉得买到就是赚到。” “从我们这里到索马里，最多一天的飞行时间。就算算上运输、保险和各种手续，撑死也就二十万出头美元左右。” “摊到这批货上，增加的成本没有多少。” “也就是多花一百多万左右，就能把东西安全运回来。” “买到就是赚到。” 他越说越认真。 “不管是买回来拆开做科研，还是用于无指纹行动，都是上上签。” “外面现在还没有几家知道北辰能自己造这两款武器。” “这种机会，错过了就很难再遇到。” 叶文锋听着这番分析，神色也逐渐严肃起来。 从科研角度看，这批新货值得买。 从装备补充角度看，这个价格同样足够便宜。 最重要的是，产品刚刚面世，外界还没有形成完整认知，军区完全可以先把第一批拿回来，再慢慢研究和评估。 他点了点头，直接起身。 “我汇报一下。”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顾清禾吓得肩膀一抖。 她刚刚才放松一点的心情，瞬间又提了起来。 完了。 完了完了。 陆一北误我啊！ 这叶代表不会是告诉我们去汇报情况，实际上汇报的我们卖军火的情况然后排人来抓我吧？ 叶文锋拿着手机走到会议室外，拨通了叶正清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叶正清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怎么了？” 叶文锋开口说道：“三叔，北辰那边把M7和HK416改良版造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说什么？” “北辰自己造出来的？” “是的，三叔。” 叶正清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我说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叶文锋下意识站直。 “好的，三叔。” “……”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一声深呼吸。 叶文锋赶紧继续汇报：“李始智认为，这批产品的价格很合适。” “M7三千五百美元一把，HK416改良版两千美元一把。” “如果从索马里运输回来，整体成本增加不会太多。” “他的意见是，买到就是赚到。” “可以用于科研拆解，也可以用于无指纹战役。” 叶正清没有马上说话。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这笔采购能带来的价值。 价格低，产品新，渠道还没有被外界摸清楚。 哪怕后面发现性能没有PPT里吹得那么夸张，也不至于亏本。 更不用说，北辰能在索马里建立军工生产线，本身就意味着后续还有继续合作的空间。 片刻后，叶正清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哎呀。” “这个陆董，真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的采购清单。 “让我从哪里赚钱哪里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这让我很难办呐！” 第264章 包场包场！(富哥加更章) 感谢??秋深； 感谢王·玄； 感谢暗夜星辰世界； -----我是分割线------ 叶文锋听着电话那头的叹气，忍不住催促道：“不是，您别光说难办啊。” “这到底是办还是不办？” “您难办，我更难办。” “所以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叶正清似乎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 “办了。” “把这一批产能给我全买了。” 叶文锋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叶正清还会再权衡几句，毕竟这笔钱一旦花出去，后面就算真的出了问题，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叶正清继续说道：“就算最后没有他们说的那个性能，甚至是假货，我也认了。” “权当给陆董一个面子。” “毕竟陆董有钱是真让咱们赚。” “去办！” 叶正清说完，自己也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先把东西拿回来再说。 要是性能真像PPT里吹得那么好，这就是捡到宝；要是差一点，至少还能拆回来研究。最坏的情况，拆了当材料也行。 叶文锋听到这里，语气顿时轻松了不少。 “哟，包场啊？” “这可不像您。” “怎么不像？”叶正清没好气地说道，“主要是小岑刚刚跟我讲，陈华的汇报马上就要出油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变得得意起来。 “今年的预算花不出去明年可就没有咯，我挣的钱是我们军区的钱拨下来的经费是经费，经费得花。” 叶文锋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 军区马上就要有新的稳定收入，难怪叶正清今天敢这么大手笔。 叶文锋刚准备继续打趣，电话却已经被叶正清直接挂断。 他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文锋重新回到会议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顾清禾和李始智同时看向他。 叶文锋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顾总，我们粤省军区决定把你们这一次的产能直接包下。” “后续的生意，要看这一次的装备质量怎么样。” “如果质量好，就继续合作。” “如果质量很差，那就没办法了。” 顾清禾听见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 这次她笑得比刚才自然多了。 至少订单已经确定，价格和付款方式后面都可以继续谈，最重要的是，她不用再担心自己一句话说错就把军区采购给谈黄了。 “好的，好的。” “合作愉快，叶代表。” 她伸出手，和叶文锋握了握。 陆一北坐在旁边，忽然补充道：“叶兄，你们现在就可以安排飞机去拉货了。” 叶文锋看向他。 陆一北解释道：“这是昨天晚上工厂那边告诉我的消息。” “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可能已经造得差不多了。” “你们安排飞机过去还要时间，早点准备，别等货好了飞机还没到。” 李始智听到这里，心里又是一跳。 陆一北说得太自然了，跟索马里工厂不是刚刚拿到资质已经稳定运行了很多年了似的。 叶文锋脸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李始智同样保持着平静。 可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短短几天时间，就能把产能拉起来？ 这得是多成熟的工艺和流水线？ 还是说，北辰早就有完整的生产体系，只是一直藏着没有拿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采购的价值，可能比他们想象得还要高。 李始智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去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把这份PPT和今天的会议记录单独封存，先不在更大的范围内流传。 北辰既然愿意把第一批产品拿出来卖，说明外界还没有摸清楚底细。军区越早拿到货，越能抢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拆卸数据化研究测试。 几人又简单确认了一些交货安排，陆一北和顾清禾一路把叶文锋、李始智送到了大楼门口。 军牌越野车停在台阶下，随行人员已经提前打开车门。 叶文锋临上车前又和陆一北握了握手。 “陆董，等货到了，我们再看具体效果。” “没问题。” 李始智也点了点头，随后跟着上车。 车门关闭，越野车缓缓驶离北辰资本。 车内，李始智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高楼，脑子里还在反复计算这次采购的意义。 如果这批装备质量过关，军区不仅能获得一批低价新货，还能摸清北辰的生产能力和后续扩产速度。 这可不是单纯买几把枪那么简单。 直到车尾消失在街角，陆一北和顾清禾才转身回到公司。 两人一路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陆一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透过落地窗看向远处的城市。 高楼一栋接着一栋，街道上的车辆像细小的线条，整个鹏城都在脚下延伸开来。 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让他心情十分不错。 还没等他坐热，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气冲冲地推开。 顾清禾一路上都在回想刚才那份PPT。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陆一北的做事风格，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陆一北居然真的把军火当成了公司的第一款拳头产品。 顾清禾快步闯了进来。 “陆一北！” 陆一北回头看她。 顾清禾胸口起伏，明显憋了一路。 “你这是正经产品吗？”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神色十分淡定。 “不是你说的吗？” “就没有你不敢卖的产品。” 他看着顾清禾，嘴角微微扬起。 “怎么？” “怂了？” 第265章 抵达索马里 顾清禾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站在落地窗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军火产品资料。 “陆大少，你这公司是不是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陆一北坐在办公桌后面，神色平静地翻着文件。 “怎么就放飞自我了？” 顾清禾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索马里发的牌照，你也好意思说正规？” “怎么不好意思？”陆一北抬起头，“人家盖了章，政府也签了字，手续齐全，怎么就不正规了？” “索马里的牌也是牌啊。” 顾清禾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很想说这和正规不正规没有关系，问题是北辰资本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卖枪了，而且第一批客户还是华国军区。 可她转念一想，连军区都已经把产能包下来了，自己现在再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陆一北有钱，有渠道，有一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合作渠道，连索马里的军工厂都能搞起来。 她一个负责谈业务的职业经理人，难道还能把老板的军火生意劝回去？ 顾清禾的表情慢慢从生无可恋变成了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她忽然露出一个有些邪魅的笑容。 “卖就卖。” “谁怕谁！” 陆一北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顾清禾顺手把资料夹合上，气势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不就是卖枪吗？” “别人能卖，我为什么不能卖？” 陆一北没再接话，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鹏城的高楼在阳光下泛着冷色的光，车流从脚下缓慢经过，像一条条不断向前延伸的线。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北辰接下来的发展。 油田项目已经铺开，军方合作也完成了第一步，索马里的工厂有了军工资质和销售渠道。只要第一批装备顺利交付，后续的订单就不会再是问题。 而顾清禾刚才说得没错，北辰不能永远只做一个替别人牵线搭桥的掮客。 必须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拳头产品。 现在，这个拳头已经有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它打出去。 索马里。 寂静的夜空被一架货运机骤然撕开。 巨大的轰鸣声压过了机场周围的风声，机身穿破云层和黑暗，沿着跑道缓缓降落。轮胎接触地面的瞬间，机场边缘的灯光被气流吹得微微摇晃。 舱门打开，两队全副武装的华国士兵迅速从货舱内下来。 他们动作整齐，装备齐全，落地之后没有任何多余交流，立刻按照战斗队形散开，确认机场周边情况和接应车辆。 带队军官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确认地点无误后，便让人联系当地政府。 没过多久，索马里方面的车辆赶到机场。 车队在夜色中驶出，后方还跟着几辆明显属于当地政府的车辆。 法拉赫·瓦拉贝坐在其中一辆车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哪怕车内开着空调，他依旧觉得后背发凉。 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总部长，这有点诡异啊。” “怎么美军的兵工厂里，突然来了华国军人？” 法拉赫盯着前方那一辆辆军车，嘴角抽了抽。 “我特么也想知道啊。” “不过这重要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法拉赫抬手擦了擦汗，语重心长地说道：“反正左右都惹不起，先夹起尾巴做人呗。” “只要他们别在我们这里打起来，什么都好说。” “更别让他们演习的时候一发炮弹落下来，直接把我们的草台班子给打塌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夹缝里求生，懂不懂？”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他们当然懂。 在索马里这个地方，能同时让美军和华国军人把车队开进来，本身就是一种超出理解范围的本事。 不一会儿，车队抵达魏文所在的军工厂。 简陋的厂房外灯火通明，几名黑水武装士兵早已在门口警戒。听到车辆靠近，欧文带着人迅速从岗亭里出来，确认来人身份后，才收起枪口。 带队的华国军官推门下车。 魏文早就等在门口，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魏总，你好。” 华国军官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笑容。 “我是今天负责接收装备的军官，叶文锋。” “跟你们陆董是老相识了，陆董的军方合作项目，基本上都是我在牵头。” 魏文连忙伸手和他握住。 听到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 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翻涌。 老板，我知道你硬，但是我不知道你这么硬啊！ 我们这破厂房，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你还真能把军区采购队伍给弄过来？ 而且还是全副武装、直接坐军机过来的那种。 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回国买三室一厅装钱？ 以后出门逛商场，我是不是得拿个桶装钱？ 魏文心里已经开始计算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嘴上却一脸认真地说道：“叶将军，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放心，我们北辰出品，必属精品。” “原创工艺，值得信赖。” 叶文锋看了一眼身后的厂房，又看了看门口那几名明显属于黑水武装的士兵，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就先看看货。” “没问题。”魏文侧身让开，“里面请。” 这时，欧文也注意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叶文锋。 他先是盯着对方的军装看了几眼，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了过来。 叶文锋转头看向他。 欧文伸出手，和叶文锋用力握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认真。 “我有个兄弟。” “他在华国过得苦吗？” 第266章 实地测试 叶文锋被这一句话问得短暂一懵。 他看着面前的欧文，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对方说的到底是谁。 华国军区什么时候又和黑水武装有兄弟了？ 而且还是在华国的兄弟。 难道是陆董身边那几个保镖？ 叶文锋忽然恍然大悟。 “陆董那个保镖工作人员是吧？” 欧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点头。 叶文锋继续说道：“他给我散过烟，我看着他过得挺好的啊。” “脸色红润，走路扎实，跟着陆大老板还能差吗？” 欧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五颜六色。 刚才还满是期待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叶文锋说的兄弟，是在华国过着吃不饱、穿不暖，天天被老板压榨的苦日子，自己还能趁机替好兄弟说几句公道话。 结果对方告诉他，人家脸色红润，走路扎实。 这算什么？ 这是在华国吃香的喝辣的，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啊！ 欧文沉默了几秒，脸上的失落突然又被笑容盖了过去。 看在陆董给自己找了一份军工厂工作，还有高额分红的份上，原谅你了。 他用力握了握叶文锋的手，语气十分认真。 “过得好就行啊。” “你知道的，我们干这一行，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回头你跟陆董说一下，尽量不要给他安排太好的生活。” “不然我怕他的手艺丢了。” 叶文锋听着这番话，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总觉得欧文说的“手艺”，和自己理解的手艺不太一样。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追问，魏文便从旁边走了上来。 “叶将军，来来来。” “咱们先实地测试一下，这边请，这边请。” 魏文一边说，一边往测试场的方向走，热情得像是接待上门检查的老客户。 叶文锋点了点头，带着身后的士兵跟了上去。 赵子杰也在这时候从厂房里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副骚包的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套恰好合身的西装，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记录本。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的表情更是专业得不得了。 如果不是他身后就是简陋的厂房，旁边还摆着一排排装箱的步枪，乍一看还真像某个大型军工集团派来的技术负责人。 叶文锋来到测试场边，看到已经准备好的靶标和枪械，先是看向魏文。 “魏总，怎么个测法？” “有什么规矩没有？” 魏文大手一挥。 “随便测。” “拿一把，一人一把。” “别等一下让索马里的兄弟们觉得我们军工厂测不起一样。” 法拉赫刚好走到旁边，听见这句话后直接翻了个白眼。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跟他们索马里有个锤子关系？ 可他现在也不敢出声反驳，只能站在旁边陪着笑。 叶文锋和李始智各自拿起一把M7，身后的士兵也迅速上前领取装备。 没有人急着开枪。 他们先低头观察枪身结构，又检查握把、弹匣和瞄具位置，手指沿着枪身一点点摸过去，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赵子杰站在一旁，手中的笔飞快落在记录本上。 “外观工艺不错。” “整体重量比预想中更轻。” “握持感也比较稳定。” 他每说一句，魏文就满意地点一下头，仿佛这不是在验货，而是在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 叶文锋率先装上弹匣，抬枪瞄准远处的靶标。 下一秒，枪声连续响起。 “哒哒哒哒哒！” 弹道几乎全部落在靶标附近。 叶文锋打完一梭子，没有立刻把枪放下，而是先拆下弹匣，再低头观察枪膛和机匣位置。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仔细。 赵子杰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数据。 叶文锋将枪递给旁边的士兵。 “每个人都打一梭子，先试试手感。” “注意记录后坐、连续射击稳定性，还有长时间使用后的变化。” “是！” 士兵们依次上前。 测试场内很快响起连成一片的枪声。 魏文站在旁边，紧张得像个等待成绩的学生，时不时看一眼赵子杰的记录本。 欧文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这可是他亲自拿着打过海盗营地的产品。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玩意到底有多凶。 很快，最后一名士兵打完一梭子，退到叶文锋身边。 “叶指挥。” 那名士兵低头想了想，随后认真汇报道：“比寻常的7.62口径步枪重一点。” “但是火控系统很猛。” 叶文锋抬起头。 士兵继续说道：“这可能真的是改良款。” “原版我们没用过，不过那些专家的推测数据我们看过。” “这一把枪比数据里的轻一些，但是火控更猛。” 第267章 全部装车 叶文锋看着手里的M7，来回检查了几遍。 枪身的细节、握持时的重心、连续射击后的稳定性，都和刚才的测试结果对得上。 他抬起头，对着魏文点了点头。 “装车。” “所有的M7，都装车。” 魏文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早早就在等着这句话了。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洪亮地吩咐道：“HK416端上来，给我们叶将军和士兵们也品品。” 没过多久，几名黑水士兵抬着两个军火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子杰立刻蹲下去，熟练地打开锁扣，将箱盖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把把HK416改良版，枪身经过统一处理，冷冰冰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黑水士兵快速取出枪械，装上弹匣，再将武器递给叶文锋和旁边的士兵。 魏文站在一旁，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来，试试。” “这一次就这么两款产品，M7和HK416，大家都别客气。” 叶文锋接过HK416，先是掂了掂重量，随后调整了一下握姿。 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将枪身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 旁边的士兵也跟着拆装弹匣，观察枪管、瞄具和机匣连接处，动作比刚才更加仔细。 赵子杰手里的笔再次动了起来。 “测试开始。” 叶文锋抬枪瞄准靶标。 枪声紧接着响起。 “哒哒哒哒哒！” 连续射击的声音比M7更加紧凑，子弹迅速打在远处的靶标上。 叶文锋扣完扳机，手腕几乎没有明显的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枪身，又把弹匣拆下，认真查看枪管和内部结构。 “每个人都试一遍。” “重点感受射速和连续射击时的稳定性。” “是！” 华国士兵们依次上前。 测试场内再次响起连绵的枪声，和刚才相比，HK416的射击节奏明显更快，也更加紧凑。 魏文站在旁边，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根。 最后一名士兵打完一梭子，退回到叶文锋身边。 他低头思考了几秒，随后说道：“依旧是改款的。” 叶文锋看向他。 士兵继续汇报：“这一把枪的射速明显比传统型号更快。” “连续射击的时候很丝滑，没有丝毫不规律的声音。” 他说完，迅速拆下弹匣，又检查了一遍枪管和机匣。 “整体运行正常。” “没有问题。” 叶文锋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 “全部装车。” 华国士兵迅速行动起来。 黑水武装也没有闲着，几个人抬箱子，几个人负责清点，另外的人则站在运输车辆周围警戒。 厂房里外很快忙成一片。 趁着装车的时间，叶文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给魏文。 魏文接过烟，没有急着点燃，而是放到鼻子下面轻轻闻了一下。 “还是家里的味道好。” 他说完才打着火，深深吸了一口。 叶文锋也点燃自己的烟，侧过身看向忙碌的工厂。 “魏总，你们陆大老板真的是神通广大啊。” “又能找到你们这一大批人才，又能搞油田，还能搞跨国企业。” “现在连军工厂都做起来了。” 魏文吐出一口烟，脸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那肯定的。” “老板说了，男人就要像男人一样去战斗。” “别整天龟在国内，吃个桃桃好凉凉。” “这不，我就出来了。” 叶文锋听得嘴角一抽。 他看了看魏文身上的西装，又看了看旁边堆满军火箱子的厂房，忽然压低声音试探道：“魏总，有没有想法回家呀？” 魏文转过头。 叶文锋继续说道：“陆老板这里的路子虽然野，但终究不够正规。” “我们军区就需要你们这种人才。” “怎么样，来不来？” “我可以跟你们老板谈一下。” “我们挖人都是光明正大的，不搞阴谋论那一套。” 魏文夹着烟，笑呵呵地摇了摇头。 “巧了。” “我就喜欢野的。” “你们那里规矩多，束手束脚的，不太行。” 叶文锋看着他，心里顿时有些遗憾。 这么好的工程师，放在这里造枪，多少有点浪费。 可转念一想，北辰能把这种人放到索马里，还能让他快速的把两条产线搭起来，陆一北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牌？ 恐怕谁都说不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跑了过来。 “叶指挥，装好货了。” “数量已经清点完毕。” “两千把M7，三千把HK416。” 魏文听到这个，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不住了。 他掐灭烟头，走到叶文锋面前，搓了搓手。 “承蒙惠顾。” “一共一千三百万刀乐。” 魏文笑眯眯地看着叶文锋。 “黄金还是转账？” 第268章 交税 叶文锋拿起手机，低头点了几下。 很快，他抬头说道：“货款已经按合同打到鹏城北辰的指定账户了。” 魏文立刻点头。 魏文疯狂点头，脸上的笑容像是焊在了脸上一样。 “好好好。” “叶将军，合作愉快。” 叶文锋也没有继续寒暄，抬手招呼士兵上车。 “走了。” “魏总，后续有问题随时联系。” “没问题。” 车门关闭，车队缓缓驶离工厂。 魏文和欧文站在原地，抬手朝着车队挥个不停。 “下次再来啊！” “一定要来啊！”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欧文才放下手，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魏文。 “魏哥，钱呢？” “老板发钱了吗？” “提成不会是月结吧？” 魏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 欧文瞪大眼睛：“这可是四百多万刀乐，不是四百多块钱。” 魏文把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手机屏幕上，是鹏城北辰财务刚刚发来的结算信息。 军区一千三百万美元货款已到账。 按照陆董定下的分配方案，索马里军工厂项目一共划拨订单金额的百分之三十三，四百二十九万美元已经拨入项目专用账户。 其中百分之三十、三百九十万美元，是工厂提成；剩下百分之三、三十九万美元，则是单独列出的当地税款。 “到了。” “工厂提成三百九十万刀乐。” “税款三十九万也批下来了。” 欧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虔诚起来。 “朝着东方的方向敬了个礼，老板真是个讲信用的人。” “我就说乔纳森那老小子经常这样干，原来是乔纳森的没一次致敬都有钱呐~” 魏文收起手机，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那个谁，法拉赫是吧？” 法拉赫本来还在和工作人员说话，听见魏文喊自己，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长官，什么事情？”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半弯着腰，生怕自己跑慢了一步。 魏文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发个卡号过来。” 法拉赫一愣，连忙掏出手机。 魏文继续说道：“老板说了，我们是正规厂商。” “生意做成了，该交税就得交税。” “三个点，一共三十九万美金，是给你们处理的当地税款。” 法拉赫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魏文抬手补充道：“至于你是不是真拿去交税，跟我们没有关系。” “材料的钱晚一点会有人转到你们账户上，你们把账户提供过来就行。” 法拉赫连连点头，手指飞快地把账号发了过去。 三十九万美金到账。 看着手机上的提示，法拉赫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后根。 这就是经商吗？ 赚钱居然不用开着大飞出去搏命，也不用在海上冒着炮火抢船。 只要把牌照办下来，把材料送到位，坐在办公室里就能分到钱。 不愧是大国风范。 美军的厂，华国人做总经理，关键还真讲信用。 说给钱就给钱，一点都不拖。 法拉赫偷偷看了一眼工厂方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以后这一片厂区就是我法拉赫的天。 不管大人小孩，只要敢过来拉个屎、扔个石头，我都把他们绑在地上cos减速带。 魏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了吧，法拉赫总部长。” “跟着我们欧文做生意，包挣钱。” “不过这一次不是你们卖出去的，所以你们没有提成。” “税我们也是真的交。” 法拉赫笑容不减，连连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长官放心，我们以后一定配合。” 魏文摆了摆手。 “走吧。” “我们厂里还要开工干活。” 法拉赫立刻带着工作人员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朝魏文鞠了一躬。 等他们走远，欧文才皱着眉头开口。 “魏哥，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三十九万也吃下来啊。” “老板给我们的钱，虽然说是用来交税，可老板的本意肯定是让我们自己处理好，只要不影响生意就行。” “我们不给，他们又能怎么样？” 魏文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欧文。 “你真这么想？” 欧文理所当然地点头。 “他们就是个索马里政府，没钱没装备，难道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魏文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这不是聪明，你这是作死。” 欧文捂着脑袋，满脸不服。 魏文指了指工厂外面。 “这三十九万，买的是牌照、材料和安全。” “我们现在能合法生产，是因为他们给了军工资质；我们后续能持续拿到低价材料，是因为他们愿意配合；厂区周围没有人敢随便靠近，也是因为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 “你今天把税吞了，明天他们就敢在材料上加价，后天就敢说牌照需要重新审核。” “到时候你拿着几把枪去跟他们讲道理？” 欧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魏文继续说道：“老板让交税，就是让我们把这条路走稳。” “不是让你自作聪明，把合作伙伴当成可以随便宰的肥羊。” 欧文沉默片刻，还是有些心疼地说道：“可那是三十九万啊。” “放心。”魏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订单多了，有你数钱的时候。” 欧文这才重新笑起来。 “那还等什么？” “开工！” 魏文抬头看向厂房，按下手里的对讲机。 “所有人回到岗位。” “下一批订单，准备开造！” 第269章 正式出油(1000催更加更) 鹏城军区。 训练场内，叶正清站在一排排新卸下来的装备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那些经过拆检的枪械上一一扫过。 这批从索马里拉回来的爆改枪，已经在训练场摆得整整齐齐。 旁边的士兵们还在忙着登记编号，几名技术人员则围着几把刚刚拆开的样品低声讨论。 叶正清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安静地等着结果。 没过多久，一名负责验收的士兵一路小跑过来，站到叶正清面前敬了个礼。 “司令！” “全部卸车，并且测试完毕。” “良品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我们自己弄一下，也能达到很好的效果。” 叶正清听完，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他走到一把已经完成检测的M7旁边，伸手拿了起来。 枪身的重量比他预想中稍沉一点，但重心并不飘，握在手里十分扎实。 叶正清装上弹匣，走到靶位前。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很快打完。 叶正清放下枪，低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靶纸，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枪身。 他点了点头。 “很棒。” “给我们军区的几个附属研究机构送几把去。” “让他们好好研究研究，好好看好好学。” 士兵立刻记下。 叶正清又指了指后面那一排武器箱。 “剩下的，各个队伍分掉吧。” “留下一些，把编号抹了然后给东南亚的无指纹部队送去。” “是！” 士兵再次敬礼，转身便朝着后方快跑过去。 很快，训练场上的人又忙碌起来。 几辆运输车依次开进来，把已经登记完毕的装备分批装车。有人负责清点，有人负责交接，还有人拿着名单核对去向。 叶正清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心情格外舒畅。 这钱花得值。 要是后续北辰那边还能稳定供货，粤省军区这一次可算是提前抢到了一条不错的路子。 与此同时，鹏城北辰资本。 顾清禾坐在财务部送来的报表前，沉默了很久。 报表上的数字并不复杂。 军区订单一千三百万美元，除去工厂提成、当地税款、材料和运输等成本，北辰留在手里的利润依旧十分可观。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货。 顾清禾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盯着那几行数字，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就是军火贸易吗？ 随随便便出一批货，就是几百万美元的利润。 怪不得这么多人明知道是杀头的罪名，也要冒险去干。 她之前还觉得陆一北把公司带到了什么不正经的道路上。 现在看来，不正经归不正经，利润是真的高。 高得让人很难保持冷静。 顾清禾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语气平静地说道：“给我买一本刑法典回来。” “最新版。” 电话挂断。 外面的助理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半天没有放下手机。 她反复回忆了几遍，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顾总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看刑法典？ 助理越想越不敢往下想，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本最新版的刑法典。 临海别墅内。 陆一北正在客厅里坐着，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乔纳森无比激动的声音。 “老板！” “我，乔纳森！” “出油了，出油了！” 陆一北的动作顿了一下。 乔纳森的声音还在继续，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 “经过我们交叉检测后，发现品质很高，非常高！” “专家说了一大堆什么甜油、什么密度，我没怎么听懂。” “但是我听懂了，品质高，易加工！” “老板，我们真的出油了！” 陆一北嘴角慢慢扬起。 油田从纸面上的资源，真正变成能不断流出的钱，这中间的意义完全不同。 前期投进去的所有人力、设备、武装保护和博弈，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直接的结果。 “干得好，乔纳森。” “我马上包机出发去佩尔迪多。” 电话那头的乔纳森一听，连忙说道：“别别别！” “老板，你直接到美国。” “然后沃尔夫将军会安排你过来，千万别从墨西哥过。” 陆一北挑了挑眉。 乔纳森压低声音说道：“万一这帮人破罐子破摔，伤到你，那恐怕他们就要成靶标了。” “现在刚出油，盯着这里的人太多了。” 陆一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 “你们先把现场守好，等我过去。” “放心吧老板！”乔纳森立刻说道，“沃尔夫那边已经加派人手了，谁敢靠近，我们就让谁知道什么叫军事竞赛。” 陆一北挂断电话，随即打开和顾清禾的聊天框。 “包机。” “明天一早，出发去美国。” 消息刚刚发出去，对面很快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第270章 德州接机(2000催更加更) 鹏城国际机场的清晨，灯火通明。 有些旅客为了赶早班机，半夜就到了候机厅，此时正靠在椅背上打盹。也有人拖着行李匆匆走过，手里还捏着没有喝完的咖啡。 普通旅客在大厅里等候，陆一北一行人却从另一侧的VIP通道直接进入了登机区域。 顾清禾、阿克谢和六名黑水武装队员跟在陆一北身后，队伍不算庞大，却足够让周围的工作人员保持最高规格的接待状态。 航空公司的接待员一路微笑着引导，遇到需要确认的地方，便提前替他们沟通好，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停顿。 顾清禾看着前面熟悉的身影，忽然有些恍惚。 没过多久，湾流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冲入清晨的云层。 飞机平稳后，顾清禾才终于找到机会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 “陆大少，我们到底去美国干嘛啊？” 陆一北正在看窗外，听到这句话后转过头。 顾清禾压低声音，神情格外认真。 “不会是卖假货给军区，事情败露了，所以我们现在跑路吧？” 陆一北看了她几秒。 “就你能脑补。” “我陆一北堂堂正正一辈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亏心事？” 顾清禾撇了撇嘴。 “你是没干过亏心事，但你干的事情，很多看起来都挺像亏心事的。” “比如在索马里建军工厂。” “比如让军区跨国买枪。” “再比如你现在说走就走，连我这个总裁都不知道到底要去干什么。” “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陆一北没有和她争辩，只是淡淡说道：“我可以坑你，但不能坑我们的人民子弟兵。” “那批装备经过实测，质量没问题。” “这次去美国，是因为油田出货了。” 顾清禾愣了一下。 陆一北继续说道：“油田虽然不是咱们鹏城北辰的，但我们现在是乙方公司。” “项目出油了，我们去现场看看，不是很正常的吗？” “咋滴啊？” “顾大总裁打算只拿钱，不干活？” 顾清禾被他说得一时无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又看了看正在闭目养神的陆一北，最后只能咬着牙说道：“我这不是不知道情况吗？” 陆一北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刺激她。 飞机飞得很快很平稳。 由于起飞时间太早，一行人很快便各自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阿克谢坐在靠近舱门的位置，哪怕睡着也保持着一部分警觉。六名黑水队员分散坐在周围，看起来像是随行安保，实际上每个人都在默默观察舱内情况。 顾清禾原本还想再问几句，可刚闭上眼睛，困意便迅速涌了上来。 这一觉睡得比她想象中更沉。 等她再次醒来时，耳边已经传来了乘务员温和的播报声。 “尊贵的各位旅客，飞机即将降落。” “前方降落地点为美国德克萨斯州，湾流乘务组将继续为您服务。” 顾清禾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刚睡醒的哈欠。 她看向窗外，云层下方已经出现了大片平坦的土地和纵横交错的道路。 “真不愧是湾流。” “飞行的途中都能睡得这么舒服。” 陆一北睁开眼睛。 顾清禾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这一晃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居然没什么感觉。” “钞能力真好使。” “一觉睡醒，两百万就没了。” 陆一北白了她一眼。 “别叨叨了。” “北辰国际会报销。” 顾清禾的动作停了停。 “真的？” “假的。” 飞机正好开始下降，顾清禾只能先抓稳扶手，没办法继续追着他算账。 湾流飞机很快降落在德州机场。 舱门打开后，乘务人员按照流程帮他们整理随身行李，将箱子一件件送到下飞机的位置。 陆一北刚走下舷梯，便停了一下。 机场停机坪下方，清一色的全副武装美军士兵已经列队等候。 他们穿着作战装备，手里拿着制式武器，身后还停着几辆军用车辆。 人数至少上百。 队伍站得整整齐齐，阳光照在装备上，反射出一片冷光。 顾清禾刚刚走到舷梯中段，看到这一幕，脚步立刻僵住。 她脸色一点点变白，手指下意识抓紧了扶手。 坏了。 坏了坏了。 这一次真坏了。 陆一北误我啊！ 肯定是事发了。 他们卖给军区的武器出问题，华国军区跨国追捕，协调美国方面提前在机场蹲我们。 这一群荷枪实弹、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她悄悄往阿克谢身边靠了靠。 “阿克谢。” “在。” “要是待会儿真打起来，我们还能活吗？” 阿克谢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神情依旧平静。 “应该不是敌军单位。” 顾清禾压低声音，“你没看到下面有多少人吗？” 阿克谢扫了一眼停机坪。 “看到了。” “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因为他们没有瞄准我们。” 顾清禾张了张嘴，依旧觉得腿有些发软。 就在这时，陆一北已经走到了地面。 他没有紧张，也没有询问对方身份，反而直接掏出了手机。 先是对着身后的湾流飞机和众人拍了一张合影。 随后，他转过身，将镜头对准了停机坪上整齐列队的美军士兵。 上百人的接机阵容被完整收入画面。 陆一北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271章 油田现场(3000催更加更章) 陆一北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停机坪上的队伍，脸上忽然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是乔纳森的黑水武装接机部队吗？” 队伍前方，一名军官立刻向前走了几步。 “陆董事长是吗？” “我是理查德，沃尔夫中将的副官。” 理查德抬手敬礼，随后才伸出手。 “沃尔夫中将交代过，让我负责接你们前往油田。” “路上不能让你们受到一根毫毛的伤害。” 陆一北和他握了握手。 “辛苦了。” 顾清禾站在旁边，听清楚对方的身份后，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友军。 她刚才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被带走之后应该先联系谁，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接人的。 顾清禾偷偷看了一眼陆一北。 这位陆大少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以前以为陆一北在国内已经是天家少爷级别的人物了，结果出了国，直接从人间到了天庭。 一落地就有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美军接机，中将还亲自安排副官来护送。 这哪里是出差？ 这是把国门外面也当成自己家了。 理查德没有耽误时间，带着众人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军用车辆。 车队驶出机场后，沿着专用通道一路向前。沿途偶尔能看到巡逻车辆和训练场，路边的士兵看到车队经过，都会立刻站直敬礼。 顾清禾靠在车窗旁，目光不停地往外看。 “这也是沃尔夫中将安排的？” 理查德坐在前排，回头说道：“这是前往军用机场的路线。” “从这里转机，会比直接走普通航线更快，也更安全。” 顾清禾点了点头。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闭嘴。 只要跟着陆一北走，看到什么都不要问，问多了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 车队很快进入德克萨斯州的军方基地。 基地内部已经有几架直升机等候，螺旋桨在停机坪上缓缓转动，巨大的气流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落叶。 理查德带着众人下车，指向其中一架运输直升机。 “登机。” 阿克谢和六名黑水队员迅速检查了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护着陆一北和顾清禾登机。 机舱内很快坐满了人。 理查德坐在靠近舱门的位置，示意所有人戴上耳机。 “从这里到佩尔迪多北辰美华竞赛区，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他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清晰而稳定。 “途中会有很美的风景。” “你们可以拍照，也可以把这一次当成一次特殊的旅行。” 直升机缓缓升空。 城市、基地和道路在脚下迅速缩小，大片平原从机舱下方铺展开来。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穿过绿色和褐色交错的土地。 陆一北拿出手机拍了几张，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对风景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闭上眼睛，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螺旋桨声。 顾清禾却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 她一会儿拍窗外的道路，一会儿拍远处的农场，还不时把镜头转向机舱里的设备。 “这个角度不错。” “这个也得拍下来。” “回头发给公司的人看看。” 陆一北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拍这么多，回去准备出旅游宣传册？” 顾清禾头也没回。 “你懂什么？” “这叫留下工作痕迹。”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跟着你出来旅游的。” 理查德听见两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坐军方直升机去看一座刚刚出油的油田，还要强调自己不是来旅游的，这位顾总的想法确实很特别。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 舷窗外，原本空旷的土地上逐渐出现了完整的工业设施。巨大的钻井平台、储油罐、管线和临时办公区连成一片，周围还有明显经过规划的道路和警戒哨位。 远处的海面上，两艘庞大的军舰停泊在指定区域。 055舰和075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舰体周围还有巡逻艇来回穿行。 顾清禾顺着陆一北的目光看过去，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那是……” “华国的055和075。”陆一北说道。 “来这里参加救援行动的，厉害吧。” 顾清禾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敢接这句话。 直升机很快降落在北辰油田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陆一北率先走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一座真正建设完成、并且已经开始正常运转的油田。 空气中有淡淡的原油气味，设备运行时发出持续的低沉声响，远处的工作人员正在来回忙碌。 陆一北拿出手机，对着油田设施拍了几张，又转身拍下海面上的055舰和075舰。 “这几张留着。” “以后公司宣传用得上。” 顾清禾也跟着拍了几张，随后小声说道：“那你又拍？” 陆一北没有理她。 他刚收起手机，便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快步从平台方向走来。 最前面的人正是威廉。 他身后跟着沃尔夫、乔纳森，以及负责现场管理和工程技术的几名负责人。 陆一北看着越来越近的威廉，率先开口。 “威廉，你怎么在这里？” 威廉笑着张开双手，给了陆一北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肯定得来。” “这是我们马丁第一个持股的大型油田。” “而且这几天是特殊的日子，我必须亲眼看到这个里程碑被点亮。” 沃尔夫也走上前来，和陆一北用力握手。 “陆董，欢迎来到佩尔迪多。” 乔纳森则在旁边大声说道：“老板，油就在下面，好多钱！” 很快，现场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没有人再绕弯子，也没有人有心情先去参观办公室。 威廉看了一眼周围的设备，率先开门见山。 “陆董，现在油已经出来了。” “接下来怎么搞？” “是就近开始炼，还是先把原油运出去？” ps：最近为爱发电点的人寥寥无几，还有一些人说看不到作者有话说。我索性在这里说如果可以的话各位彦祖亦菲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为爱发电和催更，富哥随意。 1000催更加更1章，为爱发电和打赏也会加更。 第272章 装船付款 陆一北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直接说道：“说说你们的看法呗。” “之前大家都没规划过这一块，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现场短暂安静了几秒。 威廉率先开口。 “马丁和黑水这边很简单。” “属于我们的那部分原油，我直接按照七十五美元一桶的价格甩给沙特阿美。” “他们在得克萨斯州有完整的炼化体系，接货能力也足够。只要价格谈好，我们不用自己建设炼油厂，更不用承担后续的仓储和销售成本。” 威廉摊了摊手。 “对我们来说，钱落进口袋才是最重要的。” 沃尔夫紧接着跟上。 “我们军区自己要用。” “品质好的，优先送回军区。” “只有少部分存在问题，或者质量一般、不适合我们内部使用的，我才会卖给沙特阿美。” 威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沃尔夫，你确定是军区自己用？” “当然。”沃尔夫面不改色，“我们军区那么多装备，每年需要消耗多少能源，你知道吗？” “至于最后有没有一部分通过军区渠道重新进入市场，那是另外一回事。” 威廉笑了笑，没有继续拆穿他。 岑立将则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属于我们的那一份，全部运回华国。” “无论是原油储备，还是交给国内炼化企业处理，都由上面统一安排。我这里没有对外出售的权限，也不会在当地自行处置。” 他的态度非常明确。 华国军方参与油田开发，本身就是奔着稳定能源供应来的。 相比把原油留在当地出售换取利润，把属于自己的产量运回国内显然更加重要。 三方说完以后，目光全部落在陆一北和顾清禾身上。 顾清禾没有立即开口。 她才刚刚接触油田项目，对北辰国际持有的具体份额、每月产量和后续运输成本都没有完全掌握，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随便拍板。 威廉率先说道：“陆董，你所代表的北辰国际打算怎么处理？” “如果你们也准备直接出售原油，马丁可以代劳。” “买家、价格、付款方式和运输合同，我们都可以替你们谈好。” “甚至在买方资金周转不及时的情况下，马丁也可以先行垫付，保证北辰国际及时收到货款。” 说到这里，威廉脸上露出了一个商人特有的笑容。 “前提是，我们需要象征性收取百分之一点五的手续费。” 顾清禾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 百分之一点五听起来不多，可放在这座大型油田的产量上，长期积累下来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不过马丁负责结算、担保和买家渠道，这笔手续费倒也不能说不合理。 至少北辰国际不用再花时间搭建一套原油销售体系。 所有人都在等着陆一北表态。 陆一北却没有马上回答。 实际上，从登上飞机的前一天晚上，他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油田出油以后，原油究竟怎么处理，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摆在北辰国际面前的路无非只有几条。 第一，卖给得克萨斯州的沙特阿美，由对方直接运往炼油厂。 这种方式最简单，回款速度也快。 第二，卖给沃尔夫所在的军区。 至于沃尔夫是真的把原油运回军区内部使用，还是通过军区渠道转手卖给炼油公司，中间再赚上一笔，那都和陆一北没有关系。 第三，卖给华国军区。 华国军区那边大概率不会再次转售，而是直接运回国内自用或者补充储备。 几条路各有各的优势。 但对陆一北来说，本质上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准备亲自成立一家炼油公司，也没兴趣继续向原油下游延伸。 炼化、仓储、运输和终端销售，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 北辰现在需要的是尽快把油田产量变成能够随时调动的资金，而不是为了追求更高利润，把业务链条越拉越长。 美元也好，华国币也罢，在国际市场上都是能用的硬通货。 谁能按时付款，谁就是好客户。 至于买走原油以后，是运回军区、送进储备库，还是转手卖给沙特阿美，和北辰国际没有半点关系。 陆一北想到这里，缓缓抬起头。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众人同时看向他。 陆一北继续说道：“北辰国际可以按照市场价稍微低一点的价格，直接把原油卖给你们几家。” 威廉眉头微微一挑。 沃尔夫和岑立将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陆一北摊开手。 “属于北辰国际的那部分产量，谁吃下去都一样。” “马丁要买，可以。” “沃尔夫所在的军区要买，也可以。” “华国军区想多拿一部分，同样可以。” “你们甚至可以私下商量各自吃下多少，我不在乎最后是哪一方拿走了北辰国际的原油。” “换句话来说，你们谁买都行。” 陆一北看了一眼众人，语气认真了几分。 “但是我只有一个条件。” “原油装船，货款就必须全额打进北辰国际的账户。” 第273章 谁先开炮 陆一北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 一名华国炮兵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岑立将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成什么样子？” “怎么，见鬼了啊？” 那名炮兵先敬了个礼，随后有些喘着气说道：“岑将军，可能真见鬼了。” “又来了几艘船。” “这次不一样。” “挂着美国旗，还有霓虹旗。” “我已经发过警告了，可他们没有任何回应，还在继续往我们这边靠近。” 炮兵咽了口唾沫。 “现在怎么办？”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讨论原油销售和付款方式的众人，此刻全都把目光投向了沃尔夫。 沃尔夫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到一旁的战术屏幕前，看着海面上不断靠近的几个光点，片刻后便明白了过来。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肯定是其他军区眼红了。” “只要我们开炮，他们就有说法；只要我们不开炮，他们就能正常靠过来谈判。” 威廉靠在椅背上，神情依旧无所谓。 “那就让他们过来。” “反正从法律上看，他们只是来谈判的船。” 沃尔夫瞥了他一眼。 “你说得轻松。” “等他们靠近以后，谁知道他们是来谈判，还是来摸我们的底？” 岑立将没有接两人的话。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上一次霓虹船只闯入竞赛区，沃尔夫已经先下令开过一轮炮了。那次可以说是对方挂着霓虹旗，擅自进入禁区，又有美军方面提前喊话，开火理由还算充分。 可这一次明显不同。 对面同时挂着美国旗和霓虹旗，背后很可能站着某个不方便亲自出面的军区。 只要华国军舰率先开火，对方立刻就能把这件事包装成华国主动攻击外国船只。 而他们来这里之前，曾经答应过陆一北。 只要美国人敢先开第一炮，他们就敢开下一轮炮。 现在压力明显落到了华国这边。 岑立将看着海图上的光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迟迟没有下令。 这不是怕打。 而是不能在对方最希望他们先动手的时候，替对方把理由送过去。 沃尔夫很快看出了他的难处。 他把手里的烟按进烟灰缸，转头看向岑立将。 “岑将军，别为难。” “这一炮，依旧由我先打。” 岑立将抬起头。 沃尔夫继续说道：“你们跟在后面。” “我来承担第一轮的责任。”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岑立将看着他，没有说话。 沃尔夫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到了陆一北身上。 “陆董代表的北辰国际，刚才不是说了我们可以买原油都可以吗？” “这一次，北辰国际的原油处理份额，我要占大头。” “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你们几家自己分。”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威廉第一个坐直了身体。 “百分之七十？” “沃尔夫，你这胃口是不是有点大？” 沃尔夫头也没回。 “我替你们承担第一轮炮火，胃口大一点怎么了？” “再说了，军区消耗大，油要得多。” 威廉嘴角抽了抽。 “你刚才还说军区自己用。” “对啊。”沃尔夫理直气壮，“自己用得多，所以买得多。” 说完，他看向陆一北。 “陆董，你觉得呢？” 陆一北靠在椅子上，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变化。 “随便你们。” “我只要按约定收钱，至于你们最后怎么分，和我没有关系。” 沃尔夫脸上的笑容立刻绽开。 “痛快！” 岑立将看了看沃尔夫，又看了看陆一北，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 沃尔夫立即点头。 “没问题。” 他拿起对讲机，刚准备下令，又忽然看到陆一北站起身来。 “陆董，你这是？” 陆一北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你们的炮在哪里？” 沃尔夫愣了一下。 “什么？” 陆一北看向舷窗外的055舰和075舰。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我也想开炮！” 岑立将顿时按了按眉心。 他原本以为陆一北只是想去旁边观摩，没想到这位陆董居然直接提出了开炮。 沃尔夫却高兴得差点拍桌子。 “那陆董，这边请？” “带你去开炮？” 陆一北摆了摆手。 “我在华国那边朋友更多。” “我想去055舰上开炮！” 第274章 可以的吗？ 沃尔夫听到陆一北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确实可以理解。”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什么都可以放弃，但在朋友圈里，我必须是第一名。”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军舰。 “你可以先在我这边的甲板上拍一张，再去055舰上拍一张。” “两边都不冲突。” 陆一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可以吗？” 嘴上虽然这么问，可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诚实地朝着美军军舰走了过去。 顾清禾站在后面，看着他越来越快的脚步，忍不住小声嘀咕。 “刚才还说要去055开炮。” “现在先去美军军舰拍照，陆大少这朋友圈还挺讲究先来后到。” 陆一北没有听见她的吐槽。 他登上甲板后，立刻找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摆出一个自认为非常骚包的姿势。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指向远处海面上的黑点。 那几个黑点距离太远，别说人了，连蚊子都没有大多少。 可在照片里，只要角度找得好，依旧能营造出一种“我正在指挥战场”的感觉。 沃尔夫的士兵站在陆一北身后，手里的手机快门声接连响起。 “咔咔咔咔咔！” 几张照片很快拍完。 陆一北还没来得及挑选，便转身朝着055舰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比刚才更快，几乎像是在甲板上玩起了跑酷。 顾清禾看得一愣一愣的。 “陆大少，你慢一点。” “别摔了。” “摔不了。”陆一北头也没回，“这可是历史性时刻。” 很快，陆一北登上了055舰。 华国士兵看到他过来，纷纷敬礼。 陆一北没有再做出指挥开炮的动作，只是站在舰面上，面对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 “咔嚓。” 照片定格。 刚才那名负责拍照的美裔士兵也跟着过来，亲切地把手机递到陆一北面前，开始帮他挑选照片。 陆一北低头看了几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满意。 “小哥，你这水平来参军可惜了。” “不如去做摄影师，应该很吃香吧？” 那名士兵的表情顿时苦涩起来。 “我就是做摄影师混不下去了，才来参军的。” “路透社太难混了。” 陆一北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士兵说道:“您别看我在路透社混不下去。但是我在军队里面的摄影技术位居第一！” 与此同时，美军军舰上。 克罗斯上校这一次没有把开火权限交给别人，而是亲自站在火控区域，盯着面前不断变化的雷达画面。 上一次炮弹没有第一时间命中目标，已经让他在沃尔夫中将面前丢尽了脸。 这一次，他必须亲眼看着炮手完成射击。 克罗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嘴里低声嘟囔。 “华国人的炮比我们的快？” “我是不太相信的。” “都是大口径舰炮，凭什么他们比我们快？” 雷达锁定完成。 克罗斯拿起无线电，语气严肃地发出警告。 “前方船队立即驶离美华军事竞赛海域。” “否则我们将击沉你们。” 无线电里没有任何回应。 远处的船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航向，速度甚至没有明显变化。 克罗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沃尔夫中将。” “他们不回应。” 耳机里很快传来沃尔夫的声音。 “开炮。” 炮手被这道命令吓得一激灵，随后重重按下了发射按钮。 炮口火光骤然亮起，炮弹拖着短促的尾焰，朝着远处船队飞去。 另一边，055舰上。 陈得勇第一时间听到了美军舰炮的轰鸣声。 他眼睛一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发射按钮。 炮弹呼啸着离开炮膛。 陈得勇按完之后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迅速在脑海里回忆刚才记录下来的坐标。 他低头确认了一眼数据，立刻对炮口方向做出调整。 “再来！” 第二发炮弹紧跟着打出。 短暂的间隔后，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接连发射。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旁边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班长，你这是？” “美军先开炮。”陈得勇头也不回，“我这是跟炮。” “跟五发？” “这不是有五艘霓虹船吗？” 百公里之外，炮弹相继落入船队附近的海面。 沃尔夫所在的军舰率先命中目标。 那艘船被炮弹击中的瞬间，整艘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开。 火光冲天而起，钢板和碎片同时向四周飞散。 原本应该坚如钢铁的船身，在巨大的爆炸面前，竟然像一只被砸开的西瓜一样骤然爆开。 第275章 三发命中 被沃尔夫军舰击中的美旗船刚刚炸开，跟在它左翼和右翼的霓虹船只便接连遭到炮火覆盖。 海面上先是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轰！轰！轰！ 两艘霓虹船的船身几乎同时被撕开，火焰裹着钢板和碎片冲上半空，滚滚黑烟在海面上迅速扩散。 剩下的船队彻底乱了阵脚。 原本并列靠近的五艘霓虹船，已经有三艘被精准命中，另外两艘急忙改变航向，和仅剩的一艘美旗船拉开距离。 无线电频道里很快传来混乱的叫喊声。 “咳嗽！”(霓虹语) “马歇尔参谋不是说授权我们挂美国军旗吗？” “我们挂了美国军旗，怎么还是被打了？” “这一次必须让马歇尔说清楚！” “不然我们就投诉到驻军司令那里去！” 一名霓虹军官气急败坏地吼道：“我要狠狠地谴责马歇尔！” “我要让他切腹自尽！” 旁边的通讯兵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按着耳机。 “长官，马歇尔参谋那边暂时没有回应。” “他当然不回应！” “他要是敢回应，我现在就让他过来看看海面上的船！” 剩下的船只拼命向后撤离，可此时整个竞赛区都已经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周围的雷达信号像一道道无形的网，把海面上的动静全部锁在其中。 055舰上。 陈得勇再次用雷达扫过远处海面。 屏幕上的目标数量快速减少。 他盯着数据看了几秒，双眼一点点变得通红。 “消失了三艘霓虹船。” “三艘。” 陈得勇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这就是我老陈闭关修炼五年的成果！” “天天炼炮，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猛地拍了一下身边的设备，随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旁边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 “班长，班长，打中了没有？” “是不是咱们打中的？” “有没有命中确认？” 陈得勇忽然收起笑容，把双手背到身后，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今年，我在油田区仰望天空。” “看见逐渐驶近的霓虹船。” “五发炮弹下去，正中霓虹猴子靶心三发。” “简直就是炮神转世。” “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炮班里的士兵们看着自家班长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结果。 打中了！ 而且一次打中了三艘！ “稳了稳了！” “上一次只打中一艘就有集体荣誉，这一次不可能没有！” “班长，你这回得请客！” 陈得勇立刻恢复了刚才的笑容。 “请，必须请！” “等报告下来，我把你们都带出去吃好的！” 炮班里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另一边，美军军舰上。 克罗斯上校还站在火控区域，盯着远处的火光发愣。 他刚才亲眼看着炮弹出膛，也亲眼看见那艘美旗船被自己的军舰击中。 可左翼和右翼的霓虹船爆炸得更快、更彻底，几乎像是被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炮手张了张嘴，正准备解释，旁边的士兵连忙伸手拦住他。 “克罗斯上校，你先别说话。” “我们先看无人机。” “有视频，有真相。” 无人机画面很快被调了出来。 屏幕上，刚才的海面被不断放大。 先是美旗船在炮火中炸开，紧接着，左右两翼的霓虹旗船也被炮弹准确命中，三团火光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克罗斯上校盯着回放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到没？” “有视频，有真相。” “怎么可能大家都是差不多口径的炮，他们的炮凭什么比我们的快？” 炮手小心翼翼地说道：“上校，可能是他们提前完成了瞄准。” 克罗斯猛地转过头。 “你上次就是打慢了，还在这里狡辩！” “现在又拿提前瞄准来糊弄我？” 炮手立刻闭上了嘴。 克罗斯指着无人机画面，气得胸口起伏。 “把这段记录保存好。” “然后你，滚去把军规抄一遍！” “抄不完不准吃饭！” 第276章 反咬一口(1000催更加更) 克罗斯上校的火气还没有消下去。 他指着炮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可别敷衍了事。” “要是让我抓到你偷懒，我就把你送去非洲，跟大猩猩睡！” 炮手的身体忽然一阵寒颤，二弟下意识缩了缩。 他立刻站直身体，对着克罗斯敬了个礼。 “是，长官！” 说完便转身朝火控室门口走去。 可就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炮手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幽幽的语气说道：“克罗斯上校，你说这一次有没有一种可能……” 克罗斯皱了皱眉。 炮手继续说道：“华军那边根本就没有瞄准咱们同一个目标。” “他们打的是霓虹船。” 说完，他也不等克罗斯回答，直接迈开腿跑了出去。 克罗斯抬起手，手指还停在半空，骂声已经冲到了嘴边。 可那名炮手跑得实在太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外。 “你……” 克罗斯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火控室里安静下来。 他重新看向无人机回放画面。 画面中，美旗船先被击中，随后左右两翼的霓虹船接连爆炸。 几道炮火落点虽然相近，却并不是完全重合。 克罗斯的眉头越皱越紧。 “会吗？” “真的吗？” “不太可能吧？” 他喃喃自语。 这是竞赛。 竞赛中，打主船明显更加得分，谁会舍近求远去打护航舰？ 难道华国人根本没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对手？ 还是说，对方早就知道这支船队的身份有问题，所以故意避开了美旗主船，专门去打霓虹护航舰？ 想到这里，克罗斯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一次不仅没有赢下竞赛，反而又一次验证了华国舰炮的速度和精度。 “不可能。” “一定只是巧合。” 克罗斯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坚定了。 与此同时，霓虹驻军指挥室内。 马歇尔参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不断升起的黑烟，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桌上的电话响了好几次，他才伸手接起。 “报告。” “计划失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马歇尔继续说道：“北方司令部那边应该是铁了心要把利益全部吃完。” “即使这一次我们授权霓虹船挂上美国旗，沃尔夫一样下令开炮。” “现在还有几艘船没有被击沉，沃尔夫的部队正在对剩下的霓虹船进行围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那就把责任推回去。” 马歇尔脸色一变。 “您的意思是？” “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第一，承认那些船是我们的。” “可一旦承认，我们的舰队为什么带着一群挂着霓虹旗的军舰，就很难解释。” “而且按照北方司令部那群人的办事风格，他们大概率不会承认打到过我们的船。” 马歇尔看向屏幕上的海图。 代表霓虹船只的光点正在不断减少。 他低声说道：“他们现在确实不会承认。” “第二条路呢？” “不承认。” “就这件事不承认。” “他们大概率猜得到是我们，但猜到没有用。没有证据，就没有人能把这件事扣到我们头上。” 马歇尔沉默了几秒，随后说道：“可沃尔夫那边可能已经知道了。” “知道又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忽然轻松下来。 “马歇尔，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马歇尔没有说话。 对方继续说道：“本来我们只是要求他们挂上美国旗，去试探北方司令部的决心。” “没想到那群霓虹人自作聪明，竟然又带了几艘挂着自己旗子的船。” “现在只要咬死那些船不是我们的，所有麻烦就会变成霓虹自己的。” 马歇尔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 “我们率先发起质问。” “质问霓虹人为什么冒充美国船只，擅自挂我们的旗子进入竞赛区。” “然后，名正言顺地向北方司令部索要战斗录像。” “我们要确认，他们击沉的到底是霓虹船，还是有人冒充美国船只。” 马歇尔终于明白过来。 这是要把主动权重新抢回来。 霓虹人想借美国旗试探沃尔夫，结果自己又挂着霓虹旗混在旁边。 只要美国方面先发难，霓虹不仅要解释为什么冒充美国船，还要面对擅自进入竞赛区的责任。 至于那些被击沉的船，谁让他们没有把身份藏好？ 马歇尔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 “我明白了。” “马上准备质问函。” “这一次，我们要先问霓虹，到底是谁允许他们冒充我们的。” 第277章 水弹灭火(2000催更加更) 马歇尔挂断电话后，立刻叫来了宣传部门的负责人。 “马上发通稿。” “速度要快，赶在霓虹方面回应之前。” 负责人连忙点头：“内容怎么写？” 马歇尔面无表情地说道：“谴责。” “狠狠地谴责霓虹人。” “他们为什么要挂着我们印太司令部的旗子，跑到美华军事竞赛区去破坏我们和北方司令部之间的深厚友谊？” 负责人低头飞快记录。 马歇尔继续说道：“重点强调，他们没有得到我们的正式授权。” “是他们擅自冒充，是他们擅自进入，是他们自己破坏了竞赛区的秩序。” “至于后续发生的意外，我们表示遗憾，但不承担任何责任。” 负责人抬头看了一眼马歇尔。 “要不要提到那些船是霓虹方面的军舰？” 马歇尔沉默了片刻。 “不要写得太直接。” “让他们自己对号入座。” 不到半个小时，一份盖着印太司令部名义的通稿便被发了出去。 通稿措辞强硬，先是严厉谴责霓虹方面擅自使用印太司令部旗帜，随后指责霓虹船队破坏美华军事竞赛区的正常秩序，最后还呼吁各方尊重军事竞赛规则，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通稿一出，霓虹方面直接炸了锅。 霓虹首相办公区内。 “八嘎！” 首相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面前的文件夹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到底是哪个大傻福自作主张，非要挂上我们自己的旗子？” “本来按照计划，挂着驻军的旗子去试探一下北方司令部的深浅，再让我国财团顺理成章地去谈入股的事情。” “结果倒好！” “美国旗和霓虹旗一起挂，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几艘船是我们的！” 下面的官员连忙附和。 “首相大人，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我们必须立刻回应，不然很可能会陷入国际纠纷。” 首相猛地转过头，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你们这一群蠢货！” “你以为印太司令部和你们一样是大傻福吗？” “他们只是发通稿谴责，实际上肯定不会对我们做出任何动作。” “因为这些行动虽然他们现在摘得干干净净，但本质上还是他们指挥我们去干的活。” 官员们立刻安静下来。 首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狠狠揉了揉眉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责任推清楚。” “美国人不承认那些船是他们的，我们就不能主动承认。” “他们要是问，就说船队是正常训练，是被误击的民间协作单位。” “可首相大人……” “闭嘴！” 首相额头青筋直跳。 “我现在只心疼我的军舰！” “那可是军舰，不是海边捡来的破木板！” 办公室里没有人敢接话。 墙上的电视正在循环播放印太司令部的通稿，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不断重复着“未经授权”“擅自冒充”“严重破坏竞赛秩序”等词语。 与此同时，华国境内。 原本正在播放电影，综艺，电视剧，动漫的电视台和直播平台，画面忽然统一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新闻联播片头，右上角清清楚楚地标着CCTV字样。 本应在晚上黄金时间段出现的主持人，突然出现在演播室内。 “现在插播一条国际新闻消息。” “近日，在委托我国进行保障、救援工作的北辰美华军事竞赛区，忽然闯入一支挂有霓虹旗帜的船队。” “在美方多次驱离无果后，相关船只忽然发生意外爆炸。” “现在，让我们来看一段现场视频。” 画面很快切换到055舰的甲板。 陈得勇站在镜头前，脸上带着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整个人神采飞扬。 记者的声音从画外传来：“请问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陈得勇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时我用雷达看到了他们。” “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生了意外爆炸。” “对此，我们055救援队深感歉意。” “作为一艘救援船，没能及时救到落水的他们，是我们工作上的不足。” “我们深刻的反省，他们明明有五艘船但是最后还有两艘。” 他说到这里，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镜头切到远处海面。 沃尔夫的舰队正在对剩余的霓虹船只进行驱离，炮火在海面上不断掀起巨大的水柱。 记者的声音再次响起：“画面中似乎还有美方舰队参与行动。” 陈得勇立即点头。 “那是美军的救援队。” “他们打的都是水弹，主要是为了灭火。” “不过看起来，好像也没能救得到他们。” 视频播放到这里，陈得勇还保持着那副风发意气的笑容。 而全国无数正在看电视的人，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弹幕和社交平台彻底炸开。 第278章 还是司令懂我(3000催更加更) 新闻画面还没有结束，弹幕已经先一步充满了屏幕。 【喜大普奔！霓虹船在美华军事竞赛区发生意外自燃爆炸！】 【我方055救援队深刻反省自己，为什么最后还有两艘没有发生意外？】 【这接受采访的就是上一次打沉霓虹船的班长吧？】 【坏了，这位班长过段时间回去休假，怕不是要搬个凳子，直接坐到祠堂和祖宗牌位一起接受供奉。】 【祖宗：你小子终于出息了，咱们家什么时候也能出个炮神？】 【美军打的是水弹，霓虹船自己炸的，那华国救援队是不是只负责在旁边记录事故？】 【建议给055和075改名，055叫灭火救援舰，075叫大型落水人员心理疏导平台。】 【以前我不敢相信舰炮能打这么远，现在我只想知道陈班长下次休假去哪儿。】 【别问，问就是国际友好军事竞赛，大家都在进行消防演练。】 华国网友的评论很快冲上热搜。 海外网友也紧跟着加入讨论，有人认真分析炮弹落点，有人反复播放陈得勇那张怎么都压不住的笑脸，还有人直接截取了“水弹灭火”的画面，配上了各种夸张标题。 一场原本被各方包装成友好竞赛的行动，最后硬生生变成了全球网友共同围观的国际消防事故。 与此同时，沃尔夫办公室内。 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沃尔夫看了一眼号码，伸手接起。 “这里是沃尔夫办公室。”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这里是北方司令部。” “听说你把印太的船打了？” “干得漂亮！” 沃尔夫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对方的声音继续传来：“南部和印太那帮人，长期仗着自己比咱们有钱，成天吆五喝六。” “这一次终于让他们知道，钱多不代表炮弹能拐弯。” 沃尔夫清了清嗓子，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司令，这件事其实还有一个情况。” “我觉得，以后只要是未授权船只进入竞赛区，我们都应该直接驱离。” “如果对方继续靠近，那就直接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沃尔夫继续说道：“北辰国际那边，他们自己只是买了油田、拿了大股份，但只想拿钱，不想管现场。” “所以在我下令开炮之前，我已经和陆董谈好了。” “他们会把百分之七十的原油交给我们处理，价格还会比市场价低一点。” “这中间的运作空间很大。” 沃尔夫说到这里，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期待。 “司令，我们军区是自己吃，还是分一部分出去？”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沃尔夫拿着电话，表情逐渐变得疑惑。 过了几秒，北方司令部那边终于传来声音。 “沃尔夫，你刚刚说什么？” 沃尔夫一愣。 “我说，北辰国际那边愿意拿百分之七十……” “我没听清。”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认真。 “是百分之五十，对吧？” 沃尔夫的眼睛慢慢睁大。 “司令，那个……” “好好好。” 电话那头直接打断了他。 “既然是百分之五十，那就按百分之五十执行。” “具体怎么安排，你看着办。” 说完，电话便忽然挂断。 沃尔夫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足足愣了好几秒。 随后，他慢慢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还是司令懂我！” “百分之五十也行。”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我和司令五五分账嘿嘿。” 他拿起桌上的烟，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反正陆董只看装船付款，至于我们怎么分，他根本不在乎。” 另一边，油田停机坪。 海面上的炮火已经逐渐停了下来，剩余船只被驱离，现场重新恢复了秩序。 陆一北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又看了看已经完成记录的战斗画面。 船打完了。 利益也分配好了。 这一次来美国的主要事情，算是全部完成。 他抬起手，对着不远处招了招。 “乔纳森。” 正在整理资料的乔纳森虎躯一震。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上帝的呼唤。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到陆一北面前，站直身体敬了个礼。 “老板！” 陆一北看着他这副积极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这里的工作都做完了。” “安排飞机，送我们回去。” “回去还有事情要做。” 乔纳森立刻点头：“明白，老板。” 陆一北刚准备转身，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 “你再派一个小队去索马里，协助魏文他们。” 乔纳森的神情立即认真起来。 “索马里那边出问题了？” “暂时没有。”陆一北看向远处的海面，“但那边的工厂现阶段比较重要。” “第一批订单已经完成，后续还会有更多订单。” “产线、工程师和设备都不能出任何意外。” “到时候你乔纳森，也能卖军火。” 乔纳森立刻敬礼。 “明白。” “我马上安排。” 第279章 这是我哥(4000催更加更) 一路无话。 回程的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陆一北靠在座椅上，终于想起了那个美裔士兵帮自己拍的照片。 他拿出手机，打开对方发来的成片。 九张照片，每一张都经过精心调整。 有他站在湾流飞机旁的照片，有美军上百人列队接机的画面，也有他站在美军军舰甲板上，伸手指向远处海面的骚包造型。 最中间那张，则是他站在055舰上面对镜头比耶，身后是辽阔海面和整齐舰装。 构图、光线和色调全都恰到好处。 既不会显得照片处理过度，又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照片中的主体。 陆一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路透社出来的士兵还真有两把刷子。” “这构图，这色调，难怪敢说包能打。” 他挑好顺序，直接把九张照片发进了朋友圈，连一个字的配文都没有留下。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下面便冒出了一大堆问号。 【？？？】 【北哥，你这是去哪儿旅游了？】 【不是，这地方是能旅游的吗？】 【我原本以为湾流已经够离谱了，怎么后面还有055？】 【陆少，你朋友圈的画风是不是越来越不对了？】 【别人发九宫格是美食、风景、酒店，你发湾流、美军和大驱？】 【最后那张为什么还比耶？你去那边参加少年宫春游了吗？】 陆一北看了几眼，没有回复，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可这组照片并没有只停留在他的朋友圈里。 很快，有人直接截图转发到了鹏城大学的校友圈。 “这就是陆一北的实力吗？” “我们还在着急忙慌地优化简历，想着去哪里找一份实习，人家陆一北已经登上大驱比耶了。” “怪不得赵宇轩当年直接当啷入狱。” “现在看来，陆大少是真的仁义。” “要换成我有这种实力，赵宇轩怕不是连法院都见不到，直接吃紫蛋了。” 下面的校友纷纷跟帖。 有人一眼认出了055舰，有人开始研究美军接机队伍的装备，还有人翻出陆一北之前在学校里的照片，对比是不是同一个人。 结果越对比越确定。 照片里那个穿着休闲服、站在大驱上比耶的人，就是鹏城大学那个平时很少露面的陆一北。 消息从校友圈传到短视频平台，又从短视频平台传到了各大社交媒体。 不到半个小时，这组九宫格便被顶上了热搜。 网友们看见照片后的第一反应，同样是一连串问号。 随后，不知道谁带了一个头，评论区开始疯狂艾特王校长。 【王校长，这也不行啊，出来走两步。】 【看看真正的少爷，再看看你。】 【你每天只知道会所嫩模。】 【看看真正的少爷都在干嘛，人家坐湾流、登大驱，还有美军列队接机。】 【王校长以前的照片是左手香槟右手美女，陆少的照片是左边055大驱右边美军大驱。】 【这怎么比？根本不是一个赛道。】 所有人都觉得，按照王校长以前的脾气，肯定会拿出那套招牌式的正面硬刚。 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回复一句“照片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然后晒出自己的私人飞机或者游艇。 可这一次，王校长没有和任何人争论。 十几分钟后，他直接更新了一组照片。 照片是在陆一北家里拍的。 有临海别墅的客厅，有停在车库里的豪车，还有他和陆一北此前随手拍下的合照。 配字更是只有短短四个字。 【这是我哥。】 网友们再次沉默。 紧接着，整个评论区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 【王校长，你这么快就认输了？】 【不是说好的硬刚吗？你怎么直接认哥了？】 【能屈能伸，真不愧是王校长。】 【民国老公要换人了吗？】 【建议王校长主动让位，陆少这个九宫格确实太能打。】 【别换，王校长继续当老公，陆少这个身份我高攀不起，我叫爹，实在不行爷也行。】 网络上的热闹越来越大。 而这一切，陆一北都不知道。 飞机很快降落在鹏城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陆一北带着顾清禾、阿克谢和六名黑水队员依次下机。 刚走出接机通道，孟野便从旁边迎了上来。 “哟！” “这不是我们新晋的民国老公吗？” 陆一北脚步一顿。 “什么玩意？” “别管什么玩意，先跟我合影一张。” “我也要发朋友圈！” 孟野根本没管陆一北同不同意，直接凑到他身边，举起手机咔咔就是两张。 拍完以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行。” “这回别人总不能说我是蹭热度了吧？” 陆一北看着他。 “你这不就是在蹭热度吗？” “自己兄弟的事情怎么能叫蹭？”孟野理直气壮，“这叫共享流量。” 回临海别墅的路上，孟野一路喋喋不休。 从鹏大校友圈说到热搜，又从网友艾特王校长，说到王校长发出“这是我哥”的四字回应。 顾清禾坐在旁边听得直乐。 陆一北却靠在座椅上，半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发了个朋友圈，怎么一觉睡醒，连称号都换了？ 同一时间，魔都一间私人会所内。 王校长正抱着嫩模唱歌，茶几上的手机还在不断弹出新的消息提醒。 坐在他身边的几名公子哥对视一眼。 “老王。” “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人真有这么神？” “秦焚就是给他弄进去的吧？” 第280章 细说油田(5000催更加更) 王校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少有地认真起来，松开了怀里正在搂着的女网红，坐直身体，将面前的话筒随手放到一旁。 包间里的歌声还在继续，可周围几个人看到他的表情，都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亲身经历。” 王校长端起桌上的酒杯，却没有喝。 “后来是我爸带着我，亲自上门给人家道歉。” “我爸为这件事，还让我吃了几顿七匹狼。” 坐在对面的几名公子哥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原本以为王校长发“这是我哥”只是顺着热搜开个玩笑，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台阶。 可现在看来，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能让王校长的父亲亲自带着儿子上门道歉，这种待遇放眼整个华国都找不出几个。 王校长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他最后收手，我们家在海外的产业，基本上都要被狙击。” “而且我跟你们讲，找谁都没用。” “你们真以为我爸没有找过当地的人？” “该找的关系全找了，该说的话也全说了，结果呢？” 他把酒杯重新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什么都没用。” “秦家不是号称魔都皇帝吗？” “有什么用？” “他们家的海外产业该出问题还是出问题，该损失的损失该死的一个都活不了。” “人家真要在境外动手，不会先给你发律师函，更不会先预约时间坐下来谈。”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刚才还抱着女伴喝酒的几个人，此时全都认真听着，没有人再把这件事当成普通圈内八卦。 王校长靠在沙发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主要我们都是文明人。” “人家境外的势力不讲人道。” “你和他讲商业竞争，他和你讲爆破半径。” “你和他讲起诉流程，他和你讲子弹口径。”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 “而且我觉得吧，他们家只是一直没有露面而已。” “如果真露面，现在华国的首富还真不一定是现在这位。” “说不定得换成姓陆的。” 对面的年轻男人忍不住开口。 “他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这么有实力？” 王校长惊愕地看了他一眼。 “仇子铭，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名叫仇子铭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我就问问。” “现在网上都在猜他的背景，我这不是也想知道到底什么来头吗？” 王校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笑了。 “你就别想了。” “人家碾死你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你们家还不如秦焚家呢。” 仇子铭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王校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我感觉对于陆一北来说，他就怕你们不动手。” “因为你们不动手，他反而没有动手的理由。” “可你们只要敢先伸手，那就有意思了。” “说不定你们家就是下一个秦氏。” 他故意压低声音，模仿新闻播报的语气。 “某华国籍男子在境外因涉嫌贩卖四仔，身中八枪后畏罪自杀。” “经当地有关部门调查，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说完，他还对着仇子铭挑了挑眉。 仇子铭脖子一缩，连忙摆手。 “不是，哥，你搞错了。” “你知道我的，我就是个凑热闹的。” “我家里以前什么成分，我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种人我抱大腿、喊他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得罪他？” “我就是单纯好奇，没有任何不健康的想法。” 旁边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才还有些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 王校长重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 “有些热闹可以看，有些热闹看着看着就会把自己看进去，比如我！” 仇子铭连连点头。 “明白。” “以后网上有人艾特我，我都当没看见。” 王校长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我听说，他们家好像有一个油田。” “很大的油田。” “就是前段时间新闻里面那个北辰国际油田。” “具体是不是他个人的，我不知道，但肯定和他有很深的关系。” 原本坐在稍远处的钟子华，之前对他们讨论的这些私人恩怨没有太大兴趣。 他身边坐着一个气质清纯的年轻女孩，两个人正在低声聊着自己的事情。 可听到“油田”两个字后，钟子华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王校长。 “你说的是佩尔迪多那一座？” 王校长转头看他。 “应该是吧。” “新闻里055和075去做救援保障的那一座。” 钟子华眼中的兴趣顿时浓了起来。 他和身边的女孩说了一声，随后端着酒杯走到众人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仇子铭笑着调侃道：“钟少，刚才喊你喝酒你都不过来，现在一听到油田就心动？” 钟子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直接看向王校长。 “细说一下油田的问题。” “我爸和我爷爷都是分管这一块的。” “说不定，可以运作运作。” 第281章 都归我们管(6000催更加更) 王校长看着忽然凑过来的钟子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过了几秒才说道：“我知道你们家管这一块。” “但我觉得，还真不一定好使。” 钟子华眉头微微一挑。 王校长继续说道：“你们家似乎也管不到军队吧？” “人家陆一北的公司，是直接和军队合作的。” “华国的055和075在油田旁边做救援，美国那边也有军舰和军队驻扎。” “你们想过去运作，先得问问那两边的人愿不愿意。” 钟子华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这你就不用管我了。” “你只管好好跟我分享分享，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判断。” 王校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行。” “不过先说好，我现在只是说八卦。” “你后面真要去做什么，或者你们家打算怎么运作，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钟子华点了点头。 “放心，不会把你供出来。” 王校长听见“供出来”三个字，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现在正在商量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一样。” “我就是听家里提过一嘴。” 他把酒杯放下，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 “陆一北是鹏城北辰资本的现任董事长。” “而鹏城北辰资本，是北辰国际控股的公司。” “前段时间新闻里的那个大型油田，就是北辰控股买下来的。” “我听我爸说过，那个油田起码有几万亿的产出。” 王校长的话音落下，周围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万亿？” 仇子铭握着酒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我只是复述我爸的话。”王校长摊了摊手，“具体是多少，我没去查，也没资格查。” “反正不是我们平时几个项目、几家公司的小打小闹。” 包间里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头顶灯光不断闪烁。 可“几万亿”三个字，还是如同雷声一般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刚才还在喝酒唱歌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了过来。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陆一北一组站在055舰上的照片，就能让王校长毫不犹豫地公开认哥。 王校长看向钟子华，继续说道：“而且我怀疑，陆一北他们家族，或者说北辰董事会，跟美军的关系很好。” “你光看他发的那组照片就知道了。” “别说我们在座这些人。” “就是你钟大少去美国，能有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接机吗？” 钟子华没有说话。 王校长又补了一刀。 “别说美国了。” “你在华国都没有这种待遇，好吧？” 仇子铭忍不住笑了一声。 钟子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低头喝酒，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钟子华并没有因为王校长的话生气。 相反，他的神色越来越认真。 几万亿产出的油田、美华两军共同保护、北辰国际控股，再加上陆一北本人和美军之间显而易见的关系。 这里面的利益，已经不是普通家族企业能够单独吃下的东西。 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值得尝试。 这一场私人聚会很快在音乐的轰炸和酒水的刺激下走向尾声。 仇子铭早就喝得脚步发飘，王校长也重新搂着女网红唱起了歌，其他人则在会所工作人员的搀扶下陆续离开。 所有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醉意。 只有钟子华还算清醒。 他没有跟着众人去酒店，也没有带身边的清纯女孩离开，而是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回家。 凌晨的钟家住宅格外安静。 钟子华下车后，径直穿过客厅，走上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书房门口。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敲了两下门，推门走了进去。 书桌后的老人抬起头。 钟镇国看见孙子满身酒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满身酒气，成何体统？” “这么晚了，不去休息，跑到我书房干什么？” 钟子华立刻说道：“没事，爷爷。” “我今天去了几个朋友的饭局，发现了一件事。” 钟镇国放下手里的文件。 “什么事？” 钟子华走到书桌前。 “咱们华国的一家公司，名下好像有一个油田。” “而且是产出起码几万亿的大型油田。” 钟镇国神色没有明显变化。 “华国企业在海外持有油田很正常，有什么值得你大半夜跑来讲？” 钟子华笑了笑。 “油田这一块，不是都属于咱们家管辖范围内吗？” “我就在想，能不能拿钱去入股一点？” 钟镇国听到这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还拿钱入股？” “我们是为官一家，哪来的钱去入股一座油田？” “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钟子华连忙解释。 “不是用我们家的钱。” “可以找舅舅他们家。” “他们有钱。” “我们出渠道，他们出钱，买下一点股份。” 钟镇国盯着孙子，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可钟子华并没有察觉，依旧兴奋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而且这座油田既然是华国公司的，他们的原油始终要拉回来炼、拉回来卖吧？” “这些东西都属于我们的管辖区。” “如果他们不同意入股，我们不批准。” “他们的损失会很大的。” ps：1000催更加更1章，为爱发电和打赏也会加更。祝各位彦祖亦菲周末愉快！ 第282章 多大头戴多大帽 钟镇国看着面前的孙子，足足沉默了好几秒。 随后，他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看你是真孙子！” “还找你舅舅？” “把你舅舅一家从上到下全卖了，都不够买人家油田百分之一的！” 钟子华被吼得愣了一下，却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他在书桌对面坐下，语气反而更加耐心。 “你看你，又急。” “钱不够，可以先拿一点点股份。” “百分之一不行，就百分之零点五。” “这种大型油田，只要进去一点，将来的收益都是天文数字。” 钟镇国脸上的怒意更重。 可钟子华依旧在说。 “我们家管着能源。” “他们的油总得上市卖吧？” “总得找炼油厂吧？” “那么多原油，不可能全部堆在海外，也不可能永远卖给洋人。” “等他们运回华国，我就让我爸盯着。” 钟镇国眼神一冷。 “盯着干什么？” 钟子华理所当然地说道：“谁接了北辰的油，我们就找谁麻烦。” “审核、检查、手续、配额，哪个环节不能慢一慢？” “他们为了快速回笼资金，肯定会想方设法卖给我们的。” “到时候我们再提出入股，他们就知道有我们帮忙的好处了。” 钟镇国甚至没有思考，直接打断了他。 “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钟子华的声音停住。 钟镇国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桌上的文件。 “这个项目，我会不知道吗？” “我眼睛瞎了吗？” “还是我耳朵聋了？” “055和075都开到油田旁边去了，美方军区也在现场驻扎。新闻一天播八遍，下面的报告一份接着一份，你觉得还需要你大半夜喝完酒回来提醒我？” 钟子华张了张嘴。 “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钟镇国盯着他，“你以为这种项目没人知道，所以等着你去捡漏？” “还是你觉得所有人都没你聪明，看不出里面有几万亿的利益？” 书房里安静下来。 钟镇国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稍微缓和，却依旧十分严厉。 “我告诉你，别搞事。” “老爷子我还有三五年就退休了。” “这个项目不许碰。” “不管是你爸，还是你舅舅那边，谁都不许以钟家的名义去谈，更不许拿审批、炼化和销售渠道去卡人家。” 钟子华有些不服。 “可这种机会错过了，以后未必还有。” 钟镇国冷冷地看着他。 “你还没这么大个头。” “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 “做人最重要的，是心里要有数。” “知道什么东西可以拿，什么东西碰一下就会压死人。” 他抬手指向书房门口。 “回去睡觉。” “明天酒醒了，把今晚说过的话全部忘掉。” 钟子华还想争取几句，可看到爷爷的表情，最后只能悻悻地站起身。 “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书房，轻轻关上房门。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钟子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起初，他还在告诉自己，爷爷是为了钟家稳定，不愿意在退休前承担风险。 可过了几分钟，他越想越不服。 退一步，越想越气。 那么大的油田，那么多的利益，难道就因为别人不敢碰，自己也跟着不碰？ 越是这种大型项目，越没有人敢主动插手。 这和美女是一个道理。 越好看的女生，越容易让普通人觉得身边肯定不缺追求者，结果反而没什么人敢主动找她聊天。 这种时候，就应该反其道而行之。 说不定别人犹豫的时候，自己先迈出一步，反而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钟子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爷爷年纪大了，做事只求稳。” “可年轻人不拼，哪来的机会？” 他说干就干，直接来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认真搜索北辰国际油田、鹏城北辰资本和境外矿产资源的公开资料。 网页一个接着一个打开。 他没有专业法律背景，却看得格外认真，还专门建立了一个新的文档。 文档标题只有六个字。 《关于北辰油田政策不当问题》 钟子华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写下自己整理出来的“两大罪证论”。 第一，鹏城北辰的油田为什么不上交国家？ 在他看来，石油、天然气和矿产资源都关系到国家战略，既然鹏城北辰是一家华国企业，那么名下的油田也应该属于国家，至少应该接受国内相关部门的统一管理。 北辰国际以离岸架构持有油田，又通过鹏城北辰参与项目，本身就值得调查。 第二，涉嫌垄断。 这座大型油田由北辰国际作为委托方主导，鹏城北辰又负责华国境内的大量合作与资金流转，明显存在一家独大的情况。 不管是私人企业还是公家企业，都不可以垄断。 只要找到合适的角度，就可以要求北辰引入新的合作方，改变现在过度集中的股权和经营结构。 写完两大“罪证”，钟子华又建立了第二个标题。 《允许钟子华入股的好处》 第一，钟子华入股后，北辰国际不再是一家独大。 有第二家拥有能源渠道和资源的企业加入，就意味着油田项目形成多方参与，不存在所谓的垄断问题。 第二，可以解决油田没有上交国家的问题。 钟家能够协调国内能源、炼化和销售渠道。只要钟子华代表的资本进入，油田就等于和国内管理体系建立了更加直接的联系，原油也可以顺利进入华国市场。 钟子华越写越觉得自己的思路没有问题。 写到最后，他甚至给两份内容加上了清晰的编号和加粗标题。 凌晨四点多，文档终于完成。 钟子华看着屏幕上的“两大罪证”和“两项好处”，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抢股份。” “这是帮助北辰解决问题。” 第283章 大项目 次日一早，丽华国际贸易大楼门口已经人来人往。 前台、保安、外卖员和各部门的员工不断进出，门口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停下。 钟子华顶着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从车里下来后，熟门熟路地走进大楼。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前台员工看到他，立刻笑着点头。 “你们杨总到了吗？” “还没有。” “那我自己上去等他。” 前台也没有阻拦，直接替他刷开了电梯。 钟子华一路来到顶层，推开杨清伟办公室的门，熟练得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办公室里还没有人。 他也没有客气，直接走到沙发旁坐下，拿出茶具开始泡茶。 昨晚熬夜写PPT的疲惫，在热水冲开茶叶的香味后稍微散了一点。 钟子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他连夜整理出来的材料。 只要舅舅看完，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到时候由丽华国际出资金，钟家出渠道，自己再负责去和鹏城北辰谈判。 事情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时间很快到了上班点。 办公室外逐渐传来脚步声和员工问好的声音。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指纹识别的声音。 杨清伟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踏进办公室，就看到钟子华独自坐在沙发上泡茶，旁边还放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杨清伟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小华，你怎么来了？” “还来得这么早。” “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钟子华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舅舅，来来来。” “我今天给你分享一个大项目。” 杨清伟把外套挂到一旁，走到钟子华身边坐下。 “大项目？” “拿来看看，是什么大项目。”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显然没把钟子华说的大项目当成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钟子华却郑重其事地拿出了电脑。 他打开昨晚熬夜制作的PPT，又把文档投到办公室的显示屏上。 第一页标题很大。 《北辰国际油田项目投资与合规合作建议》 下面还有一行副标题。 《关于资源归属、市场垄断及引入战略投资方的综合分析》 杨清伟看着那一行标题，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尴尬。 钟子华没有注意到，仍然认真地讲解起来。 “舅舅，这个油田的规模非常大。” “按照我收集到的公开资料，未来产出至少是几万亿级别。” “但现在有两个问题。” “第一，鹏城北辰名下的油田为什么不上交国家？” “第二，北辰国际通过鹏城北辰作为主要委托方，控制了这么大的资源项目，是否存在一家独大、形成垄断的问题？” 杨清伟一开始还在看屏幕，听到这里，手里的茶杯慢慢停了下来。 钟子华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丽华国际可以作为新的战略投资方参与进去。” “这样既能解决资源归属和合规问题，也能避免北辰一家独大。” “我们可以先从很小的比例开始，后续再根据项目推进情况增加。” “资金方面不用担心，舅舅你们家可以解决。” “渠道方面，由我们钟家来协调。” 杨清伟看着他越说越兴奋，脸上的尴尬已经彻底变成了无奈。 等钟子华讲完，他沉默了几秒，才叹了一口气。 “小华。” “我知道你是想做出一点成绩。” “也知道你最近可能想证明自己。” “但你这个方案，确实太粗糙了。” 钟子华的笑容僵了一下。 杨清伟指了指屏幕。 “这些所谓的问题，很多只是你根据新闻和公开资料自己推出来的。” “资源项目的持有、开发、销售和国内落地，涉及的部门、合同和合作方非常复杂。” “不是在PPT上写两条‘罪证’，就能证明别人真的违法或者违规。” “你连油田的实际股权结构、产量分配、运输合同和国内外合作关系都没查清楚，凭什么说人家垄断？” 钟子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掌握这些具体数据。 杨清伟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要谈合作，也得先有渠道。” “不是有钱就能坐到人家谈判桌上的。” “第一步，你得先对接得上人。” “第二步，得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听你说。” “第三步，才是谈资金、谈股份和谈合作条件。” “你现在连第一步都没有解决，就已经开始设计怎么逼人家接受投资了。” 钟子华的脸色有些发红。 杨清伟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下来。 “有时候，一些项目和一些事情，不是有钱就可以的。” “你还年轻，方案做得粗糙，可以理解。” “实在不行，你就来我公司上班。” “从基层慢慢做起，先把业务和流程都熟悉了，等你真正能独立负责项目，再往上升。” 钟子华没想到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方案，换来的不是舅舅拍桌子叫好，而是让他去基层上班。 他干笑了两声。 “舅舅，政策也是一大资源嘛。” “而且我有渠道，能接触得到他们的高层。” 杨清伟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就你？” “连你爸都未必接触得到北辰国际真正的高层，你能接触得到个毛？” 钟子华立刻坐直身体。 “真的。” “你信我。” “我接触得到他们鹏城北辰的陆一北。” “我可以找个机会，坐下来和他们好好谈一谈。” 杨清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最终没有再继续打击。 “如果你是拿着这个方案去谈，那就算了。” “这种内容不仅说服不了人，还很容易把你那些朋友的关系搞坏。” “可如果你真的是想坐下来，好好谈一个正常的合作项目，那你就去试试。” “不过你要记住，谈合作不是去找人摊牌，更不是拿所谓的罪证去威胁对方。” “先把合作逻辑、资金来源和能够给对方带来的价值想清楚。” 杨清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油田照片，语气终于认真了几分。 “这种项目，真正拿得到股份的话，钱从来不是最大的问题。” “大把人有钱，却没有地方投资。” 第284章 我真是太卷了 钟子华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灿烂起来。 “老舅，听到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只要有钱，后续的问题就不大。” 杨清伟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打击。 他刚才说的明明是优秀项目不缺资金，钟子华却只听见了“有钱就行”。 这孩子的理解能力，多少有点选择性。 “你先把我的话听完整。” 杨清伟刚准备再提醒几句，钟子华已经收起电脑，提着文件袋站了起来。 “舅舅，你放心。” “我知道应该怎么谈。” “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他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杨清伟看着关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道怎么谈？”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拿着这份PPT来找我了。” 办公室外，钟子华按下电梯按钮，脸上的自信却慢慢变成了思索。 牛逼已经吹出去了。 接下来找谁引荐陆一北？ 他刚才在舅舅面前说得斩钉截铁，好像下一秒就能和陆一北坐下来喝茶。 可实际上，他连陆一北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电梯门打开。 钟子华走进去，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迅速过了一遍。 忽然，他想到了王校长发出的那条微博。 【这是我哥。】 既然是哥，帮忙引荐一下应该不难吧？ 钟子华立刻拿出手机，给王校长发去信息。 【老王，给我引荐一下陆一北呗。】 【我们家想入股一下他的油田项目。】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很快回复了三个点。 【……】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你自己去吧。】 【引荐不了。】 钟子华眉头一皱，手指刚放到输入框上，王校长那边已经继续发来消息。 【昨天我就说了，我只是给你们讲个八卦。】 【你们真想把脸凑上去挨打，铁定跟我老王没有关系。】 【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也别说认识我。】 说完这些，王校长再也没有给钟子华继续追问的机会。 钟子华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草包。” “不就是引荐一下吗？” “这都不敢。” 不过没有王校长，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普通人想见鹏城北辰董事长，可能连北辰的前台都过不了。 可钟家在能源系统经营多年，正式发一份拜帖，鹏城北辰总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钟子华走出丽华国际贸易大楼后，立即联系了熟悉的工作人员。 他以钟家的名义，向鹏城北辰正式发出了一份约见函。 约见函的内容不算长，却没有询问北辰什么时候方便，而是直接把会议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上午。 理由则是讨论海外能源项目、国内炼化渠道和重大资源合作。 字里行间的态度十分强硬，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企业之间平等协商的合作邀请。 与此同时，鹏城北辰资本。 陆一北今天难得坐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桌面上放着咖啡，电脑屏幕开着好几个网页，旁边还有顾清禾让人整理出来的油田和军工厂资料。 前台收到约见函后不敢自行处理，先转给总裁办公室，又由顾清禾的助理送到了陆一北这里。 “陆董，这是一份能源项目约见函。” “对方希望明天上午召开会议。” 陆一北接过文件看了一遍。 没有询问他的时间，也没有说明具体投资主体，只写着第二天上午到访。 “态度这么强硬。” “倒真有点像有关部门发来的拜帖。”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要拒绝吗？” 陆一北把约见函放到桌上。 “不用。” “见见吧。” “反正明天也没什么事情。” 助理点头离开。 陆一北转过身，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一封态度强硬的拜帖而已，并没有值得他投入太多精力。 相比之下，他现在更关心索马里军工厂的下一步发展。 目前工厂只有M7和HK416两款产品。 第一批产品卖给粤省军区没有问题，后续也能依靠质量继续争取订单。 可对于一间准备长期经营的军工厂来说，产品还是太单一了。 陆一北打开世界地图，又查了一些正在发生冲突、武器消耗较大的地区。 不同地区需要的产品不一样。 有人需要适合单兵使用的枪械，有人需要能对付装甲车辆和固定工事的装备，还有人对远距离精确射击产品需求很高。 陆一北的目光在屏幕上来回移动。 “只卖两把枪，还是不够。” “应该搞多点产品。” 他靠在老板椅上，开始整理手里的资源。 北辰本身没有完整的重型工业体系，但他手里有西门子这种工业集团的股份。 如果魏文那边缺少特殊机床、工业设备或者生产组件，可以让西门子按照要求制造一批基础设备。 再让魏文和赵子杰带着工程师团队魔改。 只要生产线能稳定运行，军工厂的产品很快就能丰富起来。 陆一北摸了摸下巴。 “比如RPG。” “还有大狙。” “这些才是很多地区真正的热销产品。” “价格高，需求大，用完了还得继续买。” 他又查了几份公开资料，顺手在纸上记下了几个产品方向。 等做完这些，陆一北放下笔，用双手搓了搓脸。 “累了。” “上班太难了，每天都要想这么多东西。” 他端起已经有些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看了一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下一秒，陆一北的眼睛微微睁大。 “原来我已经工作三个小时这么久了吗？”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真的是太卷了。” 第285章 合法军工 陆一北看着纸上记下的几个产品方向，觉得可行。 “就这么决定了。” “让魏文去研究反器材大狙，再搞点高端火箭炮。” “争取做到北辰出品，必须精品。” 他拿起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这个口号听起来就有工业气息。 至少比魏文之前PPT里那些“狂暴肌肉猛男”“德系老钱风渣男”要正经不少。 不过产品方向确定以后，陆一北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不行。” “我还得想办法打打广告。” “现在客户太单一了。” 索马里工厂第一批产品全部卖给了粤省军区。 有粤省军区的实测和后续研究，国内其他军区应该很快也会知道北辰有军火产品。 但军区内部传播归内部传播，真要把工厂产能做起来，还是得找到更加稳定的大客户。 单靠一两个军区下订单，工厂产品再多也没办法完全消化。 陆一北靠在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找谁打广告呢？” “粤省军区已经打过广告了，那其他军区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得找一点大客户。”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自己认识的人。 马丁肯定有渠道，但威廉一开口就是股份或者手续费。 不是手续费给不起，而是自己发展客户更有性价比。 沃尔夫那边也可以卖，可那家伙连原油都要先从中间抠一部分，军火交易肯定也不会白帮忙。 陆一北想了一会儿，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带着眼镜比着8万手势的好兄弟。 “有了。” “老马！” “马总坐拥这么多用户，肯定有商机。” 企鹅拥有数量庞大的用户群，还有遍布全球的业务渠道。 普通人可能用不到军火，但这么多用户里面，总有一些真正的大客户。 至于怎么把广告送到这些客户面前，那就是企鹅专业团队应该考虑的问题了。 陆一北觉得这个思路非常合理。 他拿起手机，直接给马腾发去信息。 【马总，有点新产品想找你推广一下。】 消息刚发出去，他也不管马腾有没有回复，拿起外套便离开办公室，直奔企鹅总部。 另一边，马腾收到消息时还在开会。 看到“新产品”三个字，他第一反应是北辰又拿到了什么新的芯片、服务器或者海外工业设备渠道。 无论是哪一种，对企鹅来说都有继续合作的价值。 马腾没有多问，直接让助理调整后续行程，还特意安排好了午饭。 “陆董过来以后，直接带到我办公室。” “饭菜准备清淡一点。” “好的，马总。” 没过多久，陆一北便抵达企鹅总部。 助理早就在楼下等候，一路把他带到马腾办公室门口。 房门打开，助理侧过身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董，请。” 等陆一北进入办公室，助理又轻轻关上门。 马腾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这是谁啊？” “这不是我们鹏大杰出校友之首，陆大董事长吗？”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陆一北也笑着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我有一些新产品。” “想找你推销推销，再用一下你们的渠道帮忙推广。” 马腾此时还没预料到北辰的新产品会有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无非是芯片、工业设备、海外安保或者供应链产品。 企鹅本身有企业服务、广告平台和大量商业客户，只要产品合法合规，帮忙找一批潜在用户并不困难。 “好说，好说。” “只要我们能够做得到，你就说说呗。” “一定可以的。” 陆一北一听，顿时乐了。 “你说的啊。” 马腾点点头。 “我说的。” “一定？” “一定。” 陆一北得到明确答复，慢悠悠地打开邮箱。 他找到魏文花了大心思制作出来的产品PPT，点击下载，然后把手机递给马腾。 “行业最有竞争力的产品。” “你先看看。” 马腾笑着接过手机。 他低头看向屏幕。 第一页还是黑色封面，上面写着几个极具工业质感的大字。 《北辰第一代拳头产品商业计划书》 马腾随手向下一滑。 下一秒，M7特战步枪的产品图片和“北辰式爆改、大力出奇迹、狂暴肌肉猛男”的宣传语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马腾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直接掉到地上。 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托住，抬头看向陆一北。 陆一北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马腾又低头滑了一页。 HK416改良版。 德系老钱风渣男。 拿着它就是战场上的高富帅。 马腾忽然觉得，可能是自己今天上班太早，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后猛然睁开。 手机屏幕上的枪还在。 PPT没有消失。 马腾立马就开始汗流浃背。 不对吧？ 北辰好好做自己的渠道，企鹅好好经营自己的用户群组。 怎么一个多月没见，北辰就开始做军火买卖了？ 而且陆一北现在还拿着军火PPT来到企鹅总部，准备让企鹅帮他推广。 马腾缓缓抬起头，希望从陆一北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陆一北立刻Get到了他的意思。 “老马，别慌。” “正规生意。” “你继续往下滑，有牌照的。” “合法军工，童叟无欺。” 马腾低头继续滑动，果然看见了索马里军工生产资质和相关文件。 他的汗却流得更多了。 陆一北摸着下巴，认真反思了一下。 “这一次确实是粗糙了。” “回头我应该把现有合作伙伴的Logo都印上去。” “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正规一点？” 第286章 海外广告(1000催更加更) 听到陆一北说要把合作伙伴的Logo印到军火PPT上，马腾心里顿时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这是什么PPT正不正规的问题吗？ 这是杀头的问题好吧！ 好你个陆一北。 我把你当忘年兄弟，把你挂在心里，你把我挂到断头台上。 马腾看着手机里的枪械图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已经开始设想明天的新闻标题了。 《企鹅集团利用海外用户渠道推广军火产品》 《企鹅广告业务疑似进军武器销售领域》 《互联网巨头与索马里军工厂达成合作》 每一个标题看起来都不像是能让董事会安心的内容。 陆一北见马腾迟迟没有说话，直接问道：“怎么了？” “你不是说一定可以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马腾干笑了一声。 “我这不是在认真研究产品嘛。” 陆一北往前凑了凑。 “老马，别紧张。” “我们现在是有客户的。” “粤省军区就是我们工厂最大的客户。” 说完，他直接打开另一份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魏文和叶文锋在索马里靶场的照片。 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武器箱、远处的靶场，以及正在认真测试产品的华国士兵，全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站着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手里拿着记录本的赵子杰。 赵子杰微微侧身，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国际军工论坛。 陆一北指着照片说道：“你看。” “正规军区采购，现场测试，验收合格。” “还有军区代表和我们工厂负责人合影。” “这不就是最好的广告吗？” 马腾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紧绷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至少不是一群来路不明的人在荒郊野外举着枪自拍。 至少照片里确实有华国军方代表。 而且他刚刚还看见了索马里军工资质和相关材料。 “真的？” 马腾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有军区采购？” 陆一北立刻坐直身体，脸上写满了认真。 “保真的，老马！” “货已经装车，钱也已经打到鹏城北辰账户里了。” “第一批上千万美元已经到账了。” “工厂那边的项目分成也已经结算。” 马腾听到金额，眼皮微微一跳。 这下他终于理解陆一北为什么如此理直气壮。 不是没有客户。 而是第一单客户就已经买出了上千万美元的规模。 陆一北继续说道：“你直接在中东给我投放广告。” “你想啊，你现在的用户才几个子啊？” “几毛几毛，几块几块地挣。” “我直接一个客户，起码挣他一万刀乐。” “我们二八分账。” “这么高的客单价，你们只需要投放广告这么简单。” “牛逼吧？这个生意。” 说完陆一北做出了一个锤锤胸口然后指着你的姿势。 “老马，放心。不挣钱的生意我能喊你吗？” 马腾看着他，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从企鹅的角度看，这确实是一个极其诱人的数字。 普通互联网业务要积累多少用户、做多少次转化，才能带来一万美元的单笔收益？ 可陆一北这边，谈成一个客户就是一万美元的渠道分成。 而企鹅要做的事情，听起来也很简单。 建立投放页面，筛选目标地区，向潜在客户展示产品信息，再把真正有采购能力的人交给北辰。 利润甚至比企鹅最赚钱的部分业务还要夸张。 但马腾还是本能地摇了摇头。 “不太行吧。” “那些地区哪有信号，怎么接得到我们的广告？” 陆一北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立刻露出一副“你还是不懂行”的表情。 “嘿嘿。” “这就是你不懂行了吧，老马。” “亲测。” “就是跟缅北一样的地区，他们的老板都在繁华地区抱着嫩模唱歌。” “一点都不会苦了自己的。” “他们有手机，有网络，也有专门的人负责看消息。” “我们就当是钓鱼。” “愿者上钩，是吧？” 马腾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原本觉得这件事荒唐，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 企鹅本来就有海外广告业务，也有不少跨境企业客户。 只要不把产品投放给普通用户，而是通过企业端、行业会展和合规采购渠道触达，理论上并不一定要承担所有风险。 甚至还可以把军工广告和普通互联网广告彻底隔离开来，单独成立一个海外企业服务页面。 真正负责签合同、审核资质和执行交付的是北辰，企鹅只是提供信息展示和商业撮合。 想到这里，马腾眼里的担忧逐渐被商业计算取代。 一万美元一个客户。 如果一个月成交一百个，就是一百万美元。 哪怕企鹅只拿两成，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北辰手里还有油田、军工、海外安保和其他跨国资源。 这可能不是一条单一的广告业务，而是一条新的企业服务入口。 马腾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他的脑子里甚至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企鹅不仅能投放广告，还可以做海外军工产品的供应链服务。 从生产地到港口，从港口到买方，再到最终交付地点，安排一支专业的供应链车队。 只要手续齐全、保险到位，运送的是什么并不重要。 “要是干成了……” 马腾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还可以搞一支供应链车队？” 陆一北抬起眉毛。 马腾越说越兴奋。 “专门负责海外高价值产品的运输和交付。” “有专业安保，有车辆调度，还有完整的路线管理。” “想象一下，哪个男人不想有一支押送军火的队伍呢？” 陆一北听得连连点头。 “这就对了。” “格局打开。” 马腾沉默了几秒，忽然一咬牙。 “干了！” “反正不在华国内干。” “海外陆董你搞一张牌照给我。” “让我合法投放，合法做企业撮合。” 陆一北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没问题，没问题。” “牌照的事情交给我。” “保证合法合规，谁来查都能拿出文件。” 两人一拍即合，仿佛刚刚谈定的不是海外军工广告，而是一份普通的互联网渠道合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咚咚咚。” 马腾立刻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进来。” 助理推门探进头来。 “马总，陆总，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过去吗？” 马腾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 他看向陆一北，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陆大董事长，先吃饭。” “下午我们再把海外投放和供应链车队的细节好好聊聊。” 第287章 弟中弟还是帝中帝(2000催更加更) 马腾带着陆一北往餐厅走，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刚才说的供应链车队。 东子啊。 爹找到了一条差不多的渠道。 你东子速运最好是真的每年都亏钱。 如果我搞出来以后是挣钱的，那你可就要遭老罪咯！ 企鹅这些年一直想把企业服务和海外业务做得更深，却始终缺少一个足够特殊、竞争对手又没办法轻易复制的切入口。 普通商品运输，东子速运已经搭建了成熟体系。 电商、仓储、冷链和最后一公里，想正面打进去就得烧大量的钱。 可海外高价值特殊产品运输不同。 这条路门槛高、风险大，普通物流公司不敢接，敢接的又未必有企鹅的用户和数据能力。 只要北辰解决产品和牌照，企鹅负责客户、信息和运输协调，说不定真能绕开东子最擅长的赛道，从旁边开出一条新路。 想到这里，马腾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很快，两人便到了饭桌前。 餐厅没有安排太多人，只有提前准备好的几道菜和两副餐具。 陆一北坐下以后，根本没有先动筷子，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老马，你听我的。” “企鹅不能只有主业，还得有点副业。” 马腾拿起茶壶给他倒茶。 “企鹅的副业还少吗？” “游戏、广告、云服务、企业协同，哪个不是业务？” 陆一北摆了摆手。 “那些都和互联网沾边，算什么副业？” “我说的是跳出原来的圈子。” “你看哪个和你一样的巨头企业，手里没点副业？” “有人做物流，有人造车，有人搞芯片，有人连猪都养。” “企鹅怎么就不能做海外特殊供应链？” 马腾听得嘴角微微抽动。 “你这个特殊供应链，确实够特殊。” 陆一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特殊才有利润。” “普通生意谁都能做，哪轮得到你？” “再说了，你以前还总被人卡脖子。” “芯片不给你，算力卡排不到，服务器也得看别人脸色。” “你看我进场以后，你有算力了，云算力中心也搞起来了。” 听到“云算力中心”几个字，马腾的腰杆立刻支棱起来。 他端起桌上的小酒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说到这里，我们两个又得喝一杯。” “因为这件事，现在遥遥领先的换成我了。”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企鹅的百亿元算力中心项目启动后，不仅拿到了北辰释放出来的芯片产能，还借着积电渠道提前锁定了后续的算力卡、服务器和存储资源。 以前别人发布新产品、建设新中心时，企鹅还得四处找货。 现在轮到其他公司羡慕企鹅手里握着的资源。 这种感觉，确实舒服。 陆一北拿起自己的小杯，和马腾轻轻碰了一下。 “是吧？” “所以我们要继续一起做大做强。” “你有用户，我有渠道、有产品。” “那些难的研发不需要你来搞，产品资质也不需要你去跑。” “企鹅只需要发挥最擅长的事情。” “把真正需要产品的人找出来。” 马腾喝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按照你这个分工，企鹅确实轻松。” 陆一北笑着说道：“而且不用担心竞争对手。” “出了国门，你才知道外面有些地方还没改革开放。” “杀人是不犯法的。” “人参果真的是用人种出来的。” “洗衣粉可以是四仔的。” “黑帮械斗，是真的会死人的。” “还有真的有人可以cos减速带的。” 饭桌上的气氛短暂安静了一下。 马腾显然听懂了陆一北话里的意思。 国外很多地区没有国内这样稳定的秩序，也不会因为一家互联网公司准备进入市场，就主动给出公平竞争环境。 可对企鹅来说是风险的东西，对北辰却可能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黑水武装、索马里军工厂、马丁集团和沃尔夫所在的军区，全都能成为北辰在境外保护业务的力量。 普通竞争对手进入这种地区，先要考虑安全。 企鹅和北辰合作，却可以让负责安全的人同时负责卖产品。 马腾抬起头，和陆一北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相视一笑。 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就没意思了。 饭局很快结束。 马腾原本还想留陆一北继续讨论细节，陆一北却表示今天已经工作太久，需要回去休息。 马腾看了一眼时间。 从陆一北到企鹅总部，再到吃完这顿饭，一共也没有几个小时。 他最终还是没有评价这位陆大董事长对“工作太久”的定义。 马腾让助理安排车辆，把陆一北送回临海别墅。 等车辆驶离企鹅总部，他也没有回办公室休息，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了企鹅高管管理小群。 群里都是各业务线真正负责决策和执行的管理人员。 马腾先艾特了海外营销负责人，又艾特了几名海外大客户经理。 【明天中午，小会议室召开闭门会议。】 【海外营销、海外企业服务和重点区域大客户团队全部参加。】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 【收到。】 【马总，会议主题是什么？需要提前准备哪一类资料？】 马腾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不能现在就在高管群里发一句“明天讨论怎么给索马里军工厂卖枪”。 那样今天晚上整个企鹅高管层都别想睡觉。 他斟酌片刻，发出新的消息。 【具体会议材料，明天上午统一发给大家。】 【今天先整理好各自在海外的渠道、企业客户和特殊地区大客户资料。】 【重点是有独立采购需求、付款能力强、需要高价值工业产品的客户。】 几名负责人虽然看不懂“高价值工业产品”具体指什么，还是迅速回复收到。 马腾又发了一条。 【新产品广告马上上线。】 【这一次一定要赢麻了。】 【这是企鹅海外转型的第一波战役，必须打漂亮、打出彩。】 【它直接关系到企鹅以后在海外的地位。】 群里安静了几秒。 负责海外营销的高管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总，这次的目标是扩大海外市场占有率吗？】 马腾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扬起。 【不只是市场占有率。】 【是决定企鹅以后继续在海外做弟中弟，还是做帝中帝。】 第288章 资不抵债(3000催更加更) 陆一北到达临海别墅门口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马腾的助理替他打开车门，又把随身的文件袋递了过来。 “陆总，已经到了。” 陆一北点了点头。 “辛苦了。” 助理连忙说道。 “为陆总服务不辛苦。” 车灯亮起，车辆沿着小区道路缓缓离开。 陆一北站在门口目送了一会儿，直到车尾彻底消失，才转身走进别墅。 大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职业笑容立刻消失。 “终于回家了！” 陆一北把文件袋往沙发上一扔，连鞋都懒得摆正，整个人直接往柔软的沙发上一扑。 在外面还得端着董事长的样子，跟马腾谈渠道、谈广告、谈海外供应链。 现在回到自己家，陆一北彻底解放了天性。 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反器材大狙和RPG摆满索马里军工厂的画面。 “干了！” “步枪都卖出去了，还犹豫个什么？” “大狙必须造，RPG也必须安排上。” “以后客户进咱们工厂，轻武器、重火力全部都能一站式采购。” 越想，陆一北越兴奋。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连电视都顾不上开，当场就要把这个决定告诉魏文。 陆一北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魏文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魏文的声音，而是一片叮叮当当的巨大噪音。 金属碰撞声、机器运转声和人员喊话声混在一起，听得陆一北眉头直跳。 “老板，等我一下。” 魏文的声音从杂音里传来。 “这边有点吵。” “你先别挂，我马上找个安静的地方。” 电话没有挂断。 陆一北只能听着那头一阵脚步声，期间还夹杂着几句“把那个箱子往旁边挪”“别挡着生产线”“赵子杰你别站那里拍照”的喊声。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终于安静了很多。 魏文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板，什么事情？” “我这边很忙的。” “造产品呢。” “每分每秒都是钱啊！” 陆一北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忍不住笑了出来。 “魏文，你好好干。” “我给你找了一个大渠道。” “包猛的。” 魏文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分。 “老板，什么渠道？” “是不是又有军区要买？” “还是海外的大客户？” “先别急。”陆一北说道，“客户的事情已经在谈了。” “但我们现在的问题是，产品太单一。” “目前就两款步枪，M7和HK416。” “要做就做精品。” “反器材大狙和RPG，能不能搞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魏文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老板。” “你终于想通了？”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不是我吹，反器材大狙和RPG才是军工厂该有的样子。” “可之前产品线、材料和订单都没有完全稳定，我不好意思主动跟你提。” “现在既然老板你自己提出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魏文兴奋得仿佛已经看见了新产品下线。 “我要申请新的机床。” “还要新的产线。” “现有设备不能直接拿来做，必须重新规划。” “材料足够的情况下，开足马力往死里造，一个月一万把，绝对没有问题。” 陆一北刚听到这里，心里还觉得不错。 可魏文的语气很快又沉了下来。 “但材料运输是个大问题。” “现在很多材料都很难运过来。” “如果没有稳定客户，库存压在手里，很容易把工厂现金流拖死。” “要是客户的钱足够，咱们也可以直接空运。” “贵是贵了一点，但速度快。” 陆一北立刻问道：“现在有多少把？” 魏文那边停顿了一下。 “大概不到一万把。” 陆一北眉头一皱。 “不到一万把是多少把？” “差多少？” 魏文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 “差八千。” 陆一北的眼前瞬间一黑。 “你怎么不说不到一亿？” “不到一万和两千有什么区别？” “老板，这不是还在努力吗？”魏文连忙解释，“现在产线已经开起来了，后面速度会越来越快。” “而且法拉赫的材料今天已经运过来了。” “一周以后交付六千把，一点问题都没有。” 陆一北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那剩下的呢？” “继续造。” “只要客户找得快，产能就能接得上。” 魏文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又变得严肃，像是故意要把事情说得特别严重。 “老板，你可得使劲找客户啊。” “不然我们真的要资不抵债了，索马里政府都要来查封咱们的工厂了！” 陆一北气呼呼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这一颗摇钱树他索马里政府敢查封，欧文怕是要把他们打成筛子。” 他打开酒柜，倒了一杯酒。 今天在企鹅总部说了那么多话，又处理了军工厂扩产和海外广告的事情，精神一直处在兴奋状态。 酒液入喉，疲惫终于慢慢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他便在酒精的刺激下昏昏睡去。 第289章 什么项目？(4000催更加更) 一夜酒精和晚风的作用下，很快就过去了。 早上一觉醒来，陆一北只觉得腰酸背痛。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腰，忍不住喃喃自语。 “不行了，老了，不中用了。” “以前睡硬床板都觉得舒服，现在睡一晚上沙发就受不了。” “果然，有了钱以后就会得富贵病。” 嘴上抱怨着，他还是麻利地起身洗漱，换好衣服，拿起外套往公司赶。 刚走进鹏城北辰资本的大门，前台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一道身影已经迎了上来。 “陆董，久仰久仰！” 对方笑得热情，伸手就要握手。 陆一北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脚步停了下来。 “你是？” 年轻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卡了一下。 “我是钟子华，昨天和您约过的。” “哦。”陆一北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往后看，“你的团队呢？” 钟子华愣了一下。 “就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就能代表能源部？” 这句话问得非常直接。 钟子华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这个……今天确实是我代表能源部和丽华国际过来和您谈。”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没有资格代表能源部，更不能说昨天那封拜帖只是自己借着钟家的名头发出去的。 要是现在承认自己什么都代表不了，今天这场会面恐怕连会议室都进不去。 “那就先谈谈看。”陆一北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往里面走。 很快，顾清禾的助理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而职业的笑容。 “钟总，这边请。” 她带着两人朝会议室走去。 陆一北坐下后，顺手翘起二郎腿，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马腾的消息正好发了过来。 “昨天少说了一句，我们今天开营销闭门会。你一会儿抽空来参加啊。” 陆一北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嘿嘿，老马这老小子终于是真上套了。” “不行，我得找个人给老马镇一镇，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 他没有多想，直接点开叶文锋的对话框。 “叶兄，今天有空吗？一起到企鹅参加一个军事方面的大项目。”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叶文锋便回了过来。 “什么项目？” 陆一北低头打字。 “过去就知道了，保证正规，保证让你满意。” 叶文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行。” 陆一北收起手机，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另一边，钟子华已经开始讲自己的方案。 他从油田的资源归属讲到国内能源体系，又从国内炼油企业讲到产业链安全，话题一会儿跳到政策，一会儿跳到市场，一会儿又开始分析北辰国际未来可能面对的监管风险。 顾清禾始终保持着职业微笑，手里不时翻动资料，偶尔点头回应两句。 陆一北却没怎么听。 他一边看着叶文锋的回复，一边顺手回了马腾几句，甚至还抽空打开了魏文发来的产品进度表。 钟子华讲了足足十几分钟，发现陆一北始终没有抬头，心里那股不舒服越来越明显。 这是什么态度？ 自己代表钟家和丽华国际来谈一项规模几万亿的能源项目，对方竟然在会议桌上玩手机？ 就算北辰国际再有实力，也不该这样轻视人吧？ 顾清禾却已经习惯了陆一北这个状态。 只要不是涉及他真正关心的事情，陆一北能在会议现场当场神游，甚至神游到另一个国家去。 钟子华只能停下话头，重新看向陆一北。 “陆董。” 陆一北抬起头。 “嗯？” “我再重复一下刚刚的重点。”钟子华压着心里的火气，“丽华国际希望入股北辰国际油田项目。我们可以利用国内能源领域的渠道，为你们解决原油回国、炼化、销售以及后续审批方面的问题。” “只要让我们入股，起码国内这些炼油厂不会拒绝你们北辰的订单。” 说完，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一次，他把话说得格外清楚，甚至故意加重了“不会拒绝”四个字。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丽华国际可以帮北辰把原油卖进国内，但前提是北辰愿意让他们分一杯羹。 陆一北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顾清禾则抬了抬眼睛，目光在钟子华和陆一北之间来回移动。 她已经听出来了，这不是单纯的投资建议。 这是在把渠道当成筹码，提醒北辰国际，如果不让他们入股，后续原油进入国内市场就会遇到麻烦。 钟子华见陆一北没有立刻回答，又补充道：“我们不是来占便宜的。丽华国际有政策资源，有国内市场，也有完整的贸易体系。你们有油田，有产量，但想要把原油顺利运回来、卖出去，就需要一个熟悉国内规则的合作伙伴。” “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才能长久。” 陆一北终于把手机放到桌面上，身体也从椅背上坐直了。 他看了一眼顾清禾。 顾清禾立刻会意，把钟子华带来的资料合上，放到了一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陆一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声音不高，却让钟子华的后背慢慢绷紧。 “钟总。” “你这是在谈合作，还是在通知我？” 第290章 我是算命佬(5000催更加更) 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钟子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来之前，舅舅杨清伟就已经提醒过他。 谈合作最忌讳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拿渠道威胁人。 可刚才那句话已经说出口了，再想往回收，就只能先把姿态放低一点。 钟子华放下茶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 “不是，陆董，您误会了。” “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丽华国际愿意出钱入股，肯定会按照项目价值支付相应的资金，不会想着空手套白狼。”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钟总是吧，油田这个项目，你们不管是钟家也好，还是哪家牛家马家也好，想参与就自己去找北辰国际谈。” “这里是鹏城北辰。” “我负责的是鹏城北辰资本，不负责替北辰国际接待所有想入股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也把两家公司之间的边界直接说清楚。 钟子华心里一沉。 这和他来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钟家的名头亮出来，再把国内能源渠道搞出来，陆一北多少会给一些面子。哪怕不马上答应，也应该先问问具体能拿出多少资金、想要多少股份。 可从他进门开始，陆一北就没真正把这场会谈放在心上。 先是问他有没有团队，接着在会议室里看手机，现在又直接把油田项目推回北辰国际。 这种态度，简直像是根本没把钟家放在眼里。 “陆董。”钟子华的声音冷了下来，“您确定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顾清禾眉头轻轻一动。 她已经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威胁。 钟子华继续说道：“如果北辰坚持这样处理，那未来你们的油，恐怕会很麻烦。” “国内炼油厂不是谁的订单都接，运输、审批、销售，每一环都有自己的规矩。” “有些事情，没人帮忙协调，可能就会卡在半路上。” 陆一北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叶文锋发来了消息。 “我在北辰门口等你。” “搞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我下午军区还有事，时间紧。” 陆一北低头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这位叶代表办事一向干脆，连催人都带着一股军区作风。 他再抬起头时，脸上的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 陆一北慢慢放下二郎腿站了起来。 椅脚在地面上拖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钟子华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 陆一北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钟总，你是打着国家能源部的口号发来的拜帖，所以我愿意给你这个面子。” “你才能坐在这里，体面地喝着茶，聊你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不然你算个什么东西？” 钟子华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从小到大，就算不被人捧着，也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这么骂他。 可陆一北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别说你了。” “你爹来了，你爷爷来了，在我这里都算个几把。” 顾清禾抬手按了按眉心，已经不想去看钟子华的表情了。 陆一北往前一步，语气冷得像是结了冰。 “秦焚当初配过钥匙。” “不过他好像配不了几把。” “你想步他的后尘是不是？” “你想配几把？” 钟子华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里的水被晃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陆一北指了指会议室门口。 “滚回去。” “好好问问你爹，或者问问你爷爷，这是不是他们的想法。” “如果他们说是，你再帮我问问他们配不配钥匙，想配几把。” “或者你直接告诉他们，我陆一北是算命的。” “问问他们算什么东西，让他们过来，我帮他们算算。”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钟子华死死盯着陆一北，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顶回去的话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输了。 不是方案输得不够好，而是从他拿着那封拜帖走进北辰开始，就没有真正站到和陆一北平等的位置上。 如果这是他自己的想法，那就滚回去。 如果这是钟家的想法，那就让钟家真正能做主的人来谈。 陆一北懒得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顾总，后面的事情你看着处理。” 顾清禾点了点头。 “知道了。” 陆一北推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专属电梯很快在他面前打开。 他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把会议室里那张难看到极点的脸隔在了身后。 电梯一路下行，陆一北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叶文锋已经连续发来了三条消息。 “陆董，人呢？” “我烟都抽完两根了。” “再不下来我就上去抓人了。” 陆一北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当兵的，催命一样。”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他快步穿过大厅，推开北辰资本的大门，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军牌越野车。 叶文锋正靠在车门旁抽烟。 看见陆一北出来，他最后狠狠吸了一大口，将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随后拉开车门。 “陆董，赶紧的。” 叶文锋朝车里扬了扬下巴。 “上车。” “时间紧，任务重。” 第291章 玩这么大(为爱发电富哥加更章) 陆一北也没客气，弯腰钻进了军牌越野车。 车门刚关上，他整个人就像第一次进豪车展厅一样，这里摸摸，那里抠抠。 先按了一下车门上的按键，又敲了敲旁边的内饰板，最后连座椅下面都低头看了一眼。 “这材质可以啊。” “空间也够大。” “后面是不是还改过？” 坐在前面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他接过不少领导，也送过不少客人，但像陆一北这样刚上车就到处研究的，确实还是第一次见。 车辆驶出北辰资本楼下，很快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前面转弯的位置刚好有一个不浅的坑。 车没有刻意减速，方向一转，直接压了过去。 陆一北立刻坐直身体，认认真真感受了一下。 车身只是轻轻晃了晃，屁股底下几乎没传来什么明显的震感。 “哎！” 陆一北眼睛一亮，又伸手拍了拍座椅。 “这减震有点东西。” 叶文锋从上车开始就一直看着他折腾，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陆大董事长。” “你怎么跟个土包子似的？” “按理说你这么大个老板，什么豪车没坐过，至于吗？” 陆一北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能一样吗？” “我家里还有两部限量超跑呢！” “但是你这个是军用车，肯定不一样啊。” 他说着又摸了摸车门扶手，越看越觉得顺眼。 “方便不？” “给我整一部。” “我要顶配的，能加的全给我加上。如果要用钱的话尽管说话，预算不是问题。” 叶文锋咂了咂嘴，忍不住唏嘘道：“真不愧是你啊，鹏城顶级资本家。” “看到喜欢的东西，张嘴就是顶配。” 陆一北嘿嘿一笑，往座椅上一靠。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老马有句话说得很好。” “钱不是真正地花掉了，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陪伴在你身边。” 叶文锋瞥了他一眼。 “你们这些资本家花钱之前，是不是都得先给自己找一句有文化的理由？” “你别整这些有的没的。”陆一北摆了摆手，“你就告诉我行不行吧？” 叶文锋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行。” “我高低给你整两部。” “一部配不上你陆大资本家的牌面。” 陆一北顿时满意了。 “可以，叶兄敞亮。” “回头需要什么手续你告诉我，我让人配合。” 前面的司机握着方向盘，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两下。 军用车什么时候也能按牌面一次整两部了？ 不过既然叶文锋敢答应，那自然有他的办法，司机很识趣地没有插话。 一路说着，军牌越野车很快驶到企鹅总部楼下。 马腾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马腾知道陆一北会来参加闭门会议，却一直没有收到准确的抵达时间。 这倒也正常。 陆一北最大的习惯就是已读不回。 和他熟悉的人早就习惯了，消息只要显示已读，就当他已经知道，至于回不回复全看心情。 车门打开，陆一北率先走了下来。 助理快步迎上去，刚准备开口，便看见另一侧车门也被推开了。 叶文锋穿着军装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企鹅总部的大楼。 助理脸上的职业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心里却猛地一跳。 陆董怎么还带了一个军方的人过来？ 而且看军衔，级别好像还不低。 “陆董，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助理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悄悄拿出手机，给马腾发了一条消息。 “马总，陆董到了，还带了一位军人。”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显示已读。 这一次马腾倒没有学陆一北，很快回了过来。 “知道了，直接带进来。” 专用电梯一路上行。 助理站在旁边，偶尔透过电梯反光看一眼叶文锋，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却始终没有多问一句。 电梯门打开后，他径直将两人带到闭门会议室门口。 “陆董，叶代表，这边请。”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企鹅负责海外营销、海外企业服务、渠道业务和大客户合作的高管已经全部到齐。 桌面上摆着他们连夜整理出来的海外渠道资料，笔记本电脑也全部打开，所有人都在等着今天所谓的“海外转型第一战”。 听见开门声，众人齐刷刷抬起头。 先看到陆一北，他们还没有太大反应。 可当叶文锋穿着军装跟在后面走进来时，会议室里原本细小的交谈声瞬间消失了。 马腾的助理把两人引到预留的位置，替他们拉开椅子。 陆一北坐下后，十分自然地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咱们粤省军区的叶代表，负责这一块的相关业务。” 叶文锋朝众人点了点头。 马腾则看向陆一北，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在场的高管却听得一头雾水。 负责哪一块？ 海外营销为什么需要军区代表参加？ 昨天马总只说公司马上要上线一种极其重要的新产品，要求他们整理海外渠道和大客户资源，可没说这项业务还和军区有关。 没人敢直接问，只能把目光投向会议室正前方的屏幕。 马腾清了清嗓子，拿起遥控器，正式打开投影。 屏幕亮起。 黑色背景上，一行白色大字缓缓浮现。 《北辰国际贸易联合企鹅正式展开军火武器贸易》 标题很大。 也很震撼。 坐在下面负责海外贸易和渠道的高管手指一抖，夹在指间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了会议桌上。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刚刚走进来的叶文锋，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我焯。 玩这么大？ 第292章 谁敢质疑(为爱发电富哥加更章) 马腾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 “昨天我和陆董吃饭的时候，已经把这个项目初步策划过一轮了。” “我们两个人一致认为，这个方向很有搞头。” 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现在谈的只是一项普通的海外广告业务。 可坐在下面的一众高管却没有这么轻松。 光是屏幕上“军火武器贸易”那几个大字，就已经让不少人后背冒汗了。 马腾按下遥控器，PPT继续往下翻。 M7和HK416的产品图片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再往后，是两款产品的性能数据、测试结果、生产资质以及军区采购验收记录。 每一页都做得清清楚楚。 枪械外观更是直接摆在最醒目的位置，连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坐在下面的海外业务高管看得满头大汗，刚刚捡起来的笔差点又掉了。 我的大爹啊。 我的马总啊。 下面还坐着一个军衔不低的军人呢！ 你就在华国境内，把这些枪械数据如此赤裸裸地投到大屏幕上，还一本正经地说要做军火生意？ 这到底给我干到哪里来了？ 这里还是企鹅总部吗？ 这里还是华国境内吗？ 其他几个高管的反应也差不多。 有人低头翻资料，却因为手抖半天没有翻过一页。 有人盯着屏幕上的产品图，喉结连续动了好几下。 还有人已经在脑子里回忆自己刚才进会议室的时候，有没有签过什么保密协议。 可紧张归紧张，他们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军区的人就在这里。 而且马腾不仅敢当着叶文锋的面展示，还主动介绍这是北辰与企鹅即将开展的联合项目。 叶文锋从进门开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阻止的意思。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笔生意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偷偷摸摸。 军方大概率不但知情，而且还站在项目背后。 想到这里，刚才还满头大汗的几名高管慢慢挺直了腰杆。 有人重新拿起签字笔，开始认真记录。 负责海外大客户业务的高管甚至向旁边挪了挪椅子，坐姿都比刚才硬气了不少。 有军区在后面站着，那还怕什么？ 不就是海外投放吗？ 企鹅做了这么多年的用户和渠道，什么广告没投过？ 只不过这一次，客单价稍微高了一点，产品稍微硬核了一点而已。 马腾把现有产品、资质和合作模式快速讲完，并没有在台上浪费太多时间。 “基础情况就是这些。” “具体怎么利用企鹅的海外用户、企业服务渠道和大客户资源，大家坐下来讨论。” 他说完关闭演示模式，从台上走了下来，回到圆桌旁坐下。 投影屏幕依旧亮着。 M7的产品图片停在画面中央，像是在注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刚刚还逐渐硬起腰杆的一众高管，在真正进入讨论环节后，又集体沉默了。 做普通海外营销，他们个个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可把枪卖到海外，到底应该从哪一句开始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马腾没有催促，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还是叶文锋率先打破了沉默。 “北辰军工和企鹅合作，这一点我不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叶文锋双手放在桌面上，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但是我有一个想法。” “既然都是卖，那咱们换一种办法卖，行不行？” 马腾来了兴趣。 “叶代表说说看。” “很简单。”叶文锋说道，“你们的产品，我们军区可以包圆了。” “但是货款不一定非要拿钱结算。” 会议室里几个人愣了一下。 不用钱结算？ 难道军区还准备赊账？ 叶文锋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你们把新款枪支弹药给我，我把已经淘汰的上一代装备折价给你们。” “等于我们以货换货。” “反正最后都是拿到海外去卖，对吧？” 陆一北眯了眯眼睛。 叶文锋的笑容看起来越来越亲切，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人笑得有点蔫坏。 叶文锋显然还没有说完。 “而且这个模式还有一个好处。” “我们提供配送服务。” “从货物交接到送达指定地点，都可以由我们负责。” “当然，这个配送服务肯定不能写我们的名字，也不能印我们的标志。” 他伸手指了指马腾，又指了指陆一北。 “印企鹅的。” “或者印北辰的。” “实在不行，两家的名字一起印。” “你们觉得怎么样？” 会议室里的高管面面相觑。 陆一北看着笑嘻嘻的叶文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坏了。 怎么感觉这家伙早就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忍到现在才说出来？ 这哪里是临时参加会议。 这13来我这里消库存来了！ 马腾却听得眼前一亮。 军区包下北辰的新产品，再把淘汰装备交给他们向海外销售，还负责配送。 北辰拿到了新产品订单，企鹅拿到了海外销售业务，军区完成了装备更新和旧库存处理。 要是这笔生意真让他做成，以后别说在省内了，放眼整个华国都可以打横走。 陆一北却没有被这套说法直接带进去。 他看着叶文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行吧？” “你们的武器都有编号，而且也没有我们北辰产品的特性。” “真拿出去，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索马里工厂生产的。” 叶文锋靠在椅背上，回答得理直气壮。 “编号抹了。” “然后从你们北辰手里走出去的货，那就是北辰的。” “谁敢质疑？” 第293章 上贼船了(富哥加更章) 感谢番薯是地瓜； 感谢粗鄙的莽夫； 感谢柠萌为何心酸； 感谢马克凯尼特； 感谢怕麻烦的起名废； 感谢月色魅影； 感谢猫说，要有鱼； 感谢云江江； ------我是分割线------ 陆一北看着叶文锋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已经开始替远在中东的客户们默哀。 中东的老乡们呐。 不是哥不帮你们啊。 我已经竭尽全力，想让你们用上好的，吃上好的。 可是群众中有坏分子呐。 他们不给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却还想做最后的争取。 “那也不行吧？” “那可是华国制式的军火。” “你们这批装备一旦流到外面，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咱们不马上暴露了吗？” 叶文锋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贱兮兮的，仿佛陆一北担心的事情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你现在造的是什么？” “M7和HK416。” 陆一北下意识回答：“对啊。” “那不就得了？”叶文锋摊开手，“M7和HK416，哪一款不是别的国家的招牌货？” “既然你们连这两款都能造，那再造点华国的，也很正常吧？” 他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 “很合理吧？” “再说了，谁敢质疑？” 陆一北被他问得一时语塞。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旁边几名企鹅高管觉得自己这一次被震撼了好几年，还有这种操作。 他们第一次发现，军区代表谈生意的时候，竟然比互联网公司的销售还要理直气壮。 陆一北回过神，还是有些不放心。 “国内那些军工厂不得投诉到中南海去？你信不信？” 叶文锋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忽然转过头，看向马腾，语气也跟着变得十分惋惜。 “唉，马总。” “你这会议室建得不行啊。” 马腾一愣。 “怎么了？” 叶文锋抬起肩膀，指了指自己的军装。 “我的肩膀都被灰尘弄脏了。” 说着，他抬起手，慢慢拍了拍自己的肩章。 会议室里的灯光并不算明亮，可那枚肩章上的军衔依旧一闪一闪，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所有人的眼里。 叶文锋拍完灰，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可能是刚才从车上下来沾的。” 陆一北盯着那枚肩章，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彻底服了。 “好你个叶文锋！” “你算计我呢？” 叶文锋眨了眨眼睛。 “陆董，这话从何说起？”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陆一北指着他，“我就提了一嘴军车的事情，你直接就爽快答应送我两部。” “原来你早就挖好坑了，就等着我们自己往里面跳！” 叶文锋笑得更加灿烂。 “这怎么能叫坑呢？” “这叫互利共赢。” 陆一北被气笑了。 从见面开始，叶文锋先是说要包下北辰的新产品，再拿淘汰装备抵货款，接着主动提出由军区负责配送。 表面上看，是军区在帮北辰解决产能和订单问题。 可真正盘下来，军区既能拿到新装备，又能把旧装备处理出去，还不用承担海外配送的名义风险。 最后北辰还得替他们把货包装成自己的产品。 这哪是军区来参加企鹅的营销会议？ 这分明是带着一整套方案过来收编供应链的。 马腾听到这里，眼睛却越来越亮。 “陆总，我觉得叶代表说得有道理。” 陆一北扭头看他。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马腾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你那边的军工厂现在才造多少东西？” “M7和HK416就已经让你们忙得脚不沾地了吧。真有大客户采购，后面不得排队？” “可叶代表他们要是能稳定供货，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越说越兴奋，手掌直接在桌面上一拍。 “我们可以把军区的旧装备当作另一条产品线。” “北辰负责新产品，军区负责补充库存，企鹅负责海外渠道和客户服务。” “从一个刚起步的小作坊，直接跳到满配军火商。” “这不比单靠魏文一条产线强多了？” 马腾说到最后，整个人的腰杆都挺直了。 “搞他！” “这项目必须搞！” 陆一北端起桌上的热茶，吹开漂在水面上的茶叶，低头抿了一口。 热气遮住了他的表情。 不得不说，老马说得确实有道理。 如果真能把这条供应链打通，北辰以后就不只是一个在索马里生产步枪的小工厂了。 从步枪到火箭炮，再到坦克、飞机和大炮，产品种类都可以慢慢铺开。 到时候他就不信叶文锋还能把淘汰装备一样一样拿出来卖给他。 想到这里，陆一北放下茶杯，看向叶文锋。 “那国内的军火销售许可，你也得给我。” 叶文锋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没问题。” “一人一张。” “别搞得我们华南军区给不起一样！” 陆一北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刚才答应让叶文锋继续说下去开始，就已经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了。 军车是饵。 以货换货是饵。 军火销售许可也是饵。 叶文锋早就把后面的路全铺好了，只等着他这个老板点头。 陆一北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叶文锋，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好你个叶文锋。” “你早就有这个想法，就等着我们自己提出来拿上贼船是吧？” 叶文锋端起茶杯，笑而不语。 第294章 军费要少一些(富哥加更章) 感谢番薯是地瓜； ------我是分割线------ 会议最终在陆一北的结束语中散了。 “既然你都算计好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一北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面。 “各就各位，开干吧！” 叶文锋第一个站了起来，朝会议室外走去。 陆一北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企鹅总部，很快上了停在楼下的军牌越野车。 叶文锋坐进副驾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仿佛刚才在会议室里把北辰的供应链重新规划了一遍的人不是他。 车辆刚刚启动，他便回过头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都说了，时间紧，任务重吧？” 陆一北坐在后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是怎么猜到这件事的？” 叶文锋一脸理所当然。 “这很难吗？” “上一次你卖给我们货，到现在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你们那个工厂不可能停工，魏文那帮人只要有材料，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机器焊在身上。” “你现在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企鹅谈合作，八九不离十就是产品线和产能的问题。” 叶文锋掰着手指给他分析。 “而且你手里现在就两个项目。” “一个是油田，一个是军工。” “油田那边刚刚完成第一轮出油，合作和分配已经定下来了，短时间内不需要你重新找渠道。” “所以你突然跑来找企鹅，除了军工产品，还能是什么？” 陆一北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就是所谓的军人耿直？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觉得叶文锋说话直接、办事爽快，结果现在一看，这家伙浑身上下至少八千个心眼子。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给后面埋伏笔。 “你们军工的人不是出了名的耿直吗？” 陆一北揉着眉心。 “我现在看你，怎么感觉你浑身上下全是算计？” 叶文锋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看向窗外。 那副表情，反而比承认更让陆一北来气。 陆一北盯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的钟子华。 现在倒好。 叶文锋刚刚讲了他一军，他正愁没地方把这口气出了。 这个麻烦，不甩给叶文锋甩给谁？ 而且不能处理得太轻。 必须让他捏着鼻子也把这件事办了。 想到这里，陆一北往前探了探身子。 “叶代表，现在跟你说个正经事。” 叶文锋察觉到他的语气变化，立刻坐直了一点。 “你说。” 陆一北故意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已经让我们北辰国际的董事会很生气了。” 叶文锋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事？” “你得处理不好。”陆一北盯着他的肩章，“不然你们军费怕是要少一些。” 车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叶文锋坐得更直了。 “说来听听。” 陆一北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今天早上，有个人拿着打着国家能源部名义的拜帖，来我们公司谈油田项目。” “按道理说，人家都把国家能源部的名头亮出来了，我能不给面子吗？” “所以我让他进了会议室，也让他坐下喝了茶。” 叶文锋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然后呢？” “然后他张口就说，丽华国际想入股北辰国际油田。” “还说，只要他们入股，国内的炼油厂就不会拒绝我们的订单。” 陆一北冷笑了一声。 “说白了，就是不给股份，就要断了我们北辰在国内的销路。” 叶文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谁？” “钟家的一个小辈，钟子华。” 陆一北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随后靠回座椅。 “还好这一轮的原油，我直接甩给美国北方司令部和马丁处理了。” “而且你们那位岑少将也吃了一部分，据说还是代表你们军区吃的。” “如果这个能源部的拜帖真代表他们的意思，那我只能如实向董事会汇报。” 叶文锋转过头来。 “你准备怎么汇报？” 陆一北的语气平静，却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们军区这一轮，起码少吃百分之三十。” “而且后续的原油，我觉得也没必要再给你们让利了。” “这一轮挖完，大家就散伙。”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车内只剩下发动机平稳运转的声音。 前面的司机默默放慢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叶文锋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刚才还觉得自己把陆大老板算得明明白白，转眼就发现陆一北手里同样捏着一张足以让军区肉疼的牌。 而且这张牌，已经落在了桌面上。 第295章 谁敢伸手要我的军费(富哥加更章) 感谢番薯是地瓜； ------我是分割线------ 叶文锋脸上笑嘻嘻的表情彻底消失，整个人也跟着严肃起来。 “国家能源部钟老爷子的孙子？” “对。”陆一北靠在后排，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就他。” 叶文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一阵头疼。 这位陆大少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自己刚刚在企鹅会议室里算了他一把，让他帮军区处理淘汰库存，下一招马上就甩到了自己脸上。 而且甩过来的还不是一般麻烦。 一边是国家能源部钟家，一边是北辰国际油田和军区未来的经费来源。 这要是处理不好，哪边都不会安生。 可叶文锋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当成两个公子哥之间的口角。 钟子华如果只是自己跑过去吹牛，那还好处理。 要是那封拜帖真的代表钟家，甚至有人想利用国内能源渠道逼北辰国际交出油田股份，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叶文锋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道：“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陆一北望着窗外，回答得十分随意。 “那是你们内部的事情，我管不着。” “怎么调查，怎么处理，找谁问话，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但是有一点。” 他转过头，看向叶文锋。 “如果处理结果不能让我们满意，那油田后面铁定就没得玩了。” 叶文锋皱起眉头。 陆一北继续说道：“鹏城北辰有没有得玩，对我来说一点所谓都没有。” “油卖给你们，还是卖给美国北方司令部和马丁，对我有什么区别？” “我照样挣得盆满钵满。” “但是你们不一样。” “少了北辰国际让出来的原油份额，你们每年可就要少很多经费了。” 叶文锋没有反驳。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北辰国际原本可以直接按市场渠道出售原油，现在愿意把利益让给合作方，本质上是因为前期合作得还算愉快。 这不是军区应得的，更不是谁可以理所当然拿走的。 要是真有人逼北辰交股份，陆一北一句不玩了，吃亏最大的还真不是他。 军牌越野车很快开进临海别墅区，稳稳停在陆一北家门口。 陆一北推开车门，下车后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车旁，笑眯眯地看着叶文锋。 “叶兄，慢走啊。” “路上小心点！” 叶文锋看着他那张灿烂的笑脸，心情更加沉重了。 陆一北越是客气，越说明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车门关上。 军牌越野车重新驶出别墅区，一路返回华南军区。 叶文锋坐在车里，始终没有再开口。 直到车辆开进军区大门，他仍然在琢磨该怎么处理。 难搞。 确实难搞。 牙疼。 他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忽然想通了。 事已至此，只能开摆。 这么难的问题，自己一个人想什么？ 丢给三叔就好了！ 叶文锋心里的压力瞬间小了一半，脚下的步子也重新轻快起来。 他一路走到叶正清的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懒得敲，直接一把推开。 “砰！” 办公室大门重重撞在墙上。 正在看文件的叶正清被吓了一跳，抬头便看见叶文锋大步走进来，直接往沙发上一坐，半句话都不说。 叶正清眉头一皱。 “干什么？” “门不会敲啊？”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出去了吗？现在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 叶文锋没有回答，拿起桌上的水先喝了一口。 “我先跟你说个好事。” 叶正清放下文件。 “说。” “咱们军区仓库里的淘汰库存，已经板上钉钉地销出去了。” “估计数量不会太少。” “说不定现有库存还不够，后面还得让相关产线继续造。” 叶正清的眉头舒展开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你今天这趟没白跑。” “既能处理库存，又能用旧装备换北辰的新装备，这个方案可以继续推进。” “手续和对接一定要做扎实，别留下问题。” “放心。”叶文锋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但是还有一个坏消息。” 叶正清刚刚露出的笑容停住了。 “什么坏消息？” “陆总说，今天早上有个打着国家能源部名义的钟家公子哥，跑到北辰公司伸手要油田股份。” “不给股份，就让国内炼油厂不接北辰的订单。” 叶正清的眼睛眯了起来。 叶文锋靠在沙发上，继续说道：“这件事让陆总很不满意。” “他刚才在车上跟我说，如果我们处理不了，以后咱们派过去的055和075就真成救援艇、护航艇了。” “北辰国际名下那部分原油，会全额打包甩给美国北方司令部，也就是沃尔夫那边。” “咱们后面一滴都别想多拿。” 叶正清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岑立将呢？” “岑立将那小子为了多拿点原油给咱们，估计已经拼了老命。”叶文锋叹了口气，“可前面的人再拼，也架不住后面有人跑去砸锅。” “钟家的人真把陆总惹翻了，咱们前面做的事情全部白干。” 听到这里，叶正清彻底红温了。 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桌面的文件都跟着跳了一下。 “谁敢伸手要我的军费，我就把谁毙了！” “国家能源部是吧？” “钟家是吧？” 叶正清站起身，脸色黑得吓人。 “小崽子给我等好了！” “敢向部队军费里面伸手，我倒要看看我们华南军到底行不行！” “我也要查查他们家里到底什么成分，谁给他的胆子，敢从我叶正清和整个华南军区的口袋里掏钱！” “你看我弄不弄他就完了！” 叶文锋听到这句话，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说的啊。” “这件事交给你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生怕叶正清反应过来再把任务丢回来。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叶文锋脚步忽然一停。 “对了，三叔。” 叶正清还在气头上，不耐烦地看着他。 “又怎么了？” “为了缓和这件事，我答应送陆总两部顶配军车，还要配军牌。” “这个也得你搞定。” 话音落下，叶文锋根本不给叶正清反应的机会，闪身出门，反手一带。 “啪！” 办公室大门重重关上。 ps：1000催更加更1章，为爱发电和打赏也会加更。祝各位彦祖亦菲生活如意财源广进！ 第296章 你说咋整吧 “两部顶配军车。” “还要配军牌。” “这小王八蛋倒是真敢答应。” 叶正清嘴上骂着，心里却没真把两部车当成多大的事情。 和北辰国际油田后续带来的经费相比，两部车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钟子华伸手要股份这件事。 叶正清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内部系统，输入了钟家的相关信息。 一份份资料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他从上往下看了一遍，嘴里忍不住啧啧出声。 “啧啧啧。” “副部长的爷爷副厅的爹，还有一个富商舅舅再加上一个过着精致生活的妈。” “好家伙，一家人把政、商和享受全占齐了。” 屏幕上的资料看起来十分漂亮。 钟镇国在国家能源部门工作多年，人脉深、履历稳，再过几年便准备退休。 钟子华的父亲同样在能源系统任职，级别不低，平日却很少出现在公开新闻里。 舅舅杨清伟经营丽华国际贸易，业务横跨能源、航运和大宗商品。 至于钟子华本人，资料上写着参与家族企业项目、熟悉国内外能源市场。 叶正清盯着“熟悉”两个字看了几秒，忍不住冷笑。 熟悉到跑去人家公司，当面说不给股份就让炼油厂不接订单？ 这已经不是熟悉能源市场了。 这是准备把能源市场当成自家客厅。 不过生气归生气，真要处理也不能只凭叶文锋转述的几句话，直接带着人冲到钟家去。 必须先确认钟子华的拜帖从哪里来。 那封拜帖究竟只是借着国家能源部的名头吓人，还是背后真有人点过头。 如果只是钟子华自作主张，那就让钟家自己把这个小崽子的手收回去。 如果背后真有其他人的意思，那这件事就不是打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叶正清越想越觉得麻烦。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拨出一个内部号码。 电话刚接通，他便说道：“老冯，十万火急。” “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的冯志安刚想问什么，叶正清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没有继续坐在电脑前，而是拿起烟盒，直接走到沙发旁坐下。 “啪嗒。” 打火机亮起。 叶正清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大口，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继续琢磨到底该怎么整钟家。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很快在办公室里散开。 一根烟抽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多了一截烟头，办公室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冯志安刚走进来，脚步便停住了。 “好家伙。” 他挥了挥面前的烟雾。 “老叶，你搁办公室研究新款烟雾弹呢？” “再晚来一会儿，我是不是还得戴防毒面具？” 冯志安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就要开窗。 “赶紧关上。”叶正清说道，“我们要商量点事情。” 冯志安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虽然不明白商量事情和开窗有什么冲突，但看叶正清脸色不好，还是把刚刚推开的窗户重新关上，又把窗帘拉了回去。 “神神秘秘的。” 冯志安随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说吧，什么事情？” “我那边正研究航母呢。” “实在不行，先慢慢多搞几艘大驱也可以。” “油田项目要是继续挣钱，海军未来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叶正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还大驱呢。” “还航母呢。” “马上啥都没有了。” 冯志安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他坐直身体，目光也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意思？” 叶正清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这正是我喊你来的目的。” 他没有隐瞒，把叶文锋从企鹅谈成军火销售合作，到陆一北在车上提起钟子华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尤其是钟子华拿国家能源部名义发拜帖、要求丽华国际入股油田，以及暗示国内炼油厂可能拒绝北辰订单的那几句话，叶正清一个字都没漏。 冯志安听完，眉头越皱越深。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政是政，军是军。” “能源系统内部的人乱伸手，也不能算到咱们头上吧？” 叶正清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是呀。” “政是政，军是军。” “但人家北辰国际也是私人企业啊。” “人家说不给你，就能不给你。” 叶正清往沙发上一靠，没好气地继续说道：“咋的？” “你还准备让055和075在北美地界强取豪夺啊？” “原油装船以后，直接把人家船扣下来，跟陆一北说这批货现在姓叶了？” 冯志安被问得说不出话。 北辰国际愿意让出利益，那叫合作。 北辰国际不愿意让，军区就算把舰队全拉过去，也不能把合作伙伴的油硬抢走。 叶正清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最严重的，还不是少拿一点原油。” “上次岑立将还没出发去佩尔迪多的时候，咱们给北辰申请了一张军区特级合作单位的牌子。” “那张牌当时在鹏城还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咱们告诉所有人，北辰是军区的重要合作伙伴。” “结果现在呢？” “一个能源部的小辈打着上面的名头，就敢跑去北辰伸手要油田股份。” “北辰要是被人卡了渠道，而咱们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人家会怎么看？” 叶正清伸手敲了敲茶几。 “人家只会觉得，那张牌除了挂在门口好看，一点分量都没有。” “你也别想着怎么反驳。” “你装备再多，舰队再强，只要解决不了合作伙伴眼前的麻烦，在人家眼里都是纸老虎。” 冯志安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损失的确不只是油田份额。 军区对外给出的承诺、特级合作单位的分量，以及以后还有没有私人企业敢放心和他们开展海外项目，都会受到影响。 叶正清将剩下的烟头重重按进烟灰缸，抬头看向冯志安。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你说咋整吧？” 第297章 是钟家厉害还是华南军厉害 冯志安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 叶正清后半段说了什么，他其实没有完全听进去。 什么军区特级合作单位的分量，什么未来民营企业还敢不敢和军区合作，什么北辰会不会把他们当成纸老虎。 这些话当然重要。 可此时此刻，冯志安脑子里只剩下三个东西。 他的航母。 他的大驱。 还有他刚刚在心里规划好的新一代海军经费。 没了。 全没了！ 他甚至已经在草稿纸上算过，北辰国际油田只要维持稳定出油，军区后续多争取一点份额，再加上工程、护航和装备合作的收益，未来几年就能宽裕很多。 到时候别说多造几艘大驱，争取争取再造个航母问题也不是很大。 结果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钟家小辈，跑到北辰资本张口一伸，就准备把他的航母经费从嘴里抢走。 叶正清看着冯志安呆坐在那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哎哎哎。” “回神了。” “赶紧的，到底怎么整？” 冯志安猛地站起身，没有回答叶正清，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他一把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粤省军区指挥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冯志安的声音冷得吓人。 “我是冯志安。” “立刻通知会议室。” “军区内所有肩上带将星的，还有相关参谋，全部参加。” “手里的工作先放下。” “立刻，马上！”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叶正清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已经知道这位海军司令是什么意思了。 冯志安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军帽，先郑重地拍了拍帽檐，又用双手将军帽轻轻戴在头上。 刚才那个坐在办公室里惦记航母和大驱的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脸色铁青的海军司令。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叶正清也从沙发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跟在后面。 走出办公室后，冯志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我倒是要看看。”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究竟是他钟家厉害，还是我们华南军厉害。” “这种级别的项目，说搅黄就搅黄。” “真当老子的航母是纸糊的是吧？” 叶正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刚才自己红温的时候，冯志安还觉得政是政、军是军。 现在发现航母和大驱可能没钱以后，这家伙比谁都急。 果然，刀不落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一段不算长的路程，两人很快走完。 军区会议室的大门已经打开。 指挥室接到命令后，以最高效率完成了通知。原本分散在不同部门和岗位的将领、参谋陆续赶到，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冯志安亲自下令，要求放下所有工作，立刻参会。 会议室里，数十名穿着将级军装的人已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记录本和签字笔，腰杆挺得笔直。 后排的参谋人员也全部到齐，桌上的电脑和资料已经准备完毕。 空气里没有人交谈。 只有纸张偶尔翻动的轻响。 冯志安和叶正清走进会议室时，在场所有人同时起身。 “坐。” 冯志安抬了抬手。 众人整齐落座。 他和叶正清分别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叶正清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将钟子华前往鹏城北辰、借国家能源部名义递交拜帖、要求丽华国际入股北辰国际油田，以及用国内炼油渠道施压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连陆一北的态度也没有隐瞒。 如果军区不能妥善处理，北辰国际将停止后续让利，原油份额可以全部交给美国北方司令部和马丁集团处理。 等叶正清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凝重。 有人皱着眉头翻看刚刚打印出来的钟家资料。 有人低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关键时间和人物关系。 还有几名将领看见“减少军区原油份额”时，脸色明显难看了不少。 叶正清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今天桂省的战友们没来。” “不过我相信，在这件事上，我可以代表他们的态度。” “油田项目不是某一个单位的事情。” “055、075、工兵团和工程保障队伍都在外面出力，不能因为国内某个小辈伸了一次手，就让前线所有人的工作白干。” “事情就是这样。” “怎么处理，大家都说说看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参谋长谭兵率先放下手里的笔，脸色严肃地开口。 “在我看来，这件事必须处理得非常妥当。” “现在陆一北没有直接终止合作，也没有把事情公开，明显是在给我们机会。” “叶司令刚才说得也对。” “对于北辰国际来说，只要不能帮他们解决实际麻烦的力量，无论装备多先进、舰队多强大，都是纸老虎。” 谭兵看向在场众人。 “如果这件事我们推三阻四，或者用军政分开作为理由把问题推回去，那就意味着我们下不了决心，也承担不了合作保障责任。” “既然我们帮不到人家，人家为什么还要继续给我们便利？” “又为什么要把原本可以卖给其他人的原油，低价让给我们？” 会议桌另一侧，一名将领开口补充道：“处理钟子华并不难，难的是这件事背后牵扯国家能源部和钟家。” “能不能找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既能够消除北辰国际的火气，又能解除他们与能源部之间的误会。” “如果钟子华只是个人行为，那就应该让钟家和能源部主动出面澄清。” “如果背后确实有人授意，那就必须先把授意的人查出来。” 在场不少人轻轻点头。 直接处理一个钟子华很简单。 真正困难的是如何让北辰确认军区给出的合作保障依旧有效，同时又不把正常的军政关系变成公开冲突。 谭兵重新拿起笔，却没有马上记录。 他先看了一眼冯志安，又将目光转向叶正清。 “两位司令。” “你们有什么意见？” 第298章 晚上之前坐冷板凳 “两位司令，你们有什么意见？” 谭兵的话音刚落，冯志安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立刻联系东部战区。” “先把钟子华给我抓了。”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冯志安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通知东部战区协调执行任务。” “飞机给我飞起来，第一时间到东部战区接收这两个人。” “晚上之前，我要看到这个钟家少爷坐在我们粤省军区的冷板凳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众人刚才还在讨论如何两全其美，如何既消除北辰的火气，又避免和国家能源部产生正面误会。 结果到了冯志安这里，两全其美的第一步就是先把人抓回来。 会议桌中段，一名参谋迟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冯司令。” “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冯志安看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实不是很妥。” 那名参谋刚准备松一口气，就听见冯志安继续说道：“那就把他舅舅杨清伟一起抓了。” 会议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刚才开口的参谋张了张嘴，愣是没能说出下一句话。 冯志安双手撑着会议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还有谁觉得不妥？” “有意见的，现在就提。” “只要你们能够补齐这个项目丢掉的几千亿甚至上万亿利润，你们就可以畅所欲言。” “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伸手点了点桌面上那份北辰国际油田资料。 “要是做不到，那就不要白白浪费正在佩尔迪多战斗的战友们的功劳和苦劳。” “055和075不是开过去旅游的。” “工兵团也不是跑到北美吹海风的。” “前面的人顶着美军、霓虹船和当地势力，把平台建起来，把油挖出来。” “后面一个公子哥张张嘴，就想把整个项目搅黄。” “这种事情要是都能忍，以后谁还替我们拼命，谁跟我们合作？”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直接抓人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冯志安说得也很清楚。 谁反对，谁就拿出一个能保住项目、保住原油份额、保住军区信誉的方案。 没有方案，只说不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叶正清缓缓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按照冯司令说的做。”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将领和参谋同时起身。 “是！” 众人朝台上的两位司令敬礼，随后迅速离开自己的座位，各自前往负责的岗位。 刚才还安静得只剩翻纸声的会议室，短短几分钟内便彻底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魔都东部战区的作战频道里，忽然接入了一条来自南部战区司令部的加密通讯。 “这里是南部战区司令部。” “根据冯司令指示，现请求东部战区协调一项紧急任务。” 值班接线员立刻坐直身体，拿起笔开始记录。 “任务内容。” “控制钟子华、杨清伟两人。” “南部战区人员会前往你军机场接收目标。” “任务等级紧急，要求立刻执行。” 接线员看着记录下来的两个名字，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内部信息同步到屏幕上，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个是国家能源部钟家小辈。 一个是丽华国际贸易的老板。 他不敢耽搁，拿着记录本急匆匆冲出值班室，一路跑到团长办公室。 办公室大门被敲响。 不等里面回应，接线员已经推门进去。 “团长，出事了！” 正在处理文件的团长猛地抬起头。 “什么事？” 接线员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记录本递了过去。 “南部战区司令部发来紧急协调任务。” “冯司令要求我们立刻动身，抓捕钟子华和杨清伟两个人。” 团长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两个人什么身份？” “查清楚了没有？” 接线员立刻对着人员信息念道：“钟子华，国家能源部钟老的孙子。” “杨清伟，丽华国际贸易负责人，也是钟子华的舅舅。” 团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项任务不好办。 如果拒绝执行，等于当面驳了南部战区司令部和冯志安的面子。 可如果马上带人抓捕，又必然会得罪钟家以及魔都当地盘根错节的政商关系。 最关键的是，南部战区只发来了协调任务，具体缘由却没有在频道里详细说明。 他要是稀里糊涂把人抓了，后面出了问题，自己很可能被推出来承担责任。 但要是不抓，南部战区回头向他的上级一问，自己照样可能成为那个不执行紧急任务的人。 左右都是得罪人。 团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很快做出决定。 这种级别的麻烦，绝不能由自己拍板。 干脆一个字都不改，原话上报。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上级专线。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团长站直身体，沉声说道：“林司令。” “南部战区的冯司令请求我们立刻抓捕钟老的孙子钟子华，以及丽华国际的杨清伟。” “请求指示。” 第299章 应抓两人实抓两人 电话那头的林司令没有沉默太久。 他甚至不需要团长继续解释，便已经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南部战区的冯志安不可能无缘无故跨区点名抓人。 而且一次点的还是国家能源部钟家的小辈，以及丽华国际的负责人。 这说明事情早就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纠纷。 既然南部战区敢发正式协调任务，就代表他们愿意承担后续责任。 东部战区需要做的，只是完成任务。 林司令简单回应了一句。 “照常执行任务。” 团长立刻站直身体。 “是！” “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 团长脸上的犹豫彻底消失，转身便对接线员下令。 “按照紧急任务等级进行武装。” “两个班，立刻集合。” “目标，丽华国际贸易大楼。” “是！”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军营内的警报没有响起，可整个任务小队已经在最短时间内动了起来。 两个班的士兵迅速穿戴装备，检查钢枪，随后在两辆猛士军车前整齐列队。 班长确认人数和装备后，抬手按住耳麦。 战术频道里很快传来一道简短的声音。 “行动！” 车门同时打开。 士兵快速登车，两辆猛士军车一前一后驶出军区，朝着魔都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没有人交谈。 车内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以及装备随着车身轻微晃动发出的碰撞声。 不久后，两辆猛士军车抵达丽华国际贸易大楼下方。 车刚停稳，两个班长同时打出手势。 “下车！” 车门瞬间打开。 士兵迅速散开，控制大楼入口及周边位置。 附近的手机信号在同一时间被临时切断。 原本正在低头刷手机的路人看着屏幕上的无服务提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看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冲进丽华国际大楼。 大厅里的前台愣在原地。 保安刚想上前询问，便被一个手势制止，只能老老实实蹲在墙角。 士兵没有在一楼浪费时间，快速进入专用电梯。 数字不断向上跳动。 最终，电梯在顶层停下。 “叮。” 电梯门打开。 队伍迅速散开，沿着走廊推进，很快来到杨清伟办公室门外。 两名士兵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随后两人立即向左右散开，让出正门位置。 办公室里，杨清伟还在教育钟子华。 “我昨天就告诉过你，谈合作不是请客吃饭这么简单最忌讳的是以权压人。” “更不能把渠道当成威胁。” “你现在把关系搞成这样，别说入股了，以后想和北辰做正常贸易都困难。” 钟子华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敲门声忽然响起。 杨清伟正在气头上，不耐烦地站起身。 “谁啊？” 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办公室大门。 “不是说了今天……” 话还没有说完，两侧的士兵已经同时冲了进来。 杨清伟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臂便被人反扣，整个人直接按倒在地。 “别动！” 冰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钟子华看见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办公室，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嘴想说些什么，一名士兵已经冲到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 “砰！” 枪托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钟子华脑袋一歪，整个人重新摔回沙发，鼻子和嘴角瞬间冒出血来。 “目标确认。” “全部控制。”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分钟。 办公室里的员工甚至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杨清伟和钟子华已经被押进电梯。 两辆猛士军车很快重新驶回军区。 任务班长下车后，快步走到团长面前敬礼。 “报告！” “任务完成！” “应抓两人，实际抓捕两人！” 团长点了点头。 “押送机场。” “南部战区的同志已经等了十分钟。” “不要耽搁，立刻完成交接。” “是！” 两辆军车再次启动，径直驶向军用机场。 南部战区前来接人的队伍已经等候在停机坪旁。 双方核对任务文件和目标身份后，很快完成交接。 舱门关闭。 军用飞机滑入跑道，随后加速升空，朝粤省方向飞去。 机舱内没有窗外风景，也没人向两人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 杨清伟坐在冰冷的座椅上，双手被固定，脑子却转得飞快。 他将自己这一辈子干过的坏事全部回忆了一遍。 跨境贸易的账目有问题？ 哪批货物会不会被人偷偷塞进违禁品？ 哪个海外合作方最近出了事情，把丽华国际也牵扯进来了？ 甚至连小时候邻家姐姐睡着时，他偷偷亲过人家脸一下的事情，都被他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下了什么天条，能让战区派出全副武装的士兵亲自上门抓捕，随后又直接押上军用飞机。 难道真是某一批跨境货物出了大问题？ 杨清伟越想越害怕，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转头，想看看钟子华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一看，他才发现钟子华不是没有动静。 钟子华脸色惨白，身体僵硬，眼神都已经开始发直。 他是快被吓晕过去了。 第300章 那可是真孙子啊 军用飞机穿过云层，缓缓降低高度，最终降落在鹏城军区机场。 舱门刚刚打开，早已等候在停机坪旁的士兵便快步上前。 杨清伟和钟子华没有得到任何解释，直接被押下飞机，送往军区临时关押区。 厚重的铁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哐当！” 钟子华被这道声音吓得身体一抖，脸色更加惨白。 杨清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敢向门外的士兵询问。 从丽华国际办公室到东部战区，再从军用机场到鹏城军区，这一路上所有人都只负责执行任务，没有一个人愿意多说半个字。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没底。 与此同时，叶正清的办公室里。 冯志安这会儿总算从痛失几千亿军费的状态中稍微缓了过来。 他坐在沙发上，想着钟子华那张年轻人的资料照片，忍不住冷声说道：“老叶。” “你说是不是太平盛世太久了，有些人已经忘记军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怎么感觉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过来拉泡屎？” “前面的跑断腿拿命去干活飘摇在海中央的狂涛之中，拿国家资源在海外争项目。” “后面一个公子哥张张嘴，就准备把成果划到自己家里。” 冯志安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叶正清。 “钟子华已经带回来了。” “现在怎么搞？” 叶正清一点都不着急。 他坐在茶桌后面，慢悠悠地烧水、温杯，又从茶罐里取出一小撮茶叶放进壶中。 热水注入茶壶，淡淡的茶香很快散开。 “急什么？” “人都已经带回来了，先晾他一会儿。” 叶正清将第一遍茶水倒掉，重新冲了一壶。 “咱们坐着喝茶。” “等他那位神通广大的爷爷先出个招。” “看看钟家到底是什么路数。” 冯志安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你就不怕钟镇国直接把电话打到上面？” “让他打。”叶正清毫不在意，“不打，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钟子华个人的意思，还是钟家其他人的意思。” “要是钟镇国先问清楚来龙去脉，那说明这个老头子心里还有数。” “要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问，直接找人压咱们放人，那就更简单了。” “连他一起给我撸了。” 冯志安端着茶杯，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行。” “那就喝茶。” “看看谁先坐不住。” 另一边，军人在丽华国际直接带走杨清伟和钟子华的消息，也迅速传到了钟镇国耳朵里。 办公室内，钟镇国听完汇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砰！”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这个兔崽子！” “我明明警告过他，不许去，不许去！” “看来他还是背着我，勾结他舅舅去了！” 钟镇国根本不用多想，便猜到事情一定和北辰国际油田有关。 前几天钟子华才跑来他的书房，满嘴都是利用国内能源渠道逼北辰让出股份。 自己当场把他骂了出去，还明确警告钟家任何人不许碰这个项目。 结果现在，东部战区的士兵直接进入丽华国际抓人，又把两人送往粤省。 这说明钟子华不仅去了，还把事情搞到了无法正常收场的程度。 钟镇国再也没有心情留在单位，交代几句后便直接返回家中。 他刚走进客厅，就看见钟子华的父亲和母亲正在里面坐立不安。 钟父坐在沙发上，始终沉默不语。 钟母则不停拿起手机，又不停放下，眼睛已经急得发红。 看见钟镇国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爸！” “你不能不管子华啊！” “那可是你的亲孙子！” 钟镇国停下脚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是啊。” “那可是真孙子啊！” “我都警告过他不许去，他还非要去触霉头。” “这就是你们两个教出来的好儿子！” 钟母被骂得脸色发白，却还是不甘心地说道：“可他就算做错了什么，也不能让军区直接抓走啊。” “我们可以赔礼道歉，也可以赔钱。” “爸，你认识那么多人，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钟镇国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 “如果事情不严重，最多是治安局来抓人。” “那种情况，我们还能周旋一下。” “大不了赔礼道歉，该赔钱赔钱，该承担责任承担责任。” “可现在是什么？” 钟镇国伸手指向门外，声音越来越重。 “是军区的士兵直接上门抓人！” “而且不是魔都军区自己处理，是跨区协调任务，把人直接押去了粤省！”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客厅里没有人回答。 钟镇国深吸一口气。 “这意味着人家已经脱离了我们熟悉的圈子，脱离了常规玩法。” “掀桌子了。” “不玩了。” “不准备再跟你讲那些人情关系和商业规矩了！” 钟母愣在原地。 钟父明显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从始至终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钟镇国继续说道：“人到了军区，就不再是简单的个人行为。” “那是国家的任务。” “是民族的任务！” “我钟镇国有多大的脸，能从国家任务里把人捞出来？” 钟母听到这里，身体一软，扶着沙发扶手才没有摔倒。 “那怎么办？” “总不能不管子华吧？” 钟镇国没有回答。 他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梳理整件事。 直接找粤省军区施压，肯定不行。 那样只会证明钟子华的行为背后确实有钟家支持。 可完全不闻不问，同样不可能。 至少要先弄清楚，钟子华究竟对北辰说了什么，军区又准备怎么处理。 钟镇国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翻到一个许久没有主动拨打过的号码。 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反复思考几次，才按下拨号键。 第301章 有过错那就认 电话接通以后，钟镇国没有多余的嘘寒问暖。 “喂，李师。” “我这个老头子也不想说什么了。”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钟子华和杨清伟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能让你们部队的士兵直接跨区抓人。” 钟镇国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已经没有平日那种副部长的从容。 “死也得让我这个老头子死个明白，不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客厅里所有人都能听见钟镇国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对方重重叹了一口气。 “钟老。” “我只能跟你说一句。” “想办法保全自己吧。” 钟镇国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钟子华肯定保不住了。” “杨清伟或许还有机会。” “但是稍有不慎，你也得进去。” 话说完，对方没有再给钟镇国追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从手机里传出。 钟镇国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将手机轻轻放到茶几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客厅里静得可怕。 钟子华的母亲捂着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钟父坐在旁边，脸色灰白，连抬头看自己父亲的勇气都没有。 钟镇国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都听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说不定我这个老头子，也得进去给他陪葬。” 钟镇国看着面前的儿子和儿媳，声音里满是疲惫。 “这就是你们的好大儿啊。” 同一时间，鹏城军区。 叶正清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咚咚咚。” 叶正清放下手中的茶杯。 “进来。” 一名军官推门走进办公室，快步来到叶正清和冯志安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叶司令、冯司令。” “审问和初步调查已经完成。” 冯志安立刻坐直身体。 “说。” 军官打开手中的文件夹。 “杨清伟对此事并不知情。” “根据丽华国际内部人员证词、公司监控、两人通讯记录以及杨清伟本人供述，他只是正常教钟子华做生意的门道。” “杨清伟曾明确告诉钟子华，谈合作不能以权压人，也不能用渠道威胁对方。” “钟子华则声称自己有渠道，可以直接接触鹏城北辰董事长，杨清伟因此同意让他尝试正常接洽。” 叶正清轻轻点头。 这和他们之前推测的一样。 杨清伟虽然想参与油田项目，却没有胆子伪造国家文件，更没有同意钟子华拿能源渠道威胁北辰。 军官继续汇报。 “经过调查，钟子华利用其父亲的职务便利，接触到内部公文格式和公章假章。” “随后，他伪造了国家能源部下属能源局的公文和拜帖，以相关部门名义发往鹏城北辰资本。” “他借此要求丽华国际入股北辰国际油田，并暗示如果北辰拒绝，国内炼油厂和相关审批渠道将不再配合。” “涉事电子设备、文件记录、邮件发送路径以及登录信息已经全部固定。” 军官合上文件夹。 “目前事实清楚，证据明确。” “请指示。” 叶正清没有犹豫，大手一挥。 “既然证据明确，那就按程序办，严办，大办特办。” “明日军事法庭开庭。” 说完，他转头看向冯志安。 “老冯。” “你起草一份报备书，送到中南海。” “把油田项目的利害关系、海外部队投入、钟子华伪造公文，以及他利用能源系统名义威胁军区合作企业的事情全部写清楚。” “事实是什么，就报什么。” 冯志安点了点头。 “我亲自写。” “写完直接走最高优先级报备。” 消息很快通过内部渠道送出。 中南海总部在收到完整材料后，没有要求补充说明，也没有把事情退回地方协调。 报备几乎是秒批。 随着批复下达，原本还在暗中观望的人立刻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钟镇国家中的手机也从这一刻开始，几乎没有停过。 有人打来电话，委婉询问钟子华究竟做了什么。 有人提醒钟镇国，在事情查清之前不要再通过私人关系活动。 还有一些原本答应帮忙打听的人突然改口，表示自己级别不够、不了解军方事务，不方便继续介入。 没有人愿意真正伸出援手。 所有对政治足够敏锐的人都明白，中南海总部秒批军区报备，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定性。 此时替钟家说话，不再是帮老朋友捞一个不懂事的孙子。 而是在质疑一项经过最高层确认的军事任务。 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 不过，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主动落井下石。 这已经是钟家多年积累下来的人缘所能换到的最好结果。 手机再次响起。 钟镇国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 他直接按下静音键，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客厅里，钟母已经哭得没有力气。 钟父仍旧沉默地坐在那里，肩膀仿佛一下子塌了下去。 钟镇国看向自己的儿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听天由命吧。” “有过错，那就认。” “没招了。” 第302章 三叔车呢 次日一早，钟镇国一家还坐在饭桌旁吃早餐。 桌上的粥和小菜几乎没有动过。 没有人说话，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钟镇国低头喝着粥，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 钟望岳坐在旁边，整个人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 钟母则不停看向门口，似乎还在期待昨晚那些电话能带来什么转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士兵走进钟家。 为首的军官停在餐厅门口，目光扫过饭桌旁的众人。 “钟镇国。” “钟望岳。” “跟我们走一趟吧。” 钟母猛地站起身。 “为什么还要带走他们？” 军官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钟镇国父子，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亲自来家里接人，已经是最体面的做法。” “不要让我们难做。” 钟镇国没有争辩。 他低下头，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随后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 “走吧。” 钟镇国站起身。 钟望岳也跟着起来，沉默地走到父亲身旁。 两人被带上军车。 一路无话。 飞机降落鹏城军区，又经过军用机场附近的管控区，最终停在临时军事法庭外。 此时，法庭相关人员已经全部到位。 钟子华和杨清伟被分别押入审判区域。 钟望岳作为被告被带到指定位置，钟镇国则以关联调查人和旁听人员的身份坐在一侧。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孙子和亲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军事法庭正式开庭。 调查人员开始宣读证据链。 钟子华如何利用钟望岳的职务便利接触内部文件，如何获取国家能源部下属能源局的公文格式和印章模板，如何伪造拜帖，又如何以国家机关名义前往鹏城北辰施压，每一个环节都有完整记录。 邮件发送路径、电脑登录信息、手机聊天记录、丽华国际监控，以及鹏城北辰会议室的录音和证人证言，全部互相印证。 钟望岳长期默许儿子出入办公区域，并通过私人设备向家中传递内部资料，导致钟子华获得伪造公文的条件。 杨清伟虽然不知钟子华伪造国家公文，却同意由其代表丽华国际推进油田入股，并提供资金及项目方案支持。军事法庭最终认定，其行为对钟子华实施犯罪起到推动作用。 长长的证据链宣读结束。 法庭内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审判长拿起法槌，重重落下。 “咚！” “现在宣读判决结果。” 钟子华浑身一颤，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犯人钟子华，利用家族影响力，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冒充国家机关人员招摇撞骗。” “同时破坏国家重大军事战备设施、生产及保障秩序，情节特别恶劣，造成国家特大损失。”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钟子华听见“死刑”两个字，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如果不是身旁有人控制，他恐怕已经当场瘫倒在地。 审判长继续宣读。 “犯人钟望岳，利用职务便利向家属泄露内部资料，徇私枉法、滥用职权，导致国家国防战略遭受特大损失。” “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钟望岳闭上眼睛，身体晃了一下。 钟镇国坐在旁听席上，手指紧紧抓住座椅扶手，却始终没有开口。 “犯人杨清伟，教唆犯罪。”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杨清伟听完判决，脸上既有恐惧，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 相比钟子华的死缓和钟望岳的无期，三年已经是他能够得到的最好结果。 法槌再次落下。 “咚！” “本案审判结束。” 钟子华、钟望岳和杨清伟分别被带离法庭。 根据调查结果，钟镇国没有参与钟子华的计划，反而曾经明确警告其不得接触北辰国际油田项目。 军事法庭确认其与案件无关，当庭无罪释放。 可钟镇国走出军区时，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他没有回家，而是先返回原来的单位。 办公室里，上级已经在等他。 看见钟镇国进来，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老钟。” “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提前退休。” “给彼此留下一点体面吧。” 钟镇国没有说话。 对方继续说道：“现在接受安排退休，还能按照惯例给你提半级，以正部级待遇退休。” “否则继续追查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已经是看在你工作几十年的份上，能保留下来的最好结果。” 这一刻，钟镇国已经愿意接受任何安排。 “我服从。” 简简单单三个字，结束了他几十年的工作生涯。 退休后的钟镇国回到家中。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他原本还夹杂着些许黑色和灰色的头发，已经彻底白了。 白得没有一丝杂色。 与此同时，鹏城军区内。 叶正清办公室的大门又一次被人猛地推开。 “砰！” 叶文锋大步冲了进来。 “三叔！” “车呢？” “赶紧的！” 叶正清抬起头，额头青筋瞬间跳了一下。 叶文锋却像是完全没看见，继续催促道：“这件事结束了，陆董那边肯定要开始行动。” “我得趁桂省的兄弟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多弄点新出厂的武器，再多卖一点库存武器。” “快把车搞过来。” “我好去逼宫一下子！” 第303章 你这车不会限行吧 叶正清听见叶文锋连续催了好几遍，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还欠着两部车。 这两天光顾着处理钟家的事情，他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行了，别嚷嚷了。” 叶正清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跟我去装备部。” 叶文锋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早说嘛。” “我就知道三叔你办事靠谱。” 叶正清回头瞪了他一眼。 “刚才还喊我赶紧的，现在又靠谱了？” “这不是车还没到手嘛。”叶文锋理直气壮地说道，“等车到手，你就是整个华南军区最靠谱的人。” 两人一路来到装备部。 负责人接到消息后赶紧迎了出来。 “叶司令。” “有什么装备需求？” 叶正清没有绕弯子。 “我要两部军用越野车。” “挂粤省军区牌照。” “满配版本。” “除了不能挂枪、不能装炮，其他能够安排的全部安排上。” 负责人听到前半段还在点头，听到“挂粤省军区牌照”时，脸上的表情立刻为难起来。 “司令。” “这恐怕不符合规矩。” “如果不挂军牌，按照特殊合作车辆办理，我觉得还可以想办法。” “但是挂军牌的话，手续上不好通过。” 叶文锋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废话。” “我能不知道不挂军牌的好弄吗？” “不挂军牌，我还跑到你们装备部来弄？” “外面只要钱到位，越野车都能爆改超跑，防弹、通信和避震想怎么加就怎么加。” “那我要你们这里的车干什么？” 装备部负责人被他说得一脸发懵。 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叶正清。 “叶司令，这个使用人是什么身份？” “军区内部人员？” “不是。” “执行特殊任务？” “也不是。” 负责人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既不是军区内部人员，也不是执行特殊任务，却要两部挂军牌的满配军用越野车。 这份申请交上去，恐怕光是用途说明就得写十几页。 叶正清神色平静，只说了一句话。 “他能够给我们提供几千亿，甚至一万亿的经费。” 装备部负责人刚刚张开的嘴立刻停住了。 “这个……” 叶文锋立即在旁边补了一刀。 “一万亿！” “你没听错。” “那两部车要是不批，人家心情一不好，少卖咱们一点油，少买咱们一点库存。” “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是两部车了。” 装备部负责人看了看叶正清，又看了看叶文锋。 最后，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申请表。 不符合规矩是真的。 一万亿也是真的香。 他沉默了半天，最终拿起笔，在车辆使用性质一栏认真写下了一行字。 “粤省军区特级合作单位，人身保障用途。” 叶文锋凑过去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你看。” “这不就符合规矩了吗？” 负责人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 在装备部和车辆保障人员的协调下，两部车很快被开了出来。 一辆以东风猛士基础车型进行满配升级，车身厚重，内部空间宽敞，适合日常通勤和长距离出行。 另一辆则是第三代猛士突击车，拆除了枪炮和武器挂载部分，却保留了军用防护、通信、轮胎和底盘系统。 两辆车都挂上了粤省军区牌照。 叶文锋站在车边，围着两部车来回转了两圈。 他伸手拍了拍车门，又透过车窗仔细看了看内部配置，脸上的羡慕根本藏不住。 “真帅啊。” “我都没有的车，便宜你小子了！” 叶正清站在旁边，看着他越看越喜欢的模样，只觉得牙疼。 他原本还在心疼两部车的手续，听见叶文锋这句话后，越想越气。 “啪！” 叶正清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拍在叶文锋后脑勺上。 “你还有脸说？” “什么时候你也能给军区带来这么多利润，连军需官都不用批！” “我亲自给你批手续！” “使用理由我都给你写好了。” “叶文锋个人正常使用。” “够不够霸气？” 叶文锋捂着后脑勺回过头，白了他一眼。 “我要是有这能耐，我还能站在这里给你拍后脑勺？” 说完，他朝驾驶员一招手。 “走了！” “给我们最大的经销商送车去！” 两辆军用越野车一前一后驶出军区，沿着鹏城道路一路开往临海别墅。 厚重的车身和醒目的军牌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车辆刚刚驶进别墅区，陆一北便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打开大门走出来，一眼看见门口并排停着的两部猛士，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叶文锋从前面的车上一跃而下，张开双手展示着身后的车辆。 “陆大董事长！” “真男人说话算话。” “说给你弄两部就弄两部。” “够意思吧？” 陆一北走到车旁，伸手敲了敲车身。 沉闷厚重的声音让他越听越满意。 叶文锋指着第一辆车说道：“这部你平时开没问题。” “空间大，舒服，别说正常通勤了你搞车镇都没问题。” 随后，他又指向第三代猛士突击车。 “这部留给你需要安保人员跟随的时候开。” “除了拆掉枪炮，其他能给的基本上全给了。” “绝对顶配。” “正常口径的枪，想打穿它都困难。” 陆一北围着两辆车看了一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叶文锋趁机补充道：“还有你说的那件事情，也已经给你办好了。” “这一次处理得够狠了吧？” 陆一北点了点头。 “看到新闻了。” “确实够狠。” 叶文锋听见这句话，脸上严肃的表情维持了不到一秒，立刻又变得贱兮兮起来。 他走到陆一北面前，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飞快地搓了搓。 “既然如此。” “我什么时候去索马里拉货？” 听到这里的陆一北又回应他。 “你说这车，他不会早晚高峰期还限行吧？” ps：1000催更加更1章，为爱发电和打赏也会加更。祝各位彦祖亦菲生活如意财源广进！ 今天的更新就到这里结束啦，各位彦祖亦菲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为爱发电和催更，富哥随意。 明天要跟着领导去跨城市出差，如果回到的早的话我继续更。我看之前催更是4K多。我直接更够但是因为到下午2点截止还有时间所以今天我就先更8章具体我到回到家后再看谅解谅解。 第304章 车牌真要写吗 陆一北站在两部猛士中间，继续研究那辆第三代猛士突击车。 叶文锋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他转过身，拉开日常用那部猛士的副驾驶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以后，他又把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 叶文锋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还站在外面的陆一北竖起中指。 “你愣着干什么？” “上车。” “坐主驾驶，我教你开。” 陆一北眼睛一亮。 “你还真教啊？” “废话。” 叶文锋不耐烦地拍了拍中控台。 “两部车都送到你门口了，总不能以后让顾清禾开着军牌猛士给你当司机吧？” “赶紧的。” “我下午还有事。” 陆一北拉开驾驶位车门，动作很利索地坐了进去。 刚一坐下，他便被眼前的驾驶舱震了一下。 这车外面看着硬得像一块铁疙瘩，里面却比他想象中精致得多。 中控屏、通信模块、越野模式、胎压显示、全景影像，连座椅侧边都多出了一堆普通车上没有的按钮。 陆一北左看看，右摸摸。 他先按了一下座椅调节，又伸手在方向盘后面的换挡拨片上扣了两下。 “这个是干什么的？” “别乱扣。” 叶文锋立刻制止。 “那是低速脱困和模式控制。” “平时你就记住三件事，油门、刹车、停车。” 陆一北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懂了。” “简单。” 叶文锋看他难得听话，神色也缓和了一点。 “先把座椅调好。” “后视镜看得到后轮吗？” “看得到。” “安全带。” “系上了。” “启动。” 陆一北按下启动键。 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整个车身微微一震。 他握住方向盘，脸上的兴奋已经快压不住了。 叶文锋开始一点一点教。 怎么挂挡，怎么松电子手刹，怎么控制油门，遇到突发情况先踩哪边，倒车时该看哪几个镜子。 陆一北听得异常专注。 平日里动辄几亿美金的项目，他都能一边喝茶一边拍板。 可现在面对一辆刚到手的军用越野车，他居然罕见地像个刚进驾校的学生，连叶文锋说“别急着给油”时都认真重复了一遍。 十几分钟后，叶文锋终于讲得口干舌燥。 他靠回副驾驶，抬手擦了擦额头。 “差不多了。” “开啊。” 陆一北双手扶着方向盘，坐得笔直。 车启动着，挡也挂好了。 可他半天没有松刹车。 叶文锋等了几秒。 “开啊。” 陆一北还是没动。 叶文锋侧过头看他。 “你怕什么呢？” 车内安静了一瞬。 陆一北沉默了两秒，随后转过头，十分诚恳地开口。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没驾照？” 叶文锋：“……” 两人在车里四目相对。 叶文锋刚才还在想，陆一北这种天天在外面跑项目的人，怎么连倒车影像都要研究半天。 现在他明白了。 这小子压根就没摸过方向盘。 沉默足足持续了好几秒。 叶文锋深吸一口气，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人。 “这是我没有听过的船新版本！” “你没驾照？” “你特么没驾照，刚才研究得跟准备去达喀尔拉力赛夺冠一样？” 陆一北摊了摊手。 “我有司机啊。” “而且车买回来也不用我开。” “以前那几部超跑，都是孟野他们开出去炸街的。” 叶文锋被气得笑出声。 “行。” “陆大少，今天算我见世面了。” “下来。” 陆一北也不扭捏，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 叶文锋绕过车头，坐进主驾驶。 陆一北则熟练地拉开副驾驶门坐了回去，还一本正经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先试乘，再试驾。” “提车完了以后直接改，新车不改不如推下海！” 叶文锋没有理他。 他只是一味地踩下油门，把车开出了临海别墅。 半小时后。 猛士停在了一栋挂着鹏城交通管理局牌子的办公楼前。 陆一北下车后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一眼牌子。 “来这里干什么？” 叶文锋熄火下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给你擦屁股。” “赶紧的。” “我看到你就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厅。 办证窗口的工作人员刚抬起头，先看到陆一北，又看到他身后穿着军装、肩章醒目的叶文锋，最后透过玻璃门看见门口那部军牌猛士。 他手里的鼠标差点直接掉到地上。 “我焯。” “咩料！” 话刚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把表情收了回去。 “您好。” “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不远处的办公室里，一名领导正翘着二郎腿看监控。 监控画面里那两部挂着军牌的猛士实在太扎眼。 他手里的烟头一下烫到手指，整个人一个激灵，连烟灰都没来得及弹便冲了出来。 “领导！” “办什么业务？” “这边请，这边请！” 叶文锋没有跟他客气。 “给这个魔丸办个驾照。” 负责人下意识看了陆一北一眼。 陆一北冲他露出一个很礼貌的笑容。 叶文锋继续说道：“我的军衔就是手续。” “你可以核实。” “这张驾照由我们华南军区申请办理。” 负责人额头上的汗一下就出来了。 “明白。” “明白，领导。” 他转身便一路小跑进了里面。 工作人员本来还想让陆一北填表、体检、拍照、预约考试。 可负责人回来以后，只说了一句“按特殊流程办”，整个大厅便立刻忙了起来。 拍照、录入、核验身份、签字确认。 该有的流程一个没少。 只是原本可能要跑上几趟的事情，在一群人堪称风驰电掣的配合下，硬是压缩成了不到一个小时。 叶文锋全程站在旁边，脸色臭得不行。 陆一北倒是很配合。 拍照的时候还特地把头发整理了一下，生怕以后拿着证件看起来不够帅。 又过了一会。 陆一北跟着工作人员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张刚印出来、甚至还带着余温的驾照。 他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向叶文锋。 “叶兄。” “你这效率可以啊。” 叶文锋翻了个白眼。 “废话。” “不然我带你来这里看风景？” 负责人在旁边赔着笑，赶紧接话。 “领导。” “车要不要一起备案一下？” 叶文锋点了点头。 “一起。” 负责人拿出本子，准备记录车辆信息。 叶文锋随口报出两个车牌。 “GAXX666。”(华南军区司令部GA开头红字母白底) “GAXX777。” 负责人原本正低头认真写着。 写到第一个字母时，他的笔尖忽然停住了。 G什么？ GA？ 负责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他的小手猛然一抖，差点连本子都没拿稳。 他抬起头，看向叶文锋，又看了看门口那两部黑得发亮的猛士。 下一秒，负责人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领……领导。” “确……确定是GA吗？” “真要写吗？” 第305章 摆一桌？ 负责人看着本子上的“GA”两个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叶文锋皱着眉头。 “废话。” “我报的还能是假的？” 负责人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 “写，马上写。” “领导您放心，今天之内全部备案完毕。” 又是一阵忙活。 驾驶证和车辆备案全部办好时，陆一北已经坐回了猛士的主驾驶。 他摸着方向盘，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不就是开车吗？” “油门刹车使劲踩就完事了！” “干就完了！” 叶文锋坐在副驾驶，脸色瞬间黑了。 “陆大少。” “说真的喔。” “你刚拿驾照，能不能先慢慢来？” 陆一北不服气地一脚踩下油门。 猛士平稳地驶出交通管理局。 叶文锋原本还想继续说两句，结果看见陆一北虽然嘴上不靠谱，开车却格外认真，双手一直死死抓着方向盘，连后视镜都隔十几秒看一次。 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车开上主路后，叶文锋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我明天安排飞机去拉装备了。” 陆一北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随口回道：“你烦不烦？” “去去去。” “赶紧去。” 叶文锋没有理会他的嫌弃，拿起手机，连续发出几条内部指令。 华南军区的仓储、运输、护卫和对接人员，很快全部收到消息。 过了片刻，叶文锋收起手机。 “我们的旧装备，今天就拉到企鹅指定仓库保管。” “由我们的人守着，直到你们卖出去。” “同样也是我们负责运出去。” “你们负责卖，我们负责送到位置。” 陆一北握着方向盘，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老叶，连仓库、运输、护卫都安排好了。 还在自己面前问什么时候去索马里拉货？ 全是他老叶家的套路！ 不过陆一北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跟着的第三代猛士突击车，心情又立刻好了起来。 套路归套路。 这两部车是真帅。 很快，车回到了临海别墅。 军区的人把另一部车停好，和叶文锋简单交接后便离开了。 陆一北站在院子里，看着两部黑得发亮的猛士，越看越满意。 他掏出手机。 对着日常用的猛士咔咔两张。 又跑到第三代猛士突击车前面，扶着车门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咔咔又是两张。 挑了半天，陆一北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日喜提新车，摆一桌。” “亲朋好友们自备菜品、厨师。” “地点我家！” 吃过上次朋友圈被人围观的亏，他这次专门新建了一个分组。 只让信得过的同学和朋友可见。 这条朋友圈下面的点赞和评论，也只会来自他们这些人。 朋友圈刚发出去，下面立刻热闹起来。 马腾：“几点？” 梁志成：“恭喜陆少喜提大玩具。” 孟怀川：“喝一瓶！” 三个室友更直接。 “义父，俺也去！” “俺也去加一！” “俺也去加二，菜我带，厨师我找！” 唐建国没有评论，直接发来一条消息。 “准时叨扰。” 陆一北看着唐建国的消息，顺手回了一个“好”。 随后，他将手机扔到一旁。 刚学会开车，又在外面折腾了一上午，兴奋劲过去以后，整个人也有些乏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 临海别墅难得安静下来。 几个小时一晃而过。 夕阳从落地窗斜斜照进客厅，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陆一北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唐建国和周小禾。 唐建国手里提着两大袋食材，另一只手还拎着几瓶酒。周小禾则抱着一袋新鲜蔬菜，身后还放着一个装满调料和炊具的小箱子。 两人这架势，显然不是来坐一会就走的。 唐建国一见到陆一北，便笑着开口。 “陆少。” “今天银行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就早点来叨扰了。”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有些拘谨的周小禾。 “小周会做菜。” “我琢磨着不能空着手来，就带她过来给您露一手。” 周小禾抬头看了陆一北一眼，小脸微微一红。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上一次的场景和那一句话。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平时虽然没怎么下过厨，可短视频和电视剧里那些厨房场景看得不少。 不就是洗菜、切菜、下锅吗？ 总不能在陆少面前露怯。 想到这里，周小禾抱紧手里的菜，声音细细的。 “陆少，我……我先去找厨房。” 陆一北侧过身，指了指里面。 “在那边。” “随便用，冰箱里什么都有。” 周小禾点了点头，拎着食材就往厨房方向走去。 唐建国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随后，他将酒放到茶几边，跟着陆一北在沙发上坐下。 唐建国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整理好的报表。 “陆少。” “正好趁今天跟您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入账情况。” 陆一北接过报表，随意翻了两页。 唐建国的声音不急不缓。 “最近最大的收入来源，还是马丁公司那边打到北辰国际的项目分润。” “北辰国际确认款项以后，已经陆续向鹏城北辰注入对应项目利润。” “截至今天，账面上累计到位的规模已经过百亿元。” “另外，佩尔迪多油田项目的后续款项正在核算，等原油销售走完第一轮结算，数字应该还会再往上跳一截。” 陆一北端起茶杯，一口喝完。 他把报表放回茶几，笑着说道：“老唐。” “最近业务越来越娴熟了啊。” 唐建国呵呵一笑，身体微微前倾。 “为陆少服务。” 就在这时。 别墅大门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唐建国下意识抬起头。 顾清禾挎着一个小包，悠哉悠哉地从门外走了进来，连门铃都没有按。 她进门后先看了陆一北一眼，又自然地换上拖鞋，像回自己家一样往客厅走。 唐建国心中微微一震。 坏了。 这是一个有大门密码的。 这次带小周过来，不会坏事吧？ 他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陆一北的脸色。 陆一北只是抬手给顾清禾倒了杯茶，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还好，还好。 第306章 义父俺来也 顾清禾像是完全没看见唐建国那点小心思。 她换好拖鞋，挎着小包自然而然地走进客厅，在沙发空位上坐了下来。 从进门到坐下，她连眼神都没往陆一北身上多放一秒。 手机屏幕在她指尖飞快滑动。 陆一北看了她半天，忍不住开口。 “我说顾大总裁。” “现在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了吗？” 顾清禾头也不抬。 “别吵。” “打断我的思路了。” “学习呢。” 陆一北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法律条文和课程笔记，标题里还带着几个让人一眼看不懂的国际法词汇。 他看了两秒，果断放弃研究。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卷了？” 顾清禾又划了几页，直到把正在看的内容记下来，这才放下手机。 她伸出手，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得给我报销，陆大少。” 陆一北一愣。 “给你报销什么玩意？” 顾清禾拿起手机晃了晃。 “我准备去考个律师。” “主修战争法。” “我都学得差不多了。” “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罢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唐建国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本来还在想，北辰最近的业务边界是不是扩得太快了一点。 现在看来，不只是业务。 连顾总都已经提前开始研究战争法了。 陆一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报。” “学费、教材、培训费，全给你报。” “但是你得学明白。” “以后公司真有什么事，你别上来就跟我说救不了等死吧。” 顾清禾白了他一眼。 “就你这业务拓展速度。” “我不学，才是真的要进去。” 陆一北嘿嘿一笑。 “那说明你有觉悟。” 唐建国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只能低头喝茶，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几人正有说有笑，门铃又响了起来。 唐建国主动站起身。 “陆少，我去开。”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外面站着四个年轻人。 赵路远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两袋菜，陈嘉树和周书航跟在后面，旁边还站着叶清妍。 唐建国并不认识他们。 不过能来临海别墅，又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十有八九都是陆一北在学校里的朋友。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里面请。” 赵路远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别墅，表情十分夸张。 等看见客厅里的陆一北，三个人几乎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扯着嗓子喊道： “义父，俺来也！” 陆一北笑着站起身。 “上次一别，也快小两个月没见你们了。” “怎么样？” “在学校还舒服吗？” 陈嘉树挠了挠头，笑得很老实。 “还行。” “就是每次有人问起你，赵路远都能吹上半小时。” 周书航在旁边补了一句。 “而且版本每天不一样。” 赵路远一点也不尴尬，反倒将胸口一挺。 “那能一样吗？” “现在我们几个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论坛里都说我们祖坟冒青烟了，能跟陆大少这个隐藏款世界顶级大少住一起两年。”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乐了。 “不过也确实是。” 叶清妍被他逗得抿嘴一笑。 她向陆一北和客厅里的几人礼貌打了招呼，随后便跟着陈嘉树往厨房方向看去。 “小禾在里面做菜。”陆一北说道，“你们要是闲着，自己进去帮忙。” 赵路远立刻举手。 “义父，我擅长试菜。” “专业级别。” “你少去添乱。”周书航淡淡说道。 几个人刚闹完，门外又传来车辆停下的声音。 这一次，马腾、孟怀川和梁志成一起到了。 梁志成还是那个梁志成。 他进门时手里拎着礼品，先左右看了一圈，找了个隐蔽又不算太隐蔽的角落，小心把礼品放好。 确认不会挡路，也不会太显眼以后，他才一路小跑到陆一北面前。 “陆少。” “我小梁跟着孟市长过来，混口饭吃。” 马腾站在旁边，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梁志成是真有点东西。 能跟着孟怀川一路往上走，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这服务态度，换自己来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么丝滑。 陆一北看着梁志成，笑着摇头。 “梁局。” “现在应该是梁副市长了吧？” “怎么还这副德行呢。” 梁志成立刻摆手。 “哎哎哎。” “什么梁局，梁副市长的。” “就小梁。” “没有孟市长和陆少的提携，哪有我小梁今天啊。” 话音刚落。 别墅大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紧接着，孟野带着几分凄厉的惨叫从门外传来。 “北哥！” “快快快，开门！” “救我！” 第307章 仓库 唐建国听到门外的动静，反应比谁都快。 他几步走到门口，刚把门拉开。 一道残影便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快得只留下了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唐建国的脸颊。 唐建国站在原地愣了半秒。 随后，里面的洗手间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砰！” 孟怀川眉头一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小子。” “皮还是痒。” 陆一北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起身拍了拍马腾的肩膀。 “老马，走着？” “我书房聊聊。” 马腾推了一下眼镜，神色也收敛起来。 “正有此意。” 顾清禾还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里的题库刷个不停。 陆一北走过去，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干活了。” “还搁那刷刷刷。” “请你来刷手机的嗷？” 顾清禾被掐得皱起鼻子，抬手拍开他的手。 “知道了。” 三人很快进了书房。 门一关，客厅里室友们的吵闹声、厨房里周小禾和叶清妍的说话声，都被隔在了外面。 马腾坐下以后，没有半点废话，直接把手机里的仓库平面图投到书房屏幕上。 “今天晚上，军区会拉一大批装备到我指定的仓库里。” 顾清禾看向屏幕。 仓库的位置在鹏城郊区，产权和日常管理都挂在企鹅海外业务体系下。 马腾指了指图上的位置。 “表面上，这是企鹅的日常办公用品储存库。” “平时放的都是打印纸、工位设备、活动物料和一些备用服务器配件。” “但我今天已经把里面全部搬空了。” “搬货的人，都是我从老家找来的老乡。” “信得过，嘴也严。” 陆一北靠在椅子上，挑了挑眉。 “你速度够快啊。” 马腾笑了笑。 “这不是跟着陆董做事吗？” “效率必须跟上。” 他又划了一下屏幕，仓库外围的几个出入口和内部区域被单独标了出来。 “军区的人已经过去布防了。” “他们的意思是，先拉一批旧装备过来，各式各样的都有。” “后续叶文锋明天到了索马里，核一下北辰那边新货的具体数量。” “要是货多，就先留一部分，等下一次再抵扣。” “要是不够，他们就继续从这边拉过去。” “总之，仓库、守卫、运输，他们全包。” “我们负责卖。” 陆一北听完，心里又忍不住腹诽。 这应该也是叶兄算计到的一步。 这哪是合作。 分明就是看准了北辰和企鹅的渠道，想让两边给华南军区狠狠干一票大的。 不过他嘴上没说这些。 “行。” “这边没问题。” “魏文刚刚给我汇报过，索马里的进度比我们想得快。” “那小子真有可能干到一万把新枪。” 顾清禾刚打开笔记本，听见这句话，手指忽然停住了。 “等会，等会。” 她抬头看看陆一北，又看看马腾。 “你们两个私底下干什么勾当呢？” “我怎么不知道？” 陆一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笔普通采购。 “不是什么大生意。” “就是上一次的军火买卖。” “这次是一万把。” “到时候你自己安排一下就可以了。” “军区用旧装备抵扣，再由企鹅集团的渠道去销售。” 顾清禾盯着他，足足沉默了几秒。 不是什么大生意？ 一万把新枪？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怎么听怎么荒唐。 马腾点了点头，接过话。 “今天晚上我们照常吃饭。” “海外总监和渠道总监会自己带着摄像机去仓库拍产品。” “不需要我们亲自搞这些事情。” “这一次我把项目资源调到了最高级。” “先铺天盖地轰炸一轮，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顾清禾终于回过神。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飞快打开上一次魏文做的价格表。 M7，三千五百美元一把。 HK416，两千美元一把。 她哪怕只按最低的两千美元算。 一万把，也是两千万美元。 如果中间M7的比例高一点，整笔货值轻轻松松就会往三千万美元走。 顾清禾拿着手机，感觉自己刚学的战争法还远远不够用。 这可是整整一万把新步枪。 真不是什么小数目来的。 第308章 企鹅军贸详情页 陆一北想了一下。 能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事，急也急不来。 他合上顾清禾刚摊开的笔记本。 “就这样吧。” “先吃饭。” 顾清禾看着被合上的笔记本，张了张嘴。 她原本还想追问一下，结果陆一北已经起身开门。 “吃饱了再研究。”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顾清禾只能抱着电脑跟在后面，心里默默记下一条。 以后她得多备几套军贸项目的表格。 不然每次陆一北突然来一句“这次是一万把”，她都得现场算。 饭菜已经陆续端上桌。 周小禾和叶清妍忙了一阵，弄出了满满一桌家常菜。赵路远自告奋勇当试菜员，最后被周书航赶到一边，只能端着碗筷老老实实等开饭。 孟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洗手间出来，脸色有些发白，坐在孟怀川旁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孟怀川瞥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老实了？” 孟野低头扒饭。 “我一直都很老实。” 桌上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叶清妍坐在陈嘉树旁边，起初还有些拘谨。 等大家喝过第一轮，她端起杯子站了起来。 “陆哥。” “我敬你一杯。” “感谢你发动渠道从缅北把我捞出来。” 陈嘉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跟着站起来。 “北哥，我也敬你。” 陆一北笑着抬起杯子，只是小小抿了一口。 “坐坐坐。” “别整那么客气。” 一顿饭局很快热闹起来。 赵路远负责活跃气氛，孟野负责在他爹的注视下保持克制，梁志成则不管谁开口，都能第一时间把杯子端起来。 一圈下来，除了陆一北以外，桌上大多数人脸色都开始红润。 陆一北也有点微醺。 但他的微醺，和别人明显不太一样。 不管谁来敬酒，他都只小小抿一口。 没人觉得不合适。 这是他的局。 他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酒过三巡，赵路远忽然鼓足勇气，端着手机凑到马腾面前。 “马总。” “能跟您合影一张吗？” 马腾一愣，随即爽快地点头。 “来啊。” “别说一张，拍好看就行。” 赵路远立刻拉着周书航和陈嘉树凑过去。 三个人站在马腾旁边，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 叶清妍主动接过手机，连拍了几张。 赵路远挑出最满意的一张，几乎是光速发了朋友圈。 “今日份生活碎片。” “马总人比传说中还随和。” 消息刚发出去，同学群和朋友圈便跳出一大片消息。 “你又在整什么活？” “马腾？企鹅那个马腾？” “赵路远，你这祖坟不是冒青烟，你这是喷岩浆了吧？” 赵路远看着一连串羡慕的消息，嘴角根本压不住。 就在这时。 马腾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立刻变得认真。 海外营销和渠道负责人同时发来了一条消息。 “马总，陆董，搞定了。” 下面跟着一组图片和视频截帧。 马腾把手机递给陆一北和顾清禾。 三人凑过去一看，画面确实专业。 企鹅海外团队没有把东西拍成粗糙的仓库展示，而是做成了简洁干净的产品资料。 基础参数、库存状态、验货安排和联络入口全都做得清清楚楚。 顾清禾看了两眼，忍不住点头。 “还真不错。” “这摄影和后期，没白花钱。” 陆一北拿起手机，目光扫过那张已经准备就绪的投放页面。 “发。” 一个字。 马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复。 “全渠道上线。” 陆一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马。” “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卖得出去，咱们就轻松点卖。” “卖不出去，我们还得想别的招。” 马腾推了推眼镜，笑着举起杯子。 “那就等消息。” 同一时间。 叙利亚，一间临时改成指挥室的旧楼内。 一名负责联络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几乎是一路小跑冲了进来。 “首领！” “首领，我找到军火渠道了！” 桌后的男人正对着地图愁眉苦脸。 他抬起头，神色里满是不耐烦。 “什么渠道？” 年轻人把手机递过去。 “企鹅的官方广告。” “华国那家巨头互联网集团。” “他们开始销售军火了，而且能够送货上门。” 首领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企鹅的标识他当然认识。 在这个地方，很多人甚至靠企鹅旗下的社交软件联系海外亲属、做小生意、传消息。 可企鹅官方页面卖军火？ 这就有点超出常识了。 他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这不会是华国那边的新型电诈吧？” “他们最喜欢干这事了。” “难道是缅北被那两家武装公司扫了一轮以后，觉得那边不安全，跑到我们叙利亚搞了？” 旁边的人也不敢确定。 首领又看了看页面上明晃晃的企鹅标识，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能吧。” “他们要是能在企鹅打广告，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将手机递回去，做出决定。 “下单。” “先买一批，看看什么情况。” 年轻人连忙点头，点进商品详情页。 首领凑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焯。” “居然还有商品详情页，真牛哇。” 页面一项项往下滑。 95式步枪。 95B短突击步枪。 03式步枪。 88式狙击步枪。 95式班用机枪。 首领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他又陷入了思考循环。 怎么全是华国货啊？ 华国货不是不卖给我们吗？ 第309章 宝子送一百箱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首领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排步枪，眉头拧得很紧。 华国货他当然认识。 耐用，皮实，价格也相对讲道理。 他们以前不是没想过搞一些华国装备，可正规渠道根本摸不到门。中间商倒是一批接一批，开口就是先交订金，等钱一到账，人和货一起消失。 如今企鹅这个页面，连库存、起售数量和交付周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越正规，反而越让人不敢信。 旁边的联络员小声问道： “首领，要不要先问问？” 首领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不管了。” “先试试能不能下单。” “能下单再说。” 他接过手机，试探性地点进95式步枪的详情页。 页面立刻跳出一行提示。 【本商品1000把起售，现货优先由企鹅军贸海外仓协调发运。】 首领眼睛一下亮了。 “我超威。” “居然还有一千把起售？” “这不正合我意吗？” 他一把把旁边的联络员拉过来。 “你来算。” “我们现在最缺什么？” 联络员看着库存表，小心翼翼地开口。 “步枪缺，短突击步枪也缺。” “远一点的据点缺精确射击装备，班组火力也不够。” “反正只要能稳定送到，什么都缺。” 首领满意地点头。 “那不就结了。” 他手指飞快往下点。 95式，单价一千五百美元。 “买。” 95B短突击步枪，单价两千美元。 “买。” 03式步枪，单价一千五百美元。 “继续买。” 页面滑到狙击枪区域时，他甚至坐直了。 基础版五千美元。 满配版八千美元。 首领看着那两行配置，又看了看旁边还在修修补补的老旧装备，牙一咬。 “丐版买。” “满配也买。” 联络员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手都有点抖。 “首领，这个金额……” “金额怎么了？” “人家都把门开到脸上了。” “买不到好东西才是最贵的。” 他把每一项的数量都从一千改成两千。 整整一万把装备，瞬间塞满了购物车。 结算页面加载出来后，首领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宰一刀的准备，结果下一秒，一张红色活动券自己弹了出来。 【满3000万美金，享海外优先排期，并赠送基础耗材礼包。】 下面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按钮。 【限时满减，立即领取。】 首领盯着那几个字，表情逐渐精彩。 “居然还有满减活动？” “爽啊兄弟！” 他一拍桌子，桌上的地图都震歪了一角。 旁边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看见有人把军火生意做得和网购促销一样。 首领重新看了一遍页面，忽然注意到右下角有个绿色的小图标。 【在线客服】 他点进去，刚准备输入“什么时候能送到”，对面已经先弹出一条消息。 “宝子，想买点什么？” 首领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打了一辈子仗。 被人叫过首领，叫过先生，叫过目标，也被敌人叫过各种难听的称呼。 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宝子。 这一下，属实给他整不会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住首领的威严，逐字回复。 “这些都要。” “什么时候送达？” 对面的客服几乎是秒回。 “宝子，订单已经帮您核对过啦。” “预计十五个工作日内送达指定港口，具体节点会由专属对接人和您确认。” “现在是活动期间，您下单的话，我们还可以送宝子十箱手雷。” 十箱。 首领看着这句回复，彻底顶不住了。 他本来还在想，是不是先凑个五千把试试水。 现在人家一口一个宝子，还主动送东西。 再犹豫，多少有点不尊重这份服务态度。 “下单。” “一万把，全下。” 联络员咽了口唾沫。 “钱从哪边走？” 首领大手一挥。 “走我们备用账户。” “快点，别耽误人家给宝子排期。” 几分钟后，付款确认的提示弹出。 【订单已支付，正在安排出库。】 首领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个企鹅。” “是真会做生意。” 同一时间。 鹏城，企鹅大厦海外营销部。 总监正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盯着后台数据一遍遍刷新。 他嘴上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毕竟这不是卖游戏皮肤，也不是卖他的红绿灯钻。 这一次投出去的东西，单子要是来了，那就是按千万美元算的。 就在他准备再刷新一次时，电脑右上角忽然跳出一条加粗提示。 【新订单生成。】 总监愣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条提示跟着弹出。 【款项已到账。】 他猛地凑近屏幕，确认了好几遍。 不是测试单。 不是咨询。 也不是哪个员工手滑点出来的演示订单。 一万把。 数千万美元。 真金白银已经进了指定账户。 总监手里的咖啡差点砸到键盘上。 “还得是马总啊！” “马总，我彻底悟了。跟着您我要学的还很多，永远都学不完。” 旁边几个通宵盯投放的员工瞬间围了过来。 “真出单了？” “多少？” 总监把屏幕一转，声音都有点发颤。 “卖红绿灯、钻石和那些三瓜两枣有什么用？” “新渠道随便卖一卖，都是上千万、上亿的收入。” “这客单价，犹大人听了都得直呼内行。” 他顺手把部门过去几条成熟业务的利润表拉了出来。 两边一对比，办公室里安静了。 以前那些被当成重点项目的数据，此刻看起来格外单薄。 真就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总监回过神来，立刻抓起手机给马腾发消息。 “马总，首单成了！” “一万把，款项已经进来！” “您这次判断太神了！” 他以为马腾这会儿应该还在家里，或者正和陆一北研究后续投放方案。 实际上的马腾，已经戴着一顶安全帽，站在企鹅郊区仓库临时搭起的装货平台上。 仓库外，一辆辆货车排成长队。 军区人员负责核验和警戒，搬运在统一指挥下，把封好的箱子一件件送上车。 马腾拿着喇叭，站得比谁都高。 “兄弟们！” “轻拿轻放！” “这批货必须稳定交付到港口，谁都别给我掉链子！” “这是中东老乡第一次下单，争取把他干成回头客！” 旁边的仓储负责人连忙应声。 “马总，按客服的承诺，活动赠品准备了十箱手雷。” 马腾皱了皱眉。 “十箱？” “人家都下了大几千万的单子，你就送一千多块钱的东西？” “这像话吗？” 仓储负责人愣住。 “那您的意思是……” 马腾一挥手。 “拉一百箱。” “让人家看看企鹅的诚意。” “顺便告诉客服，服务跟上，问问他愿不愿意做当地代理。” “买一万把只是开始，我们的服务没有重点，让他拉朋友来买直接双赢。” “明白！” 现场立刻有人小跑着去安排。 不远处，士兵把马腾举着喇叭、头戴安全帽的工作记录发给了叶文锋指挥使，然后被转发给了陆一北。 临海别墅里。 陆一北点开照片，看着马腾站在箱子堆前面指挥若定的样子，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默默把手机放下。 “坏了。” “这才是老马的真实面貌。” “我怀疑他这老小子早就想干这一行了，只是以前一直碍于没有机会。” 第310章 把他们全都拉下水 次日一早。 天还蒙蒙亮，港口上方的雾气没有散干净，远处的吊机已经亮起一排白灯。 一艘挂着远洋运输标识的货轮静静停在泊位上。 甲板下方，最后一批封箱完成的货物正被稳稳送进舱内。负责核验的军区人员拿着清单逐项确认，企鹅的人则抱着平板，在一旁反复核对订单编号和目的港资料。 没人说废话。 这是企鹅军贸上线后的第一笔大单。 更是华南军区库存装备第一次按这样的方式，从企鹅的海外渠道走出去。 “最后一箱确认完毕。” “舱门可以关。” 随着对讲机里传来声音，码头工人解开缆绳。 巨大的船锚被一点点拉起，货轮发出低沉的轰鸣，缓慢离开泊位，朝着叙利亚口岸所在的方向驶去。 李始智站在口岸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望着那艘船越来越小。 几个随行士兵站在他身后，也忍不住频频回头。 其中一人感慨道： “这就运走了？” “我还以为首单怎么也得来回扯皮半个月。” 李始智哼了一声。 “看吧。” “我就说叶文锋那小子满身阴招吧。” 李始智自己倒先乐了。 “但你还别说，他那些招真好使。” “以前帮我们卖货的几个企业，哪个能这么干脆地把货卖出去？” 一名负责后勤的士兵看着已经远去的船尾，忍不住问道： “李参谋，这真能一直卖吗？” “首单是赶上了活动和新鲜感，后面总不能每次都这么顺。” 李始智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这次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 “不是枪。” “也不是船。” “是北辰加企鹅这个奇怪组合，居然真把事情做成了一门正经生意。” 士兵挠了挠头。 “军区管货和安全，北辰管产品，企鹅管渠道。” “各自干各自的活？” “差不多。” 李始智点上一根烟，又想起港区不能抽，刚摸出打火机便老老实实塞了回去。 “东西越怪，效果越好。” “这句话司令以前总挂在嘴边，我现在算是信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这一批库存销出去，数量放在整个军区的库存里不算特别多。” “但这是业绩，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头。” “用淘汰下来的东西，换北辰那边的新式高精度装备。” “真不知道叶文锋那脑瓜子怎么长的。” 身后有人小声补了一句。 “李参谋，他脑瓜子里的心眼可能真有八千个。” 李始智忍不住笑了。 “行了。” “别在这儿研究他了。” “船开出去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交付盯紧点。” “回去了。” 货轮驶离港口的消息没有大张旗鼓地公开。 但是互联网从来都没有什么保密的东西。 海外的华人用户一觉醒来，先是看到企鹅旗下页面多了一个陌生的入口，接着便被各类剪辑视频和营销号推送糊了一脸。 有人起床刷牙时看到，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有人刚打开电脑准备上班，先打开搜索框确认了一遍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确认完以后，所有人更迷茫了。 【爆！企鹅集团大转型！】 【惊！从互联网巨头到军火巨头的崛起之路！】 【解密！企鹅为何从一家互联网公司转型为军火销售平台！】 层出不穷的标题党，像是约好了似的往外冒。 有媒体一本正经地拆解企鹅的海外用户基础、物流能力和支付体系。 也有自媒体一张嘴就是“互联网的尽头究竟是什么”，配图则是企鹅LOGO旁边P了一顶三级头。 更离谱的是，评论区的画风很快被网友带偏。 “以后还骂不骂企鹅？” “你再骂！” “再骂直接毙了你。” “现在的企鹅戴着三级头，扛着新型步枪，穿着三级防弹衣，点谁谁死。” “以前被封号：我申请人工客服。” “现在被封号：我申请远程投送。” “不懂就问，现在骂客服会被直接安排远程爆炸吗？” “马总，南天门你是真去啊？” “建议游戏周年庆别送皮肤了，送个火箭筒体验券。” “楼上的，你这个建议多少有点刑。” 这些截图被到处搬运，连海外平台上都出现了带字幕的鬼畜视频。 企鹅那只胖乎乎的形象被P上头盔，左边是键盘，右边是步枪，下面还配了一行大字。 【用户至上，使命必达。】 临海别墅里。 陆一北抱着手机，靠在客厅沙发上刷得乐呵乐呵。 顾清禾从楼上下来时，正好看见他对着一张鬼畜图笑个不停。 她凑过去瞥了一眼，嘴角都抽了抽。 “你们这广告都没投几天。” “网友已经把马腾做成军火商头子了。” 陆一北头也不抬。 “说明效果好。” “热度再高一点。” “增加热度吧，增加吧。” 顾清禾盯着他。 “你还嫌事情不够大？” 陆一北终于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 “就是要这样。” “不然以后魏文造出来的大狙和火箭炮卖给谁？” “光靠这一批老库存，能卖几轮？” 顾清禾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听着离谱。 可北辰、企鹅和华南军区这几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组合，眼下还真把第一笔单子跑通了。 陆一北刚准备继续往下刷，脑海里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叮！】 【完成隐藏任务：你也有份。】 【把他们全都拉下水！】 【奖励：三次随机抽取次数。】 第311章 中东老乡别急 陆一北打了个哈欠，往沙发里一靠。 “你先工作去吧。” “我困了，想眯一会。” 顾清禾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他。 “你刚才刷视频的时候精神不是挺好？” “刷视频和工作能一样吗？” 陆一北理直气壮。 “前者是精神食粮，后者是精神折磨。” 顾清禾懒得跟他掰扯，抱着电脑站起身。 “行。” “你睡你的。” 说完，她踩着拖鞋往书房走去。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陆一北等书房门关上，立刻坐直身子，脸上的困意一扫而空。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像拜入仙踪飞升。 “紫气东来。” “大爹保佑我。” “开抽！” 熟悉的光幕在脑海里展开。 第一道提示跳了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莱茵金属集团股份1%。】 陆一北眨了眨眼。 “又来股份？” 他对莱茵金属当然不陌生。 这名字一听就很适合出现在军工合作名单里。 百分之一看起来不多。 可放在这种体量的集团身上，已经不是普通人努力几辈子能够摸到的东西。 “行。” “以后去谈合作，又多了一张底牌。” 他话音刚落，第二道提示紧随其后。 【恭喜宿主获得：无人机自杀式蜂群技术包，附改良版制造工艺。】 陆一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紧接着，第三道提示也冒了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反无人机电磁脉冲压制技术。】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一北慢慢放下合十的手，表情逐渐古怪。 “这画风……” “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系统没有回答。 陆一北摸着下巴，认真复盘了一下自己最近干的事。 油田。 军区。 索马里军工厂。 企鹅军贸。 现在又抽到了无人机蜂群和反无人机技术。 这条路已经不能叫越走越偏了。 分明是系统大爹在后面开着铲车，一路把他往战争贩子的方向推。 可下一秒，陆一北的眼睛又亮了。 “那可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好事啊。” 他飞快打开手机，调出系统刚刚交付的资料包。 两个技术包被整理成加密文件，连文件名都朴实得过分。 【项目资料一。】 【项目资料二。】 陆一北看着屏幕，嘴角越咧越大。 “领取。” “领取。” “全都领取。” 随着最后一个确认按钮落下，资料已经进入他的加密空间。 陆一北没有犹豫，直接转发给了魏文。 附带的消息只有一句。 “新活，抓紧研究。” 几秒后，魏文那边的状态变成已读。 陆一北盯着聊天框等了一会儿。 没有语音。 没有电话。 更没有什么“老板您真是神通广大”的客套话。 最后，对面只回了一个数字。 “1。” 陆一北盯着那个孤零零的“1”，一时间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小子，越来越像个干大事的了。” 他放下手机，靠回沙发，心里还忍不住嘀咕。 “中东的老乡们啊。” “别急。” “哥哥我，马上就给你们送温暖来啦。” 与此同时。 粤省军区司令部。 叶正清办公室的门难得被人敲响。 “进来。” 门一推开，叶文锋探进半个身子。 “三叔。” “哟，冯叔，您也在啊？” 叶正清抬头瞪了他一眼。 “说了多少次。” “工作的时候叫职务。” 叶文锋一脸无所谓。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是来汇报情况的。” 冯志安放下手里的文件，和叶正清一起看了过去。 “说。” 叶文锋这才收起笑嘻嘻的样子。 “北辰在索马里的厂进步非常快。” “我这次过去参观了一下他们内部工厂。” “如果我没看错，他们已经在试验造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枪，还有改良RPG火炮。” 叶正清的眉头微微一挑。 冯志安也坐直了身子。 “这么快？” “就是这么邪性。” 叶文锋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感慨。 “我今天来，就是想聊聊要不要提前锁他们的订单。” “北辰这个魏总，给我的感觉一直很邪。” “就算在索马里那种环境里，我们拉回来的器械也很少出问题。” “良品率比我们一些制造厂出来的还高。” “你们敢信？” “那种简陋环境，居然能造出这么先进的东西。” 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下来。 冯志安看向叶正清。 “你怎么看？” 叶正清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有立刻表态。 “先把他们现有的产能、样品和交期摸清楚。” “东西没出来之前，谈锁单太早。” “但魏文那边一旦有成熟样品，优先给我们留一批。” 叶文锋眼睛一亮。 “明白。” “那我回头就去盯着。” 小半个月后。 叙利亚口岸。 塔里克已经在码头等了大半天。 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不停晃动，他却没有一点要回车里坐着的意思。 手机屏幕上的企鹅订单页面，已经被他刷新到快要背下来。 【订单状态：运输中。】 【预计今日送达。】 塔里克看着那两行字，越看越烦躁。 “说好的今天送达。” “怎么还不来啊？” 旁边的手下小声说道： “老大，海上的时间也说不准……” 塔里克没理他，继续刷新页面。 “不会真是电诈吧？” 就在这时。 远处海面上，一声悠长而低沉的鸣笛穿过晨雾。 呜—— 第312章 怎么看都像传销 码头边的塔里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像被弹簧顶起来似的跳了起来。 “来了！” 他指着晨雾里的船影，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就说嘛！” “企鹅这么大个公司，怎么可能骗我们？” 旁边的手下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老大，您先别激动，船还没靠岸。” 塔里克根本听不进去，掏出手机把订单页面翻了出来。 “我已经认真研究过了！” “企鹅页面下面有小字。” “小字文化，那可是华国独有的文化！” 手下低头看了一眼。 “老大，小字文化是什么意思？” 塔里克一脸认真。 “就是他们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看这里，北辰国际控股集团提供后勤支持。” “我专门查过了，北辰国际是一家超级牛的公司。” 他把手机举到几个人面前，像是在给他们上课。 “我们在这儿打生打死，挣的钱可能还不如人家油田一天挖出来的多。” “这种组合有什么理由骗我们几千万？” “用这个时间来骗我，不如多抽几管子油！” 几名手下听着听着，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塔里克一挥手。 “快快快！” “把兄弟们全部叫过来，准备卸货！” 货轮缓缓靠岸。 船身擦过水面，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缆绳被抛到岸边，码头工人迅速固定船体。 塔里克站在最前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鞋面上的灰。 他忽然有点紧张。 这种感觉像极了年轻时第一次去相亲。 明明对方还没露面，自己已经把头发和衣领检查了三遍。 舱门打开，一名工作人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收货人？” 塔里克立刻挺直腰板。 “我是塔里克！” “企鹅军贸的订单就是我下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拿出手持设备。 “收货码。” 塔里克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 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首领，此刻手指在屏幕上连点了三次，差点把页面切到付款记录。 “别急。” 工作人员淡淡提醒。 “码在订单详情里。” “对对对。” 塔里克终于找到了那串二维码，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滴。 设备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扫码成功，订单已签收。】 塔里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成功了？” “成功了。” “没有补充费用？” 工作人员抬眼看他。 “页面写了没有就没有。” “现在开始卸货。” 他转身朝船舱里打了个手势。 后面的工作人员迅速组成小队，分散到舱门、甲板和岸边几个位置，动作干净利落。 几名看起来像保安的人站在外围放风，目光不断扫过周围。 塔里克看着他们的站位，心里越来越惊讶。 “兄弟。” 他掏出烟递过去，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友好的笑容。 “你们是什么部队退役的？” “来企鹅工作？” “我看你们动作挺专业啊。” 那名工作人员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我们就是华国的保安。” 塔里克一愣。 “保安？” “对。” “随便从大街上拉过来的。” 说完，他转身继续盯着卸货流程，完全不给塔里克继续套话的机会。 塔里克站在原地，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随便从大街上拉来的保安，都比我们营地的精锐专业。” “华国的大街这么恐怖吗？” 手下没敢接话，只能低头指挥人搬箱子。 一箱。 两箱。 十箱。 货物不断从船舱里运出，封条、编号和订单清单一一对应。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偷懒，整个过程像一台提前调试好的机器。 小半天后，最后一只军火箱稳稳落地。 工作人员拿着平板走到塔里克面前。 “货物全部卸完。” “请验货。” 塔里克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连忙招呼人打开几个箱子。 木箱撬开，里面的武器整齐排列，防潮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随手抽出一把步枪，熟练检查弹匣、枪机和枪管，又让人装上弹药，朝着远处的废旧靶架打了几枪。 枪声在港口上空连续响起。 塔里克的眼睛一下亮了。 顺畅。 稳定。 那种反馈和他们现在手里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古董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又抽查了几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是真的。” “这次是真货！” 手下们围过来，像过节一样摸着新枪。 “老大，这比我们现在用的强太多了。” “废话。” 塔里克抱着枪，恨不得当场给企鹅客服发一面锦旗。 工作人员确认验货完成，临走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本宣传手册。 “这个给你。” “后续有问题，扫上面的二维码联系专属客服。” 塔里克双手接过，郑重得像接到一份外交文件。 货轮重新起航。 塔里克则让人把所有军火押送回营地，自己坐在车里，一路低头研究那本手册。 手册封面上，标题大得有些刺眼。 【企鹅军贸】 【你身边的军火贸易专家】 【一站式提供专业服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由北辰国际控股提供军火支持。】 塔里克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大公司办事，确实有章法。” 他翻到第二页，眉头忽然挑了起来。 【拼团优惠：两人成团。】 【被邀请一方购满三千万美元，邀请方立享九折优惠。】 塔里克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邀请别人来买，我打九折？” “那被邀请的人呢？” 手下探过脑袋。 “估计也有优惠吧。” 塔里克继续往下翻。 【诚招代理。】 【成为代理后，将获得专属新报价。】 【多出来的价格，全都是您的。】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塔里克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他是见过中间商的。 也见过各种渠道商和掮客。 可这种把“多出来的钱全归你”直接印在宣传册上的做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手册最后一页甚至配了一句热情洋溢的口号。 【心动不如行动。】 【点击对话框，立即加入我们吧！】 塔里克慢慢合上手册，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他扭头看向副驾驶。 “你觉得这是什么？” 副驾驶沉默片刻。 “军火代理？” 塔里克摇了摇头。 “不。” “这看起来怎么看，怎么像传销。” 第313章 华国武器遥遥领先 塔里克又仔细认真的看了一遍手册。 越看越像传销。 可问题是，传销能把一万把真枪和一百箱手雷送到他面前吗？ 他正准备再翻一遍代理条款，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 一个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塔里克啪的一声把手册合上，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要叫将军！” “我们现在有上万把正规军的武器和弹药。” “从今天开始，他们才是土狗！” 年轻人连忙站直。 “是，将军！” 塔里克这才满意。 “什么事情？” “赶紧说。” 年轻人喘了两口气，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企鹅那帮人太实在了！” “说好的十箱手雷，他们真的给了！” 塔里克眉头一皱。 “十箱？” “不，不是十箱。” 年轻人伸出两只手，比出了一个夸张的数字。 “整整一百箱！” 屋里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塔里克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一百箱？” “对！” “一百箱！” 塔里克的嘴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家底如此厚实。 以前开一箱弹药都要先点三遍库存，生怕明天没有东西可用。 现在一百箱手雷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里，怎么看都像是突然中了奖。 “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 “集结兄弟们！” “去广场！” 命令传下去以后，营地里很快响起一连串叫喊声。 广场起初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没过多久，四面八方便涌来了一大群人。 他们穿着不统一的衣服，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旧装备，脸上却都带着久违的期待。 如果陆一北此刻在现场，估计第一反应不是感慨战斗力，而是赶紧掏出手机给他们点一份拼好饭救济餐。 太穷了。 穷得连队列都排不出标准的直线。 塔里克站上临时搭起的木箱，清了清嗓子。 “今天！” “我们从华国的新军火公司买来了真正的华国制式武器！” 广场上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有人举起手里的旧枪。 枪身上的磨损清晰可见，瞄准具甚至歪了一点。 塔里克抬手压下嘈杂声。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拿膛线磨平的老古董上战场！” “也不再靠瞄准以后祈祷子弹能不能打中！” “这些是华国军用的精品装备！” “今天先领回去，熟悉使用方法。” “今晚半夜，我们发动袭击，把属于我们的城市抢回来！”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负责分发装备的人立刻忙了起来。 新枪、弹匣、防护装备和弹药按照登记表逐项发放，领到东西的人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手里的装备，动作生疏，却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有个年轻人抱着新枪，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东西真是我们的？”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企鹅送来的。” “还送了一百箱手雷。” 年轻人咧开嘴。 “那我以后一定给企鹅五星好评。” 营地里的喧闹持续了很久。 直到夜色彻底压下来，所有人都完成了基本熟悉，广场才慢慢安静。 短暂的寂静里，远处偶尔传来金属碰撞声。 塔里克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一排排封好的箱子，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 “这就是底气。” 凌晨时分。 塔里克包好头巾，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只是对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 “进城以后听命令。” “不要乱跑，不要单独行动。” “打得赢就往前压，情况不对就立刻撤。” “最重要的是，别把新枪弄丢了。” 车队在夜色中出发。 没有人注意到，塔里克临上车前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企鹅客服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仍然停在那里。 “宝子，收到货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 塔里克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回了一句。 “收到。” “五星好评。” 车队抵达城市外围后，原本安排好的队形很快被紧张和兴奋冲散。 有人提前下车，有人拎着装备一路小跑，还有人刚摸到新枪便忍不住朝着远处的空地开了几下。 城市里的政府军迅速发现异常。 探照灯扫过街口，扩音器里的声音立刻响起。 “敌袭！” “敌袭！” 塔里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不断挥手示意推进，顺手从身边人手里接过手雷，一枚接一枚地扔了出去。 轰鸣声在街道之间接连响起。 塔里克扔得兴起，忽然想起自己最近刚学会的一句华国话。 “这用华国话怎么说来着？”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喊起来。 “丢雷楼某！” “我丢！” “我再丢！” 几名手下被他喊得热血上头，跟着把手雷往前方扔。 城内的政府军很快调出坦克和装甲车辆，沉重的履带声从街口传来，灯光扫得整片路面发白。 塔里克刚才还满脸兴奋，看到那几台钢铁巨物后，动作立刻停了半拍。 “撤退！” “撤退！” “全部撤退！” 他打出的手势比任何时候都快。 车队来得快，撤得也快。剩下的人一边掩护，一边拖着受伤的同伴离开街区，没再继续和装甲车辆纠缠。 天快亮时，队伍终于回到营地。 塔里克把所有人重新清点了一遍，又让人核对装备数量。 结果出来后，他盯着纸上的数字看了半天。 “这一次，我们损失的人数，是有史以来最低的。” 周围的人纷纷抬起头。 塔里克握紧手里的新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华国武器。” “果然遥遥领先。” 他把宣传手册从怀里掏出来，翻到代理那一页。 “想办法加深合作。” “这一次，不能只买一万把。” ps：1000催更加更1章，为爱发电和打赏也会加更。祝各位彦祖亦菲生活如意财源广进！ 今天的更新就到这里结束啦，各位彦祖亦菲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为爱发电和催更，富哥随意。 明天一样还要跨城市出差。谅解！ 第314章 为什么不是我们卖的 天光大亮。 叙利亚方面连夜把战损报告、现场照片和缴获的弹药全部摆到了会议桌上。 几名前线军官熬了一整夜，眼睛里全是血丝。 “说说吧。” 负责前线事务的部长敲了敲桌面。 “塔里克为什么突然这么猛？” 会议室里没人立刻回答。 以前的塔里克拿着那批烧火棍，政府军甚至懒得专门应付。 躲在掩体里听他打几梭子，等枪声稀稀拉拉停了，人自然就撤了。 不是政府军轻敌。 而是塔里克手里的家伙实在太差。 瞄准以后能不能打中，全靠枪械心情。 打上几发卡壳，已经算是给面子。 一名负责复盘的前线军官翻了翻手里的报告，欲言又止。 部长眉头一皱。 “有话就说。” 军官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部长，我知道原因。” “但我不是很确定。” “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军官深吸一口气。 “他们换装备了。” “换成什么？” “华国制式武器。”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军官把照片摊开。 “步枪、手雷，还有狙击枪，都是华国的型号。” “这一次我们的损失明显增加，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学会了战术。” “是因为他们终于拿到了能打响、能打准的东西。” 他指了指一张现场照片。 “尤其是那几把狙击枪，性能比我们手里的老枪强太多。” “以前塔里克的人死了，武器也就扔了。” “昨晚不一样。” “哪怕人倒下了，旁边的人也会把枪捡走。” “我亲眼看到的，确实是华国武器。” 部长的脸色一点点变沉。 他原本只是想知道塔里克为什么突然敢冲出来。 现在听完，问题已经变成了另一件事。 “谁卖给他们的？” 没人回答。 部长猛地站起身。 “立刻安排。” “马上在国际上发文谴责华国！” “他们破坏地区条约，向叛军提供武器，违反人道主义原则！” 旁边的秘书小声提醒。 “部长，我们目前还没有查到具体供货方。” 部长瞪了他一眼。 “还查什么？” “照片上都写着华国两个字了！” “先谴责，谴责完再查。” “这很符合国际工作的流程。” 秘书低头记下，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要是查到不是华国正规出口渠道，通稿是不是还得再改一版？ 叙利亚方面的声明很快发了出去。 字里行间全是严厉措辞，标题更是直接把“华国军火流入叛军”顶上了最醒目的位置。 消息传回华国，最先炸锅的不是军区。 而是保利集团内部。 保利总部的会议室里，一群负责军贸与出口合规的人员围着大屏幕，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查。” “马上查清楚是哪家单位，把华国退役装备卖到叙利亚叛军手里。” “这件事影响很大。” 坐在主位的负责人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确实很严重。” 旁边的人连忙点头。 “对国际形象影响很大。” 负责人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 “卖给叛军当然严重。” 他抬起头，语气里多了一点说不出的委屈。 “最严重的是，居然不是我们卖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 几名年轻职员低头看资料，用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尽量不要笑出声。 负责人敲了敲桌面。 “都严肃点。” “这是市场份额问题。” “这么大一笔订单，怎么能让别人悄无声息地吃掉？” 有人小心翼翼地提醒。 “可对方是叙利亚叛军。” “这也不符合我们的正常出口流程。” 负责人沉吟片刻。 “所以才要查清楚。” “如果真是违规出口，那就依法处理。” “如果不是违规出口……” 他看向大屏幕上那张新枪照片。 “要弄明白，究竟是哪位同行这么有本事。” “然后开高薪挖来我们这里上班。” 与此同时。 粤省军区司令部的一间办公室里，叶文锋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遥控器，正看着新闻里的国际谴责。 屏幕上，主持人正在严肃播报叙利亚方面的声明。 叶文锋看完，连连点头。 “不错。” “老李，你看看。” “我们的军火不比老美的差吧？” 李始智站在窗边，没有马上回应。 叶文锋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 “这不是哐哐打吗？” “他们能干的事情，我们也能干。” “而且我们还卖得比他们便宜。” 李始智皱着眉头。 “那是叛军阵营。” “我们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叶文锋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 “货是北辰的，渠道是企鹅的，我们只是接单运货而已。” “叙利亚那边不满意，找企鹅客服投诉去。” 李始智没有被他逗笑。 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那是一支叛军。 可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库存调拨单。 如果他们不卖，老美会卖。 德意志会卖。 说不定连霓虹那边都会想办法卖。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卖？ 卖出去，军区有钱研究新装备，也有钱把现有部队的训练、保障和防护再往上提一截。 这不是单纯的面子问题。 更是他坐到这个位置以后，必须考虑的现实问题。 李始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如果以后还要继续做，至少要隔绝清楚。” 叶文锋点了点头。 “这个当然。” “但你也别给自己上思想课了。” “人家首单都签收了，五星好评估计也快来了。” 李始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脑子里就只有好评？” “不然呢？” 叶文锋掏出手机，顺手点开企鹅军贸后台。 “订单完成率、复购率、代理转化率，这些可都是业绩。” “军区现在最缺的，就是业绩。” 两人正说着，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叶文锋伸手接起。 “喂？” 电话那头是装备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叶代表，保利集团发来了一份正式询问函。” 叶文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什么询问函？” 对方停顿了一下，才一字一句地念道： “请协助确认，近期叙利亚叛军集团缴获并使用的华国退役制式装备，是否来自华南军区此前调拨后失联的那一批库存。” 第315章 都进去了谁捞我们 叶文锋握着电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失联？” “没有失联啊。”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叶文锋把免提打开，顺手往椅背上一靠。 “什么时候失联了一批军火？” “你别瞎说。” “我们那批军火，是李大校拿去跟北辰国际换石油去了。” “怎么着？” “你们有意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翻纸声，随后是结结巴巴的回应。 “没……没有意见。” “既然是换石油的，那就没事了。” 叶文锋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嘛。” “那是北辰国际干的事情，跟我们华南军有什么关系？” “你让保利找他们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叶文锋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始智看了他几秒，忽然竖起一个大拇指。 “论不粘锅这一块。” “还得是你叶文锋。” “一句话把我卖得干干净净。” 叶文锋立刻坐直，表情十分严肃。 “那不叫卖你。” “这叫把重要的人留在外面。” “有些事情，必须有人扛。” 李始智指了指自己。 “所以是我扛？” “你想啊。” 叶文锋掰着手指给他分析。 “如果你进去了，我还在外面，我不就能让我三叔他们捞你了？” “但咱们两个人要是一起进去了谁捞我们？” 李始智一时没接上话。 叶文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我不会让你白进去的。” “等事情过去了，北辰那边的新枪到货，我给你留最好的。” 李始智脸皮抽了一下。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怎么听着感觉是我的背锅钱？” “别在意这些细节。” 叶文锋重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 “反正咱们的手续完整，调拨单上有你的签字，换油的合同也在北辰那边。” “真要查，就让他们顺着商业合同查。” “查到最后，顶多查出一群人做成了一笔生意。” 李始智看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叶正清总想拍他后脑勺了。 这个人确实有能力。 就是能力经常没用在正规途径上。 另一边。 保利总部，军火销售部门。 负责军火销售的部长把询问结果摔在桌上，脸黑得跟黑锅一样。 “我捋一下。” “也就是说，叙利亚叛军手里的华国制式装备，确实和华南军区有关。” “但不是失联。” “是华南军拿去跟北辰国际换原油了。” 调查员连连点头。 “目前得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部长翻了一页资料。 “李始智大校亲自签的字？” “是。” “军区知道，北辰知道，企鹅也知道。” “然后北辰把货交给企鹅，企鹅立刻围绕这一批装备做了公开化广告。” 调查员继续补充。 “他们利用企鹅自身的海外用户和广告系统，做了类似大海捞针的投放。” “结果广告正好被叙利亚叛军看到了。” 部长闭上眼睛，慢慢把整条链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军区用退役库存换油。 北辰拿到装备。 企鹅负责公开推广。 叙利亚叛军负责下单。 一个敢打广告。 一个敢敢下单购买。 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完成了。 他睁开眼。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调查员立刻点头。 “没错。” 部长靠在椅背上，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 “这也能做成？” 会议室里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已经写在了叙利亚那边的战损报告上。 不但做成了。 还做得非常快。 部长狠狠揉了揉眉心。 “小马哥这一次糊涂了。” “一家互联网公司，公开在海外平台售卖军火？” “他凭什么？” 旁边的副部长谨慎地说道： “听说北辰和军区都有合作。” “而且企鹅只是负责渠道，并不直接生产装备。” 部长一拍桌子。 “我管他生产不生产！” “广告是他们投的，商城是他们做的，订单也是他们收的。” “他们就算只是摆摊的，也得先解释清楚自己凭什么摆这个摊。” 他拿起电话，连续下了几道命令。 “联系相关媒体单位。” “公开质问企鹅，为什么敢在海外公开售卖军火。” “再联系有关部门，对企鹅展开非法经营举报和合规审查。” “先把声势做起来。” 副部长迟疑道： “那北辰和华南军区那边……” 部长的动作停了一下。 “军区的事情，先不要碰。” “碰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企鹅既然自己站到台前，就先从企鹅下手。” “既能给他们施压，也能摸清这条新渠道到底是谁在负责。” 调查员翻了翻企鹅页面。 “页面上的客服和订单都是海外营销部在处理。” “具体军贸项目经理的名字，目前还没查到。” 部长抬起头，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那就查。” “把他们那个卖出去货的经理给我找出来。” “查清楚他是谁，负责什么，手里有多少客户，跟北辰和军区是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开高薪。” 副部长愣住了。 “部长，我们不是要举报他吗？” 部长看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举报和挖人冲突吗？” “先在媒体上问责，给他制造压力。” “再让猎头私下联系，告诉他我们不缺钱。” “有能力的人，多挖一点。” 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部长却已经翻开了新的文件夹，在第一页写下几个字。 【企鹅海外军贸项目负责人】 “先把这个人找出来。” “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经理，能让一个互联网公司一晚上卖出上万把枪。” 第316章 突击检查企鹅 保利集团的质疑前脚发出去，后脚相关媒体单位便像鲨鱼闻到了血腥蜂拥而上。 短短几个小时，网络上已经铺满了各种醒目的标题。 【爆！企鹅私下售卖武器给叛军，造成大规模伤亡事件！】 【惊！互联网巨头跨界军火生意，海外订单竟流向叛军阵营！】 【调查！企鹅军贸广告为何精准投放到战乱地区，谁在背后为其提供武器？】 标题一个比一个严重，配图却大多是模糊的战场截图、企鹅的企业标识，还有一张被反复放大的步枪照片。 评论区很快吵成一团。 “不是说企鹅只会做聊天软件吗？” “人家现在业务升级了，聊天聊不明白就直接开枪。” “这算不算互联网行业的降维打击？” “建议以后对企鹅人工客服客气点，不然要约到线下解决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广告是公开的，订单是对方自己下的？” “楼上的，你这个角度很危险，建议把账号交给有关部门保管。” 新闻越传越离谱，连企鹅大厦门口都被几名自媒体记者堵住了。 而此时的鹏城市委，分管相关工作的梁志成正过着一段相当潇洒的日子。 活不用自己干。 茶水不用自己泡。 车也不用自己开。 每天上班以后，他只需要在办公室里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打开手机刷一会儿新闻，等时间到了再准时下班。 偶尔有人问起他最近怎么这么闲，梁志成便会把手往后一背，摆出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没办法。” “谁让我有个好领导呢？” 这句话已经快成了他最近的口头禅。 这天上午，梁志成正把手机横过来，准备看一段海外军贸新闻剪辑，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秘书急匆匆推开。 “梁市！” 秘书喘了口气。 “出事了。” 梁志成头都没抬。 “什么事？” “保利集团实名举报企鹅，举报小马哥涉嫌贩卖军火。” “他们要求我们立刻介入，调查清楚企鹅到底有没有非法经营军火业务。” 梁志成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反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秘书急得往前一步。 “梁市，这事很严重。” “新闻已经冲上热搜了。” “我们是不是马上联系企鹅，先让他们暂停相关业务？” 梁志成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看向他。 “你先别急。” “企鹅那边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 秘书一愣。 “您知道？” 梁志成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把前段时间陆一北家里那顿饭重新过了一遍。 那天马腾来得很早，陆一北把他叫进书房，三个人在里面聊了很长时间。 他当时没有多问。 可后来企鹅突然公开投放军贸广告，这一切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如果陆少在里面，那就意味着这件事大概率已经被某些更高层面默许了。 只是北辰和企鹅把原本属于他们的业务给抢去做了。 保利现在难受的，不是他们有没有资格卖。 而是原本属于他们的蛋糕被人动了。 想到这里，梁志成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 秘书连忙拿出本子。 “去哪里？” “去拜访马总。” 秘书愣住。 “拜访？” 梁志成点头。 “配车。” “再搞点礼品。” “我们去企鹅大厦喝茶。” 秘书整个人都懵了。 大哥，我刚才表达得这么差吗？ 明明是要依法调查马总，不是让我们依法上门找马总喝茶聊天！ 他嘴上却不敢反驳，只能点头。 谁让他梁志成现在是分管这一块的领导呢。 “好的梁市。” “我马上安排。” 梁志成走出办公室，身后的秘书连忙跟上。 到了停车场，工作人员已经把车辆和礼品准备好。 几名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也抱着设备站在一旁。 梁志成走到车边，手搭在车门上，忽然停住。 他低头想了几秒。 “不对。” 秘书赶紧问道： “怎么了？” 梁志成抬起头。 “这次我们是突击检查。” 秘书终于松了口气。 这位大爷似的闲散市长总算想起来是去调查了。 梁志成继续说道： “你们去找几个负责鹏城官号的年轻工作人员。” “要会拍，会剪，会直播的。” “我们突击检查企鹅，打马总一个措手不及。” 秘书的脚步一顿。 “直播？” “对。” 梁志成转身看着他，表情十分认真。 “直播最有说服力。” “我们用官方账号开一场突击检查直播，把整个过程公开给大家看。” “这样谁都不能说我们暗箱操作。” 秘书小心翼翼地提醒： “梁市，突击检查本身可能涉及企业经营和内部资料。” “直播是不是要谨慎一点？” 梁志成摆了摆手。 “正因为涉及这些，才更要直播。” “现在网上啊，老是说什么人家必胜。” “说我们只会走流程，不敢碰大企业。” “今天就让他们看看，我们该查的时候照样查。” 他说到这里，语气越发坚定。 “把悠悠众口给我堵住。” “查出问题依法处理，查不出问题也给企鹅一个清白。” “总不能让舆论一直在外面乱跑。” 秘书听完，终于明白梁志成的算盘。 表面上是突击检查企鹅。 实际上是把这件事从保利和媒体的口水战，拉到鹏城官方公开调查的轨道上。 至于最后调查出什么结果，那就看谁能把材料摆得更硬了。 “明白。” 秘书转身就要去安排。 梁志成又把他叫住。 “等一下。” “让直播团队准备两个版本的标题。” “一个叫《鹏城市场监管联合检查企鹅军贸业务》。” “另一个叫《企鹅军贸业务合规情况现场核查》。” 秘书拿笔记下。 “需要更有冲击力的吗？” 梁志成想了想。 “不用。” “标题太冲，容易让人误会我们已经定性了。” “检查就是检查。” “但直播封面可以放大一点。” 秘书低头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 梁志成补充道： “把企鹅的标志放左边，把我们鹏城官号的标志放右边。” “中间留一行字。” “官方突击检查。” 秘书沉默了几秒。 “梁市，这样是不是有点像综艺节目？” 梁志成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群众喜欢看。” 十分钟后。 参与检查的工作人员、直播团队、法务人员和礼品车全部到位。 梁志成坐进车里，降下车窗，对外面的秘书摆了摆手。 “通知企鹅了吗？” 秘书如实回答： “还没有。” 梁志成点了点头。 “很好。” “就是要打马总一个措手不及。” 车队缓缓驶出市委大院。 鹏城官号的直播间也同步开启，标题悄悄挂了上去。 【突发！官方突击检查企鹅军贸业务，现场情况持续直播。】 直播间人数开始快速上涨。 第317章 这泼天的富贵 梁志成坐在车里，看着直播间人数一路往上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马总。” “我梁志成这次，可是专门过来给你送大广告的。” “你应该不会经不起查吧？” 他又瞥了一眼身边的直播工作人员。 “就算真有点小问题，也没关系。” “经不起查，陆少会出手。” “问题不大。” “这泼天的富贵，你可得接住了。” 鹏城官号的直播间人数很快突破了一个亿。 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主持人甚至来不及看清每一条内容。 “老婆别去！” “现在是企鹅，不是以前的企鹅了！” “小马哥是不是跑路了？” “坏了，这次来真格的。” “这就是新局长的魄力吗？居然敢查企鹅！” “建议先查查企鹅有没有把导弹藏在服务器机房。” “楼上的，你以为服务器机房是军火库啊？” “现在还真不好说。” 梁志成看着一条条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热度不错。” “这回总不能再说我们不作为了。” 车队很快抵达企鹅大厦楼下。 梁志成推门下车，身后跟着法务、宣传、市场监管工作人员和两名直播摄像。 他们一行人进门时，大堂工作人员本来还想上前阻拦。 可当他看清楚后面扛着摄像机的鹏城卫视工作人员，再看清带头的梁志成，立刻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梁市长。” “需要我帮您刷卡吗？” 梁志成点了点头。 “辛苦。” 工作人员赶紧刷开闸机。 直播镜头从大堂一路推进，企鹅的巨大标志和人群的表情被完整拍了下来。 弹幕再一次沸腾。 “这是真突击啊，连前台都没通知。” “保利这次举报玩大了。” “梁市长这架势像来抄家的。” “后面那个礼品袋是什么？突击检查还带伴手礼？” “鹏城特色，查完再吃饭。” 专用电梯一路上行。 电梯门打开时，企鹅顶层的秘书们已经乱成了一团。 有人赶紧给海外营销部打电话，有人跑去通知法务，还有人对着自己的电脑开始疯狂退出页面。 “别退了。” 一名老员工按住旁边人的手。 “你现在退页面才像有问题。” “那我该干什么？” “继续工作。” “装作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 对方看着门口越来越近的摄像头，脸色比普通的一天难看多了。 梁志成走到马腾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转身面对镜头，认真说道： “这一次突击检查，没有任何人提前通知企鹅方面。” “我们要做，就做到最好。” “只有足够突然，才能让企业展示出最真实、最平常的一面。” 身后的工作人员纷纷点头。 直播间里立刻刷起了一片“梁市长牛逼”。 梁志成抬手敲门。 咚咚咚。 几秒后，办公室门被秘书打开。 秘书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刚准备开口解释，梁志成已经带头冲了进去。 身后的人紧随其后，直播摄像也一并挤入办公室。 “梁市长，您这……” 秘书抬起手，想挡住镜头。 可摄像机早就从旁边绕了过去。 他手里的抹布只挡住了自己半张脸，镜头却准确拍到了办公室正中。 马腾正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他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桌上还放着一份海外订单汇总。 镜头继续向前推进，随后在老板椅后面的墙上停住。 一排证照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最显眼的，是刚刚装裱好的两张新证照。 【北辰国际军火总代理商】 【代理范围：华国以外所有地区】 旁边另一张，则写着： 【华南军区军火经销许可证】 【签发人：华南军区叶正清、冯志安】 【授权单位：北辰国际控股】 直播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弹幕短暂空白了两秒，随后猛地爆开。 “我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非法经营，这是证照比我家房产证还齐。” “企鹅背后站着北辰，北辰背后站着华南军区？” “保利：我举报的是违法，结果你给我看许可证？” “这剧情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秘书的脸一下白了。 他刚才还想挡住镜头，现在恨不得把整面墙拆下来。 梁志成同样看到了那两张证照。 他心里早就有准备，可真正让直播镜头拍出来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陆少这手续办得也太快了。 保利辛辛苦苦准备举报材料，结果一进门先被许可证抽了一巴掌。 马腾听着办公室里突然多出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终于睁开眼睛。 他推了推眼镜，环视一圈。 “怎么这么多人？” 梁志成笑着走到他面前。 “马总。” “保利集团实名举报你们非法销售军火。” “网上现在闹得很大，群众都等着一个解释。” “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带着直播团队过来，让大家看看最真实的企鹅。” “不介意吧？” 他说完这句，眼睛对着马腾连续眨了几下。 那动作十分明显。 马腾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又落到墙上的证照，再看向直播镜头。 忽然明白了。 这哪里是突击检查。 这分明是鹏城市委亲自来给企鹅做合规背书。 而且还自带一个亿观众。 马腾压住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当然不介意。” “我们企鹅向来欢迎监督。” 第318章 再冲800万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马腾面前。 她先看了一眼手里的采访提纲，又看了看马腾老板椅后面那一排证照。 直播镜头正对着两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连空调出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楚。 “马总。” “现在国际上有很多声音在问责。” “他们认为企鹅把武器卖给了反叛军，造成了当地局势进一步升级。” “对于这一点，企鹅有什么解释？” 话音落下，直播间的弹幕立刻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马腾的回答。 梁志成站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却一直落在马腾身上。 他也想看看。 这个平时最会说场面话的小马哥，今天准备怎么把这件事情圆回来。 马腾没有急着开口。 他只是慢悠悠地换了条腿，重新跷起二郎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们这就错怪我了。” “企鹅只是一个广告平台。” “平台哪里有办法选择客户？” “客户的订单又不是下给企鹅的。” 说着，马腾拿起华南军区军火经销许可证，抬手指向最下面的授权单位。 【北辰国际控股】 “看见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经销商。” “我们企鹅最多算什么？” “算一个集成平台。” “用户通过平台下单，订单由有资质的经销商去审核、交付。” “所以这件事，跟企鹅有什么关系？”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弹幕重新滚动起来。 “好家伙，这一手甩锅甩得很丝滑。” “别说，许可证上还真是北辰国际。” “小马哥：我就是做广告的，别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 “那企鹅商品详情页是怎么回事？” 主持人显然没有被这一套说法带偏。 她立刻接着问道： “但现在外界的指责是，企鹅实际在经销军火。” “而您又把问题推给北辰国际。” “这算不算是互相推责、踢皮球？” “还有一个问题，企鹅集团自己有相关的资质和执照吗？” 马腾脸一黑。 他盯着主持人看了两秒，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随后，他弯下腰，从办公桌底下掏出一个没拆封的快递。 快递盒的封条还完完整整贴在上面。 马腾把盒子往桌上一放。 “来。” “你问得好。” “我今天就让大家看个明白。” 他当着镜头的面拆开快递。 纸箱被划开，里面是一份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马腾翻开第一页，抬起来对准摄像机。 最上方的字赫然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北辰国际军火经销部，企鹅分部】 下面两行同样清清楚楚。 【签发人：北辰国际控股董事会】 【接收单位：企鹅集团】 主持人拿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 梁志成也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 刚才墙上挂着的许可证，已经够让人意外了。 现在马腾又现场拆出一份企鹅分部授权文件。 这哪像是临时被突击检查。 更像是早就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有人上门问。 马腾把文件平铺在桌上，手掌压着纸页，语气又恢复了平静。 “我们企鹅做生意，一向都是资质齐全的。” “北辰国际在海外有军火制造许可、销售许可。” “我们企鹅成为他们的代理，就可以合法地卖军火。” “至于我们卖的是国内的军火，又是怎么回事？” 他抬手点了点墙上那张华南军区军火经销许可证。 “华南军区许可北辰卖。” “北辰又和企鹅签了合同。” “我们帮他们做电商而已。” “就这么简单。” 主持人张了张嘴。 她原本准备的追问，一个都没有问出口。 马腾这番话听上去没有一点绕的地方。 授权单位是北辰国际。 北辰有海外许可。 企鹅有北辰的分部授权。 国内的货又有华南军区的许可。 一环扣一环。 逻辑通顺，证件齐全。 她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硬是没有找到一个能继续反驳的点。 直播间已经彻底炸开了。 “不是，这手续比我开奶茶店都齐。” “保利举报的是非法经营，结果人家现场拆证。” “小马哥这一套下来，主持人CPU都干烧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企鹅军贸的客服是不是也会叫人宝子。” “北辰授权，华南军区许可，企鹅负责上链接，这流水线也太完整了。” 梁志成站在一旁，心里已经给马腾比了个赞。 给力。 这泼天的富贵，老马怕是接住了。 我有政绩，他有活广告。 还顺手卖了陆少一个人情。 一箭三雕。 这趟没白来。 马腾见主持人不说话，干脆主动朝摄像机招了招手。 他抬起手，对着镜头做出了那个熟门熟路的手势。 “最近接到甲方的活动预热。” “现在预充值八百万刀乐，九八折优惠。” “童叟无欺。” “海外的朋友别怕没渠道买。” “来企鹅下单，享受满减优惠。” “北辰授权，国家背书。” “买到就是赚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主持人愣住了。 梁志成在心里又点了点头。 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 就连一直站在门边的秘书，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这人刚才还在解释企鹅只是平台。 下一秒，直接就在官方直播间里开始带货。 直播间的弹幕短暂地空白了两秒。 随后，满屏幕的问号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 “小马哥，你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这不是突击检查吗？怎么变成军贸带货直播间了？” “八百万刀乐起充，企鹅连贫困线都重新定义了。” “主播快播！我还没听完满减规则！” 在满屏幕问号中，直播忽然结束。 画面一黑。 主持人还站在原地，话筒举在半空。 马腾则是一头雾水。 他看着已经熄灭的镜头，又看向梁志成。 “你播啊！” “你怎么不播了？” 第319章 先武装自己 保利高层会议室内。 一群人看着屏幕上刚刚被切断的直播黑屏，沉默不语。 几分钟后，销售总监终于出声。 “震撼。” “非常震撼。” 会议桌旁几个人下意识抬起头。 他们本来还以为销售总监要骂企鹅几句。 毕竟保利这次实名举报，结果直播刚开始没多久，企鹅就把许可证和授权文件全都摆了出来。 现在舆论没有把企鹅按下去，反而把企鹅军贸的名头推得更响。 可销售总监的脸上没有半点恼火，反而像是看见了什么新东西。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感慨道： “也许我们真的需要与时俱进了。” “你看看人家那销售方式，多么简单利落。” “就跟我们出去吃饭扫码点餐一样，方便快捷。” “我们还满世界看看有哪个老哥们在网上电诈了境外的恐怖分子，或者把他们忽悠瘸了，然后等他们报警抓人，我们再去接单。” “人家企鹅直接开始漫天发广告。” “这一招，真得学一下。” “我们都在思维的误区里面。” “谁说军火不能公开售卖的？” “我有证，合法经销，怎么搞得偷偷摸摸的？” 他说完，会议室里有人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企鹅今天就是这么干的。 大家都盯着直播，等着看企鹅怎么解释，结果马腾根本没有绕弯子。 有人问，他就指北辰国际。 有人再问，他就拆企鹅分部的授权文件。 最后把所有人都问沉默了，还顺手在镜头前挂起了活动预热。 保利过去做这一行，最习惯的就是先找人，再托关系，再一点点谈。 企鹅倒好。 直接把路铺在网上，谁想买，谁自己来问。 销售总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以前他们总觉得，军火生意就该藏在桌子底下谈。 但是企鹅今天这场直播推翻了老一辈的传统打法。 确实是比躲躲藏藏的卖强多了。 销售总监抬起头。 “另外，搞清楚华南军跟北辰的交易。” “看看北辰的具体价格是多少。” “这样才有优势。”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要光盯着人家怎么卖。” “先把华南军那批货和北辰原油之间是怎么换的弄清楚。” “北辰拿到货以后，卖出去到底有多少空间。” “我们把这些摸透，后面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竞争。” 与此同时。 陆一北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抱着手机看直播回放。 他看着梁志成带队突击企鹅，又看着马腾在镜头前拆授权文件，连连点头。 “梁志成这一招跟谁学的？” “铤而走险了吧？” 他又笑了起来。 “不过确实好用。” “鹏城卫视认证过的大军火商。” “哈哈哈。” 陆一北越想越乐。 别人做广告得想文案、找媒体、花预算。 马腾倒好。 保利带着举报送上门，梁志成又带着鹏城卫视开直播。 一场突击检查下来，企鹅没被查出什么，反倒把军贸资质和北辰的牌子全给播出去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魏文。 陆一北接通电话。 “老板！” “整出来了，贼牛逼！” 陆一北一愣。 “你整出什么了？” 魏文兴奋道： “反器材狙击步枪。” “算了，跟你说术语你也不懂。” “巴雷特懂了吗？” “我们把改良版的巴雷特造出来了。” “自杀蜂群也造出来了。” “反无人机脉冲还没搞出来，有点困难。” “但是也差不多了。” 电话那头的魏文说得飞快，显然已经憋了很久。 反器材大狙是他早就想做的东西。 如今总算造出样品，他连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 魏文顿了顿，又补充道： “主要还是大狙。” “欧文抱着大狙测试过了，他现在去哪里都要抱着他的大狙。” “见一坨牛屎，他都要找个位置打一枪听个响。” “不过实验的时候，各种器材、钢板都试过了。” “两公里内，什么器材都能打穿。” “老板，赶紧定价！” 在魏文看来，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 企鹅刚刚把海外渠道打开，军区的旧装备也在往外走。 这把大狙一旦挂上去，肯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自杀蜂群也是一样。 这两样东西，比步枪更有卖相，也更能把北辰军工的名头打出去。 陆一北沉默了一下。 “这玩意咱们不卖。” 魏文愣了。 “啊？” 魏文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工厂这段时间一直在缺钱，生产线、材料、运输，哪一样都在烧钱。 他还以为老板听到大狙造出来，第一句话肯定是问能卖多少。 没想到陆一北直接说不卖。 “蜂群和大狙，我们先不卖。” “我们先自己学会用。” “先武装自己。”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语气很随意。 “好东西刚造出来，自己都没摸明白，就急着卖出去。” “那不是把底牌主动发给别人看吗？” “钱以后可以慢慢挣。” “装备先留在自己手里。” 魏文停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 新东西先保证自己人用得上，这个道理他听明白了。 “别把装备都卖了，自己的部队还跟二狗子一样的装备。” “那就拉了。” 第320章 多元化盈利 陆一北拿着手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另外，通知欧文。” “好好训练一批士兵。” “人不够的话，干脆就在索马里招兵买马。” “把这些人训练成我们自己的人。” 魏文那头安静下来。 刚才聊大狙、聊蜂群的时候，他语气一直很兴奋。 可听到陆一北这句话，魏文明显认真了几分。 陆一北继续说道： “薪水给最好的。” “只要真给我们干活，就别让人家觉得跟着北辰还不如出去混。” “要是有人牺牲了，家里人的生活保障一辈子。” “以后我们不能什么东西都摇人。” “得有一点自己的人。” 这不是一时兴起。 北辰的产业越铺越大，索马里的工厂以后还会继续扩产。 武器造得越多，东西越值钱，就越需要有人盯着。 黑水可以合作，军区也能帮忙。 可那都是外面的力量。 人家愿意帮是情分，北辰自己能站住才是本事。 陆一北也不打算一上来就弄多大阵仗。 先从保护魏文工厂开始。 让这些人拿到足够的薪水，知道替谁做事，也知道真出了事家里不会没人管。 人心这东西，不是靠喊两句口号就能买来的。 钱和保障先给到位，才有人愿意踏踏实实留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只是轻轻回应了一句。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陆一北把手机扔到一边，思绪却没有停下来。 北辰现在看起来盘子越来越大。 油田有了，军工厂有了，企鹅那边的渠道也刚打开。 可真要说起来，北辰自己手里还没有一支能完全听自己话的人。 黑水确实好使。 阿克谢的小队也确实能干。 但是黑水那边，陆一北终究只有五个点的股份。 平时合作没有问题。 真到关键时候，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别人替自己办。 更何况，黑水再好用，也不是北辰自己的招牌。 陆一北以后要做油田、做军工、做矿产，天南地北到处跑。 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临时找人，总归不稳定。 不如先把最基础的班底拉起来。 魏文的工厂就在索马里。 先趁着这个机会，训练一批人出来保护工厂，看看成果再说。 如果能成，就慢慢搞一个佣兵团。 专门替北辰干活。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脸。 “革命尚未成功。” “同志仍需努力啊。” 他又想起顾清禾。 顾清禾最近一直在学战争法，说是为了适配公司业务。 也不知道她那边学得怎么样了。 顾清禾得学，北辰的架构也得跟着学会长大。 北辰以后真要做这么多事情，架构也得尽快搭起来。 光靠企鹅打广告、卖装备，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企鹅能碰到的地方终究有限。 总不能什么业务都挂在一个平台上。 得自己覆盖一些企鹅的触手到不了的地方。 陆一北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身子。 “嘿嘿。” “是不是可以去非洲整几个金矿玩玩？”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一来可以卖货。 二来可以征兵。 三来还能挖金子。 军工厂要材料，要设备，要不断投入。 油田能挣钱，金矿同样能挣钱。 真要把矿拿下来，北辰手里又多了一块实打实的资产。 而且矿区附近需要人看，工厂也需要人守。 正好可以把招人、训练和产业放在一起慢慢跑。 北辰现在在印度尼西亚那边只有一片矿口。 但是这随着北辰盘子越来越大显得还是有点单薄。 多样性经营，多元化盈利。 这才是资本家应该干的事情。 一片矿口要是出了问题，北辰总不能跟着干瞪眼。 油田、金矿、军工和渠道，手里的牌多一点，日子才过得稳一点。 哪怕一时半会儿挣不到大钱，先把路踩出来也不亏。 陆一北最不怕的就是前期投入。 只要能把资产和人手都攥在自己手里，后面总有赚回来的时候。 而且有了矿，北辰在那边就不只是去卖一趟货。 有自己的地盘，很多事情才好慢慢谈。 想到这里，陆一北也不再犹豫，直接拿起手机拨给阿克谢。 电话很快接通。 “老板。” “你们小队直接出发去非洲那边。” “看看哪里有金矿，给买几个回来。” “不然就印度尼西亚那边一片矿口，显得有点单薄。” “我们得多样性经营，多元化盈利。” “顺便看看，那边有没有适合咱们自己干的地方。” 阿克谢愣了一下。 “老板，我们离开了，那谁来保护你？” 阿克谢不是不想去。 非洲那边有什么，他也想亲眼看一看。 可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始终是守在陆一北身边。 老板突然让整个小队走，他自然得多问一句。 陆一北呵呵一笑。 “这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我就是这附近的炸药包。” “我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叶兄他们军区得掘地三尺，挖到地心去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我可是他们的财神爷。” “别说那么多。” “快去。” 陆一北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跃跃欲试。 “听说那里军阀林立。” “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第321章 有困难找政府 粤省军区内。 一名负责信息汇总的军官拿着文件，快步走进叶文锋办公室。 “报告。” “陆董的保镖已经踏上前往非洲的飞机。” “是否要拦截？” 叶文锋正在桌前翻文件，闻言连头都没抬。 “拦截什么拦截？” “人家又不是犯人。” “合法出境。” 军官站在原地，等着叶文锋继续说。 叶文锋这才把文件放下，靠回椅背上。 “不过这也说明，他们可能想在非洲布局点什么东西。” “后面多关注一下。” “别瞎掺和，也别什么都不知道。” 军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那边要不要安排人接触一下？” “不用。” 叶文锋抬手打断了他。 “人家是正经公司的安保队伍，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安排人盯得太紧，反倒容易让北辰觉得我们想插手。” “该知道的知道就行。” “真要有事，他们会来找我们。” “北辰现在做事，一步接着一步。” “先是搞油田，然后是索马里的军工厂，现在又把人派去非洲。” “陆一北那小子不一定又琢磨出什么东西来了。” 军官点头。 “明白。” 一段时间后。 刚果金。 飞机舱门打开，热浪立刻扑了上来。 阿克谢带着小队踩上这片炙热的土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发白的天空。 在华国的时候，日子当然好过。 吃得好，住得好，路也平整，晚上出门都不用太担心什么。 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安稳久了，反而总觉得生活中少了点什么。 阿克谢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着热气、灰尘和陌生土地的味道。 跑道边停着几辆旧车，远处的建筑被太阳晒得发白，连空气都像在晃。 有人从飞机上搬下文件袋和简单的行李，动作很快，没有人说废话。 他们这一次不是来打仗的。 老板交代得很清楚，买金矿。 问题是在这种地方，能不能坐下来谈生意，本身就得看人有没有这个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 “也许这才是适合我的生活。” “在华国什么事情都没得干。” “虽说生活好过，但是始终不是我们的日子。” 队员们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们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在华国，他们的任务是保护陆一北。 平时最多陪着老板跑跑腿，守守门，偶尔跟着去军区或者机场。 安稳是安稳。 可他们这一身本事，确实很少有能用上的地方。 阿克谢收回目光，抬手一挥。 “走吧。” “完成我们应该完成的任务去。” 一名队员看着周围，有点犯难。 “头儿。” “我们去哪里找金矿买啊？” 阿克谢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以前我们是臭名昭著的黑水武装佣兵。” “但是我们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是北辰国际的正式安保成员。” “我们是正规公司。” 他说到这里，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 “正规公司要买东西，自然要去找政府。” “有困难找政府嘛。” 队员一愣。 “就这么去？” “不然呢？” 阿克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老板让我们来买矿。” “又没让我们来抢矿。” “先去看看呗。” “谈不成再说谈不成的事情。” 刚果金政府办公处。 秘书快步走进部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风扇转得很慢，桌面上堆着几份没有处理完的文件。 部长原本正在看一份矿区汇报，听见有人求见，脸上先露出了几分不耐烦。 这些年上门找矿的人并不少。 可大多数人开口都很大，真谈到钱和手续，又会变得支支吾吾。 “部长。” “外面有一个小队，自称是北辰国际的安保队伍。” “他们想找您谈点事。” 部长皱了皱眉。 北辰国际？ 这个名字他听着有些陌生。 但对方是一支安保队伍，还带着公司的名头直接找到了政府办公处，至少说明不是普通的掮客。 可对方既然直接找到了这里，总不能连见都不见。 他想了一下，摆摆手。 “让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阿克谢带着小队被请进办公室。 部长坐在桌后，先打量了一眼这些人的装束，随后开口。 “几位先生。”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阿克谢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们北辰国际想在你们这里买一些金矿的矿口。” 部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几位是为这个事情来的，那你们可以回去了。” “我们的金矿要自己开采。” “其他金矿，都是其他武装部落的。” “我们自己都没有抢得到。” 阿克谢笑了笑。 “我们会付出令你们满意的代价。” 部长原本还想拒绝的。 但“代价”两个字落下的一瞬间，他的理智就被贪婪吞没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你们可以给我多少钱？” 阿克谢从随身文件袋里拿出早已调查好、打印好的资料，递到部长面前。 “基桑吉07号矿口。” “我们集团出两亿美元的价格收购。” 部长翻开文件，眼睛一下亮了。 两亿美元。 这个数字让他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急切。 “今天就能到账吗？” 阿克谢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你今天手续就能给完。” “我们的钱，今天就能到账。” 第322章 体验绝望 卡兰巴没有让阿克谢等太久。 他起身离开办公室，过了一会儿，抱着一摞文件重新走了回来。 文件放到桌面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卡兰巴拉开椅子坐下，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客气的笑容。 “北辰国际的队伍，是吧？” “还未请教。” 阿克谢站在桌前，指了指自己，又朝身后的队员扬了扬下巴。 “我叫阿克谢。” “这是我的队员们。” 卡兰巴点了点头。 “卡兰巴。” “这些文件都在这里了。” “矿口资料、转让手续，还有该签的东西。” “你们看看吧。” 阿克谢低头看了一眼。 一页又一页的文件，上面全是他看不懂的文字、印章和条款。 他以前在黑水的时候，接任务看的是坐标、路线和目标，哪里研究过这些玩意。 让他看一份转让文件，和让他去拆一架战斗机没什么区别。 身后的队员凑上来，小声问道。 “头儿，看得懂吗？” 阿克谢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看不懂。” 他说着拿出手机，把桌上的文件一张一张拍了下来。 拍完之后，他直接发给顾清禾。 消息很简洁。 “顾总。” “刚果金买矿的文件，看看能不能签。” 顾清禾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阿克谢也不催，只是在办公室里等着。 卡兰巴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表面上很平静，余光却一直落在阿克谢的手机上。 他很想知道，这帮看起来像保镖的人，到底要把文件发给谁。 几分钟后，阿克谢的手机震了一下。 顾清禾的回复很干脆。 “文件可以。” “相关矿口和手续的内容能对上。” “签吧。” 阿克谢看到最后两个字，心里立刻有了底。 他从文件里抽出签字页，拿起笔，代表北辰国际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卡兰巴看着那一笔落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合作愉快。” 阿克谢没有和他客套，只是抬头问道。 “账户。” 卡兰巴立刻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推到阿克谢面前。 阿克谢拍照发给顾清禾，又补了一句。 “两亿美元。” 顾清禾那边依旧没有多问。 很快，卡兰巴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整个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两亿美元，一分不少，已经到了他指定的账户。 刚才他还以为北辰会就付款时间拖上一阵，最少也得派人反复核验。 可阿克谢这边刚签完字，钱就到账了。 卡兰巴捏着手机，指节都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笑得比刚才真诚许多。 “北辰国际，果然有实力。” 阿克谢把属于自己的文件收好。 “手续办完了。” “矿口从现在开始归北辰。” 卡兰巴点头。 “当然。” “基桑吉07号矿口，归你们了。” 阿克谢转身，带着队员往外走。 卡兰巴一直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直到那帮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把门关上。 他的副手走了上来。 “部长。” “这样真的好吗？” “这个北辰国际应该很有实力。” “两亿美元，说转就转了。” 卡兰巴把手机放回桌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看着副手，摇了摇头。 “你还年轻。” “很多门道你不清楚。” 副手有些迟疑。 “可他们的文件都拿走了。” “钱也已经到了。” 卡兰巴靠回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在意。 “文件算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这里是刚果金。” “他们没有防人之心，就不能怪我坑了他们两亿美元。” 一夜很快过去。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 阿克谢一行人已经坐车赶到了基桑吉07号矿口。 他们本来只是想先过来看一眼，拍点照片和视频，回头发给陆一北报个进度。 车刚停下，阿克谢就看见矿口里面有人。 一群矿工还在忙活。 机器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几辆旧车停在旁边，矿石正被不断运出来。 阿克谢站在原地，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昨天刚签完的矿口，今天一早居然还有人在开工？ 他带着队员走上前，直接拦住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这个矿口已经卖给我们北辰国际了。” “你们怎么还在开工？” 矿工头停下手里的动作，上下打量了阿克谢几眼。 “卖给你们了？” “我们没有接到通知。” 阿克谢压着火气，从文件袋里拿出转让文件递过去。 “看清楚。” “基桑吉07号矿口，现在归北辰国际。” 矿工头把文件翻了几页，又递了回来。 “我不清楚。” “我们只负责在这里开工。” “政府那边什么时候通知我们离开，我们自然会离开。” “你们去找刚果金的政府人员吧。” 说完，他朝矿口里面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继续干活。 机器的轰鸣声重新响起。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文件在阿克谢手里，矿却还在别人手里。 阿克谢脸色难看，把文件攥得发皱。 他没有在矿口继续纠缠，转身带着人直奔刚果金政府办公处。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卡兰巴部长不见客。” 阿克谢盯着对方。 “我昨天才和他签了合同。” 那人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部长最近不见客人。” “请回吧。” 阿克谢站在原地，过了几秒，忽然冷冷一笑。 “看来是我们太久没活动了。” “谁都敢坑我们几下。” 他收起文件，转身朝车走去。 “我们先走。” “联系老板，调装备过来。” “准备让他们体验体验绝望的滋味。” 第323章 敌袭 鹏城临海别墅内。 “你是说，我们的钱打过去了，合同签了。” “然后这帮人现在不认了，要直接吃掉我们的钱？” “是的。” “卡兰巴收了钱，矿口里的矿工没撤，政府也没有人出面。” “我拿着合同去找他，他直接躲起来不见客。” “所以我申请调用装备过来。” 他顿了一下，还是补上了一句。 “这件事是我办得不够仔细。” “文件让顾总看过，矿口也确实对得上。” “但我没想到他们连政府出面的合同都敢不认。” 陆一北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知道那边军阀林立。” “但是我没想到，政府也是军阀之一。” 阿克谢没有说话。 他能听出来，老板这一次是真生气了。 阿克谢心里也憋着火。 他在华国跟着陆一北这些日子，北辰给了他身份、待遇和体面，出门时别人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阿克谢先生。 结果他刚替公司出第一次公差，结果让人骗了两亿。 这不只是坑了北辰的钱，也是在打他的脸。 两亿美元对现在的北辰来说，虽然算不得什么大钱。 可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北辰第一次在刚果金落子，钱当天就打了过去，转头对方就把合同当成废纸。 这要是忍下来，以后谁都敢上来咬北辰一口。 陆一北继续说道。 “既然他们要坑我们，我们也没必要留情了。” “你自己联系欧文。” “让他们那边的基地供货给你们。” “我的要求很简单。” “既然做军阀，那我们也可以是其中一个军阀。” 阿克谢的呼吸沉了几分。 陆一北的声音却很平静。 “我允许你调用黑水武装的人员。” “这个生意即使做亏了，我都认了。” “但是这帮人，我不太希望他们能活着。” “你明白吗？” 阿克谢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站得笔直，对着手机低声回应。 “明白。” 电话挂断。 阿克谢收起手机，看向身后的队员。 “通知欧文。” “把该带的人和东西带过来。” 几个小时后，一架从索马里方向飞来的飞机降落在刚果金。 舱门刚打开，欧文就带着几十人的小队走了下来。 一个个生活用品箱子被从飞机里抬出，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普通货运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阿克谢知道，箱子里装的绝对不只是生活用品。 欧文踩到地面，抬眼就看见了等在一旁的阿克谢。 阿克谢走过去，第一句话就带着点酸味。 “听说你跟着索马里的工厂干发财了？” 欧文头也没回，继续指挥人搬箱子。 “听说你在华国住别墅开跑车？” 阿克谢脸一黑。 “法克。” “那是老板的。” 欧文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从你奖金里扣。” “这是你的任务。” 阿克谢气得想骂人，最后想了一下还是算了。 “这架飞机怎么过来的？” 欧文随口说道。 “飞机是索马里的。” “但关系是乔纳森打通的。” “不然这些装备还真不一定能带得过来。” 阿克谢看了一眼那些箱子，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他这趟过来时带的人不多。 昨天在政府门口被卡兰巴摆了一道，今天又在矿口看着别人继续开工，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现在欧文带着人和装备落地，那股火终于有地方能烧了。 装备卸下后，车队没有在机场多停。 一行人很快把东西拉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欧文看了看时间，抬手下令。 “快速武装。” 箱子被接连打开。 原本看着像普通商人的一群人，没过多久便换上了全套装备。 阿克谢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欧文带来的那支队伍。 对方从头到脚都利落得很，和他自己带来的小队一比，差距一下就出来了。 阿克谢忍不住骂了一句。 “法克。” “我这边怎么跟伪军一样。” “欧文，你去哪里整的装备？” 欧文露出一副看乡下人的表情。 “你看。” “没吃过好的吧。” “一会再给你看看，只有美军特种作战才有的好东西。” “现在你们先快速武装。” 阿克谢没有再还嘴。 他带着自己的队员按欧文的安排把装备穿戴好，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天色慢慢暗下去。 刚果金政府办公处外，街上的人开始变少，忙了一天的人陆续离开。 欧文一行人已经在距离刚果金政府大门两公里的一处高点停下。 军工厂新生产的反器材狙击步枪被架好。 欧文伏在那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办公处的出口。 阿克谢站在一旁，抬手看了眼时间。 “他会出来吗？” “会。” 欧文的声音很低。 “下班时间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卡兰巴的车缓缓从刚果金政府驶出。 卡兰巴靠在后座上，还在低头看手机。 欧文盯着那辆车，嘴角扯了一下。 “再见了。” “坑我兄弟的大傻福。” 下一秒，他扣下扳机。 枪声沉闷。 挡风玻璃骤然炸裂，驾驶座瞬间失控。 弹头贯穿前排，撕开座椅，余势不减地撞进后排。 卡兰巴整个人猛地向后砸去，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 刚果金政府门口，先是死一般的安静。 紧接着，门口的士兵扯着嗓子大喊。 “敌袭！” “敌袭！” ps：1000催更加更1章，为爱发电和打赏也会加更。祝各位彦祖亦菲生活如意财源广进！ 今天的更新就到这里结束啦，各位彦祖亦菲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为爱发电和催更，富哥随意。 今天接到了西红柿的通知，本书即将漫改到时候大家就可以看漫改的作品了。 同时所以想请各位彦祖亦菲帮忙多点点为爱发电和催更。 十分感激！鞠躬.JPG 第324章 抓舌头 “敌袭！” 喊声刚落，刚果金政府门口的士兵便乱成了一团。 队伍迅速散开，能躲的全都躲到车辆和墙角后面，枪口朝四面八方乱转。岗亭里的值班兵抓起无线电，扯着嗓子呼叫支援。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一枪是从什么地方打过来的。 两公里外的高点早就融进了傍晚的阴影里，欧文一行人没有留下明显的灯光，也没有让车辆停在开阔地带。 政府军只能凭着感觉朝远处开枪。 子弹打在墙面和路边的车辆上，碎石与玻璃飞得到处都是。 “把卡兰巴部长先弄出来！” “所有人散开，找射击位置！” 几名军官一边吼，一边指挥士兵向那辆失控的车靠近。 其中一个小队举起防弹盾牌，排成一列，缓慢地朝卡兰巴的车辆挪动。 盾牌遮住了他们大半个身子，后面的士兵紧紧贴着前面的人，枪口不断向外扫视。 欧文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我还没实战过。” 他轻轻调整枪口。 “不知道你们这个盾好不好使。” 盾牌小队又往前挪了几步。 “你这不是送上门了吗？” 欧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下一秒，一声经过消音器压低的枪声响起。 最前面的盾牌猛地向后一震。 弹头直接击穿盾面，后面的士兵连反应都没有，身体一歪，当场倒在地上。 队伍顿时停住。 那块被击穿的盾牌在灯光下露出一个清晰的弹孔，周围的金属已经向内翻卷。 “狙击手！” “在那边！” 有人顺着枪声大喊。 这一声喊，反而暴露了欧文所在的大致方向。 远处几支枪口同时转了过来，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向高点。 欧文低头避过飞来的碎石，伸手把反器材狙击步枪收了起来。 “行了。” “再站在这里等他们找上门，多少有点不礼貌。” 他一把抓起枪，朝后方打了个手势。 “换位置。” 政府军已经顺着方向追了过来。 他们不确定欧文一行人究竟有多少，却仗着人多，直接朝着高点压了上去。 车辆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几队士兵端着枪钻进街巷，沿着墙边一点点搜索。 欧文带着人迅速撤下高点，刚绕过一片低矮建筑，后方的政府军便追到了巷口。 他们刚准备探头，另一侧忽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阿克谢带着自己的小队从侧面压了出来。 M7和HK416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连续炸开，短促、清脆，几乎没有给对面留下调整的时间。 刚果政府军刚抬起枪口，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前面的人摔倒，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停下，整支队伍就像被突然割倒的麦子一样，沿着巷口倒成一片。 阿克谢没有追出去，只是贴着墙快速换了一个弹匣。 “别恋战！” “把人压住就走！” 耳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撤退。” “装甲车来了。” “人有点多，撤回临时据点！” 阿克谢回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 几辆装甲车已经冲过路口，车灯照得整条街发白。 “走！” 他一挥手，队员们交替掩护，迅速钻进旁边的巷子。 欧文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处高点。 他的新枪只打了两发。 可这两发，已经让整个政府办公处彻底乱了。 回到临时据点后，阿克谢冲到欧文面前。 “好兄弟。” “那个狗登喜死了吗？” “你打中了没有？” 欧文把狙击枪放到桌上，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画面。 “可能没死。” 阿克谢眉头一皱。 “可能？” “他坐在司机身后。” 欧文抬手比了一下距离。 “子弹打穿了司机和一个座椅，后面的情况我看不清。” “如果击中了他，这种距离下肯定活不了。” “但万一没有击中，他就还没死。” 阿克谢沉默了几秒。 欧文继续说道。 “没办法。” “他坐的位置，我没有办法正面打中。” 阿克谢也知道，战场上的机会转瞬即逝。 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没死，就当他命大。” “我先去营地里面看看情报部门的情报做得怎么样了。” 阿克谢捏了捏手里的文件。 “我不信他家里人命也这么大。” 另一边，刚果金政府办公处内已经彻底失去了秩序。 几个将领和政府高层围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卡兰巴被人从车里拖了出来，身上满是血，虽然还有呼吸，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没人敢确认袭击者离开了没有。 值班士兵拿着刚刚收集到的弹壳，站在众人面前汇报。 “那把狙击枪，不是我们本土能够买得到的型号。” “威力和射程都不正常。” “最后追出去的那些战友，也不是被普通枪械打掉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 “全是清一色的美军器械。” “动作非常专业。” 一名将领抓起桌上的弹壳。 “有没有编号？” 士兵摇头。 “没有。” “弹壳上没有任何可用的标记。” “想追查来源，基本不可能。”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负责情报的军官才低声开口。 “除非……”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他咬了咬牙，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除非我们能抓到一个舌头。” 第325章 和解还是开战 “不太可能。” 沉默许久的穆肯迪少将终于开口。 “这帮人装备精良，肯定不是附近那些武装部落。” 他拿起桌上的弹壳看了两眼，随手丢了回去。 “他们从头到尾只盯着卡兰巴，没有冲进办公楼，也没有对其他官员无差别攻击。” “所以这不是恐怖组织的突然袭击。” “他们有明确的目标。” 桌边的几名官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问道。 “那把狙击枪呢？” 穆肯迪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弹壳。 “能够在两公里外打穿挡风玻璃、前排和座椅，大概率是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枪。” “很可能是美军的巴雷特，或者同一级别的产品。” “追出去的士兵又死在了美式枪械下面，袭击者的装备体系基本一致。” 他向后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满城乱抓。” “先把卡兰巴的秘书带过来。” “问清楚他们最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一名军官立刻朝门口摆手。 没过多久，卡兰巴的秘书便被两个士兵架进了会议室。 他的腿本来就有些发软，看到满桌的军方将领和政府高层，脸色瞬间变得更白。 士兵松开手，他差点直接跪到地上。 穆肯迪盯着他。 “卡兰巴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或者又拿过谁的钱不给人办事，又或者扣过谁的东西？” 秘书嘴唇动了动。 “没有。” “部长平时处理的事情很多，我也不可能每一件都知道。” 穆肯迪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拔出手枪。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冰冷的枪口对准秘书的脑袋，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既然你不愿意透露消息，那我就默认是你透露了卡兰巴的行踪。” 穆肯迪声音不大，却听得秘书头皮发麻。 “敌对势力能准确知道他的下班时间、车辆和乘坐位置，内部没人帮忙，哪有这么巧？” “卡兰巴现在躺着，你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你就是内鬼。” 秘书两条腿彻底撑不住，当场瘫在了地上。 “不是我！” “将军，真的不是我！” 穆肯迪把食指搭在扳机上。 “那就说。” “卡兰巴最近到底做了什么？” 秘书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哪里还敢继续隐瞒。 “北辰国际！” “是一家叫北辰国际的公司！” “卡兰巴部长昨天坑了他们一笔钱。” 穆肯迪眼神一变。 “多少？” “两亿美元。” “他们想买基桑吉07号矿口，钱当天就打过来了。” “我们给他们的是假文件，矿口根本没有交出去。”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声音。 坐在左侧的官员忍不住破口大骂。 “两亿美元？” “卡兰巴收了人家两亿美元，连矿口都没腾出来，就敢装死不见？” 秘书低着头，根本不敢回答。 他很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如果北辰只是普通公司，卡兰巴当然可以把这笔钱吞下去。 可现在对方已经把枪口架到了政府大门外，事情早就不是一份假文件能够糊弄过去的了。 穆肯迪盯着秘书看了几秒，手里的枪缓缓放下。 “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 秘书带着哭腔回应。 “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穆肯迪一挥手。 “拖出去。” 两个士兵重新架住秘书，把他拖出了会议室。 大门关上后，穆肯迪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桌边的人等了一会儿，渐渐失去耐心。 “穆肯迪，你想到什么没有？” “这件事拖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有人过来问责。” “卡兰巴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 “真让他家里那几位先开口，我们会更加被动。” 穆肯迪睁开眼睛，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你们最近都没有关注外面发生的大事吗？” 坐在对面的官员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现在国际军事新闻里最大的事情，还是佩尔迪多油田。” 穆肯迪坐直身子。 “那个油田由北辰国际出资买下，美军和华军共同参与开采。” “北辰国际还是最大股东。” “一个能让两边军队同时进入项目的公司，你们觉得它只是一家普通企业？” 桌边几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们先前只把北辰当成一家跑到刚果金买矿的外国公司。 谁也没有把它和佩尔迪多油田联系到一起。 穆肯迪越说越气，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卡兰巴那头死肥猪，除了有个好爹、有个好家族，他还能做什么？” “两亿美元到账，他连对方是什么背景都懒得查，就敢拿假文件吞钱。” “就在刚才，我还没办法确定袭击我们的究竟是哪支队伍。” “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 “来的就是一支美军特种小队，最少也是按照美军标准装备、训练出来的队伍。” 一名官员下意识反驳道。 “北辰国际怎么可能直接调动美军？” 穆肯迪冷冷地看着他。 “你可以不信。” “但是如果他们今晚决定刺杀在座的各位，我生存的概率是最大的。” “你们全部都得死。” “懂了吗？” 没人再接话。 穆肯迪把桌上的报告合上，朝负责记录的军官推了过去。 “这件事如实上报。” “把北辰国际、佩尔迪多油田以及袭击者的装备全部写清楚。” “至于后面怎么办……” 穆肯迪扫过桌边众人，语气沉了下来。 “就看卡兰巴家里上面那几位，是选择和解。” “还是选择跟北辰国际开战。” 第326章 得加钱 黑水武装临时营地。 “老板，卡兰巴应该还没死。” “欧文那一枪穿过了司机和前排座椅，最后有没有打中他，谁也看不清。” “政府军后来追了上来，我们打掉一批人，装甲车出动了然后我们就撤回了临时据点。” 阿克谢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完，开口请示道。 “老板，下一步怎么做？” 临海别墅内，陆一北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 他这会儿已经查过刚果金那边的资料。 政府军、武装部落以及各种反政府武装挤在一起，今天这里打，明天那里乱，谁都没办法真正压住谁。 北辰现在派过去的人还是太少。 阿克谢和欧文手里的队伍，打一次突然袭击当然没问题。 可真要和政府军正面耗下去，多少人都不够往里面填。 陆一北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 “这样。” “你和欧文带着队伍去找M30。” “把军火卖给他们。” 阿克谢那边愣了一下。 “卖给M30？” “对。” 陆一北看着窗外，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在后面给他们做支持。” “这样一来，我们既卖了军火，又能把刚果金政府弄得很难受。” “当然，如果其他武装要买，一样也卖。” “唯独不卖给政府军。” 阿克谢听着听着，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陆一北继续说道。 “有了好装备，那些武装会不会去找政府军的麻烦呢？” “那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 “北辰是做生意的，至于客户决定买回去以后怎么用。” “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卖货。” 阿克谢一下便明白了陆一北的意思。 北辰自己的人少，那就让别人去打。 枪卖出去，钱照样挣。 政府军遭到多少武装围攻，又会损失多少人，全看卡兰巴那边能撑多久。 “明白。” “我现在就和欧文去找他们。” 夜里。 欧文和阿克谢找到了M30的根据地。 到了外围以后两人大摇大摆地朝岗哨走去。 几束灯光很快照了过来。 “停下！” “把手举起来！” 欧文和阿克谢停住脚步，抬起双手。 他们身上的装备太显眼了。 从防弹衣到夜视装备，再到挂在胸前的武器，随便拿出一样都比岗哨士兵手里的旧枪值钱。 几名士兵如临大敌，枪口始终对准两人。 欧文倒是没有紧张，直接说明来意。 “我们不是来打仗的。” “我们是军火商。” “有一笔生意，要和你们的领袖谈。” 负责岗哨的士兵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派人进去汇报。 过了十几分钟，两人被带进M30的根据地。 卡雷梅拉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先打量了一遍两人的装备，才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我是M30的领袖，卡雷梅拉。” “听士兵说，你们有军火要卖给我们？” 欧文刚才还是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坐下以后立刻换上了笑脸。 “是的，卡雷梅拉先生。” “而且是好东西。” 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本产品册，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产品。” 卡雷梅拉接过册子，刚翻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两人最多能拿出一批二手步枪和弹药。 这种货在刚果金并不稀奇，许多枪连膛线都快磨平了，只要重新刷一层漆，照样敢当成八成新往外卖。 可眼前这本产品册完全不同。 武器型号、配置和配套弹药全部印得清清楚楚，后面甚至还有成批采购的选择。 这不像两个掮客临时拼出来骗定金的东西，反倒真像一家正规公司的产品目录。 也正是因为太正规，卡雷梅拉才更加不敢相信。 上面不只有HK416和M7，还有大量华式武器，型号和配套装备写得清清楚楚。 “这里大部分都是美式和华式。” 卡雷梅拉抬头看向欧文。 “你们确定真的有这些武器吗？” “你们要清楚，在这一片混乱的地区，我们合作过的军火商和掮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很多人拿着几张照片就敢过来收钱。” “但是没有谁能把美式现役装备和华国刚退役的装备一起拿过来卖。” 欧文显然早就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他接过产品册，熟练地翻到自己记忆最深的一页，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上敲了几下。 【所有装备由北辰国际供应】 “卡雷梅拉先生。” 欧文笑着把册子推了回去。 “你可以不相信我们。” “相信它就可以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通过华国企鹅下单。” 卡雷梅拉盯着“北辰国际”几个字，陷入了思考。 他听过这个名字。 最近企鹅公开售卖军火闹得沸沸扬扬，背后负责供货的正是北辰国际。 再看看欧文和阿克谢身上那一套高配武装，在这一片地界，还真找不出第三个人能穿成这样跑到M30的根据地卖货。 可卡雷梅拉仍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欧文看出了他的顾虑，立即补了一句。 “可以公户收款的，先生。” 卡雷梅拉沉默片刻，把产品册合上。 “我没钱。” 阿克谢一听，起身就准备走。 “没钱谈什么。” 欧文一把拉住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没事，先生。” “我们也可以用黄金结算。” 卡雷梅拉眼前一亮，身体立刻向前倾了几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欧文伸手把产品册重新推到他面前。 “不过……” “得加钱！” 第327章 对不起兄弟 “黄金怎么结算？” “按照当天价格折算，再加百分之二十。” 欧文一句话把黄金结算的规则说清楚，也没有给他继续讨价还价的余地。 卡雷梅拉又问了交付时间、弹药数量和后续补充的问题。 欧文没有拿册子上的话糊弄他。 哪一种枪适合M30现在的队伍，哪些装备买回来也是浪费，士兵没有接受训练之前又能发挥出多少作用，他讲得比卡雷梅拉还清楚。 卡雷梅拉原本还会反问几句。 听到后来，他已经很少打断欧文了。 这些年他见过的军火商不少。 嘴上说得最厉害的那批人，往往只知道报价和收定金。真问到战场上会遇到的问题，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在胡扯。 欧文不一样。 他说起各种细节时根本不需要思考，有些经验甚至比卡雷梅拉这个常年打仗的人还要丰富。 骗子可以伪造产品册，也可以弄来两套好装备撑场面。 可没有哪个骗子能把战争里的门道讲得这么清楚。 谈到最后，卡雷梅拉心里的怀疑已经消失了大半。 他重新翻开产品册，在美式装备和华式装备之间来回看了几遍，最终用手指点了点华式武器那一页。 “第一批，三千支。” “就买这个。” 欧文看了一眼。 “不考虑美式？” 卡雷梅拉很坦然。 “贵。” 没有其他理由，就是贵。 同样一笔黄金，换成华式武器能多装备一批人。 M30现在最缺的是数量，又不是拿着枪去参加展览，能用、好用、买得起才是最重要的。 双方约定好第一批货的数量和结算方式，卡雷梅拉脸上总算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卡雷梅拉先生。” 欧文收起产品册，与他握了握手。 卡雷梅拉亲自把两人送到营地门口。 岗哨还是那批岗哨，态度却和他们来时完全不同。 欧文与阿克谢刚走出一段距离，欧文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卡雷梅拉。 卡雷梅拉心里一紧。 他还以为欧文临时反悔，或者觉得三千支的订单太少，不愿意接这笔生意。 “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件事忘记说了。” 欧文向前走了两步，脸上又露出了做生意时的笑容。 “卡雷梅拉先生，如果你们的某一场战役需要战术指导，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装甲目标，也可以单独外包给我们。” 卡雷梅拉愣住了。 欧文继续介绍道。 “我们不仅有自杀式无人机矩阵，还有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枪。” “这里的坦克和装甲车，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然，如果你的钱足够多……” 欧文停顿了一下。 “我觉得我们老板给你们调武装直升机，也不是很大的问题。” 卡雷梅拉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圆。 他盯着欧文看了好几秒，吞了吞口水。 “我知道了。” 欧文点点头，像是刚才只不过推销了一项很普通的附加服务。 “随时联系。” 看着两人逐渐走远，卡雷梅拉仍旧站在营地门口没有动。 自杀式无人机、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枪，甚至还能调动武装直升机。 这已经不是普通军火商能够接触到的东西了。 “这两个人……” 卡雷梅拉喃喃自语。 “不会是美军放在外面的白手套吧？” 这个猜测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如果真是美军的白手套，那产品册里大批华式武器怎么解释？ 华国刚退役的装备，不可能随便落到一支美国队伍手里。 卡雷梅拉越想越觉得不对。 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北辰国际会不会是华国和美国联合成立的军火部门，专门替双方处理不方便公开销售的装备？ 佩尔迪多油田是双方一起合作。 现在北辰手里又同时出现了两边的武器。 越往下想，卡雷梅拉越觉得合理。 如果北辰真能持续给M30提供军火，甚至连装甲目标和武装直升机都能解决，那这一片还有谁挡得住他们？ 卡雷梅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营地，心里忽然有了从来不敢有的想法。 下一次欧文他们再来，不能再把人晾在这种破旧地方谈生意。 必须好好招待。 另一边，欧文和阿克谢已经走远。 阿克谢回头确认看不见M30的营地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兄弟。” “你怎么转行干销售去了？” 欧文脚步一停，回头瞪着他。 “我怎么去干的销售，你心里没数吗？” 他的声音一下激动起来。 “你就这么水灵灵地把我卖去了索马里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边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得喝！” “连一片能好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我每天不是盯着工厂，就是帮魏文测试产品，还得想办法把造出来的东西卖出去。” 欧文越说越气。 “那种日子像极了以前特种服役的时候。” “不，比那个时候还艰苦！” “我回美国去做乞丐，都比留在索马里强！” 阿克谢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当初把欧文推荐去索马里的时候，阿克谢是真觉得那是个好活。 替老板守着工厂，待遇不会差，又不用像以前一样满世界拿命换钱，怎么看都比继续待在黑水舒服。 谁能想到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欧文硬生生从一个特种作战人员干成了军火销售。 想到这里，阿克谢一阵懊恼。 他抬手拍了拍欧文的肩膀。 “对不起，兄弟！” 第328章 傻狗才回去 阿克谢心里的后悔越来越重。 他叹了口气，认真说道。 “欧文，等我们回到营地，我就找老板说一声，把你调回美国去。” “乔纳森虽然坑了一点，但那边起码条件好。” “有干净的水，有住的地方，也不用天天守着厂子帮人卖军火。” 欧文一听，脚步差点乱了。 这还了得？ 刚才那些话是用来让阿克谢愧疚的，可不是让他真把自己从索马里调走的。 现在的索马里对欧文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魏文负责带着工厂造军火，他们负责测试。 东西造出来以后，东方的老板又会想办法卖出去。 订单只要完成，负责厂子的人都能拿到一笔非常爆炸的红利分成。 生活条件确实差了一点。 可谁会跟刀乐有仇？ 尤其是企鹅的军火渠道打开以后，工厂里的货已经不愁卖了。 以前欧文测试完一批枪，还得担心魏文把东西堆在仓库里积灰。 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魏文恨不得让机器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欧文他们试完一批，下一批订单就已经排上了。 每完成一次交付，账面上的分红都会往上跳一截。 那些数字看着可比乔纳森发来的任务简报顺眼多了。 回到乔纳森那边，他最多继续带队替黑水执行任务。工资看起来不低，每一分钱却都是拿命换来的。 索马里就不一样了。 只要他跟着魏文把厂子做大做强，欧文就是最早跟着北辰军工厂干活的人之一。 说得再不要脸一点，那也算创始人之一。 现在的厂子是破了一点，可发展的速度快得吓人。 最开始只有两款步枪，后来有了反器材狙击枪、自杀式无人机和反无人机技术。 照这个速度继续造下去，谁知道几年后会变成什么样？ 真等北辰军工成为国际上的大公司，再想进来就不是守几天破厂房这么简单了。 欧文觉得自己吃的不是苦。 这是在拿索马里的沙子和汗水，换一张以后坐在北辰军工高层会议室里的入场券。 今天的魏文敢造自杀式攻击无人机，明天就敢造洲际导弹。 欧文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有了画面。 等北辰军工真正发展起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北辰军装，肩上挂着几颗金星，站在一群士兵面前大手一挥。 洲际导弹当场发射。 火焰冲天而起，整个基地的人全都对着他敬礼。 这个画面一冒出来，便在欧文脑子里挥之不去。 回美国？ 傻狗才回乔纳森那边去。 欧文赶紧调整表情，转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 “算了吧，兄弟。” “这毕竟是你替我争取来的。” “虽然生活艰苦了一点，但也不能让你在老板那里丢了面子。” 阿克谢还想说什么，欧文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放心。” “我能坚持得住。” “再苦再难，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欧文语气一沉，眼神里甚至多了几分关心。 “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阿克谢站在原地，心里一阵感动。 都到了这种时候，欧文想的居然还是不让自己去老板那里难做。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太不关心这个兄弟了。 欧文去了索马里这么久，他只问过工厂安不安全、任务顺不顺利，却从来没认真问过欧文住得怎么样，每天能不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这是什么兄弟？ 这是真正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阿克谢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欧文好一点。 只要有机会，他就去索马里看看欧文，再从华国给他多带点烟酒和好吃的。 绝不能让自己的好兄弟继续受苦。 至于把欧文调回美国的事情，既然欧文不愿意，那就暂时不提了。 以后在陆一北面前碰到什么好事，他必须先替欧文争取一份。 欧文看着阿克谢感动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正事要紧。” 两人刚回到临时营地，阿克谢便一路冲进通讯室，把M30订购三千支华式武器、愿意用黄金结算的情况汇报给陆一北。 陆一北没有耽误，当场安排货物和飞机。 一批华式武器从鹏城装机起飞，抵达索马里后迅速完成卸货和交接。 索马里的飞机随即把准备好的货物装走，转头飞往刚果金。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停留。 从陆一北下令，到飞机在刚果金落地，前后用了不到两天。 黑水武装临时营地内。 一箱箱军火整齐地摆在空地上。 欧文拿着撬棍走到最前面，接连撬开几个箱子。 箱盖掀开，里面的华式武器排列得整整齐齐，枪身上还带着保养后的油光。 欧文随手拿起一支，检查一遍以后，又从不同箱子里抽了几支送到营地外试射。 连续几次枪声过后，欧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 他把枪放回箱子，朝旁边的士兵招了招手。 “去通知卡雷梅拉。” “让他带着黄金过来验货。” “没问题的话，拉货走人。” 士兵领命离开。 阿克谢坐在旁边的箱子上，拧开一瓶酒喝了一口，随手丢给欧文。 欧文接住酒瓶，也不嫌弃，仰头灌了一口。 “这一次老板非常够意思。” 阿克谢看着满地的军火，忍不住感叹。 “从华国调货，再从索马里飞过来。” “两天都不到，三千支武器就落地了。” 欧文把酒瓶放在军火箱上，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货到了，黄金马上也要到了。” 阿克谢咧嘴一笑。 “我们能做的都做完了。” “接下来，就得看M30的了。” 第329章 富则火力覆盖 一支乱糟糟的车队卷着尘土开进了黑水临时营地。 跑在前面的几辆皮卡颜色各不相同，车门上全是掉漆和划痕，后面的车更是什么款式都有。 车斗里坐满了M30的士兵。 衣服不统一，武器也是东一把西一把，站在全副武装的黑水队员面前，怎么看都像一群临时凑起来的二狗子队伍。 卡雷梅拉从最前面的皮卡上跳下来，隔着老远便朝欧文伸出了手。 “欧文先生。” “你们的速度让我非常意外。” 欧文和他握了握手，转身指向空地。 一箱箱军火整齐地堆在那里，M30的人看见以后，原本松散的队伍都精神了不少。 欧文大手一挥。 “开箱。” 黑水士兵立即撬开军火箱，把武器交给M30的人检查，又带着他们熟悉最基础的操作。 卡雷梅拉没有催促，亲自站在旁边看着。 枪械的成色、射击时的稳定性以及弹药全都比他们现在用的旧货强出一大截。 刚开始，M30的士兵还只是围着箱子看热闹。 等第一批武器发到手里，队伍里的议论声立刻多了起来。 他们以前拿到什么就用什么，同一支小队里能凑出四五种型号，弹药经常还没开打就得先互相借。 现在三千支武器统一送到面前，只要把原来的旧枪换下来，整支队伍立刻就能变一个样子。 卡雷梅拉看得更加满意。 一个个箱子抽检过去，M30士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最后一支抽检的枪响完，负责验货的士兵小跑回来。 “领袖。” “武器没有问题。” “都是顶尖的好货！” 卡雷梅拉彻底放下了心。 他朝车队后方招了招手，几辆一直停在最后面的皮卡开进空地，一箱箱黄金被卸了下来。 欧文让人检查过后，很快确认数量和成色都没有问题。 “合作愉快。” 卡雷梅拉笑着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三千支华式武器被接连装上M30的皮卡，来时破破烂烂的车队，离开时却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底气。 卡雷梅拉坐在车上，已经开始盘算这些新武器该先交给哪支队伍。 直到最后一辆皮卡消失在视野里，欧文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 他回头扯着嗓子大喊。 “快快快！” “武装！” “准备去打刚果政府军！” 刚刚还在做军火交割的临时营地立刻忙了起来。 箱子重新打开，枪械、弹药和装备被迅速分发下去。 阿克谢穿好防弹衣，拿起武器走到欧文旁边。 “货刚卖出去就动手？” “就是要现在。” 欧文看了一眼时间。 “他们才刚把货拉走。” “这个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不找他们找谁？” 阿克谢立刻懂了，咧嘴笑了起来。 “还是你诡计多。” 欧文不语，只是一味的低头检查手里的枪。 等所有人完成准备，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OK。” “时间到。” “出发。” 夜色下，队伍很快离开临时营地。 刚果金政府大院门口。 阿克谢扛着一具RPG，瞄向大楼，嘴里还在不停地骂。 “吔屎啦你！” “坑我的钱，让我在老板面前丢脸。” “这次不把你打得你马都不认得，算我阿克谢输！” 话音落下，他直接扣动扳机。 火光划破夜色，下一秒，大楼前方爆开一团刺眼的火焰。 玻璃接连碎裂，警报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欧文抬手向前一挥。 黑水小队瞬间开火，密集的枪声压向政府大院，墙面和车辆被打得火星四溅。 整个过程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政府军还没有组织好反击，欧文已经下令撤退。 “走了！” “别等他们的装甲车！” 队伍转身钻进夜色。 欧文跑出一段距离，忽然回头问道。 “M30的东西带了吗？” 一名队员拍了拍腰间的口袋。 “带了。” “赶紧的。” “故意不小心掉在这里。” 那名队员把准备好的东西扔到路边，欧文催促道。 “快跑！” 回到临时营地以后，欧文把装备往桌上一放，看向仍旧满脸兴奋的阿克谢。 “感觉怎么样？” “这一次打得够不够爽？” 阿克谢想都没想。 “很富裕。” “以前打仗，不管是游击、巷战还是正面打，哪有你们这样的？” “什么战术都懒得绕，过去就是一轮火力倾泻，打完直接走。” 欧文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是跟北辰军工厂的魏总学的。” “穷则战术穿插。” “富则火力覆盖。” 另一边，刚果政府军又一次赶到现场。 穆肯迪蹲在路边，伸手捡起了一条围巾。 这是M30常用的样式，图案和颜色都非常显眼。 他又从地上拿起一枚弹壳，放在灯光下看了看。 旁边的军官低声问道。 “将军，需要封锁附近追击吗？” 穆肯迪盯着围巾和弹壳思考了一会儿，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收队。” “M30那帮狗崽子打的骚扰战。” “他们应该买到了一批新武器。” 穆肯迪晃了晃手中的弹壳。 “从弹壳来看，大概率是华式装备。” “具体情况，还得等下面的人抓一个舌头回来才知道。” 他把那条围巾扔给身后的士兵，眼神冷了下来。 “美军特种小队我抓不到。” “M30的土狗士兵，我还抓不到吗？” “行动！” 命令下达，周围的队伍立刻散开。 第330章 眼睛就是尺 鹏城，临海别墅。 陆一北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按下接听。 “喂？” “哥，我小王。” 王校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听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在家吗？” “我一会儿来找你啊。” 陆一北想了一下。 欧文和阿克谢这会儿估计还在刚果金努力，军火已经送过去了，后面的事情也不需要他亲自盯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来呗。” “得嘞！” 王校长丢下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鹏城万象城外。 王校长推开越野车的车门，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开始整理车里的东西。 茶叶、烟酒和各种礼盒堆了不少，都是他提前让人准备好的。 仇子铭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 “哥。”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王校长抱起两盒茶叶往后备箱里放，头也没抬。 “没事干就过来帮忙。” “茶叶放左边，烟酒放右边，中间那几盒给我摆整齐一点。” “一会儿我要拉去给我大哥。” 仇子铭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惊讶。 “开玩笑的吧，大哥？” “你在鹏城还有大哥？” 仇子铭是真没听说过这回事。 以王校长的身份，平时走到哪里都是别人围着他转。就算碰上年纪大一些的企业家，他最多客气地喊一声叔，很少见他主动认谁当大哥。 更别说为了这次上门，他还提前准备了整整一后备箱的东西。 仇子铭把自己知道的鹏城人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硬是没猜出谁有这么大的牌面。 王校长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不帮我弄就死一边去！” 仇子铭捂着屁股躲开，旁边几个模特却一下围了上来。 这些平时连头发丝乱一点都要重新整理的女人，现在一个比一个积极。 茶叶往哪边放，酒盒怎么摆，礼袋的正面朝什么方向，几个人分工得明明白白。 一会儿工夫，原本乱糟糟的后备箱便被整理得整整齐齐。 王校长站在车后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很快，他又犯起了难。 东西整理好了，带谁去却成了问题。 这几个模特平时带出去玩当然没关系，可要是带到陆一北家里，资格明显差了天地远。 更何况人一多，谁知道会不会说错什么话。 她们平时最喜欢拍照发朋友圈，桌上多一瓶酒都恨不得换三个角度拍清楚。 真带进陆一北家里，万一谁没忍住拍到不该拍的东西，王校长自己都不好解释。 去陆一北那里玩可以随意，带什么人过去却不能随便。 但王校长要是自己一个人过去，又显得有些单调。 他转头看向仇子铭，上下打量了几眼。 仇子铭被看得心里发毛。 “哥，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一会儿带你去我大哥那里。” 王校长先把话说在前面。 “少说多做。”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接的话也别乱接。” 仇子铭一听，立刻笑了起来。 “哥，你还不知道我吗？” “我的眼睛就是尺！” 他拍着自己的胸膛，脸上的自信一点都不像装出来的。 仇子铭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我们仇家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一双招子。”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什么时候办什么事，我心里清楚得很。” “你放心。” “包好使！” 王校长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打击他的自信。 带上仇子铭也有带上他的好处。 万一这小子真说错了什么，自己还能把他推出来顶一顶。 反正仇家在魔都也算有点底子，不至于连一句玩笑都扛不住。 想到这里，王校长朝人群里招了招手。 “仇子铭。” “你和楚文静上来。” 楚文静是王校长最近刚交的女朋友。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没有像其他模特一样露出兴奋的表情，只是拿起小包走了过来。 王校长又指了指仇子铭停在旁边的巴博斯改装大G。 “你的车留给她们。” “想拍照就拍照，想开出去玩就开出去玩。” “到时候再联系。” 仇子铭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了那几个模特。 “随便开。” 说完，他麻溜地钻进越野车主驾驶位，主动担起了司机的工作。 王校长和楚文静坐到后排。 车门关上以后，王校长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文静。” “一会儿到了我大哥家里，你别乱说话。” “平时在外面能开的那些玩笑，到了那里一个都不许开。” 楚文静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没有追问王校长口中的大哥是谁。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算久，但她很少见王校长用这种语气交代事情。 能让他收起平时的玩笑，专门提前强调规矩，等会儿要见的人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仇子铭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 能让王校长送礼之前亲自整理后备箱，带个女朋友上门还要提前交代规矩，这个大哥显然不是普通人。 不过他刚才才说过自己的眼睛就是尺，现在当然不能追着问。 车辆从万象城驶出。 万象城距离临海别墅并不远，在王校长的指路下，很快便开进了别墅区。 越往里面开，仇子铭越不敢随便说话。 到了陆一北家门口，他没有直接把车停在路边，而是熟练地倒车，让后备箱正对大门。 车停稳后，仇子铭第一个跳下去，快步走到车尾，抬手打开后备箱。 王校长也从后排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前。 下一秒，他按响了门铃。 第331章 叫低了 门铃响起。 陆一北正低头刷着手机，听到声音以后没有急着起身，等视频播完才把手机揣进兜里，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校长、仇子铭和楚文静。 仇子铭满头大汗，正扶着后备箱里最后一盒礼品往外挪。 陆一北抬头看了一眼。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王校长立刻笑着迎上来。 “哥，我来看看你。” 他侧身指了指后备箱。 “空手来啊？不得带点礼物吗？” 仇子铭把礼盒整理放好，又快步走到门口，整个人一下站直。 “大哥大！”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沙发。 “先进去坐。” 仇子铭点头，走进客厅后才小心翼翼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楚文静跟着王校长进门，礼貌地朝陆一北点了点头。 “陆哥。” “别客气。” 陆一北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茶水自己倒，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王校长赶紧摆手。 “哥你坐着就行，我来我来。” 他走到茶桌旁边，熟练地拿起茶壶给陆一北倒了一杯，又给仇子铭和楚文静各倒了一杯。 仇子铭双手接过茶，连杯底都不敢碰响。 王校长坐到陆一北旁边，先介绍仇子铭。 “这是仇子铭，我的小弟。” “魔都人。” “以后大哥你在魔都有些什么跑腿的事情，直接吩咐他去做就行。” 仇子铭马上拍了拍胸口。 “大哥大放心，保证到位！” 陆一北笑了一下。 “用不着这么紧张。” 仇子铭嘴上答应，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刚才在车上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可真正坐到陆一北面前，还是觉得客厅里的空气都比外面沉几分。 这可是王校长主动认的大哥。 几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哥。” “我们准备去鹿嘴山庄搞个游艇派对。” “你来不来？” 陆一北想都没想。 “来呗。” “整天在家里看着外面的比基尼吹海风，自己也去海上吹一吹。” 王校长一下来了精神。 “搞起！” “我马上安排。”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小心地补了一句。 “不过大哥，有一段路我们得步行。” “鹿嘴山庄里面不让开车进去。” 陆一北当场笑了。 “在鹏城就没有我的车开不进去的地方。” “走。” 他起身朝车库方向走去，王校长立刻跟上。 仇子铭和楚文静也赶紧站起来。 车库门缓缓升起。 里面停着两部豹子号的限量超跑，旁边则是两部挂着红牌的军用越野车。 那两块牌照在灯光下一闪，仇子铭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车库里没有专门的展台，也没有保安围着看守。 那两部军用越野车就和普通家用车一样停在角落，车身上还留着刚刚开过海边道路的灰尘。 这种随意的摆放，反而比刻意展示更让仇子铭心惊。 别人费尽心思想弄一张特殊牌照，恨不得把照片挂在办公室里炫耀；陆一北却把真正的军用车辆停在自家车库，想开就开，完全没把它当成多稀奇的东西。 王校长却已经冲了上去。 “我焯！” “这两部也太帅了吧！” 他围着军用越野车连拍好几张，车头、侧面、车牌一个都没有漏掉。 刚才还挽着他手臂的楚文静被落在后面，王校长连头都没回，仿佛身边的女朋友还不如这两部车有吸引力。 “哥，这车能开去游艇码头吗？” “能不能开进去先不说，坐着肯定比普通车舒服。” 王校长伸手摸了摸车门，眼神里全是羡慕。 仇子铭站在原地，心里的海啸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他原本还以为王校长口中的大哥，最多是某个低调的究极富二代，或者在鹏城有关系的老钱家族。 现在看来，自己猜的那些身份全都太轻了。 能够让部队车辆像私家车一样停进车库的人，根本不是他这个层次能够揣摩的。 他终于明白王校长为什么一口一个大哥。 军用越野车直接停在私人车库里，还是挂着正规红牌的那种。 这已经不是有钱能够解释的事情了。 换成他仇子铭，叫一声大哥都算保守。 这种人物，叫低了。 要是换他来，直接喊一声老祖。 陆一北看了一眼时间。 “别耽误了。” “走吧，出发。” 两部车一前一后驶出临海别墅。 前面的军用越野车由陆一北亲自驾驶，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王校长、楚文静和仇子铭坐在后面的车里，由仇子铭负责开车。 车刚驶出别墅区，他便忍不住看向前车。 “哥。” “这得是什么人物啊？” “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猛的。” “部队的车直接丢在家里，还能自己开出去玩。” 王校长靠在座椅上，语气慢悠悠的。 “这就是陆大少。” “送秦焚和进去蹲十年，又把钟子华送上断头台的陆大少。” 仇子铭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王校长还没说完。 “所以你以后少说话，多做事。” “要是能让陆大少看上你某一点，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你们仇家就能东山再起。” “而且不是普通的东山再起。” “是如日中天。” 仇子铭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前方那辆挂着红牌的军用越野车，陷入了沉思。 第332章 加不加入 两部军用越野车一前一后，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鹿嘴山庄。 门口的保安没有拦车，反而快步迎了出来，站在路边抬手敬礼。 后面值班的年轻保安看得发愣。 “队长，队长。” “你怎么没有拦？” “老板不是说了吗，谁都不能开车进去。” 队长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亮出刚才趁车还没有经过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下的车牌照片。 “就这车牌，你去拦？” “市长来了都得立正。” “我一个月工资四千八，还得领高温补贴，我跟他拼什么命？” “那规定怎么办？” 队长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学。” “你还有很多地方要学。” 车队一路开到码头。 几名顶级模特早就在旁边等着，太阳晒得她们不停扇风，看到王校长下车，立刻围了上来。 “王少。” “王少，晒死啦。” “什么时候出发？” 王校长大手一挥。 “上船！” 他转身给陆一北带路，几个人先后登上游艇。 游艇缓缓驶出码头，岸上的建筑越来越小，海风从船头一路灌了进来。 仇子铭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设备，直接启动DJ。 “今天由我小仇，给大哥大和大哥带来一首DJ！” “美女们，舞起来！” 音乐声很快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几个模特端起酒杯，在酒水刺激下扭动起身子，原本安静的甲板一下热闹起来。 王校长靠着栏杆跟着节奏点头，楚文静坐在旁边吹着海风，陆一北则站在船尾看着海面。 仇子铭摇头摇得最卖力，整个人像是要把脑子里的烦恼都甩进海里。 玩了一会儿，陆一北看着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这DJ打得挺投入啊。” 仇子铭赶紧抬手比了个手势。 “大哥，气氛不能冷。” “今天这场局，必须让大家玩得尽兴。” 陆一北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向王校长。 “你爸好像是军人出身吧？” 王校长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 “老王确实是军人出身。” “大哥，怎么了？” 陆一北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冰块。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王校长坐直了几分。 陆一北继续说道。 “我跟华南军有生意来往。” “这个生意，你应该知道是什么。” 王校长几乎没有思考。 “企鹅卖军火的事情？” “这个我知道。” 陆一北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华南军用淘汰的武器，换北辰国际在海外生产的新一代武器。” “中间只需要补足差额。” “现在北辰国际还在物色新的代理商，光企鹅一家不够。” 王校长听到这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大哥，你是说……” “企鹅能做的生意，你们老王家也有机会做。” 陆一北抬手打断了他。 “不过你们家肯定不能直接做。” “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 “回去跟你爹所在的军区谈一谈。” “他们如果愿意进场，该挣的钱就让他们挣。” 王校长舔了舔嘴唇。 “那不是要和北工业对上？” “看你们自己的魄力。” “我只是把机会摆到你面前，敢不敢接是你们家的事情。” 王校长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陆一北说得轻松，可这绝对不是一笔普通生意。 企鹅已经靠着这条渠道赚得盆满钵满，保利也因为抢不到先机而憋着一肚子火。 王家真要插进去，赚到的钱不会少，面对的压力也不会小。 可如果不接，眼看着企鹅和北辰把市场做起来，王家以后再想进场，连汤都未必喝得上。 陆一北没有催他，只是走到甲板中央。 仇子铭正站在那里摇头晃脑。 陆一北看了两眼，忽然挤进了旁边的嫩模堆里，跟着DJ的节奏抬起手。 他的手臂在一群顶美模特的大灯上，上上下下左右左右ABAB跟打太极似的， 那些嫩模被他逗得笑成一片，躲开两步又重新贴了回来，甲板上的气氛顿时更热闹了。 与此同时，刚果金政府办公处。 穆肯迪坐在办公室里，刚把一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进来。” 一名士兵推门而入，立刻站直汇报。 “将军，军事情况已经搞清楚了。” “我们抓了几个舌头。” 穆肯迪抬起头。 “继续。” 士兵咽了口唾沫。 “我们用他们的家属威胁，他们招了。” “袭击政府大院的那批人，确实是M30。” “M30从一个新的军火商那里，买到了一大批华式武器。” “数量足够他们打一场战役。” 穆肯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那批袭击者呢？” 士兵摇头。 “他们没有留下身份。” “只知道他们和M30的武器来源有关系。” 穆肯迪没有再问，摆了摆手。 “把报告正常汇报上去。” 士兵敬礼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穆肯迪靠回椅子，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断回放那声枪响、被击穿的盾牌，还有政府大院门口留下的弹壳。 这一次的袭击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华国那边对刚果金最近的事情不满，所以派人给他们一个警告？ 还是北辰国际背地里真的是美军和华军共同扶持的白手套？ ps：1000催更加更1章，为爱发电和打赏也会加更。祝各位彦祖亦菲生活如意财源广进！ 今天的更新就到这里结束啦，各位彦祖亦菲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为爱发电和催更，富哥随意。 跟着领导连续熬了3个大夜还喝酒今天就到这里了 有点头疼我得休息休息。 第333章 横竖都挣钱 “报告，副总理。” “卡兰巴遇袭的事情，穆肯迪少将已经查清楚了。” 卡邦戈抬起头。 “说。” 秘书把报告放到他面前。 “穆肯迪少将判断，袭击卡兰巴部长的是M30。” “他们最近买到了一批华式军火。” “暂时还不知道是哪一家军火商卖给他们的。” 卡邦戈翻了两页。 “华式军火？” “是。” 秘书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根据穆肯迪少将的描述，这批武器非常新，不像以前那些从仓库里翻出来的老古董。” “甚至有可能比我们现役的装备还要新。” “里面还有重火力，以及反器材狙击步枪。” “袭击政府大院的那帮人，使用的就是这类装备。” 卡邦戈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那下一步怎么办？” 卡邦戈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 “我弟弟不过是拿了他们两亿美元而已，他有什么错？” 秘书低下头，不敢接话。 卡邦戈越说越气。 “就算他有错，也可以和我们政府谈判。” “最多把那个金矿口还给他们，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他们倒好，转头卖军火给M30这种反叛军，让他们来刺杀卡兰巴。” “那不仅是我弟弟，还是这个国家的部长！” 他指着桌上的报告，脸色涨得通红。 “这不是在挑战我们的政权吗？” 秘书张了张嘴，小心提醒道。 “副总理，报告里写的是卡兰巴先收钱、再用假文件……” “抛开事实不谈！” 卡邦戈直接打断他。 “他们就没有错吗？” “拿钱诱惑卡兰巴，让他犯错，这难道不是他们的问题？” 秘书彻底闭上了嘴。 他算是看出来了，副总理今天根本不是来分析事情的，是来给弟弟找台阶的。 卡邦戈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舆论上的说法。 这件事不能只按一场枪击案处理。 只要把北辰国际和华国绑在一起，再把M30说成受华国支持的反叛军，国内那些对政府不满的人自然会站到他们这边。 就算最后查出北辰和华国没有直接关系，话已经说出去，谁还能让他收回来？ 只要国内的民众先相信这个说法，卡邦戈就能把弟弟的贪腐和失职藏到后面。 至于两亿美元去了哪里，假文件是谁签的，暂时都可以不提。 先把北辰推到华国身上，再把M30推成外国势力扶持的叛军，所有麻烦就都有了一个看起来合理的解释。 他停在办公桌旁，冷冷吩咐。 “去，快去准备发言稿。” “我要直接公开质问华国，为什么大范围向反叛军出售军火。” 秘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先确认军火来源？” 卡邦戈摆手。 “还确认什么？” “穆肯迪已经说了是华式武器。” “华国不是我们的友好国家吗？” “怎么着，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他们是不是想扶持M30，消灭政府军，再扶持一个傀儡国家？” 秘书拿着笔，迅速把这些话记了下来。 卡邦戈看着他写完，依旧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措辞要强硬一点。” “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怕了。” “卡兰巴是政府部长，不是什么路边一条。” 很快，刚果金方面的新闻发布会播了出去。 发言人站在镜头前，按照卡邦戈准备好的稿件，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刚果金政府强烈谴责华国向反叛军出售武器的行为。” “有关方面不仅向M30提供大量华式武器，还配备了重型装备和反器材狙击步枪。” “我们有理由怀疑，华国正在扶持反叛军，试图消灭刚果金政府军，并建立受其控制的傀儡国家。” “刚果金与华国一直是友好国家。” “我们无法接受这种表面友好、背后一套的做法。” 消息很快传到了黑水武装临时营地。 欧文和阿克谢坐在一张旧桌旁，一边喝水，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新闻直播。 阿克谢听完发言，忍不住扭头看向欧文。 “兄弟。” “你还是那么阴险。” “这不是挑起国家之间的矛盾吗？” 欧文把手机拿过来，重新看了一遍新闻标题。 “挑起矛盾怎么了？” “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臭名昭著的黑水武装。” “没有战乱的地方，我们哪里有仗打？” 阿克谢皱着眉。 “可现在东方的老板陆董已经收购了黑水的一部分股份，还给了我们油田和兵工厂的业务。” “我们不应该安稳做生意吗？” 欧文嗤了一声。 “油田和兵工厂也是生意。” “我们的本质就是要有市场需求。” “最近市场没什么需求，我当然得帮帮老板，主动开辟需求。” 阿克谢盯着欧文看了半天。 “你说得倒是轻松。” “现在新闻都把华国和刚果金的关系说成这样了。” “后面要是真打起来，北辰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欧文把烟头摁灭，语气依旧轻松。 “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他伸手指着新闻画面。 “你看。” “现在不就有需求了吗？” 阿克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欧文继续说道。 “如果华国因为这件事不再给我们提供华式军火，那也没关系。” “我去说服魏总，高价卖美式装备给M30。” “他们横竖都要买。” “我们横竖都挣钱。” 第334章 权衡利弊 阿克谢傻傻地看着欧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伸出大拇指。 “还得是你。” “这张嘴幸好你转型做销售了。” 欧文刚要开口，放在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按下接听。 “欧文先生。” “我看到了新闻。” 卡雷梅拉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正在疯狂指责华国。” “我觉得这样下去，华国的武器可能不会再卖给我们了。” 欧文靠在椅子上，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我的承诺依旧有效，先生。” “华国武器不卖给你，那就卖美式的。” “美式装备我担保一定能够拿到货，就是贵一点而已。” 卡雷梅拉那边明显沉默了一下。 欧文没有给他继续问价格的机会，接着说道。 “另外，我们还提供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破甲服务。” “如果你们有装甲目标，也可以单独找我们处理。” “自杀式蜂群无人机的轰炸服务，同样可以谈。” “需要什么，直接联系。” 说完，欧文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没兴趣听卡雷梅拉继续废话。 阿克谢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是卖军火，还是开点菜馆？” “步枪、破甲、无人机，什么都能点。” 欧文把手机揣回兜里。 “客户有需要，我们就提供服务。” “做生意，当然要让客户知道我们能做什么。” 华国，华南军区。 李始智一路小跑，推开了叶文锋办公室的门。 “出事了！” 叶文锋抬头看了他一眼。 “慢点说。” “我就知道这样干不行。” 李始智把手里的文件拍到桌上，额头上全是汗。 “北辰国际拿着咱们的武器，卖给了刚果金的反叛军。” “现在M30已经用那些武器打政府军，战争的苗头都冒出来了。” “刚果金那边还公开点名华国，事情马上就要闹大。” 叶文锋没有立刻说话。 李始智却已经开始来回踱步。 “完了，完了。” “我就知道不能这么干。” “司令那边估计马上就要来人问责了，咱们怎么办？” 叶文锋靠回椅背，抬手示意他停下。 “先别自己吓自己。” “事情已经发生了，喊两句完了也没用。” 李始智急得脸都快皱成一团。 “那怎么办？” “这批军火是从咱们手里出去的。” “真要追查，北辰、企鹅，还有咱们这条线，一个都跑不了。” 叶文锋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签字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 李始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那时候也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卖给反叛军。” “他们不是公开卖军火了吗？” 叶文锋冷笑。 “公开卖和卖给谁，是两回事。” “现在刚果金政府把华国都点名了，外交口的电话肯定已经在路上。” 就在这时，隔壁楼上的司令办公室里，叶正清也接起了电话。 “我是叶正清。”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刚果金政府遇袭使用的那批华式装备，马上确认是不是华南军区此前与北辰国际交易的那一批。” 叶正清站在窗边，看着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 “根据现有情况，大概率是我们那一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立刻对接外交部。” “停止相关业务，尽快把这条线和后续事件切割开。” 叶正清握着电话，没有马上答应。 “停止业务？” “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影响压下去，不能让刚果金把华南军区和这次袭击直接联系起来。” “具体怎么处理，由你们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断。 叶正清把手机放到桌上，转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起来。 停止和北辰的合作，当然能让华南军区暂时轻松一点。 可代价是什么？ 北辰现在明显已经把军火生意做起来了。 这批武器卖给谁，怎么卖，华南军区未必还能控制。 真要在这个时候一刀切，陆一北大概率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油田那边的分成，或许以后就固定在百分之十，不会再往上让一步。 至于新式武器，更别想再用这种方式换回来。 那批原本已经被淘汰的装备，换回来的可是华南军区眼下最缺的新东西。 一边是外交压力，一边是军费和装备更新。 叶正清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不是简单的停不停业务，而是要先算清楚，什么能丢，什么不能丢。 如果外交部那边已经开始准备回应，华南军区至少要拿出一个态度。 可这个态度一旦表明，就很难再收回来。 承认和北辰的交易，等于把军火流向刚果金的责任主动接到自己身上；一口咬死毫不知情，又可能让陆一北觉得他们把所有麻烦都推给了北辰。 李始智刚才说得没错，北辰不是普通供应商。 那家公司的油田每天都在出油，军工厂也在不断扩大，企鹅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销售渠道，背后还有多少东西没有拿出来，谁都说不准。 真把关系撕破，华南军区以后不只是少一笔军费，连新式装备的来源都可能断掉。 到时候上面问起为什么放弃这条线，外交上的压力由谁承担，装备更新的缺口又由谁来补，最后都得落到他和冯志安头上。 叶正清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整齐列队的士兵，第一次觉得手里的电话比一枚炮弹还沉。 他必须把所有利弊都思考的非常清楚，再做决定。 第335章 狸猫换太子 叶正清放缓了呼吸。 一边是万亿级别的油田收益，能够换回大批新式装备，让华南军区的整体实力再往前迈一个台阶；另一边，是北辰国际这个境外巨头资本的代言人。 真要让他自己做主，事情反而简单。 刚果金无非是一个战乱不断的小国家，真要让他放开手脚，直接出兵，一天之内把旗子插上，随后让当地老老实实种棉花，只要把他们打灭了不就不需要解释了吗。 可现在明显不能这么干。 华南军区不是雇佣兵团，不能因为一笔生意就跨境开火，更不能把刚果金政府口中的那场战争，硬生生变成华国军队参与的战争。 叶正清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把文锋叫过来。” “让他带上李始智，一起到我办公室。” 没过多久，叶文锋便整理好桌上的材料，顺手拉起还在发愁的李始智。 “走吧。” “去会会我三叔，看看他到底想怎么处理。” 李始智跟在后面，小声问道。 “你觉得司令会不会让我们把北辰的业务全停了？” 叶文锋瞥了他一眼。 “现在叫我们过去，说明还有得谈。” 两人很快到了叶正清办公室。 叶正清没有绕弯子，抬头便问。 “你们有什么主意？” 叶文锋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材料放到桌角。 “三叔，你要问我的主意，那就简单了。” “先跟陆总提前勾兑好。” “该接受的批评我们虚心接受，表面上再狠狠谴责一遍北辰国际。” 李始智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 “谴责北辰？” “对。” 叶文锋点了点桌面。 “刚果金那边不是说华国卖军火给反叛军吗？那我们就公开表示，北辰国际的海外经营不受华南军区控制，任何违规行为都应该接受调查。” “该说的话全部说到位。” “但背地里，交易量不但不能减，还要狠狠加量。” 叶正清没有插话，只是看着他继续说。 “另外，和企鹅签一个军火销毁合同。” “象征性地给马总一点钱，让他去找鹏城的老乡收一大批柴火。” 李始智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收柴火干什么？” 叶文锋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当然是办军火销毁嘉年华。” “全网直播，邀请鹏城市民围观，标题就叫企鹅集团依法销毁退役军火。”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空中一转。 “我们直接狸猫换太子。” “镜头里销毁的是柴火做的模型，镜头外交易的是装备。” “刚果金那边看到的是华南军区态度明确，外交部门也有交代；陆总这边保住了交情，企鹅还能继续做生意。” “最重要的是，军区的利益一分不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 李始智越想越觉得这办法缺德，可又找不到明显的漏洞。 叶文锋说得没错，做军火生意的企业哪个没被人骂过？ 骂几句不会让北辰少一块肉，却能让各方都找到一个下台的台阶。 李始智低头盘算了一遍。 要是军区真的把柴火送进销毁现场，新闻镜头拍到的还是一片火光，外界自然会认为华南军区正在清理库存。 这比把所有交易都停掉，至少多留了一条退路。 叶正清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 叶文锋摊了摊手。 “至于剩下的，那是外交部和北辰自己的事情。” 叶正清沉默片刻，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训斥他胡闹。 这个办法听起来荒唐，实际上每一步都能找到说法。 公开谴责，是给外界的交代；销毁合同，是给国内的交代；暗中加大交易量，则是给华南军区自己交代。 唯一的问题，是上面愿不愿意点头。 他抬起手，敲了敲桌面。 “我觉得怎么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军委同不同意。” 叶文锋点头。 “军委那边如果问责，我们就把完整方案递上去。” “该担的责任担，该做的解释做，不能因为一个刚果金把整条军贸线砍断。” 叶正清看向窗外，操场上正有一队士兵跑过。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桂省的兄弟们应该不会介意。” 李始智愣了一下。 叶正清继续说道。 “上次老冯拿着新武器去桂省炫耀，回来以后那边的电话就没停过。” “他们现在不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是要求直接参与交易。” 桂省那边已经把清单都发过来了，连具体想换什么型号、准备拿多少旧装备抵扣，都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华南军区点头，后面的流程甚至不需要重新磨合。 叶文锋笑了。 “那就让他们参与。” “加大剂量，争取三到五个月内，把能置换的新装备全都置换回来。” “到时候就算有人想停，也得先看看我们手里已经更新完的装备答不答应。” 叶正清瞪了他一眼。 “少说这些怪话。” “方案你继续完善，别把希望全压在陆一北的脾气上。” 叶文锋当做他同意了。 他已经拿出手机，把刚才商量的内容整理成一份简短计划。 叶正清还在低头看那几行字，叶文锋的手指已经按下了发送。 消息发给了陆一北。 “具体方案，发你了。” 第336章 永久敌对 陆一北把叶文锋发来的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他忍不住点了点头。 “还真别说。” “这小子的脑子是好使。” 公开谴责北辰，私下加大交易量，再让企鹅接下一个军火销毁的活，几件事同时做，既能给外交部门一个交代，也能让军区继续拿到新装备。 这么刁钻的方法，叶文锋都能想出来。 陆一北正准备回复“就这么干”，别墅大门忽然传来密码解锁的提示音。 门锁刚弹开，顾清禾便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 她手里的小包还没放下，先冲着陆一北开口。 “完了完了！” “陆一北，我们玩蛋了！” “这次挑起国际纠纷了，外交无小事。” “你们居然还敢卖武器给反叛军，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陆一北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指甲刀，低头慢慢修剪指甲。 “你放心吧。” “现在不管是谁，都不敢先动我们。” 顾清禾一脸不信。 “刚果金都把北辰说成扶持反叛军的幕后黑手了。” “你还觉得没人敢动？” 陆一北剪掉一小片指甲，随手弹到垃圾桶里。 “包括华南军区。” “他们要是动了我们，意味着万亿级别的军费没了，新装备也没了。” “你觉得他们有这么傻吗？” 顾清禾一时没接上话。 陆一北把指甲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件事最多就是公开谴责一下。” “该应付的应付，该把锅丢给我们的就丢给我们。” “那又怎么样？” “少块肉吗？” 顾清禾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样子，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 “你心是真大。” “你有没有想过，刚果金那边要是真把事情闹大，新闻会怎么写？” “华国资本扶持海外武装，企鹅公开出售军火，北辰国际在后面提供支持。” “这几个词凑到一起，随便哪个记者都能写出十万字。” 陆一北继续修剪指甲。 “谁舍得把一条能持续挣钱的线直接砍掉？”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说法，不是真的要和北辰翻脸。” 很快，华国外交部门按照叶正清交代的口径发出回应。 电视新闻正好切到了华南军区的公开声明。 “华南军区对北辰国际未经授权、擅自向境外武装组织出售装备的行为表示严正关切，并予以强烈谴责。” “华南军区从未允许任何单位将相关装备提供给刚果金境内的反叛武装。” “后续将配合有关部门，对相关业务进行核查。” 顾清禾盯着电视看了半天。 “这还真骂得挺狠。” 陆一北点头。 “看见没有，态度很明确。” “谴责归谴责，合作归合作。” 就在新闻播出的同时，企鹅集团的系统里收到了一笔新的大订单。 上百亿的军火销毁订单。 马腾看着订单内容，起初还有些发愣。 等他把合同从头翻到尾，立刻明白了军区的意思。 他做互联网这么多年，最熟悉的就是在规则边缘找出一条能走通的路。 这份合同看上去是销毁旧装备，实际却是在给所有人找台阶。 只要现场够热闹，直播间的解释够完整，外界就会把注意力放在火焰和口号上，而不是追问仓库里到底装过什么。 这是要借企鹅的仓库，把需要公开处理的旧装备全部装起来，再找一大批柴火，给外界看一场足够热闹的销毁行动。 至于真正需要交易的东西，自然不会出现在镜头里。 马腾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语气一下变得严肃。 “今晚有行动。” “Over，Over。”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应。 “收到。” 消息一层层传下去。 企鹅仓库开始腾位置，车辆进出频繁起来，负责采购的人则连夜去联系附近村镇。 没过多久，周边好几个村子的祠堂里都亮起了灯。 村里的老人把年轻人叫到一起，临时开起了宗族大会。 “企鹅那边要一大批柴火。” “量很大，价格也不错。” “谁家有存货，明天一早都拉过来。” 有人忍不住问道。 “收这么多柴火干什么？” 坐在最上面的老人捋了捋胡子。 “大老板的事情，少打听。” “能挣钱就行。” 临海别墅内。 陆一北把指甲刀放回桌上，伸手在顾清禾身上摸了一下。 顾清禾吓了一跳。 “啊！” “你干嘛？” 陆一北一脸无辜。 “没有啊。” “我就是看看指甲刀广告是不是真的，剪了指甲想摸哪就摸哪！” 顾清禾懒得和他争，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狠狠掐了陆一北胸口一下。 “摸回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一北低头看了看被掐的位置，正准备说话，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阿克谢发来了一条消息。 “老板，刚果金已经把我们北辰国际列为永久敌对目标。” “接下来怎么搞？” 消息后面还附了一份刚果金政府发布的文件扫描件，标题上的“永久敌对”几个字格外醒目。 阿克谢显然已经等着老板下令，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陆一北眯起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不就好了。” “既然都敌对了，那就干他。” 他点开黑水武装的通讯录，手指停在乔纳森的名字上。 第337章 一周之内 “喂，老板。” “乔纳森向您致敬。” “油田那边的情况我过几天整理出来，一并发给你。” 陆一北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乔纳森转变得是真快。 以前还是一副黑水老板的架势，现在张口闭口都是老板，语气里恭敬得像是换了个人。 可能这就是刀乐的魅力。 陆一北也没在油田的事情上多问，直接说出了这次打电话的目的。 “乔纳森。” “敢不敢玩点刺激的？”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乔纳森的菊花猛地一紧。 新老板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吧？ 他可是听说过一些有钱人的玩法，越有钱，越喜欢普通人想不到的东西。 陆一北要是让他去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可是老板第一次亲自给他下任务。 就在乔纳森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咬牙开口。 “敢！” “就没有我乔纳森不敢干的东西。” 陆一北被他这股气势逗笑了。 “那你整一个团的老兵。” “要身经百战的那种。” “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这些兵到达刚果金。” 乔纳森的呼吸一顿。 陆一北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继续说道。 “刚果金已经给我们下发永久敌对通知。” “既然是敌对，那就灭了他。” “我想试试，以一家资本的能力，能不能打灭他们这样一个小国。” 电话那头的乔纳森，额头上的冷汗慢慢退了下去。 还好，还好。 只要不是让他去玩什么心之钢铛铛铛，其他事情都好说。 不就是打仗吗？ 别说打刚果金了，只要老板愿意下令，他连霓虹都敢打。 乔纳森的语气重新变得爽快起来。 “没问题，老板。” “我会把人手和重装备一起安排过去。” “争取在一周之内，让刚果金政府军尝尝我们的厉害。” 陆一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把人送到。” “装备和后续安排，由阿克谢他们接手。” “明白。” 电话挂断。 乔纳森坐在办公室里，立刻把几个负责海外行动的主管叫了进来。 几个人原本还以为是油田方面出了什么状况，进门以后看见乔纳森脸上的表情，立刻把玩笑都收了起来。 乔纳森把任务要求重复了一遍，又将刚果金的资料投到墙上。 “人员必须是老兵。” “不要求你们临时训练新人，能马上出发、马上进入状态才是最重要的。” “装备方面老板说会由阿克谢他们接手。” “老板要的是一支能打的队伍，不是架着枪在哪里乱射浑水摸鱼的。” 负责调度的主管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眉头皱了一下。 “明天晚上之前，时间是不是太紧了？” 乔纳森看着他。 “紧就加钱。” “人不够就从其他项目抽，装备不够就从仓库里调。” “这是老板第一次让黑水替北辰正式出手，谁要是掉链子，我就让他变成石油然后再抽上来。” 办公室里没人再提出异议。 对黑水来说，任务本身并不可怕。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北辰愿意把这种规模的行动交给黑水，说明乔纳森在新老板那里已经拿到了足够的信任。 只要这次做得漂亮，后面还会有更多订单。 “老板下了新订单。” “明天晚上之前，给我凑齐一个团的老兵，直接送刚果金。” 有人迟疑了一下。 “是常规安保任务，还是……” 乔纳森抬眼看他。 “老板说了，刚果金已经是北辰的永久敌对目标。” “你说是什么任务？” 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乔纳森抓起手机，打开社交媒体平台，找到刚果金政府宣布将北辰国际列为永久敌对目标的动态。 他直接在下面回复。 “黑水武装已经接下北辰国际的战争订单。” “从现在开始，黑水国际将与刚果金进入不死不休的战争状态。” 这条回复一发出去，立刻引起了大量关注。 有人问黑水是不是疯了，也有人猜测北辰国际究竟给出了什么价格，才能让一支国际安保公司公开向一个国家宣战。 乔纳森没有解释。 在他看来，既然接了北辰的订单，就不需要再遮遮掩掩。 黑水本来就是靠战争吃饭的。 现在只是把客户、目标和态度都写得更加清楚。 消息很快传到了马丁公司的董事会。 威廉拿着平板走进会议室，把刚果金的新闻和乔纳森的公开回复全部投到屏幕上。 “各位。” “北辰国际已经正式和刚果金进入敌对状态。” “黑水武装公开接下了战争订单。”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马丁公司的董事们都清楚，刚果金虽然有矿产，但政局混乱、基础设施落后，真正值得他们投入的东西并不多。 北辰却不一样。 佩尔迪多油田刚刚开启合作，美军和华军都在项目里，北辰还是最大的出资方。 这种合作关系，远比刚果金一个战乱国家重要。 威廉看着众人的表情，没有继续卖关子。 “我们需要做出选择。” “是默认没有动作，还是支持北辰？” 董事长很快给出了答案。 “选择北辰。” “刚果金对马丁没有足够的价值。” “北辰却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也是未来最重要的客户之一。” 一名董事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佩尔迪多油田的合作还在扩大。” “北辰在那边的投入越来越深，美军和华军都已经进入项目。” “这时候为了刚果金，去和北辰站到对立面，不值得。” 另一名董事轻轻敲了敲桌面。 “而且黑水已经公开接单。” “这场冲突不管最后怎么收场，北辰都需要更多装备。” “我们现在提供支援，得到的不只是一次订单。” “还有北辰国际的友谊。” 其他董事没有反对。 很快，威廉拿起手机，给乔纳森发去一条信息。 “马丁军工会下场。” “接下来这场战役，你们需要什么武器，我们就租赁或者出售什么武器。” “祝你好运，兄弟。” 第338章 为了生活而战 乔纳森看了一眼威廉发来的信息，手指慢慢收紧。 下一秒，他握着手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以前黑水接到任务，第一件事是算手的钱够不够买多少弹药，第二件事是怎么能让士兵少牺牲一些。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老板只要一句话，装备、运输和后勤就全部有人安排，连马丁军工都主动凑了过来。 乔纳森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总算没有白熬。 “本来我乔纳森只是想好好挖石油、挖金子，带着黑水的兄弟们转型，安安稳稳吃口饭。” “刚果金是吧？” “既然你不让我乔纳森过好，那你就看好，我会不会让你们好过。” 他的眼睛逐渐发红，抬手把手机拍在桌面上。 “我乔纳森这一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来人！” 门外的主管立刻推门进来。 “老板。” “把海马斯之类的重火炮拉过去。” 乔纳森点开刚果金的地图，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这一次都给我好好打！” “能带上的重装备全部带上，能调来的老兵也全部调过来。” “老板要的是一周之内让他们尝到厉害，我们就争取提前三天之内做到。” 主管立刻打开平板，把人员名单和装备清单调了出来。 “一个团的老兵，今晚可以凑齐。” “重装备呢？” “海马斯和配套弹药正在调，最快明天上午抵达机场。” 乔纳森点了点头。 “那就按最快的来。” 主管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立刻收起了原本想劝几句的念头。 这已经不是一次普通的护航任务了。 这是北辰和刚果金之间的战争订单，也是黑水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明白。” “我马上安排。” 刚果金，穆肯迪办公室。 他把桌上的报告合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卡邦戈在新闻发布会上把事情说得义正词严，可穆肯迪心里清楚，卡兰巴收钱、造假、拒不交矿才是整件事情的起点。 如果上面的人愿意承认错误，最多赔钱、还矿，再向北辰道歉，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卡邦戈选择了最愚蠢的一条路。 他不仅没有收手，反而把刚果金和华国一起推到了北辰的对立面。 “一个国家上面如果全是蠢货，那这个国家也就很难剩下几个聪明人了。” 穆肯迪站起身，走到窗边。 街道上车辆来来往往，行人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盯着远处的楼房看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 “安排我的老婆孩子，还有父亲母亲出国。” 秘书愣了一下。 “少将，真的有这么严重？” “照我说的做。” 穆肯迪没有回头。 “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片焦土。” 他低声骂了一句。 “卡邦戈，没脑子的东西。” 秘书站在他身后，声音发紧。 “那我们要不要向上面申请增援？” 穆肯迪摇了摇头。 “现在申请什么都晚了。” “增援还没到，敌人就已经站到城里。” “先把家人送走，能保住几个算几个。” “黑水武装是什么背景，你到现在都没查清楚吗？” “那就是美军的白手套。” “你是不是已经膨胀到觉得我们能打得过美军了？” 秘书不敢接话。 穆肯迪却越想越烦。 美军发动战争，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们只需要一个目标，一份报告，再加上足够多的装备。 现在黑水已经公开接单，马丁军工也表态支持北辰，刚果金面对的就不再是一支几十人的袭击小队。 这场仗一旦真正开始，政府军连选择退路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夜晚。 美军北部军区的机场灯火通明。 一架架运输机已经在跑道边准备完毕，装甲车辆、弹药箱和各种补给被快速送进机舱。 乔纳森亲自站在登机区，逐个确认人员和装备。 几十名黑水老兵整齐列队，身上的装备和往常完全不同。 以前他们接任务，能省一件是一件。 这一次却像是把仓库直接搬空，连备用装备都装了好几箱。 乔纳森看着面前的队伍，抬高声音。 “这一次，必须打出风采！” “老板给了我们什么样的生活，你们心里清楚。” “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也清楚。” “现在油田有了，工厂有了，分红有了，连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装备清单，现在威廉亲自给你们批”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乔纳森扫过他们的脸。 “这一次要是打输了，不只是你们没脸回去。” “我乔纳森也没脸再做任何事情。” “黑水能不能从过去那种拿命换钱的日子里走出来，就看这一仗。” “明白了吗？” “明白！” 整齐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 乔纳森刚准备让队伍登机，沃尔夫的副官理查德从旁边走了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不用这么紧张。” 乔纳森回头看他。 “怎么？” 理查德指了指正在装机的重装备。 “如果你们黑水武装搞不定，我们这边某些队伍可以替你们成为前锋。” “当然，前提是任务完成以后，你们老板给的好处，得分我们一点。” 乔纳森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放心，钱少不了你们” 理查德也跟着笑了。 运输机缓缓向前，地面跟着震动起来，黑水队员们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各自登机。 乔纳森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这一次，黑水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战。 他们是为了北辰给出的新生活而战。 ps：可能还有。可能没了，因为我现在得出门去看看中医 推拿一下 腰痛！我现在出发四点钟的号然后推拿可能要两个小时？回来的早的话那就还有。 今天也是破万字的可能 希望各位彦祖亦菲点一点用爱发电和催更。最近的互动奖励少的令人发指。为爱发电点起来！ 第339章 友好商谈 运输机的机舱里没有人说话。 一盏盏顶灯随着飞机的颠簸轻轻晃动，老兵们各自占着一张折叠桌，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纸页在颠簸中轻轻作响，笔尖时而落下，时而停住，写错的地方便被一把划掉。过了许久，几只信封陆续封好，里面装着给家人的交代，也装着银行卡、钥匙和那枚戴了多年的旧戒指。每个信封上，都写着负责把它们带回去的战友名字。 他们都是在枪林弹雨里滚过许多年的老兵，知道这一趟不是普通的护航，也不是打一轮就撤的短单。 刚果金已经把北辰国际列为永久敌对，乔纳森也把黑水武装的名字挂到了公开平台上。 这次落地以后，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国家的政府军。 写遗言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坐上返程的飞机。 乔纳森从过道走过，目光扫过那些本子，没有开口催促。 他知道这些人需要一点时间，把该说的话写完，把心里的牵挂放下。 机舱尾部，理查德靠在舱壁上，看着一名年轻士兵把信封递给旁边的战友。 “第一次写？” 年轻士兵点了点头。 “别写太长。”理查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回不来，战友也没时间替你念完。”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低头把刚写好的半页纸折了起来。 华南军区，叶正清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名从中南海赶来的代表坐在对面，桌上的茶已经凉透，却没有人动过。 “叶司令，冯司令，这件事不是小事。” 吴言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语气严肃，“刚果金已经公开指责华国向反叛军出售武器，黑水武装又宣布接下北辰国际的战争订单。现在事情已经从一笔军火交易，变成了外交和地区安全问题。” “导火索是什么，你们比谁都清楚。”另一名代表接过话头，“是华南军区把那批退役装备卖给了北辰。无论合同怎么写，装备最后出现在刚果金战场上，外界都会先问华南军区为什么要卖。” 叶正清揉了揉眉心。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想要去见北辰国际的人？” “不是想要，是必须。”吴言说道，“我们需要当面确认北辰的立场，也要让他们知道事情的边界。” 冯志安抬眼看了看叶正清，没有出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叶正清终于放下手。 “既然如此，那就去见一见这位小友。” 他语气无奈，却把话说得很清楚。 “不过丑话先说在前面。我们只是牵线搭桥，安排一次友好商谈。你们谈成什么样，和华南军区没有直接关系。” 吴言皱了皱眉。 叶正清继续说道：“我会让叶文锋大校把这些话讲明白。我们和北辰的合作，该继续还是继续。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因为一次舆论风波就全部停掉。” 冯志安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抿了一口，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心中暗暗的给叶正清比了个大拇指，好样的老叶。不能因为几个不上前线的大老爷把我们的军费断了。 “军区几十万张嘴等着新装备吃饭，我总不能因为外面几句骂声，就把饭碗砸了。”叶正清瞥了他一眼，“外交的问题你们解决，军费的问题我和老冯也得解决。” 吴言没有再争辩，只把文件收回了手边。 车队很快离开军区。 一路上没人聊天，车窗外的高楼和海岸线不断向后退去。吴言翻着资料，叶文锋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叶正清和冯志安各自看着窗外，谁也没有主动打破沉默。 直到临海别墅出现在视线尽头，车内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一点。 别墅大门没有关。 叶文锋下车后走在最前面，带着几人推门进去。客厅里的电视正播着刚果金的新闻。 画面中，卡邦戈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刚刚完成列队的政府军士兵。口号一声接一声，阅兵式上的车辆却破旧得像从仓库里临时拼出来的。 “保卫家园，击退黑水！” 电视里的声音震得客厅发响。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看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落下，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人呐，得有点自知之明。” 他指了指电视屏幕。 “就这群跟二狗子一样的拖鞋军队，准备去和武装到牙齿的黑水国际打仗。叶兄，你说可不可笑？” 叶文锋嘴角抽了一下，他不敢接这个茬啊，后面这个还虎视眈眈呢。 叶文锋介绍道。 “这位是叶正清司令。” “这位是冯志安司令。” 陆一北立刻起身，笑着伸出手。 “神交已久了，两位司令。” 叶正清握住他的手，脸上的严肃淡了几分。 “我们的合作，还算愉快吧？”陆一北问道。 “愉快。”冯志安也伸出手，笑得很实在，“托陆董的福，军区这段时间的经费宽裕了不少。” 北辰拿万亿级的油田收益和海外项目利润，换走了华南军区仓库里那些原本只能封存的旧装备，又把新式器械一批批送回来。军区的装备更新速度，已经让不少兄弟单位眼红。 叶文锋见气氛没有僵住，赶紧把最后一人介绍出来。 “这位是吴言，来自中南海，负责协调华国和刚果金之间的矛盾。” 吴言站起身，和陆一北握了一下手，很快松开。 他没有坐下，只是盯着陆一北，语气比刚才在办公室里更冷。 “陆董，你所代表的北辰国际，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是什么行为不？” ps：这次真没了，接下来我要去闭关修炼了。老规矩 各位彦祖亦菲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和用爱发电。你们的催更和用爱发电就是我更新多一点的动力。富哥随意！ 第340章 全都归你 “吴主任，没必要搞得这么上纲上线。” 叶正清抬手压了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陆董是自己人，把你那套唬人的手段收一收，坐下来好好聊。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不是审犯人。” 吴言明显愣了一下，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太冲。他看了看叶正清，又看了看陆一北，脸色缓了下来。 “陆董，见谅，见谅。” “我刚才确实有点着急。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刚果金是咱们国家的友好单位，结果华式武器出现在了叛军阵营，还直接打到了政府军身上。外面的人不会去管武器经过了几手，只会认定华国和这件事有关系。” “所以呢？”陆一北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所以大家想商量一个解决方案。” 吴言把带来的文件往前推了推，“只要把这件事情的责任归属说清楚，刚果金那边还有机会谈。” 他说得很谨慎，既没有直接要求陆一北停手，也没有把刚果金方面的态度说得太满。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华国不想让这场冲突继续扩大，更不愿意让黑水武装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陆一北没有去看文件，反而侧头看向叶正清。 “叶兄，你平时鬼点子最多了。现在黑水武装已经过去了，我下的任务撤不回来。你们要是还有补救办法，就得赶紧想。再拖一会儿，说不定黑水已经动手了。” 叶正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有立即接话。 这不是一句吓唬人的话。黑水武装从接单到调集人员，前后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乔纳森那边开始行动，外交部门再发多少声明，也只能追着战场上的结果解释。 吴言急得往前倾了倾身子。 “陆董事长，我这里确实有一招，但得让你们吃点亏。不过，这个亏不会白吃，我会想办法补偿。” “说来听听。” 吴言清了清嗓子。 “你们上级公司北辰国际不是有军工企业吗？既然已经能造美式军火，那就对外统一口径，说明那些出现在刚果金战场上的装备，是北辰国际自行研发、自行生产，再通过海外渠道销售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一北转着茶杯，眼皮微微抬起。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华式武器也说成自己造的？” “对。”吴言点头，“这样一来，华南军区和华国就能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外交发言的时候，我们会明确说明，北辰国际是独立的海外商业主体，相关交易与国内军方无关。” 吴言说完，目光落在陆一北脸上，等着他的反应。这个方案说白了，就是让北辰把所有外界的质疑都接过去，华国只需要站在后面把口径统一。 “那北辰凭什么替你们背锅？”陆一北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出一声脆响，“我在帮你们处理旧装备，装备卖出去之前，你们可没说出了问题要我负责。” 吴言赶紧接道：“对此我们会补偿。” “怎么补？” 陆一北问得干脆，连停顿都没有。他可以替华南军区消化旧装备，也可以替各方把生意做大，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平白无故接下外交上的麻烦。 “我会和刚果金方面协商，让他们公开向北辰道歉，承认此前的误会，保证不再追究北辰的责任。基桑吉七号矿口的合同，他们也必须继续履约。” 陆一北没有说话。 吴言见他没有立刻拒绝，继续加码。 “另外，他们可以再划一块足够大的地皮给北辰，作为这次事件的补充。地皮的位置、面积，只要合理都由你们指定。” 陆一北终于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没有到眼底。 “刚果金那边的地，值什么钱？” 吴言被问得一滞。 “北辰国际差那三瓜两枣吗？再说了，你们是看不起黑水，还是看不起我？” 他身体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黑水真要动手，我不觉得他们拿不下那块地方。到时候整片地都落到北辰手里。” 吴言张了张嘴，发现这话竟然没法反驳。 叶正清看着陆一北，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要陆一北愿意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怕就怕这位小友一句话都不听不进去直接开干。 吴言也听出了话里的分量。他来之前准备了好几套说辞，甚至想过用国际影响和两国关系压一压陆一北。可真正坐到这间客厅他才发现这年轻人他软硬不吃啊。 叶文锋在旁边摸了摸鼻子，终于开口。 “陆兄，资本逐利。你不满意地皮，是因为利益不够。那如果利益足够多，你觉得能不能说服你的上家？” 陆一北瞥了他一眼。 “你先说说，什么叫足够多？” 吴言咬了咬牙。 “基桑吉附近的金矿，全归你们。” 这已经是他能替刚果金拿出来的最大诚意。那片区域的矿产归属一直没有真正理顺，谁掌握了矿口，谁就掌握了后续谈判的主动权。可为了让北辰收手，他只能先把这个条件应出去。 说完这句话，吴言的手指悄悄收紧，生怕陆一北连这张底牌都嫌分量不足。 客厅里的空气，顿时又紧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等着陆一北的答复。 叶文锋接着补充道：“以及鹏城北辰免税十年，怎么样？” 第341章 那我的那份呢？ 十年免税，基桑吉附近的金矿全归北辰。 听起来确实不错。 可陆一北越想越不对劲。 北辰国际是他一人控股。 鹏城北辰也是他一人控股。 真要算起来，左手是公司，右手还是公司，最终这些好处都绕不开他。 换句话说，吴言他们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公司该拿的。 现在却变成了他们用来请他出面、替他们收拾残局的筹码。 公司账面上的资产确实会增加，可他还得顶着风险、背着骂名，再把黑水武装派出去替他们擦屁股。 凭什么？ 想到这里，他往沙发深处一靠，抬起手，对着叶文锋伸出两个手指搓了搓。 “叶兄，这些东西都是给北辰国际的。” 叶文锋挑了挑眉。 陆一北的手指仍旧在空中轻轻摩挲。 “鹏城北辰免税十年，基桑吉的金矿也全归北辰。 可北辰国际的，和我陆一北有什么关系？” 客厅里的几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你们想让我去做这个说客，那肯定得拿点东西给我吧？” 陆一北笑了一声。 “怎么，空口白牙，我就得替你们去办事？” 吴言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北辰拿到金矿和免税政策以后，这件事就算谈成了一半。 没想到陆一北转眼又把公司和个人分得清清楚楚。 叶正清倒是没有意外。 从他认识陆一北开始，这小子就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军区拿旧装备换新装备，要算清每一件器械的差价；企鹅接下海外军贸，也要把广告、渠道和交付的利润分开。 现在事情落到他自己头上，自然不可能只听一句“公司受益”就点头。 吴言没有失望，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陆一北还愿意谈，就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空间。 况且这位爷既然主动开价，那就代表他愿意做这个说客。 至于钱从哪里来，吴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羊毛出在羊身上。 刚果金挖了这么多年金子，总得吐出来一点。 真要是有本事，他们也不会被黑水武装堵在家门口，更不会让一桩简单是矿口买卖闹成这样。 吴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陆一北的眼睛。 他立刻坐直了些，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那我就说个数。” 吴言心里一跳。 陆一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在茶几上。 “我们买下的那个矿坑，一年的黄金产值。” 吴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董，基桑吉七号矿口的情况还没有完全摸清，年产值这个东西，需要专业机构重新评估。” “不用评估。”陆一北摆了摆手，“我已经让人算过了。” 他看了一眼吴言，报出了一个数字。 “八亿刀乐。”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吴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亿美元。 而且听陆一北的意思，这还只是他愿意接受的起步价。 吴言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按照他们掌握的资料，基桑吉七号矿口的储量确实不小，但是矿区多年混乱，真正能拿到手里的产量一直没有稳定下来。 八亿美元一旦答应，刚果金至少要把未来几年最稳定的一块收益先交出去。 如果不答应呢？ 黑水武装已经在调兵，北辰又握着大量资金和海外渠道。 等到炮火落下来，别说八亿美元，恐怕连矿区本身都得换个主人。 “陆董，这个数是不是有点多了？” 吴言努力维持着平静。 “八亿美元，已经接近一些小型矿区数年的全部利润。” “那是你们的利润，跟我没关系。” 陆一北端起茶杯，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谈一批普通设备的采购价。 “我们公司花了两亿美元买矿口，合同签了，钱也打了。 结果你们的人拿着假文件坑我，还把我列成永久敌对目标。 现在你们来找我，说大家都是朋友，别打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 “我总不能连个说法都没有吧？” 吴言张了张嘴，这句话他是真的回不了啊。 而且这个价格确实高，但如果站在北辰的角度看又并非毫无道理。 黑水武装已经在路上，马丁军工也公开站到了北辰那边。 要是真打起来，刚果金别说八亿美元，恐怕连整个国家都易主了。 叶正清和冯志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数字虽然夸张，但肯定没超过刚果金的承受范围。 叶文锋则在心里暗暗咋舌。 陆一北这张嘴，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开始报价，直接往死里整。 刚果金要是答应，这一刀割下去，足够让他们疼上很长时间。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吴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主要是八亿美元确实有点多，我得回去和刚果金方面商量。” 陆一北没有为难他，抬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你们请便。” 吴言站起身，叶正清和冯志安也跟着起身。 叶文锋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陆一北，像是在确认这位陆兄是不是认真的。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神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几个人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开了口。 “对了，你们速度得加快。” 吴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陆一北的目光越过敞开的门，落到远处的海面上。 “不然黑水武装真就开打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却让门口几个人心里同时一紧。 “毕竟我们公司的钱都已经付了。 如果最后不打，怕是我们上级会让黑水把压力拉满。” 第342章 炮声传遍刚果金 叶文锋走在队伍最后面，摆了摆手。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看着车队一辆接一辆驶出临海别墅。 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才拿起手机。 “乔纳森。” “接下来持续给刚果金上压力，看看他们到底是割地赔款，还是准备直接开打。” 陆一北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 “我知道怎么做。” 乔纳森答得很快。 电话挂断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低头看着刚果金的地图。 如果能不打，谁愿意真的打仗？ 战争从来不是儿戏。 就算对面的装备再差、再烂，那也是口径不小的步枪，打到人身上一样得死。 黑水的兄弟们现在过上了好日子，没必要为了几句外交谴责，平白无故把命丢在刚果金。 乔纳森把地图推到一边，抬头叫来负责行动的主管。 “先按正常情况来办。” 主管立刻拿出平板。 “重炮呢？” “全部拉到无人区，今天晚上安排试射。” “武装直升机？” “沿着政府军控制区开始巡航，进入城市，但不主动开火。” 乔纳森点了点头。 “把消息放出去，让他们知道黑水就在附近。” 这次试射本身就是一封送给刚果金的信。 炮声响起来，他们就会明白黑水不是几辆皮卡、几支旧枪组成的临时武装。 可炮弹只落在无人区，直升机越过城市边界，同样是在告诉他们，事情还没有演化到最终程度。 主管飞快地把命令记下。 乔纳森安排完这一切，走到佩尔迪多临时办公室的窗边。 窗外是正在运转的油田，灯光沿着道路一路延伸，远处还能看见施工车辆缓慢移动。 看着这一切，他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不管刚果金最后怎么选择，都不能阻挡他乔纳森挖石油的正事。 只要油田还在运转，黑水就有稳定的收入；只要陆一北大爹还在，兄弟们就不用再回到过去那种拿命换钱的日子。 至于刚果金愿不愿意低头，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当天晚上，刚果金的居民没有等到政府方面的新消息，等到的是枪炮声。 重炮试射的声音像天雷一样滚过夜空，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重炮声音和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窗户上的玻璃跟着轻轻震动，街道上的狗叫成了一片。 居民们从屋里跑出来，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不少人根本分不清炮声来自哪个方向，只能看着邻居家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炮声越传越近，街坊们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 孩子被紧紧搂在怀里，躲在门廊下不敢出声。 几部手机举向漆黑的夜空，试图把那阵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闷响拍下来。 炮声隔一阵响一次，声音越来越清晰。 等到武装直升机从城市掠过，探照灯在云层下划出一道道白线，所有人都明白，黑水武装已经开始展示自己的存在。 政府军的岗哨很快亮起灯光，电话和无线电一刻不停地响着。 可没有人知道黑水下一步会打哪里。 他们只知道，那些重炮就在附近，直升机也在头顶盘旋。 政府军的宣传里，黑水一直是外来的雇佣兵，是靠钱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可今晚的炮声让这个说法听起来越来越可笑，至少在这些普通居民耳朵里，黑水拥有的火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支地方武装。 穆肯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同样听完了整轮试射。 他没有去看前线报告，而是盯着黑沉沉的街道，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把秘书叫过来。” 秘书很快推门进来。 “少将。” 穆肯迪转过身。 “找几个可靠的人，把一个小道消息散出去。” 秘书立刻拿出本子。 “什么消息？” 穆肯迪压低声音。 “就说这场战争的起因，是卡兰巴骗了人家武装集团两亿美元。” 秘书的笔尖停了一下。 “他们原本是要买基桑吉的矿口，钱已经打过去了，合同也签了。 卡兰巴没有履行约定把矿口交出去，后来人家亲自上门询问，他不承认有这回事。” 穆肯迪继续说道：“卡邦戈不但帮他掩盖，还反过来谴责对方，把一件本来可以双赢的合作，硬生生变成了炮火相见。” 秘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要把责任说得更直接一点。” 穆肯迪点头。 “就告诉大家，是他们两兄弟没有信用，骗人在先。 是他们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刚果金，重新拖进了战争里。” “让居民知道，外面的炮声不是凭空出现的，是有人拿了钱不办事，还把来讨说法的人逼成了敌人。” 秘书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明白。” “消息要传得自然一点。” 穆肯迪补充道。 “别让人看出来是我们放出去的。” 秘书收起本子，转身离开。 夜色下，关于卡兰巴两兄弟的议论很快从一间屋子传到另一间屋子。 到了后半夜，街边的议论已经变成了同一个问题。 “听说了吗？” “这一次的战争，是因为卡兰巴两兄弟没有信用、骗人，才导致的。” 第343章 小道消息 天蒙蒙亮，刚果金的街道就乱了起来。 自古以来，小道消息传得最快，也最容易让人当真。 一群居民举着写满字的纸板，堵在政府大楼外面。 街道两侧很快挤满了人，连附近商铺都提前关了门。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继续做生意。 “把矿口还给人家！” “卡邦戈下台！” “卡兰巴下台！” “凭什么别人来买金矿，你们还要骗别人？” 喊声一阵接着一阵，顺着街道传出去很远。 有人把两亿美元写在了床单上，直接挂在路边的围栏上。 还有人把基桑吉矿口的名字涂在了脸上，站在人群最前面，对着政府大楼不停质问。 “钱是你们收的，假文件是你们开的。” “现在黑水武装来了，战争也来了。” “凭什么让整个刚果金替你们承担后果？” 士兵在大门内侧排成一排，枪口始终没有抬起来。 可面对越来越多的居民，他们也不敢贸然驱散。 昨晚的炮声还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谁都不确定下一轮炮击会不会落到这片街区。 卡邦戈的秘书从楼里跑出来，试图让人群安静。 “政府会调查清楚。” “请大家保持冷静。” 话刚说完，纸板和石块便从人群里飞了过去。 “调查什么？” “卡兰巴骗钱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调查？” “人家来要矿口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调查？” 秘书被迫退回台阶后面。 那句保持冷静，很快被更大的骂声盖了下去。 与此同时，华国和刚果金的谈判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 会议室里摆着两面国旗，桌面上的文件却没有人翻动。 吴言坐在主位一侧，脸色比昨天更加严肃。 “我再说一遍。” “出现在叛军阵营里的武器，是北辰国际自己制造的。” “和华国没有任何关系。” 刚果金代表抿了抿嘴。 “吴主任，这种说法恐怕很难让国际社会相信。” “那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吴言看着他。 “华国作为你们的友好国家，最多只能帮你们做中间商，去和北辰国际协商。” “至于北辰愿不愿意接受你们的道歉，愿不愿意撤回黑水武装，不是华国能够替你们决定的。” 刚果金代表低头看向面前的文件。 文件上写得很清楚。 基桑吉附近的金矿全部交给北辰国际开发。 鹏城北辰享受十年免税政策。 陆一北个人作为掮客他需要得到八亿美元沟通补偿，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北辰国际撤了董事长的位置。 刚果金方面还必须公开澄清，承认此前对北辰国际的指责属于错误判断。 “八亿美元太多了。” 刚果金代表抬起头。 “这差不多是我们一年全国的经费。” “那就跟他们开打。” 吴言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北辰国际已经把两亿美元打进你们账户，合同也签了。” “是你们先把北辰列为永久敌对目标，也是你们先公开宣布要和华国翻脸。” “现在发现打不过了，又想让华国出来替你们周旋？” 他把手里的笔放到桌面上。 “你们不能既要矿口，又要钱，还要让别人替你们承担战争风险。” 刚果金代表脸色一阵变化。 “吴主任，我们并不是拒绝谈判。” “只是八亿美元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能力。” “如果可以保持和平，我们愿意再想办法。” 吴言看着他，没有接话。 刚果金代表知道对方在等什么，只能继续往下说。 谈判桌上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他不敢再试探吴言的底线，只能把国内那两个最棘手的人先推出来。 “卡兰巴和卡邦戈两兄弟造成了这场误会。” “他们确实应该为此承担责任。” “我们可以推动国内重新调查，让他们下台，甚至把基桑吉矿口的事情重新审理。”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只要这两个蛀虫被拔掉，北辰国际和刚果金之间的矛盾就有机会解决。” “八亿美元确实太多了。” 刚果金代表咬了咬牙。 “但这笔钱，我们会想办法一次性付清。” 吴言依旧没有松口。 “不是想办法。” 吴言看着他，语气冷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是一次性付清。” “陆董个人要的八亿美元，一分不能少，也不接受分期付款。” “先把该给的钱给人家。” “人家把武装撤回去，后面的事情有他出面就有的谈。”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必须把外交部的澄清发出去。” 吴言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公开承认是你们搞错了。” “承认那些武器不是华国卖给叛军的。” “也承认北辰国际是独立的海外军工企业。” 刚果金代表的眼睛转了几圈。 他很清楚，八亿美元只是眼前的价格。 只要北辰愿意撤回武装集团，后面的金矿、工厂和外资项目都有机会重新盘活。 刚果金的土地多得是。 真正缺少的，是能够把钱和设备带进来的强大资本。 如果北辰愿意留下来建厂，周围那些武装部落自然会收敛许多。 到时候矿产可以继续开，工厂可以继续建，政府也能重新获得稳定收入。 他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吴先生，要不这样。” “你看我们这片广阔的土地，是不是也可以做点什么？” “蛀虫拔掉以后，欢迎你们的华国企业过来建厂。” “只要北辰愿意留下，后续的土地、税收和安保问题，我们都可以认真谈。” 吴言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 “这是后话。” “你先把八亿美元一次性给人家。” “别人把武装撤回去以后，再谈建厂和投资。” 刚果金代表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 “没问题。” 第344章 顾总逐渐黑化 次日一早。 陆一北难得起了个大早，换上运动服，沿着海边慢慢跑了一圈。 他平时不是没有锻炼的条件。 只是别墅里有健身房，客厅里有沙发，冰箱里还有人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和饮料。 在这种环境里，能够主动站起来，已经算是对身体最大的尊重了。 跑完步后，他坐到海边的长椅上，吹着带着咸味的海风，顺手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入账提醒弹了出来。 【华商银行：账户入账八亿美元。】 陆一北看了两秒，脸上露出笑意。 “哟。” “吴言主任还真有两把刷子。” “八亿美元，一分不少，直接打过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刚果金那边的谈判终于结束了。 对方把卡兰巴和卡邦戈两兄弟推出来承担责任，又答应公开澄清，最后还是把这八亿美元一次性打到了他的个人账户。 至于基桑吉附近的金矿和鹏城北辰十年免税的事情，接下来就交给顾清禾去处理。 陆一北忽然觉得，做生意好像也没有那么复杂。 你坑我两亿美元，我就就让人去勒索你。 你不愿意谈，我就让黑水把炮架到你家门口。 等你愿意谈了，把钱翻几倍给我吐出来。 流程清晰，责任明确。 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容易把对方的国家弄得有点不得安宁。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自古以来，杀人放火金腰带。 他只是把这句老话的商业价值发挥得稍微充分了一点。 陆一北点开转账页面，给北美F3各自安排了五千万美元。 乔纳森、威廉，还有沃尔夫。 三个人一个负责黑水，一个负责军工，一个负责背后的战区资源。 这一次能够让刚果金乖乖低头，他们三个都出了力。 不能只让人家光出力，最后自己把好处都捞走。 那样做生意就不厚道了。 “一人五千万。” “下次他们才会继续这么爽快地站在我这边。” 至于欧文，陆一北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替他叹了口气。 那个家伙在索马里守着军工厂，又得苦哈哈的去刚果金拼命地干了这么久。 最后能不能从乔纳森手里分到钱，恐怕还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乔纳森现在是老板，欧文只是负责把活干完的人。 转完账，他看了一眼余额。 “剩下的六亿五千万，我就含泪收下了。” 说是含泪，但嘴角比魏文的HK416还难压。 陆一北又顺手翻了翻手机上的新闻。 果然，华国外交方面已经按照吴言之前说好的口径，把所有华式武器的来源解释得清清楚楚。 北辰国际是独立的海外军工企业，武器由北辰旗下军工厂自行生产，和华国官方没有直接关系。 至于外界信不信，那就是外界自己的事情了。 陆一北盯着新闻下面的评论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魏文要是看见这条新闻，估计得当场气炸。” “啊哈哈哈，全都是我干的，就你们清高，就你们了不起。” “不过也没办法，都是为了公司嘛。”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起身朝别墅走去。 今天的外交事务已经交给叶文锋去对接，公司的后续安排也交给顾清禾处理。 难得清闲下来，陆一北忽然想回学校上一天课。 倒不是想念老师和同学。 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现在回到教室里体验一下生活看看究竟是不是心态会很不一样。 走到车库门口时，陆一北停了下来。 他刚准备开车门，脑海里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 【完成系统隐藏任务：三国杀。】 【没谋略，全数值，随时随地挑一个软柿子杀一下！】 【奖励：随机抽取机会三次。】 陆一北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我什么时候挑软柿子了！” “毁谤啊！大爹你毁谤我啊！。” 鸡...鸡..这样你太美，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顾清禾的名字。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陆一北！” “你到底又在外面搞了什么东西？” “刚果金外交部门把锅全扣到我们的甲方头上，现在连他们的军工厂、黑水和战争订单都要我们自己解释！” 陆一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的声音稍微小了一些，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就是公司的新业务吗？” “解释个毛给他，不理他。只收钱不办事。” “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你当初不是说过吗？” “你顾清禾什么都敢卖，只是一直没有核心业务。” “现在业务来了，你怎么反而先怂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顾清禾握着手机，半天没有说出话。 她已经快忘记自己刚进北辰的时候，负责的到底是什么工作了。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来搭建一家公司的基本架构，最多处理一下供应链、投资和项目落地。 后来她学会了怎么给政府挖坑，怎么在谈判桌上卡住别人的脖子，怎么用合同把责任一层层推回去。 为了应付北辰越来越离谱的业务，她甚至开始研究战争法。 而现在，她学会了处理军火销售、海外武装和国际外交。 顾清禾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堆满的文件，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 自己好像正在一点点活成别人最讨厌的样子。 电话这头，陆一北还在催她。 “顾总裁？” “人呢？” “赶紧去处理啊。” 顾清禾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我跟你讲！你迟早要遭报应。” 陆一北笑了笑。 “骗小孩的你也信！” 第345章 是跨境电商没错 陆一北收起手机，转身看向车库里的四辆车。 两辆军用越野车停在最里面，另外两辆超跑一左一右，车身在灯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他摸了摸下巴，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命运。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陆一北抬起手，指尖在几辆车之间来回移动。 “就是你了。” 他的手指停在一辆通体银灰的跑车上。 “阿波罗太阳神。” 车门向上掀起，陆一北坐进驾驶位，调整了一下座椅，又把方向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这辆车看起来确实很帅。 陆一北的表情很快就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准备上赛场。 方向盘重，悬挂硬，底盘低得像是贴着地面滑行。 车库出口那一点小坡，硬是让他开出了越野攀爬的感觉。 一路上，陆一北的双手始终紧紧抓着方向盘。 他不敢分心，也不敢随便加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辆车开进路边的绿化带里。 车刚到鹏城大学门口，门卫岗亭里的保安大爷便注意到了这辆车。 他没有围着车打量，而是从岗亭里走出来，抬手示意陆一北靠边。 “同学，学生证。” 陆一北愣了一下，随即从钱包里拿出学生证递过去。 保安大爷接过学生证，认真核对了照片、姓名和学院，又抬头看了看陆一北本人。 确认无误后，他才把学生证还了回去。 “进去吧。” “车停里面可以，别挡消防通道。” “知道了。” 陆一北点了点头。 学校就该这样，哪怕他开的是阿波罗太阳神，也不能因为车贵就不查学生证。 陆一北接过学生证，重新踩下油门，开着阿波罗太阳神驶进校园。 到了教学楼下，他把车停好，推门走了下来。 腰酸。 背也酸。 连肩膀都像是被人按着捶了一路。 陆一北低头看了一眼车轮，没忍住朝旁边吐了口痰。 “辣鸡。” “开起来这么难受，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设计的。”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跑车。 “不过我听说，这车虽然开起来不舒服。” “但不开的时候会有人让车主很舒服。” “改日，试试。” 他一路轻车熟路地走进教学楼，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门牌。 里面已经传出了老师讲课的声音。 陆一北看了看时间。 迟到十几分钟。 问题不大。 他抬手敲了敲门。 教室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门口转了过来。 陆一北推门进去，神态自然得像是刚刚才被老师点名。 “我，学生。” “迟到。” “上课。” 他说完，朝讲台上的老师点了点头，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 全班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靠窗的位置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陆一北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把手机调成静音，顺手拿出一本课本。 旁边的同学低着头，压着声音和前排的人说话。 “这哥们的部将啊？” “这么嚣张的吗？” “迟到还能自己给自己报幕？” 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没有继续追究迟到的事情。 他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金融的本质，其实也是一门生意。” “它和其他生意一样，同样遵循供求关系，只是交易的对象从商品变成了资金、风险和预期。” 说到这里，老师忽然转过身，看向刚刚坐下的陆一北。 “恰巧，我们鹏城大学的杰出校友，陆一北同学，就是做生意的。”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我测，他就是陆一北？” “那个凭一己之力就能制裁一个省的陆一北？” “论坛里说的那个，哪天不开心宰个人玩玩，最多也就QQ号冻结三天的陆一北？” 陆一北拿着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啊？ 就我？ 做生意？ 他悄悄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学。 自己做的那些生意，真的能拿到课堂上说吗？ 不是挖石油，就是卖军火。 要不然就是绑架、敲诈和勒索。 哪一项听起来像是金融专业的优秀案例？ 不过老师已经把话题递到他面前了，陆一北也不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拆台。 他只好抬起手，朝周围压了压。 “哎哎哎，都别吹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牛B。” 老师笑着问道：“陆同学，不如请你给大家讲两句？” 陆一北想了想，干脆把最安全的答案拿了出来。 “做生意嘛，就是讲供求。” “别人需要什么，我们就卖什么。” “我们北辰公司主要经营跨境电商。” 这句话一说出口，教室里的议论声明显小了不少。 老师点了点头。 “现在跨境电商确实是风口。” “能够连接海外市场，也能帮助国内企业拓展销售渠道，是很有前景的方向。”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点头。 “原来是跨境电商。” “难怪能挣这么多钱。” 陆一北表面上跟着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默默纠正。 跨境啊。 企鹅卖的。 是电商。 没毛病。 ps：今天的更新就到这里结束了又是万字的一天，接下来请给我一点点时间修改大纲。老规矩各位彦祖亦菲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和用爱发电。最近用爱发电是数据真的是惨不忍睹。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更新的动力，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346章 实验室 讲台上的老师听完陆一北的回答，笑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陆同学，坐下吧。” “回答的非常好。” 陆一北老老实实点头。 他重新坐回位置，周围的议论声才消散。 台上的老师拿起粉笔，继续在黑板上写着刚才没有写完的内容。 “无论是电商、金融，还是其他实体行业，其实都差不多。” “本质上，都是观察到了金钱的流动性，并且想办法参与其中。” “有了流动性，金融才有存在的意义。” “电商也是一样。” “商品从生产端流向消费端，资金再从消费端回到生产端，中间每一个环节都可能产生新的价值。” 陆一北撑着下巴，听得很认真。 老师讲得没错。 企鹅负责把客户的钱收过来，北辰负责把东西送过去。 华南军区负责提供货，魏文负责生产，黑水负责安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完整的商业闭环。 至于中间偶尔出现一些炮火、外交争议和国家关系变化，也只能算是业务环境复杂了一点。 下课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老师合上课本，宣布下课。 教室里的学生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陆一北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回家，反而像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跟着人流往食堂走。 学校食堂的饭菜谈不上多么精致。 可对于陆一北来说，这里有一种熟悉的烟火气。 他走到窗口，点了一份以前最喜欢的九块九套餐。 一荤一素，一碗米饭，再配上一碗免费汤。 阿姨手里的勺子抖得很有节奏。 陆一北站在窗口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勺子落下。 “阿姨，差不多就行了。” “再抖下去，我这九块九就要变成九毛九了。” 阿姨白了他一眼。 “不要就别吃。” “要，当然要。” 陆一北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 今天没有宿舍的三大金刚餐桌变得空旷了起来。 他刚拿起筷子，对面便放下了一只餐盘。 “哟。” “这不是陆同学吗？” “太巧了，今天来上课，还在学校吃饭啊？” 陆一北抬头看去。 “哟，这不是许大校长吗？” “你不会告诉我，这是偶遇吧？” 许校长顺势坐下，端起汤喝了一口。 “怎么？” “不能偶遇？” “校长就不能来食堂吃饭？” 陆一北的目光落在许校长的餐盘上。 那里面的菜堆得冒了尖，肉和菜分量十足，连汤都比其他窗口多了半勺。 他默默看了一眼远处的食堂窗口。 不是说食堂阿姨都是宇宙级的抖动大帝吗？ 怎么到了认识的权贵面前，连大帝都要低头？ 陆一北夹了一口菜，慢慢咽了下去。 “许校长，说吧。” “我可不相信你来食堂吃饭，还能这么巧跟我坐一桌。” “我看你这是找我很久了。” 许校长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我的演技有这么差吗？ 不过既然已经被看出来了，再绕下去也没有意义。 许校长放下筷子，笑着开口。 “是这样的。” “学校最近准备建设一个实验室，还差一点资金。” “过去有这种事情，我们总是找企鹅帮忙。” “但现在企鹅已经帮学校不少次了，我们也不好意思一直薅人家的羊毛。” 陆一北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准备薅我？” “不是薅。” 许校长连忙摆手否认。 “这是正常的校企合作。” “北辰资本现在不是也在做高科技和跨境业务吗？实验室正好可以为企业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陆一北没有接他这个话茬，继续低头吃自己的九块九套餐。 许校长看了看他的脸色，决定把筹码直接摆出来。 “陆同学本硕博免考连读。” “不需要每天来学校上课，只要完成必要的研究和手续，学历方面一路给你安排好。” “你看怎么样？” 陆一北夹起一块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许校长。” “你看我这身价，还需要学历吗？” 许校长沉默了。 陆一北把筷子放下，语气非常认真。 “你们口中的博士，毕业以后不还是要来我们公司找工作？” “你看我现在缺的是那张证书吗？”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许校长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他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拿出了最后的筹码。 “那就不谈学历。” “实验的课题学校来选，北辰来审批。” “研究成果共享，北辰只出钱，不需要参与研究。” 听起来像是学校在求资助，实际上却把最核心的选择权交给了北辰。 课题由学校负责，北辰只需要审批和出钱，最后还能共享研究成果。 怎么看，都比单纯捐一笔钱划算得多。 许校长盯着陆一北。 “这样，行不行？” 第347章 五百万领投 陆一北思索片刻。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九块九套餐，筷子在碗里轻轻拨了两下。 许校长开的条件，听起来确实不错。 学校负责选课题，北辰负责审批，研究成果还能共享。 可问题是，学校准备研究的到底是什么课题？ 如果北辰把钱一次性打过去，后面的研究方向、资金使用和实际成果，恐怕就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了。 重点是，北辰现在好像也不缺常规的研究成果。 芯片有积电集团，工业系统有西门子，军工技术有魏文，海外还有一整套安保和生产体系。 学校实验室里那些听起来很高深的课题，未必真的能解决北辰眼前的问题。 在陆一北的印象里，很多所谓的课题研究，最后的目的都变成骗经费补贴。 真正能够把东西研究出来的，反而没有那么多。 说到底，骗补贴的多，真研究的少。 陆一北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 “许校长，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 许校长眼睛一亮。 可陆一北接下来的话，很快让他把那点期待彻底消灭掉。 “北辰可以带头领投一部分。” “但具体你们还要拉多少钱投资，跟北辰没有关系。” 许校长愣了一下。 “陆同学，你的意思是……” “教学楼建设这一部分，北辰作为领投人，投资五百万。” 陆一北伸出五根手指，在许校长面前。 “剩下的钱不够，你们找企鹅也好，找其他校友也好，跟我们没有关系。” 许校长的嘴角抽了抽。 五百万。 对于普通企业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 放在教学楼项目里，五百万或许只能覆盖前期的一部分费用。 但领投人的名头和第一笔到账的资金，确实能够让后续募资好做不少。 许校长原本还想借着北辰的名头，把其他校友和合作企业一起拉进来。 可现在看来，陆一北只负责把第一块砖放下，后面的墙要怎么砌，学校得自己想办法。 可放到陆一北身上，甚至放到北辰目前那些跨国业务面前，这笔钱只能算是一个象征性的开始。 “那课题研究呢？” 许校长还是不甘心，连忙追问。 “到了你们要研究课题的时候，再按照具体课题，具体投资。” 陆一北语气平静。 “如果你们研究的东西北辰不感兴趣，那北辰就一分钱都不投。” “如果你们需要方向，北辰也可以给你们一些方向。” “你们能做出来，我们就投。” “做不出来，那就算了。” 这一次，许校长彻底听明白了。 陆一北愿意给钱，但不接受把钱扔进一个看不见结果的黑洞里。 他可以领投教学楼，却不会因为学校开口，就会投资大量的款项。 更不会接受那些只在文件里存在、最后连成果都说不清楚的项目。 许校长眉头紧锁。 “陆同学，这种投资方案，我们学校没有先例。” “没有先例？” 陆一北抬头看着他。 “学校以前怎么做，是你们以前的事情。” 他说完，端起已经空掉的汤碗看了一眼。 无论自己现在有多少钱，回到学校食堂吃一顿饭，感觉还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那些价格昂贵、摆盘精致的饭菜，吃起来反而没有九块九套餐这么踏实。 陆一北站起身，把餐盘往前推了推。 “我接下来在学校走走。” “许校长，你就别跟着了。” 许校长也跟着站起来。 陆一北摆了摆手。 “北辰投钱，看的是项目，不是学校有没有做过。” “你们先把真正想研究的东西整理出来，别拿根本完不成的概念来忽悠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食堂。 许校长站在原地，看着陆一北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 原本他想着，不管怎么样，陆一北应该会多少投资个三五千万下来。 到时候教学楼的问题解决了，实验室也能顺带着启动，学校里里外外都有交代。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陆一北直接把两件事分得清清楚楚。 教学楼，五百万领投。 实验室，项目另谈。 没有课题，没有成果，没有投资。 许校长盯着桌上的餐盘，沉默了许久。 这位陆同学虽然有钱，但好像并不是那种有钱就会随便撒出去的人。 相反，他做事有自己的规则。 自己面对的，也根本不是普通学生。 许校长揉了揉眉心。 “这人……” 他最后只能低声嘀咕了一句。 “似乎是个百无禁忌的人。” 第348章 心态 陆一北在校园里绕了一圈。 从教学楼走到操场，又从操场走到湖边，最后才慢悠悠地回到停车的地方。 他站在车旁，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校园，心里忽然多了一点感慨。 重回校园以后，心态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坐在教室里，总觉得每一节课都和未来有关，考试、学分、毕业和找工作，每天压力都是拉满的。 现在再走一遍同样的路，却没有了那种沉重感。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 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压力。 只是当你走过那个阶段以后，再回头看，才会发现当初以为天塌下来的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恐怖。 以前他觉得一张成绩单就能决定很多事情。 现在看着那些抱着课本匆匆赶路的学生，陆一北忽然觉得，真正决定人生方向的，往往不是某一次考试的分数。 至少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老师布置的作业已经没有北辰一份合同重要。 陆一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阿波罗太阳神的座椅依旧很硬，方向盘依旧很重。 他发动汽车，没过多久便离开了鹏城大学。 车辆一路驶到北辰资本楼下。 陆一北推门走进办公室，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拥挤的工位，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这里好像还是老唐之前安排的办公室。 当时唐建国说得非常好听。 什么客户抵押。 什么暂时闲置。 什么不用北辰花钱。 可说到底，就是华商那边的地方先借给北辰用着，连租金都没收。 陆一北看着面前忙得脚不沾地的员工，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董事长好像很久没有来过公司了。 办公区的工位挨得很近，打印机和电话声混在一起，桌面上的文件几乎没有一处是空的。 员工们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认出来以后又立刻低下头，生怕董事长突然问起自己手上的项目进度。 陆一北看了两眼，觉得这里比教室还要有压迫感。 可能是因为教室里的老师不会随时布置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走到顾清禾办公室门口。 然后抬起手，猛地推开了房门。 “双手抱头！” “靠墙蹲下！” 办公室里正在看文件的顾清禾猛地一激灵，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 她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陆一北！” “你是不是有病？” “没事干就去找个电子厂进场打工。” “实在不行你去找个牢坐坐，别天天吓我！” 陆一北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挂着笑。 “你看。” “我这是锻炼你的反应能力。” 顾清禾刚准备继续骂，听到“反应能力”几个字，整个人突然没了力气。 她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以前说公司不需要产品，是什么意思了。” “光是北辰国际这一个甲方，就够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跟陀螺一样旋转。” 她掰着手指，一件一件地数。 “最开始是代理芯片。” “然后是管理油田。” “接着又要卖军火。” “现在还得负责外交。” 顾清禾说到这里，整张脸都写满了疲惫。 “下周批我一周假期。” “我要去一趟霓虹，看看能不能学个影分身回来。” “最好一次分出十个。” “一个盯国内文件，一个盯海外文件，剩下的几个替我开会。” 陆一北走到办公室里的沙发旁，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先吹了吹热气，才轻轻抿了一口。 “如果忙不过来，就短暂地放空一下自己。” “正如你说的，我们只有一个甲方。” “既然只有一个甲方，那就慢慢做服务好一个甲方就好了。” 顾清禾听完，差点当场把手里的文件拍到他脸上。 “说得倒是轻松。” “你知不知道下面的员工有多少事情搞不明白？” “我一休息，他们都会连带着休息。” 她走到旁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顾清禾在陆一北身边坐下，身体刚靠上沙发，声音便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这个要我确认。” “那个要我审核。” “海外的文件还在等回复，国内的项目又要重新排期。” “我哪有时间休息。” 陆一北端着茶杯，偏头看了她一眼。 顾清禾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可眼皮已经开始一点点发沉。 她强撑着坐直了一些，手里的茶杯放下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 “靠一会儿。”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重新陷进沙发里。 没过多久，呼吸便逐渐平稳下来。 顾清禾睡着了。 陆一北看着她疲惫的脸，默默把她手里的手机放在茶桌上。 第349章 一份工资干两家公司的活 顾清禾睡得很沉。 陆一北把她手边的茶杯挪到桌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桌面上的文件堆得像一堵小墙。 有国内项目的合同，有海外客户的邮件打印件，还有一摞需要签字确认的流程文件。 陆一北随手抽了一叠，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顾清禾每天到底在忙些什么。 可翻了几页以后，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 “这都是我随手丢给她的业务？” 每一件事情看上去都不大。 陆一北翻到后面，终于理解顾清禾为什么每天都像是被人追着跑。 他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认真算起账来。 企鹅合作的军火生意，客单价高，利润也高。 只要订单能够稳定下来，渠道本身就能产生非常可观的收益。 芯片渠道就更不用说了。 那几乎是把积电的产能协调过来，再按照统一服务费结算，除了人员、合规和协调成本，剩下的基本都是纯利。 陆一北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随后又看向手里的文件。 “钱是好赚。” “但每一笔钱，都是下面的人拿时间和精力换来的。” 他以前只看到账户里不断增加的数字。 现在才发现，自己随口说一句“把这个业务做起来”，顾清禾就得带着整个团队把后面的几十个步骤全部做完。 陆一北正看得入神，身边的顾清禾忽然动了一下。 她像是睡得不太舒服，身体慢慢朝旁边歪去。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倒在了陆一北的腿上。 陆一北低头看了一眼。 顾清禾的眼睛还闭着，呼吸平稳，显然根本不知道自己换了个地方继续睡。 他没有把人叫醒，只是默默将手里的文件抬高了一些。 腿麻就腿麻吧。 反正文件还没有看完。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顾清禾终于醒了过来。 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眨了眨眼睛。 等视线彻底清晰，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陆一北的腿上。 顾清禾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正好对上陆一北低头看文件的目光。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办公室门口却在这时传来“哐”的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孟野那一嗓子，隔着半层楼都能听见。 “北哥！” “你来公司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孟野站在门口，目光从陆一北手里的文件，慢慢移动到顾清禾身上。 再从顾清禾身上，移动到陆一北的腿上。 空气突然安静。 孟野的手比脑子快了一步。 “啪！” 房门重新关上。 “对不起！” “北哥，顾姐，你们继续！” “我一会儿再来，打扰了！” 顾清禾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从陆一北腿上坐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的表情尴尬得有些不自然。 “我……刚才睡着了。” “不好意思。” 陆一北把文件放到旁边，认真地看着她。 “没事。” “不过你睡觉流口水，知道吗？” 顾清禾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嘴角。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几秒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 “你托马的！” “天天整我有意思吗？” 陆一北往沙发后面靠了靠，笑得非常自然。 “我这是提醒你注意形象。” “万一哪天在客户面前睡着了怎么办？” “你放心，我不会在客户面前睡着。” 顾清禾咬牙切齿。 “我只会被你累死。” 陆一北没有继续逗她，目光又落回那一叠文件上。 他这才认真意识到，顾清禾现在拿的五百万年薪和百分之二的项目分成，似乎确实不算高。 自己随手安排的一项业务，就足够她带着团队连轴转好久。 更别说北辰国际那边的事情了。 如果顾清禾知道，自己现在处理的很多业务，其实都不是鹏城自己的业务都是国际那边的业务。 陆一北想到这里，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没想到吧。 顾大总裁，你拿一份工资，干的是两家公司的活。 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语气温和地开口。 “没事。” “这些活你都可以慢慢干。” “你只要该收的钱全部收上来就行了。” “速度慢一点无所谓，甲方那边我去沟通。” 顾清禾狐疑地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陆一北点了点头。 “真出了问题，我来解决。” 顾清禾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陆一北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心里乐呵呵的想着。 沟通个毛。 甲方公司也是我的。 没想到吧。 第350章 政府就是我的渠道(1000催更加更章) 陆一北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走了。” “你慢慢干，别猝死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猝死了，我还得重新招人。” “多麻烦。” 顾清禾抓起桌上的文件，抬手就想砸过去。 陆一北早有准备，笑着闪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门，他便看见孟野正站在走廊边上东张西望。 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认真上班的。 孟野也看见了陆一北。 他的眼神明显虚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准备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慢慢离开现场。 陆一北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你干嘛呢？” 孟野身体一僵，随后压低了声音。 “关注公司发展情况。” “我站在这里，是为了观察员工的工作状态。” 陆一北看着他。 “算了算了，别解释了。” “办正事。” 孟野立刻站直。 “北哥你说。” “发动你的狐朋狗友渠道，找一栋大楼买下来。” 陆一北指了指周围拥挤的办公区。 “给北辰当办公楼。” “现在这个办公室太挤了。” “我们公司又不是没钱，没必要把员工安排得像在抢春运火车票。” 孟野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买楼？” “这个我熟啊！” 陆一北瞥了他一眼。 “办完这件事，给你升职加薪。” 孟野听到升职加薪以后整个人的精神都不一样了。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找楼这种事情，自己那些狐朋狗友未必靠谱。 与其到处求人，不如直接给梁志成干。 那位可是鹏城市分管招商和商务的副市长，手里有现成的资源，找一栋办公楼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孟野转身就走。 “走走走！” “现在就去！” “我知道哪里有大楼卖！” 两人很快走出北辰资本的大门。 孟野连车都没去开自己的，直奔停在路边的阿波罗太阳神。 他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动作熟练地坐了进去。 陆一北坐上副驾驶，还没系好安全带，孟野已经掏出手机，对着方向盘和中控台咔咔拍了两张照片。 “你干嘛呢？” 孟野一边点火，一边低头编辑动态。 “发斗音。” “钓鱼。” “钓什么鱼？” “你不懂，愿者上钩的事情。” 孟野把照片配上文字，顺手点了发布。 “这车往斗音上一放，主动私信我的美女肯定少不了。” 他说得信心十足，像是今晚的节目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 孟野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区。 陆一北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你跟那个苏研，现在怎么样了？” 孟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就那样呗。” “她想坑我一笔大的。” “以什么项目的名义让我投资，讲得一套一套的。” “我懂个毛？” 陆一北侧过头。 孟野一脸理所当然。 “后来业务部跟我说，他们也懂个毛。” “那项目一看就不靠谱，我就随便把她打发了。” “后来我去华强北买了几个高档A包，专柜都测不出来的那种，送给她。” “然后呢？” “和平分手。” 孟野说得轻描淡写，跟一开始就预料到的一样。 从认识苏研开始，他就知道对方心里藏着算盘。 苏研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带着走的人。 陆一北却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技术是去哪里学的？” 孟野嘿嘿笑了起来。 “某站搜张国栋恋爱技巧。” “里面没有情感，全是技巧。” “包教包会。” 陆一北默默看着前方。 “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坑谁？” “这不重要。” 孟野摆了摆手。 “重要的是，我最后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车辆继续向前行驶。 可没过多久，车速便慢了下来。 陆一北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道路，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等车子在一处大门前停下，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孟野。” “你Tom不是说去买楼吗？” “怎么开到政府大院来了？” “这也是你的技巧之一吗？” 孟野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十分坦然。 “我只说我有渠道啊。” “你又没问是什么渠道。” 陆一北也下了车。 孟野指了指面前的政府大院。 “政府不就是我的渠道吗？” 第351章 文武财神(2000催更加更章) 陆一北还没来得及开口，孟野已经转身往政府大院里走。 “你别管我怎么搞。” “反正最后我把楼买下来，问题不就解决了？” “至于过程重要吗？” 陆一北站在原地想了想。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只要办公楼最后买下来了，孟野也算完成了任务。 至于他是通过朋友、政府，还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渠道把楼找到的，确实没有必要追问。 可陆一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问题。” 孟野头也没回。 “有问题就对了。” “没问题的话，怎么能显出我的能力？” 陆一北懒得再和他争辩，只能跟在后面走进政府大楼。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很快认出了孟野。 这位是孟市长的儿子，平时来办公室虽然不一定办正事，但绝对不是他们能够随便怠慢的对象。 更何况，孟怀川能够坐上市长的位置，本身就已经让很多人看明白了局势。 韩长风原本在前面走得很快，最后却因为自己的操作把位置让了出来。 孟怀川则在这个时候接住了芯片渠道和北辰资本这些资源。 在不少人的眼里，孟怀川能走到今天，一半是韩长风衬托得好，另一半则是因为他背后站着北辰资本。 北辰能够拿到积电集团的芯片渠道，能够把大众、沃尔玛和西门子拉到一起，后面还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冒出新的项目。 刘承德更是直接把北辰芯片渠道项目，作为孟怀川任内的重要招商成果上报了上去。 这一下，政府大院里的人看孟怀川这一脉，眼神自然又多了几分不同。 现在只要听见北辰两个字，就立刻把手头的事情往前挪一挪。 不是他们没有原则。 主要是北辰现在太像一尊移动的财神爷。 而孟怀川这条线，四舍五入之后，等于文武财神一起坐镇。 北辰负责给项目、给订单、给产业。 孟怀川负责把这些东西接住，再变成就业、税收和政绩。 谁要是这时候还故意摆架子，那不是原则坚定，那是脑子不太好使。 孟野和陆一北一路走进办公区。 陆一北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忽然觉得孟野说政府是自己的渠道，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两人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孟野推开门，里面的几名文员同时抬起头。 他没有客气，直接往里面扫了一眼。 “谁去通知一下你们梁市长？” “就说北辰的商务孟野来了，有事要找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到一秒。 坐在最边上的文员立刻站了起来。 “我这就去。”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没办法。 在这个办公室里，北辰四舍五入以后，等于文武财神、加官进爵和发家致富。 这尊大神亲自上门，谁敢让他在门口等着？ 前后不到一分钟，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梁志成整理着衣服，小跑着赶了过来。 他一看见陆一北和孟野，脸上的笑容立刻堆了起来。 “陆少，孟少。” “我就说嘛，今天出门的时候，喜鹊一直在我家屋檐上叫。” “原来是两位贵人登门拜访。” 陆一北看着他。 “梁市长，你这出场速度挺快啊。” “那必须快。” 梁志成连忙侧身让开。 “两位贵人来了，哪能让你们在走廊里站着。” “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咱们里面聊。” 说完，他带着两人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的门刚打开，里面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上的文件全部被撤走，几瓶矿泉水整整齐齐地摆在正中间，连椅子的角度都像是提前量过。 陆一北看了一眼，坐下以后还有些不解。 “梁市长，你们这工作人员效率够快的啊。” “我刚进门没多久，会议室就收拾出来了。” “他们是什么岗位？” 梁志成摆了摆手。 “那有什么工作人员。” “就是老家来的几个后辈，刚好找了份临时工合同。” “平时帮忙收拾一下办公室，做点杂事，给他们发点基础生活费。” 陆一北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没有继续追问。 孟野已经拉开椅子坐下，随后把腿往桌子上一搭。 梁志成的眼皮跳了一下。 孟野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抬头看向他。 “小梁。” “我这次是代表我哥过来的。” “这个姿势，不过分吧？” 梁志成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不过分，怎么会过分呢？” “只要孟少喜欢，我让人直接在桌上给你搬个凳子都行。” 陆一北眉头一皱。 “成什么体统？” 孟野这才把脚放了下来。 “行了，别整这些了。” “说正事。”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我哥想买一栋楼，给北辰做新的办公楼。” “你看政府手里有没有合适的楼？” “位置、面积和配套都可以谈。” “钱不重要。” 孟野拍了拍桌面。 “我们北辰什么都没有。” “就是钱多。” “多到塞进冰箱里，都装不完了。” 第352章 为人民服务(3000催更加更章) 原本只是带着笑听他们说话的梁志成，这一下直接来了精神。 “买楼是吧？” “这个事情好办。” 梁志成转过身，朝会议室外招了招手。 “小周。” “把手头上的事情先放一放，通知招商、规划和资产管理的同志。” “把整个鹏城目前空置的，或者出租率比较低的大楼，全部筛出来。” “位置、面积、产权、配套和目前的报价，一项都不要落下。” 门口的工作人员马上点头。 “明白，梁市长。” “动作快一点。” 梁志成又补了一句。 “这是北辰资本要用的办公楼，别拿那些临时改出来的写字楼糊弄人家。” 工作人员立刻转身离开。 梁志成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温和模样。 “陆少稍等片刻。” “咱们先喝口茶，聊聊天。” “这点资料整理起来很快。”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快轻松下来。 梁志成主动聊起鹏城最近的商业环境，又问了几句北辰资本现在的人员规模和办公需求。 陆一北没有细说，只告诉他公司目前的工位已经挤得不太像样，后续还会继续扩招。 这句话让梁志成听得更加认真。 能够让北辰这种公司继续扩招，新的办公楼就绝对不会只是租几层办公室那么简单。 如果谈得顺利，整栋楼买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过了不到一会儿，会议室外重新响起脚步声。 刚才离开的工作人员抱着一大摞资料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手里同样抱着文件夹和打印材料。 几个人把资料放在桌面上，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梁志成看了一眼，直接把最上面的文件拿了起来。 “陆少，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 “这栋在福田，位置好，交通方便，楼下就是商业综合体。” “不过产权比较复杂，原来的几家企业退租以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整体买家。” 他翻到下一份。 “这栋在南山，周围全是科技公司，配套和网络条件都不错。” “就是面积稍微小了一点，真要作为北辰总部，未来扩张以后可能还要再找地方。” 再下一份。 “这栋在宝安，楼龄不算新，但整栋空置，产权清晰，价格也比较实在。” “如果一次性买下来，后续改造和装修都比较方便。” 梁志成说得越来越顺，几乎每翻一页都能准确说出位置、面积和优缺点。 不管福田、南山、宝安，还是龙岗、罗湖，都有符合条件的办公楼。 现在生意不好做，很多企业纷纷注销、关门或者搬走。 以前一层难求的写字楼，如今空置率越来越高。 有些楼的物业甚至已经主动找到政府，希望能够帮忙牵线新的买家。 梁志成把最后一份资料放到桌面上。 “这几栋都可以重点看。” “价格方面还有谈的空间。” “如果北辰确定要买，我们可以安排相关单位全程协助，尽量把手续和交割时间压缩下来。” 陆一北听了半天，感觉自己还是没听出这些楼到底有什么区别。 位置不同，面积不同，价格不同。 可在他看来，都是一栋栋能办公的楼。 既然最后还要让顾清禾和专业团队去看，那自己坐在这里听这些数据，也没有什么意义。 陆一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直接站了起来。 “行了。” “后面的事情，你跟孟野对接就行了。” 孟野一愣。 “北哥，这么快就走？” “办公楼这种事情，你比我专业。”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反正你刚才说了，过程不重要。” 孟野顿时无话可说。 梁志成连忙站起身，将两人送出会议室。 他一路陪着走到政府大院门口，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陆一北走到车旁，忽然停下来，伸手拍了拍梁志成的肩膀。 “梁市长。” “看来我们孟少很器重你啊。” “这种渠道，他没跑到他爸那边去，反而跑到你这里来了。” 梁志成连忙摆手。 “孟市长日理万机。” “买栋办公楼这种小事，我们下面的人能搞定，就没必要去打扰孟市长了。” 陆一北看了看不远处的政府大楼，又看向梁志成。 “在我的印象里，现在能够全款拿下一整栋大厦的，除了我们北辰，应该也没有多少家了吧？” 梁志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 他听明白了陆一北话里的意思。 这不仅是在说买楼，也是在提醒他，北辰后面还有更多业务。 “陆少放心。” “孟市长日理万机，这种事情交给我就行。” “只要是企业需要，我们就负责服务。” 陆一北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如果你真的顶得住，不怕的话。” “未来我还有一些业务，可以交给你来承接。” “保证不是什么小业务，够你吃得饱饱的。” 梁志成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行政夹克，腰板随之挺直。 “为人民服务。” “企业需要什么，我们就服务什么。” “就没有我梁志成不敢接的业务。” “陆少尽管放心。” 陆一北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车辆很快启动，缓缓驶出政府大院。 梁志成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收起来。 另一边，孟野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会议室方向走。 等他走到院门口，才发现外面已经空空荡荡。 那辆阿波罗太阳神早就开远了。 孟野愣了两秒，扯着嗓子朝道路尽头喊了起来。 “北哥！” “我还没上车呢！” “我还没上车呢！” 第353章 神秘东方资本(4000催更加更章) 陆一北回到临海别墅，先把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 今天在公司转了一圈，他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不少。 北辰现在的办公室确实太挤了。 顾清禾一个人压着那么多业务，也不可能一直靠加班硬撑。 扩招，必须马上提上日程。 公司的架构也要重新调整。 顾清禾不能一直卡在总裁这个位置上，继续替所有人处理最细碎的工作。 她应该往更上面放。 以后负责方向和决策，具体执行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不然再来几条北辰国际的业务，顾清禾迟早要在办公室里原地升天。 陆一北想到这里，忽然拍了一下脑袋。 “差点把奖励忘了。” 系统前面给的三次随机抽取机会，到现在还没有领取。 他立刻上楼洗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又认真把头发整理了一遍。 走到阳台后，陆一北点燃三根香烟，面朝远处的大海。 “系统大爹保佑。” “这次别给我整一些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 “最好来点能直接变现的。” 三根烟在海风里慢慢燃烧。 陆一北掐灭烟头，双手合十。 “开抽！” 脑海里那道熟悉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叮！】 【随机情报：刚果金基桑吉矿脉地下隐藏钴矿脉。】 【以基桑吉07号矿脉为中心，方圆八十公里范围内，金矿脉下方均存在高品位钴矿层。】 【随机奖励二：地中海航运股份百分之三。】 【随机奖励三：世达律师事务所百分之五十一股份。】 提示音结束后，阳台上陷入安静。 陆一北眨了眨眼睛。 “这就完了？” “三次机会，就给了这？” 他本来还以为系统会再给补充一些实体制造业，结果还真就没有。 “我前脚刚说给梁志成一点业务干。” “后脚你就给我安排这三位。” “这下好像更没有他能接的活了。” 他先点开地中海航运的资料。 这家公司的业务很快便让陆一北来了精神。 地中海航运的船只遍布全球，几乎只要有海的地方，就有他们的航线。 港口、集装箱、海运、仓储和跨境物流，全都能和北辰现有的业务接上。 芯片可以走他们的船。 金矿和军工设备也可以走他们的船。 就连北辰国际油田区未来的设备运输，都能找到合适的海上通道。 陆一北看着资料，忍不住感慨。 “这么吊？” 再看世达律师事务所的介绍，他脸上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这家事务所在全球拥有庞大的律师团队，长期处理跨国并购、金融争议、国际仲裁、资产隔离和复杂股权架构。 业内给他们起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外号。 不破之盾。 只要存在法律的地方，他们就能找到规则里的缝隙。 只要对手还在遵守法律，就很难绕过他们布下的防线。 “这下好了。” “又得辛苦顾总裁了。” 陆一北往后一靠，目光落在最后那条奖励上。 刚果金的金矿下面，居然还埋着一整片钴矿。 而且以基桑吉07号矿脉为中心，方圆八十公里的金矿层下面都存在钴矿。 这种东西要是运作得好，能够让北辰在上一层楼。 可要是用不好，恐怕也会把自己玩到升天。 刚果金那边本来就不太平。 金矿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稳定，又突然冒出一片钴矿，任何人知道以后都会眼红。 陆一北拿起手机，认真看了一会儿地图。 “稳一手。” “这件事必须稳一手。” 他翻到通讯录最下面。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号码。 克里斯蒂安。 陆一北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来自东方的号码。” “陆先生，是您吗？” 陆一北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能从众多已经死去的寡头手里拿走世达事务所百分之五十一的神秘东方资本家，我当然知道。” “我的号码从来不对外公开。” “能从东方打过来的电话，只有您一个。” 克里斯蒂安顿了一下，语气明显恭敬了几分。 “亲爱的董事长陆。” “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麻烦？” “世达事务所将为您竭诚服务。” “我保证，只要法律还存在，那些饿狼就吞噬不了您。” 陆一北思考了几秒，开始组织语言。 “我名下有一家北辰国际资本。” “我需要你们帮我重新设计它的股权架构。” “设计得复杂一点，最好像谜一样，没人看得懂，也没人解得开。” “但公司必须正常运转，所有业务都要合法合规。” 克里斯蒂安笑了起来。 “这就是新董事长给我们的考验吗？” “那太简单了。” 陆一北也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干脆。 “我还没说完。” “我要你们把目前我名下的资产全部接进去。”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陆一北继续说道： “大众、西门子、沃尔玛、黑水、马丁、莱茵金属和地中海航运。” “还有佩尔迪多油田、刚果金的金矿，以及索马里的军工厂。” “这些全部挂到北辰国际控股名下。” “我只需要按时拿到钱。” “其他事情，你们自己安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 克里斯蒂安应该是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轻松。 “陆，这不好笑。” 陆一北眯起眼睛。 “克里斯蒂安先生。”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陆董。” “我会给您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我保证，这个世界上除了上帝，没有人能真正搞清楚北辰国际的运行规则。” 电话挂断后，克里斯蒂安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弹。 前几任老寡头相继离世以后，世达事务所的订单骤减，合伙人们每天都在为新的客户发愁。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些垂头丧气的合伙人，忽然推开门走了出去。 “伙计们。”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众人纷纷抬头。 克里斯蒂安脸上的笑容重新出现。 “神秘的东方资本下达任务了。” “这一次的业务，足以让我们重回世界之巅。” ps：今天又是过万字更新的一天，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老规矩各位彦祖亦菲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用爱发电。 富哥随意狗作者不挑食。 第354章 庞然大物 合伙人们纷纷抬起头，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克里斯蒂安把手里的资料放到桌面上，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 “我们的新老板，办到了一件连上帝都未必能办到的事情。” “所以，他给我们下达了一份新试卷。” “设计一套坚不可摧的离岸架构。” “至于这套架构要承载什么，大家看完资料就知道了。” 大众、西门子、沃尔玛、黑水、马丁、莱茵金属、地中海航运。 这些名字单独拿出一个，都足以让无数资本抬头仰望。 如今，它们背后的股份却被同一个人凑到了一起。 而那个人，是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资本。 “我要的不是一份看起来完美的架构。” “我要的是哪怕全世界的监管机构一起查，也只能看见他们应该看见的东西。”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一个负责跨国并购的合伙人翻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多国家，这么多行业，资金流和控制权还不能互相暴露。” “每一层都要能正常运转，还要经得起法律审查。” 旁边的人接过话头。 “最难的是油田和军工。” “一个牵涉美军和华军共同开采，一个牵涉多个国家的军贸许可。”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离岸结构了。” 克里斯蒂安点开最后一份文件。 “还有刚果金的金矿和钴矿，以及索马里的军工厂。” “这些资产之间必须互相隔离，又要保证老板能够按时拿到收益。” “资料我会发给大家。”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动起来。” “谁能把这套架构做出来，谁就能在世达留下名字。” 没有人再说话。 一台台电脑迅速亮起，厚重的法律条文被翻得哗哗作响。 有人调出各国税法，有人开始核对股权穿透规则，还有人把过去几年处理过的离岸案例全部找了出来。 每一条可能暴露控制关系的路径，都被他们单独标记出来。 只要某一层出现风险，整张架构图就要推倒重来。 几名年轻律师忙得连咖啡凉了都没有察觉，桌上的文件越堆越高，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几个小时后，会议室里仍旧灯火通明。 克里斯蒂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不断延伸的架构图，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这个新老板，未免太年轻了。” 负责金融业务的合伙人揉了揉眉心。 “能在这个年纪拿到这些股份，他背后的背景资源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步了。” “换句话说，他自己只是站在最前面。” 另一个人抬起头。 “真正支撑北辰国际的力量，可能还没有浮出水面。” 克里斯蒂安没有反驳。 他想起陆一北提到的佩尔迪多油田。 那片油田竟然能让美军和华军坐到一起共同开采，北辰国际还是其中的大股东。 这样的事情，本身就足够让人难以置信。 现在，这位年轻老板又把这么多巨头的股份交到了他们手里。 克里斯蒂安看着面前复杂到近乎疯狂的架构图，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也许这一次，我们真的走运了。” “只要这份答卷交得漂亮，世达律师事务所就能重新回到世界之巅。” 与此同时，鹏城。 粤省华商银行总部的会议室里，灯光亮得刺眼。 黄龙坐在主位，脸上的愁容始终没有散去。 唐建国坐在他旁边，同样一言不发。 会议室里坐满了银行所谓的精英，可所有人的面前都摆着同一份报告。 报告最后只有一行字。 无法确认北辰国际新的控股架构，无法确认实际控制人。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黄龙终于抬起头。 “也就是说，还是查不到？” 下方的人低着头，没有人敢接话。 最后，一名负责调查的员工咬了咬牙。 “是的，黄厅。” “这一次的架构变化，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调查体系。” 黄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上一次不是你们亲自做的吗？” “当时至少还能找到股权流向，知道问题出在陆一北的股份来源。” 唐建国苦笑了一声。 “上一次我们确实清楚每一层怎么搭。” “我们只是不知道陆一北的股份从哪里来。” “按照唐行长当时提供的说法，那些股份是家里送给他的。” “我们后来核查过，除了这个解释，确实找不到更合理的可能。” 他停了一下，翻过手里的资料。 “可这一次不一样。” “新架构像是凭空出现的，原来的控制链全部被打散，新的持股主体又互相套在一起。” “我们能看到公司在正常经营，却找不到真正下命令的人。” 黄龙翻了几页报告，里面除了各家公司的公开信息，剩下的几乎全是大片空白。 那些空白并不是没有资料，而是所有线索走到关键位置后，都会被一层更复杂的主体挡住。 就连他们最擅长的资金流向，也只能查到北辰国际的外围账户。 真正的资金源头，始终没有露面。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黄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说，陆一北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出手了？” 唐建国点了点头。 “我只是猜测。” “但能一次性调动这么多跨国巨头股份，还能让世达律师事务所接手架构设计，背后的力量绝对不简单。” “那我们还要继续查吗？” 黄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桌上那份怎么也穿透不了的股权报告，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北辰国际越是安静，越像是在酝酿什么。 唐建国低声说道： “黄厅，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陆一北背后的资本，可能很快就会有比较大的动作。” 第355章 该死的有钱人 黄龙沉默了片刻，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着。 敲击声不重，却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黄龙才抬起头。 “准备是要准备的。” “但北辰国际那边，未来就不要再查了。” 负责调查的员工愣住了。 “黄厅，不查了？” 黄龙看了他一眼。 “我们水平不够，查不到。” “继续查下去，也只是把时间耗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如果上级需要汇报，我们就把实际情况如实报上去。” 他将桌上的报告合上，语气慢慢变得坚定。 “至于我们自己，跟平常一样。” “无条件相信陆总。” 会议室里有人抬起头，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黄龙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北辰国际是华商目前为止最高质量的客户。” “他把钱放在我们这里，是看得起我们。”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把陆总服务好。” “谁敢摆官老爷架子，我就撤了谁。” 最后一句说得很重。 在场的几名负责人连忙点头。 他们很清楚，黄龙今天这番话不是开玩笑的。 北辰国际每一次资金进出，都会给华商带来一笔不小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这种客户一旦离开，想再找一个替代者，根本不是多找几个普通企业客户这么简单的。 黄龙站起身，拿起那份新架构报告。 “散会。” “从今天开始，北辰的业务优先级全部提到最高。”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唐建国和黄龙两个人。 唐建国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问道： “黄厅，真的一点都不查？” 黄龙将报告塞进文件夹，淡淡说道： “查不清的东西，查得越深，越容易给自己找麻烦。” “陆总愿意让我们知道多少，我们就知道多少。” “有些人的底牌，不是靠银行几台电脑就能搞出来的。” 唐建国听完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黄龙已经做出了决定，整个华商也会按照这个决定转变做事方式。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试图拆开北辰国际的秘密，而是要确保自己永远站在这家公司的金融合作名单里。 与此同时，鹏城北辰资本。 顾清禾刚处理完一份跨境合同，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她随手点开，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坐直。 申请人一栏写着一行英文名字。 克里斯蒂安。 备注则是：北辰国际法务团队。 头像是一张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照片，表情沉稳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顾清禾盯着那张头像看了两秒，越看越觉得这份申请不像普通的工作沟通。 顾清禾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焯。” 她盯着屏幕，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是被陆一北将了一军吧？ 陆一北之前还说，文件慢一点处理没关系。 结果她今天第一次没有按时完成工作，北辰国际的法务团队直接找上门了。 难道一个原本稳赚不赔的业务，到了她顾清禾手里，硬生生做成了亏钱的项目？ 要真是这样，传出去以后，她不得被行业里的人笑整整一年。 顾清禾的手指停在通过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对方接通后会说什么。 “顾总，贵方的效率是不是有问题？” “顾总，北辰国际的时间很宝贵。” “顾总，请解释一下为什么文件会迟交。” 一想到这些话，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好友申请一直挂在那里也不是办法。 顾清禾深吸一口气，还是点下了通过。 对方几乎立刻发来一份文件。 她小心翼翼地点开，原本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里面没有问责，没有质疑，也没有任何催促的语气。 只有一份今年的权益通知书。 以及一份需要陆一北签名的权益领取确认函。 顾清禾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隐藏条款后，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情况？” 她盯着那份权益通知书，脑子里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这就是陆一北那个不着调的性子，却还能一直这么有钱的原因吗？ 原来人家根本不需要奋斗。 人家是超级无敌不知道富了多少代的顶级继承人。 贫穷，果然限制了她的想象。 顾清禾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权益领取金额和对应股份时，嘴巴慢慢张大。 “一份权益领取，就能直接上华国富豪榜？” “这跟零花钱拿去上榜有什么区别？” 她靠在椅子上，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 “这些该死的有钱人。” 抱怨归抱怨，顾清禾很快又被文件里的细节吸引了注意力。 她弄了那么久，才把刚果金金矿的资料全部理清楚。 可北辰国际的法务团队，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把相关权益合法、完整地接收了过来。 每一层持股关系都有依据，每一份合同都能找到对应的法律条款。 这种效率，根本不像是在处理一笔金矿业务。 更像是在替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资本机器，重新安装一颗齿轮。 顾清禾看着屏幕上的克里斯蒂安，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总裁，似乎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真正看懂。 她突然想起陆一北平时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公司里最麻烦的合同、最难谈的客户、最复杂的海外项目，他总是随手一句话就交代下来。 那时候顾清禾只觉得他心大，甚至觉得他根本不知道下面的人要付出多少时间和精力。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陆一北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早就习惯了有人替他把所有问题处理干净。 而克里斯蒂安这样的团队，或许才是他真正依赖的底牌之一。 顾清禾看着那份需要签名的确认函，忽然有些不敢继续往下猜。 第356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 临海别墅里，陆一北整个人累瘫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脑子里依旧全是刚刚查到的资料。 钴矿到底能造什么东西？ 哪些行业离不开它？ 为什么所有资料都在强调它的稀缺性？ 陆一北一个问题都没弄明白。 他只记住了一件事。 这玩意，可能比石油还要贵。 “这也太特么复杂了吧。” 陆一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现在手里东西是真多，真的值钱。 问题是每一样东西，都是全世界都想要的资源。 万一处理不好，真有人会冒着天下大不韪的风险来做掉他。 想到这里，陆一北猛地坐了起来。 “统爹，你给我这么多东西。” “怎么就不能顺便给点防身的装备？” “哪怕来一套能概念挡子弹的衣服也行啊。”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陆一北的脸慢慢垮了下来。 这不就是摆明了要逼着他自己养成势力吗？ 光靠自己，肯定守不住这么多产业。 现在手里的黑水武装虽然好用，但那终究是别人的队伍。 北辰军工还在起步阶段，欧文和魏文那边的人手也不够。 至于国内的关系，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真要遇到有人盯上钴矿，谁也不可能全天候守在矿区旁边。 陆一北越想越觉得心里发紧。 钴矿不是金条，挖出来就能装进保险柜里。 它背后牵扯着电池、航空、军工以及一大堆他叫不上名字的高端产业。 只要消息泄露出去，盯上基桑吉矿区的就不会只是几个地方武装。 那些真正有实力的资本和国家，才是最麻烦的对手。 他们不会像卡邦戈那样直接跳出来叫嚣，而是会从股权、合同、舆论和代理人下手。 到时候就算北辰手里有矿，也不一定能安稳地把矿挖出来。 陆一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第一次对“富贵险中求”这句话有了切身体会。 统爹给他的确实是泼天的富贵，可每一份富贵后面，都像是跟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陆一北揉了揉额头，开始认真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 难道又要故技重施？ 继续找一个更强的合作对象，把对方也拉到这对局中？ 如果把大毛拉下水，和华国、美国一起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呢？ 到那个时候，谁想动北辰，都得先掂量一下会不会牵扯到另外两方。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在他脑子里不断放大。 “三国鼎立。” “听起来好像还真有点意思。” 华国可以提供稳定的工业和金融渠道，美国有黑水和马丁军工这样的力量，大毛则能在资源和军工领域形成另一重牵制。 只要三方都从北辰这里得到好处，谁也不会愿意看着另外两方独吞。 那时候，北辰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家资本公司，而是夹在三方利益之间的一枚关键棋子。 可这个计划暂时只能放在心里。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自己的火力补起来。 陆一北抓起手机，翻到魏文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老板？” 魏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还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 那边偶尔响起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正在搬运设备。 魏文显然是从产线旁边接的电话，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倦意。 陆一北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张口就问： “魏文，你那边的东西研究得怎么样了？” “我最近很有危机感啊！” 这句话说完，陆一北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 明明手里握着那么多产业，他现在最担心的，居然是军工厂的研发进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魏文显然已经习惯了老板突然冒出来的紧迫感。 “老板，你别催。” “我们正在努力研究，目前就差反无人机那一块。” “不过我这边人手确实不够，既要管生产线，又要盯研究进度，只能一点一点来。” “最近订单又多，测试、改装和生产都不能停。” “不是我不想快，是每一项都得反复验证，出了问题不就炸了吗。” “按照现在的进度，还需要两个月左右。” “两个月？” 陆一北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分。 “我给你再加一批人，能不能把进度加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魏文似乎正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老板。” “就像一个孕妇，需要怀胎十个月才能生下一个孩子。” “你就算搞来十个孕妇，也不可能一个月生一个出来吧？” 陆一北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这个比喻听起来离谱，可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行吧。” “你抓点紧。” 陆一北只能退了一步，语气里仍旧带着明显的焦急。 “我最近患上了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我需要你们军工厂的枪炮来治疗。” 魏文那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老板，等研究出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完，他根本没给陆一北继续发挥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一北看着手机屏幕，半天没有说话。 “现在的员工，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又重新看向窗外的海面。 别墅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第357章 发财密码 我将重新定义请假二字。我今天请假！！！！ 但是我的请假是只更这4章以保证大家都有6000字以上的可以看。 今天的催更礼物以及用爱发电我都正常计算，等我空了把欠的更回来。 ------------我是分割线----------- 陆一北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刚打开，顾清禾就背着她那只小挎包走了进来。 陆一北一边关门，一边忍不住骂道： “你有病啊？” “明明知道密码，还按什么门铃？” “搞得我很闲一样。” 顾清禾连鞋都没换，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你不是吗？” “整天躺在家里研究怎么花钱，还好意思说自己忙。” 陆一北把门关好，回头瞪了她一眼。 “我那是在思考公司的未来。” 顾清禾翻了个白眼。 “我来给你送文件，是因为这份东西必须你本人签字。” “你要是觉得我不该来，那就自己去公司签。” 她把小挎包放到身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我也是闲得慌，才会在晚上替你跑这一趟。” “要不是法务那边催得急，我才懒得管你。” 陆一北听着她的抱怨，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亏待你了一样。” “五百万年薪，百分之二的项目分成，还不够你跑一趟腿？” 顾清禾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拿的是总裁的工资，干的是总裁加法务加外交加海外项目经理的活。” “现在还得兼职你的私人快递员。”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抽出一个厚实的文件袋。 “你的权益文件。” “在签字的位置签好，然后我还要扫描回去给北辰国际的法务团队。” “那边确认以后，这份权益才算正式生效。” 陆一北接过文件袋，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 第一页就是世达律师事务所发出的权益通知。 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他眼睛发酸，后面附着的资产清单更让他觉得离谱。 顾清禾撑着下巴，看着他慢慢往下翻。 “这个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 “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陆一北抬起头。 “你现在也不算穷吧？” “跟你比，我连脱贫线都摸不到。” “那你应该想想是不是自己工作不够努力，多久没涨工资了。” 顾清禾差点被他气笑。 陆一北没有继续斗嘴，目光落回文件上。 股权、收益、受益人和最终控制权，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来，克里斯蒂安确实把事情办得很快。 “这老小子的速度是真的快。” “才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已经安排得井井有条。” “不愧是老牌第一梯队的律师事务所。” 顾清禾听到这里，终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世达能在全球做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种效率。” “他们不需要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只负责把你交代的事情做成合法的样子。” “而且每一步都留有足够的退路。” 陆一北点了点头，翻到最后一页。 确认函的签名栏已经被红色标记圈了出来。 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干脆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顾清禾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站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变得像电视台主持人。 “恭喜陆一北先生，正式成为尊贵的华国富豪榜前百名。” “请问陆先生，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您的发财密码吗？” 陆一北放下签字笔，十分配合地坐直身体。 “我的发财密码就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顾清禾把手放到嘴边，摆出采访话筒的姿势。 陆一北一本正经地开口： “想成功，先发疯。” “不顾一切往前冲。” “电诈、绑架、勒索、挖石油、做外包。” “开工，开工，开工！”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顾清禾立刻抬手，对着虚空做出导演喊停的手势。 “好了，收！” “这段就算真拍成电影，也不可能过审。” “我只是给你预演一下。” 陆一北把笔盖重新盖上。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顾清禾重新坐了回去，顺手把文件收拢到一起。 “说你坚持、努力、抓住时代机遇。” “再感谢一下所有帮助过你的人。” “这样才像一个正经的富豪榜采访。” 陆一北撇了撇嘴。 “那多没意思。” 顾清禾懒得再接他的话，拿起文件继续解释。 “这份权益文件很快会被公证。” “随后，北辰国际的法务会公开你名下的一部分资产信息。” “我已经提前算过了，只是公开的那一部分，就有几十亿美元。” “你什么都不用做，靠着零花钱就能直接登上华国富豪榜前百名。” “而且还是历史上最年轻的那一批。” 顾清禾说得很认真，陆一北却没有认真听。 他的视线停在茶几上的文件边缘，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基桑吉矿区下面的钴矿。 那片矿脉不能只当成一座普通的矿来处理。 它需要一个足够稳妥的开发方案，也需要能顶住消息泄露后各种麻烦的外部力量。 世达律师事务所可以解决股权和法律问题，却解决不了矿区的安全。 黑水武装能够打仗，却不一定能替他挡住所有大国的窥视。 华国、美国和大毛之间的平衡，也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顾清禾说了半天，发现陆一北完全没有回应。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陆一北这才回过神来。 “听着呢。” “你刚才说我成富豪了。” “对。” “那挺好。” 顾清禾狐疑地看着他。 “你刚才明明一直在走神。” 陆一北没有解释，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沙发的位置。 “你过来。” “我有个事情想跟你探讨一下。” 顾清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他旁边。 “你又想干什么？” 陆一北张了张嘴，脑子里关于钴矿的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现在说出来不太合适。 他沉默了几秒。 顾清禾侧过脸盯着他。 “你到底说不说，赶紧的！” 陆一北低头想了想，神情忽然变得十分复杂。 “那不说了吧。” ps：今天是请假的一天，明天一大早要跟着领导跨市出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来。各位彦祖亦菲动动发财的小手帮忙点击一下催更，用爱发电。有你们一路陪伴我的更新才更有动力。富哥送什么都可以，狗作者不挑食。 第358章 最年轻的百强富豪 ps：我昨晚没有回去，跟领导在外地出差。我趁着回酒店上厕所的借口 赶紧给各位彦祖亦菲发了精神粮食。我15点睡醒的。昨晚半夜4点下的班！ 刚吃饭回来赶紧发。各位见谅见谅！今天依旧是新型请假保证6000字以上！ 另外：本书漫改名字叫【同学我只是有亿点股份】后续可能书名会被强制改变。 大家可以关注一下这个漫剧或者动漫。有3个版本。 ---------我是分割线-------- 顾清禾盯着陆一北看了几秒。 见他真的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和陆一北拉开了距离。 “你爱说不说。” “不说拉倒。” 她拎起放在一旁的小挎包，语气里满是嫌弃。 “尊贵的百强富豪大人。”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家了。”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没有拦她。 顾清禾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至于这件事会有什么影响，你明天自己看新闻就行。” “这一次你算是长脸了。” “全国民众都能看见。” 陆一北摆了摆手。 “慢走，不送。” 顾清禾顿时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真是没良心。” “我大晚上特意跑一趟，你连杯水都不给我倒。” 陆一北一愣。 “你要喝水你倒是说啊。” “我这儿什么没有，矿泉水还是管够的。” 顾清禾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留着你自己慢慢喝吧。”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锁重新合上的声音响起，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一北坐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那份签完字的权益确认函。 刚才顾清禾在的时候，他还没有太大的感觉。 现在人一走，他才慢慢回过味来。 世达律师事务所，确实太全面了。 从资产架构到权益归属，从法律文件到公证流程，他们几乎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只是提了有这一件事，自己名下那些原本散落在各处的资产，就被重新塞进了一套严密的架构里。 而且克里斯蒂安只用了短短一点时间，就把它们全部理顺了。 该挂在哪一层，该由谁持有，收益怎么回来，出了问题怎么隔离，全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最后甚至还能把财产公证清楚，连税务问题都处理到他不用再额外交一分钱。 陆一北想起唐建国平时那副精明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这一块，老唐确实比不了。”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 他把文件重新塞回文件袋，随手放到茶几上。 钴矿的事情依旧压在心里，可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军工厂的研发需要时间，大毛那边也不是想拉就能拉进来的。 既然暂时没有答案，那就先不去想。 陆一北起身上楼，洗漱完以后躺回床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秋天的海风从没有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凉意，轻轻吹过房间。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汽笛声，又很快被海浪声音冲了下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陆一北像往常一样醒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下床，而是靠着床背坐起来，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 先让脑子醒一醒，再去面对新的一天。 短视频平台刚点开，首页甚至还没完全加载出来，一条开屏雷击的新闻就直接弹了出来。 【华国百强富豪榜更新！】 【鹏城二十岁出头的神秘背景黑马杀入前百名，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百强富豪！】 陆一北眨了眨眼睛。 “这么快？” 昨天晚上签字扫描过去，今天一早就已经挂到全网开屏上了。 克里斯蒂安那边的效率，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陆一北点进新闻，里面没有把他的资产全部摆出来。 公开的信息只提到，他名下持有多家跨国企业权益，同时掌握能源、航运和海外资源相关资产。 即便只是这样，也足够让评论区彻底炸开。 榜单上显示出来的财富数字，比顾清禾昨晚说的还要直观。 陆一北盯着那一长串数字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前段时间，他还只是鹏城大学里一个按时上课、按时吃食堂的普通大二学生。 现在已经成了全网都在讨论的百强富豪。 这变化快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第一条热评来自一个叫“缅A逃生指南”的账号。 【我和别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我只想说，公若不弃，A愿拜为亲爹。】 下面一大堆人跟着附和。 【感谢陆总给我回本的机会。】 【感谢缅A老师提供的精准狙击标的，我不仅回本，还娶了白月光。】 【二十岁就进富豪榜前百，陆总缺不缺喷水的？我就是哪个杯子。】 【谁能告诉我，这个陆一北到底是干什么的？】 【楼上的别问，问就是跨境电商。】 【跨境电商能把人送进百强富豪榜？你当我是刚上网？】 评论区越刷越离谱。 评论区很快开始各种扒，北辰资本最早的注册资料都被翻了出来。关于陆一北的来历更是越传越离谱，最后甚至有人认定，他背后站着一个从未露面的隐世财团。 陆一北看了几条，觉得没什么意思，直接退了出去。 手机消息栏里，未读私信已经堆得密密麻麻。 有老同学，有以前只见过一面的朋友，也有连备注都没有的陌生人。 内容大多只有一句话。 恭喜陆总。 恭喜陆少。 恭喜陆总荣登富豪榜。 陆一北随手点开几条，随后全部已读不回。 他现在连顾清禾的正事都顾不过来，更没有心情跟这些人慢慢寒暄。 手指继续往下滑，一条来自魏文的信息忽然跳了出来。 发送时间是凌晨五点多。 内容只有两句。 “老板，睡醒速回电。” “重大突破，分分钟遥遥领先的大事情。” 第359章 索马里撒旦分旦 临海别墅的洗手间里，陆一北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拿着手机。 他刚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就给魏文拨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被接通。 “咋了，魏大厂长？” “大半夜给我发信息。” “天还没亮就催我回电，出什么大事了？” 魏文还没来得及回应，听筒另一边先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 声音又急又密，隔着手机都能听出现场一片忙乱。 陆一北脸上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早就习惯了魏文那边隔三差五传来的各种枪炮声。 陆一北含着牙刷，含糊地补了一句。 “又打起来了啊？” “注意安全。” “没事别挂，有事的话最好也别挂。” “如果真没事，我就先挂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魏文有些崩溃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叽里咕噜地说啥呢！” “谁跟谁打起来了？” “我这是在试枪！” 陆一北把牙刷放到一旁，漱了漱口。 “试枪就试枪，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魏文显然已经憋了很久，根本没接这句话。 “我是要告诉你，赵子杰那个骚包，这么久终于给我憋出点东西来了。” “以前让他搞研究，他一天天不是琢磨这个，就是琢磨那个，屁都没憋出来。” “我还以为他整天就是乱搞。” “结果今天，他真给我们搞出了一个新东西。” 陆一北挑了挑眉。 “什么新东西？” 魏文的声音一下子压低，语气里却压不住兴奋。 “以前咱们的自杀式攻击无人机，飞过去以后只能自爆。” “现在赵子杰给无人机集群做了一套新算法。” “每台无人机都装了12.7毫米的大口径穿甲弹。” “虽然一台只有五发，但这根本不重要。” 魏文越说越快。 “你想想看。” “一批无人机先飞过去，贴近敌军的装甲单位。” “先来一轮大口径反器材齐射。” “打完以后，再直接俯冲轰炸。” “要么被穿甲弹打死。” “要么被炸死成血雾。” “总有一种死法适合他。” 魏文说到最后，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愿称它为最强恶魔。” “撒旦身上都得纹一个他。” 洗手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陆一北站在镜子前，手里还拿着漱口杯，背后却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听不懂赵子杰那个算法具体是怎么回事。 也不需要听懂。 他只听明白了一点。 以前的自杀式攻击无人机，飞过去以后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现在这批东西在最后撞上去之前，还能先给对面来一轮齐射。 对面要是扛住了第一轮，后面还有俯冲轰炸。 扛不住，那就更简单了。 第360章 割地而治 索马里。 法拉赫的新庄园刚刚竣工。 高大的围墙围住了整片土地，门口立着两座夸张的石柱，顶部还装着一圈会变色的灯。 院子布满了各种绿植，喷泉从地面中央喷起，旁边甚至修了一座小型人工湖。 整座庄园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突然暴富的人把能想到的东西全堆在了一起。 今天晚上，法拉赫特意邀请了哥哥罗布莱一家人过来吃饭。 餐桌上摆满了当地很难见到的食物，酒水也全是法拉赫最近才学会欣赏的高档货。 可饭菜越丰盛，桌边的气氛就越安静。 罗布莱带来的家人没有人敢随意说话。 他们知道，这顿饭表面上是兄弟叙旧，实际上却关系到索马里接下来要走什么路。 庄园外灯光璀璨，持枪士兵站在每一处能够看见的地方，提醒着所有人这场谈话绝不是普通的家事。 晚餐结束后，罗布莱放下手中的刀叉，抬眼看向自己的弟弟。 “法拉赫。” “你最近赚了不少钱。” “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叫我们过来吃饭，我不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 “有什么想法，你直接说吧。” 法拉赫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出手机，解锁后递到了罗布莱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军工厂近期的生产和订单资料。 罗布莱低头看了几眼，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法拉赫靠在椅背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最近军工厂，可能要搬去刚果金。” “我想把他们留下来。” “前段时间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做。” “现在我想明白了。” 罗布莱抬起头，目光落在法拉赫身上。 法拉赫伸手点了点手机屏幕。 “把那一片区域直接划给他们。” “允许他们自己武装，自己管理，里面所有事情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他们只需要按照现在的合同，继续履行和我们的约定。” 餐桌旁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罗布莱盯着他，过了许久才开口。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是国土。” “你要把国土划给他们？” 法拉赫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我不同意呢？” 罗布莱的声音沉了下来。 法拉赫双手捂住脸，用力在脸上上下搓了几下。 放下手后，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 又一下。 庄园四周立刻传来脚步声。 原本隐藏在墙角、走廊和门后的索马里士兵，从各个位置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清一色拿着HK416和M7步枪，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却足够让桌边的人看清楚局面已经变了。 罗布莱看着那些士兵，声音很轻。 “法拉赫。” “我才是总统。” 法拉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不仅是总统你还是我哥哥，我们今晚才有机会坐在这里吃饭。” “不然的话，你现在早就死在乱枪扫射里了。” 第361章 九千岁披风 索马里军工厂内。 魏文拿着法拉赫送过来的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他连连点了点头。 “不错。” “法拉赫这小子，进步了。” 文件上的内容并不复杂。 索马里政府愿意划出一片区域，交给北辰国际和军工厂使用。 具体怎么管理，怎么建设，怎么武装，全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只要现有合同继续履行，索马里政府就不会干涉里面的事情。 魏文把文件重新翻了一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以前他还觉得法拉赫只是会收钱的暴发户。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能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 “这下不用搬去刚果金了。” “省下来的时间，正好拿来扩建工坊。” “以后再有人问我们是什么性质，就说是索马里正规科技园。” 他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赵子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一个黄色尿素袋，已经剪成了披风的模样。 他十分认真地把披风搭到魏文肩膀上。 “魏总。” “天气冷了，加一件披风吧。” “黄色的，怪好看。” 魏文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尿素袋上面的字还清清楚楚。 他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只是顺着赵子杰的话点头。 “嗯。” “不错。” “阿杰，你也进步了。” 话说出口以后，魏文忽然停住。 他猛地站了起来，披风从肩膀上滑到一旁。 “我测！” “好你的赵子杰！” “你这是想害我啊，我黄披风陆总呢？” 赵子杰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双手抱头往后退。 “哥，别打！” “九千岁，九千岁！” 魏文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向那件黄色披风，终于看清了尿素袋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的三个大字。 九千岁。 赵子杰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魏文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瞪了他一眼，懒得再跟这个骚包计较。 他重新拿起文件，拍了拍桌面。 “别闹了。” “干正事要紧。” “赶紧在我们团伙工坊……” 魏文话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不对。 “啊呸！” “我们团队的科技园里面，把北辰国际的LOgO给我升起来。”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高度。 “但细节一定要注意。” “赶紧去办。” “收到，魏总！” 赵子杰转身就跑。 第362章 想抛下我没门 北辰资本。 马腾跟着行政人员一路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马总，陆董就在里面。” 行政人员帮他推开办公室的门，随后识趣地退到一旁。 陆一北听见动静，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哟，老马来了。” “坐坐坐。” 他朝会客区指了指，又往马腾身后看了一眼。 “咋没带秘书啊？” 马腾走进办公室，反手把门关好，嘴里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你这个奸诈之王叫我来办公室谈东西，指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我还敢带秘书？” 他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往后一靠。 “万一他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说不定还得浪费你陆大董事长几克铜。” “到时候人没了，我还得额外付一笔意外工伤抚恤金。” “这一来一回，多不划算。” 陆一北眼皮一跳。 “老马，什么叫浪费我几克铜？” “我是正经生意人。” 马腾夹着烟，朝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对。” “你最正经。” “所以我干脆让秘书在楼下等着。” 他朝办公室门外扬了扬下巴。 “你们这栋楼下面能吃能喝的地方还不少。” “小妹妹也好看。” “让他趁这个机会劳逸结合一下，免得整天跟着我到处跑。” 陆一北重新坐回沙发，顺手把烟灰缸推到马腾面前。 “听起来，你这个老板还挺体恤下属。” “那当然。” “我们企鹅最讲究人文关怀。” 马腾说完，慢悠悠地抽起了烟。 陆一北也不着急，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着他把这根烟抽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一缕烟雾从马腾面前飘起，很快又散在空调吹出的冷风里。 等到烟燃尽，马腾把烟头按进烟灰缸，原本松散的坐姿也随之变了。 他坐直身体，上半身微微前倾。 脸上的笑意还在，眼神却已经认真起来。 “咋说？” “陆大总裁，到底是什么生意，能让我们企鹅真正走出华国、走向国际？” “提前说好。” “一般的小业务，可配不上你那几个‘速来’。” 陆一北放下茶杯，同样往前倾了一些。 两个人隔着一张不大的茶几，距离一下拉近了不少。 陆一北还特意压低声音。 “老马。” “我在国外有点东西，不太好处理。” 马腾眼睛微微眯起。 陆一北立刻补充了一句。 “但是你放心。” “合法的。” 马腾听完没有放松，反而把声音压得比他还低。 第363章 报应-I型 坏了。 这老小子怎么闻着味就过来了？ 陆一北看着站在门口的叶文锋，脑子瞬间转了起来。 他忽然把马腾叫到办公室，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要是现在告诉他，自己只是找老马叙叙旧、喝杯茶，狗都不信。 到底用什么借口合适？ 陆一北的脑子疯狂运转。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魏文扛着HK416的画面。 有了！ 魏文，你那个携带穿甲弹的无人机矩阵，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陆一北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朝马腾使了个眼色。 马腾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就修炼成了一只老狐狸。 只是一眼，他便接收到了陆一北发来的信号。 马腾不动声色地坐直了一点，微微点头。 这个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没能逃过叶文锋的眼睛。 叶文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后背再次升起一股寒意，菊花也跟着一紧。 坏了。 八九不离十啊！ 陆一北让马腾坐直，马腾就乖乖坐直。 两个人甚至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就能完成交流。 这种默契，正常人能有吗？ 叶文锋越琢磨，心里的感觉越不对劲。 陆一北却不知道他脑子里已经演到了哪里，张口便骂： “你来不会敲门吗？” “这是我办公室，不是你们华南军区的大门。” 叶文锋微微一笑。 这件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太地道。 可他原本就是奔着突击来的，要是老老实实敲门，里面的人不就有时间串供了吗？ “哎哎，手痒了。” “我一个职业军人，会点开锁解码很合理吧？” 他顺手把办公室门关上，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你找马总谈什么生意？” “一起听听呗。” 陆一北嘴角一抽。 你托马刚才不还说自己只是路过吗？ 怎么一转眼，就开始光明正大地打听生意了？ 还有华南军区这套情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前脚刚给老马打完电话，叶文锋后脚就开着军车追了过来。 不行。 必须让老马他们公司尽快弄一套不会被监听的即时通信工具。 再这样下去还怎么玩？ 以后北辰开个会，华南军区那边说不定连会议纪要都提前写好了。 陆一北心里骂个不停，表面上却重新靠回沙发，换回了轻松舒适的姿势。 “没什么。” “军工厂那边出了一个新产品。” “我找老马过来，就是想商量一下怎么销售。” 第364章 善，太善了。 场面再次陷入沉默。 马腾坐在沙发上，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牛波一吗？ 那肯定牛波一。 如果办公室里只有他和陆一北两个人，这笔生意无论如何都有企鹅一份。 靠着企鹅现有的渠道和用户，随便找几个海外客户，订单就能接到手软。 问题是叶文锋也在这里。 华南军区的人都已经闻着味闯进来了，再牛波一的东西，恐怕也轮不到企鹅先吃。 马腾越想越觉得可惜。 好好的一盘独家生意，硬是多出一个抢食的。 还不能赶。 叶文锋可不是那些能被平台随便封号的普通用户。 真让华南军区先把货拉走，等测试结果出来，这款产品还轮不轮得到企鹅独家销售都是个问题。 偏偏他又不能当着叶文锋的面和陆一北商量怎么绕开军区。 别看叶文锋现在笑眯眯的，一旦涉及新装备，这老小子比谁都护食。 马腾只能暂时按住心里的算盘，等叶文锋离开以后再想办法。 就在马腾暗自盘算的时候，叶文锋终于开口了。 “这个东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是自杀式无人机矩阵群吧？” 陆一北一听，整个人瞬间进入了销售状态。 “那可不止这么简单。” “叶兄，我们厂是高新创新厂。” “怎么可能拿一点新意都没有的东西出来？” 叶文锋看了他一眼。 “你们集团那个团伙工坊，现在已经变成高新创新厂了？” “注意你的用词。” 陆一北表情认真。 “人家索马里政府已经给我们划了科技园。” “正规企业，合法经营。” “什么团伙工坊？” “以后再这样诋毁我们，我让法务给你们华南军区发律师函。” 叶文锋懒得跟他争，朝茶几上的手机抬了抬下巴。 “行，北辰高新创新厂。” “那你说说，除了能飞过去自爆，还有什么新意？” 陆一北伸出一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 “我们这款无人机蜂群，每一台无人机都自带五发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 “靠近目标以后，先来一轮齐射。” “齐射结束，再进行俯冲轰炸。” “所以PPT上才写着双重保障。” “你以为我们是在开玩笑？” 叶文锋听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踏马哪是什么无人机？ 这分明就是判官大人亲自下场做军火生意。 既然都已经决定收人了，直接安排人上去勾魂多好？ 何必大费周章造一架无人机出来收割？ 穿甲弹没打中，还有俯冲轰炸。 前面躲过去了，后面照样跑不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必须送走。 善。 实在是太善了，确保一点痛苦没有。 叶文锋在心里骂归骂，工作还是要做的。 这种东西要是真有PPT上说的效果，华南军区必须尽快弄几个回去试试。 单独一架无人机不算什么，可一旦形成蜂群，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更何况它在撞向目标以前，还能先把携带的穿甲弹全部打出去。 不管最终效果能不能达到魏文吹出来的程度，这套思路都值得带回去研究。 要是下手慢了，被其他地方抢先拉走第一批货，叶正清肯定第一个请他吃七匹狼炒肉。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陆一北，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容。 “陆大董事长。” “这东西多少钱？” “先给我们整两个集群试试呗。” 陆一北头都没有抬，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没看PPT吗？” “三百万刀乐。” “没跟你开玩笑。” 叶文锋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个奸诈的笑容。 “这不是友好合作方吗？” “打折啊。” “马总他们卖给To C用户的东西，都有优惠券可以领，还能凑满减。” “我们华南军区可是长期大客户。” “大客户的折扣，不应该比普通用户更大吗？” 马腾坐在旁边，莫名其妙被拉进了这场谈价。 这种时候，最好假装自己不存在。 陆一北却立刻反驳。 “人家马总公司还有拉新活动呢。” “新用户邀请一个新用户，双方一起拿奖励。” “你咋不参与一下？” “天天就盯着折扣，羊毛也不能全让你一个人薅了吧？” 叶文锋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拉新以后再说。” “折扣还是要有的。” 他已经把产品内容记了下来，也不打算继续在办公室里浪费时间。 叶文锋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转身就往门外走。 “就这么说定了啊。” “折扣力度大一点。” “我现在回去汇报。” “争取这两天就去拉货。” 陆一北眉头一皱。 “谁跟你说定……” 砰！ 办公室的门已经重重关上。 叶文锋压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陆一北盯着门口看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地转过头。 马腾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手里拿着那台被网友称为“奏折”的三折叠手机，手指不停在屏幕上滑动，不知道正在记录什么。 陆一北眯起眼睛。 “老马。” “你又在算计什么？” 马腾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熟悉的嘿嘿笑容。 “我有客户。” “中东的。” “戴头巾的。” “贼猛！”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记录的内容。 “产品应该没问题，价格估计也能接受。” “但是怎么运过去，又是个问题了。” 陆一北眼皮一跳。 我托马找你来，是为了这件事吗？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好吧！ 第365章 拍断大腿 看着马腾这副撸起袖子准备加油干的模样，陆一北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马已经完全进入了军火销售的状态。 现在满脑子想的，恐怕都是怎么把《报应-I型》卖给那些头顶一块布的客户。 这个时候再把话题拉回大毛和欧巴罗，多少有点打击他的工作积极性。 陆一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老马已经答应帮忙联系渠道。 具体是什么东西，等找到合适的人以后再说也不迟。 马腾在三折叠手机上记录完最后一条信息，干脆地站起身。 “我得撤了。”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这么急？” “能不急吗？” 马腾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脚下已经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我得赶紧回去，跟我那个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的客户好好聊聊。” 他说到这里，又回头朝陆一北摆了摆手。 “至于你说的大毛和欧巴罗那边，我也没忘。” “回去以后，我会跟以前那些老渠道接触接触。” “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陆一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 “这件事低调一点，别让叶文锋又闻着味追过来。” 马腾嘿嘿一笑。 “放心。” “我做生意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说完，马腾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刚迈出门口，迎面便碰见了顾清禾。 两个人脚步同时一停。 “马总。” “顾总。” 双方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各自让开位置。 顾清禾等马腾走远，这才拿着一只文件袋进入办公室。 陆一北靠回沙发，随口问道： “你又有什么文件要我签？” “这次不是签字。” 顾清禾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张制作精致的邀请函，放到茶几上。 “这是刚才军区那位叶代表留下的。” “阅兵观众席邀请函。” “你和我都有份。” “而且是前排带姓名座位的，不能转给别人。” 陆一北立刻拿起其中一张看了起来。 邀请函上不但印着他的名字，连座位区域和编号都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不错啊。” “还知道弄点真正珍贵的东西给我们。” 顾清禾在旁边坐下。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除了阅兵邀请，还有一个采访。” 陆一北手里的邀请函微微一顿。 “谁采访？” “国家电视台。” “他们的记者明天会来公司。” “主要应该还是采访你这位新晋百强富豪，以及北辰资本的发展情况。” 陆一北听得眉头直皱。 “有什么好采访的？” “我发财的密码昨天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顾清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那套电诈、绑架、勒索、挖石油的发财密码，敢在国家电视台说，恐怕咱两就得牢底坐穿。” 陆一北撇了撇嘴，没有继续接话。 顾清禾又从文件袋里拿出最后一份资料。 “还有一件事。” “新大楼已经落实好了。” “孟野刚刚把消息传回来，手续和交接都没什么问题。” “只要我们这边做好安排，随时可以搬过去。” 陆一北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小子办正事还是有点效率的。” “既然已经弄好了，你看着安排就行。” “尽快搬。” “现在这个办公室确实太挤了。” 与此同时，企鹅岛总部。 马腾回到办公室以后，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便找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不肉。” “上次你问我，除了步枪装备，还有没有更牛波一的东西。” “现在我们的上游厂商搞过来了。” “自杀式矩阵无人机，怎么样？”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带着异国口音的声音。 “马总，你系知道的。” “无人机这种东西，我们不要。” “太多厂商向我们推销了，实际上没有什么作用。” “很多王子买回去，最后都只是拿来看风景。” 马腾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不一样的，不肉。” “我们这款是蜂群无人机。” “每一台都自带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打完以后还能俯冲轰炸。” “实乃旅行居家、保卫家园的必备利器！”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马腾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片刻后，一阵明显放慢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马总。” “你们企鹅这么大的集团，可不能骗我们。” “说了有，就一定要有。” “很多国家都不肯把这种装备出口给我们。” 听到这里，马腾已经知道这笔交易成了。 剩下的，无非就是价格问题。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准备先报一个数字，再给对方留点砍价的空间。 “不肉，我们这款产品三……” 他才说出一个“三”字，电话那头已经爽快地接了过去。 “三千万华币是吧？” “折合下来也没多少钱。” “还是以前那个户头吗？” “我现在下单。” “先给我搞十个集群试试水！”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 马腾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愣了好几秒。 等他反应过来，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开少了啊！” “这群狗大户！”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干这个是真挣钱啊，这才是客单价。我还卖个P的红绿灯钻石！” 第366章 主要职业是学生 北辰资本原来的办公楼里，孟野拿着一个大喇叭站在走廊中央。 “兄弟们！” “今天搬办公室！” “搬去我们公司自己买的大楼！”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到孟野身上。 孟野见所有人都在听，满意地清了清嗓子。 “顾总说了。” “第一个保质保量搬过去，并且把卫生搞好的部门，每人奖励五千块！” 话音刚落，安静的办公区直接炸了。 刚才还在慢慢整理文件的员工，动作一下快了好几倍。 纸箱被迅速撑开，文件按照部门装箱，电脑断电以后直接抱走。 几个部门负责人更是当场开始分工。 “你们两个收资料！” “剩下的人搬电脑！” “私人物品先别管，拿下奖金再说！” 孟野举着喇叭，站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 “很好。” “这就是我们北辰的企业精神。” “奖金在哪儿，员工就冲到哪儿！” 电梯门在这时缓缓打开。 国家电视台记者金怡带着采访团队走了出来。 摄像、灯光和收音设备一件不少，几个人原本还在确认等会儿的采访流程，抬头便看见了风风火火的北辰员工。 办公区里到处都是纸箱。 几名员工抱着电脑一路小跑，生怕比隔壁部门慢了一步。 金怡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适合直接采访的人。 直到一名女员工抱着文件箱从旁边经过，她才快步上前。 “你好。” “我们是国家电视台的记者，可以简单采访你一下吗？” 女员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摄像机。 “可以。” 金怡示意摄像师开机，随后问道： “我们刚到北辰资本，就看到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公司今天是准备搬走吗？” 女员工点了点头。 “对。” “我们孟总说了，哪个部门最先搬完，到了新大楼再把卫生弄好，那个部门每人奖励五千块。” 她说着说着，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你们是国家电视台的记者，对吧？” 金怡下意识点头。 女员工立刻朝隔壁办公区指了指。 “那你们去采访隔壁部门吧。” “多问几个问题，帮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奖金拿到以后，我们五五分账，怎么样？” 金怡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住了。 扛着摄像机的小哥也愣了两秒，随后小声问道： “金姐。” “这一段要掐掉吗？” “这能播吗？” 金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先关机。” 女员工听见这句话，抱着箱子拔腿就走。 “记者老师，记得去隔壁多采访一会儿！” “我拿到奖金给你们发红包！” 摄像小哥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北辰的员工……精神面貌有点超前了吧。” 金怡不想评价，只能拦住另一名员工，问清楚北辰新大楼的地址。 采访团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耽误搬迁，带着设备重新下楼。 等他们赶到北辰大厦时，第一批搬迁车辆已经停在了楼下。 新买下的大楼比原来的办公场地宽敞了不知道多少倍。 北辰国际的标志已经挂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各部门员工正抱着东西往楼上走。 又过了片刻，采访团队来到大厦顶层。 陆一北的新办公室已经收拾完毕。 办公桌、沙发和茶几全都摆到了合适的位置，落地窗外能够直接看见鹏城大片的高楼。 金怡带着团队架好摄像机，收音设备和灯光也很快调整完毕。 原本准备录制以后做成专访的流程，临时被台里改成了网络直播。 金怡看了一眼已经开启的直播后台，转头问道： “陆总，准备好了吗？” “我们原本计划录制以后，以专访形式播出。” “不过刚才接到通知，现在改成直播。” “没问题吧？”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没问题。” “开始吧。” 摄像机上的提示灯随即亮起。 金怡迅速进入状态，面向镜头露出标准的主持人笑容。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主持人金怡。” “今天我们来到鹏城北辰资本，为大家采访一位最近备受关注的年轻企业家。” “他以二十岁的年纪进入华国百强富豪榜，成为榜单上最年轻的一匹黑马。” “他就是北辰资本董事长，陆一北先生。” 镜头转向陆一北。 金怡侧过身体，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陆总，您好。” “请问您现在的主要职业是什么？” 陆一北几乎没有思考。 “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是学生。” “鹏城大学的在校学生，出来创个业而已。” 金怡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采访过许多企业家，却还是第一次听见百强富豪把自己的主要职业定义为学生。 不过这个回答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陆总还在读大学，就已经取得了现在的成绩。” “直播间里有许多观众都很好奇，您主要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您又是如何在这个年纪积累下如此庞大的财富？” 陆一北笑了笑。 “跨境电商。” “现在跨境电商很火，所以我就入行了。” 他说得坦然，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企鹅卖的那些东西跨了境，也走了电商平台。 说他做跨境电商，确实没毛病。 “除此之外，我们还做乙方。” “帮助甲方完成各种需求，这也是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 “当然，北辰也有投资业务。” 陆一北看向摄像机，顺势替公司打起了广告。 “如果大家手里有什么好企业，或者需要资金的优质项目，可以通过北辰资本的官方邮箱把资料发给我们。” “公司会有专门的人负责对接。” 第367章 科技点亮往生路 陆一北的话刚说完，直播间里便陆陆续续冒出了疑问。 【什么跨境电商能挣成这个鬼样子？】 【二十岁，百强富豪，主要业务跨境电商，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合理吗？】 【陆总，上链接，让我们看看你到底卖什么！】 【主播别光聊天，赶紧把购物车挂出来！】 直播间的节奏越来越统一。 不管金怡问什么，弹幕最后都会重新绕回北辰的跨境电商业务上。 金怡按照原本的采访流程，又和陆一北聊了一会儿公司的创业经历与未来规划。 陆一北回答得四平八稳。 能公开的就随便说两句，不能公开的便用商业机密带过。 等正常采访结束一个环节，金怡拿起平板，看向直播间里滚动最快的几个问题。 “陆总。” “接下来，我替直播间的观众问一个大家都非常关心的问题。” “您刚才说，北辰的主要收入之一来自跨境电商。” “水友们都很好奇，你们的跨境电商究竟卖什么东西？” 陆一北听到这里，故意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 他看了看金怡，又看了看正在直播的摄像机，嘴里迟迟没有回答。 心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 国家电视台的直播间里这么多人。 要是趁这个机会给老马来一波助攻，得省下多少广告费？ 企鹅上次直播卖货的热度虽然高，但传播范围还是比不上国家电视台。 这种白送上门的流量，不用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想到这里，陆一北连连摇头。 “不好，不好。” “这个不能随便给你们看。” 金怡追问道： “是涉及商业机密吗？” “当然。” 陆一北回答得理直气壮。 “选品就是电商最关键的商业机密。” “我们卖什么，货源从哪里来，都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怕你们买不起。” “所以还是不看了吧。” 一句“我怕你们买不起”，瞬间把直播间点炸了。 刚才还在好奇的观众，情绪一下被点燃。 【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 【你先上链接，买不买得起是我们的事情！】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抵制北辰资本的所有产品！】 【抵制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北辰到底卖什么？】 【陆总，你成功激起了我的消费欲望。】 【上链接！上链接！】 满屏幕都在催促陆一北拿出产品。 陆一北看了一会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脸上的为难反而更深了。 “这可是你们自己要求看的。” “我原本真没打算公开。”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更快。 陆一北装的像是经过一番艰难挣扎，最后一咬牙。 “好！” “那就给你们看！” “但是先说好，不许心动啊。” 他转头朝办公室外喊了一声。 “孟野！” “给控制直播间的小哥发链接。” “我们今天直接上链接，好吧！” 孟野早就在外面看热闹，听到声音以后，立刻把准备好的网址发了过去。 负责直播后台的工作人员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他收到链接，简单确认能够正常打开，便直接接入直播画面。 页面缓慢加载。 最上方的企鹅电商标志率先出现。 紧接着，一张张还没有完全显示出来的产品图片开始往下刷新。 就在链接成功打开的一瞬间，陆一北嘴角微微上扬。 他面向摄像机，声音一下变得洪亮起来。 “索马里北辰智造！” “科技点亮往生路，没钱请你老实上路！” “上企鹅电商购买全新装备，更有大额满减优惠！” 页面终于加载完成。 直播间里的观众集体傻眼。 展示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跨境商品。 整个页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军火。 最上方甚至分出了两个醒目的大分类。 华式装备。 美式装备。 再往下看，蜂群无人机、巴雷特大狙等商品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不同栏目里。 每一件产品都有图片、说明和下单入口。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才还在疯狂催促上链接的观众，像是同时消失了一样。 下一秒，满屏幕的问号彻底淹没了画面。 【？？？？？？】 【前段时间我还以为企鹅卖军火只是个梗，原来是真的？】 【北辰智造，好名字！】 【不是，谁家跨境电商卖这个啊？】 【对不起陆总，我不知道你这么牛波一。】 【我承认我买不起，陆总快收了你的神通吧！】 【刚才说抵制北辰产品的兄弟呢？你出来抵制一个给我看看。】 金怡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立即朝后台工作人员使眼色。 赶紧关掉！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切回采访画面，军火商城终于从直播间里消失。 金怡重新看向摄像机，努力维持住主持人的职业笑容。 “刚才是陆总和大家开的一个玩笑。” “相关页面并不面向国内普通消费者，请大家理性看待。” 陆一北坐在旁边，跟着嘿嘿一笑。 “是啊，是啊。” “给大家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他表面笑得一脸无辜，心里却舒服得不行。 有时候，不需要真正去做什么。 只要在观众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自然会发芽。 更何况，直播间里还有那么多专门搬视频的人。 节目这边刚结束，刚才那一段很快就会出现在各大短视频平台。 这一波广告，爽死。 金怡已经不敢再让采访继续下去。 她将手里的平板放下，对着镜头做出最后的结束语。 “本期《生财有道》直播节目就到这里。” “感谢大家的观看。” “我们下期再见。” 第368章 最后通牒 国家台的采访直播结束了。 可陆一北站在新的北辰大厦顶层，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镜头前的笑容可以随便摆，公司的未来却不能靠笑容解决。 现在的北辰，已经变成了一只摆在桌面上的现金奶牛。 只要没有足够的保护，谁都能过来参上一脚。 更麻烦的是，别人伸手以后，他还未必能立刻把手剁掉。 华国、美国、海外资本和各地武装，全都在盯着北辰手里的资源。 如果只想着守成，早晚会被人一点一点啃干净。 唯有博一手。 陆一北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逐渐亮起的城市灯光。 “既然都盯上来了。” “那就先让他们知道，北辰不是谁都能咬一口的软柿子。”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找到乔纳森的联系方式。 电话拨出去以后，很快便被接通。 “老板。” 陆一北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乔纳森，别再等了。” “世达律师事务所已经把所有文件公证完了。” “该有的合法手续，我们一份都不少。” 电话那头没有出声，乔纳森正在认真听着。 陆一北看向远处的海面，语气一点点冷了下来。 “刚果金那边迟迟不肯撤出我们的矿区。” “这件事不能再拖。” “三天之内，我必须看到刚果金的矿区里，除了我们的员工以外，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三天。” “就三天时间。” “必须做到。” “允许你用任何手段。”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陆一北自己都明白，事情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之前他还可以把一切解释成商业纠纷，把矿区里的冲突交给律师和外交部门慢慢处理。 可三天这个期限一旦落下，北辰就必须拿出结果。 不管刚果金最后会不会松口，外界都会把这次行动看成北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击。 要是乔纳森办成了，北辰的名字会被更多人记住。 要是办不成，之前积累起来的那些威慑，也会跟着一起打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乔纳森没有询问为什么，也没有提醒陆一北这件事可能造成什么影响。 他只是用最简短的方式回答。 “收到，老板。” 陆一北嗯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整个通话不到一分钟。 可电话放下以后，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陆一北站在落地窗前，重新看向脚下的城市。 北辰已经不缺钱了。 接下来缺的，是能让别人不敢随便动手的权和力。 权这一块，他暂时还有办法解决。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能够提供足够多的利益，那些人自然会愿意站到北辰这边。 他们需要正向的政绩，北辰可以给。 他们需要能落到实处的项目，北辰也可以给。 只要一路把他们培养到更高的位置，未来自然会有更多人替北辰说话。 可力量这一块，不能一直依靠别人。 黑水武装再好用，也终究不是北辰自己养出来的队伍。 所以这一次，就拿刚果金开刀。 一个区区小国，竟然敢挡着他陆一北发财的道路。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迅速在心里膨胀起来。 刚果金既然把北辰列成永久敌对目标，那就别怪他把这份敌对变成现实。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和北辰作对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一次，他不准备再把事情交给别人慢慢协调。 矿区是北辰花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合同、付款记录和公证文件全都摆在那里。 既然对方选择装作看不见，那就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把事实重新摆到面前。 另一边。 刚果金，基桑吉矿区。 欧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更新的任务页面。 原本普通的矿区任务，已经被标成了最高等级的红色。 屏幕上的那一抹红，是黑水给这些矿工的裁决之镰。 欧文收起手机，朝着不远处的矿工队伍走去。 矿工们正在忙着整理工具，看到他过来以后，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带头的矿工走上前，神情里带着几分戒备。 欧文看着他，语气出奇地平静。 “刚刚我还可以心平气和地和你谈工作。” “谈岗位，谈你们每天挖矿能拿多少工资。” “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来干活，北辰不会亏待任何人。” 矿工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欧文抬手打断了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们已经威胁到了我的工资。” “也威胁到了我们老板的利益。” 矿区里原本嘈杂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欧文身上。 欧文扫了一眼周围，最后把视线重新放回矿工头脸上。 “我给你们最后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以后，方圆八十公里的矿区，全部给我撤出去。” “我不管你们身后站着的是刚果金政府，还是哪个部门。” “三个小时以后，谁还留在这里，谁就只能化为这片土地的肥料。” 矿工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说欧文没有权力，也想说政府军很快就会过来。 可看着欧文身后那些沉默站立的武装人员，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欧文没有继续和他争辩。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他转过身，按住耳机，声音立刻变得冷硬。 “所有人注意。” 耳机里很快传来整齐的回应声。 “全体都有！” “武装！” 第369章 矿区 刚果金政府大楼。 卡邦戈的秘书几乎是撞开办公室门跑进去的。 “总统，出事了！” “黑水武装又动起来了。” 卡邦戈抬起头，脸上没有多少惊慌。 “慢慢说。” 秘书喘了两口气，连忙把刚刚收到的消息汇报出来。 “他们给矿区外围的矿工重新下了通知。” “三个小时以后，如果还有人在他们的矿区里，就会把那一片彻底打平。”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卡邦戈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这就是非政权类武装的通病。” “做事没有章法，也不懂什么叫国际影响。” “他们让我们的人撤，我们就偏不撤。” 秘书愣了一下。 “可他们真的开火怎么办？” “那不是正好？” 卡邦戈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们已经把赔付款打过去了。” “他们拿到钱以后还要动手，就说明北辰国际根本没有道理。” “到时候记者只会说他们无故伤害平民。” “没人会关心我们为什么没有把矿口交出去。” “也没人会追问，那两亿美元最后去了谁的账户。” 秘书看着卡邦戈，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卡邦戈将茶杯放回桌面，神情越发轻松。 “让他们动手。” “我倒要看看，这群只会打仗的雇佣兵，敢不敢真的对矿工开火。”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基桑吉矿区外围，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欧文站在临时营地的高处，手里的望远镜缓缓放下。 远处的矿工依旧没有撤离。 那些人抱着工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身后还插着刚果金政府的旗子。 矿头甚至找来了一辆旧皮卡，停在最显眼的位置，像是在故意向北辰示威。 欧文看着那辆皮卡，轻轻摇了摇头。 “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 他按住耳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时间到了。” “执行任务。” “在委托范围内，除了我们的员工，一个不留。” 矿区外的矿头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仍旧没有把欧文的警告当回事。 他身边的人还在安慰他。 “已经在和他们谈判了。” “北辰国际不敢真的开火。” 矿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没错。” “他们只是吓唬我们。” 下一秒，低沉的旋翼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三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掠过山脊，机身下方的火炮已经调整到位。 矿区里的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刚才还在互相壮胆的声音，瞬间被旋翼和发动机的轰鸣压了下去。 矿区里的无线电很快只剩下杂音，刚果金的旗子被气流卷倒在尘土里。 矿工头抓起对讲机不停呼叫政府军，回应他的却只有一阵阵断断续续的杂音。 他终于意识到，欧文之前说的三个小时不是开玩笑的。 “那是什么？” “快跑！” 有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扔下手里的工具朝外面冲去。 可他们刚迈出几步，空中的火力便倾泻下来。 轰鸣声盖过了所有喊叫，尘土和碎石同时冲上半空。 一轮扫射横着掠过矿区，原本搭起来的简易工棚被瞬间掀翻。 停在路边的旧皮卡冒出火光，周围的人群彻底乱成一团。 矿工头呆呆站在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矿头不是说北辰国际不敢开火吗？ 不是说政府正在和他们协商吗？ 现在到底是谁在开火？ 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别管怎么回事了！” “快跑！” “前面的人都已经没了！” 领头的阿帕奇压低高度掠过矿区，后方编队紧跟而来。密集火力像一把巨大的铁犁，从矿坑边缘一路推了过去。 矿区里扬起大片烟尘，刚才还密集的人影很快变得稀疏。 欧文站在营地高处，拿着无线电通讯器，静静听着前线汇报。 “东侧已经清空。” “北侧还有零散人员，正在往外跑。” “不用追太远。” 欧文看了一眼手表。 “出了八十公里范围，就不用管了。” 他把通讯器贴近嘴边，目光落在那片逐渐安静下来的矿区。 “大家都是成年人。” “既然做错了选择，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们挡着我的工资，挡着老板的路，那就只能请诸君魂归西天。” 欧文抬起手，朝远处的炮兵阵地做了个手势。 “海马斯火炮。” “打！” 远处的发射车几乎同时抬起炮管。 下一刻，连续的轰鸣声在矿区上空炸开。 一轮齐射落下，矿坑边缘的土石被掀起，浓烟彻底遮住了视线。 原本还在坚持的矿区，转眼变成一片狼藉。 三架阿帕奇完成第一轮任务后返航补给。 趁着空中的火力暂时停歇，少数幸存者连滚带爬地逃向远处。 他们没有再回头。 也不敢再回头。 远处的山坡上，卡邦戈的秘书一直举着望远镜。 直到最后一架阿帕奇消失在天边，他才慢慢放下手臂。 秘书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凝重。 他看着那片被炮火犁过的矿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副总统啊。 你还是个副的，就能给整个国家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等你真坐到正的位置上，还不得把整个刚果金都送进火坑？ 这一次，你赌错了。 他们不仅敢开火。 还敢大面积开火。 第370章 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卡邦戈的秘书收起望远镜，把刚刚录下的视频保存了好几份。 他看着那片已经被炮火彻底改变的土地，轻轻叹了口气。 “撤吧。”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身后的随行人员连忙收拾设备。 秘书把存储卡贴身放好，转身钻进了车辆。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这件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里的情况录下来，交上去。” 车队很快驶离山坡。 没有人再回头看那片矿区。 秘书把车窗关死，又检查了一遍存储卡是否还在身上。 直到矿区的烟尘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他才稍微放松下来。 这份视频必须完整交到上面，任何一秒都不能缺。 刚果金内部，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一片压抑。 秘书把视频放完，屏幕上的画面停在浓烟升起的那一刻。 坐在主位上的几名官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卡邦戈。” “看看你做的好事！” “把钱赔了，该给人家的东西就给人家。” “就这么一件事，还是请了华国老大哥出手，才勉强摆平。” “现在倒好，你又来一次梅开二度。” 一名官员拍着桌面，声音震得茶杯都晃了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卡邦戈没有急着反驳。 他轻轻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急什么？” “我已经安排国际新闻记者过去了。” “他们不会看到我们为什么还没有撤出矿区。” “他们只会看到北辰国际屠杀平民。”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听起来确实能把舆论带到另一个方向，可在场的人没有谁真正认可卡邦戈的办法。 他们只是不想继续争执。 谁做总统，谁做副总统，跟他们没有太大关系。 他们只想保住自己手里的那一亩三分地，保住职位、家族和账户里的钱。 至于矿区死了多少人，最后由谁承担责任，只要别落到自己头上就行。 桌边的几名官员低着头，谁也没有顺着卡邦戈的话往下说。 他们心里都清楚，记者可以把画面剪成任何想要的样子，但炮火留下的结果不会因为报道角度改变。 现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少说话，少表态，尽量别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任何一份追责名单里。 卡邦戈见没人说话，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得到了默认。 他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有了几分自信。 “等那些记者把报道发出去，北辰国际自然会成为全世界的公敌。” “到时候，就算他们手里有再多武器，也不敢继续跟一个国家作对。” 没有人回应他。 窗外的城市仍旧在运转，可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已经不是一篇新闻稿能够解决的了。 另一边，基桑吉矿区的黑水武装营地。 欧文和阿克谢并排坐在弹药箱上。 两个人低着头，一颗一颗地压着子弹。 动作不快，却没有一丝停顿。 刚才那场火力清场结束后，所有人都知道，刚果金不会就这样算了。 耳机里忽然传来侦察兵的声音。 “外面来了几辆车。” “看标志像是国际外交记者。” “他们要求进入营地，说自己拥有记者采访权。” 阿克谢抬起头，看了欧文一眼。 欧文把压好的弹匣放到一旁，神情平静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让他们过来。” 片刻后，十几名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走进营地。 摄像机刚刚架好，话筒便递到了欧文面前。 十几双眼睛同时锁定了欧文，快门声和收音设备的指示灯连成一片。 他们显然已经准备好了尖锐的问题，甚至有人提前把“屠杀平民”几个字写在了采访提纲上。 “请问，对于这一次行动，你们北辰国际究竟抱着什么目的？” “你们是不是在恶意屠杀平民？” 欧文看了一眼镜头，语气平淡。 “如果你们的脑子不需要，那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记者们的表情同时一变。 欧文继续说道： “这里是私人领地。” “我们已经发出过驱逐警告。” “警告无效以后，只能进行必要的火力驱散。” “至于那些不愿意离开的人，后果由他们自己承担。” 一名记者立刻追问： “你们这是准备对一个国家发起战争吗？” “北辰国际是否已经把刚果金视为敌人？”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欧文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向提问的记者。 “这位记者，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记者愣了一下。 “我是西方国家的人。” 欧文听完，忽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蓝星上有一句话吗？” “西药，是见效最快的。” 记者下意识点了点头。 “是的。” 欧文也跟着点头。 “那就好。” 他从腰间拔出配枪。 啪！ 枪声在营地里骤然响起。 那名记者身体一晃，直接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摄像机仍旧对着欧文，所有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还在不断调整角度的摄影师僵在原地，收音杆悬在半空。 没有人想到，欧文会用这种方式结束第一个问题。 欧文收起手枪，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记者。 “你们看。” “年轻就是好。” “倒头就睡。” 阿克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 欧文抬起头，重新看向剩下的记者。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需要采访？” “有的话，现在可以继续问。” 第371章 我的笔就是刀 刚才还争着往前递话筒的手，齐刷刷地抖了一下。 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阵轻响。 可他们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 镜头还在拍，拍摄设备也没有关。 要是现在转身就跑，回去以后根本没办法交代。 最前面的记者咽了口唾沫，还是硬着头皮把问题问了出来。 “你们北辰国际这样做，已经违背了国际法。” “难道就不怕国际仲裁庭追究责任吗？” 欧文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什么北辰国际？”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作战服。 胸口的位置写着黑水武装几个字，旁边还印着一只展开翅膀的白头鹰。 “看清楚了。” “我们是黑水武装。” “美国黑水武装。” 记者群体立刻乱了起来。 几个人凑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交头接耳。 “黑水武装？” “怎么会是他们？” “情报里不是说北辰国际的人在这里吗？” “如果是黑水，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欧文没有阻止他们讨论。 他太清楚这些人刚才为什么敢冒着战区的风险跑过来。 他们以为这里站着的是一家拥有油田的国际公司。 在他们看来，大公司大了就会讲文明、讲程序、讲国际影响。 可黑水武装不一样。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块臭名昭著的招牌。 至于再臭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老板看到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说不定就会把他调回索马里。 相比起来，索马里军工厂简直就是天堂。 欧文在心里默默给乔纳森记了一笔。 乔纳森，这口锅你可得好好背着。 他抬起头，朝前方那片被炮火覆盖过的矿区指了一下。 “既然各位都这么关心我们的行动。” “那我再给大家介绍一下前面的情况。” “这里大约有八十平方公里。” 记者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远处的烟尘还没有散尽，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火力掀开的痕迹。 欧文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们来玩一场大逃杀，怎么样？” “你们逃。” “我们杀。” 话音落下，他又抬手指向后方。 几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停在临时起降点，机身下的火炮泛着冷光。 更远处，海马斯火炮已经重新调整好了方向。 营地四周的黑水士兵同时检查武器。 弹匣被拍入枪身，枪栓接连拉动。 那种整齐的金属声，让记者们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们明白，欧文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也不想体验一下倒头就睡的感觉。 更不想知道为什么黑水武装会臭名昭著。 一旦他们真的转身往矿区里跑，身后的这些人就会把这场采访变成一场真正的追猎。 最前面的记者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 “长官，可能是我们搞错了。” “我们原本要采访的地区不在这里。” “是在城里。” 旁边的人也赶紧跟着点头。 “对对对。” “我们搞错地方了。” “实在对不起。” 欧文看着他们，忽然把手里的枪托轻轻磕在弹药箱上。 “知道回去以后该怎么说吗？” 记者们愣了一下。 欧文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行动记录仪。 “我的记录仪，已经拍到了你们每个人的脸。” “从进营地开始，你们说的每一句话，也都在里面。” “如果回去以后有人把故事讲错了，那就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会不会对各种金属过敏。” 记者们的脸色铁青了起来。 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连连点头。 “知道了，长官。” “放心吧，长官。” “我们一定会如实报道。” 几名记者说话时，目光还不停往行动记录仪上瞟。 他们很清楚，今天拍下的画面已经不只是新闻素材，而是黑水武装留给他们的提醒。 谁敢把现场剪成完全相反的样子，谁就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单独点名的人。 欧文纠正道： “不是如实报道。” “是赞美。” “一定要赞美。” “一定要歌颂。” 十几名记者再也不敢停留，抱起设备便往营地外面跑。 有人跑得太急，差点被脚下的弹药箱绊倒。 也顾不上重新整理衣服，爬起来以后继续往车辆方向冲。 直到车门彻底关上，几个人才敢把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欧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离去，顺手点燃了一根烟。 阿克谢走到旁边，朝远处的车队看了一眼。 “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 欧文吐出一口烟雾。 “他们带着摄像机来的。” “让他们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带回去，比把他们留在这里更有用。” 记者车队很快驶离矿区。 车门刚一关上，里面便响起一连串压低声音的咒骂。 “法克！” “法克！法克！” “上当了！” 坐在后排的记者狠狠捶了一下车门。 “该死的刚果人，居然敢骗我们！” “他们提供的情报一点都不准！” “说什么北辰国际只是一个有钱的商业集团，最多雇了一批安保。” “结果呢？” “这他妈是黑水武装！” 前排的摄影师看着手里不断闪烁的存储设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回去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那名记者咬着牙，眼神里全是怒火。 “先把刚果金的人找出来。” “他们让我带着团队跑到战区送死，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去以后，一定要让他们尝尝我的笔！” 他抬起手，在空中狠狠挥了一下。 “让他们知道，我的笔就是我的刀！”(滑稽.JPG) 第372章 今晚让它们飞起来 几天后，国际新闻网站上忽然冒出了大量关于基桑吉矿脉的报道。 一篇接着一篇，作者全是平时在战区活跃的知名记者。 文章里的基桑吉，和当地人记忆中的基桑吉完全不是一个地方。 战火纷飞被写成了独特的地域风情。 尘土漫天被描述成原生态体验。 就连矿区外围那些被炮火掀翻的工棚，也被说成了值得游客打卡的历史遗迹。 几篇报道配上照片，很快就在国际舆论场里扩散开来。 有人开始讨论这里的资源价值。 有人开始讨论北辰国际的商业模式。 还有人顺着报道里的只言片语，猜测黑水武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刚果金。 原本没人愿意靠近的战区，一夜之间成了国际资本口中的热门资源地。 越是夸张的描述，越有人愿意相信。 真正见过矿区的人没有发言权，能在镜头前讲故事的人，反而掌握了所有话语权。 刚果金政府大楼内，会议室里的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桌面上摊着十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道。 每一份都在替北辰国际说话，甚至把刚果金写成了先挑起冲突的一方。 卡邦戈没有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直接把手掌压在桌上。 “行了。” “既然他们想把事情说成这样，那就执行B计划。” “把我秘书当时拍下的视频，直接当成证据放出去。” 秘书连忙点头，将存储设备放到会议桌中央。 “然后呢？” “让我们的部队去矿区。” 卡邦戈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名义就说回收我们市民的残骸。” “他们不可能允许我们带着枪炮和装甲车进入矿区。” “只要他们敢开火，外交部就直接发言，谴责北辰国际恶意发动战争。” “如果他们让我们进去呢？” 有人皱眉问道。 卡邦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那我们就用这个理由先占领矿区。” “进去以后，想办法拖几年。” “等我们把那片地方挖得差不多了，再还给他们。”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卡邦戈看向众人，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要知道，那一片区域如果全力开挖，几年以后还剩下多少东西，可就不好说了。” 穆肯迪坐在旁边，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好好好。 好处全让你占了。 人家北辰国际在你眼里，难道是个只会讲道理的傻瓜？ 真要让你们进去挖几年，再把矿区还回去，那还叫归还吗？ 这分明是准备把人家的矿连根拔走。 更可笑的是，卡邦戈自己稳坐在办公室里，让下面的士兵去替他试探黑水武装的炮火。 穆肯迪把目光落到卡邦戈身上，心里慢慢起了另一层念头。 等着吧。 说话我说不过你。 可到了带队的时候，我还不能整死你？ 他忽然觉得，这场仗还没有开始，刚果金内部就已经先乱了。 卡邦戈只想着怎么把责任推给北辰，下面的人却开始盘算怎么把自己的损失补回来。 等真正的炮火落下来，谁还会记得最初那份所谓的B计划？ 他已经想好了。 下一次就专门让卡邦戈这一脉的将官带队。 装备也给他们狠狠批下去。 既然他们这么想试，那就让他们亲自去试。 卡邦戈没有察觉穆肯迪的想法，直接站了起来。 “散会。” “各就各位。” “今晚之前，全部准备好。” 另一边，黑水武装矿区营地。 欧文让所有人重新进入战备状态。 哨位全部前移，外围观察点也重新布置。 只要看到刚果金的部队进入北辰国际的辖区，不需要询问，不需要警告，直接开火。 阿克谢看着营地里来回走动的士兵，仿佛又回到了两个人年轻的时候。 他走到欧文身旁，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兄弟。” “是不是有点过于敏感了？” “现在矿区已经清空，他们就算想找麻烦，也不一定马上敢过来。” 欧文把手里的烟抽到最后一口，才慢慢吐出烟雾。 他把烟头丢到地上，用靴底踩灭。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从他们第一批人不愿意离开矿场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有今天。” “这帮人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只会想办法把损失从我们身上补回来。” 欧文转身走回营地，朝几名士兵招了招手。 “把那几个箱子抬出来。” 士兵很快从仓库里搬出几个贴着北辰军工标志的大箱子。 箱子落地时，里面传出沉闷的碰撞声。 欧文撬开第一只箱子的锁扣。 箱盖掀开，一架架造型简洁的无人机整齐地固定在缓冲架上。 黑色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机腹下方的弹药挂载位清晰可见。 阿克谢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就是魏总那边的新产品？” “没错。” 欧文拍了拍箱沿。 “索马里北辰军工的最新产品。” “报应-I型。” 旁边的士兵们很快围了过来。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批无人机，却一直没有真正见过实物。 现在一架架摆在眼前，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认真起来。 欧文拿起其中一架，检查了一遍挂载和控制接口。 “这也许是它们的第一仗。” “伙计们。” “这个东西，大家应该都用过对应的产品都熟悉。” 他把无人机重新放回缓冲架，抬头看向营地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的矿区一片寂静，刚刚被炮火翻过的土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荒凉。 欧文按住耳机，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 “今晚让它们飞起来。” 第373章 无人机首战 刚果金军营。 穆肯迪看着刚刚整理好的矿区情报，转身叫来了自己的副官。 前线的事情，必须有人替他去试探。 “去把上前线的将官名单和士兵名单，全都换成卡邦戈那边沾亲带故的人。” 副官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明白了少将的意思。 穆肯迪继续吩咐道： “任务内容说得简单一点。” “就说是去矿区回收市民遗骸，顺便驱逐一批没有国家背景的武装人员。” “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份白捡的功劳。” “再把坦克、重炮和装甲车全部批给他们拉出去。” “装备越齐，他们越觉得这次任务和打叛军一样简单。” 副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明白。” “保证让他们带着最好的装备，去完成最简单的任务。” 他心里却已经替那批人默哀起来。 穆肯迪这一招看似是在安排任务，实际上就是把卡邦戈一脉的人送上前线。 副官不敢多问，转身以后立刻把名单送进了人事办公室。 接下来谁去，谁不去，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了。 穆肯迪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安排吧。” 副官敬了个军礼，转身小跑着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穆肯迪靠在椅子上，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轻松。 卡邦戈不是喜欢把好处都占了吗？ 那就让他家里的亲戚，先把这份功劳拿回去。 至于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夜色慢慢笼罩基桑吉矿区。 两辆丰田改装的装甲车从远处驶来，车身上焊着几块厚重的钢板，看上去威风，实际上到处都是拼接的痕迹。 车队没有减速，直接闯进了矿区外围。 负责守夜的黑水士兵趴在掩体后面，看清楚那几辆车以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豁！” “来了老弟。” 他按住耳机，压低声音喊道： “伙计们，新东西有活干了。” 营地内立刻传来回应。 几名士兵飞快跑到无人机旁边，打开控制设备。 “来来来。” “这可是新东西。” “今天便宜你们了。” 一架架黑色无人机从发射架上升起，红色指示灯在夜空里忽明忽暗。 刚果金的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坐在装甲车里，正兴奋地讨论着这次任务能拿到多少军功。 “听说这次是团长亲自带队。” “他家后台可是卡邦戈副总统。” “连他都亲自过来，说明这次肯定是捡功劳。” “等回去以后，晋升名单上肯定有我们。” 驾驶员一边听，一边盯着前方的黑暗。 他们都认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回收任务。 “队长，不对劲。” “空中好像有无人机。” 车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驾驶员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红点，额头上慢慢渗出冷汗。 “撤退吧。” “这个任务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现在才想撤？” 黑水营地里，士兵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光点，咧嘴笑了起来。 “晚了。” 无人机群越过矿区边界，瞬间锁定了最前方的装甲车。 下一秒，几架无人机同时俯冲而下。 12.7毫米穿甲弹在夜空里拉出短促的火光。 密集的齐射砸向车队，丰田改装的装甲车像纸糊的一样被打穿。 钢板飞散，车窗炸裂，车身在连续冲击下猛地翻向一旁。 后方车辆急忙刹车，却被迎面而来的无人机撞上。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把整片矿区照得通红。 刚果金士兵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这不是无人机！” “这是恶魔！” 最前方的装甲车彻底失去了原本的轮廓。 远远看去，只剩下一团冒着火的钢铁残骸，勉强还能看出越野车的形状。 黑水守夜的士兵操控着无人机返回营地。 几架无人机落回发射架，弹药位很快被重新填满。 营地里的其他士兵纷纷围了过来，盯着那些刚刚完成首战的无人机。 士兵们围着无人机仔细查看，指尖从机身划过，又忍不住翻看那些已经打空的弹药位，脸上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他们以前也用过无人机，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先打穿甲弹、再俯冲爆炸的玩法。 从今天开始，北辰军工的这个名字，算是真正被他们记住了。 那名士兵摘下耳机，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嘿嘿。” “新东西就是猛。” “这火力，别说丰田了。” “凯迪拉克和奥迪来了，也得炸成空中的绚丽烟火。” 旁边的人笑着问道： “你准备明天找欧文要多少奖金？” “先看他心情。” “不过这个必须算实战首功。” “奖金少了我可不干。” 刚果金政府大楼内，已经是深夜。 穆肯迪坐在办公室里，刚刚收到前线传回来的军情。 副官站在桌边，脸色难看地汇报着情况。 “少将，前往矿区的队伍遭到袭击。” “装甲车全部被摧毁，车上的士兵全部牺牲。” “目前还无法确认袭击者使用的具体装备。” 穆肯迪端起茶杯，摆出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 “这就是卡邦戈的计谋。” “他家的金毛，说不定都比他聪明。” 副官站在旁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374章 枭雄 次日一早，刚果金总统府。 卡邦戈看着桌上的军情报告，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穆肯迪竟然会将他一军。 把他这一脉的人全都塞进了前线，结果一夜之间，整支队伍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卡邦戈伸手拿起报告，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复盘了一遍。 装甲车被摧毁。 人员全部阵亡。 袭击者使用了此前从未见过的无人机和穿甲武器。 报告里的每一行字，都像是在提醒他，昨晚那场行动究竟有多么狼狈。 他把报告放回桌面，沉默了片刻。 “外交部。” “马上准备声明。” 秘书连忙拿出笔记本。 卡邦戈抬起头，语气冷硬。 “公开指责北辰国际资本，故意在刚果金发动战争。” “他们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导致我方士兵阵亡，手段极其恶劣。” “要求北辰国际赔付我们一百亿美元。” “如果他们不赔，我们就要开火。” 秘书的笔尖停了一下。 “总统，需要把矿区那边的情况也说明白吗？” 卡邦戈瞥了他一眼。 “当然要说明白。” “我们的钱已经赔付过去了。” “是他们无故伤害我们的平民在先。” “我们只是去回收市民残骸，他们却直接动用火力攻击。” “这件事的责任，必须全部推到北辰国际身上。” 秘书立刻点头。 “明白。” “我马上让外交部对外发布。” 卡邦戈靠在椅子上，重新端起茶杯。 他相信，只要舆论先站到刚果金这边，北辰国际就算手里有再多武器，也不敢轻易把事情闹大。 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国家。 北辰国际总不能真的对一个国家宣战吧？ 秘书转身离开办公室。 卡邦戈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军情报告。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要能把北辰国际钉在“屠杀平民”的罪名上，刚果金就能重新拿回谈判桌上的主动权。 矿区那片土地，也就有了继续拖下去的理由。 不到一个小时，刚果金外交部的声明便出现在各大国际新闻平台。 声明措辞强硬，指责北辰国际资本无故发动战争，残忍杀害刚果金士兵，并要求北辰国际在最短时间内支付一百亿美元赔偿。 消息只用了一夜，便传遍了整个国际舆论场。 第二天清晨，陆一北从睡梦中醒来。 他像往常一样伸了个懒腰，靠着床背坐了一会儿，等睡意慢慢散去。 随后，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躺进那张熟悉的躺椅里。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点秋日清晨的凉意。 陆一北随手点开短视频平台，首页刚刚刷新，一条新闻便直接弹了出来。 【刚果金外交部公开指责北辰国际资本，要求赔付一百亿美元，否则将对北辰国际正式开火！】 陆一北盯着标题看了几秒，随后放下手机，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这帮人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吴言，这次真得无言了吧？” 刚果金那边的事情明明已经谈妥，钱也按照要求打了过来。 结果卡邦戈转头又开始玩这一套。 先把人送进矿区送死，再对外说北辰国际恶意屠杀平民。 现在甚至还敢张口要一百亿美元。 这胃口，比上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一北看着那条新闻，甚至被气笑了。 赔了钱不认账，矿区清场以后还敢把责任倒打一耙。 看来自己之前给他们留下的教训，确实还不够深。 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陆一北重新拿起来一看，果然又是叶文锋发来的消息。 【陆兄，刚果金的声明你看到了吗？】 【这件事千万别冲动，华南军区正在关注。】 【你先别动手，咱们可以再谈谈。】 陆一北看完，直接把消息划掉。 他没有回复叶文锋，转头找到乔纳森的联系方式，发过去一条极短的信息。 “只要进入我方领地。” “全歼。” 乔纳森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 “是。” 陆一北把手机放到一旁，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魏文。 这战场，可是给你找好了。 真刀真枪干出来的战场。 你的枪支弹药和无人机，可别给我拉胯了。 要是少了你那边的装备支持，这一场恐怕还真不好打。 他想到这里，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这不正是最好的实战机会吗？ 北辰军工刚刚做出新装备，总不能一直在靶场里打几块钢板。 真正的战场，才是检验产品最直接的地方。 要是无人机蜂群能够在刚果金战场上打出名声，后面还愁没有客户主动找上门吗？ 陆一北又想到了华南军区。 这一次，他们会怎么说？ 是继续出来劝架，还是直接把责任推到北辰头上？ 不管他们怎么说，这一仗都已经打定了。 刚果金不是要打北辰国际的脸吗？ 打北辰国际的脸，不就等于打他陆一北的脸吗？ 再往上四舍五入一下，那不就是打我统爹的脸？ 陆一北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伸手拿过手机。 “既然你们非要把事情闹大。” “那就别怪我让你们遭老罪了。”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脑海里便再次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叮！】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隐藏任务：枭雄！】 【枪炮和自卑不可能同时拥有。】 【奖励：随机抽取机会三次。】 陆一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抽！” “抽抽抽！” 系统的提示音紧随其后。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 ps：今天的更新就到这里啦。提前祝各位彦祖亦菲们周末愉快！ 今天是3000催更。更完了 第375章 瓦格纳 【恭喜宿主获得瓦格纳私人武装百分之六十七股份！】 【恭喜宿主获得卢克石油百分之二股份！】 【恭喜宿主获得联合健康百分之二股份！】 系统接连三道提示音落下。 陆一北躺在阳台的椅子上，整个人直接懵了。 来了。 来了。 统爹又带着它那六亲不认的奖励过来了。 百分之六十七的瓦格纳股份。 这可不是黑水那种只占几个点、需要通过乔纳森间接调动的股份。 百分之六十七，意味着绝对控股。 这也是他手里第一个真正由私人资本控制的大型武装集团。 以后他不需要再通过谁协调，也不需要用股东身份和管理层慢慢商量。 北辰的命令下去，瓦格纳就必须执行。 前一秒，他还在担心北辰自己的力量不够。 下一秒，统爹直接塞来了一支能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活的队伍。 更贴心的是，系统似乎还担心他的石油卖不出去，顺手又给了一家石油寡头的股份。 卢克石油百分之二。 北辰国际手里本来就有佩尔迪多油田。 现在多了这层关系，未来不管是开采、运输还是销售，都能再多一条渠道。 至于联合健康…… 陆一北看着这个名字，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号称阎王殿收费站的联合健康。 别人负责把人送去医院，它负责在医院门口收钱。 军火、石油、医疗保险。 系统这是连打仗以后会发生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 一条龙服务。 “舒服了。” 陆一北朝着天空双手合十，态度前所未有地虔诚。 “对不起，统爹。” “以前是我说话太大声。”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领取股份。”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系统界面上的三项奖励同时亮起。 大量陌生信息涌入脑海。 股权文件、托管账户、管理层名单，还有瓦格纳现阶段的人员和业务情况，全都一项项出现在陆一北眼前。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手机便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已经自动出现了备注。 安德烈。 瓦格纳现阶段负责人。 名字看着眼熟，人却完全陌生。 陆一北盯了两秒，还是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就是从维克多手里拿走最后股份的北辰国际代言人？” “很高兴你能够接到这通电话。” “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 对方没有任何寒暄，语气也谈不上客气。 “瓦格纳已经不是昔日的瓦格纳了。” “随着维克多倒下，我们每年的军费连连下跌，业务线也已经腰斩。” “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瓦格纳就必须遣散大部分战斗人员。” “我们已经无法维持数十万名士兵的开销。” 陆一北脸上的兴奋慢慢收了起来。 统爹的地位瞬间跌到统子了。 没有战斗能力的瓦格纳武装跟皇协军有什么区别？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安德烈，是吗？” “如果想让瓦格纳维持巅峰状态，每年需要投入多少钱？” 安德烈没有任何考虑，直接脱口而出。 “十亿美元。” “如果只是维持人员、训练和基础装备，每年十亿美元足够。” “如果要长期保持战争状态，至少需要一百亿美元。” “当然，这个数字被我适当高估了一点，可以作为突发情况的缓冲。” 陆一北听完，原本严肃的表情顿时松了下来。 区区十亿美元。 他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光是每年收股权分红，拿到手里的钱都不止这个数。 何况瓦格纳也不是一支只会烧钱的队伍。 有战争、有任务，就会有收入。 只要北辰能给他们找到足够多的活，这笔军费未必需要全部由他自己承担。 更重要的是，瓦格纳和黑水的作战风格完全不同。 一支从老美体系里走出来，一支长期活跃在大毛的战场上。 两边同时握在手里，谁想针对北辰，都得先想清楚自己会面对什么。 陆一北昨晚还在琢磨怎么把大毛拉下水，没想到系统已经替他把船送到了岸边。 “安德烈。” “先安抚好你的士兵。” “未来几年，瓦格纳不会进行大规模裁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安德烈似乎没有想到，新股东给出的第一句话不是压缩成本，也不是要求出售装备，而是保住现有的战斗人员。 过去这段时间，瓦格纳内部最担心的就是解散。 一旦失去稳定军费，曾经并肩作战的队伍只能各自寻找出路。 现在陆一北这句话，等于先把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按了下去。 陆一北的声音依旧平静。 “既然北辰国际收购了瓦格纳，自然会承担该承担的支出。” “我可以给钱，也可以给你们业务。” “但我要的，是一支真正能打仗的队伍。” “不是挂着瓦格纳名字，混吃等死的老弱病残。” 安德烈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第一个任务。” 陆一北看向手机上那条刚果金的外交新闻。 “组织一支能打的队伍，立刻前往刚果金。” “到了以后，和黑水武装的人汇合。” “那里有集团名下一个方圆八十公里的矿区。”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陆一北停顿了一下。 声音随之冷了下来。 “只要来犯。” “全部歼灭。” 第376章 你给名单 电话挂断以后，陆一北把刚到手的三份股权材料转发给克里斯蒂安，让他继续按照原来的方式搭建股权架构。 又给魏文发去一条信息。 “新增一批装备到刚果金。” “集团会有一批新的武装战斗人员入场，你提前准备好。” 陆一北没有在消息里提瓦格纳的名字。 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魏文只需要提前把武器弹药准备齐全，等安德烈的人到了，再按照实际人数交接就行。 黑水和瓦格纳第一次并肩行动，装备和后勤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至于具体要多少枪、多少弹药，让魏文和安德烈自己对接就行。 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不需要他这个董事长亲自操心。 安排完这一切，陆一北从躺椅上站起来，迎着海风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行程也很简单。 先去吃个早餐。 回来以后美美地坐在沙发上刷刷烧杯。 等心情舒畅了，再去公司上三个小时班。 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作为华国百强富豪，偶尔还是应该去公司露个面，让牛马们知道老板依旧与他们同在。 陆一北刚把今天安排得明明白白，别墅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 “这么早，谁啊？” 顾清禾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公司了。 孟野更不可能起得这么早。 老唐要是过来，大概率会提前说。 陆一北带着疑惑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站在外面的，正是吴言。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外交工作人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文件，脸上的神情也一个比一个严肃。 几个人明显是连夜赶来的，眼底带着血丝，身上的衣服也没来得及重新整理。 陆一北看到这套阵容，立刻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来。 刚果金昨天才发出外交声明，今天一早吴言便带队登门。 除了那边的事情，不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不过来者是客，陆一北还是客气地让开了位置。 “吴先生。” “这一大早舟车劳顿，辛苦了。” 吴言当然听得出话里的意思。 上一次也是他们替刚果金出面协调。 结果事情刚解决没多久，那边又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他再来找陆一北，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可工作终究要做。 “陆总客气了。” “贸然上门，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 “进来聊吧。” 陆一北把一行人请进客厅，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随后抬手示意他们随意。 吴言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坐到对面。 双方刚坐好，气氛便沉了下来。 他靠着沙发，十分直接地说道： “不好意思，各位。” “我这里没有喝早茶的习惯，茶就不泡了。” “有什么事，大家开门见山。” “都节省一点时间。” “我一会儿还要去上班。” 跟着吴言过来的一名工作人员眉头微微一皱，张口便想说些什么。 吴言抬手拦住了他。 来之前准备的那些外交辞令，在陆一北面前根本没有多少意义。 大家对刚果金发生过什么心知肚明。 再咬文嚼字，只会把这场谈话变得更加复杂。 吴言把手里的文件放到茶几上，同样选择了直入主题。 “陆总。” “我希望你能和北辰国际再沟通一次。” 陆一北的眼神淡了几分。 “还谈？” “上次该谈的，不是已经谈完了吗？” “该给北辰的矿区，却始终没有真正交出来。” “现在又张口要一百亿美元。” “吴主任，你觉得还有什么好谈的？” 吴言没有顺着这个问题争辩。 “这一次，我不是替刚果金来谈条件的。” “那边还有很多我们华国的同胞。” “一旦战火彻底燃起来，他们很可能来不及撤离。” “无论北辰和刚果金之间最后打成什么样，普通人都不应该被卷进去。” “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总公司再沟通一次。” “至少给我们留出撤离同胞的时间。” 说完这些，吴言没有继续拿国际影响或者外交关系压他。 跟在旁边的几名工作人员也安静下来，等待陆一北给出答案。 他们今天来得这么早，就是因为当地人员名单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现在最缺的不是理由，而是一条能把人安全带出来的路。 陆一北听完，原本已经升起来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原来不是和上次一样过来游说的。 这一次，吴言担心的是华国同胞。 那确实不是一回事。 陆一北摸了摸下巴，认真琢磨了一会儿。 要是专门为了撤侨让瓦格纳和黑水停下，刚果金说不定会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往矿区增兵。 可战火一旦扩大，留在当地的华国人确实可能遇到危险。 最简单的办法，不是让北辰停手。 而是让北辰的人直接把同胞带出来。 想到这里，陆一北看向吴言。 “吴主任。” “既然你能和华南军区那帮人混在一起，那就应该知道，我跟鹏城有过境外行动的合作。” 吴言点了点头。 陆一北继续说道： “不如跟上次一样。” “你们把人员名单和位置给我。” “我安排总公司的武装力量去救人。” “如何？” 第377章 千万撤侨 吴言一听还有得谈，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陆一北愿意接这个任务，剩下的无非就是价格和流程。 吴言推了推眼镜，神情却没有因此放松。 “陆总。” “既然北辰国际愿意帮忙我们肯定承这个情，那我们可以谈谈具体费用。” “需要付出多少钱，才能让你们集团的武装力量协助撤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一旦战火彻底燃起来，在刚果金那个地方，参战的恐怕就不只是你们和政府军。” “附近还有大大小小的本土武装。” “平时大家互相提防，勉强还能维持局面。” “一旦政府军你们正面交火，那些人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待着。” “抢地盘、抢矿区、抢装备。” “能顺势插一脚的势力，一个都不会少。” 吴言看着陆一北，逐字说道： “到时候，你们很可能会陷入四面楚歌的状态。” “所以这件事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陆一北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情况，确实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 他一直在琢磨怎么打刚果金，怎么把矿区彻底拿回来，却忘了那附近本来就有许多本土军阀。 政府军一旦被拖住，那些人肯定会闻着味扑过来。 到时候北辰面对的，就不只是一支装备落后的政府军。 矿区方圆八十公里，防线拉得这么长，任何一个方向都可能冒出新的敌人。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黑水武装已经在矿区扎稳了脚跟。 瓦格纳也马上会带人进场。 大不了让安德烈继续增兵。 再让魏文暂时停止对外出售武器，把索马里军工厂生产出来的装备，全部优先用来武装瓦格纳。 只要人和装备跟得上，那些想趁火打劫的本土武装，来了正好一起收拾。 陆一北心里很快有了打算，重新看向吴言。 “感谢提醒。” “本土武装的问题，我会跟总公司说。” “他们会提前做好准备。” 吴言点了点头。 陆一北往沙发上一靠，话锋随即一转。 “那么，我们先谈最重要的事情。” “你们准备出多少钱？” “我拿着这个价格去找上头，让他们帮你们完成这次撤侨。” 吴言还没有开口，坐在他旁边的一名年轻工作人员已经抢先说道： “一千万美元。” “或者支付等额华币。”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一北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看了那名工作人员一眼。 随后，他嘴角慢慢浮出一丝冷笑。 怎么这些人都喜欢用这一招？ 谈价格的时候，先让下面的工作人员报一个低价出来试探。 要是他点头，吴言就顺势答应。 要是他不满意，吴言还能把责任推到年轻人不懂事上面。 以前国资和海油他们这么玩，现在吴言也这么玩。 大家的套路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吗？ 陆一北没有兴趣陪他们来回拉扯，直接把话挑明。 “互相试探的环节，我们就省了吧。” “如果一千万美元就是你们心目中的价格，那就烦请你们自己去救援。” “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够不够装备的调度费都是一回事。” “还想让我们的人冒着炮火，跑遍刚果金给你们接人？” 刚才开口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僵。 他还想解释，却被吴言抬手按了回去。 吴言轻轻叹了口气。 “陆总，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些人参加工作没多久，不太清楚海外行动需要多少成本。” “你理解一下。” 陆一北看着他，没有接话。 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没必要拆穿得太彻底。 吴言沉吟片刻，终于给出了真正的价格。 “八千万美元。” “这是我们能够给出的极限。” “如果北辰国际愿意接受，我回去以后就按照正规手续向贵公司发函。” 陆一北的神情没有变化。 吴言继续说道： “贵公司收到正式文件以后，确认需要撤离的人员名单、集合地点和撤离路线。” “随后给我们回函。” “我们再通知当地大使馆，由大使馆按照你们确定的方案组织人员集合。” “只要人能够安全撤出来，八千万美元会按照合同支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一北身上。 陆一北在心里算了一下。 瓦格纳和黑水本来就要在刚果金行动。 救人虽然会多出一些调度和保护成本，却不需要为了这笔任务单独把队伍送过去。 八千万美元，已经足够。 更何况这次救的是华国同胞。 任务做得漂亮，不仅能拿到钱，还能让上面记住北辰在关键时候确实能办事。 这份潜在价值，也许比本身的八千万美元还要珍贵。 他没有继续讨价还价，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吴言见状也跟着起身。 陆一北主动伸出手。 “那就这样。” “名单和正式文件尽快发过来。” 吴言握住他的手。 “我回去以后马上安排。” 两人的手短暂握了一下，事情就算谈妥了。 陆一北松开手，朝大门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 吴言看懂了他的意思，没有继续留下来寒暄。 “陆总，告辞。” “不送。” 吴言带着外交工作小组转身走出客厅。 别墅大门重新关上，几辆车依次启动，缓缓驶离了临海别墅。 第378章 自己造的 基桑吉矿区外围。 观察哨里的黑水侦察兵放下望远镜，按住了肩头的无线电。 “欧文长官。” “有一支装甲车队正在靠近矿区。” 无线电里很快传来欧文的声音。 “刚果金的人？” “不像。” 侦察兵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领头的车辆。 “这次来的不是那些焊几块钢板就敢叫装甲车的古董。” “是真正在战区里用的装甲车。” “车上有瓦格纳的标志，旁边还有北辰国际的Logo。” “要不要放进来？” 欧文听见瓦格纳三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以前不是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 如今对方不仅出现在基桑吉，车上还挂着北辰国际的标志。 显然不太像是来找麻烦的。 欧文思考了片刻。 “放进来。” “我倒要看看，瓦格纳那帮人跑到这里想干什么。” 外围的路障很快被打开。 数十辆装甲车沿着矿区道路一路驶入，沉重的车轮卷起大片尘土。 车队没有四处乱跑，径直停在黑水大营门口。 营地里的黑水士兵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目光顺着车队一路移动。 装甲车刚刚停夏，车上的武装人员便迅速散开，动作干净利落，显然都是经历过战场的老兵。 光看这份纪律，就和刚果金那些开着丰田古董乱闯矿区的士兵完全不同。 领头车辆的舱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欧文正好带着人从营地里走出。 看清对方的脸后，他脚步瞬间停住。 “我焯。” “这不是安德烈吗？” 欧文心里顿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老小子怎么亲自来了？ 御驾亲征嗷？ 基桑吉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亲自征？ 除了脚下这个金矿，好像也找不出第二样东西。 安德烈看到欧文，同样有些意外。 他上下打量几眼，率先开口。 “你就是欧文吧？” “以前跟在乔纳森后面的那个跟屁虫。” 欧文的脸当场黑了。 “你才是跟屁虫！” “你全家都是跟屁虫！” “老子以前那叫并肩作战，懂不懂？” 安德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脾气还是这么大。” “看来我没认错人。” 欧文没好气地看着他。 “少废话。” “你带这么多人来我的营地干什么？” 安德烈收起笑声，朝身后的装甲车队看了一眼。 “这次我是按照瓦格纳高层的指示，前来支援你们。” “我们已经接受北辰国际的委托。” “大批增援人员会陆续进入这一片区域。” “接下来，瓦格纳负责协助黑水守住矿区。” 安德烈说得轻描淡写，身后数十辆装甲车却已经把这份“支援”的分量摆得清清楚楚。 这还只是第一批队伍。 如果后续增援继续抵达，基桑吉矿区很快就会变成一块谁都咬不动的硬骨头。 欧文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涛。 安德烈是什么人？ 能让他亲自带着队伍赶来，绝不可能只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委托。 陆大董事长背后的北辰国际，到底是什么来头？ 黑水能接北辰的活，瓦格纳同样能接。 现在连安德烈都亲自下场，乔纳森以后有得头疼了。 最大的业务竞争对手已经到了眼前。 想到这里，欧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大概就是回旋镖吧。 当初乔纳森提议去华人街弄一批瓦格纳的衣服，穿着去打缅北。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招够损。 谁能想到，真正的瓦格纳如今会成为北辰的合作方，还直接成了乔纳森最大的业务对手。 欧文张了张嘴，正准备继续套两句话，肩头的无线电却突然响了起来。 “有情况！” “大量士兵正在往矿区靠拢。” “车辆和重装备很多，暂时无法确认具体人数。” 营地里的警报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外围探照灯全部转向矿区边界，原本负责休整的黑水士兵迅速拿起装备，朝各自的位置赶去。 空气中刚刚出现的轻松，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欧文的神情瞬间变了。 现在显然不是和安德烈互相较劲的时候。 他转过身，指向营地一侧堆放整齐的军火箱。 几只打开的箱子旁边，摆着HK416、M7和巴雷特重狙。 “安德烈。” “你的人会用这些东西吧？” 安德烈只看了一眼，便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你在侮辱谁？”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瓦格纳士兵不会用的装备！” 他说完，猛地转过身，看向刚刚从装甲车里下来的队伍。 “全体都有！” “武装！” 跟随车队抵达的士兵同时挺直身体，整齐的吼声瞬间响彻营地。 “乌拉！” 箱盖被迅速掀开，武器和弹药一批批分发下去。 刚才还在行军状态的瓦格纳队伍，转眼便进入了战斗准备。 安德烈正检查人员，几名黑水士兵抬着无人机矩阵从旁边急匆匆跑过。 他盯着那些无人机看了几秒，眼神逐渐变得惊讶。 “那玩意是蜂群自杀式无人机吧？” “这不是新技术吗？” “你们从哪里搞到的？” 欧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他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 “自己造的。” “牛波一吧？” ps：应该还有的。明天只是出去跟同事吃一顿散伙饭，但是保底的先发。 第379章 白旗 安德烈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无人机的来源，而是转身看向身后的瓦格纳士兵。 “根据任务内容。” “全歼。” 士兵们立刻检查武器，开始向各自的位置散开。 安德烈看了一眼远处的矿区边界，想了想继续说。 “老板的意思虽然是只打矿区内部。” “但我们向外扩张十公里的缓冲地带，不过分吧？” 安德烈抬起手，声音陡然提高。 “行动！” 欧文自然不甘示弱。 他直接抬起手，对着黑水武装的士兵做了个手势。 “黑水武装，行动开始！” 两支队伍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瓦格纳的装甲车沿着矿区外围展开，黑水士兵则迅速占据了原本布置好的防线。 弹药箱被一只只打开，HK416和M7步枪很快分发到位。 几名士兵把巴雷特重狙架到高处，视线越过矿区边界，锁定远处不断靠近的车辆。 天空中，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声也逐渐传了过来。 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压向矿区，机身的阴影掠过满是尘土的道路。 黑水和瓦格纳的士兵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们都知道，空中支援一旦抵达，接下来的战斗就不会再给对面留下太多选择。 另一处高地上。 穆肯迪带着副官站在隐蔽位置，手里拿着望远镜，远远观察着矿区方向。 炮火的亮光不时在烟尘中闪过，装甲车的轮廓在热浪和尘土里忽明忽暗。 副官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将军，这样真的好吗？” “把卡邦戈那一派的人全部派去打仗。” 穆肯迪连望远镜都没有放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错误。 “此言差矣。” “怎么能叫全部派他们去打？” “那叫派他们去领军功。” 副官嘴角抽了一下。 “可这跟送死也没什么区别啊。” 穆肯迪终于放下望远镜，认真看了他一眼。 “此言又差矣。” “那叫壮烈牺牲。” “不叫送死。” “他们是英雄。” 副官以为将军终于有了些良心。 穆肯迪却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 “只不过不是我们的英雄，是卡邦戈的。” 副官立刻闭上了嘴。 穆肯迪重新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远处的动静。 “卡邦戈不是喜欢把好处都留给自己吗？” “那就让他这一脉的人去把军功领回来。” “至于能不能回来，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他看着远处越来越密集的灯光，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走吧。”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副官一愣。 “我们不留下来看看？” 穆肯迪把望远镜收回箱子里。 “看什么？” “黑水最擅长的空中支援已经来了。” “而且今天他们全副武装的士兵，明显比前几天更多。” “再留在这里，说不定会被榴弹击中直接归西。” “还是办公室安全点。” 副官跟在他问道： “那怎么向上面解释？” 穆肯迪头也没回。 “让卡邦戈自己去解释。” “外交部不是很会写声明吗？” “让他们继续狠狠谴责他们。” 基桑吉矿区内部。 安德烈趴在一处掩体后方，手里的巴雷特重狙已经瞄准了远处的一辆老式坦克。 那辆坦克速度不快，炮塔却在不断转动，试图寻找黑水营地的位置。 安德烈调整了一下瞄准镜，手指搭上扳机。 下一秒，巴雷特独有的沉闷枪声穿过空气。 远处坦克的侧面瞬间炸开一片火光。 负责操作的瓦格纳士兵没有半点迟疑，立刻跟着开火。 一时间，枪声和爆炸声交织在一起，矿区上空被火光和烟尘搅成一片。 瓦格纳装甲车沿着外围缓缓推进，车载机枪不断寻找着刚果金部队的火力点。 黑水士兵则借着烟尘和地形分成数个小组，交替向前压缩空间。 两支队伍没有任何多余的喊话，配合却流畅得像已经并肩作战了很多年。 刚果金部队很快发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临时拼凑出来的武装人员。 他们的每一次移动，都会被高处的狙击手和空中的火力提前封死。 原本还在车里谈笑的士兵，此刻连抬头都不敢，只能缩在装甲板后面祈祷炮火不要落到自己身边。 军官手里的无线电接连传来求援声，却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能够赶来支援。 天空中的阿帕奇也开始压低高度。 机炮从矿区边缘一路扫过，地面上的尘土被成片掀起，刚果金部队原本整齐的推进队形很快被打散。 还没来得及进入矿区的刚果金士兵全都傻眼了。 他们原本接到的命令，完成一次简单的驻守任务。 谁能想到，车队才刚靠近，迎面就撞上了密集的空地协同火力。 “这不是说好的驻守一下吗？” “怎么人家直接开火了？” 一名士兵趴在装甲车后面，脸色惨白。 “该死的穆肯迪！” “他根本没告诉我们敌人是真的敢开火！” 旁边的军官看了一眼不断逼近的火力，彻底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勇气。 “快把白旗亮出来！” “投降！” “不然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第380章 大声密谋 安德烈趴在一处半塌的掩体后面。 巴雷特重狙架在沙袋上，黑洞洞的枪口越过烟尘，正对着远处那支不断后撤的刚果金部队。 他的战术耳机里传来黑水士兵的声音。 “欧文长官，他们投降了，还打吗？” 欧文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投降？” “那是正规军才讲的文明规范。” “我们是黑水武装，臭名昭著的雇佣兵。” “管他们投不投，继续打，给他们全部打成肉泥！” 耳机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阿克谢站在欧文旁边，脸色有些不自然。 “兄弟，这不好吧？” 欧文侧过脸看他。 “有什么不好的？” 他把手里的望远镜放下，语气非常平静。 “真有人追究，就说距离太远，没看清。” “他们要投降，为什么不早点跑到我面前来投？” “隔那么远举个白旗，谁看得清那玩意是什么颜色？” 阿克谢张了张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欧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实在解释不通，就说是瓦格纳干的。” “反正他们刚来，身上还带着新装备，怎么看都比我们像凶手。” 安德烈在掩体后面听得嘴角直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无线电频道，随后按住通话键。 “欧文，你小子战术无线电忘记关了。” “搁这电大声密谋，是怕我听不见吗？” 欧文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两秒，欧文重新挺直腰板，脸上的尴尬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什么叫忘记关？” “我这是故意留着的。” “我一个职业雇佣兵，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安德烈冷笑了一声。 “你最好是故意的。” 欧文却像是突然找到了反击的角度，立刻提高了声音。 “再说了，你敢发誓没有把屎盆子扣过给我们吗？” 安德烈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前段时间缅北那件事，是不是你们黑水干的？” 欧文的脸色当场变了。 “你别赖我啊！” “信不信我回头就去国际法庭告你毁谤？” 安德烈挑了挑眉。 “我只是问问。” “问问也不行！” 欧文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一下拔高。 “我是那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吗？” “我欧文做过的事情，什么时候不敢认了？” 说到最后，他甚至抬手拍了拍胸口，摆出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可他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缅北那件事是乔纳森干的，跟我欧文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负责执行命令，又不是最后拍板的人。 决定不是我做的，行动也不是我发起的。 严格来说，这件事当然不能算我干的。 欧文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名黑水士兵从烟尘里跑了回来。 他停在欧文面前，抬手敬礼。 “报告长官！” “根据任务要求，进入矿区范围的敌军已经全部清除。” “没有漏网人员。” “任务完成，保质保量。” 欧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欧文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被炮火掀得七零八落的道路，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对他们来说，任务单上写着全歼，那就必须是全歼。 至于那些人之前举没举白旗，根本不在任务报告的范围之内。 …… 与此同时，距离基桑吉矿区并不算远的辛巴武装部落里，几名士兵急匆匆跑进了临时指挥所。 吉恩正坐在一张缺了半条腿的木桌旁，手里捏着一只已经凉透的茶杯。 “穆阿米，好消息！” 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喘着粗气，脸上却满是兴奋。 “政府军和矿区那边的武装打起来了！” “政府军被打得惨不忍睹，装甲车都被炸成废铁了。” 吉恩抬起眼皮。 “谁赢了？” “矿区那边。” 士兵咧开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他们把政府军打得像驯兽师打猴子一样，猴子连棍子都没摸到就倒了一地。”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矿区那边是哪支队伍？” “黑水武装，还有新来的瓦格纳。” “瓦格纳？” 吉恩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在这片土地上混了很多年，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群把战争当成生意，把生意做成战争的疯子。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穆阿米，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扩张？” “政府军刚吃了大亏，附近几个据点肯定都在重新布置。” “现在过去，或许能把他们留下的装备和地盘一起接收。” 吉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墙上那张被烟熏黑的地图上。 矿区的方向画着一条粗大的红线。 那是黑水武装划出来的边界。 再往外，就是各支地方武装盘踞的区域。 以前大家实力差不多，谁都不敢轻易越界。 现在政府军被打残，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可是黑水和瓦格纳刚刚联手，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顺手把周围的武装一起清理掉。 吉恩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 “先别急着扩张。” 手下有些意外。 “不打？” “不是不打。” 吉恩看着他，语气低了下来。 “联系M30，问问他们现在是什么态度。” “不要扩张的时候跟他们起了冲突一人扩张一人的。” 第381章 诚信的辛巴部落 “穆阿米，M30说他们不动。” “这一次他们不会扩张，也不会介入战争。” 手下站在吉恩面前，把刚刚收到的消息完整说了一遍。 吉恩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个结果，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卡雷梅拉，你太谨慎了。 政府军和雇佣兵打成这样，周围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本来就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只要动作够快，完全可以趁着他们自顾不暇的时候，把附近的城市和道路一起拿下来。 可惜M30还是选择站在原地观望。 怪不得这些年，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差，地盘也一点点缩水。 在这片土地上，犹豫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吉恩收回思绪，抬眼看向面前的士兵。 “通知所有人。” “今晚半夜开始，攻打刚果金的城市。” 手下愣了一下。 “现在就动手？” “对。” 吉恩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天亮之前，至少再占下一座城市。” “明白！” “穆阿米英明！” 几名士兵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辛巴部落。 原本还在休息的人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检查武器，清点弹药，把停在土路边的车辆重新发动起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接连响起，尘土从车轮下卷起来，落在士兵们的鞋面和裤脚上。 没有人抱怨脏，也没有人催促旁边的人快一点。 他们都清楚，天亮之前能不能站在另一座城市里，看的就是现在这段时间够不够快。 没有人询问这次行动会不会失败。 在他们看来，政府军已经被矿区那边的战斗牵制住了。 这种时候不伸手，等别人把好处全拿走，再想动就晚了。 夜幕降临。 吉恩站在领地训练场中央，面前整齐站着一排排士兵。 火把的光线映在他们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吉恩看了一眼手表，随后抬起声音。 “今晚我们跟着夜色走。” “用最快的速度，拿下一座城市。” “白天我已经看过那边的情况，他们这个时间大概率是外强中干的。” “而且那群人最喜欢坐在屋子里讨论怎么解决问题，却从来不会认为自己错了。” 队伍里传出几声低笑。 吉恩抬了抬手，笑声很快停了下来。 “趁着这个空档，直接打进去。” “但是有一点必须记住，不要伤害外国人。” “按照原来的计划，把他们集中起来，问他们要刀乐。” “给刀乐，就放人。” 吉恩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自得。 “毕竟我们辛巴部落是讲诚信的。” “明白了吗？” 训练场上的士兵听到刀乐，立刻爆发出整齐的回应。 “明白！” “明白！” 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 科卢韦齐。 一栋大型华国人宿舍里，灯光一直没有关。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枪炮声，让他们的内心七上八下的。 “大家实在不行就先回国吧。” 一个中年男人揉了揉额头。 “等这边稍微安全一点，再回来赚钱。” “现在偶尔就有枪炮声传过来，这活干得提心吊胆。” 旁边的人低声说道： “大家过来是赚钱的，不是过来送命的。” “你们随意吧。” “我有老婆，有孩子，还有爹妈。” 他说着说着，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我决定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去使馆，我要回去了。” “等战争结束以后，再过来赚钱。” “不然到时候枪炮无眼，我可不想让老婆守寡，孩子没爹，爹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虽然说得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空气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还有手机偶尔震动一下的嗡鸣。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回家，更没有人敢把外面的真实情况告诉家里人。 他们怕父母担心，也怕自己一开口，就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恐惧。 每个人都在等一个能平安回家的机会。 有人低头看着手机里家人的照片。 有人默默把护照和证件塞进了随身的包里。 外面的城市依旧安静。 安静得让人觉得，刚才那些枪炮声只是错觉。 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轰！ 一声爆炸突然在远处响起。 火光冲上半空，瞬间撕碎了原本漆黑的夜空。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像鞭炮一样连成一片，从城市边缘一路传过来。 宿舍楼里的灯光接连亮起。 “别站窗户边！” “外面打进来了！” 街道上，辛巴武装的士兵正在快速推进。 一扇门接着一扇门被暴力踢开。 外籍人员被从房间里拖出来，集中带到一片空地上。 有人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被枪口顶着后背推了出去。 吉恩站在一辆越野车旁，望着城市里不断亮起的火光。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 他们大部分兵力都调去了矿区，正跟那些雇佣兵交战。 现在的城市看上去还完整，实际上早就只剩下一副空壳。 外面的枪声，正好替他证明了这一点。 刚果金的这些城市，果然是外强中干。 第382章 安保费 “长官，饶命啊！” “长官，饶命！” 空地上很快响起一片求饶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杂乱不堪，却让吉恩的心情越来越好。 在他耳朵里，这些声音简直像天籁一样动听。 每一个声音的源头，都代表着一笔钱。 不管是华国人，还是其他国家的外籍人员，只要能把他们集中起来，就总能从身上敲出一点刀乐。 多少不重要。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吉恩背着手走到人群前面，目光从一张张惊恐的脸上扫过。 护照被他们死死攥在手里，反复解释自己只是普通工人，没有带任何武器。 人群后方偶尔传来汽车声，立刻引得一片骚动。 他们回头看去，街道上除了摇曳的火光，什么援兵都没有出现。 可街道尽头只有不断晃动的火光，以及辛巴士兵手里的枪口。 吉恩抬手压了压现场的声音。 “现在是凌晨。” “等天一亮，你们就要给我们付一笔安保费用。” 人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一个男人鼓起勇气问道：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给你们钱？” 吉恩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解释一条市场规则。 “因为我们保护了你们。” “刚才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如果不是我们先把你们集中起来，你们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都不好说。” 那人脸色发白。 “可你们才是闯进来的……” “这不重要。” 吉恩直接打断了他。 “重要的是，现在你们在我们手里。” 他看了看手表，嘴角慢慢扬起。 “有钱，就能买平安。” “没钱付安保费用，那就很对不起了。” “我们只能让你们自生自灭。” 吉恩说完，转身走到一旁。 身后的求饶声再次响了起来。 几名辛巴士兵开始逐个登记他们的姓名、国籍和所在公司。 表格一张接着一张铺在车盖上，旁边还放着几支手电筒。 在吉恩看来，这些人不是俘虏，而是一笔笔等待核算的收入。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张张主动递到他面前的账单。 …… 不远处的一处高地上，M30的队伍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场闹剧。 卡雷梅拉放下望远镜，脸上满是讥讽。 “吉恩，我看你是命不长了。” 副手站在他旁边，小声问道： “长官，为什么这么说？” 卡雷梅拉指了指远处的城市。 “最近我们的武器用得很顺手。” “真要论兵强马壮，我不比吉恩差。” “我都不敢做这种事情，他凭什么敢？” 副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既然我们比他们强，为什么不跟他们一样？” “多占一座城，不是更好吗？” 卡雷梅拉猛地转过头，厉声喝道： “愚蠢！” 副手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卡雷梅拉指向他们手里的步枪。 “我们的装备，全是华式的。” “而那个军火商，手里还卖美式装备。” “这意味着他们背后的阵营，不是美国，就是华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甚至有可能是美华两边都有。” 副手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可科卢韦齐里面有很多华国人。” “所以才更不能乱动。” 卡雷梅拉重新举起望远镜，盯着远处的街道。 望远镜的镜片里，辛巴士兵正在挨个检查人群的背包。 他们动作粗暴，却没有随意开枪，显然也在刻意维持着某种表面上的秩序。 “在没有摸清楚那帮人的路数之前，贸然出手，跟送命没有区别。” “走吧。” 他转身向后走去。 “等天亮以后，先看看各方会有什么反应。” 副手连忙跟了上去，不敢再问第二遍。 …… 华国。 外交部领事局的值班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后，里面传来急促的声音。 “你说什么？” “上万名华国人在科卢韦齐联系不上了？” 局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现在才发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办公室里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随着这一声怒喝，瞬间安静下来。 局长握着电话，额头上的汗珠迅速冒了出来。 桌面上摊着刚刚汇总的人员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许多联络状态都已经变成了灰色。 那不是普通的信号中断，而是整片区域同时失去了回应。 局长甚至不敢去想，等这些名字重新亮起来时，电话那头会传来什么样的声音。 “马上去查情况。” “刚果金现在不是正在和北辰国际交战吗？” “那群胆大包天的武装分子，真的敢对华国人下手？” 电话那头的人连声应答。 局长却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把声音压得更沉。 “立刻联系吴言。” “他之前不是跟鹏城北辰谈过撤侨的事情吗？” “为什么人还没有被接走？” “这件事到底落实没有？”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电话线。 “一个小时内，我必须拿到答案。”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领事局长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 这次撤侨如果出了问题，就不是一份检讨能够解决的事情。 一旦确认上万名华国人被武装组织控制，整个领事系统都要面对巨大的压力。 而他这个局长，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真的完了。 第383章 合同没有问题 ps：漫剧上线了，最近更的少是因为在那边看剧情。 所以我还是在干活没有偷懒！！！！ 大家可以多多支持一下漫剧。番茄或者红果搜索：同学我只是有亿点股份 --------------我是分割线--------------- 吴言轻轻放下办公室里的座机电话。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指还搭在电话旁边，半天没有收回去。 刚才领事局传来的消息，让他到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 科卢韦齐那边，上万名华国同胞突然失去了联系。 按照他们之前谈好的安排，这个时间点，那些人本应该已经在北辰国际武装队伍的护送下进入国际机场，等待华国方面派飞机过去接人。 可现在，人没有到机场，电话也打不通。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三个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吴主任，您找我们？” 吴言抬起头，声音低沉。 “谁负责跟鹏城北辰对接撤侨事宜？”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说道：“是李治。” 吴言的目光落在李治身上。 “小李，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落实好吗？” 李治刚要开口，吴言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桌上的文件夹被震得跳了起来，另外两个人也被吓了一跳。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没有把事情落实好，导致我们现在海外上万名同胞全部失去了联系！” 吴言盯着李治，语气中压着明显的怒意。 “他们这个时间点，本来应该在北辰国际武装队伍的护送下进入国际机场，我们的飞机也已经准备好去接人了！” “现在人呢？” “你告诉我，人呢？” 李治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确实负责这件事，可从接到任务开始，自己一直都在按照流程推进。 现在出了问题，他心里同样着急，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委屈。 “主任，合同我们都签订好了啊。” “北辰那边也确认过人员名单和撤离路线，我一直在等后续通知。” “我没有拖延，更没有故意不落实。” “合同呢？” 吴言伸出手。 李治连忙转身去工位从文件柜里取出合同，又把相关的人员名单和联络记录一并拿了过来。 “主任，您看。” 吴言接过文件，低头翻看起来。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合同上的甲乙双方、撤侨人员范围、费用、撤离路线和接应机场，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吴言逐页看完，又把后面的附件和名单重新核对了一遍。 上面的确有北辰方面的确认记录。 联络人的姓名、电话和交接时间也全部写在附件里，甚至连机场方面的接应联系人都已经标注清楚。 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份被搁置的合同。 这份合同没有问题。 可越是这样，科卢韦齐那边的失联就越让人不安。 吴言合上文件，沉声说道：“备车。” 李治抬起头：“现在？” “现在。” 吴言把合同收进文件夹里。 “我们去一趟北辰资本办公室，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名工作人员不敢耽搁，立刻出去安排车辆。 很快，车辆驶离办公区域。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退去，高楼、街道和广告牌一闪而过，仿佛一首来不及读完的诗。 车里没人说话。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车厢，此刻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治坐在副驾驶位置，双手紧紧抱着那份合同，心里反复想着刚才核对过的每一处细节。 合同已经签了，人员名单也确认了，为什么撤侨行动还是没有开始？ 他想不明白，吴言同样想不明白。 没过多久，车辆停在北辰大厦门前。 吴言一行人下车后，亮出工作证，急匆匆走进大楼。 前台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没有多问，立刻带着他们前往顾清禾的办公室。 行政工作人员来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顾总，有相关部门的人来拜访您。” “请进。” 顾清禾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吴言带着人走进办公室，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顾总，我们想知道，为什么跟我们签订合同以后，北辰没有按照商量好的程序推进？” 顾清禾听得一头雾水。 她看了看吴言，又看了看李治。 “先去会议室吧。” “这里站着说话也不方便。” 很快，一行人来到会议室。 顾清禾让行政人员把合同和相关材料拿过来，放在会议桌上。 吴言几人刚坐下，李治就把自己带来的文件摊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顾清禾扫了一眼那些材料，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人员名单。 “吴主任，撤侨的事情是陆总亲自答应的。” “合同也是按照双方谈好的条件签下来的。” “你们说没有按照程序走，具体是哪一部分出了问题？” 李治连忙把科卢韦齐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那边的人员已经全部失联。” “按照合同，北辰国际的武装人员应该负责护送他们到机场。” 顾清禾翻看着桌面上的材料，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她把人员名单从头看到尾，又对照了一遍合同上的撤离安排，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几下。 就在这时，陆一北也到了公司。 他走到顾清禾办公室门口，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顾清禾不会翘班跑路了吧？ 陆一北看了看走廊，很快注意到会议室里有人。 他径直走了过去，透过玻璃看见吴言一行人和顾清禾正在里面谈事情。 陆一北没有推门进去。 他在门口拉来一把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既然他们正在谈正事，那就先听听，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第384章 没付款履什么约 顾清禾皱着眉头，把桌上的合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她先看了服务范围，又看了人员名单和撤离路线，最后把合同后面的附件也重新核对了一遍。 她甚至把合同上的每一个日期都看了一遍，生效时间、人员确认时间、撤离时间，全都和双方之前沟通的内容对得上。 如果不是付款环节出了问题，这份合同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停在这里。 整份合同没有任何问题。 该有的公章都有，签字也齐全，连双方约定的撤离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顾清禾拿出手机，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干练的女员工匆匆赶了过来。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刚准备跟陆一北打招呼，就看见陆一北抬起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一北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自己，示意她先别说话。 女员工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她来到顾清禾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顾总，怎么了？” 顾清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合同公章。 “陈情，你看看这一份合同。” “为什么没有按时履约？” 陈情拿起合同，先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编号，随后又翻了几页。 几秒钟后，她脸上的疑惑忽然消失了。 “顾总，不是我们没有履约。” 她把合同翻到付款条款的位置，语气十分肯定。 “这一份合同我反复跟财务确认过。” “对方没有打钱，我们履什么约？” 吴言几人的表情同时一变。 李治更是下意识往前倾斜了一点，想看清楚陈情指着的条款。 他刚才只记得双方已经盖章，却没有想到合同里还专门写了付款和生效之间的关系。 陈情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脸色，继续解释道： “他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把款项打到北辰国际的账户上。” “甲方没有收到钱，我们这边当然不可能拿出履约凭证。” “没有履约凭证，就说明合同还没有正式生效。” 她低头看了看合同，最后总结道： “合同都没有生效，我们履什么约？”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清禾听到这里，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还以为公司第一次出现重大纰漏，没想到问题根本不在北辰这边。 要是合同已经生效，北辰却没有按时安排人员执行，那确实是公司的责任。 可现在连款项都没有到账，别说武装护送，财务那边甚至没有办法给这份业务开出正式的履约记录。 换句话说，北辰这边不是拒绝执行，而是根本没有收到可以启动服务的信号。 合同签了，不代表钱已经到账。 钱没到账，自然也就谈不上后面的服务。 顾清禾收起脸上的疑惑，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她看向吴言，语气清楚明白。 “吴主任，情况你也听到了。” “你们这边没有付款，合同就没有正式生效。” “在这种情况下，北辰当然不会安排武装力量执行撤侨任务。” 吴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治身上。 “小李。” “你能不能给顾总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治也急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按照以往的习惯办事，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出了差错。 他坐在原地，脸上的委屈几乎藏不住。 “主任，以前我们签署的合同，都是后付款。” “从来没有哪一次，是还没开始执行就先把钱打过去的。” “我按照以前的流程做，有什么问题？” 说完，他又转过头看向顾清禾。 “顾总，这就不地道了吧？” “双方合同都已经盖章了，怎么能因为款项晚了几天，就直接不履约？”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问题出在哪里了，赶紧把事情办起来不就行了？” “人命关天，不能因为付款晚几天，就把上万名同胞晾在那里啊。” 李治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北辰已经收到了钱，只是故意拖着不办事。 会议桌旁的几名工作人员全都低下了头，没人出声提醒他合同里的付款条款。 吴言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却也没有办法当场反驳。 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确实是他们这边没有把钱打过去。 顾清禾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李先生。”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李治愣住了。 顾清禾慢慢站起身，平日里那种温文尔雅、满身书卷气的气质，在这一刻彻底收了起来。 她被李治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到了。 更让她恼火的是，自己刚才差点因为这件事把自家的员工训一顿。 结果查到最后，竟然是对方一分钱都没有付。 顾清禾抬起手，直接指向李治。 “没给钱，还要求我提供服务？” “我是你妈啊？” “就得一直惯着你？” 李治被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吴言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坐在旁边沉默不语。 顾清禾转头看向陈情。 吴言的目光也跟着落了过去。 “陈情，合同上写的最后付款期限是什么时候？” 陈情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 “顾总，是两天前。” 第385章 加倍 “听到没，吴主任？” 顾清禾指了指桌上的合同，语气没有半点含糊。 “最后付款期限是两天前。” “你们没有付款，这一份合同就直接无效了。” “就算你们现在把钱打过来，我们也不收。” 她把合同往吴言面前推了推。 “重新签一份吧。” “至于新合同里面的条款，咱们慢慢掰扯。”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空调的风从头顶缓缓吹下来都没有让屋里的气氛轻松半分。 李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坐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插嘴。 李治站在一旁，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只是按流程办事，没想到一转眼，所有责任都落到了自己头上。 吴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股火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顾清禾说得没有错，李治这小子也没有错。 错就错在李治这小子把惯性思维带进来了。 以前他们和其他企业合作，往往都是先签合同、先办事情，最后再按照流程付款。 毕竟他们是相关部门，许多企业愿意先把服务做了，再等款项到账。 可北辰国际不是普通企业。 那支武装力量也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的普通劳动力。 他们要护送的，是身处战乱地区的上万名同胞。 每往前一步，都可能要面对枪口和炮火。 稍有不慎，丢掉的就是人命。 在这种情况下不愿意在合同失效后继续履约，完全合情合理。 吴言揉了揉眉心，迅速在脑子里盘算补救办法。 现在让华国人民子弟兵直接过去，显然不现实。 吴言很清楚，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不只是一个部门的工作失误，而是会牵扯到外交、军方和海外同胞的安全。 每多耽搁一分钟，局势就可能恶化一分。 一方面会带来巨大的外交压力，另一方面也涉及不得干涉他国内政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刚果金那边正在交战，贸然派兵过去，很容易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最优解，还是找鹏城北辰。 只有他们手里的武装力量，才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进入科卢韦齐，把人带出来。 如果一切还按照普通流程慢慢审批，等合同重新走完，海外同胞坟头草恐怕都已经长到五米高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吴言的脸色就更加难看。 他睁开眼，看向顾清禾。 “现在马上重新签署新合同。” “我让相关部门加快审批速度，能不能特事特办，先动起来？” 吴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请求。 “眼下毕竟是人命关天的节骨眼，我相信你们陆董会同意这个方案。” 顾清禾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陆一北什么性格，她还能不清楚吗？ 吴言要是能从他那里沾到一毛钱便宜，祖坟都不是冒青烟了直接着火了。 顾清禾刚准备开口，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陆一北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没有理会屋里几个人惊讶的目光，径直走到顾清禾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刚才的谈话，他已经听得差不多了。 顾清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吴言则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他原本还想着先把顾清禾说通，再请陆一北出面协调，没想到正主这就到了。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向吴言。 “我不同意。” 吴言的表情一僵。 陆一北抬手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却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顶着压力去协调救援力量，帮你们把人救出来。” “结果还得替你们先把钱垫上？” “我包你结婚，还要包你生仔？” 顾清禾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她早就猜到陆一北不会答应得太痛快，可没想到他一开口，还是这么不着调。 吴言推了推眼镜，没有接他这句玩笑。 “陆总，现在情况确实比较特殊。” “我们不是不愿意付款，只是之前的流程出了问题。” “只要重新签合同，款项会尽快安排。”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我刚才已经把情况了解清楚了。” “现在救援的难度，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等级。” “北辰国际派人进去，就等于要从一群武装分子手里抢人。” 吴言的手指在合同边缘停住。 他知道陆一北说的是事实，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往前推进。 这些情况，他当然知道。 “那现在怎么个章程？” 吴言试探着问道。 陆一北只说了两个字。 “加倍！” 吴言心里猛地一顿。 好一个加倍仙人。 你陆一北怎么能用三十六点五度的嘴，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第386章 包回不包活 吴言心里很快有了盘算。 虽然价格翻倍了，但至少还有机会。 这次冲突来得太快，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联。 严格来说，事情发展到现在，并不能全部算在某一方头上。 真要追究责任，李治确实有疏忽，问题是他也只是按照过去的流程办事。 至于北辰国际，人家没有收到款项，自然不会提前派人执行任务。 双方都没有完全做错，只是偏偏撞上了最危险的时间点。 想到这里，吴言直接站起身。 “就这么办吧，陆董，顾总。” “合同按照原来的版本，把日期重新改一改。” “这样就不用重新走一遍法务审核流程，今天之内我们把款项安排过来。” 他停了一下，继续问道： “你们最快多久能够安排人员撤侨？” 陆一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词。 刀剑无眼。 科卢韦齐已经落入武装分子手里，瓦格纳和黑水的人进去以后，面对的就不再是普通的护送任务。 那是从一群武装人员手里抢人。 枪炮一响，谁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完整地走出来。 想到这里，陆一北看向吴言。 “合同里再加一条。” 吴言重新坐了回去。 “陆总请说。” 陆一北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如果外海的同胞已经落到了武装恐怖分子手里，那么这次任务只能包回，不包活。” 吴言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陆一北的语气却没有变化。 “找到人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带回来的就是什么状态。” “到时候别拿这个跟我们扯皮。” “人活着，我们把人带回来。” “人要是已经出了意外，我们只能把能找到的带回来。”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听起来残酷，却是所有人都无法绕开的现实。 顾清禾低头看着合同，没有出声。 吴言也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回来，可在那片战火已经烧起来的土地上，谁也不敢把希望写成保证。 陆一北伸手敲了敲桌面。 “还有。” “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意顶着压力帮你们做这件事，你应该清楚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所以我希望这一次你们能够爽快一点。” “如果还要在付款和条款上继续拖延，那这个订单就取消。” “我们不接了。” 吴言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 “这些条件，我们同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 加倍的费用已经够让人肉疼，包回不包活的条款更像是一根提前扎进心里的刺。 可眼下除了北辰，他们根本找不到更合适的救援力量。 他把合同重新推回到李治面前。 “今天之内，把钱安排到位。” “这一次，不要再出任何差错。” 李治连忙点头。 “明白。” 吴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几名工作人员起身离开。 顾清禾和陆一北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一直很沉默。 吴言靠在后排，闭着眼睛思考了许久，直到车辆驶出一段距离，他才开口。 “小李。” 李治立刻回过头。 “主任。” “你尽快找你家里的人吧。” “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这一份合同，是你在跟进。” 李治的脸色变了变。 “主任，凭什么是我一个人全背啊？” “合同付款是财务流程，之前也没有人提醒过必须先付款。” “我只是按照以前的办法推进，怎么现在出了问题，就全成我的责任了？” 他越说越急，还想继续往下解释，却被吴言抬手打断。 “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李治闭上了嘴。 吴言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声音没有刚才那么严厉。 “合同是你跟进的，流程也是你在走。” “你没有跟进款项，导致合同最终失效。” “也许从你个人的角度看，这件事本身并不算什么错误。” “偏偏我们遇到的是一家最没有人情味的海外企业。” 李治低声说道：“他们也太不讲情面了。” “不讲情面？” 吴言看了他一眼。 “人家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们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顶着压力继续帮我们撤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换成其他海外企业就是有这个能力人家也不一定理我们。” 李治低着头，没有再反驳。 他知道吴言说的都是事实，却还是感觉胸口堵得厉害。 这一次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已经被牢牢捆在了这份合同上。 吴言叹了一口气。 “你衰就衰在，这份合同是你在处理。” “当然，我是你的直属领导。” “真要追究责任，我身上的锅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 车辆继续向前行驶。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 鹏城北辰大厦。 陆一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顾清禾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坐到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顾清禾一眼。 “顾总，你刚刚那一下，已经学到我百分之一的精髓了。” 顾清禾皱了皱眉。 她刚才在会议室里发火，已经把这些天积攒下来的火气全倒了出去。 现在听到陆一北这么夸自己，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 陆一北却一脸欣慰地继续说道： “不错，不错。” “继续保持。” “我以前还以为你只会温温柔柔地处理事情呢。” 第387章 姐就是女王 顾清禾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方式夸她。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尴尬地拿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茶。 陆一北却没有放过她，继续说道： “你这进步真的挺大的啊。” “以前你遇到这种相关部门的人，不是动不动就汗流浃背吗？” 陆一北到现在还记得，公司刚起步的那段时间，顾清禾遇到相关部门过来了解情况，连说话都得先在脑子里过上两遍。 明明合同和手续都没有问题，她还是生怕哪一句话说得不合适，给公司惹来麻烦。 哪像刚才，合同往桌上一拍，直接指着人家的鼻子开骂。 那股气势，连吴都只能坐在旁边听着。 顾清禾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呛到自己。 她放下茶杯，腰背一下挺直了，像是被戳中了某个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我踏马现在连军火都敢卖了，我怕他？” 陆一北眉头一挑。 “这么有气势？” 顾清禾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段只属于自己的顿悟。 “我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已经悟了。” “那天晚上，我拿着刑法典翻来覆去地看。” “不管怎么看，里面写的都是合法。” 陆一北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顾清禾却越说越认真。 “那个时候我开始怀疑自己。” “我就不信邪，又专门搞来了一本国外的刑法典。” “我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看得比我当年看专业书还认真。” “结果越看越觉得，国内外其实都差不多。” “结果整本刑法典翻完，最后也只写着几个字。” 她伸出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枪。” “炮。” “拳头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清禾的眼睛里逐渐有了光。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悟了。” “只要我的背景够硬，拳头够大。” “姐直接化身女王！” 以前她总觉得，做生意就应该规规矩矩地坐在谈判桌前，一条一条地讲合同，按照正常流程解决问题。 进入北辰以后，她才发现合同只是文明的约束。 真正产生作用的是背后还得有足够大的背景。 否则对方掀了桌子，合同就只能拿来垫桌脚。 顾清禾身子微微前倾，主动拉近了和陆一北之间的距离，声音也随之低了几分。 “问题就在于……” “我的背景不够硬啊。” 她说完，目光落在陆一北身上，声音压得更低。 “那你硬不硬呢？” 陆一北看了她一眼。 “试试？” 话音刚落，他伸手在顾清禾某处捏了一下。 顾清禾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刚才那股女王气势瞬间破功。 她瞪着陆一北，抬手护住自己，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老色鬼！” 顾清禾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她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陆一北的声音。 “只要是为公司办事，都摆平！” 这句话听起来依旧没个正形，顾清禾却明白陆一北的意思。 只要她是为了公司做事，不管外面来了什么人，闹出了什么麻烦，陆一北都会站在她后面。 她缺的那一点背景，他来补。 顾清禾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意思很明显。 知道了。 办公室的门随即关上。 陆一北看着那只伸出去的手，脑子里忽然又回想起刚才的触感。 他抬起手，重新比了一遍刚刚那个不灭之握的姿势。 随后低头回味了一下，喃喃自语。 “不硬。” “很软。” “挺大。” 陆一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的城市。 各式各样的建筑在视线里一层层铺开，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光线，车流沿着道路缓慢移动。 远处几栋高楼围着一片小区的住宅区，被那些高耸的大厦一衬，显得格外局促。 单独看那片小区，其实规模并不算小。 周围的高楼全部围上来以后，它就像被困在了水泥森林中间，连一点存在感都找不到。 陆一北盯着那片小区看了许久。 建筑还是那些建筑，面积也没有发生变化。 真正改变它大小的，是周围那些更加庞大的东西。 陆一北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像是从脑海深处猛地跳了出来。 为什么一定要找各种官方力量？ 官方力量当然可以提供强大的背书。 说到底，背书只是表面，真正决定一件事能不能做成的，还是力量本身够不够强。 如果把莱茵金属、马丁、黑水和瓦格纳这一类拥有武装力量的友军全部拢在一起，再由大众、沃尔玛、西门子、联合健康和卢克石油这种巨型资本筑起高墙。 资本负责铺路，武装负责清场，地中海负责航运，法律负责把一切包装成合法的商业行为。 那么，自己还需要事事去找官方力量吗？ 是不是也可以做得到呢？ 陆一北越想，眼神越亮。 第388章 三天后的项目 陆一北说干就干。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把刚才脑海里闪过的想法一条条写了下来。 资本、军工、船运、法律，还有能够真正执行任务的武装力量。 他试着把这些东西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排列，甚至还在纸上画了几个连接框。 写着写着，陆一北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 纸面上的几个框被他来回改了几遍，最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条线是资本，哪一条线是武装。 有些地方看上去很顺，有些地方却怎么看都像是在给自己挖坑。 二十分钟后，他把笔往桌上一丢。 “算了。” “一般，没什么意思。” 这种活，还是适合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陆一北走到沙发旁躺了下来，顺手点燃一根烟。 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这二十分钟的设计已经把他最后一点耐心磨光了。 明明只是一个大概的想法，真要落到具体的股权、合同和责任划分上，立刻就变成了一堆让人头疼的细节。 自己负责提出想法，剩下的事情让世达律师事务所和那些真正懂行的人去完善，这才是最省力的办法。 一根烟很快燃烧到了尽头。 陆一北坐起身，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拿起手机拨通了克里斯蒂安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几声便被接通。 那头传来的声音明显比之前爽朗了许多。 “陆先生，克里斯蒂安为您服务。” “您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世达精英团队全员蓄势待发，随时等候您的安排。” 陆一北没有急着解释这次要做什么。 “克里斯蒂安，你以北辰国际法务团队的名义，给我们持股的所有大型资本发一封邀请函。” “军工、船运，也包括其他重要合作方。” “邀请他们三天之后来华国，跟北辰国际的代表人谈一个大型项目。” “具体地点，我一会儿发给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克里斯蒂安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正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一次性邀请这么多跨国资本来到华国，这种事情即便放在世达律师事务所过去最辉煌的时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 克里斯蒂安握着手机，心里迅速转了几圈。 这个神秘的东方巨头，突然召集这么多跨国资本，究竟是准备做什么？ 能够同时把大型军工企业、船运集团和那些巨型资本叫到一起，绝对不可能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 不行。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高低得蹭上一蹭。 万一北辰国际哪天真的遇到麻烦，自己也能借着这次机会认识更多人脉，为世达律师事务所下一次辉煌提前铺路。 想到这里，克里斯蒂安试探着问道： “陆先生，这份邀请函里包括我吗？” “我需要到场吗？”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认真想了片刻。 如果这件事真的能够办成，内部就不存在各种法律问题。 但是外部不管内部怎么安排，放到外面，总得有一个合理的名头。 世达律师事务所既是北辰国际的法务团队，也是这次项目的法律见证者。 让克里斯蒂安亲自到场，让他在法律层面上站在外面显然比较合适。 “你也来。” 克里斯蒂安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陆一北继续补充道： “但不允许你带太多人。” “最多带一个副手就够了，其他资本也是一样。” “明白。” 克里斯蒂安答应得很快。 “我会亲自到场，感谢陆先生对世达的信任。” 电话挂断后，陆一北把会议地点和时间发了过去。 随后，他打开北辰公司的工作群，直接在里面发了一条消息。 @孟野，现在来一趟我办公室。 片刻后，办公室外便传来脚步声。 孟野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杯，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了很多。 刚一进门，孟野没有急着说话，反而像狗一样在办公室里到处嗅了嗅。 陆一北看得眉头直跳。 孟野闻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陆一北身上。 “北哥，要节制啊。” 陆一北：“？” 孟野举起手里的保温杯，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看我，现在都快不行了。” “保温杯里泡的都是枸杞。” “每天早上起床，腰还有点疼。” 陆一北嘴角抽了一下。 给你个狗登，过上好日子了还知道养生了。 孟野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的提醒起了作用，连忙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北哥，你放心，我还能坚持。” “只要公司需要，我这条命随时都可以交出去。”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陆一北抬手打断他。 “给你家老孟一个进部的机会。” 孟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爸？” 陆一北看着他，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我这里有一个项目，做好了保进部。” 孟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知道陆一北说到这个程度，就说明事情绝对不小。 手里的保温杯也被他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桌板，发出一声轻响。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玩笑神色，很快被认真取代。 “把你自己最熟悉的那个资本带过来。” “华南地区最强的代表人。” “我要他亲自到场。” 陆一北停了一下，补充道： “没有下一次机会的那种。” 孟野盯着陆一北看了几秒，随后郑重点头。 第389章 破釜沉舟 孟野端起自己的保温杯，站起身来。 “行吧。” “那我直接下班了。” “我回去跟老孟聊聊，这也算给公司办事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记得加奖金。” “我最近看上一部手机。” 陆一北惊讶地抬起头。 “那旧的呢？” 孟野一脸嫌弃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手里晃了晃。 “旧得我踏马直接扔了(没接到广子滑稽.jpg)。” “什么玩意儿，动不动就卡死我。” 陆一北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没忍住笑了出来。 孟野却没有继续解释，端起保温杯，转身就走。 “走了，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陆一北看着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这个孟野，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干起活来就格外的认真。 …… 孟野一路开车回家，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路上。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红绿灯在前方交替亮起，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反复回想陆一北刚才交代的事情。 平时只要坐进驾驶位，他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今晚去哪儿玩、哪家店最近来了新车，或者保温杯里的枸杞是不是该换一批。 可今天不一样。 陆一北那句“没有下一次机会”，像根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老孟已经承了北哥太多情了。 沃尔玛项目没能留在鹏城，后面韩长风和秦家的事情，也是北哥自己解决的。 老孟什么都没做，白捡了一个市长的位置。 现在北辰的项目和公司业务，又全都变成了老孟的政绩。 可从头到尾，老孟似乎都没有真正帮上北哥什么忙。 想到这里，孟野在等红灯的时候，抬起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欠北哥的越来越多了。” 他看着前方的红灯，自自语道： “今晚得跟老孟好好聊一聊。” “实在不行，我在公司还有顾姐做后盾。” “让顾姐跟北哥聊聊，把这个机会推了算了。” “我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前方的红灯变成绿色。 孟野重新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车辆平稳地驶过路口。 他一路开回家，停好车后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被方向盘压出了一层汗。 沈清岚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小野，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饭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做好。” “你先上楼打会儿游戏吧。” 孟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另一侧。 孟怀川正在看新闻，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孟野站在玄关处停了几秒，随后开口说道： “爸。” “你来一下书房。” “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这句话说出口后，孟野自己都觉得别扭。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和父亲说话，更没有主动把公司的事情带回家里讨论过。 可这一次，他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只把好处当成理所当然。 沈清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孟怀川也抬起头，看着儿子少见的认真表情。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放下茶杯，起身往书房走去。 孟野跟在后面，顺手把书房的门关上。 两人在书桌旁坐下。 孟怀川看了儿子一眼。 “怎么了？” “今天神神秘秘的。” 孟野没有马上回答。 他又抬起双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把所有杂念都挤出去。 确认自己足够清醒以后，他才看向孟怀川。 “北哥说，给你一次能够直接进部的机会。” 孟怀川的眉头微微一动。 孟野继续说道： “具体是什么项目，北哥没说。” “三天以后，在北哥那边的临海别墅见面。” “但我想先跟你说清楚。” “前面几件事，我感觉我们家都没有办好。” 孟怀川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书房里的灯光落在孟野脸上，把他眼底那点犹豫照得清清楚楚。 孟怀川看着儿子，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只知道玩游戏、喝酒和到处惹事的年轻人，似乎真的长大了一点。 孟野的声音低了下来。 “所以我希望，如果这一次没有一定能办好的把握，你就直接拒绝。” “现在我们欠人家的越来越多了。” “不能每次都拿了好处没办到事。”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孟怀川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并不是因为项目本身，而是因为孟野终于开始明白，别人给出的机会从来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每一次接住机会，都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小野。” “你不懂我们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孟野抬起头。 孟怀川靠进椅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承认，我确实是吃了现成的。” “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那个节骨眼上，就算我真的去跟韩长风硬钢，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刘承德想看的，就是我和韩长风斗起来。” “等我们两个都留下过错，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我们一起换掉，扶自己的人上台。” 孟野皱着眉头。 “可最后你还是上来了。” “对。” 孟怀川点头。 “韩长风倒下以后，我坐上了这个位置。” “现在很多事情，我已经有自己的管辖范围和权限，不需要再事事向上面汇报。” 他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而且你别忘了，孟家能走到今天，也不是只靠运气。” “我们家背后，还有一些老靠山。” 孟野没有说话。 孟怀川放下茶杯，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一北准备给我一个能直接进部的机会。” “那我们孟家就破釜沉舟一次。” “又何妨？” 第390章 新一代接棒 “你去让你妈今晚多整一些菜，多备点酒。” 孟怀川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却已经不再犹豫。 “我喊几个老朋友过来，吃个便饭。” 孟野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父亲。 孟怀川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办。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孟怀川一个人坐在桌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杯口浮着一层薄薄的茶沫。 这个位置坐到今天，靠的从来不只是能力。 他很清楚，自己再往前一步有多难。 再往上那就是萝卜坑，一个萝卜一个坑。 机会偏偏就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 要是放弃，也许以后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现在的位置上，后果是往上走的路，恐怕就彻底断了。 更何况，陆一北不是只有他孟怀川一个选择。 桂省那边和北辰合作得一直不错，只要陆一北愿意，随时都能换一个人来接住这份机会。 自己如果推开，陆一北未必会再回头。 孟怀川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停了停，最后还是没有喝下去。 搏一把吧。 到了这个年纪，再想往前走，哪有那么多稳妥的选择。 他拿起手机，低头编辑了几条信息。 每一条都只写了寥寥几句，却发给了不同的人。 消息发出去以后，孟怀川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重新靠回椅子里。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客厅传来孟野摆弄碗筷的动静，厨房也飘出饭菜香味。 孟怀川坐着，脑子里把三天后的见面场景反复推演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计算，直到门外传来门铃声，他才抬起头。 沈清岚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孟野在客厅和餐厅之间来回跑。 “你别在这里添乱。” 沈清岚把一盘热菜端出来，顺手把他推到一边。 “去把桌上的碗筷摆好。” 孟野只好老老实实地照办。 孟野放下手里的筷子，快步走到玄关。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手里提着几盒包装精致的礼物。 “你就是孟野吧？” 男人打量了他两眼，笑容更深了一些。 “我叫陈政。你小时候我见过你一次，那时候你还没桌子高。” 孟野愣了一下，视线落在年轻人手里的礼物上。 年轻人立刻走上前，把一把车钥匙递到他面前。 “堂哥，这是给孟少的。” 陈政接过钥匙，随手放进孟野手里。 “你陈叔叔给你整了个礼物。” 他顿了顿，语气一本正经。 “年轻人都喜欢跑车和美女。” 孟野下意识挑了挑眉。 “不过现在贩卖人口是犯法的。” “所以美女没有，跑车给你一部。” 孟野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先进来吧。” 孟野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我爸在书房等你们。” 陈政点了点头，带着陈帆走进客厅。 随后径直走到孟怀川对面坐下。 “孟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孟怀川起身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眼前的陈政和记忆里那个跟在长辈身后的小孩已经完全不同了。说话的分寸，落座的姿态，还有那份不急不躁的神情，都说明他已经真正接过了家里的事情。 陈政也没有绕弯子。 “这次是我阿爸让我过来的。” “他身体不太舒服，暂时不方便出面。家里的生意，现在也全部由我接管。” 孟怀川轻轻点头，没有马上接话。 他心里清楚，陈政既然能坐在这里，就不可能只是替父亲跑一趟腿那么简单。 陈政看出了他的顾虑，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 “孟叔，你不用担心。” “现在宗族里是我说了算，商会那边也交给我打理。” “我既然来了，就能代表大家把决定做了。”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的气氛才稍微松了一些。 厨房里很快传来沈清岚的声音。 “大家洗洗手，吃饭了！” 孟怀川站起身，朝餐厅方向抬了抬手。 “先吃饭。” “边吃边聊。” 陈政笑着起身。 “听孟叔安排。” 餐桌上的菜很快摆满了一桌。 海鲜、炖汤、几道家常菜，还有沈清岚专门让人准备的几瓶好酒。陈政没有摆出客人的拘谨，举杯时动作自然，话题也从最近的生意聊到鹏城的变化，再聊到几位共同认识的老朋友。 几轮酒下肚，陈政脸上泛起了一点红，却依旧清醒。 他放下酒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孟怀川。 “孟叔，酒足饭饱了。” “现在可以说，究竟是什么事情了吗？” 餐桌上的交谈声停了下来。 陈政把身体往后靠了一些，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我们家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正式地活动起来了。” “今天突然行动，应该不只是吃顿饭吧？” 孟怀川放下筷子，手掌压在桌面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孟野一眼。 孟野朝他点了点头。 孟怀川这才开口。 “鹏城北辰资本的陆一北陆总，你应该听说过。” 陈政的神情微微一动。 “当然听说过。” 孟怀川继续说道： “陆总是小野的大哥。” 陈政看了看孟野，又看回孟怀川，眼神里已经多了一层猜测。 “他给了我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我直接进部的机会。” 这句话说完，陈政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孟怀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三天之后，我可以邀请一个人，去临海别墅参加那个项目的详细讨论。” “所以我想到了你爸这群老友。” 陈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重新衡量这句话的分量。 “是那个在境外有枪有炮有人有油田的北辰？” “大名如雷贯耳。” 他放下酒杯，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最近我们少了不少中间商的收入，听说就是因为北辰把缅北那边扫了一遍。”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也算是好事。” 陈政盯着孟怀川，语气终于彻底认真下来。 “孟叔，你知道三天后的项目是什么情况吗？” 第391章 潮商会的机会 孟怀川摇了摇头。 “具体是什么项目，我现在也不知道。” “陆总只说，三天之后去临海别墅，当面谈。” 孟野立刻接过话头。 “你们别猜来猜去的。” “北哥的性格，你们猜不透。” 他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我在北哥公司干了这么久，到现在也没摸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更没摸透我们的甲方，也就是北辰国际，究竟是个什么类型的企业。” “既然你们想诚心干，那就别在这里猜了。” “去就完事了。” 孟怀川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以为这是什么普通饭局？” “人家说给你一个机会，你就只听见了机会两个字？” 孟野被问得一愣。 孟怀川伸手拿起就被，看了一下内部透明的酒说道。 “这句话里面的信息量很大。” “给你一个机会，首先是字面意思。机会摆在那里，能不能抓住，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其次，要看他是在什么情景下说出这句话的。” “是你小子硬要，陆总看在兄弟情面上给你一个面子，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孟野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孟怀川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是你硬要的，那这个机会的分量也许就没有那么重。” “可如果是一北主动提出来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 餐桌上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陈政没有插话，只是捏着酒杯，安静听着孟怀川分析。 孟野那段话他也听进去了。北辰不是在为难谁，只是有些旧有的便利，显然已经碰到了边界。 “还有一点。” 孟怀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们不能只看能得到什么，也要考虑接不住会有什么后果。” “这次机会如果没抓住，一北会不会觉得我们孟家办事不行？北辰国际内部，会不会因此降低对我们的评价？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还会不会想到我们？” “这些都要提前想清楚。” 孟野听得脑袋发胀，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头。 感觉有什么东西快要从脑子里长出来了。 这就是当官的吗？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到了他们嘴里，怎么还要一层一层剥开来分析？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 “你们这些门门道道我确实不懂。” “但是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们。” 孟野抬起头，神情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我能感觉到，顾姐和北哥最近对某些人的作风很不满意。” “顾姐吃饭的时候，已经吐槽过好几次了。” “有些人的行事方式，明显已经偏离了她的想法、做法和架构。” 孟野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顾清禾当时的语气。 “她说过一句话。” “有时候是行个方便，不是让你一直方便。” 规矩摆在明面上未必是坏事，至少对于真想上桌的人来说，知道边界在哪里，才敢把筹码押下去。 这句话落下，孟怀川和陈政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立即说话。 他们都听懂了孟野的意思。 陆一北愿意给机会，不代表谁都能把这份机会当成理所当然。北辰可以讲情面，但不会永远替别人兜底，更不会容忍有人把一次通融变成长期索取。 孟怀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后放下筷子。 “都吃饱了吧？” 他看向陈政。 “小政，咱们喝茶去？” 陈政点点头。 “好。” 两人起身离开餐桌，孟野也想跟过去，却被孟怀川摆手拦住。 “你留在这里陪你妈收拾。” “别什么热闹都要凑。” 孟野只好停下脚步，目送两人走进旁边的茶室。 茶室的门合上，外面的饭菜香和说笑声顿时被隔开。 孟怀川在茶台前坐下，熟练地烧水温壶，随后将第一道茶汤倒掉。 陈政坐在对面，没有催促，只用指节轻轻叩了叩茶杯前面一点的茶桌。 滚水注入壶中，茶叶在水里翻卷，淡淡的香气很快散了出来。 孟怀川给他倒上一杯。 “小政。” “听出点什么了没有？” 陈政端起茶杯，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色，随后一口饮尽。 孟怀川没有说话，又替他续上。 陈政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陈帆会意，端起自己的茶杯，同样一口喝干。 茶水入口很烫，两个人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陈政放下杯子，神情逐渐沉了下来。 “潮商会已经沉寂很多年了。” “以前不是没有机会，只是那些机会，要么轮不到我们，要么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现在忽然来了这么一份机会，孟叔您又愿意和我们联手。” 他伸手摩挲着杯口，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茶杯内。 “如果这一次还不敢做，我怕阿公半夜会化作一道雷，直接劈进宗祠里。” 孟怀川嘴角微微一动。 “你倒是敢拿老人家开玩笑。” “这不是开玩笑。” 陈政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有饭桌上的随和。 “这是我们商会等了很多年的机会。” “孟叔，咱们还是老规矩，怎么样？” “您拿政绩，我们拿钱。桌子底下的事情，您放心，阿帆会办好。” 陈帆站在一旁，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政继续说道： “到时候我再叫上马叔一起去。” “毕竟他们先跟北辰合作做生意，不能把人家甩开。” 第392章 起风了 临海别墅内。 陆一北盯着电脑屏幕，已经整整五个小时没有挪过地方。 桌面上摆着几杯喝空的咖啡，烟灰缸里也塞满了烟头。屏幕上的内容却没有半点潦草，所有公司、所有股权、所有可能出现的交叉关系，都被他一遍遍推演过。 他又从头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人说他考虑得不周全了。 陆一北拿起手机，给克里斯蒂安发去一条消息。 准备好了。 邀请函现在发送出去吧。 消息刚发出去，他便把手机放到一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去猜那些人收到邀请后会不会来。 愿意来的，自然会来。 不愿意来的，就算把邀请函送到他面前，也只会当成一张普通的纸。 …… 大洋彼岸。 世达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克里斯蒂安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随后将手机盖在办公桌上。 他打开电脑，调出早已整理好的名单和邮件模板，开始一封接一封地发送。 每按下一次发送键，就意味着一个足以牵动行业的名字收到了北辰国际的邀请。 他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业会议。 能让世界新贵亲自准备的项目，绝不会只是几份合同、几笔投资那么简单。 真正的内容，也许要等所有人坐到同一张桌子前，才会露出一角。 …… 大众集团总部。 马库斯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邮箱右下角便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一栏写着：北辰国际法务部。 他点开邮件，标题下方只有简单的邀请内容，时间、地点、参会要求一项不少，唯独没有项目说明。 马库斯饶有兴趣地看完，随后直接点下删除键。 秘书站在门边，没忍住问道：“先生，您不需要留下吗？” 马库斯没有回答。 他端起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铺在城市上空，远处的灯光像一片沉默的星河，车流在街道上缓缓移动，所有人都还在照常工作，没人知道一场怎样的变化正在靠近。 马库斯抿了一口咖啡，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低声说了一句： “起风了。” 他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凯恩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老友，你有没有收到北辰国际的邮件？”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刚收到。你怎么看？” “我要去。” 马库斯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 “我有预感这一次可能是好项目。” 两人交换了几句判断，没有继续深入，便默契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马库斯看了一眼刚才删除邮件的方向，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陆一北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嗨，我亲爱的陆董。” 马库斯笑着开口。 “很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甚是想念。凭我们这份交情，能不能透露一点内情？”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马库斯这人平时也有交流沟通，听这个意思好像是决定了。 陆一北脑海里闪过车库里的那两辆车。那是马库斯送来的“库存车”，平时没人敢动，只有他偶尔路过时会多看两眼。 想到这里，他决定透露一点。 “马库斯。” “这件事，会让你在大众内部变得坚不可摧。”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陆一北继续说道： “你会为大众拿到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说完，他便不再解释。 “尽于此。” 电话挂断。 马库斯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他当然知道陆一北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能让自己在大众内部站稳，甚至变得坚不可摧，那份东西的价值恐怕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利益。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继续追问。 有些答案，知道得太早，反而会失去坐上牌桌的资格。 同样的一幕，正在世界各地的巨头企业里上演。 邮件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石子，涟漪很快扩散开来。 私人航班被临时调度，助理们接过改期的行程单；不同城市的办公室里，电话也先后拨给了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所有动作，最终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北辰究竟想做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把话说透。 但所有人都在计算，自己如果缺席，会不会错过一场足以改变格局的机会。 企鹅岛总部。 马腾收到商会转来的函件，仔细看了一遍地点，忽然发现那竟然是陆一北的临海别墅。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件事，大概率我老马已经是必拿下的了。” 话说完，他的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 “问题又来了这老陆为什么没有直接联系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马腾把邀请函重新折好，收进抽屉里。 “先去。” “到了地方，静观其变。” 鹏城政府大院。 刘承德刚放下手里的文件，办公室门便被人急急忙忙推开。 秘书连门都顾不上关，快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刘书记，出事了。” 刘承德抬起头。 “什么事？” 秘书没有给他继续询问的时间，直接说道： “今天一天，世界上很多巨头企业的现任总裁或者董事长，都购买了飞往鹏城的机票。” “航班信息已经汇总出来了，最早的一批明天就会落地。” 刘承德眉头一皱。 “他们来鹏城做什么？” 秘书摇了摇头。 “目前还没有查到统一的公开行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承德看着桌上的文件，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有立刻说破。 北辰国际刚刚在境外掀起风浪，陆一北又在这个时候把这么多巨头召到鹏城。 这阵风，恐怕不是从海面吹过来的。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提前安排接待和安保？” 刘承德收回思绪，语气恢复平静。 “正常上报。” “人家合法入境罢了。” 第393章 正常入境 华南军区内。 侦察情报团收到鹏城政府转上来的信息后，没有立刻归档。 负责值班的几名军官围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 信息本身没有问题。 入境手续齐全，邀请函齐全，落地时间、目的地甚至接待方都写得清清楚楚。 越是这样，越让人拿捏不准。 这些人平时没有一个是能轻易出现在华国境内的。如今却在同一天、从不同方向，往同一个城市汇集。 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是鹏城临海别墅区。 值班军官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林团长。” “这个情况，我们不太好自己定。” “我建议向司令部上报。” 林团长听完汇报，只沉默了几秒，便做出了决定。 “上报。” “这种事不能靠猜。” 午休时间。 叶正清刚准备在办公室里眯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 他眉头一皱。 这个点找上门，要么是出大事了，要么就是下面的人实在拿不准。 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让他安安稳稳睡成这个午觉。 叶正清放下手里的报纸，沉声说道： “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林团长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情报简报。 “报告司令。” “根据情报显示，今天晚上会有多家境外大型武装集团和军工企业的高管降落鹏城。” “是否需要进行例行询问？” 叶正清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哪几家？” 林团长立刻翻开简报。 “黑水武装、瓦格纳武装、莱茵金属，还有洛克希德·马丁。” “来的人都办了正常手续，不是偷渡入境。” “我们这边也查到了邀请函和目的地。” “他们的目的地，是鹏城临海别墅区。” 林团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也就是我们军区合作伙伴，鹏城北辰资本现任董事长陆一北的居住地。” “请指示。” 叶正清靠在椅背上，没有马上回答。 黑水、瓦格纳、莱茵、马丁。 这几家公司都是军事领域的佼佼者，随便一个都足够让人重视。现在居然像约好了一样，全部往鹏城跑。 而北辰资本正好站在中间。 事情怎么看都不普通。 但不普通，不代表军区就能不讲法律。 叶正清抬起眼，看向林团长。 “既然是正常入境，就不用管。” 林团长神色一正。 叶正清继续说道： “他们不是犯人。” “贸然把人拦下来询问，真出了外交问题，上面的压力就能把你送回家种地。” “而且人家连目的地都直接摆出来了，不是吗？” “正常监控就行。” “只要没有暴起的想法，没有危害国内安全的动作，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他的声音不大，态度却很明确。 “我泱泱华夏大地，还容不下几个人吗？” “是！” 林团长立正敬礼。 “我马上安排。” 叶正清点了点头。 林团长转身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 叶正清已经没有了睡意。 他看着窗外烈日下安静的营区，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那几个名字。 这个时间节点，陆一北把这么多人叫到鹏城，究竟想干什么？ 领事馆那边不是刚和北辰国际谈好撤侨合作吗？ 难道是为了那件事？ 叶正清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 那笔钱加起来还不到两个亿，根本不值得这些人跨越半个蓝星兴师动众地赶过来。 这背后，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上写下了“叶文锋”三个字。 回头得想办法打听一下。 看看最近小锋和陆一北之间有没有什么摩擦，别因为一些小事把关系弄僵了。 北辰资本手里现在握着的东西太多，许多合作原本有优先性。一旦双方关系变淡，有些本该落在华南军区手里的机会，恐怕就会被别人拿走。 想到这里，叶正清把便签压在文件下面。 事已至此，先睡午觉吧。 真有大事，睡醒以后一样会来。 北辰资本办公室。 陈情坐在电脑前，盯着聊天框里不断弹出来的新消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消息全部来自李治。 隔几分钟一条，问的内容却始终没变。 进度怎么样？ 人员什么时候能出发？ 北辰国际那边有没有回复？ 陈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敲下一长段文字发过去。 “我说了很多次了，李先生。” “你们钱没打过来，就不要一直问我进度、进度、进度。” “我们只是乙方，是受北辰国际委托办事。” “甲方没有收到钱，我们就没有权利启动后面的流程。” “没有凭证，我也不能擅自调动人和资源。” “所以你现在问我，我也只能告诉你，钱什么时候到，事情什么时候开始办。” 消息发送成功。 陈情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她其实也知道，对面现在急得要命。 可急有什么用？ 北辰国际那边已经把规矩说得很清楚，没到款，就没有授权。她一个负责对接的员工，总不能替甲方把钱垫上，再把人和装备调动出去。 真这么干了，出问题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 另一边。 李治看着陈情发来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有落下。 他也很无奈。 事情走到今天，已经不是催一催、解释两句就能解决的了。 付款申请卡在流程里，鹏城那边又摆明不会替他们垫资。北辰资本的态度同样明确，钱不到账，谁都别想逼着他们先动。 李治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只能给负责财政的人发去信息。 “别想了。” “鹏城那边一定不会帮我们垫资。” “赶紧把钱给人家打过去吧。” “不然这个锅，你背定了。” 第394章 甲方报销 北辰资本办公室内。 陈情刚把电脑上的聊天框关掉，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发消息的人还是李治。 “陈女士，已经安排打款过去了。” “你看一下呢？” 陈情没有立刻回复。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财务的电话。 “麻烦帮我查一笔款。” “对，就是刚刚那笔撤侨项目的款项。”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陈情拿着笔，在桌上的便签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刚才还催得恨不得隔着屏幕钻出来，现在突然这么客气，显然是终于把问题想明白了。 过了十几秒，财务那边给了回复。 “收到了。” “款项已经到账，金额和合同一致。” 陈情肩膀一松，整个人靠回椅背。 总算到账了。 这是她来了北辰以后，遇到过最难缠的一批客户。 一点规矩都不懂。 虽然北辰资本只是受北辰国际委托办事的乙方，但是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对接。反复解释为什么没收到钱就不能启动，对面却像听不见一样，只会一遍遍问进度。 你们到底懂不懂谁是大爹啊？ 还想让我们先垫资做？ 做什么大梦呢。 陈情瞥了一眼办公室门口，脑海里又闪过顾清禾平时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她轻哼了一声。 我们顾总可是连军火都敢卖的女人，还会怕你们？ 钱没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给你动。 现在钱到了，事情自然也就能往下办。 陈情敲下回复。 “已经确认到账。” “我会立刻按流程将凭证和委托内容发送给北辰国际。” “后续进度，请等待总公司的回复。” 消息发出后，她又把对应文件重新检查了一遍。 合同、付款凭证、人员名单、撤离地点。 每一项都不能漏。 陈情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 屏幕上跳出“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 她这才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另一边。 李治盯着陈情发来的回复，许久没有说话。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刚进肺里，他又缓缓吐了出来。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以前哪怕是再复杂的合作，对方也会看在身份和面子上，多少给他们行个方便。先做事后付款，或者先调动一部分资源，很多时候只要一句话就能办。 现在到了北辰资本这里，什么面子都不管用。 钱不到账，就是不动。 刚才他还觉得陈情太死板，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人家根本不是死板。 人家只是压根不怕得罪自己。 李治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烟烧得飞快。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整个活，给他们一点教训？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李治浑身一抖，连烟灰落在手背上都没反应过来。 开什么玩笑。 活刚整上，说不定自己就没得活了。 北辰资本现在是什么背景？ 北辰国际又是什么来路？ 谁知道对面会不会把这点小动作，直接当成挑衅处理。 大丈夫能屈能伸。 李治把烟按进烟灰缸里，拿起手机重新翻了一遍陈情的回复。 语气是公事公办，没给半点多余的承诺。 至少，款已经到了，流程也终于启动了。 这就够了。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和一个对接员工争口气，而是尽快把那些失去联系的人带出来。 他抬手搓了搓脸，强迫自己把那点不甘心压下去。 等这件事过去再说。 刚果金，黑水武装营地。 欧文收到新的任务指令。 他看完信息，随手把手机收进兜里，转身走到空地中央，拿起无线电。 “无论是瓦格纳的，还是黑水的。” “集合集合！” 无线电里的杂音很快被回应声覆盖。 营地顿时动员了起来。 黑水的士兵从帐篷和车旁快步赶来，瓦格纳的人也从另一侧的临时驻地出来。有人整理背心，有人检查枪带，也有人把还没喝完的水塞回背包。 不一会儿，两边的人便在空地上排成了队列。 阿克谢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登记板，一边清点人数，一边核对物资。 他看着眼前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换作以前，他也只是队列里的一员。 冲在前面，打生打死，最后拿到一点奖金，再用那些钱去填下一次生活的窟窿。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代表陆董的人。 他不能死。 兄弟们，我只能祝福你们了。 阿克谢低头在登记板上划了一笔，继续核对下一项。 等到人都到齐，欧文站到一辆装甲车前方。 “听着。” 现场很快安静下来。 “联合队伍刚刚收到老板的指示。” “我们现在前往科卢韦齐，协助华国撤侨行动。”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几道目光微微动了动。 欧文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这一路的所有消耗，都由我们的甲方报销。” “不管是人，还是弹药。” “所以你们可以放开了打。” “我们黑水的待遇，就是这样。” 他说到这里，故意把视线投向瓦格纳的队伍。 “这一仗打完，要是你们那边有人想跳过来，我们照常接收！” 话音刚落，安德烈从队列侧面走了出来，抬腿就是一脚。 “欧文！” “你小子明目张胆挖我的人，是吧？” 欧文早有防备，身体往旁边一闪，轻松躲开。 “开玩笑，开玩笑。” “安德烈你怎么还急眼了？” 队伍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笑声，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也松了几分。 欧文脸上笑着，心里却已经悄悄得意起来。 这一招，我可是跟魏哥学的。 先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至于以后会不会发芽，就看黑水的待遇能不能让人心动了。 欧文收起笑容，重新拿起无线电。 “好了。” “检查装备！” “出发！” “目标，科卢韦齐！” 第395章 人道主义 ps：洋柿子新规章，每天阅读人数大于8000人并且月末评分在8分的可以有奖金！ 明人不说暗话，这饭我想恰！各位彦祖亦菲给不给机会？动一下发财的小手给我点一下评分！ 求你，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彦祖亦菲！！ ---------我是分割线------------ 装甲运兵车沿着坑洼不平的道路一路颠簸。 车厢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固定在两侧的长凳、堆叠整齐的弹药箱，以及士兵们随着车身晃动而轻轻碰撞的装备声。 欧文和安德烈也坐在其中。 发动机的轰鸣盖住了外面的风声，车厢里的人都没有说话。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头检查枪械，还有人隔着观察口看向越来越远的营地。 安德烈忽然侧过身。 “欧文，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欧文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高傲的老毛子低下头来问自己？ 安德烈平时连请示都带着一股命令的味道，更别说用“请教”两个字。 欧文坐直身体，抬了抬下巴。 “你问。” 安德烈压低声音。 “你们跟北辰国际合作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他们的做事风格吧？” 欧文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前排的士兵，又看了看安德烈，脑子里快速斟酌着该怎么说。 总不能告诉他，陆董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快准狠，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就是把他们都鲨了就完了。 这样说出去，未免太不利于团结。 欧文沉思片刻，决定给老板做一次美化。 “陆总是一个非常有爱心的人。” 安德烈眉头一动。 欧文说得更加认真。 “他见不得任何人受伤，也见不得任何人承受痛苦。” “而且只要执行了任务，所有人都有奖金拿。” 安德烈的眉头慢慢锁紧。 当代圣人？ 他们是武装集团，老板却见不得别人受伤。 难道一会儿到了科卢韦齐，他们要端着枪过去，挨个给人讲道理？ 这显然不可能。 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缅北那件事就是乔纳森那个老东西干的。既然是乔纳森接的任务，那么真正让他动手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陆一北。 安德烈越想越不明白。 “那一会儿我们过去撤侨，具体要怎么做？” “总不能过去跟他们讲道理吧？”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到欧文面前，随后又亲自替他点上。 火苗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晃了一下。 欧文夹着烟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安德烈已经把烟递到这个份上了，说明他终于开始懂得主动学习。 欧文吐出烟雾，语气放缓。 “不，你理解错了。” “我的意思是，老板见不得别人受伤和痛苦。” “所以我们最好往头上打，争取一枪毙命。” 安德烈的眼角抽了一下。 欧文没有停，继续耐心解释。 “如果做不到，那就拉海马斯过去，先来几轮齐射。” “然后直接呼叫空中支援。” “只要打得够准，敌人东一块、西一块，拼都拼不起来。” 欧文把烟灰弹到脚边，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这样不就不会痛苦了吗？”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安德烈看着他，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前排几个正在检查弹匣的士兵也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他们没有说话，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意思。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也叫不让人痛苦？ 黑水武装是从来没有听过“人道主义”这四个字吗？ 难怪你们的名声臭到这种程度。 就这套打法，恐怕连撒旦来了，都得给你欧文递上一根烟。 安德烈沉默了很久，终于把那口烟吸完。 “你们黑水一直都是这么执行任务的？” 欧文想了想，摇头说道： “也不是。” 安德烈刚准备松一口气，便听见欧文补充道： “以前我们还会考虑弹药成本，现在老板有军工厂，我使劲的造。”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连安德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欧文却已经把注意力放回了任务简报上。他摊开地图，用手指在科卢韦齐的位置点了点。 “放心。” “只要他们配合撤离，我们不会浪费一颗子弹。” “可要是有人不配合……”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弹药箱。 箱体随着车辆颠簸发出沉闷的响声。 安德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刚才那番话听着像玩笑，但是从欧文的眼神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这支队伍拿了甲方的钱，也带着甲方的任务。 至于沿途会留下什么，恐怕只有任务结束后才能知道。 欧文把烟头按灭，抬头看向车厢里的士兵。 “都听明白了吗？” “收到长官！” 但所有人都默默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车辆继续向前，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一阵接一阵的闷响。 车队前后都亮着昏黄的识别灯，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距离。无线电里不时传来简短的报位声，报完便重新归于安静。 如果对方愿意配合，事情当然好办； 如果一旦有人把他们当成软柿子，所有人都知道欧文会怎么选择。 安德烈抬手按了按耳机，听着频道里来自后车的汇报，又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地图。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乔纳森会把黑水的名声经营得这么臭。 这帮人不是没有规矩，而是他们的规矩从来只服务于任务，这恰巧也是军人的本性。 安德烈靠回车壁，望着车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这次带队过来，究竟是来保护华国同胞的，还是来给欧文的“人道主义”理论提供实践机会的？ 第396章 五五分账 车队抵达科卢韦齐城市边境的时候夕阳已经压到了地平线附近。 前方的道路被临时路障拦住，几名守卫远远看了一眼车队，连上前盘问的勇气都没有，转身便朝哨卡里面跑去。 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停下。 车门打开，士兵们抱着武器跳下车，在空地上迅速列队。黑水和瓦格纳的人分成两列，作战服上的标志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欧文最后一个下车。 他站在队伍前方，望着眼前这座已经陷入紧张气氛的城市，心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科卢韦齐就在不远处，低矮的建筑挤在昏黄的天色下面。城市里偶尔会传出几声零星枪响，隔着这么远听起来并不清晰，却足以提醒在场所有人，前面不是一次普通的接人任务。 黑水的士兵已经开始按小队开始武装，瓦格纳的人同样在等待命令。两支队伍只要同时冲进去，任务自然更加稳妥，不过最后向陆一北汇报的时候，功劳也得分成两份。 这次行动的功劳，他欧文一个人也吃得下。 要安德烈干什么？ 瓦格纳的人多是多，可真正执行起来，黑水也未必会输。更重要的是，老板这次给出的预算十分充足，沿途消耗全额报销，完成任务以后还有奖金。 要是能让阿克谢美化一下后给陆总汇报，这一场从头到尾都是他欧文带队打下来的…… 那奖金岂不是能像瀑布一样往下掉？ 想到这里，欧文脸上的嘴角比手里的hk416还难压。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检查武器的安德烈。 “安德烈。” “你们瓦格纳第一次参加北辰国际的战役，要不这一场先观战？” 安德烈抬起头。 欧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摆出一副替对方考虑的表情。 “熟悉一下我们黑水是怎么打的。” “等下一次有机会，再让你们上手。” 安德烈没有立即回答。 旁边的阿克谢也在看着他们。 他看着前方的城市，又看了一眼黑水士兵身上的装备，脑子里迅速把欧文这句话拆了一遍。 为什么偏偏要让他们观战？ 这种城市边缘的行动，最容易变成巷战。装备精良固然重要，可真正熟悉街巷、知道什么时候推进、什么时候停火的，往往还是经过长期实战的人。 黑水的人目前还没有瓦格纳多，欧文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他会这么好心？ 安德烈忽然想起了车上的谈话。 老板很大方，只要参加行动就有奖金。 再看欧文现在这副笑得像捡到钱一样的表情，一切顿时说得通了。 那真相就只有一个。 欧文这个铁公鸡，想独吞奖金。 安德烈嘴角一勾，往前走了两步。 “不符合规矩。” 欧文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 安德烈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弹匣袋，声音在队伍前方传开。 “要死大家一起死，要活大家一起活。” “既然加入了同一个阵营，那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战友。” “我岂能让你们去搏命，我们在外面看戏？” 最后一句话落下，安德烈整个人的形象高大了几分。 后方的瓦格纳士兵纷纷抬头，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安德烈转身面对自己的队伍，猛地抬高声音。 “瓦格纳士兵，听令！” 所有人立刻收拢队形。 “老板给我们发了这么高的工资，给了这么好的装备。” “现在老板只下达了一个最简单的命令，帮助华国撤侨。” “告诉我，这件事能不能干好？” 短暂的安静后，队伍里爆发出整齐的回应。 “乌拉！” “乌拉！”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连远处哨卡里的守卫都忍不住探出头来。 欧文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小算盘彻底落空。 安德烈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了，他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想一个人拿奖金。 欧文深吸了一口气，朝阿克谢招了招手，又转头看向安德烈。 “两位，过来一下。” 安德烈和阿克谢走到他身边。 欧文左手搭上安德烈的脖子，右手搭上阿克谢的脖子，带着两人慢慢走出队伍。 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拖得很长，从装甲车旁一路延伸到道路尽头。 走出士兵们的视线后，欧文才压低声音。 “这一场打完，陆总肯定会批下来一大笔钱。” 安德烈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欧文伸出一根手指。 “按照惯例，百分之五十折算成奖金。” 随后他又伸出另一根手指，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剩下百分之五十，进入我们的口袋。” 欧文说完，还用手指在三个人之间画了一个圈，意思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这笔钱不是一个人的。 只要三个人同时点头，行动结束后的账目自然会变得非常合理。至于那些士兵，他们该拿的奖金一分不少，谁都不会对此产生意见。 阿克谢和安德烈对视一眼。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指，在欧文面前比划了几下。 欧文眉头一挑。 “怎么了？” 安德烈冷笑着说道：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阿克谢也跟着补了一句： “刚才还说什么战友同生共死，转头就开始算自己的口袋。” 欧文连忙摆手。 “这叫合理分配。” “我负责指挥，你们负责执行，功劳和奖金当然要提前规划。” 安德烈盯着他。 “少来。” 欧文咳嗽了一声，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两位史密斯专员。” “你们就说，要不要吧？” 第397章 低保与奖金 欧文看着两人一脸纠结的样子知道火候还差一点。 他伸手拍了拍阿克谢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道： “阿克谢，想想你在美国的老父母。” “你现在不得多赚点钱，补贴一下家用？” 阿克谢的表情顿时有些变化。 欧文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又把视线转到安德烈身上。 “安德烈，你看你都一把岁数了，总要为子女考虑吧？” 安德烈嘴角抽了抽。 自己只比欧文大几岁，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已经到了该抱孙子的年纪。 欧文却像没看见他的脸色，继续说道： “我可告诉你们啊，现在是和平年代。” “出任务的机会本来就不多。” “从五年前到现在，我们真正接到的任务，加起来都不超过十次。” “平时每个月就领那么一点低保，够干什么的？” 他说着摊开双手，一副替他们发愁的模样。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大项目，甲方愿意报销所有消耗，打完还有奖金。” “这种机会要是不干一票，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阿克谢低下头，脑子里浮现出父母打电话时那几句欲又止的问候。 老人家从来不直接开口要钱，只会在电话快挂断时问一句最近忙不忙、什么时候回去。可他听得出来，那些话后面藏着的都是开销。 安德烈则想起了家里那几个正在念书的孩子。学费、房租、生活费，哪一样都不是小数目。 他原本还想着，等这次任务结束以后，先把家里拖欠的账补上。现在听欧文一说，连那点犹豫都开始松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欧文看着他们的神情，知道火候已经到了，立刻抬手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停。” “今天这件事，此时你知我知。” 他伸出食指，在两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绝对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说完，欧文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他们继续讨价还价的机会。 他一路走回队伍前方，脸上重新换成了严肃的表情。 他没有回头看两个人的表情。 这种时候，给对方留一点自己想明白的时间，比当面催着点头更有效。只要他们愿意上车。 无非就是士兵的钱如数奉还，大爹的奖金三三三分账。 “战术我们已经商量完了。” 士兵们迅速收拢注意力。 欧文指着城市方向。 “第一轮，我们猛攻。” “进城以后，蜂群无人机先行，优先处理敌方装甲目标。” “如果条件允许，直接呼叫空中支援。”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瓦格纳队列。 “巷战，就拜托瓦格纳的各位战友了。” 黑水士兵没有异议，瓦格纳的人却同时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照他说的办。” 瓦格纳士兵立刻举起武器，爆发出整齐的呼喊。 “乌拉！” 声音冲上暮色，把城市边缘最后一点安静也震散了。 黑水的士兵开始向车辆靠拢，瓦格纳的人则分头检查通讯设备。没有人再提观战两个字，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面对的不会是一次站在外围看热闹的任务。 科卢韦齐城内。 吉恩正在房间里查看城防地图，房门忽然被人急急忙忙推开。 副手连门都顾不上敲，冲到他面前。 “穆阿米，城外来了一支很庞大的队伍。” “装备非常精良，不像政府军。” 吉恩抬起头，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雇佣兵而已。” “这帮人也是见钱眼开的。” 在吉恩眼里，雇佣兵只认钱。 “你去查一下，现在有多少人给我们打钱了。” “到时候分他们两成。” “让他们的枪口对着天空打，打完就撤退。” 副手愣住了。 “穆阿米，他们要是……” 吉恩抬手打断他。 “放心。” “这些人习惯两头吃。” “拿了我们的钱，就不会真的往死里打。” 他对这种雇佣兵的习惯太熟悉了。谁给钱，他们就替谁喊几句口号； 真要他们拿命去给老板打仗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副手急得额头冒汗。 “穆阿米，这次可能不一样。” 吉恩皱起眉。 副手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看过的资料。 “我以前查过黑水武装和瓦格纳的档案。” “外面那支队伍，很可能就是他们。”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了。 吉恩坐直身体。 “黑水和瓦格纳？” “是谁雇佣的他们？” “我们这里应该没有人得罪他们吧？” 这句话刚落下，门外的枪声已经响了起来。 砰！ 守在装甲车旁的辛巴反叛军士兵甚至来不及转身，便被巴雷特发射出的12.7毫米穿甲弹当场打成了一团血雾。 血雾在装甲车旁骤然散开，碎肉和尘土混在一起落下。附近几名辛巴士兵呆呆地看着那片空地，手里的枪像是突然失去了重量。 安德烈趴在隐蔽处，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原来这才是黑水武装臭名昭著的原因？ 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不打装甲单位打个人？ 他侧头看向旁边正在重新装填的黑水士兵，心里第一次对北辰国际的军工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也就是有自己的军工厂，才养得起这群疯子。 但凡换一个老板，谁能拿反器材狙击枪当步枪使？ 第398章 计谋 撤侨战争，便由那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正式拉开。 枪声还在城市街巷之间回荡，安德烈已经按住耳机，大声下达命令： “冲！” “趁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次性冲散他们的队伍！” “占据军事要点，抢下制高点！” 命令顺着无线电传遍整支队伍。 没有人询问为什么，也没有人回头确认命令是不是重复了一遍。对他们来说，枪声响起以后，犹豫本身就是最危险的动作。 瓦格纳士兵从装甲车后方冲出，枪口对准前方街区，脚下的尘土被一双双军靴踩得飞扬。黑水的人紧随其后，分成数个小组沿着道路两侧推进。 就在队伍发动冲锋的同时，一大批蜂群无人机从后方腾空而起。 它们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只在低空拉出密集的黑影，像一群贴着暮色飞行的金属昆虫，迅速越过街口，朝着城市内部扩散。 科卢韦齐城内，一处关押着上万人的大型空洞里，人群早已经乱成一团。 四五十岁的工人挤在墙边，双手被粗绳捆在身前，脸上满是疲惫和灰尘。外面的枪声一阵紧过一阵，头顶的尘土随着震动簌簌落下。 一名老师傅声音问道： “小姚，你们年轻人不是可以通过枪声分辨口径，再通过口径分辨国家吗？” “你快听听，这是不是祖国来接我们回家了？” 旁边的人立刻跟着说道： “我们已经失联这么久了，使馆肯定发现了。” “是不是使馆向老家求援了？” 几道目光同时落到小姚身上。 小姚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托马要是有这个本事，能在国内混不下去，跑到刚果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你们做工友？ 可看着周围那些满是希望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把这点念想直接掐灭。 小姚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错。” “通过枪声可以判断，绝对不是抓我们的那群人。” “外面应该是我们的支援。”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欢呼声只持续了几秒，便被更近的一阵爆炸压了回去。 小姚看着他们，心里却一阵阵发沉。 唉，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真的援军。 不会刚从虎穴里逃出去，又一头撞进狼窝吧？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蹲在国内当个该溜子，赚什么大钱。 要不是双手被绑着，他现在都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 哒哒哒哒哒！ 步枪声在街道之间来回撞击，偶尔夹杂着沉闷的爆炸。空洞里的灯光不停闪烁，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扇门被打开。 吉恩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红润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扩音喇叭，冲到窗边，对着外面用蹩脚的英文大声喊道： “外面的兄弟，听我说！” “我们不是敌人！” “我们是辛巴武装，大家同样都是私人武装！” 枪声没有停下。 吉恩咬了咬牙，继续喊道： “我可以承诺，我们收到的钱分给你们两成！” “大家都是求财，不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喊完以后，他放下扩音喇叭，满脸都是肉疼。 两成已经不少了。 可只要能保住这座城，别说两成，就算再多一点，他也愿意先答应下来。 他已经听出来了，外面的队伍根本没把他们当成可以谈条件的对象。那一声声枪响，分明是在告诉他，愿意谈是给面子，不愿意谈就直接打进去。 远处的欧文听到喊话，侧头看向身边的副官。 “快。” “答应他。” 副官一愣。 欧文指了指城市中央。 “让他们出来，去中心广场详谈。” “告诉他们，我们愿意坐下来解决问题。” 副官立刻拿起无线电，准备回复。 “欧文！” 阿克谢和安德烈几乎同时开口。 安德烈一把按住欧文的肩膀。 “不是什么钱都能赚的！” 阿克谢也急忙说道： “老板知道了，会杀了我们的。” 欧文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两个。 “计谋。” “你们懂不懂计谋？” 他朝远处的城市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现在躲在里面，我们进去要一栋楼一栋楼地找。” “等他们自己出来，不就能直接逮住他们的头了吗？” 欧文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中心广场早就已经被他布置成了一张网，只等吉恩自己把脑袋伸进来。 安德烈皱着眉头。 “你准备在中心广场动手？” 欧文拍了拍他的胸口。 “不然呢？” “难道真和他们坐下来喝茶？” 阿克谢看着欧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刚才还在车上讲人道主义，现在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对方的首领一次性骗出来。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还把这件事说得像一条再简单不过的工作流程。 而且听他的语气，仿佛这不是战场，是一场提前布置好的团购活动。 欧文重新拿起无线电，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告诉他们。” “我们同意谈。” “地点，中心广场。” “让他们把能说话的人都带出来。” 第399章 黑水的规矩 ps：明天一大早就跟着领导坐高铁出差。人麻了！ 但是工作嘛还是得干的，另外求一个好评。等我放假了一定爆更！ 片刻之后，中心广场另一端出现了一支队伍。 吉恩走在最前面，副手落后半步，身边还跟着几名装备最好的辛巴武装士兵。 他们手里的枪全都已经上膛，目光不停扫过广场四周。 这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明明城里的枪声还没有完全停下，中心广场附近却看不到多少人影，只有几辆横在路口的装甲车，以及藏在建筑阴影里的黑水士兵。 吉恩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却还是强撑着走到广场中央。 另一侧，欧文也带着人走了出来。 他全副武装，防弹背心外插满弹匣，手里的步枪自然垂在身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两边隔着十几米站定。 吉恩率先开口。 “你就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吧？” 欧文没有否认。 吉恩见他没有立刻动手，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果然，雇佣兵终究还是认钱。 只要愿意出来谈，就说明事情还有余地。 “我们把收到的钱分给你们两成。” “你们在城里做个样子，朝天上打几枪，然后带队离开。” “大家都是出来求财，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欧文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吉恩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 欧文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真的是太好骗了。” “你嘴里那两成，对于我们来说，跟几个钢镚没什么区别。” 他说完，随意地抬起一只手。 下一秒，周围建筑的窗口和楼顶同时露出一支支狙击枪。 冰冷的枪口越过广场，全部瞄准吉恩一行人。 辛巴武装的士兵脸色一变，立刻举枪对准欧文。 双方的手指全都搭上了扳机。 空气像是在这一瞬间凝固，只需要一个人稍微动一下，整个广场便会被枪声吞没。 欧文却一点都不紧张。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准自己的枪口，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明显了。 “你们手里的枪，能不能打穿我身上的装甲，我不太确定。” “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欧文抬起头，盯着吉恩的眼睛。 “只要你们敢开枪，辛巴武装今天就会从这里彻底抹掉。” “最重要的是，这位首领。” 他朝吉恩扬了扬下巴。 “你可就没得活了。” 吉恩没有说话。 他看了看楼顶的狙击枪，又看了一眼周围明显更加精良的装甲车，脑子里快速衡量着双方的差距。 欧文说得确实有道理。 就算他们能在第一时间打死眼前几个人，那么后面不死不休的局面估计自己也活不了。 吉恩慢慢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先不要开枪。 “你们到底有什么任务？” “只要我们能做得到，就会尽可能配合。” “你们完成任务以后，也尽快离开这里。” 欧文回答得很干脆。 “我的任务很简单。” “把所有华国人都放了，由我们带走。” “人带走，我们的任务就结束。” 吉恩听完，紧绷的神情突然松了下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得意。 “这位首领。” “看来你们也很好骗啊。” 话音落下，他立刻按住无线电下令。 “把所有华国人集中到一起。” “枪口全部瞄准他们！” 欧文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他同样按住肩膀上的无线电，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小事。 “把辛巴武装所有人的双亲都给我瞄准。” “但凡他们敢动一个华国人，就让他们所有人的家里人都螺旋升天。” 欧文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用最痛苦的做法。” 辛巴武装的士兵握枪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吉恩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还没等他从那些士兵脸上看出答案，欧文已经再次按住无线电。 “呼叫空中支援。” 几分钟后，沉重的螺旋桨声从远处压了过来。 广场上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几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从科卢韦齐城市上空飞过，机身下方挂载的武器在夕阳余晖中露出冰冷的轮廓。 它们没有开火，只是在城市上空缓缓盘旋。 可这种无声的威胁，比一轮火力覆盖更加直接。 欧文看着吉恩，摊开双手。 “怎么说，这位首领？” “还有没有高手？” “一起搞出来走两步。” 吉恩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辛巴武装士兵。 这些人的表情看上去没有发生太大变化，虽然手里的枪也依然对着欧文，但是他们的内心已经不一样了。 加入辛巴武装，本质上是因为手里有枪，背后还有武装靠山，能够保证自己和家人不被其他人欺负。 可现在，这一切的根基都被欧文一句话断掉了。 他们可以替吉恩拼命，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陪葬。 没有这些士兵，他吉恩算个什么东西？ 吉恩咬紧牙关，还想做最后一次挣扎。 “打仗就打仗，没必要牵扯平民。” “他们都是平民。” 欧文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 “我们是臭名昭著的黑水武装。” “你跟我讲什么行业规矩？” 他向前迈出一步，完全无视了那几支对准自己的枪。 “在这个行业里面，我们的规矩就是规矩。” “不服，我们就多拉几车弹药过来干你们。” 吉恩看着欧文，又抬头看了一眼仍在城市上空盘旋的阿帕奇。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群人压根没准备和他讲条件。 继续对抗，华国人会不会死，他不知道。 可他和辛巴武装一定会先死。 吉恩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手。 “通知下面的人。” “把所有华国人都带过来。” “交给他们带走。” 第400章 那我不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黑水和瓦格纳的人把枪口从自己身上移开，心里一阵阵发堵。 玛德，是真的衰。 这些华国人对于撤侨这件事，居然是来真的。 直到现在，他都想不通华国政府为什么愿意为了这批普通工人，直接把黑水和瓦格纳派进科卢韦齐。对方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在他眼里本来都是刀乐。 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最多就是给刚果金政府发一封照会，让政府军过来交涉，或者派几个外交人员过来谈判。 谁能想到，他们这一次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有枪有炮的雇佣兵请到科卢韦齐。 更离谱的是，这些人根本不在乎人质，也不在乎这里有多少兵力。 主打一个极限一换多，甲方的任务他们都懒得看了估计。 吉恩抬头看了一眼城市上空盘旋的阿帕奇，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次教训。 以后华国人不好动了。 至少在没有摸清楚他们背后的力量之前，绝对不能再把华国人当成普通筹码。 这次损失的东西，总不能真的让自己吞下去。 羊毛出在羊身上。 华国人身上少赚的那一份，之后再从其他国籍的人身上加倍搞回来。 想到这里，吉恩的心情才稍微平衡了一点。 没过多久，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城市另一侧走来。 大批灰头土脸的华国人被辛巴武装押送着，缓缓进入中心广场。 他们大多数穿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工作服，鞋上沾满泥土，脸上写满了疲惫。有人走路一瘸一拐，有人手腕上还留着粗绳勒出的红痕。 队伍里不断传来压低的询问声。 没有人敢把声音放得太大，仿佛稍微吵一点，就会把这场好不容易等来的救援惊走。直到看见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人群里才终于有人敢抬起头，确认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外面的枪声停了吗？” “别说话，先看看情况。” 小姚混在人群中，反复复盘反复琢磨。 这一路上，他已经把自己的前半生重新复盘了一遍。 看来我姚某人的命还是挺硬的。 缅北闯关失败，第二关刚果金也闯关失败。 要不下一站去萨瓦迪卡，或者去迪拜试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连续两次被人从战区里捞出来，这得是祖宗用了几百年的阴德，才能攒下来的运气。 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祖宗都要从坟里爬出来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以前听说参与营救的长官脾气都不太好。 小姚想起一路上见到的装甲车和直升机，觉得这个传闻很可能不是传闻，而是某种经过无数前辈验证过的事实。 一会儿嘴一定要甜一点，争取别给自己找罪受。 最好还能混个熟脸，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说不定还能提前打个招呼。 想到这里，小姚努力挺直腰杆，试图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 可他被绑了太久，走起路来仍然有些踉跄。 辛巴武装的副手一路小跑到吉恩面前。 “穆阿米，全部都在这里了。” “人数已经清点过，肯定没有少。” 吉恩点了点头，连多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欧文却已经朝着那支浩荡的队伍走了过去。 他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人里面没有明显的领队，便开口问道： “你们这么一大支队伍，谁是领头的？” 四周的中年工人互相看了看。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姚身上。 小姚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又我？” 没人回答，只是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 小姚看着身后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 他努力回忆着以前在高中时参与过的军训画面，双腿并拢，右手猛地抬起，敬了一个歪歪扭扭、像二狗子一样的军礼。 “大帅！” “我是代表，小姚！” “有什么指示？” 欧文眉头一皱。 他没有理会小姚，转身看向吉恩。 “还有高手没？” “没有的话，我可就真的走了。” 吉恩此刻只想赶紧把这群人送走，立刻朝他摆手。 “快走，快走。” “不要挡着我做生意。” 欧文也懒得再废话，朝身后的黑水士兵打了个手势。 士兵们立刻分散到队伍两侧，示意所有人跟上。 小姚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大帅怎么不理我呢？ 难道是我刚才的军礼不够标准？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我测，大帅不是反派的称号吗？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叫将军吗？ 坏了。 他不会在归程途中给我穿小鞋吧？ 小姚越想越害怕，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加快。 撤离队伍刚走出中心广场没多远，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长官，等一下！”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一个年轻女人从队伍后方挤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有洗掉的灰尘。 她看着欧文，大声说道： “刚刚关我们的那个地方，还有很多难民。” “你们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把他们一起救出来？” 小姚脸色一变，连忙转身呵斥。 “郭兰兰，你要是不走，就不要妨碍将军们的营救行动！” 郭兰兰猛地回头。 “你闭嘴！” “大家都是平等的。” “他们虽然不是我们的国籍，但也是人，也是同胞。” 她往关押众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越来越坚定。 “不救他们，我不走了。” 第401章 生死簿 欧文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 他原本还在担心队伍里有人不配合，没想到郭兰兰自己就把理由送到了面前。 既然不愿意走，那就不用走了。 欧文没有劝她，也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转头给了阿克谢一个眼神。 阿克谢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拿起手里的登记本，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收到，Sir！” “在本次撤侨行动中，一名年轻女性不幸被流弹击中，当场死亡。”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郭兰兰脸上的坚定也僵住了。 阿克谢像是没有看见她的反应，拿着登记本走到小姚面前，把本子和笔一起递了过去。 “你是领头的。” “把她的名字填上。” 小姚看着递到眼前的本子，头皮瞬间炸开。 压力一下子全到了他身上。 你踏马的，怎么走到哪里都有玛利亚的分身啊？ 隔着这里cos什么圣母呢？ 这可不是华夏大地。 你在国内往地上一坐，可能还有人围过来劝你；在这里往地上一坐，人家请你吃花生米。 小姚握着笔，半天没有落下。 不写吧，后果会是什么，他根本不敢想。 周围全是上了膛的枪，天上还有直升机在盘旋。营救队伍已经准备撤离，不可能为了郭兰兰一句话，重新回头救那些不在任务名单上的人。 可真写下去，好像也不太对。 这跟自己亲手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小姚抬头看了一眼郭兰兰。 郭兰兰也在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又回头看向身后那支庞大的队伍。 上万名灰头土脸的工友挤在一起，所有人都在等着离开这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上前替郭兰兰求情。 他们已经被关了太久，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一线生机。 谁也不愿意因为一个人的选择，把所有人重新拖回危险之中。 小姚咬了咬牙，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下了三个字。 郭兰兰。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感觉手里的笔重得如千钧。 阿克谢拿回本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干脆利落地合上。 啪。 那一声轻响，把郭兰兰从撤侨名单上彻底移了出去。 后面的黑水士兵没有询问缘由。 两个人走上前，直接把郭兰兰从队伍里推了出去，随后重新收拢队形，示意其他人继续前进。 安德烈站在一旁，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来了一次史诗级过肺。 烟雾进入肺里，又被他缓缓吐了出来。 看来瓦格纳想要真正融入这支队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他们受正规化军队的影响太严重了。 行动前要明确目标，行动中要遵守规则，行动后还得复盘每一处得失。哪怕已经脱离了编制，骨子里依旧把自己当成一支没有番号的军队。 可黑水不一样。 任务名单上有谁，他们就救谁。 名单上没有的人，即便站在面前，也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也许黑水这帮人，才算是真正的私人武装。 至于瓦格纳，顶多算是一支没有编制的军队。 撤离队伍重新向前移动。 郭兰兰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辛巴武装，又看向已经逐渐走远的华国队伍，脸色一下子白了。 吉恩身边的几名士兵也在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点友善。 她终于意识到，这帮人不是在吓唬她。 他们真的准备把她留在这里。 郭兰兰顾不上其他，拔腿追了上去。 “等一下！” “你们的任务是营救我们！” “我的国籍是华国，你们不能把我丢下！” 走在队伍后方的士兵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 “你叫什么名字？” “我核对一下。” 还没等郭兰兰回答，他已经翻到了刚刚补上的那一页。 “不用了。” “郭兰兰，是吧？” 郭兰兰连忙点头。 士兵合上名单，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已经死在流弹中了。” 郭兰兰愣在原地。 士兵抬起枪口，对准她的方向。 “不明身份人员，立刻后退。” “否则开枪。” 郭兰兰双腿一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红番薯害我啊！ 什么集美，都是害人精！ 她刚才脑子到底抽了什么风，才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逞英雄？ 眼看士兵的手指已经搭上扳机，郭兰兰终于老实下来。 “对不起。” “是我错了。” “刚才是我冲动了。” 没有人理她。 撤离队伍仍在径直向前，连小姚都没有回头。 郭兰兰看着越来越远的人群，猛地一咬牙。 “我有钱！” “多少钱可以救我？” 队伍前方的阿克谢停下脚步，拿着登记本走了回来。 “哎哎哎。” “看在你是华国人的份上，给你们领导一个面子吧。” 他站到郭兰兰面前，伸出三根手指。 郭兰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三万美元是吧？” “等我到了有网络的地方，马上给你转！” 阿克谢晃了晃手指。 “No，No，No。” “三十万。” 他抬起手里的登记本，在郭兰兰面前轻轻拍了两下。 “少一个子，你都过不了我手上这本生死簿。” 第402章 刷卡 “你们这是在抢劫！” 郭兰兰看着面前的阿克谢，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阿克谢合上手里的登记本，转身就准备跟着队伍离开。 “不走就留下，没人拦着你。” 郭兰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凉。 她很清楚，黑水武装不是在吓唬自己。只要自己真的停在这里，刚才那支队伍不会为了她再回头，辛巴武装会直接把她当猪宰。 她咬了咬牙。 “好，我答应你！” 阿克谢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浮出笑容。 “这就对了嘛。” 他也不问郭兰兰什么时候付款，从身后摸出一台黑色的POS机，熟练地按亮屏幕，又朝她伸了伸手。 “刷卡。” 郭兰兰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哥们？ 你们上战场还随身带着POS机？ 人家进战区是舔包，你进战区是拾荒是吧？ 阿克谢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伸手拍了拍POS机的边缘。 “放心，正规设备，信号也是专门的。” “你们连信号都有？” “甲方报销。” 阿克谢回答得理直气壮。 郭兰兰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包里翻出银行卡，插进机器里。 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请输入密码。 她输入密码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钱，眼看着就要因为一时冲动，直接送回黑水武装的账户。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刚才就不当那个出头鸟了。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 支付成功。 POS机吐出一截小票，阿克谢撕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金额，嘴角顿时压不住了。 他朝不远处的士兵勾了勾手指。 那名士兵看了看郭兰兰，又看了看阿克谢手里的小票，立刻侧身让开一条路。 “允许入队。” 郭兰兰赶紧快步追上队伍。 她刚站到队伍末尾，就听见后面有人开口。 “阿克谢，你这样行吗？” 安德烈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欧文也停下脚步，看着阿克谢手里的登记本，显然同样想知道他准备怎么解释。 阿克谢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翻开那一页，在郭兰兰的名字上重重划了一道。 随后，他在旁边补了一行备注。 死亡人员为当地人，冒充任务目标。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脸上露出一副深不可测的神情。 “华国文化博大精深，你们不懂。” 安德烈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又从哪儿学来的？” 阿克谢把登记本夹在胳膊底下，慢悠悠地说道： “我有幸跟着老板学了几招。” “古有华佗妙手回春，今有我阿克谢移形换影，复活任务目标。” “不过分吧？” 欧文和安德烈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脸部肌肉同时抽动了一下。 好好好。 看在刀乐的面子上，他们承认阿克谢确实学到了精髓。 安德烈压低声音问道： “要是上面查下来呢？” 阿克谢翻了翻手里的小票。 “她不是已经重新归队了吗？从结果上看，任务目标还活着。” 欧文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 “以后登记这种事情，就交给你了。” 阿克谢的眼睛一亮。 “可以，但是得加钱，我要多加零点五成” “先走。” 欧文一把将他推开。 撤离队伍在黑水和瓦格纳士兵的护送下，沿着城市边缘快速前进。 天色已经开始发白，远处的枪声逐渐稀疏，破败街区上空还挂着几缕硝烟。道路两旁只剩下弹孔、沙袋和翻倒的路障。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在赶路，也都在等着真正离开这座城市的那一刻。 走出科卢韦齐之后，前方很快出现了一片临时集结点。 十几辆大巴车整齐停在路边，车身上贴着华国国旗和使馆标识，几名工作人员正站在车门旁边清点人数。 看见黑水和瓦格纳的队伍护送着人群出现，等候多时的人立刻迎了上来。 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最前面。 “欧文长官是吧？” “我是大使馆大使，林锐。” 欧文点了点头。 两人握手刚结束，林锐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挨个递了过去。 “辛苦各位了。” “本来是我们的工作，结果还要麻烦你们出动，实在抱歉。” 他说着，又拿出打火机，亲自替欧文、安德烈和阿克谢把烟点上。 欧文夹着烟，看了看面前这个动作熟练的华国大使，忽然觉得这趟任务的收尾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林锐转身朝车边招了招手。 工作人员立刻从车上搬下来一个大纸箱，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条条中华烟。 “其他东西我们不能随便送，容易违规。” “这一箱烟是我自己掏腰包买的，一点小小心意，大家收下。” 人群在使馆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依次登上大巴。 有些人上车前还在回头张望，有些人刚坐到座位上，便低下头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忍不住的往眼角流。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是他们不想感受第二次的。 小姚上车之前，特意从队伍中挤出来，朝欧文又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等所有人员清点完毕，林锐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站在车队前方，挺直腰背汇报道： “报告老家。” “北辰国际联合行动队已经完成任务，成功解救我国公民，目前已与使馆车队胜利会师。” 林锐连连点头。 “明白。” “请放心，后续人员转运和安置工作由我们负责。” 他说完挂断电话，重新走到欧文面前。 “欧文长官，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交给我们。” 第403章 群雄汇聚 林锐再次走到欧文面前，伸手和他握了握。 “欧文队长，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欧文挑了挑眉。 “当然可以。” 林锐掏出手机，语气听起来很自然。 “后续我们可能还会有一些紧急合作，实在没办法每次都这么快走完流程。先加个联系方式，真遇到情况，大家也好沟通。” 欧文看着林锐的眼睛。 那双眼睛眨得飞快，几乎快要出现飞蚊症了。 欧文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紧急合作是假，先把这条能直接联系到战场指挥官的线搭起来才是真的。 这位大使显然也看出来了，华国使馆以后想再等一套完整流程走完，恐怕要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欧文没有戳破，爽快地打开手机。 “来，扫我。” 林锐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 两人互加联系方式，林锐又认真确认了一遍备注，随后才把手机收起来。 “那就麻烦欧文队长了。” “以后有需要，直接发消息。” 欧文点了点头。 “没问题。” 大巴车很快启动，载着获救人员朝机场方向驶去。 林锐站在原地目送车队离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海外还有华国人遇到麻烦，北辰国际这条渠道，恐怕就会越来越常用。 鹏城希尔顿国际酒店。 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外，城市灯光连成一片。 一群人互换名片之后，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大家都知道，能让北辰国际一次性把这么多人召到鹏城，绝不可能只是普通项目。 短暂的安静之后，乌特金率先站了起来。 瓦格纳这位总裁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剪裁简单的深色西装，身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可他站在那里，会议室里的声音便自然低了下去。 “我想知道，在座的各位，究竟是谁先和北辰国际搭上关系的？” 他环视一圈，声音沉稳。 “能不能先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一次究竟是什么项目？” “北辰国际资本集团委托的鹏城北辰代言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相信，在座各位都明白现在的北辰国际是什么体量。” “我希望这一次，是一件好事。” 没人立即回答，所有人都在观察别人。谁先开口，谁就等于先亮出自己手里的筹码。 马库斯侧过脸，和沃尔玛总裁凯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凯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靠回椅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思很明显。 你来。 你比我更需要这份关系网。 马库斯整理了一下袖口，站了起来。 “我想，我应该比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更熟悉陆一北先生。” 会议室里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马库斯没有停顿，直接抛出了第一张底牌。 “陆一北先生，是我们大众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之一。” 马库斯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 “既然大家已经能够来到这里，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来鹏城之前，我给陆董打过一次电话。” “他明确告诉我，这一次的项目，能够让大众集团更上一层楼。” 他伸手按了按桌面。 “大众是什么体量，想必各位心里都有数。” “我是大众集团现任总裁，马库斯。”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下一刻，众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顺序，开始默契地报起自己的山头。 “沃尔玛，凯恩。” 凯恩没有睁眼，只是抬了抬手。 “世达律师事务所，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微笑着向众人点头。 “西门子，韦伯。” 韦伯说完便重新坐下，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洛克希德·马丁，威廉。” 威廉的声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压抑了几分。 “卢克石油，沃尔金。” “莱茵金属，帕格。” “黑水武装，乔纳森。” 乔纳森说完，往椅背上一靠。 “瓦格纳，乌特金。” 乌特金点了点头。 “地中海航运，索伦。” 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抬起手，算是和所有人打过招呼。 “联合健康，安德鲁。” 最后一人声音不高，却让在场几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军工、石油、航运、医疗保险，再加上全球零售、工业自动化、汽车、法律和私人武装。 这些集团巨头企业随便说一个，都足以在各自行业里掀起风浪，如今却坐在同一间会议室里等着北辰公布项目。 克里斯蒂安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些人坐到这里，不是因为彼此关系有多好，而是不愿意错过北辰抛出来的这张牌。 乔纳森却没有心情欣赏这场无声的较量。 他听到乌特金的名字之后，表面上仍旧靠着椅背，心里却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我亲爱的董事长，不爱我了吗？ 怎么瓦格纳也来抢生意了？ 以前北辰有任务，都是黑水先接。还把瓦格纳那帮人拉到了同一个阵营来了。 这不是准备把他的饭碗分出去了吗？ 乔纳森越想越不舒服。 瓦格纳有重型装备和战场经验，黑水则更熟悉海外安保、情报和高风险商业任务。要是大项目全交给瓦格纳，他这个黑水总裁岂不是要坐冷板凳？ 不行。 绝对不能这样。 他悄悄把手伸进西装口袋，摸到手机边缘，又强行忍住了立刻给欧文发消息的冲动。 现在还不能表现得太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让董事长看见黑水的价值。矿区安保、跨境撤侨、人员救援和海外资产接管，哪一项不是黑水做得最熟？ 乔纳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乌特金，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既然都是来抢生意的，那就各凭本事。 等项目内容公布之后，他一定要第一个开口。 想办法把最核心的那一块业务牢牢抓在手里。 这一次，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钱抢走。 第404章 军工革命 威廉抬起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会议桌。 声音不重，却让原本准备继续试探的几个人停了下来。 “既然在座各位都没有更确切的消息，那就不要继续猜了。” 威廉环视一圈，语气平静，眼神却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目前看来，只有马库斯知道一些碎片化的信息。可从这些信息里提取出来的内容，已经足够说明，这很可能是一个和在座各位都有关的大型项目。” “既然如此，大家不如先休息。”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等晚宴开始，自然就知道北辰国际到底想做什么了。”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才稍微松了一些。 众人陆续起身，互相交换着并不算热络的目光，随后各自走出会议室。 他们嘴上没有再问，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较量其实已经开始了。 同一封邀请函，落在不同人的手里，代表的东西也完全不同。 众人嘴上没有再问，心里却已经各自盘算起来：这究竟只是一次普通的商业合作，还是改变行业格局的机会？若最终没能抢到位置，回国之后又该如何面对随之而来的压力？ 顶层房间的尽头，威廉推开窗户，点燃了一根烟。 乔纳森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远处不断亮起的城市灯光，谁都没有先说话。 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 威廉终于侧过脸。 “你跟陆董的交情，应该比马库斯更深吧？” 乔纳森夹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顿。 “他都敢直接打电话过去探口风，你为什么不敢？” “不是不敢。” 乔纳森吐出烟雾，声音很小。 “只是有些话，问出来就没法装作不知道了。” 威廉看了他一眼。 “现在还不是装糊涂的时候。” 他将烟灰弹落在窗台边缘，语气比刚才更直接。 “记住，这是我们抢占先机的最后机会。现在打电话过去，至少还能提前知道一点方向。等我们踏进邀请函上的地址，大家就是同一起跑线，就彻底失去先手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是提前开始跑还是跟他们一起跑。” 威廉掐灭烟头，转身往房间里走。 “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乔纳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威廉走回自己的房间，重新点了一根烟。 一个项目，能让德意志大众集团在现有体量上再上一个台阶，普通的汽车业务显然不可能做到。 大众现在已经足够庞大，再往上走，能带来巨大增量的方向并不多。 军工，或者芯片。 可今天到场的人里，同为德意志企业的莱茵金属已经出现了。 如果真是芯片项目，北辰国际完全有能力再邀请几家芯片巨头过来。既然芯片行业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那答案其实已经很接近了。 这是军工项目。 不，或许还不止军工。 能够让陆一北把黑水、瓦格纳、莱茵金属和洛克希德·马丁同时叫来，项目的规模恐怕已经超过了单纯的武器采购。 威廉慢慢眯起眼睛。 这一次，北辰国际是准备重新定义军工行业的规则吗？ 另一边的房间里，乔纳森坐在沙发上，手机被他攥得发烫。 他盯着屏幕上的联系人看了许久，终于咬了咬牙，拨了出去。 等待接通的嘟声，一下接着一下。 乔纳森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连握手机的指节都泛起了白色。 电话终于接通。 “我最敬爱的董事长！” 乔纳森开口便把声音抬高了几分。 “乔纳森向您致敬。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今天晚上的主题究竟是什么了。” “还有，我先表个态。” 他没有给陆一北插话的机会，立刻继续说道： “瓦格纳能干的事情，我们黑水武装照样能干。只要您愿意把任务交给我们，黑水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电话这边，陆一北靠在椅背上，听着乔纳森熟悉的语气，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乔纳森果然还是那个乔纳森。 一有风吹草动，第一反应不是思考项目，而是先确认自己的饭碗会不会被人抢走。 不过这样也好。 本来就需要有人主动站出来。 如果只是把项目内容一股脑地告诉所有人，等这些人回国之后慢慢讨论，再层层上报，时间拖久了，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控。 尤其是在场的人里，有些代表的背后站着一个国家，有些人的身后则连接着整条产业链。 他们可以对利益心动，却未必会立刻下注。 他需要的，是让军工和武装集团先加入进来，先把位置占住，先让所有人看到一件事。 你不加入，就会落后。 只要黑水和瓦格纳先动起来，莱茵金属和洛克希德·马丁跟着表态，其他资本自然会开始重新评估不加入的后果。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合作谈判。 这是一次逼着所有人下注的行业洗牌。 想到这里，陆一北拿起桌上的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乔纳森。” “我在，董事长。” “这一次，是军工革命。” 乔纳森呼吸一滞。 陆一北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谈一个普通的商业项目。 “也是能源革命。” “所有愿意站到北辰国际这边的人，都有机会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随后，乔纳森的声音重新响起。 “董事长，黑水武装愿意加入。” 陆一北笑了。 “欢迎你的加入，乔纳森。” 电话挂断。 乔纳森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猛地坐直。 军工革命，能源革命。 这两个词分量太重了。 重到他已经不敢去想，北辰国际究竟准备把多少人、多少资金和多少武装力量塞进这场革命里。 可有一点他已经确定了。 今晚的晚宴，绝对不会只是吃饭。 而黑水武装，必须拿到最先落地的那一块。 乔纳森低头看着通讯录里威廉的名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如果这一通电话不拨出去，威廉恐怕连最后一点先手都没有了。 第405章 优先加入权 乔纳森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威廉的名字上方停了很久。 如果不给威廉通气，等到晚宴开始，黑水武装很可能独木难支。 他们有士兵，有装备，也有丰富的海外行动经验，可这些东西放在大型项目里，终究还是缺了一层能让所有人安心的支撑。 军工巨头就是那层支撑。 更麻烦的是，威廉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要是自己什么都不说，等威廉在晚宴上从别人口中听到答案，黑水就算第一个表态，也不一定还能拿到最好的位置。 乔纳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董事长，对不住了。 这次不是我不想替您保密，实在是黑水不能在这种时候独木难支。 他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威廉便接了起来。 “想明白了？” “威廉，我已经问过了。” 乔纳森没有做谜语人，直接说道： “陆董那边目前只有两个方向，军工和能源。”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片刻。 乔纳森继续补充： “具体项目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已经决定加入。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果断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重新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 乔纳森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靠回沙发，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一次，真的是一场豪赌啊。” 他很清楚，赌赢了，黑水武装就能再往上迈一步； 赌输了，顶多是错过一个项目。 真正让他紧张的，是自己已经把筹码压了上去，却连牌面都还没有看清。 另一边，威廉握着手机，迟迟没有放下。 他闭上双眼，把乔纳森刚才透露出来的两个词，在脑海里重新排列了一遍。 军工，能源。 最近北辰国际公开露面的业务并不多。 佩尔迪多油田项目里，北辰和他们有过合作； 刚果金那边，北辰又买下了金矿； 索马里则有自己的军工体系，连黑水和瓦格纳这样的私人武装都已经被纳入了合作范围。 这三个地方，究竟只是北辰摆在台面上的牌，还是背地里还有更大的布局？ 威廉想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睛。 猜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管陆一北准备把项目落在哪个方向，洛克希德·马丁加入其中，似乎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是军工，他们能够拿到新市场； 如果是能源，他们能借此进入一个过去很难触碰的利益圈。 至于风险，马丁集团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真正怕过风险？ 在美国，还没有哪个机构能够轻易违背洛克希德·马丁的意志。 以前他们只是军工巨头，如今又开始参与大型油田项目。 只要把这两条线连在一起，很多原本需要层层协调的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威廉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董事会秘书的号码。 “通知所有常务董事，立刻召开内部会议。” “现在？” “现在。” 不到半个小时，马丁集团会议室的大门便被重新关上。 几名常务董事依次落座，桌上没有准备多余的文件，只有每个人面前的一杯咖啡和一部已经调成静音的手机。 威廉开门见山。 “各位，我们收到了一份来自东方董事长的邀请。” 他没有提陆一北的名字，只把邀请函的内容和目前能确认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个项目涉及军工和能源两个方向。” “目前已经确定的到场者里有竞争对手莱茵金属。 也有友军单位黑水武装、联合健康。” 威廉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 “黑水武装已经决定加入。”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一名头发花白的常务董事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上去已经年迈的老者，目光却仍然锐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威廉。” “你刚才想表达的意思，是不是我们现在拥有优先加入权？” 威廉点了点头。 “是的，董事长。” “而且，这个消息是你从黑水武装那里打探回来的，其他人目前还不知道？” “至少在我们这间会议室之外，没有人知道黑水已经表态。” 威廉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还要提醒各位一点。今天晚上的晚宴，是我们洛克希德·马丁背后的另一位股东，北辰国际发起的。”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只会谈合同的资本公司，不会在刚果金调动武装，也不会让黑水和瓦格纳同时赶过去执行任务。 更不会让这么多行业巨头，在同一天飞到鹏城，等着它宣布一个尚未公开的项目。 那名年迈的常务董事轻轻敲了敲桌面。 “加入。”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仅仅一个油田项目，就已经足够让我们赚到超过传统军工订单数年的利润。” “现在只是需要承担一点风险，而这点风险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抬起眼睛，看向威廉。 “我代表这一派加入。” “还有，威廉，你负责稳住局面。” “如果其他派系不愿意参加，我们就自己参加。” “先拿到交情，再拿到项目，最后拿到大部分利润。”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陆续响起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 没有人再讨论要不要加入。 他们开始讨论的，是怎样在晚宴开始之前，把这份优先权牢牢攥在手里。 威廉看着桌面上的邀请函，终于露出了笑容。 第406章 军政一家 鹏城政府大院门口，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车辆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叶正清从车里走了下来。 身后只跟着两名亲卫。三个人穿过门岗，径直走进办公楼，沿着走廊来到孟怀川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叶正清还是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孟市长，忙着呢？” 正在低头看材料的孟怀川抬起头，看到门口那身军装，立刻站了起来。 “哟，叶司令，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绕过办公桌，笑着迎了上去。 “只要不是关系到人民群众的天大事情，您来了，我也得挤出时间啊。快进来，坐坐坐。” 叶正清摆了摆手，没有急着往里面走。 “你呀，都一把年纪了，咱们也算老同志，怎么还搞这一套？” “礼数不能少嘛。” 孟怀川把他往沙发方向引。 叶正清这才坐下，身后的两名亲卫留在门外。 “孟市长，这次我过来，是有要紧的事情。” “您说。” 叶正清看了一眼半掩的房门，声音压低了几分。 “北辰国际在鹏城安排了一场闭门会议，地点就在陆一北家里。根据我们掌握到的情况，已经有不少国际上有分量的跨国巨头抵达鹏城。” “甚至连战争、军工方面的巨头都来了。” 他看向孟怀川。 “这件事，你怎么看？” 孟怀川心里微微一颤。 果然，军区的情报网不是摆设。 不过这件事本身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自己没有插手会议内容，也确实是不知道内容的，顶多就是提前知道了消息。 想到这里，孟怀川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件事我知道。” “我儿子之前和我提过，不过他也不知道陆总究竟准备谈什么。” 孟怀川坐回原位，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我还尝试接触过一些我们自己掌握的本地资本，想看看能不能找个人进去旁听。可陆总那边没有同意。” 叶正清眉头动了一下。 “没有同意？” “人家请谁、不请谁，自然有人家的考虑。” 孟怀川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不过我还是会安排人过去。进不去，就在门口刷个脸熟；真要是进去了，那当然是最理想的结果。” 叶正清原本正准备询问这件事，没想到孟怀川几句话便把他想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卡了一下，后面的话顿时不好接。 孟怀川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叶司令是不是也想安排个人进去？” 叶正清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孟市长，你看我们能不能……” “能！” 孟怀川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一拍大腿。 “一定能！军政一家，有什么不能的？只要是能为鹏城、为国家争取机会，知道的内容一定共享。” 叶正清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他刚才想说的明明是，能不能让军区也派个人过去。结果这位孟市长倒好，直接把话说成了军政合作、情报共享。 这群搞政务的，反应怎么一个比一个快？ 自己不过是想安排一个人进去看看情况，到了孟怀川嘴里，竟然已经上升到了军政一家。 这让他接下来怎么说？ 难道要当面告诉孟怀川，自己其实不完全信任他，所以想派个人盯着？ 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他堂堂军区司令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叶正清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的人能够进入会议，最好向陆总明确表达一件事。” “华南军区永远是友军。” 他的语气逐渐认真起来。 “鹏城北辰资本是鹏城本地企业，也是我们长期合作的对象。 只要项目合法、手续合规，华南军区就是他们最坚硬的后盾。” “我可以代表军区表态，只要他们遇到真正的麻烦，军区这边不会袖手旁观。” 孟怀川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叶正清的表态已经足够清楚了。 这不是让他替军区打探消息，而是在告诉陆一北，军区愿意站到北辰国际身后。 至于这个项目到底是什么，只要不触碰底线，军方愿意先把态度摆出来。 沉默了几秒，孟怀川才笑着点头。 “叶司令放心。” “如果真有人能够进去，我一定把您的原话带到。” “不是我的原话。” 叶正清摆了摆手。 “是琼东西们的态度。”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孟怀川看着叶正清，心里却已经开始重新估量这场闭门会议的分量。 连军区都主动来要一个名额，说明陆一北手里的牌，恐怕比所有人猜的还要重。 叶正清同样没有急着离开。 他看着孟怀川，像是不经意地问道：“孟市长，那你准备安排谁过去？” 孟怀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漂在水面的茶叶。 “这个人选嘛，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没有立即说出名字，只是笑着补了一句。 “不过能不能进门，还得看陆总当天的心情。” 叶正清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也没有继续追问。 “那就拜托孟市长了。” “应该的。” 两人同时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茶杯相撞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把某种默契定了下来。 门外的亲卫看见叶正清起身，立刻让开通道。 叶正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孟怀川。 “这件事，尽量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孟怀川笑了笑。 “叶司令放心，能进去的人越少，消息才越珍贵。” 叶正清脚步一顿，随后摇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他刚走远，孟怀川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收了起来。 这场晚宴，看来比想象中更加热闹。 军方、地方政府，再加上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巨头，都在想办法提前挤进陆一北的牌局。 而陆一北，究竟准备把什么东西摆上桌面，已经没有人能够继续装作不在意了。 第407章 家宴 夜幕在时间的流失中慢慢降临。 临海别墅区的物业经理站在门岗旁边，手里的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额头上的细汗却怎么都擦不干。 旁边的保安经理也没好到哪里去。 从下午开始，一辆接一辆的豪车驶进小区。车车里坐着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面生。 物业经理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访客登记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保安经理压低声音道：“听说都是来拜访北辰资本那位陆董事长的。” “这么多人？” 物业经理沉默了片刻，默默把陆一北所在的别墅标记成了重点区域。 不，重点区域都不够准确。 以后得把这位爷直接当皇帝一样伺候。 真不愧足不出户，就能把秦氏吊起来锤； 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别墅区外，一支车队缓缓停下。 车门陆续打开，众人没有直接把车开到别墅门口，而是纷纷下车，跟着前面的队伍步行向前。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见陆一北，却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见他。 谁都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显得过于张扬。 陈政和马腾也从车里走了下来，两人很自然地跟在队伍中间。 走出几步后，陈政侧过脸，压低声音问道：“马叔，您跟这位陆董的交情，到底怎么样？” 马腾瞥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这不是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吗？” 陈政看了一眼前方那群身材魁梧的外国人，声音更低了。 “万一等会儿谈不拢，他不让我走出这栋别墅怎么办？我还年轻，不想在这里cos人参啊。” 马腾嘴角一抽。 “你知道的，我不仅是宗族最后的希望，还是商会最后的希望。没了我，你们还得重新选人，重新安排。” “以后搞活动，谁还敢同意让您上台跳再冲八万舞？” 马腾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你少在这儿给我贫。” “我说真的。” 陈政一脸认真。 “您一定得罩着我。别看我在这边能横着走，可到了外面，这群老外照样能让我横着走，不过可能是盖着白布被人抬着走。” 马腾翻了个白眼。 “现在是太阳已经落山了，不是法律的光辉照不到的地方。” 陈政嘴角一抽。 “缅北那些人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闭嘴，马上到了。” 队伍在别墅门前停下。 顾清禾早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色套装，头发一丝不乱，站在门口时完全看不出半点紧张。看见众人走来，她打开大门，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欢迎各位来到鹏城临海。我代表陆先生，欢迎各位的到来。” 她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请进，晚宴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陆续走进院子。 别墅的灯光从树影间落下来，院子里没有铺设夸张的红毯，也没有安排成排的侍者，只有几盏暖色的地灯和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这种布置看起来低调，却让不少人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在他们想象中，能够同时邀请这么多巨头的人，家宴应该比正式峰会更加奢华。 可陆一北没有安排任何形式上的炫耀，反而像是请一群熟人到家里吃饭。 顾清禾走在前面，边带路边解释道：“在华国，家宴属于最高等级的接待。” “正式宴会可以谈公事，家宴却意味着双方已经把关系拉近了一步。” 她指了指前方的餐厅。 “而且在家宴上，很多话都可以直接说。” “至于这些家常菜，同样是最高规格的接待。” 众人听得若有所思。 乔纳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个黑色笔记本，边走边记，连顾清禾说到哪一道菜适合什么场合都没有放过。 乌特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是吧，乔纳森，这种东西你也要记在本子上？” 乔纳森头也没抬。 “当然要记。” “为什么？” “华国文化博大精深。万一以后董事长再安排家宴，我连该坐哪儿、先敬谁都不知道，岂不是给黑水丢脸？” 乌特金还没来得及回答，站在旁边的威廉已经替他解释了。 “北辰国际每年给乔纳森的订单，至少一百多亿刀乐。” 乌特金的脚步当场停住。 他看了看乔纳森手里的本子，突然理解了对方为什么连茶水温度都要记下来。 一百多亿刀乐。 这已经不是重视不重视的问题了。 这是把董事长当财神爷供起来都不算过分。 乌特金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真诚。 “乔纳森。” 乔纳森终于抬起头。 “怎么了？” 乌特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宣誓。 “我们一直是最好的兄弟，对吗？” 乔纳森警惕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你那边还有多余的本子吗？” 乌特金看着他，认真说道：“我也想多了解一下华国文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最好是陆总的做事文化。” 乔纳森看着这位刚刚还满脸高傲的瓦格纳总裁，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饭碗可能真的要保不住了。 第408章 水果捞 乔纳森认真看着乌特金。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跟我们已经是同一个体系的人了。” 他把手里的笔记本往怀里收了收。 “想要我的笔记，也不是不行。” 乌特金眼睛一亮。 乔纳森伸出一根手指。 “下一次采购，你多给我百分之十的份额。我把笔记给你抄。” 乌特金看了他几秒，忽然嘿嘿一笑。 “一言为定。” 两只手在半空中重重一握，完成了一笔改变世界格局的交易。 前面的顾清禾已经招呼众人落座。 长桌两侧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只倒满的酒杯。 空气里飘着一股广西公文包酒特有的醇香。 陈政落座之后，闻了闻杯中的酒，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每个人脚边，竟然都放着一个白色的公文包酒袋。 这不是装文件的公文包，而是广西老表带来的特色酒，外包装看着像个小公文包，正面还贴着一行清晰的字。 5KG。 那几个字符像是故意写给所有人看的，既没有解释，也没有遮掩。 陈政的眼皮跳了一下。 坏了。 这一次真的是生死局。 桂老表公文包！ 他悄悄看向主位。 陆一北的位置上同样摆着一只酒杯，只是杯里的液体微微浑浊跟公文包纯在小小的差异。 陈政差点当场骂出声。 你大坝的。 他的那杯明显就是矿泉水加柠檬粉，晃一晃还能看见几粒没有化开的粉末。 你喝果汁，我们喝水果捞？ 你这个身份，对得起你的柠檬茶吗？ 陈政强行压住表情，端起酒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脚步声。 陆一北穿着睡衣走了下来，一只手还在整理头发。 “对不起，兄弟们。” 他走到主位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刚刚有点事情在忙，来晚了。” 在场的人纷纷起身。 陆一北端起面前那只装着柠檬水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敬各位。” 陈政反应最快，立刻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敬陆总！” 他这一站，整张桌子的人全都跟着起身。 一群跨国集团的总裁、军工巨头和私人武装负责人，就这么举着各自的酒杯，朝着陆一北的柠檬水碰了碰。 众人同时喝下一大口。 陈政咂了咂嘴。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桂老表的水果捞，味道是真不错。 甜甜的，还有一股柠檬的清香。 这时，乌特金忽然睁大了眼睛。 “陆董，您这个是什么酒？” 陆一北低头看了看杯子。 “酒？” “对。”乌特金点头，“甜甜的，但是又有酒的特殊香气和暖意。” 他说着，还认真回味了一下。 “这个东西能不能给我们瓦格纳的兄弟们拉几卡车过去？” 顾清禾立刻接过话头。 “当然可以。” 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回头乌特金先生给我一个地址，我让人给你们拉几卡车过去。” 乌特金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顾总了。” “不用客气。” 顾清禾看向在座众人，落落大方地说道： “我也向各位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是鹏城北辰资本的总裁，也是陆董本次家宴的秘书。”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整张桌子。 “有什么非核心的问题，或者各位暂时不清楚的事情，都可以直接问我。” 她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确。 核心内容，等陆总亲自宣布； 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她； 至于那些已经写进邀请函、又被各自带到这里的猜测，最好先别问。 没有人急着提问。 他们来之前都准备了一肚子问题，可真正坐到这张桌子旁边，反而没有谁愿意第一个把底牌亮出来。 陆一北点了点头，顺手拿起筷子。 “大家别客气，先动筷子。” 有了这句话，原本还端着架子的众人终于开始夹菜。 乔纳森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菜名； 乌特金则把那杯公文包酒喝得格外认真，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杯底，似乎想确认这广西特色酒到底有没有酒精。 桌上的气氛也因此松动了几分。 马腾夹了一筷子清蒸鱼，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陈政盯着面前的公文包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喝快了，等会儿真被人灌得站不稳。 威廉端着杯子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始终在陆一北身上停留，像是想从他每一个夹菜、抬杯的动作里提前找出答案。 陆一北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吃得很认真，哪道菜合口味，筷子就往哪道菜伸，偶尔还会提醒顾清禾把转盘往旁边推一推。 越是这种随意的表现，越让在座的人不敢轻视。 几轮敬酒下来，桌上的酒很快见了底。 陆一北看着空空的杯子，嘿嘿一笑。 “大家脚下都有酒，自己拿就行。” 说完，他便准备弯腰去拿脚边的酒罐。 顾清禾的动作比他快了一步。 顾清禾俯身拿起自己脚边的酒罐，顺手在众人面前演示了一遍开启方法。封口被拧开的声音响起，她先给陆一北的杯子倒满，又替自己添了一杯。 她轻轻放下酒罐，身体微微向陆一北倾近，声音非常小。 “亲爱的陆总，别低头，皇冠会掉哦。” 陆一北的手停在半空。 顾清禾又轻轻补了一句： “你还想偷梁换柱？没门。” 她重新直起身，端起自己的杯子，脸上仍旧是一副端庄得体的职业笑容。 “各位，请慢用。” 陆一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顾清禾显然已经把整张桌子都盯死了。 一个都别想跑。 而桌子底下那一只只标着5KG的广西公文包酒袋，也让这场看似热闹的家宴，多了一层只有桂老表才懂的亲切意味。 第409章 聚合体 一顿胡吃海喝之后，陆一北轻轻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筷子落在碗沿，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桌上的其他人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陆一北抬眼看了一圈。 “看来大家对华国的口味都能够接受。” 众人纷纷点头。 “很好吃。” “比我想象中的更适合胃口。” “那杯酒也很有意思。” 乌特金说着，还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那我们就开始谈正事。”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背都不约而同地挺直了。 乔纳森甚至把刚刚记菜名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随时准备记录。 陆一北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我想做一个聚合体。” 没有人出声。 “把在座各位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筑起一道足够高、足够厚的墙，抵御外部势力对我们利益的侵害。” “以后谁想动我们，就得先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所有人的反击。” 陆一北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谈一个普通的商业联盟。 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把这当成普通的联盟。 军工、能源、航运、零售、医疗、私人武装，还有能够影响一个国家工业体系的跨国资本。只要这些力量真的被拧成一股绳，所谓的外部竞争对手，恐怕连靠近这面墙都要付出代价。 陆一北正准备继续往下说，乔纳森已经直接开口。 “黑水武装加入。” 他的声音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不管项目最后落在哪个方向，只要董事长需要，黑水武装愿意成为这道墙最先立起来的那一块砖。” 乔纳森说完，还不忘朝乌特金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得意。 你看，我先表态了。 乌特金的脸色没有变化，可手里的酒杯明显停了一下。 紧接着，威廉也放下了杯子。 “洛克希德·马丁加入。” 连续两家表态，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其他人互相交换着目光。 他们原本都打算等陆一北把项目内容讲得更清楚，再根据自己的利益进行判断。 可黑水和马丁一前一后把位置占下，等于直接把最核心的军工与武装两块先拿走了。 这时候再继续沉默，就显得像是在等别人把好处吃完之后，自己再过去捡剩下的。 就在众人还在思考时，马腾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企鹅集团加入。” 陈政嘴角一抽。 不是，哥们？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看向马腾，眼神里写满了疑问。 马叔，我叫你来是代表商会的啊！ 怎么突然变成企鹅集团加入了？ 邀请函里面明明没有企鹅集团，您这是临时加塞，还是早就把我给卖了？ 回答我！ 可马腾根本没看他，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稳得像是刚刚说出口的只是今晚饭后要不要喝茶。 陈政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马腾到底什么时候完成了身份切换。 还没等他把这件事捋顺，陆一北已经继续开口。 “很好。” 他看了一眼已经表态的三方。 “现在我们已经有四家加入了。” 众人同时一愣。 四家？ 明明刚才只有黑水、马丁和企鹅三家。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 “瓦格纳武装的董事长已经把授权交给我了。” “我代表瓦格纳武装加入，所以是四家。” 乌特金端着手里的公文包酒，正慢慢品尝杯中米酒。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乌特金只是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陆董说得没错。” “瓦格纳加入。” 这一刻，连乔纳森都沉默了。 他原本还准备靠第一个表态抢占先手。 黑水、马丁、企鹅、瓦格纳。 军工、武装和资本，四块最重要的拼图已经被摆到了桌面上。 陆一北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 “北辰国际在刚果金有一片矿场，大约八十平方公里。” “前段时间黑水武装和瓦格纳扩充了一下外围缓冲地带，所以现在实际控制范围大约九十平方公里。”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 “前期是北辰国际拿钱买下来的，现在……” “企鹅愿意出十亿刀乐，用于基础建设。” 马腾直接打断了他。 陆一北还没说完，马腾已经把手里的酒杯放回桌面。 “矿区周边的道路、机场、通讯、电力和生活设施，企鹅都可以参与建设。” 这一下，陈政和乔纳森同时看傻了。 不是，哥们。 还能这样玩的吗？ 项目内容才说到一半，连具体需求都没有讲清楚，十亿刀乐就先砸出去了？ 乔纳森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 “黑水武装愿意拿出十亿刀乐，购置防务装备，用于这个项目。” 乌特金紧跟着说道： “瓦格纳一样。” 两位私人武装集团的负责人说完，彼此对视了一眼。 刚才还在争夺订单，现在却像是生怕自己掏钱掏得不够快。 威廉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洛克希德·马丁，可以提供远程导弹、炮火以及飞行任务支持。” 他没有直接报出金额，但是这句话的分量，远比单纯的数字更加惊人。 马丁集团愿意把远程火力和航空支援体系放进这个项目里，等于把一部分真正的战略级能力摆上了桌面。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桌边剩下的几家集团代表，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他们原本还准备等陆一北把项目内容讲清楚，再根据自身利益决定是否加入。 黑水、马丁、企鹅和瓦格纳一前一后抢先表态，甚至连资金和装备都已经砸了出来，直接把他们原本的计划打乱。 几道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几乎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我焯。 这四伙人不会是提前得到了什么风声吧？ 不是说好的，只有马库斯知道一点点内幕吗？ 这帮人隔着扮猪吃老虎呢？ 陆一北看着桌边空下来的酒杯，以及脚边标着5KG的公文包酒袋，原本准备好的项目介绍被几次抢答打断，只能暂时停在半途。 第410章 钴矿联盟 ps：洋柿子新规章，每天人数大于8000人并且月末评分在8分的可以有奖金！ 明人不说暗话，这饭我想恰！各位彦祖亦菲给不给机会？动一下发财的小手给我点一下评分！ 求你，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彦祖 亦菲！！ ---------我是分割线------------ 陆一北抬了抬手。 “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交头接耳的众人重新看向主位。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重要的内容才刚刚开始。 陆一北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刚才说的那八十平方公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各位应该都听说过。” “前段时间刚果金那边闹得沸沸扬扬，新闻、记者、外交照会，一样都没少。” 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 “那片地，原本只是北辰国际买下的一片矿区。” 帕格皱了皱眉。 “陆总，如果仅仅是一片金矿，似乎还不值得我们这么多人加入。” 帕格看了一眼坐在两侧的黑水和瓦格纳。 “以您手上的资源，再加上瓦格纳和黑水武装，横扫刚果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一片金矿价值不低，却不至于让北辰国际把军工、能源、航运和零售巨头全部召集到鹏城。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陆一北给出答案。 陆一北笑了笑。 “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一块地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和刚果金开战？” “难道只是为了脸面？” 他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当然不是。” “如果刚果金愿意拿出足够多的钱，把这片矿区重新买回去，我还真不介意把它还给他们。” 帕格的眉头皱得更深。 陆一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可如果我告诉各位，我北辰国际的亲戚已经确认，那片矿区下面，八十平方公里的深处，全都是钴矿呢？” 整张餐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一直端着酒杯的乌特金，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钴矿。 这两个字落下，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威廉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陆总，这个不能开玩笑！”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刚才的平稳。 “你知道的，我们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合作。在你还没有拿下佩尔迪多之前，我威廉就敢调动F35战机巡航，也敢把远程火炮交给乔纳森，帮你守住油田。” 威廉盯着陆一北。 “我们可是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陆一北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所以我才把你们叫过来。” 威廉重新坐下，可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捏紧了杯沿。 全世界都在寻找新的钴矿供应，而眼前这位东方资本家，竟然把一片可能改变全球产业链的矿区握在了手里。 如果是高品位钴矿，八十平方公里的储量，极有可能占到全蓝星已知产能的百分之十五左右。 这已经不是一座矿的问题。 这是电池、航空、军工、汽车和能源产业共同争夺的命门。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北辰国际没有准备把矿区转手卖掉，而是准备把资本和武装力量直接拧成一股绳，自己开采，自己运输，自己建立完整的产业链。 帕格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 “莱茵金属加入。” 他看了一眼陆一北，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作为后续加入的序列，我们莱茵金属愿意拿出二十亿刀乐，参与项目建设。” “同时，我会想办法让山猫战车、近程防空炮和火控系统进入战场。” 帕格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必要的时候，我们的大口径坦克，也可以以借用北辰国际场地进行试射的名义进场。” “当然，这些装备要进入刚果金，光靠我一家很难打通所有关卡。” “在座各位，最好都发动自己的关系网，各自打通几道手续。” 马库斯抬起手。 “大众加入。” 凯恩紧随其后。 “沃尔玛加入。” 靠窗坐着的索伦也笑了笑。 “地中海航运加入。” 索伦端起酒杯，朝帕格示意了一下。 “莱茵的兄弟不必担心，只要有海的地方，就没有我地中海航运到不了的地方。” “至于那些关卡，其实也不是必须全部打通。” 他轻轻晃了晃杯中的公文包酒。 “必要的时候，采用必要的手段嘛。” 韦伯随后开口。 “西门子加入。” “矿区的电力、通讯、自动化设备和基础工业系统，可以由我们负责。” 沃尔金没有等别人催促，直接说道： “卢克石油加入。” “我们投入三十亿刀乐，并提供低价燃油。俄国供应链可以和沃尔玛联手，负责把项目所需的物资送进去。” 安德鲁推了推面前的酒杯。 “联合健康加入。” “我们的医疗渠道随时可以展开。只要有联合健康在，死神也没办法轻易夺走刚果项目士兵的生命。” 乔纳森听得一阵牙疼。 最后，克里斯蒂安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负责法律。” 他语气没有其他人那么强势，却带着律师特有的笃定。 “我不能像各位一样提供军队、炮火和运输线，但我可以担保一件事。” “这项目就算打到联合国，也得是我们的。” 餐桌上的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陆一北侧过脸，看向克里斯蒂安。 “那你去注册一家协会。” “协会？”克里斯蒂安一愣。 “对。” 陆一北随手拿起一片柠檬，丢进杯子里。 “今年的会长就是北辰国际，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纷纷摇头。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谁当会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桌子上的人已经站到了一起。 克里斯蒂安点头，翻开随身携带的本子。 “我明白了。我会让世达尽快准备章程，先把主体注册下来。” 陆一北补充道：“还有，别把规模写得太大。” “为什么？” “注册资金十万。” 克里斯蒂安愣住了。 陆一北看着他，认真说道： “小微企业。” 给我好评！！！！我想恰番茄8.0分以上的那份全勤奖！我准备跪下来求你！ 第411章 优先采购 这道墙才刚刚立起来。 看着坚固，实际上每一块砖都还没有完全咬合。只要现在贸然把钴矿的消息公开，外面那些闻到味道的势力就会一窝蜂地扑过来。 到时候，刚果金只是最先跳出来的那一个，其他国家、资本和矿业集团都会顺势伸手。 所以这件事不能急。 必须先把矿开出来，把第一批真正的成果送到在座每个人手里，再把他们和这座矿牢牢绑在一起。 只要利益已经落袋，这面墙自然会越筑越高。到那时，外部压力越大，他们反而越不可能后退。 陆一北看着桌边的人，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在座这一批人，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只要每家负责好自己的那一部分，把设备、资金、运输、法律和武装都安排妥当，外面的关卡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关卡。 关键是，先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不是北辰国际一个人的矿，而是大家共同守着的矿。 想到这里，陆一北抬起头。 “我来定下联盟的第一条规则。” 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聚拢过来。 “首先，北辰国际占大头，这一点大家没意见吧？” 没人反对。 马腾第一个点头。 “这是应该的。” 威廉也没有异议。 “没有北辰国际，这个项目根本不会出现。” 其余人纷纷表示赞同。 陆一北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剩下的股份，你们自己协商。” “谁出多少钱，谁提供什么资源，占多少比例，大家私下谈清楚。” “谈妥之后，把协议签字、盖公章，统一交给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立刻翻开本子，开始记录。 “协会的章程、股东协议和后续的法律文件，我会统一整理。” 陆一北点了点头。 “等这些文件落地，联盟就算正式成立。” 桌上的气氛没有刚才那么喧闹了。 每个人都在心里重新计算，自己愿意拿出多少，又能够从这片钴矿里拿走多少。 陆一北继续说道： “还有，矿产出来之后，如果哪家企业自己用不上，或者没有相关的制造业务，可以把份额卖掉。” “卖给谁，你们自己决定。” “但有一点必须统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 “卖出去的钱，按照联盟股份分红。” 帕格点了点头。 “这一条合理。” “矿属于协会共同资产，谁拿出去交易，收益自然不能全部留在自己手里。” 威廉却在这时抬起手。 “不好意思，陆总，我打断一下。” 陆一北示意他继续。 威廉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语气认真起来。 “如果是我们马丁这种自己制造军工装备的企业，拿到钴矿之后，本身就有明确用途。” “我们不会把它直接卖出去，而是会把它投入到自己的生产体系里。” “这种情况下，份额应该如何裁定？” 这个问题，陆一北在晚宴开始之前已经琢磨了两天。 他早就预料到，联盟里不可能所有人都选择卖矿。 军工企业需要钴去制造高强度合金，西门子需要它支撑高精尖设备，汽车和能源产业也可能将它用于电池与储能系统。 如果只按原矿价格结算，联盟内部很快就会出现新的矛盾。 陆一北笑了笑。 “很简单。” 他看向威廉。 “你可以按照自己购买矿产的方式，把对应的货款打回协会。” “协会收到钱之后，依旧按照股份进行分红。” 威廉微微皱眉。 陆一北没有停顿，继续解释： “也就是说，联盟内部所有成员都拥有优先采购权。” “你们可以优先拿走自己需要的矿，再按照协会规定的价格结算。” “如果大家都不需要，协会再把剩余的矿卖给其他制造业企业。” “不过，卖出去的时候，不能只卖矿石价格。” 他的声音逐渐清晰。 “我们要的是成品分成。” 桌边几个人的目光同时一动。 原矿卖出去，赚的是一次性的矿石钱； 可一旦和下游制造业绑定，拿到的就不再是单纯的矿价，而是成品利润里属于矿产环节的那一部分。 这相当于把一座矿，直接接进了全球产业链的最深处。 威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 “内部采购，用的是联盟价格；对外出售，则按照成品价值重新核算。” “不是把钴矿当原材料卖掉，而是让它参与到最终产品的利润里。” “没错。”陆一北点头，“谁能把它做成更值钱的东西，谁就能拿到更高的收益。” 帕格靠回椅背，眼神已经变得灼热。 “这对莱茵金属同样适用。” “矿产进入装甲、火炮和防护系统之后，最后结算的就不再是一吨矿石，而是一套装备的价值。” “所以你们可以选择自己用，也可以选择卖。” 陆一北端起柠檬水，轻轻晃了晃杯子。 “想赚快钱，就卖矿。” “想赚更多，就把东西做成成品再卖。” 桌上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到底是把矿留给自己，还是把它加工成更高价值的产品，再从全球市场里收割利润？ 陆一北看着众人的表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内部交易，价格可以压到白菜价。 真正需要大量使用钴矿的，暂时也只有军工企业、西门子这类高精尖自动化设备制造商，以及少数能够消化高端材料的集团。 其他企业拿到矿，短期内未必用得上。 可一旦对外出售，按照成品价格分成，利润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这帮人究竟是想把矿拿回去自己用，还是想把它变成一条持续收钱的产业链？ 答案很快就会出现。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不再只是联盟的股东。 他们还是这座钴矿的第一批买家。 第412章 项目背书 克里斯蒂安低着头，在本子上把刚才定下来的每一条规则重新整理了一遍。 股份如何分配，矿产如何采购，收益如何结算，成品利润又该怎样回流协会，他一项都没有落下。 写完最后一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头看向众人。 “各位，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没有人立刻开口。 克里斯蒂安合上笔帽，语气不急不缓。 “如果没有，那么本次涉及法律和事务的工作，就全部由世达律师事务所负责。” “另外，我还需要提醒各位，我们本身也是北辰国际的法务团队。” 他说到世达律师事务所时，桌边众人的反应都很平淡。 一个律师团队而已。 哪怕是世界顶尖的律师事务所，在这项目上也只是负责把事情写进合同、把流程走完。 当克里斯蒂安说出“北辰国际法务团队”几个字时，几道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 世达的重要性不在于它能不能打官司，而在于它代表着北辰国际的态度。 能替北辰国际处理法律事务的人，才真正有资格坐在这张桌子旁边。 短暂的安静之后，陈政抬起了手。 “不好意思，我这里还有一个比较细小的疑问。” 众人的视线随即落到他身上。 这一刻突然成了所有人的关注中心，头皮瞬间发麻。 但他是带着阿公的任务来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关于海外矿场基地建设，刚才各位都提到了一部分内容，但好像还没有真正指定一家单位来落实。” 有人微微点头。 确实如此。 资金有了，设备有了，武装力量也有了，可矿区里的营房、道路、仓储、生活区和配套设施，不能只靠一句“我们负责”就凭空出现。 陈政咽了一口唾沫，坐直身体。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来自华南潮商会，这次是跟着马总过来见见世面，也想着为项目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桌边的目光立刻转向马腾。 马腾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落在陈政眼里，分量重如千钧。 如果马腾没有点头，其他人很可能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癫的。 可马腾这一点头，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而且背后还带着阿公交代下来的任务。 陈政清了清嗓子。 “如果各位有需要，海外基地这一类相对琐碎的建设项目，可以交给我们潮商会来负责。” “从设计、施工、材料采购到后期维护，我们都可以安排。” 他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商人惯有的笑容。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干。” 桌边安静了片刻。 陆一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落到了马腾身上。 “老马，你做保吗？” 陈政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语气仍旧平静。 “这个项目的保密程度，你应该清楚。” “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顶尖企业？如果施工的时候偷工减料，或者有人把消息泄露出去，后果不是赔点钱就能解决的。” “所以我需要你给一个明确的保证。” 马腾没有马上回答。 陈政站在旁边，手心已经悄悄出汗。 这不是普通的项目背书。 陆一北问的不是潮商会有没有能力，而是马腾愿不愿意把自己的信誉压上去。 过了几秒，马腾站了起来。 看到他起身，陈政也连忙跟着站直。 马腾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 陈政咬了咬牙，同样把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放下杯子之后，马腾才看向陆一北。 “其他方面，我老马不敢随便作保。” “但是家乡的商会机构，我还是了解的。” 他的声音不大，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老乡们无论是干活还是经商，都是一把好手。只要项目交到他们手里，绝不会砸了潮商会的招牌。” 马腾看了一眼陈政。 “我作保。” 陈政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 他知道，这三个字说出口之后，自己身上的压力反而更大了。 以后项目出了问题，别人不会只问潮商会，也会问马腾为什么敢作保。 但是阿公那边的任务已经交代下来，他没有退路。 威廉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桌面。 “既然企鹅集团和我们一样，都是第一梯队加入项目的成员，那不如给马腾一个面子。” 他看向其余人。 “如果后续验收不合格，大家联合起来更换一家机构就是了。” “无非是钱的问题。” 威廉说到这里，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以我们这张桌子能够凑出来的资金，买下一两个小国家都不成问题。” 陈政听得眼角直跳。 不过话糙理不糙。 只要项目能真正落地，建设过程中出现一点问题，联盟确实有足够的资金和资源及时补救。 陆一北看了一眼马腾，又看向陈政。 陈政立刻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刚才还在担心走不出别墅的人。 陆一北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 “就这么定了。” 克里斯蒂安立刻在协议草稿上补上一行。 海外矿场基地及配套设施，由潮商会负责统筹建设，马腾代表企鹅集团及个人信誉提供背书。 “明天我会把具体工程清单发给各位。” 陈政连忙说道：“陆总放心，我们今晚回去就开始安排。” “不用今晚。” 陆一北摆了摆手。 “先把酒喝完。” 第413章 先动起来 又是一轮碰杯之后，桌上的菜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 刚才还坐得笔直的众人，这会儿脸上都泛起了红润。有人靠着椅背低声交谈，有人端着杯子回味公文包酒的味道，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回到酒店之后，第一通电话应该打给谁。 威廉扫了一眼众人的状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只装着浑浊酒水的杯子。 这东西的后劲，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他抬起杯子，冲着众人示意了一下。 “伙计们，最后一口。” 威廉的语气依旧稳重，只是眼底已经多了几分急迫。 “喝完这一杯，我就得走了。” 乌特金抬起头。 “这么快？” “不是我想走，是公司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威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我们总部那边还是白天，董事会那群老绅士正在办公室里喝咖啡。如果我不马上把消息带回去，他们恐怕会以为我把消息卖给其他派系了。” 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之后，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我得让他们现在就动起来。” “矿区下一步的工作，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威廉没有把话说得太透，可桌边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北辰国际手里有钴矿的消息，绝对不能这么快传出去。 至少在第一批矿产被开采出来之前，外界只能看到一片普通的金矿区。 所有关于矿区设备、运输、人员和防务的动作，都必须套上合理的商业外衣。 不然消息一旦泄露，过来抢食的人就不只是刚果金那几个地方武装了。 威廉把空杯放回桌面，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示意自己已经准备离席，却没有立刻走。 “陆总，今晚这顿晚宴是我参加过最好的晚宴。” “等马丁的东西到位，我们再把后面的事情一件件落实。” 陆一北点了点头。 “好。” 威廉刚要把外套搭到手臂上，另一侧的乌特金忽然坐直了身体。 酒的后劲让他脑袋有些发沉，他听见矿区和防务两个词，他还是硬生生清醒了几分。 “陆董，既然要提前准备，那我也得申请一批军火。” 陆一北看向他。 “你想要什么？” 乌特金掰着手指开始计算。 “回到酒店之后，我就动员一万名士兵，分批空降到刚果金。” “但是装备不能太寒酸。” 他说得理所当然。 “一万把M7或者HK416，不过分吧？” 乔纳森原本已经准备起身，听到这里，动作直接停在半空。 乌特金像是没有看见他的表情，继续补充： “最好再给我几箱巴雷特。” “蜂群无人机也不能少，先来几个集装箱，够我们把前期防务铺开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申请一万支步枪和几箱反器材狙击枪，而是在采购一批矿区安全帽。 乔纳森听得浑身发酸。 这老毛子是不是故意的？ 张口就是一万名士兵，抬手就是几箱巴雷特，最后还要几个集装箱的蜂群无人机。 要不是自己现在还得守着油田，他高低也要站起来喊一声，黑水武装愿意空降两万人，装备数量全部翻倍。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黑水武装在油田那边还有一摊子事情，沃尔夫和岑立将那两个老银币都盯着位置。 只要他敢撤走一部分人，或者随便调整几个岗位，另外两方肯定会立刻打破脑袋往里面安插自己的人。 油田上的黑水武装，现在更像是一个调和剂。 谁都想多占一点，却又谁都不愿意先把局面彻底撕破。 这份身份不能轻易动。 所以乔纳森只能眼睁睁看着乌特金把申请一项项报出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乌特金说完，陆一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朝顾清禾看了一眼。 顾清禾会意，低头在平板上记下了装备需求。 “我会让军工和后勤部门核算库存。” “能先发的先发，剩下的按照矿区建设进度分批运送。” 乌特金满意地点头。 “那就麻烦顾总了。” “不麻烦。”顾清禾微笑道，“都是项目需要。” 坐在另一侧的帕格已经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看了一眼威廉，又看了看乌特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一项早已完成的工作。 “聪明人已经安排完了。” 众人转过头。 帕格继续说道： “地中海航运的船，五个小时后从德意志莱茵金属总部出发。” “不日就能抵达刚果金。”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 “近防炮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这些东西进入矿区，那边的土狗武装，恐怕连远远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索伦在旁边轻轻点头。 “船已经排好了，装货完成就走。” “至于手续，能走的走，不能走的，我们自然也会到达。” 乔纳森听到这里，心里更酸了。 合着自己刚才还在考虑怎么从老板手里多抢一点订单，人家已经把装备、士兵和运输全部安排好了。 这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下手快？ 威廉没有继续停留，终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边，头也没回，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陆总，刚果金见。” “这一次，还是我们兄弟联手。” 威廉停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久违的兴奋。 “再来一把大的！” 门口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身影拉得很长。 陆一北看着那道背影，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威廉离开后，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身。 第414章 硬背景 转眼间，临海别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长桌上的碗碟已经被人收走，院子里听不见那些夹杂着不同口音的交谈声，只剩下海浪一次次拍打岸边。 陆一北穿过落地窗，走到阳台的沙滩椅旁坐下。 月光铺在远处的海面上，随着浪潮轻轻晃动。乍看之下一片宁静，可海面之下究竟藏着多少暗流，谁也说不清楚。 这片海，倒是像极了现在的北辰。 钴矿的消息没有传开之前，所有人都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今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举着杯子说合作，说联盟，说共同进退，看上去自然是其乐融融。 但从明天开始，内部争夺股份的波涛就会涌过来。 马丁、莱茵、企鹅、沃尔玛、西门子，还有那几家私人武装，谁都不会觉得自己应该少拿一点。 他们会拿资金说话，拿技术说话，拿运输线和关系网说话。 克里斯蒂安那边收到的恐怕不是几份协议，而是一堆需要来回修改无数次的利益分配方案。 不过这只是第一轮。 等矿区真正投产，钴矿的消息必然会公开。 那时候，今天这点内部争夺只能算几朵小浪花。 真正的海啸会从全世界各个方向压过来，把北辰、刚果金和今晚所有加入联盟的企业一起推到风口浪尖上。 陆一北看着月光下不断起伏的海面，眼神微微眯起。 来吧。 海啸越大，越能看出这道墙到底筑得稳不稳。 只要他们尝到了第一口利润，谁想拆墙，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身后的落地窗忽然被拉开。 陆一北的思绪被脚步声打断。 顾清禾端着一壶热茶走了出来，壶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陆大少爷，又在想什么阴招呢？” 她在旁边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陆一北呵呵一笑。 “阴招倒是没有。” “阳招有几招。” 顾清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浮出明显的惊讶。 “你陆大少爷还有阳间招数？” 她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说来听听。” 陆一北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朝她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为什么？” “这种大事，当然得偷偷说。” 顾清禾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挪了挪椅子。 两张沙滩椅原本隔着一小段距离，这一下几乎贴到了一起。陆一北只要稍微侧身，就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味。 “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一北又朝她招了招手。 “再近一点。” 顾清禾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却还是将身体往前倾了几分。 陆一北凑到她耳边，先故意吹了一口热气。 顾清禾的肩膀瞬间绷紧。 还没等她发作，陆一北已经压低声音说道： “第一招，把你挂到协会上，当第一任会长。” 顾清禾原本准备踩他的脚，听到这句话，动作又停了下来。 “我？” “对。” “然后我再修书一封给北辰国际，让他们正式把这件事落实下来。” 陆一北靠回椅背，脸上带着笑意。 “等这层身份挂上去，你以后就不只是鹏城北辰资本的总裁了。还是协会第一任会长。” “这背景够不够硬？” “这招够不够阳间？” 顾清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迅速伸手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老色鬼，看什么呢你！” 陆一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看月亮。” “死开。” 陆一北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就说，这招是不是光明正大吧？” “从总裁升级成协会会长，背后站着一群军工、能源和武装巨头，以后出去办事，谁不得先给你三分面子？” 顾清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听起来是挺阳间。” “什么叫听起来？” 陆一北立刻来了精神。 “实在不行，我让协会内部再拍一个宣传A……” 他话说到一半，连忙改口。 “不对，宣传MV。” “到时候让你走C位，后面站着威廉、乔纳森、乌特金和马腾。” “配乐我都想好了。” 陆一北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唱道：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顾清禾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她脑海里已经出现了画面。 自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跨国集团总裁和私人武装头目，视频再配上那首歌。 恐怕用不了半天，就会被各路视频党剪成不同版本，传遍全网。 “那不成鬼畜视频了吗？” 顾清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本来还是女王，视频一发出去，直接变成乐子人。” “宣传效果好就行。” “你怎么不自己走C位？” “我低调。” “你跟低调有半毛钱关系吗？” 陆一北认真想了两秒。 “暂时没有。” 顾清禾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放下茶杯。 “行吧，就按照你的思路办。” “我一个臭打工的，也没权利反驳老板的决定。” “顾总，这叫组织对你的信任。” “少来。” 顾清禾站起身，拿起放在椅子旁边的小包。 “走了。” 她转身朝落地窗走去，走出几步后又回头挥了挥手。 “陆大少爷，晚安。” 陆一北看了一眼时间。 “这么晚了，外面可不安全。” 顾清禾脚步一顿。 陆一北躺回沙滩椅，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班少上一晚上，也没什么的。” 第415章 不归路 顾清禾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随后把手里的小包重新放回椅子旁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听你的。” 顾清禾放下茶杯，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但是你想清楚了吗？” 陆一北挑了挑眉。 “想清楚什么？” “项目一旦投产，咱们华国这边，明面上能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的，恐怕就只有马腾。” 顾清禾朝远处抬了抬下巴。 月光下，鹏城那座标志性建筑的轮廓清晰可见，楼顶巨大的企鹅Logo在灯光里格外显眼。 “到时候，来自各式各样单位的人，会把企鹅集团办公室的门槛都踩烂。” “项目、矿产、供应链、设备，甚至那些和矿区八竿子打不着的部门，都会想办法找上门。” “你确定马腾扛得住？” 陆一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如果马腾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那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去卖他的红绿灯和火麒麟了。” 顾清禾眨了眨眼睛。 “你对他是不是太有信心了？” “我不是对他有信心。”陆一北靠着椅背，语气懒洋洋的，“我是对企鹅集团的体量有信心。” “一家公司如果连上门的人都挡不住，那还谈什么全球布局？” 他抬手指了一下远处的Logo。 “再说了，北辰国际已经把佩尔迪多油田让了一部分给华国军区。这一次的矿口，可不是我们鹏城北辰的。” “我们顶多算个乙方。” 陆一北摊了摊手。 “大爹不给项目，我们就得喝西北风。既然项目是人家北辰国际的，他们能说什么？” “该争取的，我们已经替他们争取了。要是不满足，就让他们自己去找北辰国际的话事人谈。”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笑。 “不过我估计，他们连人都找不到。” 顾清禾没有再问。 她已经听明白了陆一北话里的意思。 真正需要承担压力的，从来不是鹏城北辰资本，更不是她这个总裁，而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只通过他们发号施令的北辰国际。 外面的人想找麻烦，首先得找到北辰国际； 但是北辰国际会鸟他们吗？ 这是一个问号。 这层关系，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陆一北站在网的中心，所有人却只能摸到边缘。 顾清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站起身。 “外面有点冷。” 她拿起茶壶，转身朝落地窗走去。 “回客厅说吧。” 陆一北也跟着起身。 两人回到客厅，顾清禾刚在沙发上坐下，陆一北便像没骨头一样倒了过去，脑袋直接枕在她的腿上。 顾清禾身体一僵，低头看着他。 “起开。” 顾清禾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裙，又看了看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起开，我要洗澡。” “浑身都是酒气，臭烘烘的。” 陆一北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水果捞的香气，怎么能叫臭？” “在你身上就是臭。” “那你离远点。” “我现在就去洗澡。” 顾清禾说完便站起身，拿着自己的茶杯走到一旁。 陆一北也没有继续闹，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带着酒意的热气很快散去。 陆一北闭着眼睛，任由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 今晚桌上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可真正离开别墅之后，所有人都会立刻变成最精明的商人。 至于马腾能不能扛住压力，心里其实并没有完全确定。 企鹅集团再大，也不可能挡住所有人的手。 等到消息真正公开，自己这个北辰国际的白手套，迟早会出现在更多人的视野里。 到时候，他们也许不会去找马腾，而是直接来找自己。 可如果他们真能找到自己，那也算他们有本事。 陆一北关掉花洒，随手抓过毛巾擦了擦头发。 等他走出卧室时，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 顾清禾换了一身吊带睡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画面里，刚果金矿区的旧资料被重新剪辑播放，主持人用谨慎的措辞描述着那片已经被多方武装控制的区域。 顾清禾盯着屏幕，眼底浮着一层复杂的冷意。 那不是害怕。 是她一个人已经做出决定，却还在确认自己究竟走了多远。 陆一北在她身边坐下。 顾清禾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 “陆大少爷，我好像被你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你说你什么都敢卖。” “现在有利润有这么利润的项目你又嫌弃了？” 顾清禾的小脸立刻红了一下。 “好了，收。” 她抓过旁边的抱枕挡在身前。 “再说就烦了。” “谁知道你陆大少爷这么猛，上来就给我玩这么大的。” 陆一北侧过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还有更大的。” “你要不要玩？” 顾清禾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单纯的疑惑。 “什么？” 陆一北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推。 “来。” “我现在敢卖军火，明天就敢卖导弹。” 顾清禾的身体顺势往后一倒，意识到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眼睛微微睁大。 她先是露出一瞬间的惊慌，很快又强行把表情收了回去。 “等一下！” 陆一北停住动作。 “怎么了？” 顾清禾坐直身体，抬手摘掉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放到茶几上。 随后，她慢慢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来。”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电视新闻的声音还在远处响着，主持人继续播报着刚果金的局势，语调平稳得仿佛那片土地从未被炮火翻过。 一声声压得极低的轻哼，混进了新闻声里。 顾清禾重新睁开眼睛，脸上的红意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她抓住陆一北的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回去房间。” 第416章 事出反常 清晨，鹏城海湾特有的微咸海风，从没有关严的窗缝里钻进卧室。 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斜斜照了进来，落在凌乱的床单上，也落在那一抹已经干涸的红色上。 顾清禾慢慢坐起身，脑子里仍旧回放着昨晚的一幕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吊带裙，抬手把肩带往上拉了拉，耳根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陆一北这个混蛋。 陆一北双眼挣了一下又闭上睡意还散去，双手在床上胡乱摸索着。 “我手机哪去了。” 顾清禾坐在床边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弯腰，把掉在地毯边缘的手机捡了起来，丢到他手边。 陆一北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睁开眼睛看见她已经起身，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这么早起来？” 顾清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大少爷，我要上班的。” 她弯腰把散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 “你要记得，我是你最高级的牛马打工人。” “我一天不去公司，最多一天，整个北辰就得开始乱套。” 陆一北撑着床沿坐起来。 “这么夸张？”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顾清禾把头发拢到耳后，没好气地说道： “别看现在表面上运转得挺平衡，实际上内部还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各个部门都在边干边学，能把事情做完，靠的是我盯着。” “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陆一北打了个哈欠，重新往床上一倒。 “还得是你。” “我就不行。” “这么早起来，我一天都没精力。” 顾清禾回头瞥了他一眼。 “嘁，细狗。” 陆一北一听，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床垫。 “来。” 顾清禾的小脸瞬间红了几分。 “我不和细狗玩。” 她说完便转身往客厅走。 刚迈出两步，腿脚一软，差点一个踉跄倒下。 顾清禾赶紧扶住墙，咬着牙回头。 “看什么看？” 陆一北躺在床上，努力憋着笑。 “我什么都没看见。” “最好是。” 顾清禾扶着墙走到客厅，拎起自己的小包，顺手将一杯温水灌进肚子里。 身后的卧室里，陆一北的声音悠悠传来。 “要不要让司机送你？” “不用。” “那你慢点走。” “闭嘴。” 陆一北翻了个身。 顾清禾懒得再搭理他，拿起包走出了别墅。 阳光已经彻底铺满院子，昨晚那些跨国巨头留下的痕迹，似乎只剩下桌边没有来得及搬走的几个酒袋。 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华南军区，鹏城司令部。 办公室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画面中，刚果金的局势被反复剪辑，主持人用尽量客观的语气描述着矿区冲突，以及最近突然出现在当地的大量外国武装力量。 叶正清双手抱在胸前，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 冯志安站在旁边，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 “老叶，你怎么看？” 叶正清没有立即回答。 电视画面切到矿区航拍图，几处临时营地和运输路线被红线标注出来，旁边还配着“私人资本保护性行动”的字幕。 冯志安吐出烟雾。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这个节骨眼上，北辰国际忽然牵头，把这么多跨国资本、军工集团和私人武装拉到一起，成立一个所谓的协会，你觉得正常吗？” 叶正清眉头微皱。 “肯定不正常。” “其他的先别急着猜。”冯志安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再去一个电话，问领事局那边，林锐那小子到底有没有把消息打听回来。” “我们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北辰国际不惜派出重兵，也要把那片矿区守住。” “甚至不惜在和平年代和刚果金动手。” 冯志安转头看向叶正清。 “这笔账，大家都算得清楚。” “北辰国际前前后后投入了那么多人，那么多武器。不过他们一开始买下的是一块两亿规模的矿口。” “就算后来扩张到了八十平方公里，也不该让那么多武装集团和军工巨头，把装备不远万里运到那里去做实验。” 叶正清点了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 “那地方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冯志安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着电视画面。 航拍镜头里，矿区外围的道路上，一列看不出所属的装甲车正缓慢前进。 没有旗帜，没有番号，只有车身上模糊的标识被打上了马赛克。 “老冯。” 叶正清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军帽。 “我再去一趟市政大楼。” “孟市长那边，应该比我们知道得更多。” “你准备怎么问？” 叶正清戴上军帽，脸色沉了下来。 “先问孟市长。” “如果他还想继续打太极，我就问孟野。” 冯志安笑了一声。 “你这次是准备连父子俩一起堵？” 叶正清已经走到门口。 “这么大的动静，不敢装作没看见。” 办公室的门被亲卫从外面打开。 叶正清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电视。 画面里，刚果金矿区的红线越画越粗，几乎覆盖了整张地图。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陆一北，你们到底在那片地下面，藏了什么？ 第417章 协会亮相 鹏城北辰资本办公室。 “叩叩叩。” “进。” 顾清禾抬起头，看向办公室门口。 行政人员推开门，神情里带着几分小心。 “顾总，国际记者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落下，几名记者带着摄影师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握着录音笔，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顾总您好，我们是路透社的记者。” 他先递上名片，随后才说道： “这次我们收到了一些风声，所以想过来给您做个简单访谈。您看，要不要我们先准备一份通稿？” 顾清禾接过名片，眼神微微一变。 路透社这种媒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切了？ 居然还会主动问采访对象需不需要准备通稿。 这还是那个上帝老大、撒旦老二、自己排老三的路透社吗？ 她抬眼看向记者。 “可以准备吗？” 记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脑海里立刻闪过一段不太美好的画面。 黑水武装的士兵站在两侧，北部军区的士官一人一个枪托，照着他们的脸狠狠砸下去。那次采访结束之后，他在医院躺了好几天，直到现在，脸上的骨头都还隐隐作痛。 他这辈子第一次明白，采访对象的背景，真的会决定记者能不能完整地走出现场。 “当然可以！” 记者回答得非常果断。 “顾总放心，我们可以按照贵公司的要求，提前准备采访方向。” 顾清禾看着他那张过分真诚的脸，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 这群人不是突然懂礼貌了。 是他们已经知道，面前这家公司背后站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叩叩叩。” “进。” 门被推开，另一支采访团队走了进来。 “顾总您好，我们是国家电视台财联频道的记者。” 为首的女记者朝顾清禾点了点头。 “这次过来，也是希望能给您做一个简单访谈。” 她看了一眼路透社的团队，又补充道： “我们这边不需要提前准备通稿，有什么问题，我们直接问就可以了。” 顾清禾点头。 “可以。” 两支记者团队很快架起摄像机，灯光打在顾清禾身上，办公室里的气氛也从普通拜访，变成了正式采访。 路透社记者率先开口。 “顾总，您目前代表北辰国际，出任北辰科技协会会长。” “能不能先向外界简单介绍一下，北辰科技协会未来主要开展哪些业务？” “另外，协会目前有哪些会员单位？普通企业又该如何申请加入？” 顾清禾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明白了。 还得是陆大少爷。 不可一世的路透社记者，居然也能提前把问题递到她面前。 果然，除了华国外面，很多地方的天空早就被他们这些人遮住了。只不过普通人看不见那层罩在头顶的阴影，而她现在已经站在阴影下面，甚至成了其中一个节点。 顾清禾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北辰科技协会目前规划的业务范围比较广。”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摄像机都能清楚收音。 “包括传统能源、新能源、传统制造业、高精尖制造业、军工制造业、太空制造业、医疗行业、航运行业以及新零售行业。”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几名记者同时愣了一下。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围绕矿产成立的普通协会，没想到顾清禾一句话，直接把业务范围从地下矿脉说到了太空制造。 这已经不是协会了。 这是把多个产业链硬生生捆在了一起。 顾清禾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 “目前的会员单位包括大众集团、莱茵金属、洛克希德·马丁、联合健康、沃尔玛、西门子、地中海航运、黑水武装、瓦格纳武装、卢克石油。”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当然，还有我们鹏城本地的企鹅集团。” 最后一句说完，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摄像机运转的细微声响。 路透社记者握着录音笔的手明显紧了几分。 大众、沃尔玛、西门子、联合健康，这些名字已经足够让一场普通采访登上国际财经版面。 可后面那些名字，才是真正让人不敢随便写的部分。 莱茵金属和洛克希德·马丁代表军工体系，黑水和瓦格纳代表私人武装，卢克石油代表能源供应，地中海航运代表全球运输线。 如果这些企业真的属于同一个协会，那么北辰科技协会的背后，几乎覆盖了从资源、制造到运输和武装保护的完整闭环。 国家电视台的女记者咽了口唾沫，强行保持镇定。 “顾总，您的意思是，这些企业目前都已经完成了正式入会？” “对。”顾清禾点头，“至少在协会内部协议上，它们已经是最初期会员单位。” “那普通企业应该如何申请加入？” 顾清禾摇了摇头。 “这个协会暂时不是公开申请制。” “什么意思？” “由最初期会员单位邀请加入。”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解释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规定。 “没有邀请，就无法直接申请。” 路透社记者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实际意思却很明确：北辰科技协会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普通商会，而是一张需要内部成员邀请的新主体单位。 财联频道的摄影师下意识调整了一下镜头。 刚才他们还担心这次采访会不会太普通，现在却觉得手里的摄像机重得像一块铁。 这段内容要是播出去，行业里不知道有多少老板会连夜给台里打电话。 可要是报道得不好，他们甚至不敢想象自己会面对什么。 路透社记者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怪不得那些干了多年的老油子不愿意来。 以前只知道记者行业辛苦，没想到危险系数也能这么高。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烂在学校里。 顾清禾看着两支采访团队越来越僵硬的表情，心里却没有半点同情。 既然敢来问，就得做好听见答案的准备。 她放下水杯，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北辰科技协会目前仍处于筹备和初期运行阶段。” “未来会不会扩大会员范围，要看协会自身的发展规划。” “但可以确定的是，协会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 “把各自领域的优势整合起来，做出真正能影响全球产业链的项目。” 采访室内再次安静。 镜头后的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今天这段采访真正播出去之后，外面的世界不会再平静了。 第418章 该来的都来了 次日晚间，黄金档的新闻节目准时播出。 财联新闻台的片头刚刚结束，主持人便用略显郑重的语气说道： “近日，我国著名企业鹏城北辰资本受北辰国际资本控股集团委托，正式成立北辰科技协会。” “该协会由军工、制造、民生、医药、能源及航运等领域的巨头企业共同组建，目前已完成首批会员单位的确认。” 电视画面随即切换。 顾清禾坐在采访席上，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小西装，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她面对镜头时没有刻意摆出强势的表情，可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抬眼，都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自信。 主持人把她称为北辰科技协会的第一任会长。 镜头里，顾清禾只是微微颔首，随后用平稳的语气介绍协会未来的业务范围和会员邀请制度。 她身后的字幕一行接着一行滚动。 传统能源、新能源、传统制造、高精尖制造、军工制造、太空制造、医疗、航运、新零售。 最后，首批会员单位的名单完整出现在屏幕上。 大众集团、莱茵金属、洛克希德·马丁、联合健康、沃尔玛、西门子、地中海航运、黑水武装、瓦格纳武装、卢克石油，以及鹏城企鹅集团。 新闻还没有播完，网络同步直播的平台上已经炸开了锅。 【啊啊啊，这简直就是独立女性的代表性人物！】 【我宣布，这就是女性觉醒年代！】 【这就是我们心中的知心大姐姐，气场太强了！】 【以后我们都有靠山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直接给顾姐姐发邮件！】 【北辰：这是我们推出的第一任战争女神。】 【顾会长这身小西装太飒了，建议协会直接出周边！】 【我刚查了一下会员名单，这协会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大众、沃尔玛、西门子就算了，黑水和瓦格纳为什么也在里面？】 【刚果金：哥，刚刚就开个玩笑，你咋还认真起来了呢？】 【你一下拉这么多人过来，我这里的人跟蚯蚓一样，分成三段都不够你们一人一个人头的啊！】 【哥，别闹，真的别闹！】 【建议刚果金抓紧时间给自己买保险。】 直播间的弹幕越滚越快，主持人的声音几乎都被刷屏声盖住。 而在鹏城政府大院，情况同样热闹。 一间原本用于内部协调的会议室里，早已经坐满了人。 华南地区几位重要城市的书记全部到场，能源、制造、交通、通信等行业的负责人也来了不少。其他省份的相关部门同样派来了代表，甚至有几位平时很难见到的行业话事人，也在今天晚上临时赶到了鹏城。 会议室外的走廊里站着秘书和工作人员，桌面上的茶水换了一轮又一轮，文件却没有一份真正翻开。 大家都在等一个答案。 或者说，等着看看谁能先从孟怀川这里撬出一点东西。 叶正清坐在角落的位置，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忍不住笑了笑。 “这动静还真不小。” “各位不好意思，家里来了个电话，我先出去接一下。” 没人阻拦。 众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直到会议室门重新关上。 叶正清走到走廊尽头，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立刻拨通了冯志安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老冯。” “你别过来了。” 叶正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里已经不是开会了，简直是一群人来围猎孟怀川。” 他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大门。 “该来的全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冯志安在电话那头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你去找我家那小子。” 叶正清没有犹豫。 “想办法直接掉头去临海别墅区，找陆一北谈。” “今晚在孟怀川这里，铁定问不出什么东西。” “他这个老狐狸，为了自我保护，肯定不会主动去关注北辰国际的核心业务。至于他手底下的人有没有打听到消息，那就不一定了。” 叶正清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但孟怀川本人，绝对不会把自己暴露在风口上。” 冯志安沉默了片刻。 “你就这么确定？” “我太了解他了。”叶正清说道，“他可以把人送进会议，却不会把自己的手伸进项目里。” “现在直接去找陆一北，反而更快。” 叶正清抬头看向窗外。 鹏城夜色里，高楼上的灯光一片接着一片亮起。那些灯看起来彼此独立，实际早就被看不见的电缆连在了一起。 “还有，态度一定要注意。” “什么意思？” “在他们把底牌亮出来之前，我们要毫不犹豫地加入。” 叶正清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不要犹豫，也不要摆出审查的姿态。” “先相信陆一北。” “从他之前愿意把油田利益让给咱们军区这件事上看，他一定是咱们自己人，不会拿国家利益开玩笑。” “只要他提出要求，能满足的全部满足。” 电话那头传来冯志安吸烟的声音。 叶正清继续说道： “去晚了，可能连水都喝不上。” “更别说汤了。” 冯志安终于笑了一声。 “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找你家那小子。” 电话挂断。 叶正清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整理了一下军装衣领，才转身走向会议室。 里面的人仍在低声议论，孟怀川端着茶杯坐在主位，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 第419章 谁给你的权利 叶正清回到会议室，在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刚端起茶杯，旁边便传来一道意味深长的声音。 “叶司令，家里的电话打完了？” 说话的是李红兵。 他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在叶正清身上来回打量，明显已经猜到了刚才那通电话并不简单。 叶正清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这话说的。” 他嘿嘿一笑，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 “当然是给家里打电话了，假不了。” 李红兵看了他几秒，最后只是点点头。 “那就好。” 在座的人也都不是傻子，可叶正清既然不愿意说，他们自然不会当面追问。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孟怀川和北辰科技协会身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没多久，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举起手，得到孟怀川示意后站了起来。 “孟市长，你好。” “我是制造业方面的代表。” 他先朝四周看了一眼，语气越来越理直气壮。 “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一个由我国鹏城本土企业牵头成立的协会，要邀请那么多境外巨头企业？” “大众、沃尔玛、西门子也就算了，怎么连军工集团和私人武装都能成为会员？”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这是不是在搞间谍活动？” “我们必须加入进去，掌握他们的全部内容。否则，一个不受监管的协会在鹏城成立，对我们来说就是巨大的隐患。”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觉得他说得太过，有人却悄悄点头，显然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孟怀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茶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番质问根本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李红兵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代表愣了一下。 李红兵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和气。 “哪个单位的？” “把你的介绍信拿给我看一下。” 男人张了张嘴，像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被单独点名。 “我……我是代表制造业来的。” “我问的是你叫什么，哪个单位。” 李红兵抬眼看着他。 “不是让你继续重复这句废话。” 男人的脸色变了几下，伸手摸向身旁的文件夹，却半天没有拿出任何东西。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 李红兵仍旧看着他。 “介绍信呢？” 男人的额头开始冒汗。 正当他哑口无言时，李红兵身后的秘书小刘快步走了过来，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书记，查到了。” “他叫魏厚实，是东省那边的人。” “不过，他代表不了东三省制造业，只能代表他们自己。” 李红兵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名代表。 “魏厚实，是吧？” 魏厚实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 “谁给你的权利，在没有调查清楚情况之前，跑到这里满嘴喷粪？” 李红兵的声音陡然提高。 “一个鹏城本土企业牵头成立的协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随便扣帽子？” “你代表不了东三省，更代表不了整个制造业。凭着一封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介绍信，就敢在这里污蔑鹏城的纳税大企业？” 魏厚实脸色发白，急忙说道：“李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担心就回去调查。” 李红兵直接打断他。 “这是鹏城，不是你家客厅。” “来几个人。” 他朝门口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 “把他给我架出去。”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魏厚实的胳膊。 魏厚实还想解释，声音却被会议室的大门隔断。 门重新关上后，李红兵的表情立刻恢复了刚才的和蔼。 他端起茶杯，朝众人笑了笑。 “不好意思各位，刚刚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我们继续讨论。” 叶正清在旁边看得一阵无语。 这变脸速度，比他手底下那些新兵换枪还快。 孟怀川终于放下茶杯，接过了话头。 “关于协会为什么邀请境外企业，这件事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企鹅集团能够加入，是企业自己的选择，也符合对方的业务需要。”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企鹅集团发展到今天这个体量，受到邀请很正常。更何况，马总和陆总是校友，平时经常一起勾肩搭背、抽烟喝酒、吃饭聊天。” “陆总邀请他加入，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有人听到这里，脸色明显变得不太自然。 孟怀川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至于我们这边，我掌握到的情况是，我派过去的潮商会，已经是陆总在流程和面子上给出的最大诚意。” “这位陆总做事很全面，既给了鹏城面子，也没有破坏协会自身的规则。” “我们派去的人，体量暂时没有达到协会会员标准，所以没能直接入会。” “但人家没有把我们拒之门外，反而给了我们活干。”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陈政。 “具体情况，你们可以问小陈。”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陈政身上。 陈政坐在椅子上，后背瞬间绷直。 刚才魏厚实被架出去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回放。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要是接下来哪句话说错，恐怕也会被人问一句——谁给你的权利？ 陈政清了清嗓子，慢慢站了起来。 第420章 给大家做个汇报 陈政清了清嗓子，慢慢站直身体。 “各位领导，各位代表，大家好。” 他的声音刚传出去，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都落到了他身上。 陈政下意识挺了挺胸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些。 “我叫陈政，代表潮商会。” “这一次，是孟市长安排我前往北辰科技协会，参加内部闭门交流会。” 他说到这里，朝孟怀川点了点头。 “当时我代表鹏城过去，主要是抱着学习和交流的态度。” “那一天收获非常大，也学到了很多以前接触不到的东西。” 会议室里没有人打断他。 陈政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等着后面的内容。 他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可想到出门前阿公交代的话，还是强行稳住了语气。 “关于北辰科技协会的订单，我没有忘记华南三省领导的教诲，也没有忘记鹏城政府对我们的要求。” “在陆总和马总的鼎力支持下，我代表政府，也代表潮商会，成功拿下了北辰科技协会第一期工程建设项目。”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陈政抬眼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根据次日顾清禾顾总发来的建设订单，协会第一期建设工程，预计会在未来三年达到两百亿刀乐的建设规模。” 话音落下，坐在前排的几名制造业代表同时变了脸色。 两百亿刀乐。 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也足以让不少企业从地方项目直接跨进国际工程的行列。 陈政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 “当然，这一份项目没有拿到各方支持，我们潮商会也不可能独自完成。” “所以，我代表潮商会决定释放部分工程份额，交由在座各位通过公开投标的方式参与。” “具体的施工内容、技术标准和验收要求，后续会按照协会的规则统一公布。”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陈政的表情认真起来。 “保质保量。” 会议室里沉默了两秒，随后响起了掌声。 李红兵率先抬起手，带头鼓掌。 “感谢小陈同志为我们华南地区作出的贡献。” “无论是税收、就业岗位，还是产业链升级，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成绩。” 掌声越来越响。 李红兵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语气也格外亲切。 “不过，既然项目是你们潮商会拿下的，那就是你们自己的成绩。” “我们作为领导，怎么能够抢你们企业的项目呢？” 他说到这里，抬手拍了拍桌面。 “好好干，别给我们粤省丢人！” 韦昭的脸色当场黑了下来。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的陈文昌。 陈文昌同样脸色阴沉，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不用说话，就已经明白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好你的李红兵。 前脚还把大家捧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后脚就让粤省自己的企业把两百亿刀乐的产业全吃下去。 果然，浓眉大眼的，没一个是好东西。 韦昭立刻笑着开口。 “哎哎哎，李书记，此言差矣。” “北辰资本跟我们桂省同样有着非常深入的合作。” 李红兵转过头。 韦昭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您看，北辰落地之后的第一个大型项目，也没有全部留在粤省。” “我们桂省在前期可是鼎力支持，不能因为小陈把项目谈下来，就把其他兄弟省份都排除在外嘛。” 陈文昌在旁边点头。 韦昭越说越顺。 “再说了，小陈手里的项目，肯定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这么大的建设规模，不能只交给一家企业拿来练手。” “既然要保质保量地交付，就应该让更有经验的企业一起参与。”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您看，我和陈省长都在这里，也都能做主。”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共同参与，怎么样？” 李红兵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会议室里许多人的眼神却已经亮了起来。 谁都听得出来，韦昭不是在替陈政分担压力，而是在给桂省的企业争一张入场券。 有了两百亿刀乐的项目摆在面前，谁还愿意只当一个旁观者？ 韦昭转过头，看向秘书小刘。 “小刘，你记一下。” “回头我让宁市的严书记，跟他们潮商会直接对接。” “严书记跟陆总是老熟人，对接起来更快，也更方便。”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陈政。 “小陈，你说是不是？” 陈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认真又热切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焯。 我陈政不过是一个刚准备接阿公位置的小辈，何德何能，跟你们这群大领导一起搞这种事情？ 现在还问我的意见。 我能说不同意吗？ 万一跟你们意见不合，明天我家会不会就被查封，自己会不会直接午时问斩？ 陈政赶紧点头，像捣蒜一样。 “韦书记说得对。” “我们潮商会愿意和各位兄弟单位共同推进项目。” “只要能把工程做好，谁参与都一样。” 韦昭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真诚。 “这就对了嘛。” 陈文昌靠回椅子里，心里的火气消了下去。 还得是桂老表讲义气。 你李红兵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油田项目的时候，自己吃不下，就想起兄弟们了；等油田政绩落到你手里、位置也升上去了，就开始看不起他和韦昭这两个难兄难弟。 陈文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停了片刻。 回头就发动群众，去戳你的脊梁骨。 李红兵没有注意到旁边两个人复杂的神色，仍旧端着那副和蔼可亲的表情。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下来。” “具体的项目清单和投标规则，由小陈回头统一发给大家。” “至于协会那边的要求，谁也不要擅自做主，更不能拿项目去换自己的私利。”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多了几分提醒。 陈政立刻点头。 “明白。” 会议室里的人重新开始低声交流。 陈政坐回椅子上，悄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原本只是来汇报一个订单，没想到短短几句话，就把两百亿刀乐的建设项目变成了一张所有人都想抢的入场券。 第421章 底线 ps：今天又是爆更的一天，洋柿子8.0评分以上的书 有上一档次的全勤奖，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恰饭！！！！ 各位彦祖亦菲给个好评吧！！！不管是漫剧还是我都会更好的！ --------------我是分割线-------------- 另一边，临海别墅区。 一辆军车缓缓停在陆一北家门前。 冯志安推开车门，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又抬手扶正帽檐，这才径直朝院子走去。 叶文锋跟在他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别墅。 院门开着。 连通往客厅的房门同样敞开着，里面的灯光顺着台阶一路铺到院子里，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冯志安脚步微微一顿。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陆一北这小子，恐怕早就猜到军区今晚一定会派人过来，连门都提前留好了。 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部队的操场上跑步，跟着班长喊一二一。 人家现在已经能坐在家里，等着各路资本和军区的人主动上门了。 冯志安没有直接进去，还是礼貌地按了一下门铃。 清脆的铃声刚响起，客厅里便传出一道声音。 “进。” 冯志安和叶文锋对视一眼。 果然在等他们。 两人穿过院子，轻车熟路地走进客厅。 陆一北已经坐在茶桌旁边，慢悠悠地摆弄着茶具。茶壶里的水刚刚烧开，白色热气从壶口不断往外冒。 “冯司令，叶代表。” “坐吧。” 冯志安摘下军帽，放到手边的位置，和叶文锋一起坐了下来。 陆一北没有急着问他们的来意，先将滚水倒进茶壶，洗茶、温杯，动作不算专业，却做得有模有样。 片刻后，两杯热茶被推到他们面前。 陆一北抬了抬手。 “请喝茶。” 冯志安端起杯子，却没有立刻喝。 他看了一眼杯中缓缓沉下去的茶叶，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陆总，这一次我们来，是想和你谈谈北辰科技协会的事情。” 陆一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新闻才播完，你们就过来了。” “这不是担心来晚了吗？” 冯志安抿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回桌面。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北辰国际背地里究竟准备做什么大型项目。” “但是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他的语气逐渐认真。 “你们协会里的那些盟友，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莱茵金属、洛克希德·马丁、黑水、瓦格纳，还有卢克石油和地中海航运。这些企业表面上是资本或者商业集团，身后站着的东西，你比我更清楚。” “有些企业能影响军队，有些企业本身就拥有武装。把他们全拉到同一张桌子上，稍有不慎，事情就不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合作。” 叶文锋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观察陆一北的反应。 这一套说辞，是他们来之前商量好的。 先点明协会背后的复杂力量，再看陆一北愿意透露多少。只要对方稍微解释几句，他们就能顺着话往下摸。 可陆一北只是呵呵一笑。 “冯司令，你不用试探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 “我也不喜欢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你说的那些，全是北辰国际的事情，跟我鹏城北辰有什么关系？” 冯志安眼皮轻轻一跳。 陆一北继续说道： “我顶多算北辰国际某个高管放在明面上的白手套。” “他们想做什么，我干预不了。” “我想做什么，他们也懒得管我。” “所以你们要是真担心协会背后的那些力量，应该去找北辰国际谈，而不是来问我。” 叶文锋低头喝了一口茶。 又来了。 只要事情开始麻烦，陆一北立刻就会把北辰国际抬出来； 等北辰国际需要他出面，他又会摇身一变，成为那个谁都绕不开的代言人。 偏偏他们还抓不到任何问题。 从流程上看，鹏城北辰确实只是受托办事。 至于那个北辰国际的真正话事人，连他们都没有找到过。 冯志安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想从“境外资本威胁”这一层撬开陆一北的嘴，已经不可能了。 这小子看起来懒散，实际上比谁都滑。 自己再继续绕圈子，只会让他继续打太极。 冯志安索性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好。” “既然陆总不喜欢绕，那我就不绕了。” 他坐直身体，看着陆一北的眼睛。 “我们华南军不需要提前知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项目。” “我们要加入。” 叶文锋放下茶杯，表情同样认真起来。 陆一北没有说话。 冯志安继续道： “只要你提出的条件，不是在国内杀人放火，也不违反国家法律，华南军都会支持你。” “装备、运输、手续、人员，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内，都可以。” “我们用这些条件，换一个入场名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茶壶里的水发出轻微的沸腾声，窗外还能听见海浪拍打岸边。 陆一北看着冯志安，最终摇了摇头。 “不行。” 叶文锋眉头一皱。 冯志安却没有太大反应，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理由呢？” “协会有明确规则。” 陆一北把茶壶提起来，重新给两人添满。 “根据我们上级甲方的指示，北辰科技协会不允许国家级单位进入。” “不只是你们华南军。” “无论哪一个国家的军队、政府部门或者官方机构，都不能直接成为会员。” “这是底线。” 冯志安听完，反而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我们来之前已经考虑过了。” “既然规则是这样，那我们就遵守游戏规则。” 他端起刚添满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但是我觉得，事情还有别的办法。” 陆一北抬眼看向他。 冯志安没有急着亮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把茶杯轻轻放下。 “陆总，华南军的承诺不变。” “无论我们最后能不能加入协会，该提供的支持，我们一样会提供。”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亏待家里的。” 第422章 喝酒去？ 陆一北听完，呵呵一笑。 “冯司令，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们，为什么我们要兴师动众，把那么多力量都调到刚果金去。” 叶文锋的目光立刻抬了起来。 冯志安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语气却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但是这件事，我只希望华南军部的几个高管知道。” “除了你们这些人之外，不要再让任何人听见。” “如果消息从你们这里传出去，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你们例行公事，我也例行公事。” “到时候我会直接把情况上报给北辰国际，你们别说参与项目，恐怕连一根毛都不可能得到。” 冯志安的眼神微微一沉。 这不是提醒。 这是把保密和利益直接绑在了一起。 叶文锋也收起了原本的随意，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几分。 陆一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刚果金那片矿区，是北辰国际花钱买下来的。” “里面有钴矿。” 冯志安没有反应过来。 “钴矿？” “对。”陆一北点头，“而且不是零星分布，是一大片。” 话音落下，冯志安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热茶顺着杯沿洒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只是死死盯着陆一北。 过了几秒，他才把杯子重重放回茶几。 “陆总，这件事不能开玩笑。”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全世界都在找这种东西。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这片钴矿已经掌握在你们协会手里了？” 陆一北摇了摇头。 “注意。” “不是我们协会手里。” 冯志安眉头一皱。 陆一北靠回沙发，重新把那层关系分得清清楚楚。 “是北辰科技协会。” “那不是我的。” “那是甲方的。” 叶文锋在旁边听得嘴角微微抽动。 都已经把这么大的秘密说出来了，陆一北居然还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冯志安已经顾不上计较这些。 他身体往前探了一点，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切。 “陆总，这个事情能不能和你们甲方协商？” “华国愿意出重金，把钴矿买下来。” “价格可以谈，合作方式也可以谈。”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现在协会里面的资金，你们出得起吗？” 冯志安沉默下来。 “就算你们出得起，你觉得协会里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会同意吗？” “那不是普通商品。” “一旦卖给华国，其他会员的利益怎么办？马丁、莱茵、企鹅、卢克石油，还有那些拥有运输线和武装力量的企业，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把矿搬走？” 冯志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他刚才只想到国家需要，却忽略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北辰科技协会根本不是一个能被单方面说服的主体。 那里坐着的每一家公司，都有自己的算盘。 一旦让他们知道华国想把钴矿整体买走，别说价格，恐怕连谈判桌都未必愿意让出来。 “但是……” 冯志安还是不甘心。 “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其他国家肯定会扶持刚果金，想办法把矿区抢走。” 陆一北笑了。 “冯司令，你觉得莱茵金属、马丁，再加上索马里的军工厂，还有瓦格纳和黑水武装全力开打的话，有几个国家能打得过他们？” “他们现在不是去矿区做实验，也不是过去拍宣传片。” “是真准备把那块地守住。” 冯志安的脸色越发凝重。 陆一北继续补充： “再给你透露一个情报。” “马丁的威廉，已经调了好几架F35到那边的基地。” “莱茵的帕格，也拉了大量近防炮和坦克过去。” “乌特金正在动员士兵，黑水那边也在调整防务。” “你们真要把这件事捅出去，面对的不是一座矿，而是一支已经开始集结的联合力量。”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冯志安看了一眼叶文锋。 叶文锋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大。 陆一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要是你，你敢去碰吗？” 冯志安没有回答。 陆一北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 “这一次，他们是动真格的。” “最多一个星期。” “如果刚果金那边还保持现在这种强硬态度，那很可惜，他们可能就要从地图上被抹掉了。” 叶文锋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只是威胁。 可从陆一北嘴里说出来，性质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冯志安知道，今天来这里想替华南军争一个协会名额，基本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进不了牌桌，那就只能换一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已经凉了一半的茶。 “陆总，还有别的路，对吧？” “我知道。” “咱们直接点。” 陆一北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去找老马。” 冯志安一愣。 “马腾？” “对。” “企鹅集团不需要钴矿来制造什么东西。” 陆一北靠回沙发，慢悠悠地说道： “这也是我当初给老马机会加入的原因。” “按正常标准，他其实没有资格成为协会的核心会员。” “但企鹅可以承接项目建设，也可以为国内企业和协会之间做接口。” “协会内部的矿产做成成品之后，利润要按规则分回去。” “至少，咱们自己不至于被别人卡脖子。”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甚至还可以反过来卡别人的脖子。” 冯志安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陆一北为什么要把企鹅集团拉进来，也明白为什么马腾今晚敢一口气砸出十亿刀乐做基础建设。 企鹅不需要把矿运回去自己用，却可以成为国内产业接入这条供应链的唯一窗口。 这比直接抢矿更加稳妥。 冯志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特供香烟，抽出一支递到陆一北面前。 陆一北接过烟。 冯志安又掏出打火机，亲自替他点燃。 火苗映在两人的脸上，刚才谈判时的紧绷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冯志安嘿嘿一笑。 “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还是装着家里的。” “今晚有空吗？” “我请你喝酒去。” 第423章 企鹅币 “喝酒就不必了。” 陆一北夹着烟，轻轻摆了摆手。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跟你们出去喝酒，不出一个小时，消息就能传到协会内部。” “到时候他们会怎么想？” 他看了一眼冯志安和叶文锋。 “北辰国际的白手套，私下里和华南军司令喝酒。是不是有勾结？是不是准备把协会的东西往国内偷偷搬？” 陆一北说着，自己都笑了。 “算了吧。” “我过几天还得亲自去一趟刚果金，真要让他们觉得我和你们关系太近，回头连我进去都得被人多看两眼。” 冯志安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 他今天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给陆一北制造新的麻烦。 叶文锋也跟着点头。 “那就改天。” 陆一北指了指茶几上的烟灰缸。 “改天再说。” 冯志安和叶文锋站起身，陆一北也起身将两人送到门口。 夜里的海风从院门外吹进来，带着一股湿润的咸味。冯志安走到车旁，重新整理了一下军装衣领； 叶文锋也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两人转过身，面对陆一北，神情忽然变得郑重。 冯志安抬手敬礼。 “陆一北同志。” “我知道你的难处，也很感激你为祖国、为华南军做出的贡献。” 叶文锋紧跟着立正，目光笔直。 陆一北被他们这副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挥了挥手。 “别给我整这死出。” “真想感谢我，就记得花钱买。” “不能赊账。” 他指了指两人身后那辆军车。 “赊账的没人垫付。” 冯志安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声。 叶文锋也摇着头笑了起来。 刚才那股严肃的气氛，被陆一北一句话彻底打散。 “放心。”冯志安拉开车门，“华南军从来不赖账。” “那就好。” 车辆缓缓驶离别墅，尾灯在道路尽头闪了几下，很快融进夜色。 陆一北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车灯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到屋里。 另一边，企鹅大楼顶层。 平日里总是空着一半的总裁办公室，今晚难得亮着全部灯光。 马腾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桌面铺着几张写满字的纸，手里的钢笔已经换了三次墨水。 他很少这样安静地工作。 尤其是面对一份还没有经过专业团队审查的规划，马腾通常只会负责提出想法，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下面的人。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份计划如果真的做成，企鹅集团就不只是一个互联网和零售平台，而会成为另一套供应链的结算中心。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几个金融部门的负责人推门走了进来。 “马总，您找我们？” “来来来。” 马腾立刻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茶桌前。 “先坐。” 几个人围着茶桌坐下。 马腾把桌上的规划书拿起来，递到最前面的人手里。 “你们才是专业的。” “我就一个想法，具体能不能落地，你们帮我完善完善。” “看看这一套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那名负责人接过规划书，其他人也凑了过去。 第一页翻开时，几个人的神色还算平静。 第二页翻到一半，最年轻的金融经理已经开始皱眉。 第三页看完，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声音。 明明是二十度的空调，几个人的额头上却开始冒汗。 其中一人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马总，您这是……来真的吗？” 马腾抬起眼睛。 “不然呢？” “这不太好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 马腾把钢笔往桌上一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们就告诉我，这套东西好不好实现，行不行得通。” “别跟我说一堆没用的风险提示。” “能不能做，给我一个结论。”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名在企业金融部干了二十多年的老人靠着椅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来了。 马总的无敌想法又来了。 从马总第一天开始卖军火的时候，他就知道企鹅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今天马总敢卖军火，明天马总就敢印钞票。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重新翻了一遍规划书，随后把其中几页抽出来，放到桌面上。 “马总，理论上行得通。” 马腾眼前一亮。 “真的？” “我只是说理论上。” “你别给我打哑谜。” 老人推了推眼镜。 “只要通过沃尔玛和地中海航运的渠道，这套东西就能跑起来。” “协会里的其他企业，大多数不会直接参与结算。” “他们要么自己生产军工装备，要么负责运输、能源和设备。那些军工疯子，大概率懒得理我们这群大头兵；至于战场上的士兵，更不可能坐下来研究我们的金融方案。” 马腾点头。 “所以呢？” “所以要把环节拆开。” 老人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沃尔玛负责把需要的货物凑齐，地中海航运负责把货物运过去，黑水和瓦格纳负责先锋开路。” “等莱茵金属和洛克希德·马丁把刚果金打平了，我们就建立一个封闭结算体系。” 马腾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老人继续说道： “项目当地的企业和人员，用东西换企鹅币。” “再用企鹅币换物资。” “我们最后再用华币或者刀乐，和沃尔玛结算。” 马腾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也就是说，货物从沃尔玛来，船从地中海航运来，安全由黑水和瓦格纳负责。” “到了当地，大家不直接用华币，也不直接用刀乐，而是先用企鹅币完成内部交易。” “没错。” 老人点头。 “久而久之，企鹅币就会变成那边的硬通货。”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几名金融负责人重新看向规划书，脸上的震惊已经逐渐变成了慎重。 这不是简单的支付工具。 一旦矿区、基地、运输线和物资供应全部被这套结算体系覆盖，企鹅币就会成为那片区域里最方便、最稳定、也最不能被替代的货币。 马腾靠回椅子，慢慢露出了笑容。 “那就完善。” “把风险、流程和结算规则全部写清楚。” “这件事既然要做，就不能只在刚果金试一试。” 老人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马腾看着他，补充道： “先把刚果金做成样板。” “以后北辰国际的业务落到哪里，企鹅币就跟到哪里。” 第424章 援军抵达 陈丹把最后一页规划书合上，抬头看向马腾。 刚才那套结算体系听起来大胆得近乎疯狂，可越往下推演，越能看见它落地之后的可能性。 只要矿区、物资、运输和武装保护形成闭环，企鹅币就不再只是一个写在纸上的概念，而会成为当地人不得不用的结算工具。 马腾看着他，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光。 “陈丹，这不能开玩笑。” “既然说行得通，就得真的干起来。” 他拍了拍桌上的规划书。 “等准备工作完成，过段时间我们就去刚果金考察市场。” “既然要做，就在那里大展宏图。” 陈丹没有被他的兴奋带着走，仍旧保持着理智。 “马总，这件事还是得和其他股东商量一下。” 马腾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跟那群怂包有什么好商量的？” “他们要是不同意，就把股份全卖给我，我照单全收。” “还不愿意卖，就让他们闭嘴，站到一边去。” 他越说越来劲，顺手指了指办公室墙上的装备展示图。 “真要是既要又要还要，那就让他们跟我的无人机群说去。” “让他们跟我的巴雷特说去。” 金融部门的几个人齐齐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提醒马腾，集团内部目前还没有人愿意把股权卖给他。 马腾靠回椅子，脸上的怒意逐渐变成了一种久违的得意。 以前他老马有点钱没什么权也没找到什么真正适合自己的生意。 那时候别人叫他小马，他不挑理。 毕竟没有底气，计较这些称呼也没有意义。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北辰国际这个强得离谱的合作伙伴，有一套能够覆盖全球的供应链体系，有枪、有炮，还有站在身后的盟军。 “你们说。” 马腾抬起下巴。 “现在他们应该叫我什么？” 没有人回答。 马腾自己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小小南非佬，可笑，可笑。” 陈丹和几个负责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马腾大手一挥。 “去办吧。” “把结算规则、兑换流程和风控方案全部完善，别等我到了刚果金，才发现你们连一个账户都开不出来。” “收到。” 几个人同时应声。 他们抱着规划书离开办公室时，脚步都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没有人愿意承认，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企鹅集团恐怕真的要开始做一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另一边，刚果金军营。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口岸方向的热浪裹着尘土，一阵阵扑到营地外的铁丝网上。 安德烈、欧文和阿克谢早早就带着士兵守在这里。 几辆装甲车停在道路两侧，炮口朝向远方，轮胎边缘沾满了红色泥土。 欧文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终于忍不住开口。 “安德烈，你们老总的情报到底靠不靠谱？” 安德烈靠在装甲车旁抽烟。 “什么意思？” “不是说这几天会有大量战友和装备过来吗？”欧文摊开手，“我们在这里等了大半天，除了几只鸟，连根毛都没看见。” 阿克谢站在旁边，拿着望远镜朝海面方向扫了一圈。 “你少催。” “我这不是担心被人放鸽子吗？”欧文皱着眉，“万一那边只是为了让我们安心，随口画了个大饼，最后什么都不来，岂不是耽误防务建设？” 欧文的话音刚落，天海交界的方向便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影。 阿克谢手里的望远镜突然停住。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站直了。 “来了。” 欧文立刻转过头。 阿克谢把望远镜递给他。 “一个大船队。”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大型运输船排成纵列，船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最前方的船体侧面，地中海航运的Logo清晰可见。 “没错。”阿克谢笑了，“就是他们。” 欧文接过望远镜看了几秒，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兴奋。 “真来了。” 海风突然被巨大的轰鸣声撕开。 众人下意识抬起头。 高空之上，六架战机以极高的速度掠过云层，机翼在夕阳里划出一闪而过的寒光。 欧文张大嘴巴。 “F35？” 他猛地拍了一下身旁的装甲车。 “我焯！” “F35，老板真把F35调过来了！” “拿这种东西去打一群没开化的猴子，至于吗？” 欧文仰头看着战机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又惊又酸。 “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安德烈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现在像一只没见过世面的猴子。” “这玩意儿是用来震慑的，不是真让你去打的。” 欧文撇了撇嘴。 “我知道。” “我就是感慨一下。” 安德烈没有继续理他，抬手按住肩上的无线电。 他的声音很快传遍整个营地。 “全军都有。” “口岸集合。” “准备接收装备和战友。” 无线电频道里迅速传来一阵阵回应。 装甲车开始启动，营地里的士兵从各处跑出，检查枪械、弹药和车辆。 海面上的船队仍在不断靠近。 高空中，六架F35已经消失在云层之后，可那道轰鸣声还在所有人耳边回荡。 欧文看着越来越近的运输船，嘴角终于压不住笑意。 “这次是真的要把刚果金的天捅个窟窿了。” 安德烈瞥了他一眼。 “少废话，先把装备接好。” “别到时候老板问起来，你只会说自己见过F35。” 欧文立刻挺直身体。 “放心。” “这一次，我一定让老板知道，黑水武装也不是吃素的。” 第425章 将军跑路了 “嘟——嘟——嘟——” 沉闷的汽笛声在口岸上空回荡，巨大的货轮缓缓靠岸。 船身停稳后，机械船锚拖着粗重的锚链砸进海里。轰的一声，海面炸开大片水花，锚链与甲板碰撞，发出一连串让人牙酸的金属声。 附近负责引导的士兵下意识捂住耳朵，几辆停在岸边的车辆也跟着轻轻晃动。船体投下的阴影从海面一直压到码头，站在下面的人抬头望去，几乎看不见船上的最高处。 欧文、安德烈和阿克谢等人，终于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欧文张着嘴，半天没有合上，最后只憋出一句： “法克。” 他看着面前的货轮。 “法克，法克，法克。” 阿克谢也抬头看着那艘几乎遮住视线的巨轮，喉结滚动了几下。 “我焯。” 只有安德烈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船头移到船尾，又从船尾移回船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麻木。 很快，船上的瓦格纳士兵开始成队下船。 一批又一批士兵沿着跳板走下，队伍在码头上迅速列成方阵。没过多久，一名军官小跑到安德烈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安德烈长官！” “瓦格纳应到一万人，实到一万人，请指示！” 安德烈站在原地，耳边全是汽笛、发动机和机械运转的声音，根本没听清对方后面说了什么。 但他还是大手一挥。 “卸船！” “是！”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几十个机械臂同时启动，钢索绷紧，集装箱、车辆和各种装备被有条不紊地从货轮上吊下来。 码头上的士兵立刻分成几组，有人负责固定钢索，有人负责清点编号，还有人不停地用无线电报告落货位置。机械臂一刻不停地转动，巨大的箱体从甲板上升起，又在指定位置缓缓落下，整座码头很快变得忙碌起来。 近防炮、坦克、装甲车和成箱的弹药接连落地，原本空旷的码头很快被各种装备填满。负责清点物资的士兵抱着登记本一路小跑，刚写完一行编号，下一件装备便已经落到了面前。 一名士兵跑到安德烈面前，大声喊道： “报告安德烈长官，请求先卸车，拉一批近防炮去基地，然后再由部分士兵把坦克开回去！” 这名士兵正是伊万。 安德烈依旧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 “行。” 伊万立刻转身，将命令传了下去。 安德烈愣了一下，扭头问道：“我刚才说什么了？” 欧文看了他一眼。 “你点头了。”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 “没听清也点头，那就是同意。” 安德烈沉默片刻，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另一边，欧文的嘴巴依旧没有合上。他盯着不断卸下来的装备，神神叨叨地对阿克谢说道： “伙计，这就是老板的实力吗？” 阿克谢没有回答。 欧文继续说道：“以前服役的时候，我听战友说过，世界上真的有二十四万吨载重的大型轮船。当时我还不信，觉得他们都是喝多了吹牛。” 他指着面前的巨轮，语气里满是感慨。 “现在这么大一艘船，就这么水灵灵地被老板调过来支援我们了。” 他看着一辆坦克从跳板上缓缓驶下，履带碾过金属坡道，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坦克经过时，欧文还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等车辆走远后才重新把头转回来。 说到这里，他忽然皱起眉头。 “但是我怎么看着，船上下来的好像全是瓦格纳的士兵？” 阿克谢环顾四周，确实没看见多少黑水武装的人。 欧文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我们黑水武装的呢？” 他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小声说道：“乔纳森不会给人干掉了吧？” 说完，他又自己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就他那副舔狗样，不是肯定把老板舔舒服了吗？这种项目必定有我们的份。” 阿克谢拍了拍他的肩膀。 “伙计，刚刚飞过去的F35你忘记了？” 欧文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 阿克谢继续说道：“那必定是马丁的手笔。马丁的威廉跟乔纳森，还有沃尔夫，他们现在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所以黑水肯定还是有份，只是暂时不知道安排在什么地方而已。” 欧文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 “哎，先别管了。” 阿克谢收起望远镜。 “先回去吧。” 两人招呼上身边的士兵，转身离开口岸。 与此同时，刚果金部队办公室内。 副手急急忙忙推门而入。 “穆肯迪将军，不好了！” 穆肯迪眉头微皱。 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怎么又不好了？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问道：“怎么了？” 副手咽了咽口水，声音发紧。 “这一次真不好了。” “北辰国际调兵遣将，已经来了数万人。坦克、近防炮，全都调过来了。” 穆肯迪没有说话。 副手继续说道：“而且那些人的武装力量太强了，真要打起来，估计跟打小孩一样。” 说完这句话，副手还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仿佛那些坦克大炮已经打过来了一样。 穆肯迪同样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只是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穆肯迪不慌不忙地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那张纸早已经盖好了章。 副手眼前一亮。 将军果然还有计谋！ “将军，您还有什么办法？” 穆肯迪站起身，拍了拍副手的肩膀，然后把那张纸递给他。 副手低头一看，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那是一份辞职文件。 他把文件翻过来，又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文件上的印章清清楚楚，签名也确实是穆肯迪本人的字迹，甚至连辞职理由都写得十分完整。 穆肯迪语重心长地说道： “兄弟，我辞职了。” 副手愣在原地。 他原本还等着将军下达作战命令，甚至已经做好了连夜整理部队的准备，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话。 穆肯迪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是少将了！”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往外走。 副手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追问：“将军，那您呢？” 穆肯迪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我跑路了。” 第426章 最后的警告 副官拿着穆肯迪刚刚拍到自己胸口上的辞职信，独自站在办公室里风中凌乱。 他低头看了看辞职信，又抬头看了看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仿佛是在反复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穆肯迪将军辞职了。 不仅辞职了，还在离开之前把少将的位置交给了他。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上司被北辰国际吓跑了，自己原地荣升少将。 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副官捏着那张辞职信，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穆肯迪将军都跑了，他这个刚升上来的少将接下来要干什么？ 难不成带着手下那些人，拿着几把破枪，去跟北辰国际的坦克、近防炮还有F35讲道理？ 副官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我焯！ 现在给我升官，那不是等于让我去死吗？ 他终于明白穆肯迪临走之前，为什么要用那种语重心长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那根本不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更不是什么临危受命。 那是穆肯迪在找人背锅！ 副官再次低下头，看着辞职信上早就盖好的印章，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敬佩。 穆肯迪将军的知识面还是太广了。 遇到敌人打不过怎么办？ 辞职。 辞职以后没人接手怎么办？ 给身边的人升官。 只要把权力和责任一起交出去，自己就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跑路。 这种为人处世的智慧，他恐怕再学一辈子都学不完。 副官把辞职信重新折好，目光很快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学不会，那就照着做。 穆肯迪能够修书一封，把少将的位置传给他，他当然也可以再写一封，把这个位置传给下面的人。 这官谁爱当谁当。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追上穆肯迪将军。 只有跟着将军一起跑路，才有那么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里，副官转身扑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就准备照着穆肯迪的辞职信再写一份。 另一边，基桑吉矿区军营。 阿克谢站在队伍前方，目光从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脸上扫过。 刚刚运抵的武器和装备已经被送进军营，士兵们整齐列队，等待接下来的命令。 阿克谢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战场上，谁给我们勇气？” “兄弟！” 声音在军营上空炸开。 阿克谢再次大声问道：“有了兄弟！” “绝对无敌！”(NBA也就图一乐真香学技术还得_____滑稽.JPG) 整齐的吼声一浪接着一浪，连不远处停着的装甲车都仿佛跟着震了一下。 阿克谢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 “列装！” “所有人随时待命，等待老板的下一步指令！” “只要老板一声令下，直接踏平敌方阵营！” “是！” 军营瞬间动了起来。 士兵们按照各自编组走向装备区，检查枪械、整理弹药、核对车辆。看似忙乱的人群却保持着固定的节奏，每个人都清楚自己应该站在哪里，又应该做什么。 阿克谢走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远在华国鹏城的陆一北发去一条信息。 “老板，援军已经到达目的地，装备也已全部抵达。我们正在等待下一轮指令。” 确认信息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刚转过身，欧文便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兄弟，刚刚那几句口号挺有气势啊。” 欧文朝正在列装的士兵扬了扬下巴。 “你从哪里学来的？” 阿克谢背着双手，脸上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 “那是华国的一支篮球队。” “他们篮球打得非常好，口号也很不错。” “我把口号学过来，活学活用嘛。” 欧文听完顿时大笑起来。 “华国打篮球能好到哪里去？” “有我们乔丹牛波一吗？” 阿克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嫌弃地看着欧文。 “乔丹肯定是不行了,乔峰可能还有一战的机会。” 欧文愣了一下。 “乔峰是谁？” “说了你也不懂。” 阿克谢摆了摆手，懒得再跟他解释。 “好好擦你的枪去。” 欧文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乔峰到底是哪一支球队的，只能带着满脸疑惑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鹏城临海别墅内。 陆一北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他点开阿克谢发来的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 援军已经抵达。 武器装备也已经全部运到指定位置。 准备了这么久，这出戏总算可以正式开场了。 陆一北靠回沙发，低声自言自语道： “好戏开场了。” 说完，他点开克里斯蒂安的联系方式，直接下达指令。 “发出最后的警告。” “如果刚果金方面还要负隅顽抗，北辰科技协会将直接开火。” 消息发出后，陆一北想了想，又郑重补充了一句。 “注意你的言辞。” “在公告里明确提示他们疏散普通民众，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能伤及无辜。” 大洋彼岸，克里斯蒂安很快发来回复。 “懂了，老板。” “美其名曰疏散民众，提前发布公告。到时候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就全部视为敌对单位。” “老板，还得是你技高一筹！” 紧接着，最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安排！” 第427章 众生平等 看着克里斯蒂安最后发来的那句“安排”，陆一北的眼皮轻轻跳了两下。 这克里斯蒂安是不是偷偷跑去跟乔纳森学习了？ 怎么现在说话也是这个德行？ 说好的稳重呢？ 说好的精英大律师呢？ 当初那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张口法律条文、闭口专业意见的克里斯蒂安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的人看见这段聊天记录，恐怕还以为电话那头坐着的是哪个黑帮头子。 自己明明只是让他注意措辞，提前通知普通民众疏散，尽量不要伤及无辜。 到了克里斯蒂安嘴里，怎么就变成了没来得及撤退的全部都是敌对单位？ 这个理解能力是不是多少有点太超前了？ 陆一北拿着手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哎哎哎，算了。” 他最后还是放弃了纠正克里斯蒂安的想法，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 随他去吧。 目的达到就行。 至于克里斯蒂安究竟是精英律师，还是披着律师外套的黑帮军师，那已经不重要了。 另一边，企鹅岛。 马腾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秘书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连气都没喘匀便开口说道： “马总，李书记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群当兵的。” 马腾抬起头，手中的笔停在了规划书上。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今天是个什么礼数？” “还是您亲自去开门吗？” 马腾的小脸当场一黑。 他放下手中的笔，看向秘书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还得练！” 秘书被说得一愣。 “什么叫我亲自去开门？” 马腾伸手在桌面上点了点，一本正经地教育道：“以前我亲自去开门，那是因为官大一级压死人，我有求于人。” “现在呢？”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也跟着硬气起来。 “我现在无欲无求，众生平等。” 秘书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马腾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以前我小跑着去开门，是因为企业要发展，员工们要吃饭。我不把关系维护好了，公司怎么发展？大家工资从哪里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马腾抬手指了指门外。 “现在他们要靠我吃饭。” “他们见到我，得亲切地叫我一声马总。” “你懂不懂行的啊你！” 秘书连连点头，心里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这才过了多久，办公室的接待规格怎么就彻底反过来了？ 马腾说完，也没有起身迎接的打算，而是径直走到办公室一旁的茶桌前坐下。 他不慌不忙地给水壶加水，又亲手清洗起茶杯。 热水浇过杯壁，白色水汽缓缓升起。 马腾将洗好的茶杯一个接一个摆在桌面上，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外面来的人只是几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秘书站在旁边看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出去接人。 没过多久，办公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秘书带着李红兵、叶正清以及一众军方人员走进办公室。 李红兵刚踏进门，脸上便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他快步走到马腾面前，主动伸出手。 “马总啊！” “好久不见了，老哥哥我甚是想念啊！” 马腾也笑着站起身，与李红兵握了握手。 站在旁边的秘书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跟在马腾身边这么久，当然知道以前双方见面是什么场面。 从前都是马腾隔着老远便伸出双手，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生怕哪一个接待步骤不到位。 可今天完全反了过来。 马腾没有出去迎接，更没有一路小跑。 李红兵不仅亲自走进办公室，还一口一个老哥哥，热情得像多年没见的亲兄弟。 秘书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马腾趁着转身的空当看了她一眼，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 看见没有？ 你还得学。 不过等他重新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热情的笑容。 “各位领导快请坐。” “请坐，请坐。” 李红兵和叶正清刚坐到茶桌前，便同时摆了摆手。 “什么领导？” 李红兵笑呵呵地说道：“哪有什么领导？今天就是咱们几个老家伙闲下来了，过来找老马你聊聊天。” 叶正清跟着点头。 “对，大家就是随便聊聊。” “谈谈以前一起奋斗时遇到的困难，再回忆回忆从前嘛！” 马腾脸上挂着笑容，伸手给几人倒茶，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起来。 真不愧是能当领导的人。 这脸皮比我老马还厚多了！ 平时怎么不见你们来找我叙叙旧？ 以前企鹅遇到事情，需要到处找关系找你们想请你们喝杯茶都得提前约时间。 现在我老马手里握着资源了，你们倒是想起当年一起奋斗的艰难岁月了。 什么回忆从前？ 分明就是闻着味过来的。 可难受就难受在，这个旧他还真得叙。 陆一北那个精得跟猴一样的家伙，把企鹅塞进北辰科技协会，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一层。 要不然，以企鹅集团现在的业务体量和发展方向，恐怕还真没有资格参加这个项目。 陆一北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也把国内需要应付的关系一并交到了他手上。 不过不要紧。 既然兄弟给了机会，他就必须牢牢抓住。 不就是钱吗？ 挣谁的不是挣？ 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耽误接下来的印钞大计。 想到这里，马腾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真诚了几分。 他端起茶杯，主动对着李红兵和叶正清示意了一下。 “那是，那是。” “大家都是老兄弟了。” 马腾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茶，笑着说道： “有什么话，大家可以敞开了说的嘛！” 第428章 现金拿货 李红兵端着茶杯，双眼微微一眯。 “老马，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他将茶杯放回桌面，身体往前倾了几分。 “既然大家都是老兄弟，有什么话都能敞开了说，那我们可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马腾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说嘛，大家都这么熟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李红兵看了叶正清一眼，这才缓缓开口。 “冯司令已经去找陆总打听过了。” “刚果金那边，北辰国际拿下来的那片矿区，地下全都是钴矿。” 听见“钴矿”两个字，马腾故意露出一副刚刚知道的表情，端着茶杯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李红兵继续说道：“北辰科技协会又明确拒绝机关单位入会，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没有办法，只能来求你老马了。” 马腾立刻放下茶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双手连连摆动。 “哎，不对，不对。” “什么叫求？” “我马腾也是华国人，能为国家作贡献，那是我的荣幸，怎么能用上求这个字呢？” 他又看向在场的一众人，语气说得格外诚恳。 “各单位跟我们企鹅合作，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互相帮助，共同发展。怎么能叫求呢？” 秘书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话虽然说的漂亮，但是嘴角比AK还难压。 刚才还只是微微上扬，说完“为国家作贡献”以后，整张脸都快笑开花了。偏偏他本人还在努力维持严肃，装出一副不求回报的样子。 叶正清没有跟着他继续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 “马总，我们军人都是直爽性格，不习惯绕弯子。” “关于这个钴矿，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他伸出手指，在茶桌上轻轻点了几下。 “多少钱卖给我们？” “有没有内部价格？” “货款能给多长的结算周期？” 三个问题接连落下，马腾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前两个问题还能谈，听到最后一个，他当场就不乐意了。 “叶司令，可不是我老马不给各位面子啊。” “北辰科技协会有北辰科技协会的规矩，那是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共同定下来的。别说是我，就算换一家会员单位，也不能随便改。” 叶正清皱了皱眉。 “什么规矩？” “现金拿货。” 马腾回答得十分干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账期，更不能赊账。” “至于制造业，协会定下来的规矩更加清楚。钴矿不能简单按照矿石价格向外出售，最终生产出来的成品，也得按规定给协会抽成。” “这个规矩不是针对各位，是所有人都一样。” 叶正清脸色沉了下来。 “一点内部价格都没有？” 马腾摇摇头。 “我马腾能够做的，就是利用企鹅的会员资格替各位拿货。”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收了起来。 “我相信各位已经去找过陆总了。” “陆总办不到的事情，我老马同样办不到。” “因为这东西实在太抢手，你们不买，有的是人抢着买。我要是为了所谓的面子破坏协会规矩，不仅帮不了各位，最后恐怕连企鹅自己的资格都保不住。”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叶正清和李红兵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么多年以来，还没有多少人敢当着他们的面，把“不行”两个字说得这么直接。 可两人心里也清楚，马腾说的确实是实话。 北辰科技协会里的阵容摆在那里。 北辰国际、洛克希德·马丁、莱茵金属、西门子、沃尔玛、地中海航运，再加上黑水和瓦格纳两大武装集团。 这种阵容定下来的规矩，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的面子随意更改。 别说他们赊不了账。 恐怕阎王爷亲自拿着生死簿过来，想从这个协会手里赊一批钴矿，怕也是没门。 李红兵端起茶杯，沉默着喝了一口。 他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既然协会的规矩是这样，我们也不让马总为难。” 他抬起头看向马腾。 “不过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还请马总尽快安排一个对接人，把采购和合作的事情落实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马腾还没开口，站在旁边的秘书便立刻迎了上来。 “各位领导，这件事由我负责对接。” “相关人员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先去会议室定一份临时协议，把现阶段能够确认的内容全部落实下来。” 李红兵点了点头，带着叶正清和一众人站起身。 “那就先把协议定下来。” “各位，这边请。” 秘书侧身让开道路，将李红兵一行人带出了马腾的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刚才还十分热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马腾端着茶杯走到窗边，看向远处海平面上的风景。 此一时，彼一时嘛。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魔幻。 以前是他老马带着人四处找项目、求合作，为了企业能够继续发展，见到谁都得客客气气。 现在只需要抓住一次机会，局面立刻反了过来。 老奴翻身把歌唱，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想到这里，马腾越发觉得自己的印钞大计必须尽快落实。 这一次只是钴矿的采购资格，就已经让这么多人主动找上门。 要是企鹅币真的在刚果金流通起来，那才是企鹅下一阶段真正的根基。 他放下茶杯，拿出手机，找到陈丹的联系方式，直接按住语音键。 “你看这几天什么时候有机票飞过去。” “越快越好。” “不然被人抢先一步，我们就完蛋了。” 第429章 十小时倒计时 “现在插播一条国际新闻。” 电视画面一转，主持人脸上的神情也随之严肃起来。 “自刚果金政府上次将北辰国际列为永久敌对单位以来，双方在这段时间内摩擦不断，局势持续升级。” “就在刚刚，北辰国际法务团队负责人克里斯蒂安先生，代表北辰国际向刚果金方面发出最后警告。” “北辰国际要求刚果金境内位于战火区域的普通民众暂时撤离。若未能及时离开，后果自负。” 新闻播出的同时，网络平台也开启了同步直播。 主持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炸开。 【我焯，还得是北辰国际！】 【不是，刚果金那边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这一轮要是处理不好，以后恐怕就不能叫刚果金了，得改名叫北辰金。】 【所以顾姐姐会上战场吗？我脑补出来的画面已经很美了。】 【楼上的醒醒，顾姐姐真上战场的话，你脑补的就不一定是偶像剧了。】 【这哪里是国际新闻？这分明是开战倒计时！】 密密麻麻的弹幕从直播画面上飘过，几乎把主持人的脸都挡住了。 紧接着，电视画面切换到了北辰国际召开记者会的现场。 克里斯蒂安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摆满话筒的发言台后。面对台下不断亮起的闪光灯，他神色平静，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带。 “北辰国际正式给予刚果金方面十个小时。” “在倒计时结束以前，我们需要得到一个明确且正式的答复。” 克里斯蒂安抬起头，目光从台下的记者脸上一一扫过。 “刚果金方面是否承认争议区域永久属于北辰国际，以及北辰科技协会？” “如果承认，双方仍然可以坐下来处理后续问题。” “如果不承认，或者试图继续拖延，那么十分遗憾。”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话筒上轻轻点了一下。 “北辰国际将采取强制手段，让那片区域属于我们。” 话音落下，记者席上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坐在前排的一名记者立刻站起来，举着话筒问道： “克里斯蒂安先生，但是你们这样做，相当于在和平年代主动挑起战火。” “这并不符合国际法。” 克里斯蒂安看向那名记者，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国际法？” 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从一名顶尖律师嘴里说出来。 克里斯蒂安继续说道：“法律首先是用来保护遵守法律的人的。” “刚果金政府收了我们集团的钱，却向我们提供了一份虚假合同。后续不仅单方面撕毁合约，还把我们列为永久敌对目标。” “我们完成付款，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一切义务，最后得到的却是欺骗、毁约和敌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现场的设备清清楚楚地传遍整个直播间。 “北辰国际无非是反手打了回去。” “这件事即便告到联合国，也是我们有理。” 那名记者还想继续追问，克里斯蒂安却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所以，伙计们。” “如果真的不想看见战火，那就请在最后十个小时里，把这件事解决好。” “时间一到，北辰国际将不再接受任何没有实际意义的解释。” 记者会的画面停留在克里斯蒂安那张平静的脸上。 几秒后，刚果金政府会议室里的电视被人直接关闭。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总统将遥控器放在桌面上，缓缓抬头看向卡邦戈。 “卡邦戈。” “这是你们两兄弟搞出来的事情。” “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卡邦戈坐在位置上，脸色难看，却没有立刻回答。 总统看着他，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我老了，只是还没有到退位的年纪而已。” “但现在的我，跟退位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惹出来的麻烦，最后却要所有人坐在这里陪着你们承担后果。” 总统的话刚刚说完，下方几名部长便相继开口。 “总统先生，这件事本来就是卡邦戈两兄弟有错在先。” “我们不能再一错再错。” 另一名部长接过话说道：“当初我们请来华国大使做和事老，这个问题明明已经得到过一次解决。” “是他们不肯收手，又一次跑去挑衅北辰国际，事情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北辰国际现在只给我们十个小时。如果还要继续拖延，谁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一道道目光落在卡邦戈身上。 卡邦戈顶着压力，硬着头皮说道： “现在是和平年代。” “北辰国际作为国际大型集团，不可能真的轻易挑起战火。” “他们一旦动手，国际舆论就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到时候，全世界的压力都会落在他们身上！” 话音刚落，几名负责安全事务的部长同时站了起来。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其中一人看着依旧不肯低头的卡邦戈，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期待。 “既然你们还是如此顽固，那我也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把话说明白。” “我辞职。” “从这一刻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后果都与我无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桌旁的每一个人。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可以给各位最后一个忠告。” “舆论，是在双方拳头对等的情况下才有用的。” 第430章 超前点播 “我觉得他说得对。” 负责安全事务的另一名部长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已经递出辞职信的同僚，又将目光投向会议桌旁的其他人。 “舆论确实只有在拳头对等的时候才有用。” “而且我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看不到这个国家的任何前景。”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去看卡邦戈难看的脸色，伸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 “所以，我也辞职。”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刚果金总统坐在主位上，目光从接连起身的几名部长身上扫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墙上的时钟依旧在走。 每一声轻响，都意味着北辰国际给出的最后期限又少了一秒。 几个小时飞快流逝。 等到倒计时只剩下二十分钟时，华国的太阳早已完全落山，夜幕笼罩了整座鹏城。 临海别墅内，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战地记者从刚果金前线传回来的直播画面。 镜头里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 远处是一片空旷的边界区域，偶尔可以看见军车驶过时卷起的烟尘。战地记者站在镜头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双方目前的情况。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落在电视屏幕上。 顾清禾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你紧张吗，陆大少？” 陆一北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又不是我上战场。” 顾清禾没有接话。 她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电视里那片随时可能被炮火覆盖的区域。 “我有一种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由我而死的感觉。” “这件事虽然不是我们亲自动手，但毕竟是从我们这里开始的。所以多少还是有一点负罪感。” 陆一北没有打断她。 顾清禾想了想，语气忽然一转。 “不过我后来又想了一下。” “是他们坑我们的钱在先，也是他们先撕毁合同、翻脸不认账。” “想到这里，我的负罪感顿时少了很多。” 陆一北点了点头。 “这不就对了。” 两人说话间，电视里的战地记者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他的声音也比刚才紧张了几分。 “各位观众，距离北辰国际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下十分钟！” “截至目前，刚果金方面仍然没有给出最终答复。” “很遗憾，战火可能真的要燃起了。” 战地记者的话音刚刚落下，远处的天空便传来一阵轰鸣。 两架F35从镜头上方高速掠过，转眼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还没等记者反应过来，不远处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火光。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传来，地面跟着剧烈震动。 一阵冲击波迎面扫过，战地记者身后的摄影设备直接被吹倒在地，直播画面瞬间翻转，只剩下不断摇晃的天空和尘土。 现场安静了两秒。 战地记者很快冲过去捡起摄像机，重新对准自己。 “伙计们，北辰科技协会开火了！” 他的头发被冲击波吹得乱七八糟，说话时还在大口喘气。 “现在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从刚才的动静判断，似乎是一次空中袭击。”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继续播报新闻！” 直播画面随着他的奔跑不停摇晃。 网络直播间却在短暂的安静后，瞬间爆发出海量弹幕。 【我是企鹅用户，我说这就是超前点播！】 【年轻人不讲武德，来偷袭一群没有开智的马喽。】 【抛开事实不谈，北辰科技协会没有等到约定时间就开火，难道它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万一刚果金准备在倒计时最后一秒发布公告呢！】 十几分钟后，战地记者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直播画面再次稳定下来。 他所在的位置地势较高，正好能够看清下方的大部分环境。为了避免被途经的士兵误伤，他还特意把国际新闻记者证件摆在了身上最显眼的位置。 确认镜头能够拍清楚证件以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 下一秒，战地记者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我焯，那是山猫战车吗？” “装甲车！” “还有大口径坦克！” 一辆又一辆重型装备从下方道路经过，后面的队伍几乎看不到尽头。 战地记者扶着镜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阵容，拿去打一场集团军级别的战争都绰绰有余了。” “怎么全拉到这里来了？” “北辰老板糊涂啊！” 临海别墅内，顾清禾看到这里，终于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她伸手拿过遥控器，直接将电视关掉。 “别看了。” “虽然现在打的只是边界区域，还没有打到城市，但我觉得结果已经注定了。”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顾清禾把遥控器放到一旁，转头看向陆一北。 “不要看这么悲伤的事情了。” “换点快乐的节目看一下吧。” 陆一北眉毛轻轻一挑。 “哦？” 下一秒，他伸手轻轻一推。 顾清禾毫无防备，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忍不住惊呼一声。 “你干嘛，哎哟！” 陆一北低头看着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干！” “等一下，我摘眼镜！” 陆一北按住她准备摘眼镜的手。 “别摘，就这样。” 很快，一阵阵没有规律的轻哼声，随着鹏城微咸的海风传入夜幕之中。 第431章 华南军的承诺 鹏城司令部里，冯志安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走了好几圈，终于停在窗边，看向桌旁正在喝茶的叶正清。 “老叶，你说咱们该给那小祖宗准备点什么奖励？” 叶正清抬起头，语气理所当然。 “还要什么奖励？我不是已经给他搞了两部军车，还把牌照一并办好了吗？” 冯志安差点把自己四十五码的鞋直接拍到叶正清那张三十七码的脸上。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指着叶正清，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那两部车本来就是该给他的。人家替咱们弄来了上万亿规模的油田股份，现在又握着能够打破全球格局的钴矿产能。你拿两部军车就算奖励？这点东西值几个钱？” 叶正清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冯志安越说越来气。 “你信不信，这些东西要是给美国佬或者俄国佬，人家能直接封他个王爷？就算不给实权，至少也会把他当成座上宾供起来。你倒好，张口闭口就是军车。只要家里有点钱、有点关系，谁弄不到一辆？” “那你说怎么办？”叶正清皱着眉问道，“给他颁个奖？” “奖？”冯志安冷笑一声，“你那面五百块钱的锦旗，人家缺吗？” 叶正清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能够想到的那些办法，冯志安早就替他想过了，而且一个比一个不合适。 “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吧？” “当然不能。” 冯志安在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逐渐认真起来。 “打报告。” 叶正清抬眼看他。 “给那颗魔丸配枪。” “个人配枪？” “个人配枪，安保队伍也允许配枪。”冯志安一字一句地说道，“在他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允许他直接开枪，不需要层层请示。” 叶正清的神色慢慢收敛。 冯志安继续说道： “再加上一份承诺。以后他遇到无法自行解决的风险，华南军无偿帮他一次。”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叶正清低头思索，最终缓缓点头。 “这已经很出格了。” 叶正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这份承诺的分量。 “一旦签下去，往后就不是一句口头感谢那么简单了。” “所以才要三家一起签。”冯志安看了他一眼，“这份情分不能只落在一个人的头上，也不能让他觉得咱们只是拿话哄人。” “可再出格，也得让人看见咱们的态度。”冯志安叹了口气，“咱们不是资本主义帝国，钱买不到一切。但人家为祖国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咱们也不能只会说几句感谢。” 叶正清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上报吧。” “不只是咱们签。”冯志安补充道，“把桂老表和琼老表也叫上，让他们一起签字、盖章。别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刷碗。他们从北辰那边拿到的东西可不少。” 叶正清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话要是让他们听见，估计又要骂街。” “骂就骂，反正字得签。” 几个小时后，桂省宁市司令部。 黄岳峰刚回到办公室，秘书便将一份加急函件送了进来。 “粤省司令部发来的？” 黄岳峰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眉毛轻轻一挑。 “稀奇，稀奇。” 华南几家司令部之间平时往来不少，这种盖着最高级别印章的加急文件，还是头一回送到他桌上。 他刚看了几行，电话便响了起来。 黄岳峰顺手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冯志安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老黄，别给我磨磨唧唧的！” 黄岳峰愣了一下。 “冯司令，你这是——” “吃饭的时候你一份没少吃，现在让你签个字就开始装糊涂？怎么，拿东西的时候是兄弟，出力的时候就成表弟了？” “我还没说不签。” “那你倒是赶紧签！” 电话那头的语气，完全不给人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 黄岳峰低头看着文件打印出来的文件，沉默了几秒，最终拿起钢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盖上司令部印章。 “签了，行了吧？” “这才还差不多。”冯志安的声音立刻缓和下来，“回头咱们再细聊。” 电话挂断，黄岳峰看着那份文件，忍不住摇头。 “这老冯，催命一样。” 同样的场景，也在琼省三亚司令部上演。 符北望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同样的加急函件。 他从头看到尾，脸上的表情几次变化，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这哪里是奖励，分明是把华南军的底牌往外掏。” 秘书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还签吗？” 符北望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签行吗？” 秘书低下头，不敢回答。 符北望拿起钢笔，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东西大家都吃了，总不能只让粤省和桂省出面。” 夜色渐深，三地的签字文件终于全部汇齐。 冯志安把打印好的最终版本放在桌面上。纸张最下方，几位华南军最高负责人的签名依次排列，旁边盖着鲜红的印章。 那不是一面锦旗，也不是一枚奖章。 那是一份在关键时刻能够调动华南军力量的承诺。 冯志安盯着文件看了几秒，随后抬起头。 “来人！” 门外的警卫立刻推门进来。 冯志安将文件装入密封袋，郑重交到对方手里。 “人力送过去，以示重要。” 警卫双手接过文件。 冯志安又补了一句： “开战机送，越快越好。” 第432章 满分作文 中南海，军委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几位军方高层，桌面上摊着刚刚送来的加急文件。文件上的内容并不复杂，却让在场众人看了许久都没有开口。 华南军几位司令联名，请求为陆一北开放特殊安保权限，并在他遭遇无法自行解决的风险时提供一次无偿支援。 沈司令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几位怎么看？” 话音落下，沈司令轻哼了一声。 “我怎么看？我不是坐在这里跟你们一起看吗？”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语气干脆利落。 “你要是问我的建议，那我的建议就是——同意。”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翻页声。 沈司令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 “老对手那边都有满分作文出世了，叫什么来着？” “我为祖国献石油。”江参谋提醒道。 “对，就是这个。”沈司令点了点头，“这个作文在他们那里能拿满分，到了我们这里，难道还不值一个满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再来几个小陆，我给他多批几把枪都没问题。” 陆一北如今牵动的不只是几座油田和一处矿区，还有华国在海外重新搭起的那条合作通道。只要这条通道能稳住，许多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有了试一试的可能。 桌边几人神色各异，却都没有提出反对。 这话说得直接，会议室里的气氛反而松了一些。 沈司令拿起陆一北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 “而且，刚才在座的各位也都看过了。这个小陆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有钱之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相反，能源那边的钟家人都伸手要到他头上了，他也没因为这件事一哭二闹三上吊。”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皮，目光扫向会议桌尽头。 “比某些人强多了。” 几道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智囊席位上。那名智囊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沈司令也不再追着说，转而看向另一侧。 “江大参谋长，你怎么看？” 江总参谋长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帽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听见点名，他才抬起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从资料上看，这个小陆确实厉害。” “海外背景成谜，行事风格也不能完全按照常规判断，但石油项目带来的收益是实打实的。” 他顿了顿，翻到油田相关的那几页。 “小岑现在还在那边吧？” “还在。”旁边的人回答。 “那就不用多说了。”江总参谋长点头，“至少在油田这件事上，我们已经跟老对手站在了同一平台上了。小岑干得很好，北辰那边也没有亏待我们。” 他合上文件，手里的钢笔停了下来。 “至于这一次，企鹅被小陆刻意放在协会里，我认为也是经过考虑的。” 沈司令眉毛一挑。 江总参谋长继续分析道： “对外的说法是企鹅拥有海量用户，可以通过电商渠道销售商品。可大家都清楚，协会里的大部分商品根本不会在华国市场销售。真要论渠道，沃尔玛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他把企鹅放进去，不是为了卖货，而是给我们留了一条地道可以偷渡。” 这句话落下，几位在场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所以，我的意见也是同意。” 沈司令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转向旁边的人。 “叶政委，你说说。” 叶政委轻咳了两声，坐直身体。 “这件事不太合适。” 沈司令眉头一皱。 叶政委赶紧解释道： “我本来就是华南军出身，这份申请又是叶正清牵头递上来的。按理说，我不该在这里表态，免得让人觉得我有偏袒。” “偏袒什么？”沈司令摆了摆手，“这是对咱们有利的事情，又不是让大家去搞违法乱纪。”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没什么不合适的。” “该给的支持就要给。” “不能只拿好处，不认人情。” 叶政委摸了摸鼻子，见所有人都已经表态，只能摊开手。 “那我肯定无脑同意。”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笑。 沈司令拿起文件，在最后一页看了看，随后合上。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 “马上出正式文件，让华南的同志一并带过去。” 工作人员点头记下。 沈司令又补充道： “另外，再特批两个特等功给小陆。”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他不是军人，按常规确实不好办。”沈司令语气认真，“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做出这么大的贡献，不能让人寒了心。” 江总参谋长轻轻点头。 “我同意。” “那就执行。”沈司令站起身，“散会。” 工作人员收起会议记录，快步走出会议室。 几分钟后，正式文件被打印出来。纸张最下方，几位军方最高负责人的签名依次落下，鲜红的印章盖在旁边，显得格外醒目。 沈司令看着文件，指尖在密封袋的封口处用力压实。 “走机要通道，立刻送往华南。” 机要秘书双手接过文件，郑重应道：“明白。” 沈司令又叫住他，补了一句： “告诉叶正清，这不是口头嘉奖，是华南军的正式承诺。” “是！” 机要秘书转身离开，会议室的门缓缓合上。 桌面上，文件封面那行黑字格外醒目—— “陆一北同志，华南军永远是你的后盾。” 第433章 特等功臣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报告冯司令、叶司令！” 门外的声音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手里还捏着刚刚送到的批复文件。 “军委部已经批复，同意我们的方案。” 冯志安和叶正清同时抬起头。 秘书努力憋着笑，又补充道：“批复里还特别批评了我们，说我们办事太抠，连个特等功都舍不得给人家发。”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冯志安和叶正清的脸色，齐刷刷变成了苦瓜色。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好好好，批评我们死抠死抠的。我们不抠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同意过。 真是好话赖话全让你们说完了。 冯志安把目光移到窗外，假装没有听见那句批评。 叶正清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批了就行。” “对，批了就行。”冯志安立刻接话，“只要方案通过，其他都是小事。” 秘书把文件放到桌上，忍不住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安排？” 叶正清没有再耽搁，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后勤部的电话。 “后勤部吗？准备一下。”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应。 “我们要给一位同志颁发特等功奖章。”叶正清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按照最高规格准备，流程、仪仗、警卫，一项都不能少。” 冯志安在旁边补充道：“通知鹏城政府大院，让他们一起配合。既然人在鹏城，就不能只由我们华南军唱独角戏。” 叶正清点了点头，又对电话那头说道： “听清楚了吗？这是正式表彰，不是过去送一面锦旗、说几句感谢那么简单。” “明白！” 电话挂断，叶正清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把这份人情还回去一点了。” 冯志安看了他一眼。 “你别说得像是在还债。” “本来就是还债。”叶正清没好气地说道，“而且还是一笔咱们暂时还不起的债。” 另一边，鹏城政府大院。 刘承德正在办公室里翻阅文件，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只听了几句话，整个人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鹏城出了特等功臣？” 电话那头再次确认了一遍。 刘承德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分。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后，他仍旧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捏着听筒，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天助我也。 有时候运气来了，真是想挡都挡不住。 他原本还以为韩长风那件事会让自己的进步之路彻底停住，没想到转眼之间，鹏城又冒出了一位特等功臣。 这是什么？ 这是老天爷把台阶直接铺到了他脚下。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刘承德双手合十，对着窗外连连念叨，随后猛地回过神来，开始给各部门打电话。 “通知交警，北环大道临时交通管制。” “宣传部门准备好，规格要高，但不要乱写。” “接待流程重新核一遍，不能出任何纰漏。” 短短一两个小时，整座鹏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加速键。 各部门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值班人员连夜出动，所有安排都以最高优先级执行。 北环大道上，交通管制的指示牌一块接一块竖起。军车在前方开路，车顶的警灯划破夜色；两侧铁骑列队护航，警笛声此起彼伏。后方跟着几辆黑色奥迪，车头和车尾都亮着爆闪灯，气势十足。 道路两侧很快站满了围观群众。 有人举着手机拍摄，有人踮起脚尖张望，还有人小声猜测车里坐的到底是哪位大人物。 “这阵仗，正部级都未必有吧？” “后面那几辆车全是黑牌，今天鹏城是要接待谁？” 车队一路畅通，直奔临海别墅区。 临海别墅区门口，保安经理早已带着所有队员等候。 当第一辆军车出现在视线里时，他下意识挺直了腰背，把手迅速放到身后。 保安亭里的值班人员更是用上了从出生到现在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抬杆按钮，随后一路小跑出来，站进队伍里。 “全体都有！” 保安经理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敬礼！” 所有保安齐刷刷抬手，动作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次。 车队没有停留，军车、铁骑和黑色奥迪依次驶入大门，很快消失在别墅区深处。 直到最后一盏尾灯彻底看不见，保安经理才放下手臂，长长喘出一口气。 他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时，他才颤抖着掏出手机，给物业老板发去信息。 “老板，刚刚来了一个车队。” 他删删改改好几次，最后还是把最直观的描述发了过去。 “起码是正部级以上的待遇。军车开路，铁骑护航，爆闪黑八只能当先锋。” 消息发出去后，保安经理抬头看着远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位住在临海别墅里的陆先生，以后真得当祖宗供着。 车队最终停在陆一北家门口。 冯志安率先下车，叶正清和叶文锋紧随其后。后勤人员捧着密封文件和奖章盒，站在一旁等待指示。 冯志安整理了一下军装，朝叶文锋抬了抬下巴。 “叶文锋，你去敲门。” 叶文锋一愣。 “我去？” “对。”冯志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给陆总一个惊喜。” 第434章 特等功臣之家 叶文锋看了看站在车旁的两位司令，又看了看面前那扇紧闭的别墅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 他走上台阶，抬手按下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夜色里传开，院子里的灯光随之亮了几盏。 别墅内部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陆一北刚洗完澡，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听见门铃后随手擦了擦头发，朝门口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 “这个点谁啊。” 门锁转动，房门缓缓打开。 陆一北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停在了原地。 门外，叶文锋身姿笔挺，神情庄严。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寒暄，只是抬起右手，朝陆一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一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叶司令，这是……” 话还没说完，叶文锋身后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士兵捧着托盘迅速上前，托盘上铺着深红色绒布，两枚勋章在灯光下闪着沉重而醒目的光泽。另一名士兵走到陆一北面前，动作利落地拿起勋章，稳稳扣在他的胸前，随后退后一步，抬手敬礼。 陆一北低头看着胸口突然多出来的两枚勋章，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等一下，我……” 叶正清已经整理好军装，大步走到门前。他先立正、敬礼，随后用庄重洪亮的声音说道： “陆一北同志，在维护国家能源安全、保障战备物资供应方面功绩卓著，具有重大贡献和影响。经研究决定，特授予特等功一次，颁发特等功勋章一枚！” 声音落下，院门外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 陆一北张了张嘴，视线在叶正清和胸前的勋章之间来回移动。 还没等他想明白第一枚勋章是怎么回事，冯志安也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来到叶正清身侧。 他同样抬手敬礼，声音沉稳有力： “陆一北同志，在维护国家战略资源安全、保障国防科技工业和武器装备建设方面功绩卓著，具有重大贡献。经研究决定，特授予特等功一次，颁发特等功勋章一枚！” 两道声音在院门口交叠回荡。 陆一北彻底懵了。 “啊？” 他看着叶正清。 “啊？” 又看向冯志安。 “啊……哦？” 直到胸前的勋章被灯光照得晃眼，他才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慌忙抬起手，给面前几位军人回了一个并不算标准的军礼。 门外，国家电视台和鹏城宣传部门的记者早已架好长枪短炮。快门声接连响起，咔嚓、咔嚓、咔嚓，几乎没有停过。 陆一北保持着敬礼姿势，直到手臂有些发酸才放下来。 他看着院外浩浩荡荡的人群，挠了挠头。 “要不……大家先进来喝杯茶？” 这句话说得诚恳无比，甚至带着几分平时招呼朋友的随意。 叶正清和冯志安对视一眼，差点没绷住表情。 就在这时，鹏城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已经带人来到别墅门口，将一块崭新的木质牌匾高高挂起。 牌匾上几个金色大字格外醒目—— “特等功臣之家。” 牌匾挂稳后，工作人员退到一旁，满脸笑容地招呼道： “陆总，这边请。大家合个影。” 陆一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又看了看胸前两枚勋章。 “现在就拍？” “现在就拍。” 不等他拒绝，众人已经在门前排好了位置。 陆一北被推到了最中间。叶正清站在他左侧，冯志安站在右侧，后方是捧着托盘的士兵和前来见证的工作人员。 随着摄影师一声“看镜头”，所有人同时看向前方。 咔嚓！ 这一刻被定格下来。 照片刚拍完，记者们便围了上来，话筒几乎同时伸到陆一北面前。 “陆总您好，能不能给青春学子们留下一句寄语？最好是可以激励学生和青少年努力奋斗的话。” 陆一北整理了一下衣领，认真思考了两秒。 周围的记者立刻安静下来，摄像机也纷纷对准他的脸。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句足够庄重、足够励志的名言。 陆一北清了清嗓子。 “大家一起好好读书，好好工作。” 记者们眼睛一亮，手里的笔迅速动了起来。 “这样以后就可以取得跟我一样的成绩，甚至超越我的成绩。” 现场的气氛越发认真。 陆一北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勋章，又指了指门口那块牌匾。 “不过你们别看我现在这么有钱、还有这么多荣誉，其实我也很辛苦。” 记者们纷纷点头，等着他继续讲述奋斗历程。 有人已经在心里组织好了标题，准备把这段话写成“特等功臣的奋斗箴言”。旁边的摄影师也把镜头推近，生怕漏掉陆一北脸上的任何表情。 陆一北叹了口气。 “我每天都得努力工作，差不多三个小时。不然我都担心下个月工资发不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还没察觉到周围人的表情变化，仍旧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所以你们一定要努力，争取早日超越我。” 记者们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后面的工作人员也集体陷入沉默。 负责记录的记者笔尖停在半空，宣传部的工作人员的相机也不拍了。 刚才还庄严肃穆的授勋现场，突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众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 好你个陆一北！ 第435章 三个小时 硬了。 硬了硬了。 院子里的拳头，在这一刻全都硬了起来。 记者、摄影师、宣传部工作人员，甚至连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都不约而同地攥紧了手指。 大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现场有没有懂法的人？ 殴打特等功臣本人，究竟判多久？ 要不要枪毙？ 如果只是拘留十天半个月，现在想上去干他两拳解解愤。 陆一北站在牌匾下，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已经变得危险。他看着面前一张张僵硬的脸，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两枚勋章，又看了看周围的镜头，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陆一北内心一阵懊恼。 果然还是没睡够。 人一旦没睡够，脑子就容易短路，怎么能把实际情况直接说出来呢？ 他抬手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 “刚才那段，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记者们依旧没有放松，所有镜头都牢牢锁在他身上，仿佛生怕这位魔丸特等功臣再从嘴里蹦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陆一北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收起脸上的随意，摆出一副认真接受采访的模样。 “我当年读书的时候，其实也非常努力。” 这句话一出口，几位记者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陆一北继续说道： “但我没有太多经验可以传授给大家，至少目前还没达到教书育人的水平。真要让我现在站在讲台上，我自己都觉得不够资格。”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 记者们连忙重新举起笔，准备把接下来的内容记录下来。 陆一北伸出一根手指。 “我只说一句，大家记住就行。” 现场彻底安静。 “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几名记者的笔尖同时停住。 “这句话你们肯定不想再听。” 他抬头看向镜头，语气逐渐认真起来。 “那我说一句自己悟出来的道理。”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 “你放松的每一分、每一秒，你的对手都还在进步，都还在努力。” 陆一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所以，你停下脚步的每一刻，都是在给你的对手让路。时间一长，你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永远跟不上别人了。” 话音落下，刚才还一片阴沉的现场，气氛忽然变了。 记者们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刚刚捏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记者在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祖宗哎，你终于说了一句别人听了不想打你的话了，真是不容易啊！ 负责现场收音的工作人员更是连忙朝记者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结束采访。谁知道这位魔丸再聊下去，还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气人的金句。 记者立刻会意，转过身对着镜头说道： “感谢陆总接受采访，本次记录就到这里。” 说完，她一把扛起摄像机，转身就走。 摄影师紧随其后，收线、关机、提包一气呵成。从收拾设备到冲上采访车，前后不到一分钟，动作快得像是在逃难。 陆一北看着那辆迅速远去的车辆，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采访而已，至于跑这么快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叶正清和冯志安带着军方人员先行离开，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后勤人员则小心翼翼地确认两枚勋章是否扣牢。 众人很快散去，门口重新恢复了平静。 陆一北走回客厅，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皱着眉嘀咕道： “不会吧，不会吧？” “这群狗记者不会在背地里骂我吧？” 陆一北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勋章，又摸了摸被冷风吹得发凉的后颈。 “事已至此，先睡个回笼觉。” 说完，他打着哈欠上了楼，连外套都懒得换，倒在床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而此时的鹏城，宣传部门已经开始行动。 城市所有户外大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原本正在播放的商业广告全部消失。商场、地铁站、北环大道、机场出口，甚至写字楼外墙的巨型屏幕，全都换成了同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陆一北穿着剪裁合身的西服，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胸前两枚勋章格外醒目，神情看起来既认真，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懒散。 照片下方，一行白底黑字缓缓出现： “你在懈怠的每一刻，都是给敌人让路。” 下一行小字紧随其后。 “——特等功臣·陆一北” 最下方，则是鹏城市宣传部的落款： “鹏城市宣传部宣。” 夜色中的鹏城灯火璀璨，所有大屏幕上的画面整齐划一。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拍照。 而临海别墅里，陆一北对此一无所知，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沉睡。鹏城的夜风吹过街道，也把这句临时写下的寄语送到了更多人的眼前。 第436章 关系网要珍惜 “赶紧的，赶紧的！” 鹏城大学校门口，许副校长背着手来回踱步，身后跟着一群抱着文件和工具的工作人员。 “还有IT那边，搞定了没有？” “报告许校长，技术部正在调试大屏幕。” “调试什么调试！”许副校长一瞪眼，“把陆一北同学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校门口、图书馆、食堂、体育馆，一个地方都不能落下。” 负责宣传的老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教学楼外墙的海报尺寸——” “尺寸再放大一倍！”许副校长大手一挥，“学校里的墙也都重新刷一遍，标语必须醒目，颜色必须鲜艳。我要让每一个走进鹏大的学生，都能第一时间看见陆一北同学的教诲。” 几名老师面面相觑。 “许校长，教学楼刚刷完没多久。” “那就再刷！”许副校长语气斩钉截铁，“我告诉你们，这是命令。今天晚上要是完不成，就是政治性的错误！” 说到最后，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眉头皱得更紧。 “太慢了，太慢了。陆一北同学这么年轻就获得了特等功，咱们学校不能连一张像样的宣传海报都弄不出来。” 正当许副校长指挥着工作人员重新调整画面时，韦建业拿着一叠文件从教学楼方向走了过来。 他站在几步之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许校长，您现在方便吗？” 许副校长立刻转过头。 “韦老师啊，什么事？” 韦建业把怀里的文件往前递了递。 “是这样的，我们班里有几个学生，家里的经济情况确实不太好，想申请一下学校的助学基金。您看……”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每年都有人来申请，流程一项不少，资料一份不能缺。可那些孩子的困难又确实摆在那里，谁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们不符合条件。 韦建业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师我啊，已经尽力了。 至于能不能批下来，只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谁知道许副校长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后，忽然露出一个灿烂得像菊花一样的笑容。 “韦老师，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许副校长一把接过文件，语气亲切得让韦建业心里直发毛。 “正是因为有你这种优秀的教师，才有我们鹏大的今天。学生有困难，学校当然要第一时间解决。” 他翻开文件，连内容都没看完，便拿起笔在审批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这种小问题，我直接批了。” 韦建业愣愣地看着那支笔，半天没回过神。 这么顺利？ 平时不是要补一大堆材料吗？不是还要找主任签字，再经过财务和学生处层层审批吗？ 今天怎么连看都没怎么看，就直接放行了？ “许校长，这……” “学生的事不能拖。”许副校长把文件递回去，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消失，“韦老师，你放心，基金很快就会发到学生手里。” 韦建业接过文件，心里越发不踏实。 果然，许副校长下一句话就来了。 “对了，韦老师，你跟陆一北同学的关系怎么样？” 韦建业抬起头，一时间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关系还行吧。” 他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跟班里的学生关系都不错，尤其是陆一北他们寝室那几个。大家平时勾肩搭背，什么活动都一起参加。” 许副校长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韦建业却没察觉，只是继续说道： “当然，犯法的事情我们肯定没干过。”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老脸微微一红。 “不过……我们以前还一起去过洗脚城。” 空气安静了一秒。 许副校长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 人生能有几种交情？ 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______。 许副校长及时刹住了车，没有把最后那个字说出来，可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过命的交情吗？ 三种关系里，韦建业至少占了两种。 三分之二的概率，已经相当高了。 “韦老师啊。”许副校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层关系网，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韦建业被拍得一愣。 “关系网？” “对，关系网。”许副校长点头如捣蒜，“说不定哪天陆一北同学心情一好，从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出来，就能给咱们学校打赏个把小目标的助学资金。” 韦建业抱紧手里的文件，脸色逐渐变得复杂。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连夜刷墙、调试大屏幕的工作人员，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批复，越想越觉得这份助学申请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原本只是几个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怎么转眼之间，就跟小目标全都扯上了关系？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是在申请助学基金，还是在被学校安排一项更加艰巨的任务。 看着许副校长那副恨不得立刻把陆一北请回学校供起来的模样，韦建业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层关系网真的能像校长说的那样管用。 许副校长却已经转身，继续对着施工人员大喊： “那边的标语歪了！重新挂！” “陆一北同学的照片必须放在最中间！” 第437章 宣传照风波 鹏城北辰资本办公室。 顾清禾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公司前台的监控画面里，几个年轻人正站在大厅中央，举着手机对着墙上的宣传海报拍照。有人拍完还不肯走，转身又跑到陆一北的照片前比了个胜利手势。 顾清禾终于忍不住推开办公室门，朝走廊喊了一声： “叶浦，孟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不到半分钟，两人便一前一后赶了过来。 顾清禾指着监控画面，语气不善。 “怎么回事？最近为什么有这么多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过来拍照、打卡？” 她又看了一眼大厅里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前台。 “保安呢？都是诗人吗，站在那里看风景吗？” 叶浦额头上顿时冒出一点细汗，赶紧解释： “顾总，这件事真不关孟总的事。” 孟野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叶，顶住！只要你顶住，我回头就带你去会所嫩模！ “我认为，这其实是对公司形象的一次提升。” 顾清禾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提升形象？” 她原本的形象，早就和军火贩子、战争贩子、武装集团这些词牢牢绑在了一起。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公司因为一张照片刷新了形象，她立刻来了兴趣。 “说清楚。” 叶浦连忙拿出手机，翻出一堆新闻页面。 “顾总，你最近太忙，可能还没上网。现在网上全是陆董的专访和封面，几乎所有资讯网站都把他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哪家网站敢不挂，估计都撑不到第二天。要么被网友骂到服务器瘫痪，要么就被相关部门约谈。现在大家都在抢这个热度。” 顾清禾接过手机，低头翻了几页。 新闻网站的首页上，陆一北的照片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财经论坛里，关于“特等功臣”“三个小时”的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就连平时只发鬼畜视频的某站，也突然换上了陆一北的封面。 顾清禾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那张照片里的陆一北穿着笔挺的西装，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胸前还挂着两枚勋章，神态沉稳得像是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十年。 她盯着照片看了两秒，随后用两根手指把画面放大。 再放大。 继续放大。 直到照片上的细节几乎占满整个屏幕，她才冷笑一声。 “呵呵。” 叶浦小心翼翼地问道：“顾总，怎么了？” 顾清禾把手机往下一压，语气笃定。 “我就知道是P的。” 她指着屏幕上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就他？陆一北能穿得这么正式？他要是有这么精致，母猪都能上树了。” 孟野没敢笑出声，只能低头用自己的脚趾抠个三室一厅。 叶浦则继续往下翻，把网友评论展示给她看。 【燃起来了，这不比博燃吗？】 【我为祖国献石油2.0版本！】 【啊啊啊，我老公！这张照片我可以舔一年！】 【听说北辰资本的员工发奖金，都是直接拿桶去装的，羡慕死我了。】 【陆总能不能别这么优秀？从早上到现在，我已经挨了八顿七匹狼了！】 顾清禾看着最后一条评论，嘴角微微抽动。 “八顿七匹狼？” 叶浦赶紧解释：“应该是家长和老师拿他当榜样教育孩子。” “拿他当榜样？” 顾清禾抬眼看向叶浦，神情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她倒不是不能理解网友的热情。毕竟陆一北这一次确实给公司带来了极大的曝光，北辰资本的名字被无数人主动搜索，连前台都开始有人排队拍照。 问题是，这些人拍的不是公司业务，也不是产品介绍，而是陆一北那张明显经过精修的脸。 顾清禾轻轻把手机递回叶浦。 “我知道了。” 叶浦和孟野同时松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提大厅里还等着拍照的访客，更不敢提醒顾清禾，今天已经有三家媒体发来预约采访的邮件。 “那我们先回去工作？” “嗯，你们先回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顾清禾忽然又补了一句： “让保安把大厅维持好，别影响正常办公。” “明白。” 办公室门缓缓合上。 下一秒，顾清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抱枕狠狠砸向沙发。 “好好好。” “好你个陆一北！” 她越说越气，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想着改善一下公司的整体形象，偏偏跑去整什么名人名言、人生座右铭！” 顾清禾指着窗外那块巨大的广告屏，仿佛陆一北本人就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看她。 “外面的人只记住了你，我这个天天替你背锅的人呢？”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军火是我在卖，战争项目是黑水和瓦格纳在打，协会的烂摊子也是我在收拾。结果你直接上电视，穿一身西装，挂两枚勋章。” 顾清禾被气得胸口起伏。 “要不要我再帮你申请一下，直接上一次春晚？” 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越想越觉得憋屈。 “气死我了！” 第438章 企鹅来访 鹏城北辰资本办公室。 顾清禾盯着桌上的文件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打开协会内部通讯软件，找到瓦格纳和黑水武装的联合频道。 “现场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不到十秒，阿克谢的头像便亮了起来。 “顾总，目前各项准备都已经完成。” “地中海航运的运力已经全部切过来，沃尔玛的大部分生活物资也已经到位。魏总那边每天都在空运军火，索马里科技园的生产线据说都快冒烟了。” 顾清禾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阿克谢的消息还在继续。 “欧文最近的状态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顾清禾问道。 “每次军火搬运结束，进入短暂的真空期，他就闷闷不乐。只要有新的军火运过来，他立刻就精神百倍。” 阿克谢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偶尔还会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偷笑。我怀疑他可能需要放假休息一段时间，或者已经出现了神经衰弱、精神失常的症状。” 顾清禾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欧文抱着手机，看着最新一批装备清单傻笑的模样。 这群人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过节的？ 阿克谢继续汇报： “马丁那边已经准备就绪，莱茵金属也完成了部署。其他资本集团的人员和物资全部到位。上一轮边境试射已经把他们打怕了，目前大部分当地民众都已经撤离。” “现在，我们只等您的命令。” 顾清禾盯着最后那句话，沉默了几秒。 “两个选择。”阿克谢又发来一条消息，“要么打，要么不打。”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声音。 顾清禾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随后抬手揉了揉眉心和太阳穴。 她知道，这一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只打边境，也不能继续给刚果金留下反复试探的余地。 片刻后，她重新戴上眼镜，手指落在屏幕上。 “今晚打。” 频道里立刻安静下来。 顾清禾继续输入： “不打边境，直接打击他们的军事设施。” “这一轮视为最后通牒。如果他们仍然拒绝把区域划给北辰科技协会，就不用再向我请示。” 她停了一下，敲下最后一句： “直接把城市夷为平地。” 消息发出后，联合频道里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阿克谢终于回复： “顾总，这样的话，联合国会追究我们的责任吧？” “这么大规模的炮击和飞行任务，一旦造成严重后果，国际舆论恐怕会——” 顾清禾直接打断了他。 “联合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们是企业，又不是联合国成员。” “再说了，其他人都是诗人吗？” “他们既然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就说明大家都选择了不作为。既然大家都不作为，那就干脆别玩了。” 通讯软件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顾清禾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她很清楚，这个决定一旦下达，就意味着协会和刚果金之间最后那层窗户纸彻底被捅破。接下来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不再是谈判和施压，而是实打实的武力较量。 过了片刻，阿克谢才回复： “您说得有道理。” “既然他们不愿意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们体面。” 顾清禾没有再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到一旁。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传出去之后，今晚就不可能再有回头路。协会内部的每一支队伍、每一件装备，都会按照这道命令开始运转。至于刚果金会不会在最后一刻低头，已经不在她需要考虑的范围里。 她重新拿起手机，在频道里补了一句： “注意疏散路线，别误伤协会人员。其他的，不用顾虑。” 基桑吉矿区军营内，阿克谢从办公室里走出，抬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哨子。 下一秒，刺耳的哨声穿过营地，正在休息、检查装备的士兵纷纷停下动作，迅速向集合点靠拢。 几分钟后，队伍整齐列开。 阿克谢站在高处，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冷峻的脸，随后沉声开口： “根据上峰指示，今晚执行炮击任务。” “目标是敌方军事设施，行动视为最后通牒。”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 “如果刚果金方面依旧冥顽不灵，那就直接把城市夷为平地！”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枪械被重新检查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远处的车辆开始启动，弹药箱被一箱箱搬上卡车。探照灯扫过营地，把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人扣紧头盔，有人给无线电更换电池，所有动作都快而安静。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从营地外小跑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 阿克谢转头看向他。 “外面来了一行人，车上挂着北辰科技协会的标志。我已经核查过了，标志是真的。” “他们自称来自企鹅集团，说有事情需要处理。” 阿克谢皱了皱眉。 企鹅集团？ 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是马腾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他略微思索，随后挥了挥手。 “让他们去我的办公室。” 说完，阿克谢转身朝营房方向走去。 “我去叫安德烈和欧文。” 第439章 冲八百万 “这个节骨眼，你说马腾过来干嘛？” 欧文皱着眉，看向身旁的安德烈和阿克谢。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今晚的炮击命令已经下达，所有部队都在等待最后的出发信号。这个时候，企鹅集团的马腾却亲自带着人赶到前线，怎么看都不像是过来参观的。 欧文压低声音说道： “他不会是来抢军火的吧？” 安德烈白了他一眼。 “企鹅集团又不生产军火，抢回去干什么？” “那可说不准。”欧文摸了摸下巴，“万一人家想跨界发展呢？” 两人还没争出结果，门外的士兵已经带着马腾一行人走了进来。 阿克谢连忙站起身，脸上的严肃迅速换成笑容。他早早伸出手，迎了上去。 “马总，久仰大名。” 马腾握住他的手，笑着回应：“阿克谢先生，幸会。” 阿克谢松开手，目光在马腾身后的几名随行人员身上扫过。 “这次过来主要是什么情况？您派个人过来就行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前线现在很危险，您又不是军火行业的人。” 马腾摆了摆手，语气十分洒脱。 “我老家有句老话，富贵险中求。” “而且，我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帮助协会渡过最难的一关。” 他看了一眼窗外正在调集的车辆和人员，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先来探探路，顺便了解一下当地市场。” 欧文原本还在旁边打量他，听到“富贵”两个字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至于后面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欧文立刻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马腾面前。 “马总，您刚刚说什么富贵？” 马腾接过烟，欧文还亲自给他点上，脸上的表情热切得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有富贵的路子，您可千万别一个人闷着。说出来，大家一起研究研究。” 马腾吐出一口烟，笑着侧过身。 “我本人不善言辞，还是让我们企鹅集团的金融总监陈丹陈总给你解释吧。” 陈丹推了推眼镜，走到桌边打开随身携带的资料。 “这一次，我们准备把项目定义为新跨境电商。” 欧文立刻坐直了身体。 陈丹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计划说了出来： “协会现在控制着矿区、武装和运输渠道，接下来还会有大量物资进入当地。只要我们先把交易规则建立起来，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具体来说，先放出一个小道消息。” 她抬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只要消息传开，很快就会有人相信。他们会把手里的资产换成刀乐，然后等我们开放兑换通道，再用刀乐换成企鹅币。” 欧文的眼神越来越亮。 陈丹继续说道： “之后，再让人假装成掮客进入当地，用企鹅币购买生活物资和生产资料。货物由沃尔玛筹集，地中海航运负责运输。只要这条链路跑通，企鹅币自然就会变成那边的硬通货。” 欧文听完，嘴巴慢慢咧开。 “这不就是雁过拔毛吗？” 陈丹微微一笑。 “准确地说，是把每一笔交易都留在协会的体系里。” 欧文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我喜欢！” “而且这东西不需要外部授信。”他越说越兴奋，“只要我们承认它有效，它就是有效的。等大家都开始用，谁还管它最初值多少钱？” 马腾看着面前这个终于听懂自己意思的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满意。 “欧文先生，看来我们确实是志同道合。” 安德烈却从头到尾都听得云里雾里。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又看了看兴奋得快要站起来的欧文。 “我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金融规则。”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认真。 “但只要这个计划对大家有利，老板应该不会拒绝。你们只需要告诉我，具体需要怎么做。” 陈丹点头。 “其实很简单。” “古有孩童小瑶定天下，我们这一次，就先搞一条小道消息。” 她把资料合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促销活动。 “消息放出去，别人自然会替我们完成后面的传播。等他们把资产换成刀乐，协会再开放企鹅币兑换，整个市场就会自己运转起来。” 马腾连连点头。 “这就是新跨境电商。” 欧文靠在椅背上，已经开始盘算这条通道能带来多少收益。 安德烈虽然仍旧没有完全听明白，却已经把关键内容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跑到办公室门口，立正敬礼。 “报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阿克谢长官，时间到了。” 阿克谢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随后站起身。 “走，行动开始。” 安德烈和欧文同时起身，门外的士兵也迅速行动起来。 马腾和陈丹跟着队伍往外走，刚迈出两步，马腾忽然停了下来。 “别急，别急。” 欧文回头看他。 “又怎么了？” 马腾掏出手机，笑得十分自然。 “让我们先拍个照。” 安德烈一愣。 “现在？” “团建不拍照，等于没团建。” 马腾把手机递给随行人员，随后站到队伍最前面，摆出那个已经被他用了很多年的标志性手势。 咔嚓！ 咔嚓！ 几张照片很快拍完。 陈丹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扶额。 “马总，多少年了，您就不能换个姿势拍照吗？” 她指着屏幕里的照片。 “这次又冲八万？” 马腾收起手机，目光看向远处已经开始运转的车辆和装备，嘴角微微上扬。 “不。” “这一次，得冲八百万。” 第440章 谁赞成谁反对 ps：洋柿子8.0评分以上有更高一级的全勤奖，我想恰饭！！！！！ 彦祖，亦菲能不能给个好评！饿饿，饭饭！！！！ 我每天写4章你们骂我短小无力，我通宵加存稿发20章阁下应该叫我什么啊？ -----------我是分割线----------- 临海别墅内。 陆一北盯着马腾刚刚发来的合影，脸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照片里，马腾站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中间，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手势依旧摆得十分标准。身后的车辆、弹药箱和远处的炮口，让这张团建合影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老马还是猛。” 陆一北把照片放大，又看了一遍。 “这么危险的战乱区域，说去就去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慢慢放下手机。 “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 刚果金，基桑吉矿区。 夜色笼罩着临时指挥阵地，远处的城市灯火零星可见。阿克谢站在指挥车旁，手里的通讯器不断传来各单位确认的声音。 “目标确认。” “坐标锁定。” “人员已经完成最后疏散。” 所有汇报汇聚到同一条频道里，最后只剩下短暂的寂静。 阿克谢抬起头，看向前方黑沉沉的天幕。 “开炮！！！！！” 命令落下，阵地上的炮口同时喷出火光。 轰！ 第一轮炮声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沿着地面迅速扩散。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连落下，远处的夜空被爆炸映成一片橘红。 刚果金部分军用设施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覆盖。 指挥中心的外墙被冲击波撕开，通讯塔在火光中拦腰折断；弹药库腾起巨大的火球，仓顶被掀到半空； 停放装甲车辆的车库接连发生爆炸，钢铁残骸裹着浓烟飞散出去。 没有持续太久，原本还能勉强运转的军事体系便被打得失去联络。各处的警报声混在一起，最终又被更大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刚果金地下掩体内。 震动透过厚重的混凝土墙传进会议室，桌面上的水杯不断晃动。卡邦戈闭着眼睛，眼角滑下一点清泪。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失败了。” 没有人接话。 卡邦戈苦笑一声，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痕。 “我没想到，国际上连一点谴责的声音都没有，更没有人出面制止他们。”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北辰国际的实力。” 国防部长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地下掩体里回荡，听起来比外面的爆炸更加刺耳。 “现在知道了？” 他盯着卡邦戈，一字一句地说道： “迟了。” “你给这个国家带来了什么？” 卡邦戈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国防部长替他说了下去： “没有资源，没有援军，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外交支持。” “可你给国家造成了信用失衡，让民众流离失所，还丢掉了一座城市。刚刚被摧毁的那些军事设施，更是几代人一点点建起来的。”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文件散落一地。 “你把这个国家带进了半灭亡状态！” 卡邦戈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本来以为，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个主权国家。” “我以为他只是国际企业，就算有钱，也不可能把战机、重炮和坦克调到这里。” 国防部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头。 “你到现在，还是没弄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你错在包庇那个和饭桶没区别的弟弟，错在纵容下属坑害外企，错在身为副总统却做出了错误决策。”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你不是错在敌人太强，而是错在你主动挑衅了一个本来不该招惹的对手。” “现在是和平年代，只要不主动点燃战火，就不会真的打起来！” 说到这里，国防部长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猛地拔出配枪，枪口直接对准卡邦戈。 “废物！” “都是废物！” 周围的人立刻站起身，纷纷出声劝阻。 “部长，冷静！” “这里是会议室，不要冲动！” 国防部长握枪的手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安静下来。 正当众人讨论该如何面对北辰、如何向国内民众解释时，国防部长忽然坐直身体。 “我想到解决方案了。”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看向他。 “什么方案？” “怎么解决？” 国防部长站起身，神情反而平静下来。 “很简单。” 他抬起手，枪声骤然在地下掩体里炸开。 卡邦戈的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倒在椅子上。会议桌旁瞬间乱成一片，尖叫声和脚步声撞在一起。 国防部长面无表情地换上新的弹匣，枪口转向主位上的老总统。 “刚才只打了他，忘了你。” 枪声再次响起。 老总统的身体倒下，会议室里彻底安静。 国防部长收起配枪，扫视着剩下的人。 “我的方案就是，处理掉他们两兄弟，换一个有智商的人上台。” 没有人敢说话。 他走到主位前，伸手按住椅背。 “从现在开始，我是总统。” “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秒后，部长们纷纷点头。 “赞成。” “我们赞成。” 他们回答得整齐而迅速，生他杀红了眼枪口再次转向自己。 国防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发布我的第一道命令。”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公文。 “承认错误。” “将那片区域正式划分给北辰国际和北辰科技协会，公开承认此前的决策是卡邦戈造成的严重失误。” 电话那头的人屏住呼吸，飞快记录。 国防部长继续说道： “对外发布消息，就说卡邦戈在一小时前因无法承受舆论压力，畏罪自杀。” “从今天开始，刚果金只进行友好交涉，欢迎各类发展型企业来投资。”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到桌面那份北辰国际的资料上。 “包括北辰国际。” 第441章 不是我们去打 作战指挥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情报官抱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急匆匆走进来，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便立正汇报道： “三位长官，刚果金刚刚发布了两条重要消息。” 阿克谢、安德烈和欧文同时转过头。 “说。” 情报官翻开文件。 “第一，刚果金已经完成权力交接。新任总统名叫洛朗·卡拉松，原本是国防部长。” “他们对外公布的消息是，前任总统和代行总统职权的卡邦戈先后突发心脏病，经抢救无效去世。各部门为了维持局势稳定，紧急召开内部会议，并通过快速选举推举洛朗·卡拉松接任总统。”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欧文缓缓放下手里的烟，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两个人前后突发心脏病？” 情报官点了点头。 欧文转头看向安德烈。 “这心脏病传染性挺强啊。” 安德烈没有搭理他，只是示意情报官继续。 “第二条消息，新总统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开承认矿区归北辰国际和北辰科技协会所有。” “没有使用年限，也不再保留此前的争议条款。他们准备将那片区域正式划为独立矿区，协会每年只需要缴纳一两百万刀乐的税款。” 阿克谢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痛快？” “合同下面还有一条补充条例。”情报官回答，“如果双方后续协商出新的合作方案，可以直接在附件合同上更新。” “除此之外，新政府正在大力吸引外企投资。他们已经对外宣布，将重新审核过去针对外资企业的限制政策。” 安德烈和阿克谢对视了一眼。 这位新总统显然比前面那两个聪明得多。 他不仅把矿区送了回来，还特意留下了一条可以继续修改的口子。 表面上是低头认错，实际上是在告诉北辰科技协会：以前的事情翻篇了，后面的生意大家好好搞。 作战指挥室后方，马腾正和陈丹坐在角落里抽烟。 两人原本还在低声讨论企鹅币的兑换方案，听到这里，马腾忽然抬起手。 “等一下。” 陈丹转头看向他。 马腾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眼睛越来越亮。 “我听到了商机。” 他立刻站起身，几步走到阿克谢三人身边。 “兄弟们，我闻到商机的味道了。” 欧文一听见“商机”两个字，精神瞬间来了。 “马总，这次又是什么生意？” 马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指了指情报官手里的文件。 “你们有没有办法安排我和这位新总统见一面？” 阿克谢看了看安德烈，又看了看欧文。 欧文则关心另一个问题。 “马总，你说的这个商机保真吗？” “保不保真，要看咱们有没有魄力。” 马腾把烟按进烟灰缸，双手撑在作战桌上。 “我先说个办法。我们去跟新总统谈，由协会出钱、出人、出装备，帮他们把失去控制的土地收回来。” “后续建设也交给我们投资。刚果金政府什么都不用管，只负责收税就行。” 他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 “我们还可以承诺，为他们提供大量工作岗位。政府拿到税收，民众拿到工作，新总统拿到稳定的地盘，谁都挑不出毛病。” 阿克谢三人听完，脸上没有露出喜色。 欧文的小脑和大脑一起转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利润究竟藏在哪里。 “马总，我没听懂。” “我们又出钱，又出人，还要帮他们打仗，这怎么赚钱？” 马腾笑着摇了摇头。 “这你就不懂了吧。” “建筑用他们当地的材料，工人也从当地招。能够就地取材的东西，绝不从外面花高价运。” 他指向地图上的矿产区域。 “值钱的资源运回协会成员所在的国家，不值钱、运输成本又高的材料就留在当地搞建设。” “大搞旅游，大搞军工，大搞合法武装，再把协会的运输、医疗、零售和能源体系全部弄进来。” 马腾的手掌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刚果金政府名义上管理这里，实际上的工作岗位、商品流通、基础设施和安全防务，全由我们提供。” “四舍五入，不就等于这里全部都是我们的？” “等周围小国的经济命脉也接入这套体系，我们还不是想做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 欧文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阿克谢低头看着地图，也终于明白了马腾的意思。 安德烈更直接，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桌面。 “这个计划可以。” 欧文立刻接话： “马总，你先跟陆总商量。只要老板同意，我们现在就能调兵，把周围那些不听话的武装全部打下来。” 阿克谢点头。 “瓦格纳和黑水现在都在这里，装备也已经到位。真要行动，不需要太长时间。” 马腾却抬起手，示意三人先停下。 “慢着。” “你们这里存在一个误区。” 欧文皱眉问道：“什么误区？” 马腾指了指地图上的刚果金国旗。 “不是我们去打。” “是刚果金去打。” 三人同时愣住。 马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人可以是我们的人，枪可以是我们的枪，钱也可以由我们来出。” “但名义必须是刚果金政府收复失地，恢复地方秩序。这样打下来以后，土地、项目和合同才都能光明正大地交到我们手里。” 欧文盯着马腾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感叹道： “马总，你们做生意的人，心是真脏啊。” 马腾毫不在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看向情报官，随后又把目光转回阿克谢三人身上。 “现在，先想办法让我见一见这位新总统。” 第442章 象征性的收一点 阿克谢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便点了点头。 “可以。” 阿克谢转身招来负责对外联络的通讯兵。 “联系刚果金新政府，就说北辰科技协会的代表希望和洛朗·卡拉松总统见面。” “告诉他们，越快越好。” “明白！” 通讯兵立正敬礼，转身小跑着离开办公室。 众人原以为这件事至少需要几个小时协调，没想到仅仅过去片刻，通讯兵便重新跑了回来。 “报告长官！” “对方已经同意见面，洛朗·卡拉松总统正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会抵达我们的矿区。” 马腾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注意言辞。” 通讯兵愣了一下。 “什么？” “以后不要叫矿区。”马腾纠正道，“搞得我们像什么非法团伙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占了一块地，关起门来偷挖东西。”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郑重宣布： “以后这里统一叫北辰科技工业区。” 阿克谢、安德烈和欧文的嘴角同时抽动了一下。 三个人心里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好好好。 搞得好像换个名字，这里就突然正经了一样。 通讯兵却不敢反驳，赶紧改口。 “洛朗·卡拉松总统马上抵达北辰科技工业区！” “这就对了。”马腾满意地点点头。 正当他准备继续安排接待流程时，陈丹快步走了过来，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马总，借一步说话。” 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陈丹小声说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给陆总打个招呼？” “这么大的事情直接干，万一后面不好收场怎么办？”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你还记得那套从天而降的掌法吗？” 马腾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抬腿就在陈丹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 “你特娘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丹往前踉跄半步，回头看着他。 “我这是风险提示。” “提示个屁。”马腾没好气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陆总肯定不会拒绝这个提案。” 他朝不远处的三名武装负责人扬了扬下巴。 “而且这种事情，也就是我老马来干，还能稍微给当地人留口饭吃。” “换成他陆一北来，指不定比我还黑。” 马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老马是良心人。” 陈丹沉默了。 她看了看桌上那份准备把一个国家经济命脉装进企鹅体系的方案，又看了看一脸正气的马腾，最终还是决定不反驳。 马腾走回桌边，对众人挥了挥手。 “一会儿我说什么，你们点头就行。” “都不用插话，看我表演。” 没过多久，办公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洛朗·卡拉松在亲卫兵的陪同下走进房间。他刚刚跨过门槛，便第一时间在人群中找到了马腾。 上一秒还绷着脸的新总统，下一秒便换上了亲切的笑容。 他快步走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握住马腾的手。 “这位就是北辰科技协会的马总吧？” “我跟您神交已久！”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几个人的脸部肌肉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好一个神交已久。 马腾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笑着拍了拍卡拉松的手背。 “卡拉松总统，坐下聊。” “好，好。” 卡拉松坐到椅子上，却只敢挨着边坐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生怕自己的哪个动作让这群人产生误会。 “马总，不知道北辰科技协会这次约我过来，是什么章程？” 马腾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不是你们刚刚宣布要吸引外资吗？” “我们看见消息，所以就来了。” 他摊开双手，语气无比诚恳。 “我们是真心准备投资。” 卡拉松刚要露出笑容，马腾的话锋便突然一转。 “不过，你们这里的经商环境有点恶劣。” “周围到处都是私人武装，治安情况又不稳定。我们协会很担心投资安全啊。” 卡拉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在心里差点骂出声。 你麻个大波！ 你们连F35、坦克和重炮都开进来了，现在告诉我，外面那些穿着拖鞋、手里步枪膛线比地平线还平的武装分子，对你们构成了威胁？ 你直接给我划条道不就完了吗？ 可这些话，卡拉松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总统体验卡才刚刚到账，他可不想今天晚上就过期。 卡拉松挤出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总，您给我们指条路？” 马腾眼前一亮。 上道。 他把地图推到卡拉松面前，随后将刚才制定的计划完整说了一遍。 由刚果金政府出面，正式邀请北辰武装协助清扫周边私人武装、收复失控地区； 协会负责人员、装备与后续投资，刚果金政府则负责提供合法名义、政策支持和税收协议。 等马腾说完，卡拉松脸上的为难已经藏不住了。 “马总，这个方案很好。” “但我们现在拿不出那么多刀乐。” 马腾立刻笑了起来。 “没关系。” “你们有多少，就先付多少。” 卡拉松微微一愣。 马腾伸手指向陈丹准备好的文件。 “而且，我们不要你直接付刀乐。” “你们先用刀乐充值企鹅币，再用企鹅币结算这次行动的费用。” “剩下没有结清的部分，可以从你们以后交给协会的税款里慢慢扣。” 他说到这里，笑容越发和善。 “我们每次只扣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照样留给你们。” “不过，既然属于延期付款，肯定要有一点滞纳金。” 马腾伸出一根手指。 “不多。” “每次象征性地收百分之一。” 第443章 包吃包住如何应对 卡拉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如果按照马腾的方案执行，刚果金周边那些不受控制的武装就会被清理干净。 紧接着，北辰科技协会大规模投资，各类工程同时动工，必然会产生大量用工需求。 就业解决了，民众自然就不会天天盯着政府骂。 项目一多，税收也会跟着上涨。 到时候再拿一部分税款投入协会的项目，哪怕只能跟在后面喝口汤，也足够新政府赚上一笔。 至于企鹅币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必须先用刀乐充值，又为什么每次结算都要收取百分之一的滞纳金…… 卡拉松根本没有细想。 只要北辰愿意投资，愿意给工作岗位，别说企鹅币，哪怕他们弄个企鹅蛋出来当货币，他也能当场点头。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总统的位置，稳定国内局势，只要民众有饭开一切都是值得的。 卡拉松猛地站起身，朝马腾伸出手。 “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咱们把合同签了！” 马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卡拉松总统是个爽快人。” 欧文立刻招呼人准备合同。 打印机很快运转起来，一份份协议被送进办公室，陈丹负责核对金融条款，阿克谢和安德烈则代表武装力量在相关页面签字。 没过多久，最后一枚印章落下。 卡拉松看着签好的合同，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他离开时，脸上的笑容比来时真诚了不少，连握手的力气都重了几分。 “马总，刚果金欢迎北辰科技协会投资。” “合作愉快。”马腾回应。 等卡拉松的车队离开工业区，阿克谢立刻收起笑容，转身走向作战地图。 “通知各单位，准备出发。” “先把距离工业区最近的几支武装——” “慢着。” 马腾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阿克谢疑惑地回过头。 “马总，还有什么问题？” “谁告诉你，所有武装都要打掉？” 马腾指着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各处势力范围，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里的人工薪资这么低，那些武装分子的工资难道还能高到哪里去？” “他们在外面打生打死，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吗？” 阿克谢愣了一下。 马腾继续说道： “愿意跟着我们干的，全部登记下来，归类为正规保安公司。” “统一管理，包吃包住，按月发工资。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熟读并遵守北辰的规章制度。” 安德烈皱眉问道：“规章制度谁来制定？” “这还需要我们操心？”马腾理所当然地说道，“让世达律师事务所搞一份不就行了？他们是专业的，肯定能写得比我们全面。” 欧文摸着下巴，开始顺着马腾的思路往下想。 马腾看着三人，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你们想想，那些士兵加入地方武装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吃饭、挣钱，不被人欺负。” “如果我现在给他们稳定工资，还包吃包住，他们该如何应对？” 阿克谢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两个字。 “我焯！” 马腾满意地点头。 “说说你的理解。” 阿克谢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还是放弃了。 “马总，我的华语文化水平不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所以我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我焯！”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有道理。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还能争什么？” “只要我们包吃包住，再按时发工资，士兵全跑到我们这里来了，那些武装头目不就成光杆司令了吗？” 欧文也反应过来。 不用浪费弹药，不用产生伤亡，甚至还能直接获得一批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手。 怎么算都比全部打掉划算。 马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如果有哪个武装头子实在听不懂北辰高深的经商方法，那也没关系。” 他看向营地外排列整齐的装甲车辆。 “我们北辰除了会做生意，也稍微懂一点枪炮。” 阿克谢立刻抓起桌上的文件，风风火火地跑出办公室。 “我现在就去安排！” 马腾看着他的背影，满意地拍了拍手。 事情谈完，他和陈丹正准备去休息一会儿，走廊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矿区负责人一路跑回办公室，脸上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灰尘。 欧文的手瞬间按在无线电上，随时准备呼叫空中支援。 安德烈也站起身来。 “怎么这么着急？” “是不是又有敌人打过来了？” “不是！” 矿区负责人弯着腰喘了两口气，随后抬起头，脸上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挖到了！” “钴矿，我们真的挖到钴矿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欧文按住无线电的手停在半空，安德烈也忘了坐下。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终于明白协会此前为什么不惜调来重兵，也要死死守住这片区域。 负责人赶紧把情况说清楚。 “我们从另一边重新开挖，打穿原来的金矿层以后，下面真的出现了钴矿层。初步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不是误报！” 他掏出手机，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现在就向威廉先生汇报，请求西门子的专业设备支援。现有设备根本跟不上后面的开采进度！” 马腾听到这里，困意瞬间消失。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便往外跑。 “陈丹，赶紧包机回鹏城！” 陈丹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 马腾头也不回地喊道： “现在！” “来大活了！” 第444章 这一次起飞 刚果金飞往鹏城的专机，穿破云层，掠过已经亮起灯火的城市上空。 马腾坐在靠窗的位置，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演企鹅币的兑换路径。 旁边的陈丹抱着电脑，时不时低头修改一份份测算数据，两个人从上飞机开始就没真正休息过。 飞机冲出最后一层雷云，机身轻轻一震。马腾抬起头，透过舷窗向下望去。 鹏城的灯火像一张铺开的巨大网络，沿着海岸线一路延伸。 高楼、港口、立交桥和密集的车流交织在一起，繁华得让人忘了不久刚果金的战乱区。 马腾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随后重新低下头。 “鹏城还是漂亮。” 半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跑道上，轮胎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舱门刚刚打开，马腾便解开安全带，抓起外套和随身文件，带着陈丹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两人穿过VIP通道，拉着行李箱快的飞快。 机场工作人员刚刚侧身让开，他们便已经冲出去老远。 旁边候机的旅客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我测，刚刚那个是马腾吗？】 【原来这就是鹏城生活节奏快的源头？老板都这么快，难怪我们这些牛马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着急拉屎？人有三急，也可以理解。】 “马总，您慢一点。” “慢不了。”马腾头也不回，“慢一步，可能就有人先把企鹅币的市场占了。” 陈丹抱紧电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刚果金那边的项目才刚刚落地，矿区又挖出了钴矿，马总转头就开始规划货币体系。 放眼整个商界，能把战乱地区和跨境支付放在一起研究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两个小时后，临海别墅区。 马腾和陈丹终于赶到陆一北家门口。 马腾刚下车，目光就被旁边那块巨大的木质牌匾吸引住了。 “特等功臣之家？” 他愣在原地，抬头看了好几秒。 “还真给啊？” 陈丹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我以为只是宣传部临时挂上去拍照的。” “看来华南军这次是真舍得下本。”马腾摸了摸下巴，“老陆这回算是彻底把身份坐实了。” 他伸手按响门铃。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脚步声。 陆一北手里拿着一片西瓜，边吃边走到门口。房门打开，他看到站在外面的马腾，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老马？” 他看了看马腾身后的陈丹，又看了看停在路边的车辆。 “你老小子不是刚去刚果金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马腾拎着文件袋往屋里走，语气里满是兴奋。 “来大活了。” “我连公司都没回，直接过来找你。” 陆一北关上门，跟着他走进客厅。 马腾径直来到茶桌旁，连茶是什么时候泡的都没顾上看，抓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被烫得眉头一皱，却硬是没有吐出来。 “慢点喝。”陆一北坐到主位上，“没人跟你抢。” “口渴，着急。”马腾放下杯子，“这次的事情要是慢一步，后面就全是别人的市场了。” 陈丹把电脑放到桌面上，随后打开准备好的方案。 马腾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 “我准备让企鹅币成为刚果金那边的结算货币。” 陆一北眉毛微微一挑。 “继续。” “协会成员以后在当地采购物资、支付人工和进行项目结算，尽量都走企鹅币。”马腾指着电脑上的流程图，“不然刀乐先过一手，华币再过一手，中间还要被各种税费和手续费扣一遍，最后大家都被扣麻了。” “买货的时候，直接让对方充值企鹅币。企鹅拿到这笔钱之后，以小微企业的形式向鹏城缴纳三个点的税，就可以把资金全部调出来。” 陈丹接过话头： “随后再以外汇形式，把资金结算给协会的其他成员。这样资金流转更快，也不用每个环节都重复缴税。” 马腾点了点头。 “钱到了其他协会成员手里，他们自然会各显神通。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马腾却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 “别考虑了。” 陆一北抬头看他。 “你想想，鹏城北辰一年要交多少税？”马腾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光今年，起码二三十个小目标。” “只要走我们这一套，二十五个点立刻变成三个点。原来的业务照常交税，新的业务全部走企鹅自己的生态。” “一年下来能省多少钱，你心里应该有数。” 他身体前倾，盯着陆一北的眼睛。 “陆总，你就说你罩不罩我吧？” “只要你罩我，剩下的问题我老马自己解决。”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一北低头看着方案，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套东西确实不在华国内部流通，使用场景全部放在海外。 既然不直接进入国内市场，外部规则就可以由协会自己定义。 而且，这不是单纯发行一种货币，而是把运输、物资、税收、项目和当地就业全部捆在一起。 只要企鹅币能在刚果金流通起来，后面所有人都会被这套体系牢牢绑住。 陆一北抬起头，终于笑了。 “行，老马。” “干吧。” 马腾刚要露出笑容，陆一北又补了一句： “但你得给我干好。” “要是出了问题，我可不替你收拾烂摊子。” “放心！”马腾立刻站起身，“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他抓起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 陆一北在身后问道：“刚来就走？” 马腾头也没回。 “当然。” “这一次，起飞！” 第445章 充点企鹅币不？ ps：洋柿子8.0评分以上有更高一级的全勤奖，我想恰饭！！！！！ 彦祖，亦菲能不能给个好评！饿饿，饭饭！！！！ 今天周一，打工人打工魂。我是打工皇帝没招。 --------------我是分割线--------------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啊！ 这一次，终于轮到你们难受咯。 想到这里，马腾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以前每次跟这些单位谈合作，难受的都是他。 价格要照顾大局，供应要优先保障，手续还得一层层审批。 好不容易把合同谈下来，最后还要被人按着头再压一轮价。 现在不一样了。 矿在北辰科技协会手里，开采设备是协会的，运输路线也是协会的。 连采购渠道都要经过他们点头。 这一次，谁是甲方，可得重新说道说道。 马腾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李红兵： 【李书记，你可以邀请一下军部的叶司令他们过来我办公室，谈谈具体细节了。外边出货了。】 消息发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机，背着双手穿过办公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员工纷纷起身问好。 “马总好。” “马总下午好。” 马腾笑眯眯地点头，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刚关上办公室的门，他便乐呵呵地哼起了小曲。 【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 【最想要去的地方】 【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 【梦想绝对会到达】 【实现了真的渴望】 【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虽然调子已经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但这并不妨碍马腾心情愉快。 秘书端着咖啡进来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在公司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老板高兴成这样。 难道股价涨了？ 秘书没敢多问，放下咖啡后便悄悄退了出去，顺手把房门关好，把老板的歌声隔绝在办公室里。 马腾坐进老板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有点苦。 但他心里甜啊！ 第一批钴矿已经成功开采，检测结果也完全达标。 放在协会内部，这不是普通矿石，而是一块块会走路的筹码。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 李红兵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叶正清和几名随行人员。 他一眼就看见了马腾脸上那副灿烂笑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以他对马腾的了解，这小子笑得越开心，接下来就越有人要难受了。 今天恐怕也不例外。 叶正清却毫无察觉，径直拉开椅子坐下。 “马总，你刚才发信息说，你们的钴矿已经挖出来了？” 马腾脸上的笑容一收，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叶司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么大一个企业，还能拿这种事情骗你？” 叶正清摆了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样品、检测报告和第一批矿石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能让人送过来。” 李红兵没心情听他们寒暄，直接问道： “多少钱一吨矿石？” “怎么结算？” 马腾放下咖啡，抬起一只手。 “七百刀乐一吨。” 听到这个价格，李红兵的眉头稍稍松开。 七百刀乐虽然不算便宜，但考虑到钴矿的战略价值，至少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然而，马腾下一句话立刻让他的脸重新沉了下来。 “另外，我们要抽百分之十五的最终产出商品税。”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 李红兵扭头看向他。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矿石买回去之后，不管你们拿去提炼材料，还是生产电池、新能源汽车，只要成品下线，就按照最终产值抽百分之十五。” 马腾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慢慢按了几下。 归零归零，二十五。 “我算过，一吨矿石大概能提炼出二十五公斤左右的成品。用来做储能产品或者新能源汽车，最终产值大概在两百万刀乐。” “当然，我这个人一向厚道，不可能按最高标准收。” 马腾伸出一根手指。 “我只报一百七十万刀乐。” “够意思了吧？” 李红兵一下子坐不住了。 “什么意思？我们服了买矿的钱，还得再给你们交百分之十五的商品税？” 马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十分平静。 “这还是我专门帮你们争取回来的。” “你们不买，有的是人买。” 李红兵差点把桌上的茶杯碰倒。 “你这叫够意思？” “当然。”马腾点头，“外面不少企业愿意先交定金，再谈后续条件。你们能拿到这个价格，已经是内部价了。” 叶正清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看着检测报告。 片刻后，他抬起头。 “先合作一次。” “现在签合同，先买一千万刀乐的矿石试试水。” 李红兵猛地转头看向他。 老叶，你是真不考虑其他兄弟单位啊！ 华南军现在是富得流油，可你也不能拿自家的经费给马腾当开门红包吧？ 这不是有力牛拖死无力牛吗？ 可话已经说出口，李红兵再反对也没有意义。 马腾脸上顿时笑出了一堆褶子，立刻拿出手机，打开付款页面，亲切地递到叶正清面前。 “叶司令，付款金额您确认一下。” 叶正清低头看去。 页面中央，一串数字格外醒目。 【待付款：67,200,000企鹅币】 叶正清脸上的平静一点点消失。 他盯着“企鹅币”三个字看了足足五秒，瞳孔开始微微震荡。 一千万刀乐呢？ 怎么突然变成六千七百二十万企鹅币了？ 叶正清缓缓抬起头。 “马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腾眯起眼睛，顺手把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展示出来。 “叶司令，海外资源用刀乐报价，协会内部用企鹅币结算。” “咱们自己的货，哪有让外国货币占便宜的道理？” 李红兵盯着那个二维码，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马腾则笑得更加亲切。 “叶司令，充点企鹅币不？” 第446章 给我充一个亿 这一幕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叶正清盯着马腾手机上的二维码，总觉得自己以前好像也在什么地方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只不过，上一次谈的应该不是钴矿，也不是企鹅币。 他努力回想了几秒，始终没能把那段记忆从脑海深处翻出来，只好暂时放弃。 现在真正的问题是—— 他们华南军买东西，不能用华币，也不能直接付外汇，必须先把钱换成企鹅币？ 叶正清一时语塞。 他又看了一眼无比认真的马腾。 “马总，这不符合规矩吧？” 叶正清指了指付款页面。 “要么用咱们自己的华币，要么按正常流程使用外汇。你现在让我用企鹅币买矿，这东西也不是法定货币啊。” 马腾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 “那我不管。” “要么使用企鹅币，要么买不到。”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把二维码往叶正清面前推近了一点。 “而且这不是我马腾一个人定下来的，是北辰科技协会内部共同决定的。” “协会里的大伙都觉得，重新开发一套结算体系太麻烦。既然企鹅已经有成熟的平台，直接拿来用不就行了吗？” 马腾摊开双手，一副自己也很无奈的模样。 “叶司令，我只是负责执行。规矩是大伙定的。” 叶正清嘴角微微抽动。 好一个大家共同决定。 企鹅是你老马的，企鹅币也是你老马的，连面前这个收款二维码都是从你老马的手机里调出来的。 最后你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没有多大关系？ 可他刚才已经当着李红兵的面说了，要先买一千万刀乐的矿石试试水。 现在临时反悔，不仅面子上过不去，还可能把第一批钴矿的份额让给别人。 叶正清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掏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 跳转页面出现以后，他先把付款申请和采购合同发给华南军后勤部门报备。 没过多久，审批通过。 六千七百二十万企鹅币随即转入采购账户。 付款成功四个大字跳出来时，叶正清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他当了这么多年司令，批过军费，买过飞机，也调过成批的武器装备，可拿着企鹅币采购战略矿产，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与此同时，企鹅大楼心悦部门的后台，一名正在核对大客户流水的客服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系统出错了？” 旁边几名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客服指着屏幕上那条刚刚刷新出来的充值记录，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 “这个叫‘魅力大湾区·叶兵哥’的是什么人？” “新的大V出现了？” 屏幕上，那串充值数字长得有些过分。 后台甚至自动弹出了最高等级的风险提示，要求人工确认资金来源和账户状态。 另一名工作人员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最近没出什么新的大氪游戏啊。” “就算是抽卡，也不至于一次充几千万吧？” 客服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严查，必须严查！” “先确认是不是系统故障，再核对付款主体和资金来源。要是真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无比坚定。 “我立刻去跪舔一下！” 几名同事纷纷点头。 这么大的客户，不跪舔还等什么？ 难道等其他部门抢先一步，把人家的专属客服资格夺走吗？ 企鹅大楼顶层办公室内。 马腾看着付款成功的提示，立刻起身拿起茶壶，亲自给叶正清倒了六分满的一杯茶。 “恭喜叶司令！” 叶正清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花了一千万刀乐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马腾却已经端起茶杯，笑容比刚才更加亲切。 “从今天开始，您就是北辰科技协会成立以来的第一位大型采购客户。” “回头我让行政部门给您颁个奖，再给这个企鹅号安排一套最高等级的会员服务。” 叶正清端起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奖就不用了。” “要的，要的。”马腾摆了摆手，“第一位大客户，必须有牌面。” 说完，他又转过身，把手机拿到李红兵面前晃了晃。 “李书记，不来一单吗？” 李红兵看着那张收款二维码，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捏麻麻的。 当初马腾提出要把企鹅币做成海外结算工具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异想天开。 结果才过了多久？ 这个老小子不仅真把事情做成了，还把华南军发展成了第一个大客户。 可自己要是不买，问题同样严重。 钴矿的首批产量有限，旁边这个笑面虎叶司令手里有石油加持，又不缺经费。 自己今天只要稍微犹豫一下，他明天就敢把马腾手里的份额全部包场。 到时候兄弟单位什么都没拿到，上面问起来，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要不先告叶正清一状？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李红兵迅速驱散。 无他。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叶家祖上那几代人穿着军装、拎着大砍刀、吹着冲锋号往前冲的画面。 那幅画面挥之不去。 李红兵沉默了几秒，最终咬紧牙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财政厅吗？” “给我的企鹅号充一个亿企鹅币！” 第447章 VVVVVIP超级客户 说完，李红兵根本不给对面继续追问的机会，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粤省财政厅内。 马厅长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手里的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给李书记的企鹅号充一个亿企鹅币？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财政这边有人偷偷挪用了钱，跑去企鹅旗下的游戏里充值，事情败露以后，状都告到李书记那里去了？ 现在李书记是让自己先把窟窿补上，再顺藤摸瓜把人揪出来？ 不能够吧！ 在我的英明领导下，财政厅内部还能发生这种离谱的事情？ 不太科学啊！ 马厅长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亿！ 这得买多少皮肤，抽多少武器，才能花得完？ 什么游戏敢让一个人往里面充一个亿？ 那已经不是玩家了，那得是游戏公司的再生父母！ 马厅长犹豫片刻，还是重新拨了回去。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书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您说的充值，是哪一笔资金出了问题，还是哪款游戏需要我们配合调查？” 企鹅大楼顶层办公室内。 李红兵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字面意思！” 啪！ 电话再次被挂断。 马厅长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字面意思？ 所以真的就是给企鹅号充一个亿企鹅币？ 虽然他想不明白堂堂粤省书记为什么突然要当氪金大佬，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问下去，挨批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算了。 领导让充就充！ 先把事情办了，剩下的以后再研究。 马厅长立刻放下电话，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秘书快步推门进来。 “马上走特批流程，给李书记的企鹅账号充值一个亿企鹅币。动作快一点，账户信息仔细核对，可别给我充错咯！” 秘书听得脚步一顿，表情也跟着凝固了。 一个亿企鹅币？ 现在财政工作已经扩展到游戏充值领域了吗？ 这钱要是真充进去，月底的报表又该怎么写？ 专项采购支出？ 数字资产储备？ 还是未成年人游戏消费退款预备金？ 秘书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个看起来正常的科目。 不过看见马厅长严肃的神情，他硬是把所有疑问咽了回去。 “收到！” 另一边，企鹅大楼内。 叶正清端着茶杯，笑呵呵地看着李红兵。 “李书记，没关系的。你们财政有流程、有规章制度，真要开会讨论，也可以慢慢开嘛。”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发亲切。 “我们华南军可以先拿这一轮。大家都是一家人，谁拿不是拿？你放心，下一批份额到了，我一定给你们留着。” 李红兵听得眼皮直跳。 啊对对对。 就你叶大司令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还能主动吐出来？ 我信你是秦始皇，都不信你会给我留份额！ 今天自己但凡空着手跟他一起走出这扇门，不出十分钟，叶正清就会突然因为打火机落在了马腾办公室，然后顺理成章地回来拿。 再过半个小时，合同估计都签完了。 等到自己回头再找他要货，以叶正清这种雁过拔毛的性格，不多收二十个点的渠道费，都算他今天良心发现。 说不定这老小子还会一脸为难地拍着自己的肩膀，告诉他不是兄弟不帮忙，实在是首批钴矿数量有限、运输困难、仓储紧张。 最后再补上一句友情价。 然后拿着从自己这里赚走的渠道费，回头继续找马腾加单。 这种事情，叶正清绝对干得出来！ 想到这里，李红兵立刻换上一副体谅的表情。 “哎哎哎，这怎么能让华南军的兄弟们替我们买呢？” “华南军的兄弟也不容易。我们财政虽然不算富裕，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钱的，一个亿还是拿得出来的。” 叶正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略显遗憾的眼神，已经把心里的想法写得明明白白。 可惜了。 这老狐狸反应得还挺快。 两人还准备继续互相客气几句，马腾已经抬起手，直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 “二位，先停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 “钱已经到账了。现在还差最后一道流程，下单按钮需要二位亲自点一下。” 马腾将手机推到两人面前，语气格外认真。 “这笔订单是你们自己采购的，不能由我老马替你们操作。不然流程不对，回头审计也不好解释。” 叶正清和李红兵同时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 收钱的时候二维码往脸上怼，现在倒是突然讲起流程了。 你这仪式感还挺强！ 不过吐槽归吐槽，两个人还是老老实实地确认了账户信息，各自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下了付款按钮。 付款页面甚至还很贴心地弹出了一行风险提示。 【本次购买金额较大，请确认是否为本人操作】 两人盯着那行提示沉默了两秒。 本人操作。 被逼无奈，但确实是本人操作。 确认！ 【下单成功】 【订单正在安排】 看到页面跳转，马腾立刻站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的笑容亲切得像经过了八百遍专业培训。 “恭喜二位，正式成为我们企鹅最尊贵的VVVVVIP超级客户！” “从今以后，二位预存企鹅币，一律享受九八折优惠！” 第448章 成交 马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二位领导，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叶正清和李红兵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不了不了。” “马总，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手头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处理，饭就留到下次吧。” 开什么玩笑。 进门还不到一个小时，两个人的账户里已经多出了一堆企鹅币。 这顿饭要是再吃下去，鬼知道马腾还能从桌子底下掏出什么新项目。 马腾象征性地挽留了两句，亲自把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 电梯门刚刚合上，旁边的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陈丹快步走了进来，顺手关上办公室门，压低声音问道：“马总，成了没？” 马腾双手往身后一背，下巴微微扬起。 “我一人出马，一人顶俩！” 陈丹看了一眼后台刚刚生成的两笔大额订单，又看了看马腾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不仅把企鹅币卖出去了，还让军政两边抢着充值。 这一波确实顶俩。 企鹅大楼地下停车场内。 两支队伍在电梯口分开。 叶正清替李红兵按开车门，笑呵呵地说道：“李书记，咱们就此别过？” 李红兵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叶正清今天的笑容有点欠揍。 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为了防止华南军包圆首批份额，硬生生充了一个亿企鹅币，他就更不想跟这个老狐狸多说一句话。 “别过！” 话音落下，车门直接关上。 叶正清也不在意，背着手上了自己的车。 片刻后，鹏城华南军区司令部。 叶正清哼着小曲穿过走廊，心情好得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首批钴矿到手，价格谈妥，合同也已经进入流程。 这一趟企鹅大楼，去得值！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随手推开房门。 下一秒，叶正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几名穿着军装的身影围在办公桌前争的面红耳赤。 坐在中间的冯志安更是拍着桌子，嗓门大得像在作战室里下命令。 “不行！” “这批材料我们华南军自己都不够用，凭什么一张嘴就往外分？” “你们来得早也没用，先到先得这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叶正清还没弄清楚情况，门口便有人发现了他。 “叶司令你回来了！” 呼啦一下。 刚才还围着冯志安的人瞬间转移目标，把叶正清堵了个严严实实。 “叶司令，你来评评理！” “冯司令说这批材料你们华南军全要，一点都不往外分。大家都是兄弟单位，这多少得给我们东部战区留一点吧？” 叶正清扫了一眼办公室，又看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林司令。 难怪冯志安能跟人吵得面红耳赤。 原来闻着味过来分肉的，全堵到家门口了。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 “林司令，很久没见你吱声了。” “怎么一开口，就跑到兄弟家里伸手要东西？” 林司令也不生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为了建设祖国嘛。” “你们华南军吃肉，总得让兄弟单位喝口汤吧？” 叶正清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吵了。” “你直接说，要多少？” 林司令明显早就算好了，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吨，不过分吧？” 叶正清眼皮一抬，直接翻了个白眼。 五十吨？ 我们华南军为了这批钴矿，不知道跟陆一北那个魔丸打了多少次交道，前前后后又搭进去多少人情和时间，才抢到这么一点首批份额。 你特娘的往这里一坐，开口就要砍走五分之一？ 你那不是来喝汤的。 你是准备连锅一起端走！ 叶正清伸手指向门外，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大门出去直走右转。” “慢走，不送。” “我们华南军自己都不够用。这是战略物资，不是你林大司令跑到我办公室吵一吵、闹一闹就能弄到手的。”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我跟老冯为了拿到这一批东西，到底付出了多少！” 林司令嘴角抽了抽。 你和冯志安付出多少？ 不就是运气好，粤省出了一个陆一北吗？ 要不是那个魔丸正好在你们华南的地盘上，你们两个老小子现在能这么阔绰、这么嚣张？ 可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 没办法。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现在是自己求人要东西，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林司令刚刚站起来一半，马上又坐了回去，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哎哎哎，别急着赶人嘛。” “叶司令，冯司令，咱们再聊聊。” “起码我们东部战区是第一个赶过来的。要钱还是要资源，你们总得划条道出来吧？” 叶正清与冯志安对视一眼。 刚才还态度强硬的两个人，眼神在半空中轻轻一碰，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得加钱！” 林司令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 你们要加钱早说啊！ 搞得老子还以为真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东部战区后面可是站着魔都这么个大户，论家底还真不一定比你们鹏城穷！ 林司令一拍扶手，直接站了起来。 “成交！” 第449章 自己定义汇率 ps：还有，先让着急的兄弟们看了先。 临海别墅内。 陆一北刚刚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手机屏幕上便弹出了一条协会内部会议邀请。 他随手点了进去。 偌大的会议界面里，暂时只有马腾一个人开着摄像头。 这老小子坐得笔直，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容，就差把“我有大事宣布”几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陆一北看了他两秒。 “老马，这个时间点开什么会？” 马腾没有回答，只是神神秘秘的说道。 “等等，等人齐。” 没过多久，原本空荡荡的会议界面接连亮起。 一张又一张头发乱糟糟的脸从视频框里弹了出来。 西装没穿，领带没系，甚至还有人披着睡袍坐在床边，眼神里全是被强行叫醒后的杀气。 “各位兄弟，你们最好真的有事。” “我这里可是半夜！” “法克，曼！有话赶紧说！” 面对一片抱怨声，马腾不慌不忙地清了清嗓子。 “各位兄弟姐妹，晚上好。” “现在由我马腾，向大家汇报一下协会项目的最新情况。” 屏幕里顿时又多了几个白眼。 马腾完全不在意，反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语气逐渐认真。 “自从钴矿正式挖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 “在这漫长的一天里，我马腾不辱使命，严格按照大家在晚宴上定下来的规矩，成功卖出了第一批货。” “目前共收到企鹅币一亿六千七百二十万。会议结束后，我会按照内部汇率，把对应的刀乐打进协会账户。” 刚才还满脸困意的众人瞬间清醒了。 钴矿挖出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他们不是第一批知道的？ 更离谱的是，矿不仅挖出来了，连第一批货都已经卖完了！ 众人的目光飞快扫过所有视频框。 怎么看来看去，除了马腾这个亲自跑去刚果金的家伙，好像就只有威廉提前知道消息。 法克！ 他们这段时间确实把物资、装备和人员全都运过去了，可东西送到以后，谁也没有继续关注开采进度。 泼天的富贵都已经砸到头顶上了，他们竟然还在各自的公司里睡觉！ 这一波，纯粹是让马腾和威廉捡了个大便宜。 马腾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根据现有数据，我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批矿产后续形成的商品产值，应该在一百亿刀乐左右。” “按照协会规定，我已经跟采购方谈妥了百分之十五的最终产值抽成。” “不过这笔钱没办法现在结算。得等对方把矿石加工成产品，并且真正卖出去以后，才能按照实际销售情况支付。” 威廉没有纠结那笔尚未到账的抽成，反而迅速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马总，我有一个问题。” “华国方面购买钴矿，为什么不用华币或者刀乐结算，而是使用企鹅币？” 他停顿一下，目光转向陆一北所在的视频框。 “这件事，陆总清楚吗？”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嗯，是我让老马做的。” “刚果金那个鬼地方缺少稳定的结算体系，老马就提出，可以使用一种由我们共同认可的货币，逐步替代他们原本混乱的本土货币。” “既然企鹅已经有成熟的支付渠道——” “不好意思，陆总，我补充一下。” 马腾忽然出声打断了陆一北。 陆一北话音一停，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 好好好。 现在连我说话你老马都敢打断了。 看来这第一笔企鹅币生意，确实把你腰杆撑硬了。 马腾装作没看见他的眼神，继续说道：“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企鹅币在协会内部，永远锚定华币一比一。所有协会成员，都可以按照这个比例拿到企鹅币。” “但是出了华国以后，一枚企鹅币究竟价值多少，那就是我们协会说了算。” “我们今天可以定一比一，明天也可以根据当地的物资、产能和市场需求重新调整。” “至于用户拿到企鹅币以后，私下愿意按照什么价格交易，那是用户自己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会议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抱怨被吵醒的众人，此刻全都盯着屏幕，开始飞快推演这套体系的可行性。 良久，凯恩忽然抬起双手，用力鼓起掌来。 “法克，曼！” “马腾，你简直是个天才！” 掌声让其他人纷纷回过神。 凯恩身体前倾，越说眼睛越亮。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手里掌握着足够的华币、刀乐，以及其他协会伙伴持有的欧币，再共同锚定企鹅币的内部价值——” “四舍五入，就等于协会可以自己控制内部商品的价格！” “再借助沃尔玛、地中海航运和企鹅现成的渠道，让企鹅币在协会业务覆盖的国家之间流通。” “到那个时候，军火、燃油、药品、生活物资，甚至当地的工资和税收，都可以使用企鹅币结算。” 凯恩双手一摊，直接给出了结论。 “我们掌握的就不只是商品了。” “而是当地的经济命脉！” 短暂的沉寂过后，会议里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一只又一只大拇指出现在摄像头前。 “风险与利益共存，干了！” “马腾，你尽管往前推！” “渠道、货物、资金，需要什么直接开口！” “我们会成为你最强大的后盾！” 第450章 国庆前我要看到人 面对屏幕里齐刷刷竖起来的大拇指，马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抬手挠了挠头，笑呵呵地说道：“我马腾在华国有强力后盾，现在又多了你们这群兄弟当强力后盾，支付体系这件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 “不过，我还有一件私事想请各位帮忙。” “小女现在正在美国读书。企鹅币这套东西一旦真正铺开，难免会动到一些人的利益，你们看……” 马腾倒不是怕别人冲着自己来。 他人在鹏城，身边的安保力量随时能够增加，背后还站着整个北辰科技协会。 真有谁想找麻烦，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可女儿远在美国，隔着大半个蓝星。 自己这边稍有疏忽，别人未必敢动他，却不代表没人敢拿家人做文章。 马腾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能坐进这场会议的人，谁也不是听不懂潜台词的傻子。 可乔纳森偏偏眼前一亮，抢在所有人前面开了口。 “曼，你在担心什么？”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中透着十足的自信。 “有黑水武装的地方，就是法律光辉照不到的地方！” 马腾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乔纳森，你个傻波一！ 我担心的就是法律光辉照不到，才需要你们帮我往那里照啊！ 听你这个意思，我女儿身边最大的危险不会就是你们黑水吧？ 好在威廉及时接过了话头。 “放心吧，马总。” “改天我会安排马丁集团的工作人员去你女儿的学校走一趟，顺便跟校长喝杯咖啡。” 威廉整理了一下睡袍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拜访。 “我会告诉他，这是马丁集团最重要合作伙伴的家人。” “那位校长是个聪明人。他听完以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乔纳森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说反了，马上跟着补救。 “学校周围的安全交给我。” “我会让手下的士兵去跟附近那些黄毛、嗨仔和黑帮成员挨个谈谈心。” “但凡我那位侄女掉一根汗毛，我连他们的族谱一起烧了！” 马腾看了看威廉，又看了看乔纳森。 虽然这两个人说话一个比一个不像正经企业家，但安全感确实已经拉满了。 他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行，有二位兄弟这句话，我老马就放心了。” 眼看私人问题已经解决，陆一北抬手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会议。 “那就这么定了。” “企鹅币以及支付体系的事情，后续由马腾全权负责。协会各单位需要提供什么渠道和支持，直接跟他对接。” “接下来，我还有一个私人需求。” 听见“私人需求”四个字，屏幕里的众人全都安静下来。 陆一北开门见山。 “给我调几个真正能打的保镖过来。” “最好拿过奖，有实战经验，特战部队出身。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至少能够第一时间把人按住。” “阿克谢已经被我派去刚果金一段时间了，不过我准备把他调回来，再给他补齐几名队员。” 乌特金没有急着抢答，而是端起水杯默默喝了一口。 上一次他照着乔纳森的笔记抄了作业，这一次多少得给人家一个率先表态的机会。 果不其然，乔纳森马上开口。 “陆总，是阿克谢现在那些队友用得不顺手吗？” “你喜欢身材好仍子大的，还是金发的？” “我现在就去沃尔夫那里挑几个灵活退役的特战队女队员” 陆一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乔纳森。”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乔纳森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陆一北没好气地继续说道：“我要的是高手，真正能够负责安全的高手。男女无所谓，长什么样也无所谓，能打就行。” “这样吧，这次乌特金来安排。” 突然被点名的乌特金放下水杯，认真思考了片刻。 “没问题。” “我会从瓦格纳内部严格筛选，优先挑选徒手搏杀和冷兵器搏杀能力最强的人，再核查他们过去的实战记录。” “不过如果进入华国，他们应该没办法携带枪械。只靠徒手能力的话，保护范围会受到很大限制。” 陆一北摇了摇头。 “不需要只考虑徒手和冷兵器，可以给他们配备热武器。” 屏幕里的众人明显愣了一下。 “走私进去？” “华国边境检查那么严，武器恐怕根本送不进去吧？” “为了几个保镖冒这种风险，不划算。” 陆一北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这才反应过来众人在担心什么。 “你们想多了。” “武器方面不用担心，也不需要走私。” “华国方面会给你们派来的保镖合法配发热武器。” 话音落下，刚才还在讨论的声音瞬间消失。 屏幕里的众人隔着摄像头面面相觑。 连瓦格纳派去保护他的士兵，都能在华国境内合法配枪了？ 这家伙在华国的关系网，到底已经通到什么程度了？ 难道华国的太阳，最终也要被他陆一北遮住了吗？ 陆一北没有理会他们震惊的表情，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就这样吧。” “还有几天就是华国国庆。” “在那之前，我要看到人。” 第451章 枪呢 ps:彦祖亦菲明天见！今天1万多字。明天继续努力多更点。 --------我是分割线--------- 视频会议结束后，陆一北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刚才讨论保镖的事情。 等等。 保镖可以合法配备热武器，问题是自己的枪呢？ 当初说得那叫一个痛快，现在连个枪影子都没看见。 陆一北越想越不对劲，顺手翻出叶文锋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刚刚接通，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Tom的，不是说好了给我和我的安保队伍配枪吗？” “枪呢？” “事情办完了就过河拆桥是吧？” 电话那头的叶文锋明显愣了一下。 陆一北根本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继续说道：“你们要是这么办事，那我觉得鹏城也没什么好待的了。” “我准备搬去魔都住一段时间。” “听说那边也是大都市。我这个村里人，偶尔也想去真正的大都市体验一下生活！” 华南军要是连已经答应的事情都办不好，那他陆一北就换个地方住。 到时候油田、钴矿以及下一批不知道是什么的资源，究竟还算不算华南的项目，可就没人说得准了。 叶文锋听得头皮一紧。 搬去魔都？ 你管这叫搬家？ 你这分明是准备连人带资源一起换个合作伙伴！ 他猛地一拍脑门，语气瞬间变得热情起来。 “哎呀！” “你看我这个脑子，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陆总放心，我现在就亲自去走流程，保证尽快把装备送到你那里，一分钟都不耽误！” “最好是。” 陆一北丢下三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叶文锋脸上的热情迅速消失，只剩下一阵心虚。 坐在旁边的李始智将整个通话过程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皱起眉头。 “已经批下来的事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落实？” “别的事情还能说工作繁忙。这种已经写进文件里的命令，你怎么连军规都能忘？” 叶文锋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鼻子。 “也不算忘。” “我就是……没太想给他。” 李始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为什么？” 叶文锋往椅背上一靠，索性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因为这是我们国家第一个特权户。” “这条规矩一旦在华南被打破，他陆一北一个平头老百姓，不仅自己能合法持枪，身边的安保队伍也能配枪，像什么话？” “以后别人拿这件事来问，我怎么解释？” 李始智听完，几句话便把他的心思总结了出来。 “说白了，你小子就是怕担风险。” “万一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上面第一个唯你是问，对吧？” “可这件事是高层亲自审批的，文件、签字、流程一样不少。真出了问题，也轮不到你承担审批责任。” 叶文锋闻言，立刻做出一副阴阳怪气的表情。 “啊对对对，不用我担责。” “理论上确实不用我担责。” “可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最后负责执行的人是谁？我！” “到时候这口锅往下掉，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扣在我脑袋上。你信不信？”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而且那可是陆一北！” “那个魔童以前手里没枪的时候，就敢硬刚曹家人。现在真把武器发给他，遇到事情以后，他是真敢拔枪的！” “你信不信？” 李始智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看向叶文锋的眼神逐渐变得恨铁不成钢。 “你糊涂啊！” “你越早把东西送过去，越能体现我们华南军的诚意和办事能力。” “就凭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家里那些错综复杂的海外关系网，他要是真跑到老美那边去，哪天心情不好，杀两个助助兴，恐怕都没几个人敢管他。” “可他现在还愿意待在这里，证明什么？” 李始智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证明他喜欢这里的一切，愿意遵守这里的规矩，也愿意把好东西往家里送！” “你们亲口承诺的事情，却一直拖着不办。哪天他真因为这件事跑了，你就是那根导火索！” “到那个时候，你背的可就不是一口小锅了。” “那口锅，你怕是把腰压断了都背不起！” 叶文锋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帽子，转身就往外跑。 “你托马的怎么不早说！” 另一边，刚果金。 欧文、安德烈和阿克谢三人带着队伍扛着枪，出现在了M30武装的营地外。 经过前一轮清扫，如今周边除了M30以外，其余武装力量已经被解决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安德烈。 这老毛子完美继承了俄军的优良传统。 蚯蚓路过都得竖着劈，鸡蛋必须把蛋黄摇匀，撤退之前还不忘再让莱茵的重炮把阵地犁上一遍。 他不但要确认敌人已经没了，还得确认对方连重新拼起来的可能都没有。 越是这样，安德烈越想不明白。 其他武装全都打了，为什么欧文偏偏强调M30不能动？ 难道这群人的营地里，还藏着什么协会需要的东西？ 三人刚刚靠近大门，负责守卫的士兵便认出了欧文。 那名士兵立即小跑上前，脸上没有半点警惕，反而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三人一人递了一支。 紧接着，他又麻利地掏出打火机，挨个替三人点上。 做完这一切，守卫才笑嘻嘻地说道：“欧文长官，我们首领正在里面看地图呢。” “我带您去？” 第452章 什么时候上岗 欧文深深吸了一口烟，隔着缓缓吐出的烟雾看向面前的守卫。 “你们首领卡雷梅拉，知道我要过来吗？” 守卫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只知道欧文几人出现在营地门口，却没人提前通知他这次拜访到底有没有预约。 要是说知道，万一首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可要说不知道，眼前这三位会不会觉得M30故意怠慢他们？ 守卫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欧文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模样，便已经明白了答案。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为难一个站岗的小兵，只是淡淡地说道：“带路。” “是！” 守卫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走在前面。 此时，M30营地的办公室内。 桌面上摊着一张刚果金周边地图，卡雷梅拉却根本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旁边正在播放《甄嬛传》的屏幕上。 暂停。 后退。 重新播放。 卡雷梅拉盯着画面里人物的动作和表情，恨不得连对方眨了几次眼睛都记录下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电视剧。 在他看来，这是华国最顶级的权力斗争教学资料！ 前段时间，探子带回来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 华国一家大集团的老板刚到刚果金，新总统卡拉松那个老小子便立刻跑去拜访。随后，周边大大小小的武装势力接连惨遭毒手，营地一个接一个被重炮从地图上抹掉。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这帮人绝对是华国人派来的！ 他们手里的美式装备，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真正藏在背后的，必然是华国那套深不可测的权谋体系。 毕竟，这些人连华式军火都能卖给自己，还敢说跟华国没有关系？ 谁信啊！ 华国有一句老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以前辛巴武装邀请他一起进攻城市，他不屑一顾。 跟着那群脑子里塞满了杂草的家伙，能有什么前途？ 现在不一样。 华国白手套亲自来到刚果金，他卡雷梅拉不仅准备低头，还特意把华国宫斗剧找出来逐帧学习。 什么叫态度？ 这就叫态度！ 嘎吱——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看得太过投入的卡雷梅拉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抬头看见走进来的欧文、安德烈和阿克谢，脑海里刚刚记下来的台词瞬间冲到了嘴边。 卡雷梅拉立刻起身，双手往身前一搭，微微弯下腰。 “给欧公公请安！” “欧公公吉祥！” 欧文脚步一顿。 安德烈沉默了。 阿克谢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欧文转头看向阿克谢，低声音问道：“他刚才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阿克谢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学过的华语，最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这已经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 欧文无奈地摆摆手，也懒得思考什么公的母的，直接朝卡雷梅拉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看见这个动作，卡雷梅拉心里顿时稳了。 得劲！ 还得是华国电视剧！ 我就说这里面演的都是真的吧？ 第一次使用就得到了对方的认可，这一波稳了！ 等几人坐好，欧文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卡雷梅拉，最近周边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 “对于我们这次清扫行动，你怎么看？” 卡雷梅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把提前准备了半天的台词一口气说了出来。 “欧大帅，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您给兄弟们划出一条道来，再给我们一口饭吃，从今天开始，M30跟着您干就是了！” 欧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阿克谢。 “你来给他解释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阿克谢瞥了他一眼。 “你没长嘴吗？” 欧文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声音也跟着小了几分。 “马总说的时候，我没怎么听清。” “我只记得他说，按照这个办法干，大家都能富贵！” 阿克谢看向欧文的眼神，逐渐变得像是想给他一刀。 合着刚才商量了半天，你就听见了富贵两个字？ 最后还得让我来解释？ 可面对一脸期待的卡雷梅拉，阿克谢只能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 “简单来说，从今天开始，你带着手下跟我们干。” “以后你们不再是地方武装，而是一家经过登记的正规安保公司。我们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作为交换，所有人包吃包住，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 卡雷梅拉的身体下意识坐直了一些。 阿克谢继续说道：“你的工资是每个月五千刀乐，年底还有管理分红，最低不会少于两万刀乐。” “你手下的普通士兵，每人每个月一千刀乐。” “主要工作是保护游客、维护工业区秩序以及日常站岗。真正打仗的时候，不需要你们上。” 说到这里，阿克谢抬起手指了指安德烈。 “有仗都是他负责。” “他的习惯你应该也听说了，先让炮火把地犁一遍，然后再——” 阿克谢的话还没有说完，卡雷梅拉已经猛地站起身来。 他快步绕过桌子，一把握住阿克谢的双手，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是，长官！” “什么时候可以上岗？” 第453章 老板糊涂啊 卡雷梅拉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阿克谢整不会了。 他低头看着那双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这就完了？ 你的骨气呢？ 你的傲骨呢？ 你大小也算是一方武装首领，就算心里愿意，难道不应该先皱皱眉头，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再象征性地拒绝两次吗？ 实在不行，你提出几个条件也好啊！ 我这边连劝降的台词都准备好了，结果一句还没来得及说，你直接问什么时候上岗？ 这么草率的吗？ 阿克谢沉默得越久，卡雷梅拉心里反而越紧张。 难道自己答应得太慢，对方准备反悔了？ 而且，我焯！ 给钱你们早说啊！ 我原本还以为你们留下M30，是准备把我们所有人抓进矿区挖矿呢。 早知道不仅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工资领，你们根本不用亲自跑这一趟。 随便派个人过来吱一声，我卡雷梅拉自己带上队伍，自带工具就出发了！ 用得着出动那么多坦克、重炮和无人机吗？ 有这个费用，多给我发两个月工资他不香吗？ 老板糊涂啊！ 卡雷梅拉最近正愁着怎么养活手下这帮人。 营地每天睁眼就得花钱，吃饭需要钱，枪械维护需要钱，就连出去找点生意都得担心撞上那群不讲道理的北辰武装。 日子过得提心吊胆不说，还不知道哪天睡醒，头顶就会落下一轮炮弹。 现在好了。 自己每个月五千刀乐，年底还有至少两万刀乐的管理分红。手下那群人每个月也能领一千刀乐，只需要站岗、维护秩序，再保护一下华国游客。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不对。 天上掉馅饼说不定还能砸死人，这份工作可比掉馅饼安全多了！ 每个月五千刀乐，自己拿出一千刀乐给婆娘，让她购买华国进口的香蕉树种。 等香蕉种出来了，再请一群奥德彪负责摘香蕉、运香蕉、卖香蕉。 剩下四千刀乐全部留着自己花。 白天上班保护游客，晚上洗脚按摩做皇帝。 这小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欧文看着握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满脸怀疑人生，一个笑得像刚刚继承了王位，终于忍不住出声打破沉默。 “行了，既然双方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早上，你带着手下所有人去矿区找我们报到。”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过时不候。” 卡雷梅拉立即松开阿克谢，站得笔直。 “欧大帅放心！” “明天天亮之前，我们肯定到！” 欧文满意地点点头，没有继续停留，带着安德烈和阿克谢走出了M30营地。 三人登上门外的军车，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很快便沿着来时的道路赶回矿区。 另一边，鹏城潮建筑控股办公室内。 宽敞的会议室早已坐满了人。 陈政站在台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又看向下面即将出发的工程队管理人员。 “最后三个小时。” “再过三个小时，我们的第一批队伍就要正式登机。” 说到这里，他拿起话筒，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几分。 “从今天开始，我们潮商工程队就要做大做强，正式把工程干出国门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陈政抬手压了压，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在出发之前，我还得再婆妈一次。” “我让你们充的企鹅币，都充好了吗？” 台下的人几乎同时掏出手机，低头检查自己的账户余额。 几个提前完成充值的管理人员昂首挺胸，恨不得把屏幕直接举到旁边人的脸上。还有两个人发现余额不够，赶紧给家里发消息，让老婆把原本准备存定期的钱先转过来。 “马总已经提前给我们透露过消息。在那边，华币不一定好使，刀乐也不一定好使，唯独企鹅币肯定好使。” “要是赶上汇率变化，说不定干一份活还能挣两份工资！” “这是宗祠大老板亲自给你们指出来的发财小路，谁要是没准备好，到了那边吃亏可别怪我没提醒！” 原本对于出国干工程还有些七上八下的众人，听见这句话，心里瞬间踏实了不少。 那边能用企鹅币消费，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是马总的地盘？ 马总的地盘，再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他们粤潮人的地盘？ 既然到了自己人的地盘，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怕个卵！ 下一秒，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应。 “准备好了！”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一定不给老家丢人！” 陈政听得连连点头，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去下载一个翻译软件，在里面多学几句霓虹语。” 下面的人顿时安静了。 不是去刚果金吗？ 学霓虹语干什么？ 陈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出门在外，千万不要给祖国和老家丢脸。” “如果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对外就说自己是霓虹人。” “当然，这也能提醒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再干这种事情！” “多干一次你就多成一次霓虹人！” 陈政伸出两根手指，认真总结。 “这样一来，既能警告自己以后不要犯错，又能顺手把锅丢出去。” “一件事赚两回，这不赚麻了吗？” 第454章 希望永远用不上 次日中午。 陆一北在楼上的跑步机上跑完最后一公里，随手抓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走到一楼，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叮咚—— 这个时间，谁会过来？ 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径直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五名身材高大的士兵。 五人保持着标准军姿，双手放在身后，目光凌厉地看着前方。即使脚边都放着沉重的军用背包，身体也没有出现半点晃动。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向前一步，靴底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干脆的轻响。 “报告！” “格罗莫夫带领小队成员前来执行任务。” “应到五人，实到五人，请指示！” 声音中气十足，震得门框旁边的装饰树叶都像是跟着抖了一下。 陆一北上下打量了五人一遍。 身材、气势、纪律性都没得挑。 乌特金这次办事还挺靠谱，说国庆之前送到，结果第二天中午人就已经站在自己家门口了。 “不用这么严肃。” 陆一北侧开身体，朝里面扬了扬下巴。 “先进来吧。” “是！” 格罗莫夫转身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动作整齐地弯腰，麻利地提起脚边的随身军用包，依次走进临海别墅。 即使进入客厅，他们也没有四处打量，而是迅速观察门窗、楼梯和几个容易接近的方向，随后才在格罗莫夫的示意下放下行李。 陆一北对此还算满意。 这才像专业人士。 不像乔纳森那个不靠谱的老登，一听自己要保镖，第一反应竟然是问喜欢身材好的还是金发的。 自己看起来像那么不正经的人吗？ 陆一北刚刚在沙发上坐下，还没来得及问几人的具体情况，门铃声竟然又响了起来。 叮咚——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向站在旁边的格罗莫夫。 “格罗莫夫，开门。” “明白。” 格罗莫夫没有马上把门完全打开，而是先透过门侧确认外面的情况，右手则自然地垂在身体一侧。 房门缓缓拉开。 看清门外几人身上的军装后，格罗莫夫目光骤然一凝，右脚已经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半步。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像压紧的弹簧，随时都能猛地爆发出去。 走在前面的叶文锋也察觉到了不对，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越过格罗莫夫看向客厅，直接喊道：“我说陆大魔丸，你这速度够快的啊！” “昨天才说要保镖，今天人就到齐了？” 听见对方跟老板是认识的，格罗莫夫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 他藏在衣袖内侧的刀片轻轻一转，重新收回了原位。 叶文锋没有看到这个小动作，带着两名随行士兵自顾自地走进客厅。 格罗莫夫关上门，安静地跟在几人身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两个被士兵提在手中的黑色箱子。 叶文锋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视线从五名新保镖身上扫过。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用境外的保镖？” “我们华南军里也有不少退役的高手。实在不行，你让这几位回去过日子，我从华南军给你调几个。” 他指了指格罗莫夫等人，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人家千里迢迢从国外赶过来，家里人得多难受？用自己人多好，沟通方便，背景也清楚。” 陆一北直接翻了个白眼。 “批话少说。” “我的装备呢？” 叶文锋嘴角一抽。 他本来也只是想试一试，心里很清楚，要让陆一北这个魔丸主动把境外安保换掉，基本没有可能。 这小子嘴上说要国内配枪，身体却诚实得很，瓦格纳的人当天开会、第二天就调过来了。 叶文锋无奈地摆了摆手。 两名随行士兵立刻把手中的黑色箱子放到茶几旁边，打开锁扣。 咔哒。 箱盖掀开，内部固定好的装备整齐出现在众人眼前。 叶文锋指着第一个箱子。 “QSZ92A手枪七把。” “你陆大少爷一把，阿克谢加上现在这五名保镖，一共六把，正好一人一把。” 他又指向另一个箱子。 “20式步枪两把。” “所有武器每样配备三个弹匣，后续弹药按规定申请。编号、登记材料和使用要求全都在箱子底层，少一样都不行。” 陆一北低头看着箱子里的装备，也稍微收起了刚才那副不耐烦的模样。 文件批下来是一回事，真正把这些东西送进自己家里又是另一回事。 从这一刻开始，那份看起来有些虚无的特殊许可，才算真正落到了实处。华南军嘴上虽然抠抠搜搜，答应下来的事情终究还是办了。 说完，叶文锋伸手拍了拍箱盖，脸上的玩笑之色逐渐收敛。 “陆大少爷，我希望这些东西你永远都用不上。” “我也希望，你在国内永远不需要开枪。” “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开枪的时候，我希望你尽量留人一命。能控制就控制，能交给我们处理就交给我们处理。”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了几分。 叶文锋随后看向格罗莫夫几人。 “这些装备，你们会用吗？” 格罗莫夫走到箱子旁边，只看了一眼内部结构和型号，便与另外四人同时点头。 “会。” 叶文锋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行，那我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一北。 “以后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记得提前打个电话知会我一声。” 第455章 两份工资 嘭！ 别墅大门重重关上。 陆一北没有理会叶文锋的离开，伸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随后将目光转向格罗莫夫。 “介绍一下你的情况。” 格罗莫夫神情一肃，原本就站得笔直的腰板再次挺起几分。 “报告长官！” “姓名，格罗莫夫。” “曾服役于俄国SSO特种作战部队，服役期间参与过大大小小十五次任务。” “四年前正式退伍，经我的教官介绍，加入瓦格纳武装，一直服役至今。” 陆一北点了点头，又看向他身后的四名队员。 不需要格罗莫夫提醒，四人便依次向前半步，简短报出了自己过去所属的单位。 “格鲁乌。” “阿尔法。” “信号旗。” “七九五中心。” 没有多余的履历介绍，也没有刻意炫耀曾经执行过什么任务。 四个人报完所属单位，便同时退回原位，重新恢复安静。 陆一北扫了他们一眼。 好家伙。 难怪乌特金在视频会议里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真把瓦格纳内部压箱底的人给自己打包送过来了。 别的不说，这履历拿出去确实唬人。 陆一北稍微琢磨了一下，忽然问道：“你们现在的月薪是多少？” 格罗莫夫没有任何隐瞒。 “报告长官，我们每个月的基础工资是六万俄币。” “六万？” 陆一北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汇率换算。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我测！ 六万俄币换成华币，竟然连五千块都不到。 换成刀乐，更是连八百都差一点。 就这点钱，竟然能让一群从顶级特种部队退役的士兵，跟着瓦格纳跑到世界各地出生入死？ 这哪里是在雇佣保镖。 分明是在拿白菜价购买特战服务！ 陆一北放下手机，看向格罗莫夫的眼神都多了一丝复杂。 “格罗莫夫，对于我的安全，你是怎么考虑的？” 格罗莫夫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报告长官。” “只要我们小队还有一人活着，长官就不可能受到伤害。” 声音不大，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他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 这些职业士兵明知道任务危险，甚至清楚自己随时可能死在异国他乡，为什么依旧能够一次又一次走上战场？ “既然这么危险，你们为什么不会临阵脱逃？” “说到底，你们拿的也只是一份工资。” 格罗莫夫想都没想，直接给出了答案。 “因为这是军人的职责。” “我们既然接下任务，就必须保护任务目标。” 他略微停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与瓦格纳签订过一份契约。” “如果我们在执行任务时牺牲，瓦格纳会负责照顾我们的家人，尽力帮助他们解决生活上的困难。” “我们相信，只要瓦格纳这块招牌没有消失，乌特金总裁就不会放弃他的承诺。” “至少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做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一北认真琢磨着这番话。 无论是为了职责，还是为了那份对家人的保障，这群人愿意站到自己面前，就代表他们早已把命放在了秤上。 六万俄币，确实太少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计算了一下，随后抬头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每个月可以从鹏城北辰资本多领五千刀乐。” “瓦格纳的工资是瓦格纳的，北辰资本的工资是北辰资本的。” “这是两份不同的薪水，互不冲突。” 话音落下，五名士兵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有人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有人的呼吸明显停顿了半拍，就连始终保持镇定的格罗莫夫，目光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每个月额外五千刀乐。 这笔钱甚至已经超过了他们过去几个月的总收入。 客厅里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格罗莫夫忽然抬手敬礼，身后的四名队员也同时做出一样的动作。 “谢谢长官！” “誓死保护长官！” 陆一北看着五张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别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边。” “去换便衣。” “今天先熟悉一下我们日常活动的路线和周边环境。” “是！” 与此同时，霓虹大阪。 一间封闭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负责采购、供应链和海外情报的几名高管分坐长桌两侧，没有一个人敢主动开口。 投影幕布上只有一条经过多方确认的情报。 华国人使用大量企鹅币，成功买到了一批钴矿。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钴矿是哪个国家产出的，不知道。 背后的卖家是谁，不知道。 矿石什么时候完成开采、什么时候装车、走的哪一条运输路线，又是什么时候送到华国人手里的，统统不知道。 他们连一辆运输车、一艘货轮的踪迹都没有查到。仿佛华国人只是支付了一笔企鹅币，那批钴矿便凭空出现在了仓库里。 松下一郎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摆着刚刚汇总完成的情报文件。 他一页一页翻完，手指停在最后一张交易记录上，抬头看向桌边负责汇报的人。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华国方面已经拿到了一个稳定、大批量供应钴矿的新渠道。” “而你们调查了这么久，矿从哪里产出、由谁出售、什么时候运到，所有情况一概不知。”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华国人花了大量企鹅币，买到了钴矿。” 松下一郎合上文件，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理解得没有错吧？” 第456章 小丑又是我自己 ps：忙的飞起，我现在又要出门了。 晚点如果我回来的早的话我继续发 一定爆更！各位彦祖亦菲老规矩，动动发财的小手催更用爱发电走一波。 富哥随意。送什么都可以的！ ----------------我是分割线---------------- “八个鸭咯！” 松下一郎的怒吼声猛地炸响。 长桌两侧的高管同时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松下一郎拿起桌上的情报文件，用力拍在会议桌上。 “这么简单的假情报都看不出来，还敢说自己是集团的精英？” “企鹅在霓虹同样有业务，也能正常充值企鹅币。” 他抬起手，指着负责海外情报的高管，冷笑着说道：“好，我现在就给自己的账户充值一个亿企鹅币。” “你拿着这笔钱去给我买钴矿！” “既然华国人只需要支付企鹅币就能买到钴矿，那你也按照同样的办法买。” “买不回来，你们就切腹自尽！” 被点名的高管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半天，却不敢替自己辩解一句。 其他人的脑袋也埋得更低了。 一个亿企鹅币当然可以买东西。 问题是拿着钱去哪里找卖家？ 华国人到底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钴矿，他们连一根毛都没有查到。现在让他们照着买，跟拿着钱虚空下单有什么区别？ 可这种话谁敢说？ 正在气头上的松下一郎显然不会听他们解释。 他扫过会议室里这群沉默不语的高管，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松下一郎一把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朝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砰！ 烟灰缸撞在地毯上，里面的烟头和灰烬散了一地。 “肥雾！” “都是一群肥雾！” “全部滚出去给我调查清楚！” 松下一郎双手撑住桌面，脸色阴沉得像是随时能够滴出水来。 “集团现有的钴库存，最多只能再维持半个月。” “半个月内如果得不到补充，我们的部分生产线就必须停产！” “按照原有渠道采购到的那一点原材料，面对现在的生产需求，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去华国蹲在仓库门口，也要把那条新渠道给我挖出来！” 会议室里依旧没人敢抬头。 可所有人都明白，松下一郎的愤怒并不是毫无道理。 那批突然出现的钴矿，正在打破原有的供应格局。 早一步找到渠道，就能维持生产，甚至吃下更大的市场。晚一步，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停产、违约以及一连串无法承受的损失。 同样的事情，此刻也在南韩以及霓虹其他企业的会议室里接连上演。 无论他们怎么发火，摆在面前的情报始终只有那一句话。 华国人使用大量企鹅币，买到了钴矿。 至于矿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 另一边，鹏城北辰资本大厦。 陆一北带着换好便装的格罗莫夫五人走进公司，刚穿过前台区域，便发现会议室大门紧闭，里面隐约传出争论声。 前台的行政小妹看见陆一北，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陆董，中午好。” “顾总正在跟政府大院的人开会，今天还来了不少外地企业的代表。” “目前由李红兵书记和顾总共同主持会议。” 陆一北点了点头，没有马上往会议室走，而是回头看向格罗莫夫几人。 “先给这五名新员工办理入职手续，再把工牌和公司的内部权限开好。” “他们每个人的月薪是五千刀乐，年底的年终奖两万刀乐起步。” 听见这份薪资，行政小妹眼睛里的惊讶一闪而过，脸上却在下一秒露出了标准而甜美的职业笑容。 “好的，陆董。” 她侧过身体，对格罗莫夫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这边请，我带你们办理手续。” 格罗莫夫看向陆一北，确认他点头以后，才带着四名队员跟在行政小妹身后离开。 陆一北则独自走向会议室。 他来到门口，先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不等里面的人回应，他已经将手指按在识别区域。伴随着一声轻响，紧闭的会议室大门自动打开。 原本正在争论的声音瞬间停顿了一下。 陆一北站在门口，目光从在座众人脸上扫过，没有询问谁同意，也没有等谁替他安排位置，径直走到顾清禾身边坐下。 “你们继续。” “我过来旁听。” 顾清禾原本正被一群企业代表围着追问，眉眼间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现在陆一北往旁边一坐，她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腰板都跟着挺直了几分。 啪！ 顾清禾抬手再次拍响桌面。 “我再重申一遍！” “非华南地区的企业，不管你们是什么背景，后台站着谁，又是哪家单位控股，都跟鹏城北辰资本没有关系。” “我们目前只跟华南地区签订了采购合同。” “而且鹏城北辰资本只是北辰科技协会的乙方，我们没有权力替协会决定钴矿应该卖给谁。” 说到这里，顾清禾看了一眼桌边众人，语气越发强硬。 “如果你们觉得找马腾有用，那你们早就去找他了，还会坐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吗？” 李红兵听见这句话，心里猛地一沉。 坏了。 顾清禾这是把皮球直接踢到我这里来了！ 现在手里握着大量现货的，除了华南军，就只剩下自己。 叶正清手里的属于国防军需物资。人家有枪有炮，理由也名正言顺，谁敢跑过去打他的主意？ 这么算下来，真正能够被这群企业围着伸手要货的，不就只剩自己了吗？ 好好好。 小丑又变成我自己了。 更要命的是，现在陆一北这尊大佛正坐在顾清禾旁边。 以他那种护短的性格，谁要是敢当面为难这位小总裁一下，下一批钴矿恐怕就不好拿了！ 第457章 还有高手 就在李红兵思考该怎么从这群人手里脱身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 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扛住所有压力？ 解决矛盾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正面解决矛盾。 而是转移矛盾！ 想到这里，李红兵原本有些僵硬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众人暂时安静。 “各位的诉求，我都已经听明白了。” “首先，航发和北工业的同志就不要继续问我了。你们涉及的是军部项目和国防军需，这种事情当然得由你们自己去找军部沟通。” “据我所知，东部战区的林司令已经从华南军手里买到了足足五十吨。” 说到这里，李红兵故意停顿了一下。 刚才还紧盯着他的北工业和航发代表，目光顿时发生了变化。 五十吨？ 华南军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手里的原料全部都有用途，一吨都匀不出来吗？ 怎么东部战区一来，立刻就能拿走五十吨？ 好好好。 合着不是没有，只是不想给他们！ 不等几人继续追问，李红兵已经把视线转向另一边。 “至于民营企业方面，我们粤省目前打算把首批份额优先给比笛子。”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保持克制的企业代表，纷纷转头看向比笛子的人。 比笛子的代表原本一直低头记录，听见自家公司被点名后，腰板一下挺直了不少。还没等他露出笑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便让他重新绷紧了脸。 那些眼神里有怀疑、有不满，还有毫不掩饰的算计。 几分钟前，他还是坐在桌边一起向粤省争取份额的盟友。现在李红兵只用一句话，就把他变成了所有民营企业共同盯上的目标。 质疑声、讨论声以及压低声音的抱怨撞在一起，整个会议室顷刻间变得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宁德的代表第一个坐不住了。 “李书记，这不妥吧？” “我们宁德同样是做这一块的企业，产业规模和技术实力并不差。凭什么首批份额只给比笛子，没有我们的份？” “大家都是国家重点扶持的企业，不能厚此薄彼啊！” 另一边，北工业和航发的代表也迅速调整了目标。 “李书记，华南军那边一直说自己的工厂要用，所以暂时无法分配。” “可五十吨都能卖给东部战区，显然代表他们手里的数量非常充足。” “我们觉得，你们粤省这边未必用得上那么多。国防事业人人有责，重要原材料应该优先保障国防建设。” 那名代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重新落到李红兵身上。 “你说呢，李书记？” 李红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嘴上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心里却彻底松了下来。 对，就是这样。 找华南军去，找比笛子去，你们内部先慢慢研究。 只要别全都围着我一个人伸手，剩下的事情都好商量。 坐在顾清禾旁边的陆一北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搞政务工作的老狐狸呢。 孟叔那点本事放到李红兵面前像个新兵蛋子。 解决不了所有人的需求，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拆开。 一部分赶去找华南军，一部分盯上比笛子。原本一致对外的企业联盟，转眼间就会为了有限的份额争得头破血流。 这还只是第一步。 不患寡而患不均。 等这些人争得差不多了，李红兵再从手里拿出一点点份额，收上一笔足够高的费用，最后告诉所有人大家分得都一样。 货没有多出多少，钱赚到了，面子也照顾到了。 高手。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陆一北正以为这场会议已经被李红兵顺利盘活的时候，一名坐在长桌末端的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顾总，陆总，是吧？” 会议室里的争论声渐渐停下。 男人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我是华北矿业的代表。” “你们手里明明掌握着大批量钴矿，却只向特定地区、特定企业出售，人为限制其他企业获取原材料。” “这种行为不亚于垄断。” “你们应该知道，在我们国家是有反垄断法的吧？” 顾清禾听得眼睛微微一亮，心里差点乐出声来。 还有高手？ 大家都在想办法解决问题，你解决不了问题，竟然准备直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而且你要解决的还是陆一北？ 这又是哪家企业走后门塞进来的公子哥？ 顾清禾仔细看了一眼对方那张明显上了年纪的脸，马上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啊。 哪有年纪这么大的公子哥？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难道他没发现李红兵书记坐在陆一北面前，都安静得像只鹌鹑吗？ 陆一北斜着眼睛瞟了男人一眼。 “是你爹我。” “你托马谁啊？” “刚站起来就给我扣帽子，是吧？” 那名代表的表情瞬间僵住。 陆一北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转头看向李红兵。 “李书记。” “我怀疑这个人是敌特分子，而且存在贪污受贿问题。” 李红兵脸上的表情当场垮了下来。 捏麻麻的！ 我坐在这里都不敢得罪这个祖宗，你一个外地来的代表，上来就先往他脑袋上扣帽子？ 你这是嫌自己过得太舒服，专门跑来鹏城体验生活的是吧？ 第458章 华南优先 李红兵看着气氛骤然绷紧的会议室，立刻抬起双手，用力往下压了压。 “都安静！” “先坐下，大家有话好好聊。” 他转过头看向华北矿业的代表，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警告。 “人家陆总的公司不是搞什么垄断，而是正儿八经的代理方。” “矿产属于北辰科技协会，协会内部的份额由企鹅集团的马腾总裁负责转让给我们粤省。企鹅集团指定的乙方公司，就是鹏城北辰资本。” “这一层关系，刚才顾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如果不想要，现在就可以回去。可你要是还想以后多少拿到一点，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别再用反垄断法给大家扣帽子。” 会议室里原本已经有人准备站起来附和，听见李红兵这番话，立刻又把屁股牢牢压回椅子上。 谁也没想到，明明是一次来争取原材料的会议，最后竟然先变成了劝人留下听训。 华北矿业的代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撑在桌面上，却没有再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陆一北看了李红兵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老狐狸先把规则讲清楚，再把选择权塞回对方手里。 想要货，就坐下。 不想要，就走人。 既保住了会场的秩序，也给自己留下了出手的空间。 可惜，陆一北从来不喜欢给别人留下太多空间。 他侧过身，对顾清禾说道：“顾总，记一下。” 顾清禾立刻拿起桌上的记录本。 陆一北抬眼看向仍旧站着的华北矿业代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件普通工作。 “以后，只要这个人还在华北矿业任职，他所在的企业就不得来北辰科技协会拿任何份额。” “不仅是华北矿业。” “凡是他任职、控股、实际控制，或者能够通过他本人间接影响的企业，都不向其开放协会内部资源。”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顾清禾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随后迅速把每一个字记了下来。 陆一北继续说道：“记住，是任何渠道，任何中转。” “他们可以通过华南军、粤省后勤，或者其他拥有采购资格的单位拿货。但只要货最后经过他的企业，或者被他的企业间接拿到，就视为违规。” “一旦发现，直接连坐。” 这几个字落下，桌边众人脸色全变了。 刚才还觉得华北矿业代表有胆量的几个人，此刻恨不得立刻搬一把椅子离他远一点。 连坐两个字，在这张桌子上可不是吓唬人的玩笑。 李红兵头皮一阵发麻，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捏麻麻的！ 这下舒家怕是要没了。 那位代表姓舒，家里本来就是做矿业的。陆一北今天一句话，等于把舒家未来可能接触到的钴矿、贵金属以及其他战略资源，全都提前划出了名单。 华北矿业表面上只是丢一批原材料，实际上却可能被整个北辰体系永久排除在外。 更麻烦的是，北辰协会现在还把刚果金那片区域牢牢控制在手里。 嘴上说那是别人的主权，可飞机、坦克、大炮和武装人员全都拉过去了。 只要北辰协会愿意，那里产出的东西究竟卖给谁，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里，李红兵连一句劝解的话都不敢说。 他自己都不敢得罪这位祖宗，哪有胆子替一个外地企业代表出头？ 舒丹华终于忍不住了。 他愤怒地抬起手，指着陆一北说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这些事情岂能当成儿戏？你知不知道，原材料断供以后，背后是多少工人的饭碗？” “没有材料，工厂就开不了工。工厂不开工，工资就发不出去。你一句话，就准备把这么多人的生计全部断掉吗？” 顾清禾眉头微微皱起。 会议室里也有人低下头，开始交换眼神。 这话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企业需要原材料，工人需要工资，谁也不想看着生产线停下来。 可陆一北只是拧开面前的矿泉水，平静地喝了一口。 “跟我有毛关系？” 舒丹华被噎得脸色通红。 陆一北把瓶盖重新拧紧，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加随意。 “没钱买材料，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资金周转不过来，我可以给你们贷一点。” “鹏城金融业还算发达，张张嘴、点点头，贷款就能下去。” “你们缺的是钱，不是道德绑架我的理由。” 舒丹华张了张嘴，半天没有接上话。 陆一北抬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原本又要重新响起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从现在开始，北辰资本不再参与你们内部的这些弯弯绕绕。” “你们去找华南军拿货也好，找粤省后勤拿货也好，都跟我们北辰资本没有关系。” “只要他们两家按规定付款给企鹅，企鹅再正常付款给北辰，流程就算完成。” “其他事情，不归我们管。” 顾清禾翻开协议，接过陆一北的话头。 “按照企鹅集团转交给我们的协议，所有采购方想要提货，必须经过北辰资本批准。” “但协议中也明确写着一条优先条款。”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刚才还在争论价格和资格的代表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记录，有人则盯着协议页脚，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北辰科技协会的钴矿，优先供应华南区域。” 第459章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 顾清禾低头整理好面前的文件，随后抱着文件夹站起身来。 “散会。” 她的目光从会议桌两侧缓缓扫过，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各位如果还有什么疑问，请按照正常流程，把正式文件发到鹏城北辰资本。” “公司审核以后，自然会给各位答复。口头争论到此为止。”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一众代表，此刻纷纷闭上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尤其是华北矿业那边的人，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文件袋里，生怕陆一北再多看他们一眼。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众人陆续离场。 陆一北没有继续留下，径直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顾清禾抱着文件跟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刚准备把会议记录放到桌上，便发现陆一北的脸色格外严肃。 “清禾。” “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唯唯诺诺地对付他们。” 顾清禾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 陆一北坐在办公桌后，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北辰资本，一不求他们端饭碗，二不求他们批贷款，三不受他们任何约束。” “大家正常谈生意，当然可以坐下来好好说。” “可他们要是解决不了自己的内部矛盾，又把矛盾全往我们身上转，你就直接吊他们。” “谁敢在公司里撒野，直接叫保安赶出去。” 顾清禾表面认真地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翻白眼。 好好好。 直接吊他们。 我刚才那么克制，还不是怕给你惹一身骚？ 真按照我的脾气来，华北矿业那群人连会议室的椅子都坐不热，早就被保安架着丢到楼下去了。 到时候他们回去哭爹喊娘，找这个部门投诉，找那个单位告状，最后还不是得你陆大少爷出来收拾烂摊子？ 不过既然老板亲口发话，以后真出了事情，责任也有地方扔了。 算了算了。 他怎么说，自己以后就怎么做吧。 顾清禾直接略过这个话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的日程。 “对了，明天就是鹏城大学的晚会。” “你自己去，还是我陪你去？” 陆一北愣了一下，立刻拿出手机确认日期。 “这么快吗？” “我还以为距离晚会有挺长时间，怎么一转眼就到明天了？” 顾清禾没好气地看着他。 “你每天睡醒处理一点事情，处理完又开始琢磨怎么给别人挖坑，当然感觉不到时间。” 陆一北对此没有半点羞愧，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你陪我去吧。” “正好看看表演，舒缓一下你最近的工作压力。” 他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一副等待表扬的神情。 “怎么样？” “老板亲自给你放假，还带你去看晚会。” “四舍五入，等于我把你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了出来。是不是很感动？” 顾清禾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翻了个白眼。 “水火怎么来的？” 陆一北嘿嘿一笑。 第460章 明天必拿下 鹏城，企鹅大楼顶层。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丹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好消息，马总！” 正在办公桌后看报表的马腾抬起头，见他笑成这样，手里的笔也跟着放了下来。 “什么好消息？” “难道华南军和粤省那边又有人充值了？” 陈丹摇了摇头，走到办公桌前，把刚刚收到的联络信息放到马腾面前。 “这一次不是国内。” “我们的企鹅币成功推广到南朝去了！” “他们的金相涣总理亲自派人联系我们，问能不能在企鹅这里充点企鹅币，再用企鹅币采购一批钴矿。” 马腾刚才还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 “真的？” 他拿起文件看了几眼，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当然是好消息！” “咱们自己跑出去推广，人家还不一定愿意相信。现在有人主动找上门，愿意花自己的钱替企鹅币打广告，这种好事去哪里找？” 马腾越想越兴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以！” “不仅可以，还要用最高规格接待！” “你马上回复他们，邀请金相涣总理来鹏城面谈。” 陈丹拿起手机准备记录。 马腾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 “刚好明天是鹏大的国庆晚会。” “金相涣这次来华，应该也会收到观看国庆阅兵的邀请。让他提前一天到鹏城，咱们把合作细节先谈下来，谈完还能顺便邀请他一起去鹏大看晚会。” “这样既谈了生意，又尽了地主之谊，一件事办两回。” 陈丹点了点头。 这熟悉的味道一出来，他就知道马腾又开始进入状态了。 马腾抬手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语气里满是干劲。 “今年，我们一定要把企鹅电商做到最大、最强！” “以前大家只知道我们企鹅能聊天、能玩游戏。” “从现在开始，我要让他们知道，企鹅币还能买矿！” “只要第一单国际交易做成了，南朝就是我们最好的广告。以后其他国家再想买东西，就得先来企鹅充值。” 说到这里，马腾已经看见企鹅币冲出国门、席卷海外的画面了。 什么游戏点券？ 这明明就是未来国际贸易的重要结算工具！ 陈丹收起文件，转身准备离开。 “我马上跟南朝方面联系。” “去吧。” 马腾摆了摆手。 “我给陆总打个电话，把这件事跟他说一声。”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马腾拿出手机，找到陆一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便被接通。 陆一北略带调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豁，老马！” “稀客啊。” 第461章 鹏大的光辉时刻 电话挂断。 陆一北随手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洒满阳光的鹏城。 还没等他把刚才那笔生意重新琢磨一遍，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嘶！” 陆一北扭头看去，只见顾清禾两根手指正掐在他的腰上，而且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你都敢卖？” 顾清禾咬着牙，眼里全是担忧。 陆一北把她的手拨开，一脸奇怪地反问道：“这你不敢卖？” “当初是谁说，天底下就没有她顾清禾不敢卖的东西？” “现在客户主动上门，钱都快送到嘴边了，你反倒怂了？” 顾清禾没心思跟他斗嘴，神情难得认真起来。 “军火买卖至少还有明确的买家和订单。” “可这一次涉及的是国家之间的产业竞争。我们扶持南朝的电池产业，让他们去抢其他国家的市场，这已经不是一家资本公司正常插手的事情了。” “一旦局面失控，盯上我们的可就不只是几家企业。” 陆一北却丝毫不在意。 “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放心干，大胆干就完事了。”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北辰的背景，比你想象中的硬得多。” “刚果矿区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坦克、战机、重炮全都开过去了，最后有谁真正站出来拦住我们？” 顾清禾沉默了几秒。 这倒也是。 可什么叫放心干、大胆干？ 我要是真彻底放开手脚，我怕你陆大少爷兜不住啊！ 到时候整个北辰资本被人堵着围剿，自己和他指不定得连夜买两张机票，从此亡命天涯。 白天还是北辰资本总裁，晚上就得戴着墨镜蹲在边境等偷渡船。 光是想想都刺激得有些过头了。 顾清禾试探着问道：“保真吗，陆大少爷？” “真让我放心大胆地干？” “我觉得自己卖军火已经够大胆了。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还能更大胆？” 陆一北笑着点头。 “一定真。” “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你只管把生意做好。”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地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顾总，我下班了。” “你留在公司好好上班。” “你要是不好好工作，明年公司利润不够，我怕是连新的湾流都提不起了。” 顾清禾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陆一北走到门口，还不忘潇洒地挥了挥手。 “我今天这个B班，就先上到这里。” “剩下的工作明天再说。” 办公室大门合上。 顾清禾看着桌上堆成一摞的文件，拳头一点点硬了起来。 好好好。 你提新的湾流，我留在这里给你当燃料是吧？ 距离鹏大国庆晚会正式开始，只剩下四个小时。 陆一北走进电梯，忽然想起马腾刚才提到的叶正清。 还是给叶大司令发个消息吧。 第462章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不对。 不对不对！ 许校长盯着手里的嘉宾名单，刚才那股即将名留校史的兴奋，忽然冷静了不少。 叶正清是华南军区司令员，平日里日理万机。 金相涣更是南朝国总理，这次来到华国，行程必然早就排得满满当当。 这两个人不可能闲来无事，专门跑到鹏大看一场普通的国庆晚会。 名单上同时出现马腾、陈丹、陆一北和顾清禾，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有关注到的！ 许校长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抬头看向仍旧站在办公桌前的文艺主任。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们忽视了？” “几位领导和外宾过来视察，千万别闹出什么乌龙。真要在晚会上出了岔子，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文艺主任也被他说得紧张起来，赶紧把节目单、人员表和安全预案全部摊在桌上。 许校长戴上眼镜，一页接一页地重新检查。 节目内容没有违规。 朗诵、歌曲、舞蹈和小品，全都提前审过几轮，没有不符合规定的内容。 参演人员也没有问题。 所有演员都是鹏大学生和教师，没有临时加入的外籍人员，更不存在身份不明的嘉宾。 会场布置、消防通道、安保安排同样没有漏洞。 许校长把所有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却皱得越来越深。 节目没问题。 人员没问题。 场地也没问题。 那几位大人物为什么会同时出现？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嘉宾名单上，最后定格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陆一北。 许校长眼睛一亮。 真相只有一个！ 这些人根本不是冲着鹏大晚会来的。 他们全都是冲着陆一北同学来的！ 陆一北先到，叶正清、马腾和金相涣紧随其后。几个人的位置如果隔得太远，晚会开始以后连句话都说不上，岂不是显得鹏大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想到这里，许校长大手一挥。 “调位置！” “把前排几位领导和重要嘉宾的位置，全部围绕陆一北同学重新安排。” “既要方便他们交流，也不能影响正常观礼。” 文艺主任拿起座位表，表情稍微犹豫了一下。 “许校，这样安排的话，陆一北同学就相当于坐在核心位置了。” 许校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问题？” “陆一北同学是我们鹏大最杰出的校友，为国家能源安全和战略资源作出了重大贡献，还拿了两枚特等功勋章。” “让杰出校友坐在核心位置，本来就理所应当！”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记住，调整的时候动作自然一点。别让人觉得我们临时抱佛脚，更不能显得刻意。” 文艺主任看着需要整体挪动的前排座位，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第463章 国庆特别签名版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马腾把钴矿份额让给华南军，北辰国际和北辰科技协会能够分到的利润自然会少上一部分。 陆一北这个甲方白手套吃了亏，阴阳怪气自己两句怎么了？ 只要能给华南军赚到经费，他就是架个喇叭在那循环播放都行。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今天先让陆大魔丸占点嘴上的便宜，等钴矿拉回军区仓库，那才是真正落进自己口袋里的好处。 想到这里，叶正清脸上的僵硬瞬间消失，重新挂上一副灿烂得如同菊花盛开的笑容。 “陆一北同学，这话就说笑了。” “鹏城大学是我们鹏城百年传承、教书育人的地方。” “国庆佳节，我身为华南军区司令员，怎么就不能来看看？” 叶正清挺了挺腰板，说得那叫一个光明正大。 “多关心一下年轻人，多看看祖国的后辈们茁壮成长，有什么问题？” “难道你陆一北同学能来，我叶正清就不能来？” 陆一北嘴角微微抽动。 好好好。 不愧是叶大司令。 这话一出口，好像他不是被一条信息叫来的，而是怀着关爱祖国青年学子的伟大理想，专门抽出宝贵时间来参加晚会。 坐在后排的许校长听见这番回答，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还好还好。 叶司令接住了。 今天只要这两位祖宗别再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自己一定把他们全部写进鹏大优秀校友和重要来宾记录里，逢年过节都拿出来供着。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金相涣忽然凑了过来。 他自来熟地拍了拍陆一北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顾清禾的手机，把屏幕递到陆一北眼前。 “哥。” “这玩意真卖吗？” 陆一北的小脑仿佛当场萎缩了一下。 什么情况？ 这老哥怎么上来就叫自己哥？ 南朝那边认亲戚都这么快的吗？ 两个人从见面到现在，认真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十句。 金相涣却已经完成了从“陆总”到“哥”的身份跨越，中间连个朋友阶段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失散多年，今天终于在鹏大晚会现场兄弟相认了。 更重要的是，他手机上打开的那份PPT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 粉色的爱心背景。 故作深沉的灯光。 还有拿着武器、摆出各种姿势的浪漫肌肉猛男。 这不是魏文当初做出来的那份浪漫肌肉猛男版本军火宣传PPT吗？ 顾清禾怎么把这个东西翻出来给金相涣看了？ 陆一北转头看向顾清禾，想从她脸上得到一个解释。 顾清禾直接回了他一个白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十分清楚。 刚才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但凡认真听一个字，现在都不会问这种问题。 陆一北这才隐约想了起来。 就在自己全神贯注看着舞台上那片奶白的雪子时，顾清禾好像确实在旁边说过什么。 第464章 晚会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还有九八折优惠，金相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财务部的电话。 “马上给我的企鹅账号充值！” “按照两亿刀乐的等额价值充企鹅币，五分钟之内必须到账！” 两亿刀乐这个数字从他嘴里冒出来时，附近几个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确认道：“金总理，两亿刀乐全部充值吗？这笔资金是不是需要——” “不需要！” 金相涣直接打断了他。 “五分钟后我如果还看不到余额，等我回去，就派你去COS巴雷特穿甲弹的试枪石！”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刚才面对副手时还一脸严肃的金相涣，转过头的一瞬间，脸上重新挂起笑哈哈的表情。 那变脸速度，看得陆一北都愣了一下。 “北哥。” 金相涣主动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语气亲切得像是多年没见的亲兄弟。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没有别的好货？” “小弟我有钱，只要东西好，价格不是问题。”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补充道：“最近小弟在加密货币那边解密了一大批姨太，手里正好宽裕。” 陆一北嘴角抽动了一下。 金相涣没有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听马总讲，钴矿的事情最后还得北哥你点头。” “怎么样？咱们搞他一搞！” “你今天支持小弟，把材料、设备和技术给我补齐。等明天我们的产线动起来，我先把霓虹的松下和南韩的三颂给它扬了！” “以前他们不是喜欢卡材料、卡技术吗？以后我让他们连订单都接不到！” 金相涣抬起手，在两人面前比画了一下。 “到时候，你们投入的钱如数奉还。” “他们丢掉的市场和利润，咱们三七分账！” 这番话说完，陆一北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转头看向马腾。 马腾表面上正襟危坐，目光仿佛一直在认真欣赏舞台表演。 察觉到陆一北看过来，他悄悄把一只手伸到座椅侧面，飞快地比出一个大拇指。 陆一北又看向叶正清。 叶正清反应更快，脑袋当场转向舞台另一边，摆出一副完全没有参与商业讨论的模样。 可他的右手同样藏在座椅旁边，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好好好。 两票赞成是吧？ 合着最后做决定的人是我，支持冒险的人是你们，真要出了问题，背锅的还是我？ 陆一北脸上的肌肉连续抽动了几下，险些连那张美男子的脸都险些维持不住。 他没有继续理会两人的小动作，迅速在心里盘算起这套方案的可行性。 单纯把钴矿交给金相涣，南朝现阶段确实造不出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 技术资料是从网络上弄来的，生产线也没有经过验证。 就算手里有原料，最多只能折腾出一批能不能用都要打问号的测试品。 可如果再加上华国制造业的支持，以及北辰科技协会提供的设备、渠道和技术人才，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华国负责技术与设备，南朝负责厂房、人工和生产，再由企鹅、沃尔玛与地中海航运负责结算和销售。 四舍五入，等于他们直接联手吞掉了霓虹松下和南韩三颂的市场。 至于技术外流的问题，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只要由北辰科技协会派出一批高精尖技术人员，直接进驻南朝的工厂，牢牢控制住核心设备和关键工序。 南朝负责干活，可以拿工资，也可以赚加工费。 真正的核心技术，却一点都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既能利用当地的产能和人工，又能确保整个项目始终掌握在协会手中。 有搞头。 大有搞头！ 想到这里，陆一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哥几个，走了。” 马腾和金相涣同时抬起头。 陆一北看了一眼还在继续的舞台节目，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晚会有什么好看的？” “我家里有酒，回去喝酒不香吗？” 叶正清一看这个架势，立刻明白陆一北已经同意了。 能回家喝酒，就代表这件事情可以坐下来仔细谈。 有搞头了！ 他马上跟着站起身，脸上再次露出热情的笑容。 “正有此意！” “同去，同去！” “我现在就让军区炊事班派几个人过去，在你家里炒几个菜。咱们边吃边聊，把事情仔细研究清楚。” 马腾和金相涣也没有犹豫，纷纷起身跟上。 顾清禾看着突然决定散场的几个人，无奈地收起手机，跟着陆一北一起往会场外走去。 前排的贵宾席转眼空下了一大片。 坐在后面一排的许校长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自己刚才带着工作人员忙活几个小时，反复调整桌牌和座位，好不容易才把这几位大人物安排到一起。 结果晚会开幕还没多久，主持人的开场词仿佛都没有在空气里散干净，最重要的嘉宾已经组团提前退场了。 这算什么？ 鹏大晚会大型中途离席现场？ “不是。” “什么情况啊？” “怎么一会儿黑脸，一会儿笑嘻嘻的？” “然后聊了没几句，人就全走了？” 第465章 放马过来 许校长盯着空下来的贵宾席，心里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自己把自己劝开了。 算了算了。 他们走了反而更好。 这些大人物坐在下面的时候，自己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晚会哪里出了纰漏，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问责。 现在人全走了，自己反倒能够正常发挥。 他们要是不走，自己还真发挥不了！ 想到这里，许校长原本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甚至重新端起保温杯，朝舞台方向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晚会顺利结束，嘉宾来过的照片也已经拍到，鹏大的光辉时刻照样成立。 至于人为什么中途离场？ 那叫领导工作繁忙，心系国家大事！ 片刻后，临海别墅门口。 陆一北等人乘坐的车辆刚刚停稳，便看见院门外早已停着一辆军车。 车门打开，几名炊事班士兵迅速下车。提着装满食材的保温箱。 陆一北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叶司令，你来真的啊？” 叶正清双手往身后一背，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开过玩笑？” “为国家争取利益，我任何时候都是认真的！” 陆一北嘴角一抽。 刚才在晚会现场，明明还是自己请客喝酒。现在被叶正清这么一说，仿佛整顿饭已经上升成了国家战略级会谈。 一行人进入别墅。 炊事班的士兵不用任何人安排，立刻冲进厨房，洗菜、切肉、起锅烧油，动作快得像在参加一场限时作战演习。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传出密集的刀落案板声。 陆一北招呼众人在客厅落座，亲自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我先把自己的立场说清楚。” “我代表的是北辰国际，也只关心两个问题。”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货卖出去以后，钱能不能按时收到。” “第二，项目运行以后，有没有持续利润。” “至于国家战略、产业竞争以及后续怎么制衡南朝，那就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了。” 陆一北把目光转向叶正清。 “战略层面的事情，由叶司令负责。” 叶正清端着茶杯，没有拒绝，显然早就做好了接下这部分工作的准备。 坐在侧面椅子上的马腾却笑得像个孩子，连忙摆了摆手。 “我更简单。” “我只管销售和结算，企鹅币能不能多卖一点，企鹅电商能不能多收几笔手续费，这才是我的事情。” “生产、技术和战略，全都不归我管！” 顾清禾听得眼皮直跳。 好好好。 两个牵头搞事的人，一个只管收钱，一个只管卖货。 剩下的麻烦倒是撇得干干净净。 金相涣放下茶杯，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是这样考虑的。” “南朝目前拿到的技术还不成熟，生产线也没有通过实际验证。如果只给我们钴矿，短时间内恐怕造不出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 “所以我希望引进一批华国建设团队，再由北辰科技协会派出技术团队，帮助我们搭建生产体系。” 他抬手在桌面上划出几个区域。 “工厂的综合管理、工人和土地，由南朝负责。” 第466章 不是醉话吧 pS：这一章开头之前有一些话想跟大家说。 目前这本书已经被软风掉了，书城找不到排行榜找不到。 书城连续多天读者数量为几百人。但是我每天都能看见书架的读者在坚持阅读。 今天发的章节也不知道你们看不看得到。只是说如果书架的读者还在坚持追更我就会坚持更新。 如果那天真的又一次改变规则作家更难坚持了，只能说。 我也不知道你们看不到得到这一章。 山高路远，江湖再见！ ------------我是分割线------------ 次日一早。 鹏城海湾独有的风从没有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房间，带着几分清爽，也带着沿海空气挥之不去的黏腻。 叮铃铃—— 床头的闹钟突然响起。 还在睡梦中的顾清禾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像安装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脸色瞬间变了。 “坏了！” “今天要跟大家一起坐专列去京城，然后前往中南海参加活动！” 顾清禾转过身，一把掀开旁边的被子。 “陆大少爷，赶紧起来！” “时间来不及了！” 陆一北被突如其来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急什么……” “车又不会提前跑。” 顾清禾听得拳头都硬了。 车确实不一定提前跑。 可他们要是敢让一群领导和外宾坐在车站里等，明天鹏城各大单位就能轮流打电话过来慰问北辰资本的时间观念。 十分钟后。 两个人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一路冲进地下车库。 顾清禾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启动、挂挡、松手刹，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陆一北刚坐进副驾驶，安全带都还没有完全扣紧，顾清禾已经一脚踩下油门。 嗡—— 车辆猛地窜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将陆一北死死按在座椅上，他手里的手机差点直接飞到后排。 这该死的推背感！ 陆一北赶紧抓住扶手。 “你慢点！” “赶着去追命啊？” 顾清禾看着前方，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笑意。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细狗！” 陆一北脸色一黑。 “你开车就开车，别在这里人身攻击！” “慢不了。” 顾清禾迅速打过方向盘，车辆流畅地汇入主路。 “让一大群人等我们两个，像什么样子？” “你陆大少爷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原本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顾清禾压缩到了二十分钟。 车辆停稳时，陆一北感觉自己的魂还在后面两个路口飘着，没有完全跟上来。 他扶着车门深吸了两口气，第一次觉得格罗莫夫那群保镖应该补上一项新任务。 以后顾清禾开车的时候，必须想办法保护好他的生命安全。 第467章 哪里需要哪里搬 pS：今天书城400的量真的是气笑我了。不过看到书架的兄弟们坚持在看 扑街狗作者非常的感动。坚持写作更新就完事了！干就完了！ -----------我是分割线------------ 叶正清端起面前的特制保温杯，笑着摆了摆手。 “金老弟，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把胸口拍得砰砰作响，语气里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昨天晚上既然已经把事情商量好了，那就是商量好了。” “我叶正清虽然只是华南军区司令员，但答应别人的事情，从来没有反悔过！” 金相涣连连点头，脸上的担忧却没有完全消失。 毕竟昨晚桌上的酒不少，大家喝到最后说话一个比一个豪迈。 叶正清的话确实管用，问题是真正掌握钴矿和北辰科技协会资源的人，终究不是他。 金相涣下意识转头，想从陆一北那里得到一个更加明确的答复。 结果刚刚看过去，他便沉默了。 陆一北靠在宽大的座椅里，双眼紧闭，脑袋微微偏向一侧，早就已经睡着了。 旁边的顾清禾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已经摘下来放在桌上，呼吸平稳，显然也进入了梦乡。 两个人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刚上车没多久，一个比一个睡得香。 金相涣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位倒是睡得踏实。 偏偏金相涣又不敢把他们叫醒。 万一陆一北带着起床气睁开眼睛，原本已经谈好的合作突然打个对折，那才叫得不偿失。 算了。 起码钴矿已经买到了。 只要原材料能够稳定供应，哪怕其他支持暂时没有到位，他们南朝咬咬牙，也总能先做出一点东西来。 产品好不好用是一回事。 能不能先造出来，是另一回事。 先把东西做出来，再研究怎么把质量提上去，这才符合他们南朝火速发展的基本逻辑。 一路无话。 专列平稳向北行驶，窗外的城市与田野飞快向后退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里的广播响起，提醒众人列车即将抵达京城高铁站。 陆一北缓缓睁开眼睛，在座位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车厢尽头的电子屏，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几位，早上好啊！” 马腾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上车的时候已经跟我们说过一次早上好。” 陆一北完全不觉得尴尬。 “睡醒以后就是新的一天，重新问候一次有什么问题？” 说完，他还伸手拍了拍座椅扶手。 “不得不说，华国制造就是牛波一！” “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列车跑这么快，躺在上面却四平八稳，一睁眼就到地方了。” 顾清禾也醒了过来，重新戴好眼镜，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她不想评价陆大少爷的回笼觉。 第468章 山河的轰鸣 车辆在戒备森严的观礼区入口缓缓停下。 吴言率先下车，替众人打开车门。 “几位领导，地方到了。” 他指了指前方已经安排好的专用通道。 “我就不陪各位进去了。里面有专人负责接待，会带你们前往观礼席。” “我手头还有一点工作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叶正清朝他挥了挥手。 “行，你去忙吧。” 吴言如释重负，转身钻进另一辆车里，很快跟着车队离开。 终于把陆一北这个魔丸安全送到了地方。 再多待一会儿，鬼知道这小子还会不会继续研究自己到底是升了还是降了。 陆一北、顾清禾、叶正清、马腾和金相涣等人顺着专用通道往里走去。 经过入口时，所有人都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嘉宾证。 负责安检的工作人员逐一核验身份，又将证件与名单仔细比对，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抬手放行。 走进观礼区域的一瞬间，陆一北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一会儿看看远处整齐排列的队伍，一会儿又抬头观察周围的布置。看完左边还不够，又伸长脖子往右边瞧，活脱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以前这种场面，他只在电视机和直播画面里看过。 如今真正站在现场，哪怕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仅仅是周围严密的秩序与一眼望不到头的观礼席，都让他觉得新鲜。 工作人员一路将几人带到对应的位置。 陆一北看了一眼座位，又往前方数了数排数，顿时满意地点头。 “还是前排的呢！” “看来叶文锋这小子也不是不能办事啊。” “你看看，这位置安排得不挺好吗？” 坐在旁边的顾清禾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提醒道：“你能不能稍微镇定一点？” “有点丢人。” 她自己说完都觉得好笑，赶紧抬手挡住嘴角。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过来，但咱们至少装得像见过世面一点。” 陆一北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副你境界还不够的表情。 “顾大总裁，你着相了。” “本来就是第一次来，为什么非得装成以前来过？” 顾清禾眉头一挑。 陆一北看了看周围已经入座的嘉宾，继续小声说道：“就好像坐在我们身边的这些人，他们职位可能比我们高，年龄也比我们大，可就一定比我们有实力吗？” “不一定吧？” “开拓眼界，就是要多看、多想、多问。” “不知道的事情直接问，有什么好丢人的？” “真要为了装深沉，坐在这里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懂，那我们不是白来了吗。” 顾清禾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求知若渴？ 陆一北还想继续给她讲几句人生道理，远处的天边忽然传来一声轰响。 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 阳光从云层间穿透而下，在天际撕开一道金色的缝隙，仿佛一柄天剑缓缓出鞘，从天安门前一直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整个观礼区域迅速安静下来。 国旗护卫队踏着正步从城楼方向走出。 每一个动作都像从同一个模具中刻出来，整齐得看不出丝毫差异。 靴底叩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低沉。 有力。 那声音像是落在历史的鼓面上，又像大地深处有沉睡多年的猛兽正在缓缓翻身。 红旗在晨风中舒展开来。 现场所有人的视线，仿佛都被那一抹鲜红牢牢吸住。 紧接着，天空被一阵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声撕开。 预警机率先出现在视野尽头。 随后是排列整齐的歼击机与轰炸机编队，如同一群钢铁大雁，从观礼区上空呼啸而过。 编队之间的距离几乎分毫不差。 每一架战机都像悬在敌人头顶上的利剑，只需要一道命令，便能够从云端落下。 后方战机拉出绚丽的彩烟，在湛蓝的天空中一笔一画铺展开来。 那画面像一位大儒以长空为纸，以战机为笔，写下了一个大国的名字。 每一道彩烟，都是工业与科技的痕迹。 每一声轰鸣，都是民族力量最直接的具象化。 陆一北坐在嘉宾席上，刚才那副东张西望的模样早已消失。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天空中的机群，喉咙莫名有些发紧，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这与隔着屏幕观看完全不同。 轰鸣声真正从头顶压过时，空气都像跟着震动。那种力量穿过胸腔，一直撞进人的心里。 连心跳都像被那轰鸣声带着，逐渐与整片大地汇成了同一个节拍。 紧随其后的地面装备方队从远处出现。 一辆辆钢铁战车保持着完全一致的间隔，沿着宽阔的道路向前推进。 履带与轮胎碾过地面，汇聚成沉重的声浪。 那不是普通的车辆行驶。 那是钢铁洪流从所有人眼前缓缓碾过。 与此同时，全国各大电视台与网络直播频道同步切入画面。 无数电视机、手机和电脑屏幕前，观众早已等待多时。 直播镜头从城楼与广场上空缓缓掠过，最终落到演播室主持人身上。 主持人金怡面向镜头，声音清晰而庄重。 “电视机前、直播间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主持人金怡。” “今天，我将为大家带来今年国庆大阅兵的现场直播。” “让我们共同聆听祖国山河的轰鸣！” 第469章 憋了一肚子坏水 直播画面重新切回广场。 主持人金怡的声音伴随着整齐的正步声，传进千家万户。 “观众朋友们，现在大家可以看到，国旗护卫队、空中战机编队以及地面装甲部队正在陆续登场。” “一支支受阅方队从天安门前经过，接受祖国与人民的检阅。” 镜头自高处缓缓拉开。 鲜红的国旗迎风舒展，战机掠过长空，坦克与装甲车辆组成的钢铁洪流沿着道路稳稳向前。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快到看不清了。 一行行文字如潮水般从屏幕上滚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画面。 【若有战，召必回！】 【此生无悔入华国！】 【国外留学时差党，今晚这夜熬得值了！】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如果信仰有颜色，那一定是华国红！】 【各位前辈，这盛世如你所愿！】 无数坐在屏幕前的观众盯着那些从镜头中驶过的装备，明明隔着千里万里，胸腔里却像有同一面战鼓在敲响。 有人身在异国他乡，盯着屏幕许久没有说话；有人陪着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电视机前，在国旗升起的那一刻同时挺直了腰背。 更多年轻人只是默默摘下耳机，把直播的声音调到最大。那些平日里说不出口的话，此刻全都变成了屏幕上飞快滚过的一行行文字。 观礼席上，叶正清偏过头，看了一眼从战机出现后便安静下来的陆一北。 “怎么样，小陆？” 陆一北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正在通过检阅区域的装备方队上。 直到发动机的轰鸣声稍稍远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直面祖国的力量。” “很震撼。” 叶正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子却不动声色地朝他靠近了一些。 “震撼就对了。” “不过老哥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说到这里，声音一下压低了不少。 “我知道你小子想借金相涣的手，在霓虹人身上狠狠干上一票。” 陆一北眉毛微微一挑，扭头看向叶正清。 叶正清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也不怕你笑话，你的资料我们早就查过。” “根正苗红的华国人，家里几代人清清白白。你手里的枪，也是上面的大领导亲自批准的。” “你小子在咱们这儿，是正儿八经挂了号的。” “所以你直接给老哥一句准话，这次能不能带我一起玩？” 陆一北这一次连想都没有想。 “不能。” 叶正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拒绝得这么快？ 你小子哪怕装模作样地考虑两秒，也算是对我这个司令员最基本的尊重吧？ 陆一北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们做事太讲规矩了，什么都要请示，什么都要留痕，动一下还得考虑国际影响。” “但有一点你说对了。” “霓虹人这一刀，我肯定要砍。” “从佩尔迪多油田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旁边搞小动作，一会儿试探，一会儿伸手，生怕我过得太舒坦。” “以前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现在金相涣自己送上门来，我要是还不知道借他的手狠狠干霓虹人一把，我都对不起自家族谱。” 叶正清听得眼皮一跳。 好家伙。 一般人顶多说对不起祖宗，你小子直接对不起整本族谱是吧？ 陆一北望着前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而且我们跟你们不一样。” “我们做事不择手段，也不在乎落下什么好名声。” “北辰资本和那群资本组成的协会，要那些鸟名声干什么？” “能让镰刀顺利落下，最后把钱装进口袋，那才是真道理。” “如果你只是想替国家多赚点经费，办法倒是简单。” “等马腾把镰刀挥下去，你直接找人做空。” “到时候能捞多少，各凭本事。” 叶正清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已经听明白了。 陆一北不是不愿意带他，而是不愿意把华南军直接拖进那一堆见不得光的操作里。 但他叶正清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 “小陆，你不会真以为，今天能摆到台面上让所有人看见的，就是咱们全部的家底吧？” “有些力量不方便露面，有些办法也不适合写进报告里。” “既然我开口让你带老哥一起玩，那就说明我有我的办法。” “规矩归规矩，生意归生意。” “该讲规矩的时候讲规矩，该给国家挣钱的时候，咱也不能看着钱从眼前飘走不是？” 陆一北刚想看看这位叶大司令究竟还藏着什么牌，两道压得极低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冒了出来。 “捏捏捏，又说什么兄弟、铁哥们。” “结果你老叶自己搁这里跟友仔商量发财大计，不带我们玩咧？” 黄岳峰和符北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他们后排，此刻一左一右探着脑袋，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亲切。 “大家同为华南一家人。” “每次我们只拿好处不办事，心里也不踏实捏。” “这种大事当然要一起，一起！” 叶正清被这两道声音吓得肩膀一抖，猛地转过头。 “玛德，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摸过来的？” “走路没声音的吗？” 他飞快看了一眼四周，随后咬着牙低声骂道：“都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几个憋了一肚子坏水是不？” 第470章 钝刀子割肉 叶正清这句话出口的同时，刚才还凑在一起的几个人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齐刷刷开始东张西望。 叶正清看左边。 黄岳峰看右边。 符北望假装抬头看天上的战机。 陆一北则端端正正地坐回位置，一副我跟他们根本不熟的模样。 几人努力观察着周围，想看看刚才的谈话有没有引起其他嘉宾的注意。 然而他们没有发现，直播镜头刚好从观礼席上一扫而过，将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画面拍了个正着。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换了一个画风。 【这就是北辰的陆总吗？】 【你们看他身边那几个人的肩章，再看看军装上的勋章！他们跟陆一北这么熟的吗？】 【以后谁再说陆总背景不够硬，我直接把这张截图甩他脸上。】 【这陆总怕是撒泡尿都比某些人红啊！】 【这不是我老公吗？】 【哥，我小王啊！不是说好带小王一起玩的吗？】 【楼上刚才那个哥们是王校长吗？他怎么也哥上了？】 不少手快的网友已经截好了图。 画面里，陆一北坐在中间，三位肩章晃眼的将领围在旁边。几个人表情严肃，仿佛正在讨论什么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 任谁也想不到，他们刚刚说的是怎么给国家挣经费，以及怎么把霓虹人的产业连根刨出来。 视角重新回到观礼席。 叶正清确认周围没人盯着他们，这才重新朝陆一北靠过去。 “你别管我们准备怎么办。” “你先把自己的计划说清楚。” “只要计划能落地，我们自然有办法配合。” 符北望和黄岳峰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同时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陆一北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说道：“我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先找一大批媒体放消息，就说企鹅在华国某个地方挖出了储量惊人的钴矿。” “再说北辰科技协会提供了全套技术支持，采矿、提炼、运输全部打通，产量大到足以改变国际市场。” 叶正清微微皱眉。 “假消息？” “当然是假消息。” 陆一北理直气壮地看了他一眼。 “真消息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叶正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陆一北继续说道：“不过现在你们加进来了，我改主意了。” “消息让马腾找人发，我们北辰资本不露面。” “等消息传开以后，再让战忽局出来辟谣。” “但是这个谣，千万不能辟到重点上。” 黄岳峰来了兴趣。 “怎么个不辟重点？” 陆一北掰着手指给几人举例。 “比如说，马腾只是运气好，在沙漠里捡到了一点钴矿，没有网上传得那么多。” “又或者说，那批钴是用什么高科技人工合成的，所谓的大型矿区根本不存在。” “反正怎么离谱怎么说，就是不能告诉外界货到底从哪里来。” “北辰科技协会的船队不走普通商业航线，外界想查清楚从哪里装货、什么时候靠港，没那么容易。” 符北望眯起眼睛。 “你这是打算越辟谣，越让他们相信？” “没错。” 陆一北点了点头。 “等市场上的人开始半信半疑，再让金相涣高调宣布，他们已经正式开始生产电池类产品。” “消息一出来，我们顺势做空松下和三颂。” “等两边的股价刚跌一轮，再让有关部门发几条新闻，公开谴责金相涣延期交货，说他们的产能根本达不到合同要求。” “霓虹股民看到以后，就会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骗局，松下还有救，股价自然会重新稳住。” 叶正清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等他们觉得稳了，你们再来第二轮？” “对。” 陆一北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就这么循环往复，给他们希望，再把希望按回去。” “不一刀砍死，慢慢磨。” “最多几个月，松下的现金流和市场信心就得一起崩。到了那个时候，北辰科技协会里的其他会员单位会顺势进场，接管他们的生产线、专利、渠道和剩余资产。” “至于后续的托管权限，大概率还会委托给鹏城北辰资本。” “权限可能不多，但只要抓住一部分关键节点，就等于把手伸进了他们的产业命脉。” 三位司令员对视一眼，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他们算是听明白了。 陆一北这套玩法，看着像是在满世界胡说八道，实际上每一条消息都在推着市场往他预设好的方向走。真的掺进假的里面，假的又靠真的落地，等霓虹人反应过来，镰刀恐怕都割钝了。 顾清禾坐在陆一北身旁，听完以后沉默了几秒，这才小声评价道：“贾宇在你面前，都像个新兵蛋子。” 与此同时，坐在旁边不远处的马腾忽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 “阿嚏！阿嚏！” 马腾揉着鼻子，狐疑地看了一圈。 谁在算计我老马？ 不要命了？ 不知道我老马现在后台硬得很吗？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马腾侧过身，对顾清禾低声说道：“顾总，我先走了。” “我的局马上就要开始，这边我也插不上什么忙。” “今天能有这个殊荣，跟着你们坐一次国家领导所在的前排，我老马已经够有面子了。”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手机站了起来。 “干活要紧，我为集体争取利益去了！” 第471章 你不是我们的兄弟 今天又是万字更新的一天。老规矩兄弟们用你发财的小手 点点催更和用爱发电，有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更新的动力。 ---------------我是分割线--------------- 黑色轿车缓缓刹停在京城俱乐部门口。 马腾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那块低调得近乎没有存在感的招牌。 时隔多年，我老马又一次站在了这里。 上一次大家来这里聚会，仿佛还是在上一次。 想到这里，马腾整理了一下西服，迈步便往里面走。 他刚进入大厅，一名服务员便礼貌地迎了上来，伸手拦住去路。 “先生您好，我们这里实行预订制。” “请问您预订的是哪个包房？” 马腾脚步不停，随口说道：“天字号。” “你就说马腾来了。” “至于是谁订的，我也不知道。” 服务员明显愣了一下，马上按住耳机，低声确认起来。 几秒钟后，他脸上的职业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 “马总，这边请。” “刚才只是例行询问，还请您见谅。” 马腾点了点头。 “应该的。”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段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木门前。 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随后才推开房门，微微侧身。 “马总，请。” 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主位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显然所有人都在等他。 大米集团的雷总率先笑了起来。 “老马，现在想见你一面，真是难如登天啊！” “听说你最近一会儿飞刚果金，一会儿又搞企鹅币，忙得脚都不沾地。” “太忙了，太忙了啊！” 说到这里，雷总故意停了一下，又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进军手机行业？” “这一行大有搞头啊！” 马腾走到空位前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手机行业？” “我可不敢进。” “这不是你老雷头自己说的吗？” “友商是____（狗头.JPG）。”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雷总嘴角微微抽动。 好好好。 多少年前的梗了，你马腾还要翻出来鞭尸是吧？ 坐在另一侧的度娘李总见状，立刻端起酒杯接过话头。 “马总，玩笑归玩笑，你看看今天坐在桌子旁边的这些人。” “哪个不是你的难兄难弟？” “现在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海外矿产、跨境支付、军工电商。” “要是手里有什么不想做的业务，或者顾不过来的边角料，分一点给兄弟们干嘛。” “大家合作共赢。” 马腾端起面前的酒杯，只浅浅抿了一口，随后便把杯子放回桌面。 第472章 全场消费我买单 pS：今天书城300量。全是书架的亦菲跟彦祖们在看。 我只能写，叩谢各位亦菲彦祖。 这个节骨眼上各位亦菲彦祖千万别养书。真可能会养死不是开玩笑的。 ----------我是分割线------------ 刘东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以后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马哥！” 他一边跑，一边朝着马腾的背影大声喊道：“你要相信我啊，马哥！” “我东子要是有一分钱没花在刀刃上，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走廊里的服务员纷纷侧目。 马腾的脚步顿了一下，却连头都没有回，反而走得更快了。 好好好。 动不动就跳是吧？ 你当年要是把这一股狠劲拿去研究怎么盈利，我老马至于怀疑你吗？ 另一边，京城繁华的商业街上灯火通明。 顾清禾和陆一北并肩走在人群里，身后不远处跟着几名换上便装的保镖。 街边商铺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烧烤摊传来的香味与奶茶店的甜味混在一起，让这条街显得格外热闹。 顾清禾看了一眼身旁悠闲得像是来度假的陆一北问道：“陆大少，今晚的聚会你怎么不去？” “你反而这么有心情，陪我在这里逛起街来了？” 陆一北将手里的奶茶递到她面前。 “帮我拿着。” 顾清禾下意识接过杯子。 陆一北转身从路边的烧烤摊买了一串烤肉，咬下一块以后，才边走边说道：“因为我不喜欢那种逢场作戏的场合。” “我要是真去了，会发生什么？” “先是一大堆人过来递名片，说久仰大名，想要认识我。” “人家都这么客气了，我要不要跟着客气一下？” “客气完以后，是不是还得加个联系方式？” “等联系方式加上了，大家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逢年过节互相发几句祝福。” “那你说，他们最后的目的是什么？” 顾清禾几乎没怎么思考。 “肯定是业务往来。” “也许他们能够帮助我们开拓业务，也许我们能够帮助他们开拓业务。” 陆一北打了个响指。 “没错。”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现在鹏城北辰有什么业务，是非得跟他们合作才能完成的吗？” 顾清禾认真想了想。 资金，北辰不缺。 技术，有整个北辰科技协会撑着。 渠道，华南区域几乎已经被他们打通，海外还有协会成员互相照应。 就连武装护航都能自己解决。 她摇了摇头。 “好像确实没有。” 陆一北又咬了一口烤肉。 “这不就对了？” “合作的前提是公平，是双方手里都有对方需要的东西。” 第473章 哥，你怎么在这里 顾清禾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笑成了两弯月牙。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陆大少，今晚不能反悔！” 她把两杯奶茶往陆一北怀里一塞，气势十足地说道：“今天要是不让你狠狠出一次血，我就不姓顾！” 陆一北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清禾已经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窗缓缓降下。 司机师傅探出头问道：“两位去哪儿？” 顾清禾麻利地拉开后座车门。 “师傅，京城SKP。” “得嘞，二位坐好。” 出租车汇入夜间车流。 道路两侧的灯光不断从车窗外掠过，顾清禾坐在后排，低头研究着手机的红番薯。 陆一北瞥了一眼，忍不住开玩笑说道：“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等会儿你要是真买了什么连我都买不起的东西，我就把你抵押在店里打临时工还债。” “什么时候把账还清了，什么时候再回鹏城上班。” 顾清禾抬起头，冲他嘿嘿一笑。 “你舍得吗？” “把我抵押在京城还债，谁回去给你打工？” “谁给你挣钱？”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明年的新湾流不要了？” 陆一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你别说。 还真别说。 这女人已经精准掌握了拿捏老板的方法。 你可以说陆大少没钱，也可以说北辰资本经营困难，但是绝对不能耽误他明年提新的湾流。 出租车穿过几个路口，最终在商场外稳稳停下。 司机师傅抬起计价器，回头说道：“两位老板，京城SKP到了。” “一共五十。” 陆一北扫码付了车费，两人先后下车。 他们刚走到商场门口，顾清禾便掏出手机，对着灯光明亮的商场外墙拍了好几张照片。 一会儿横着拍，一会儿竖着拍。 拍完建筑，又举起手机找角度自拍。 陆一北站在旁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顾大总裁，你居然还会拍照？” “我怎么从来没在朋友圈看见你发过？” “你朋友圈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顾清禾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别在那里叨叨叨。” “我都没发，你上哪儿看？” “以前每天不是开会就是就是研究卖东西，手机里全是报表截图，哪来的素材发朋友圈？” 她检查了一遍刚刚拍下的照片，满意地收起手机。 “走吧。” “今晚难得有人买单，我不得多拍点照片纪念一下？” 第474章 我哪有不耐烦 陆一北听见这道声音，脖子机械地转了过去。 店门口站着王校长。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女生，两人打扮精致，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购物袋。 此刻，她们脸上的表情与陆一北差不了多少，同样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坐在沙发上揉腿的年轻人。 最近网上关于陆一北的照片到处都是。 阅兵观礼席那张被三位将领围在中间的截图，更是已经传疯了。 她们自然不可能认不出来。 两个女生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原本挽着王校长胳膊的手都悄悄松开了几分。 她们刚才还觉得王校长已经足够有排面，进入商场后几乎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打招呼。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却能让王校长隔着半个店面便主动喊哥。 这已经不是有钱能够解释的事情了。 陆一北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 “小王。” “真不愧是你啊。” 王校长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在夸我？ 陆一北的目光从王校长脸上移到那十几个购物袋上，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佩服。 这王校长是有点说法的。 我一个人陪顾清禾逛了一两个小时，腿都快断了，愣是一件东西都没买到。 人家一拖二，带着两个小网红一路买到这里，手里的战利品都快提不下了。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正当陆一北准备向王校长讨教一下如何提高逛街效率时，试衣区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拉开。 顾清禾穿着一套浅蓝色的礼服走了出来。 礼服剪裁简洁，腰线收得恰到好处。灯光落在浅蓝色的布料上，随着她的步伐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走到陆一北面前，提着裙摆轻轻转了一圈。 “好看吗？” 陆一北只瞥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看好看，特别好看。” “就这一套吧，行吗？” 顾清禾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 “那我再试试其他颜色。” 她刚转过身，陆一北便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立刻从沙发上坐直。 “不用试了！” “一并买下，一并买下！” “这套好看，其他颜色肯定也好看。” “只要是你觉得看得上的，全都买下来！” 顾清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两秒。 陆一北脸上的真诚无懈可击。 如果忽略他已经快要走断的两条腿，这番话确实称得上感人。 旁边的服务员反应更快，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POS机拿了过来。 “先生，女士，一共三套礼服。” “加上量体与后续调整服务，合计三百五十万元。” 顾清禾伸向银行卡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三百五十万。 哪怕知道陆一北有钱，这个数字依旧让她本能地犹豫了片刻。 陆一北精准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 他撑着沙发站起身，走到顾清禾旁边。 “别犹豫了。” “这点钱还不够我几天的利息多。” “你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怎么说也是年收入几个亿的北辰资本总裁，买几套礼服还犹犹豫豫的，像什么样子？” 说到最后，陆一北豪气地拍了拍胸口。 “大爷我有钱！” 顾清禾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站在门口的王校长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来。 “等等。” 他掏出自己的会员卡递给服务员，又指了指陆一北和顾清禾。 “这两位是我们亿达非常尊贵的朋友。” “用我的会员卡，看看能优惠多少。” 服务员接过会员卡，立即在平板电脑上计算起来。 片刻后，她抬起头说道：“使用王先生的会员权益，本次可以减免五十万元。” “最终需要支付三百万元。” “另外还请二位留一下联系方式。如果礼服后续出现尺寸或者工艺问题，我们提供全国门店联保，可以直接退回，并免费重新制作。” 旁边几名店员脸上的笑容愈发标准。 她们原本还以为陆一北只是陪女伴进来休息，没想到从报价到付款，对方连价格都没有多问一句。 三百万元的订单落在他手里，轻松得像是在路边买了三杯奶茶。 陆一北接过POS机，眼睛都没眨一下便完成了支付。 随后，他拉着顾清禾便往外走。 “快走快走。” “下一家还要买什么？包、表还是首饰？” “搞快点。” “这种几百万、几千万的东西，就不要浪费时间慢慢挑了。” 这句话说出口，站在旁边的王校长脸部肌肉狠狠抽动了几下。 哥，我知道你有钱。 但是我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有钱到这种程度了。 几百万、几千万的东西，在你嘴里叫不要浪费时间？ 你这么一说，显得我以前逛街认真挑选的样子很呆啊。 哥，多少给弟弟留点面子吧！ 这些话，王校长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他的身体却十分诚实，立刻向前一步，主动开口说道：“哥，姐，今晚我给你们当导游。” “这地方我熟，想买什么我直接带你们过去，保证不绕路。” 顾清禾看了王校长一眼，又回头看向已经把不耐烦写在每一根头发丝上的陆一北。 “那就再去买个包，买块表，再挑点首饰。” “你认识路的话就快一点。” “陆大少已经不耐烦了。” 陆一北当场反驳。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我哪有？” 第475章 导游小王上线 听见顾清禾同意让自己带路，王校长心里顿时一阵激动。 机会来了！ 这一路的哥和姐总算没有白喊。 眼看顾清禾手里还提着刚刚买下的东西，王校长立刻上前一步，主动伸出双手。 “姐，怎么能让您亲自提东西呢？” “我来，我来！” 他麻利地接过购物袋，转身便进入了导游状态。 “导游小王正式上线。” “下一站，宝玑！” “姐，我刚才看你买下的那几套礼服，颜色都比较清雅。我觉得宝玑那款玫瑰金腕表跟你很搭，正好过去试戴一下。” 说话间，王校长还不忘朝陆一北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十分明显。 哥，相信我的效率。 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陆一北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原本疲惫的眼神里重新出现了一丝希望。 几人加快脚步，很快便来到宝玑门店前。 店员刚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才展开一半。 “几位晚上好，欢迎光临宝玑——” 王校长抬手打断了对方。 “那不勒斯王后，玫瑰金款。” “拿出来试戴。” 店员一听是带着明确目标来的，手上的动作立刻麻利起来。 不到片刻，腕表便被取出，小心地摆在顾清禾面前。 玫瑰金表壳配着椭圆形表盘，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顾清禾戴到手腕上，抬起手左右看了几圈。 “好像还不错。” 她嘴上评价着这块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旁边展示柜里的另一块腕表上。 王校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连型号都懒得问，直接伸手一指。 “还有那块。” “两块一并买了，装起来。” “我姐赶时间，麻烦速度快一点。” 说完，他又朝陆一北使了个眼色。 陆一北坐在休息区，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 对！ 就这么来！ 速战速决，全都买回去慢慢戴。 实在不知道哪块更搭，那就多买几块，总有一块搭得上！ 有了王校长这个熟悉商场布局的本地导游，接下来的购物效率堪称直线上升。 从宝玑出来以后，他没有给顾清禾继续漫无目的闲逛的机会，直接带着几人进入一家成衣店。 顾清禾看上一件米白色长款外套，刚在镜子前比画两下，王校长便让店员将适合她尺码的同系列衣服全部拿了出来。 外套、衬衫、半身裙以及几套适合通勤的成衣，只要顾清禾的视线多停留三秒，王校长便在旁边喊上一声。 “装起来。” 顾清禾起初还会问问价格，后来发现陆一北根本不看账单，索性也放开了。 几人又转进首饰区。 一条钻石项链，一对耳饰，两只款式不同的手镯，被王校长按照礼服和日常穿搭分成了两组。 “姐，这套正式场合戴。” “这几件平时上班也能用。” “都不冲突，买了绝对不浪费。” 最后到了包店，顾清禾在黑色和酒红色之间犹豫了不到十秒。 陆一北与王校长同时开口。 “两个都要。”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第一次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配合默契的欣慰。 短短几十分钟，衣服、腕表、首饰和包便全部买齐。 整个过程快得像在执行一场提前排练过的采购任务。 顾清禾负责看，王校长负责判断路线和催促打包，陆一北负责刷卡。三个人分工明确，谁也不在价格和款式上浪费时间。 几家店的销售人员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整介绍品牌故事，付款提示音便已经响了起来。等他们回过神时，王校长早已带着队伍冲向了下一家店。 王校长带来的两个女生，连同跟在后面的保镖，手里都挂满了购物袋。 陆一北看了一眼终于心满意足的顾清禾，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王校长。 “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吧。” “今晚也为难你王大少了。” “又是拎包小弟，又是临时导游。” 王校长连忙摆手。 “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大家都是自己人，带个路算什么为难。” 陆一北也不管他还准备客气什么，径直走向附近一家奶茶店。 他随便点了五杯奶茶，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几个人将购物袋堆在旁边，硬生生围出了一面小墙。 顾清禾插好吸管喝了一口，忽然看向坐在对面的王校长。 “小王，我记得你父亲好像也是军人出身吧？” 王校长立刻坐直了身体。 “对，我爸早年确实当过兵。” 顾清禾点了点头。 “那他就没有想过，跟我们北辰搞一点什么合作？” “现在能合作的领域不少。” “不管是国内商业项目，还是海外基建、运输和资源业务，都可以谈。” 王校长连忙回答道：“北哥以前跟我提过这件事。” “只是我爸最近一直在忙着处理集团那些烂尾的事情，暂时没有腾出手来。” 嘴上说得镇定，王校长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还得是我顾姐啊！ 我今晚辛辛苦苦跑前跑后，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上次陆大少确实提过合作，但那一听就是随口客套，根本算不得数。 今天可不一样。 顾清禾是什么人？ 鹏城北辰资本的话事人！ 她主动开口，那就意味着这件事真的可以往下谈。 正式合作这不就来了吗？ 从现在开始，我回到家直接搬张凳子坐在餐桌主位，翘着二郎腿吃饭，老王都得把我供起来！ 谁说我烂泥扶不上墙的？ 墙我是上不去了，我上桌给你看！ 第476章 一个小目标的经费 陆一北站起身，连桌上没喝完的奶茶都顾不上拿了。 “走了。” “今天这街逛得太累人。”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腰，一边往外走，一边认真思考起了解决方案。 “等回到鹏城，我就让马腾那边专门搞一个内部采购APP。” “以后看中什么，直接线上下单，安排人送货上门。” “衣服、手表、首饰、包，全都放上去。” “能躺着买，为什么非得出来受这个罪？” 顾清禾跟在他身后，没好气地反驳道：“那能一样吗？” “逛街买什么只是其次，主要得看跟谁一起逛。” 陆一北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顾清禾却没给他继续琢磨的机会，转头看向王校长。 “小王，你回去跟你父亲好好商量一下。” “不管最后有没有合作意向，都记得给我一个明确答复。” “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不能今天说完，明天就没下文了。” 王校长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胸口拍得砰砰作响。 “哥，姐，你们放心。” “我办事，你们绝对放心！” “我今晚就跟老王把话说清楚，最迟明天给你们答复。” 几人就此分开。 回到酒店后，陆一北一进宝格丽皇家套房，便径直朝卧室走去。 他连外套都懒得脱，整个人往柔软的大床上一倒。 “啊——” “这才叫舒服嘛。” 陆一北四仰八叉地躺着，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逛街到底是什么垃圾活动？” “花自己的钱，走自己的路，累自己的腿。” “这不是花钱找罪受吗？” 顾清禾在他旁边躺下，侧过脸看着他。 “你就别念了。” “你今晚说的不耐烦，全写在脸上了。” 陆一北刚想反驳，顾清禾忽然问道：“你没怪我私下给王校长合作的机会？” “这种事情，我毕竟没有提前跟你商量。” 陆一北翻了个身，面向顾清禾，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这种事情，你不用专门跟我讲。” “我只看最后有没有利润。” “货卖给谁都是卖。” “我们自己卖，利润全部留下；马腾卖，就按照协议跟马腾拆账；王校长的渠道能卖出去，那就跟他们家拆账。” “对北辰来说，本质上没有区别。” 顾清禾安静地听着。 陆一北继续说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单位企业，没有那么多严格的流程要求。” “今天报批，明天开会，后天再研究能不能执行，那一套不适合北辰。” “协会真正不能碰的底线，你心里应该清楚。” “只要不越过那几条线，剩下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调。” “看中了什么渠道，直接谈。” “真出了问题，还有我在后面给你兜着。” 顾清禾看着陆一北，眼神悄然柔和了一些。 她刚才主动向王校长递出合作机会，并不是没有顾虑。北辰如今掌握的任何一条渠道，放到外面都能让无数企业争得头破血流。她最担心的不是生意谈不成，而是陆一北误会自己越过了他的权限。 可现在看来，这位陆大少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她的判断。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有时候比给她几亿奖金更让人心里发烫。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更何况，以北辰现在掌握的资源，如果这生意都能让你做亏了……” 陆一北摊开双手。 “那我只能说，无Fuck可说。” “就这样吧。” “睡觉。” 他重新转过身，拉过被子，摆出一副今晚谁也别想让我再动一下的姿态。 顾清禾却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随手将长发撩到一旁，又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陆一北。 “哦？” “是吗？” 另一个房间内。 王校长刚关上房门，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喂，爸——”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听筒里便传来一阵咆哮。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不然等你回家，就把脑袋伸过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我和你妈想想办法，干脆重新练个小号算了！” 王校长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对面的声音稍微小下来，才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哎哎，老王。” “你这么说话可就伤我心了。” “我刚才千辛万苦，又是提包，又是当导游，受尽屈辱，好不容易才从北辰的陆总和顾总那里，争取到一条业务线的合作可能。” “你现在居然让我把头伸过去？” “太伤人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王林试探性地问道：“真的？” 王校长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立刻坐直，腰板挺得像根标枪。 “比刘华弱的瓜都真！”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再次响起时，王林的声音已经温柔了不止一个档次。 “儿啊。” “钱还够花吗？” “咱们老王家虽然落魄了，但烂船还有三分钉。” “你在京城好好请陆总和顾总吃吃饭，尽一尽地主之谊，千万不能怠慢人家。” “你爹现在就给你转一个小目标的活动经费过去。” 王校长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到账提示，嘴角顿时压都压不住。 “行了老王，先不说了。” 他春风得意地挂断电话，顺手点燃一根烟。 烟才刚送到嘴边，王校长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位小同学，又默默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今晚战斗到天亮！” 第477章 企鹅代打APP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套房。 陆一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坐起身靠在床头，抬眼便看见了站在窗边的顾清禾。 她已经换上昨晚买下的小礼服，手里端着一小杯咖啡，正安静地望着窗外的京城。 浅色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与礼服的线条融在一起。 陆一北盯着看了几秒，伸手从床头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发自内心地感叹道：“果然，贵的东西只有一个坏处。” 顾清禾侧过脸。 “什么坏处？” “贵。” 顾清禾白了他一眼，继续喝自己的咖啡。 陆一北拿起手机，这才发现协会内部群聊的未读消息已经叠了好几百条。 从凌晨开始，里面几乎就没有停过。 文件、数据、新闻渠道以及各家公司的准备情况，一条接着一条往外弹。 陆一北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早啊，各位。】 【今天怎么这么活跃？】 消息刚发出去，威廉便直接艾特了他。 【马腾几天前就把计划同步给大家了。】 【陆总，您这段时间太忙，大概没注意到群里的消息。】 紧接着，威廉发出一份已经整理好的准备名单。 【马丁集团准备就绪。】 【卢克石油准备就绪。】 【莱茵金属准备完毕。】 【联合健康准备就绪。】 【世达律所的法律文件与风险预案已经完成。】 【其他协会成员没有对应部门，已经将相关业务委托给几家大型会员单位。目前大部分传播和实体渠道，由沃尔玛与大众负责。】 陆一北看着这一长串名单，睡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名单下方还挂着十几份附件。 有提前写好的新闻通稿，有各个区域的舆情投放计划，也有资金进出与利润分配的预演表格。不同国家的负责人按照各自时区轮流上线，上一批人刚休息，下一批人便接手继续推进。 就连哪一条消息先发、哪一家媒体跟进、市场出现什么反应后启动第二阶段，都已经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根本不像一群企业家临时商量出来的生意。 更像是一台由无数资本巨头共同组成的机器，已经完成预热，只等他按下启动按钮。 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这群人怎么连战前动员都做完了？ 威廉的消息还在继续。 【现在只等陆总一声令下。】 【命令下达以后，所有消息渠道会同时放出准备好的内容。】 【随后由金相涣高调宣布，正式进入电池、储能等相关行业。剩下的事情，就由各家各显神通。】 【操作过程中产生的手续费、渠道费和必要成本，由各家公司自行扣除。】 【剩余利润全部打入协会公共账户，等到年底，再按照协会份额统一分红。】 群聊中很快刷出一排同意。 威廉又补充道：【企鹅结算系统也会同步进入对应区域。】 【第一阶段，先实现部分商品与服务的自定义定价。】 【金相涣方面采购货物、支付税款以及后续产业结算，全部要求使用企鹅币。】 【只要这一轮顺利落地，企鹅币就不再只是一种协会内部结算工具，而会真正进入区域经济循环。】 陆一北看着屏幕，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自己原本只是想坑霓虹人一把，这群人已经准备顺手把人家的市场、货币结算和产业链全部打包带走了。 就在所有人准备拍板时，克里斯蒂安忽然发出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威廉先生，我打断一下。】 【如果按照目前的方案执行，整个计划必然会非常高调。】 【金相涣所在区域的局势并不稳定。一旦产业规模真正形成，必定会引来霓虹与南韩部分势力的军事打击。】 【如果只依靠金相涣现有的力量，他恐怕顶不住。】 刚才还不断刷新的群聊，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在思考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下一刻，马腾默默往群里发了一条链接。 【Admin邀请您注册“企鹅代打”APP，新用户注册有好礼相送！】 陆一北看着那个花里胡哨的推广页面，眼前差点一黑。 这群人以前不都是正人君子吗？ 不都是满口责任、发展与慈善事业的企业家吗？ 怎么加入协会没多久，一个个动不动就研究镰刀应该如何挥动的方案了？ 到底是谁把他们带坏的？ 不会是我吧？ 不可能。 我陆某人一直都是一个热爱和平、遵纪守法的好青年。 这时，帕格也在群里发言。 【正式贸易文件已经在准备。】 【莱茵金属随时可以向马腾电商出口重火力装备。】 【至于马腾最后将货物卖给谁，我并不在乎。】 【我只在乎莱茵金属能不能得到足够的利润，以及协会能不能得到足够的利润。】 这番发言一出来，群聊里立刻多出一排大拇指表情。 陆一北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这群人虽然做事越来越没有底线，但不得不说，办事效率是真高。 落地窗前，顾清禾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转身看向床上正盯着手机一脸笑意的陆一北。 “陆大少，起床吧。” “咱们该回鹏城了。” 顾清禾又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目光在套房里扫了一圈。 “这个套房，我怎么总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第478章 万一来个偶遇 陆一北掀开被子下了床。 “行。” “你收拾一下，咱们今天就回鹏城。” 他活动了几下肩膀，又补充道：“顺便跟小王说一声。” “人家昨晚忙前忙后，好歹也算尽了地主之谊。咱们要走，不能连个招呼都不打。” 顾清禾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王校长发去消息。 片刻后。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京城国际机场外。 陆一北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航站楼上方那几个醒目的大字。 “京城国际机场。” “总算能回去了。” 顾清禾从另一侧下车，手里还拎着昨晚买下的大包小包。 酒店工作人员原本提出安排车辆送他们，却被两人嫌麻烦拒绝了。 结果真到机场门口，陆一北看着那一堆购物袋，又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让人送。 两人刚通过专用安检口，前方便有几个人小跑着迎了过来。 领头的中年男人停在他们面前，确认了一下照片与身份，立即露出热情的笑容。 “请问是陆总和顾总吗？” 陆一北点了点头。 “我们受王氏集团委托，专程过来接二位登机。” “专机已经准备就绪，目前停在公务机区域。” “只等二位到场，随时可以起飞前往鹏城。” 对方说完，又将一份简单的行程确认单递了过来。 从临时航线申请、机组安排到鹏城机场的落地时刻，王氏集团已经全部协调完毕。 就连机上的餐食和顾清禾那一大堆购物袋应该如何存放，都提前安排了专人负责。 陆一北扫了一眼确认单。 上面唯一需要他们做的事情，就是登机。 这已经不能叫安排周到，简直是把能够想到的麻烦全部提前清空了。 陆一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顾清禾。 “你没买票？” 顾清禾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我哪来得及买？” “早上要收拾行李，要联系公司，还要整理昨晚买的这些东西。” “我是会分身还是怎么着？” “要不我现在去学个千手观音？” 她将手里的购物袋往上提了提。 “我原本想着到了机场再买，实在没有合适的航班就直接包一架。” “谁知道小王连飞机都安排好了。” 陆一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小王办事确实到位。 真不愧是他们这一代为数不多能善终的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玩，什么时候该办正事，关键时刻还能放下面子亲自拎包带路。 这种人看起来不着调，实际上心里有一杆秤。 回头倒是可以让孟野跟他多接触一下。 王氏集团以前那套玩法，在华国内部也许有些施展不开。 但换到北辰科技协会控制的海外区域，说不定还真能继续大展拳脚。 别的不说，光是凯恩那边需要建设的仓储中心、物流园区和商业配套，就足够王氏集团忙上几年。 让他们放开手脚给凯恩建设仓库，也算专业对口。 领头的中年男人伸手接过顾清禾的购物袋，再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总，顾总，这边请。” “登机手续已经全部完成，行李会由工作人员送上飞机。” 一行人沿着专用通道向公务机区域走去。 与此同时，京城中南海司令部。 叶正清刚结束一场会议，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顺手接通。 “喂，老冯。” “这么早打电话，有情况是吧？” “怎么个情况？” 听筒另一头，很快传来冯志安略显急促的声音。 “陆一北那小子带着顾清禾，没按照原定安排继续留在京城。” “两个人已经直接去机场，准备返回鹏城了。” 叶正清并没有觉得奇怪。 “回就回呗。” “他们本来就是鹏城的人，总不能一直待在京城。” 冯志安立刻说道：“问题不是他们回来。” “问题是他们坐的那架飞机。” “那架专机，是王林亲自出面协调安排的！” 叶正清眯起眼睛，原本随意的表情顿时认真了几分。 “王林？” “他什么时候跟陆一北搭上线了？” “我也在查。”冯志安说道，“目前只知道昨天晚上，陆一北和顾清禾在商场遇到了王家那小子。” “我协调了一些相关信息，拿到了航班资料。” “我一会儿亲自去机场接他们。” “可不能让王林这老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截胡了什么好业务。” 叶正清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心里也清楚，陆一北绝对不会把所有鸡蛋都放进同一个篮子。 北辰资本现在手里的业务越来越多，华南能够承接的只有一部分。 其他项目分出去，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情。 但分归分，华南能留下的当然还是尽量留在华南。 毕竟华南地区目前还处于持续建设阶段。 有新业务、新资金和新技术，优先落在自己家门口，总归没有坏处。 如果业务确实不对口，留给王林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问题是明明能做，却被别人从眼皮底下截走，那就亏麻了。 叶正清还没来得及细想，电话另一头再次传来冯志安着急的声音。 “老叶，你替我向几位老领导问个好。” “我得赶紧去准备了。” “他们坐的是专机，没有普通航班那么多繁琐流程，很快就能到。” “王林这小子说不定比陆一北还先到鹏城。” “万一来个偶遇，就遭不住了！” 第479章 尊嘟吗 专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上方。 顾清禾靠在宽大的座椅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却还是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 “有点冷。” “怎么一直凉飕飕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转头看向陆一北。 “我不会是感冒了吧？” 陆一北正在翻看协会群里的最新消息，听见这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顾清禾身上停了几秒。 人体感应这东西，确实有点说法。 协会那群人已经准备联手干上一票大的，而顾清禾偏偏又是这一任会长。 等事情真正开始以后，公开谴责肯定少不了。 至于私底下那些不能摆到台面上的行动，最后多半也会被人算到她这个会长头上。 还没开始行动呢，她就觉得脖子发凉了。 这不是感冒。 这是来自协会会长的职业预警！ 陆一北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安慰道：“应该没什么事。” “你长期待在鹏城，忽然跑来京城一趟，温度和气候都不一样。” “可能就是有点水土不服。” 顾清禾原本还准备点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盯住陆一北。 “不对。” “老人不是经常说吗？打两个喷嚏是有人在想，连续打三个喷嚏，可能就是有坏事要发生。”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而且我从早上开始，右眼皮就一直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陆大少，你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在背地里想了什么阴招，准备算计我？” 陆一北心头猛地一跳。 我焯。 果然有点说法！ 这女人的危险感知是不是太准了一点？ 可仔细想想，自己也没有算计她啊。 协会那些事情本来就是会长职责。 谁让顾清禾是这一任会长呢？ 自己明明是在帮她积累功劳、增加协会威望，顺便多挣一点钱。 这能叫算计吗？ 不能。 这叫帮助优秀员工快速成长！ 陆一北立刻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表情。 “你别瞎说。” “我怎么可能算计你？” “你认真回忆一下，我什么时候算计过你？” 顾清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句话问得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从北辰资本成立开始，陆一北哪一次不是嘴上说着问题不大，转过头便给她塞来一堆足以让普通职业经理人原地辞职的业务？ 军工、矿业、金融结算、跨境贸易，如今连协会会长的位置都落到了她头上。 要不是每次挣到的钱确实足够多，顾清禾早就把辞职信打印出来，亲手拍在陆一北脸上了。 她刚准备一条一条帮陆大少回忆前科，陆一北已经凭借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抢先堵住了她的话。 陆一北没有给她开口列举证据的机会，迅速继续说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 “也是为了你顾大总裁能够多挣一点钱。” “早点买上大别野，跟我做邻居。” “到时候上班下班都方便，也不用天天来回跑。” “我这是在替你考虑未来。” “别瞎想。” 顾清禾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尊嘟吗？” “当然是真的。” 陆一北回答得毫不犹豫。 只要我自己不心虚，那心虚的就只能是别人。 顾清禾虽然依旧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连续折腾几天，她也有些累了。 两人将座椅放平，很快便在飞机轻微的轰鸣声中睡了过去。 专机在他们的回笼觉里跨过云层，最终平稳降落在鹏城机场。 机组乘务员轻轻走到两人旁边，压低声音呼唤道：“陆总，顾总。” “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飞机目前停在鹏城机场公务机区域。” “工作人员正在帮二位整理行李，随时可以下飞机。” 陆一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顾清禾也裹着毯子坐了起来，整个人还没有完全清醒。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沿着舷梯向下走去。 他们刚走到出口附近，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便毫无征兆地炸响。 “陆大魔丸！” “这里！” 陆一北被这一嗓子震得瞬间清醒，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冯志安正站在不远处，满脸笑容地朝他挥手。 冯志安身后还停着两辆军车，副官与警卫早已将后备厢清空，明显连他们那堆购物袋放在哪里都考虑好了。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临时路过。 更像是提前查好了专机落地时间，掐着秒过来堵人的。 顾清禾看了一眼冯志安，又看了一眼陆一北，默默把刚才那句“是不是在背地里算计我”重新记在了心里。 她的右眼皮，又跳了一下。 坏了。 这不是冯司令吗？ 他怎么亲自跑到机场来了？ 不会是协会准备搞霓虹与南韩产业链的计划，被他提前知道了吧？ 陆一北心里刚冒出一丝警惕，转念又放松下来。 知道就知道呗。 自己本来就答应了叶正清他们几个，这一轮会带着华南军一起玩。 既然早晚都要说，也没什么可藏的。 想到这里，陆一北脸上迅速挂起笑容，主动迎了过去。 “冯司令。” “您这是在机场执行什么公务啊？” 冯志安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我为什么过来，你小子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自然，笑呵呵地说道：“这不是听说你今天回来吗？” “我顺路过来接一下你。” “再去你那里讨口水喝。” 他抬手指了指停在外面的军车。 “你们是准备回家吧？” “正好，我送送你们。” 陆一北看着冯志安那副我今天必须跟着你走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呗。” 第480章 底子 军车驶离机场，一路朝临海别墅的方向开去。 冯志安嘴上说着只是顺路送一送，实际上从车辆发动开始，那张嘴便没有停过。 “我说陆一北。” “你小子之前不是说，原计划要在京城多玩几天吗？” “怎么活动刚结束，人就急急忙忙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陆一北的表情。 陆一北靠在后排座椅上，随口回应道：“没招啊。” “我们顾总身体不太舒服，好像有点水土不服。” “而且京城那边喝的都是什么玩意？” “尤其那个豆汁。” “我喝了一口，感觉跟放馊了似的。” 坐在旁边的顾清禾揉了揉额头。 到底是谁昨天还说贵的东西只有贵这个缺点？ 今天换成豆汁，就开始攻击京城饮食了是吧？ 冯志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也不气馁，继续绕着圈试探。 “最近我正好挺闲的。” “军区那边没什么大事，手底下也有不少能干活的人。” “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 “咱俩都这么熟了，千万别客气。” 陆一北眉眼微微一挑。 “哦？” “真的吗？” 冯志安心中一喜。 有门！ “当然是真的。” 陆一北认真地想了几秒。 “我最近确实看上了一个姑娘。” “准备找个机会把她抢回来。” “怎么样，这个忙能帮吗？”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冯志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当场开骂。 陆大魔丸果然名不虚传。 难搞！ 这小子明明知道我想问的，是最近有没有什么项目能分给华南区。 结果张嘴就是抢姑娘。 为了我的驱逐舰，我忍！ 冯志安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哈哈一声说道：“这个忙我还真帮不了。” “你这杀人放火、强抢民女的活，我唯一能帮的就是只能依法把你抓回去打靶。” 陆一北耸了耸肩。 “那算了。” “看来冯司令的业务能力还有待提升。” 冯志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提醒自己不能跟这个魔丸一般见识。 车辆一路行驶，很快进入通往临海别墅的山间小道。 拐过一个弯后，冯志安忽然眯起眼睛。 “你家门口是不是站着个人？” “还有客人？” 陆一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别墅门前，确实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不知道啊。” “应该没有吧？” 随着军车逐渐靠近，那道人影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冯志安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王林！ 我就知道这老小子不是什么善茬。 可冯志安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低估了王林的行动力。 昨天晚上才搭上线，今天一早便安排专机。人还没落地多久，王林自己又提前堵到了临海别墅门口。 这一套动作衔接得比军事演练都流畅。 没招了。 公平竞争吧。 原本依靠华南主场换来的优先级，现在算是彻底没有了。 军车停稳。 陆一北和顾清禾刚下车，王林便快步迎了上来。 “陆总，顾总。” 陆一北有些惊讶。 “王总，你过来也不提前发个消息？” “让你在门口等了多久？” 王林摆出一副正直而坦荡的表情。 “我让犬子提前给二位发过信息。” “不过考虑到你们当时在飞机上，可能没有信号，我也就没有反反复复打电话打扰。” “反正我今天没有其他安排，等一会儿不碍事。”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这王林确实有两把刷子。 明明是过来堵人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成了不愿意打扰客人休息。 难怪亿达以前能做得那么大。 “走吧。” 陆一北伸手示意。 “有朋自远方来，怎么能让朋友一直在门口静候？” “里面请，咱们喝口茶。” 冯志安停好车，也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进入客厅。 王林走在前面，神态自然得像是已经来过许多次。 冯志安则始终落后半步，目光时不时从王林身上扫过。 两个人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的算盘却打得一个比一个响。 王林想的是如何借这次机会，让亿达真正搭上北辰资本的海外渠道。 冯志安想的则是无论亿达拿到什么项目，都必须先确认华南军区能不能参与一脚。 一个要业务，一个要项目。 两人连茶都还没喝上，客厅里的竞争气氛便已经悄悄升了起来。 陆一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完全没有点破的意思。 有人主动抢着干活，对北辰而言从来不是坏事。只 要最后报价合适、工程质量过关，他巴不得门口再多蹲几个竞争对手。 顾清禾将大包小包往沙发上一放，抬手打了个哈欠。 “你们聊吧。” “我实在太困了，上楼补个觉。” 她说完便熟门熟路地朝楼梯走去。 冯志安看着顾清禾的背影，又看了看陆一北，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压低声音问道：“陆总。” “顾总她也住这里？” 陆一北像是完全没听见，低头摆弄起了茶具。 王林及时接过话头，根本不给冯志安继续追问的机会。 “陆总，我听犬子说，有一个新项目可能用得上我们亿达的品牌与团队？” 陆一北冲洗了一遍茶杯，亲自给王林倒上一杯热茶。 茶水落入杯中，升起一缕白雾。 他将茶杯推到王林面前，这才抬起头问道：“王总。” “亿达的底子还在吗？” “我是说，能够保质保量的那种。” 第481章 新公司新品牌 ps：我一般周一都比较忙，所以周一都会发个比较晚一些。 我有看到书架的兄弟们和追读的兄弟们在最更。 真的是说非常感谢你们的一路支持，老规矩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和用爱发电 -----------------我是分割线---------------- 听到这句话，王林眼中忽然闪过一缕代表着希望的光芒。 他原本略微前倾的身体一点点坐直，整个人的气势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刚才的王林，是一个上门求合作的商人。 现在的王林，却像是重新找回了当年带着亿达四处攻城略地时的状态。 “陆总，如果你问的是建筑，以及商业广场、商场院线这些业务……” 王林语气里多出了几分底气。 “我王林敢说第二，目前国内应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第一。” “我就是靠这个起家的。” “从选址、设计、施工，到后期招商和商业运营，亿达都有完整的体系与成熟团队。” 说到这里，他又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当然，具体项目还得具体分析。” “地点、规模、工期以及当地政策不同，最后采用的方案也会不一样。” 坐在旁边的冯志安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人不如其名。 安不了一点。 他坐在沙发上换了两次姿势，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眼前被人抢走，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楚究竟少了什么。 陆一北自然注意到了冯志安坐立不安的神态。 “我说冯司令。” “你这是干什么呢？” “屁股下有钉子？” 冯志安轻咳一声，重新坐稳。 陆一北摆了摆手，直接说道：“我已经跟叶司令说过了。” “这一次的事情，会带着咱们华南一起玩。” “所以你不用在这里急。” “回去等通知就完事了。” 冯志安眉头刚刚舒展，陆一北下一句话又跟着落了下来。 “不过先说好。” “我只负责带你们入场，不负责兜底。” “最后能挣多少钱，全看各家本事，各显神通。” “要是自己操作不行亏了，可别跑来找我。” 冯志安点了点头。 只要能够入场，剩下的事情自然好说。 华南军什么时候怕过各显神通？ 安抚完冯志安，陆一北重新将目光转向王林。 “我准备在南朝国那边打造一个超级商超。” “除了商超以外，还需要建设一个规模很大的中转仓库。” 王林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神态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他没有为了拿项目，直接把所有业务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商超这一块，我很有经验。” “但是大型中转仓储，不是亿达的强项。” “普通仓库和国际级物流中转中心，完全是两回事。” “这种东西也不能拿来练手。” “陆总既然要做，肯定有自己的用意。一旦我们做不好，耽误的就不只是一个工程。” 陆一北手指落在茶桌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既然这样，那就拆分。” “你们负责商场、超市以及商业配套这一类自己擅长的东西。” “仓储部分，我再找一家专业公司跟你们合作。” “双方各做各的，互不干扰，最后统一验收。” 王林点了点头。 这种分法对双方都好。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总比为了多吃一口，最后把整个项目砸在手里强。 陆一北继续说道：“整个项目标的，初步可能在十亿刀乐左右。” “这只是第一阶段。” “如果你们做得好，后续北辰科技协会在海外控制区的商业建设，都可以继续交给你们。” “到了那个时候，王氏也就不用继续留在国内，跟其他公司卷价格、卷工期、卷垫资。” “我不敢保证让亿达重回曾经的巅峰。” “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把项目做好，你们手里的现金流会比巅峰时期更加充裕。” 王林端起面前的茶杯，双手举到胸前，神情郑重。 “陆总。” “外界只看我们亿达明面上有多少资产。” “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那些东西表面上是资产，实际上很多都是包袱，是负债。” “市场好的时候，规模越大越风光。” “市场一旦不好，包袱越重，死得也就越快。” “亿达如今会落到这个地步，说到底，就是曾经背在身上的东西太多了。”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亿达能够为北辰服务，是亿达的荣幸。” “说句实话，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新的内容注入，继续拖下去也只是慢慢等死。” “所以我准备破釜沉舟。” “清理所有能够清理的债务与旧项目，然后重新成立一个品牌。” “就叫北亿建设集团。” “由北辰作为资源股东入驻，拿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王氏负责出资、组建团队和日常管理，占百分之四十一。” “人员、资质、设备以及海外施工准备，全部由我解决。” 说完，王林抬起茶杯，将还带着热气的茶水一口饮尽。 陆一北没有马上回答。 北辰持有控股权，王氏负责具体执行。 这样一来，王林他们就会成为北辰体系里的御用建设团队。 剩下的资源、项目与海外关系，则全部可以交给顾清禾统一调度。 确实能够满足北辰接下来的建设需求。 陆一北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最终点头拍板。 “王总，这个建议不错。” “我采纳了。” “就按照你说的方案去做。” “回头把公司结构、股权方案和人员名单全部整理好，交给顾总审核盖章。” 王林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 一旁的冯志安终于忍不住了，赶紧开口补充道：“那仓储这一块，我们……？” 第482章 这把镰刀锋不锋利 陆一北端起自己的茶杯，主动跟冯志安面前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叮。 “仓库我们再找人。” “干杯！” 说完，他仰头喝了一口茶。 冯志安端着杯子，当场傻在了原地。 不是。 我什么时候得罪这小子了？ 这还听不出我的意思吗？ 我能干啊！ 我华南能干啊！ 施工队、运输队、工程机械和安保人员，我们什么都能出。你倒是先问问，怎么就直接再找别人了？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把自己的优势全部摆出来，坐在另一侧的王林却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王林直接站起身，将身后的椅子轻轻推回原位。 “陆总，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今天之内，我会尽最大速度处理王氏现有债务，以及能够剥离的旧项目。” “争取在您和顾总休息好之前，把北亿建设集团的整体方案整理出来。” “等到明天一早，外界就能听到北亿建设集团正式成立的消息。” 陆一北看了他一眼。 王林说这番话时，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显然，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试探合作态度的。 只要陆一北点头，他早已准备好将过去几十年积累的东西全部推倒重来。 “好。” “我等你的消息。” 王林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道身影明明有些瘦小，背脊却挺得笔直。 仿佛压在肩上多年的债务、旧项目与外界质疑，终于在这一刻被他暂时甩在了身后。 直到房门被王林轻轻关上，陆一北的目光才缓缓收了回来。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他看向仍旧坐在沙发上、满脸欲言又止的冯志安。 “冯司令，你还有什么事情？” “如果有的话，咱们尽快商量。” “没有的话，我准备上楼休息一会儿。” “你刚才也听到了，明天事情还挺多。” 冯志安一时语塞。 仓库的事情没抢到，项目细节也没问出来。 现在继续坐着，好像只会显得自己脸皮太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站起身。 “那我也先告辞了。” 走到门口时，冯志安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道：“有什么行动，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们。” “别到时候你们都开始了，我们还一头雾水。” “说好了大家一起做，那就必须一起。” 陆一北挥了挥手。 “知道了。” 房门再次关上。 没过多久，院外响起军车发动的声音，随后逐渐远去。 偌大的客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陆一北没有马上上楼，而是重新靠回沙发，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海面上。 老美喜欢全球布武。 军事基地、补给站和武器仓库，恨不得修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既然这样，那我就全球布仓。 北辰资本先以沃尔玛的零售体系为掩护，在各个关键区域建设大型中转仓库。 表面上储存的，是食品、日用品、建筑材料以及正常商业货物。 但每一个仓库都可以按照AB双仓结构建设。 A仓正常运营，负责沃尔玛以及协会成员的商品周转。 B仓则由北辰资本单独出资，采用独立安保、独立账目和独立运输通道。 到时候，再把魏文生产的武器装备分批塞进去。 无人机、枪械、弹药以及各种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的装备，都提前储存在对应区域。 平时不启用，外界看到的只是普通物流中心。 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仓库大门一开，就能直接完成本地补给。 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我陆一北也完成了全球布武？ 想到这里，陆一北嘴角微微扬起。 他拿出手机，打开北辰科技协会内部群聊，直接艾特全体成员。 【各单位准备就绪。】 【明天正式开始行动。】 消息发出去不到几秒，群聊中便刷出一连串收到与准备完毕。 威廉重新确认技术团队名单，凯恩开始调动能够使用的金融账户，帕格将莱茵金属的出口文件全部置顶，乔纳森则干脆发来一张武装人员整装待发的照片。 欧洲、美洲与华国的会员单位按照各自时区，陆续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有人负责舆论，有人负责资金，有人负责技术与产品，也有人盯着可能突然出现的外部力量。 平日里各自在不同领域占据一方的巨头，此刻却像一台冷血的机器，被一条命令同时推动了起来。 没有人询问能不能成功。 他们讨论的只有资金规模、出手时机以及最后该如何分配战利品。 这也是北辰科技协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集体行动。 确认协会方面没有问题后，陆一北又点开叶正清的聊天框。 【北辰科技协会已经准备就绪。】 【明天开盘以后，第一时间大规模买入做空。】 【在收盘之前，我要看到华南军区与金相涣方面同时放出新闻。】 【节奏必须衔接好，不能提前，也不能拖延。】 信息发送成功。 陆一北将手机放回茶桌，重新抬头望向远处。 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而一张覆盖金融、工业、舆论、运输与武力的巨网，已经在不同国家悄然收紧。 无数世界顶尖巨头共同打造的镰刀，即将第一次真正落下。 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二天开盘。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低声自语道：“这镰刀锋不锋利，就看这一波了。” 第483章 死地，后生 羊城省委会议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李红兵端坐在主位，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华南区域最顶尖的金融从业人员。 有人来自银行，有人来自券商，也有人常年负责跨境资金与国际市场。 此刻，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电脑与厚厚一沓资料。 他们的眼睛通红目光凌厉，仿佛一群已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李红兵的视线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再一次沉声强调道：“这一次，是鹏城北辰交给咱们华南区域的重要任务。” “这项任务代表的，不仅是你们个人的能力。” “更代表着整个华南区域最顶尖的金融力量。” “鹏城北辰扛着上头甲方的巨大压力，好不容易才从这头肥猪身上，给咱们华南抢下一块大肉。” “现在肉已经摆到嘴边，能不能吃下去，就看我们的了。” 说到这里，李红兵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如果这一次任务失败，等以后事情真相向群众公布，你们最好提前想办法把自家祖坟全焊上不锈钢。” “家里的窗户也换成铝合金的。” “不然我怕群众气不过，先挖你们祖坟，再砸你们玻璃！” 会议大厅里没有一个人笑。 所有人都知道，李红兵这番话听着离谱，实际上一点都没有夸张。 明牌、资金和节奏全部有人提前铺好。 这种埋伏战要是还能打输，他们也确实没脸继续留在华南金融单位了。 坐在下方的黄龙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出一股阴冷的兴奋。 “李书记。” “这一次任务要是不能成功，我黄龙提头来见。” “我现在就立军令状！” “内幕消息在手，目标是狙击霓虹金融。” “金融市场就是战场。” “连这种提前埋伏的仗都打不赢，不用群众过来挖，我自己把祖坟挖开，安详地躺进去！” 说到这里，黄龙转头看向身边众人。 “李书记，你看看咱们这些同志。” “一个个早就磨刀霍霍向猪羊了。” 坐在两侧的人纷纷点头。 李红兵缓缓靠回椅背。 “好。” “那我就等着看你们的成绩。” 同样的场景，也在世界不同区域同步上演。 沃尔玛金融部门彻夜未眠，数百个账户完成最后核验。 大众金融部门的工作人员守在交易系统前，资金被拆分成不同规模，按照预定路线进入对应市场。 马丁集团、卢克石油以及其他协会成员，也分别将人员和资金部署到位。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信号。 当天下午三点。 一个直播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各大平台首页。 直播标题只有短短一行字。 【突发！亿达集团宣布还清全部债务！】 标题刚出现不到一分钟，几百万网友便同时涌进直播间。 随后人数继续暴涨，很快朝着千万级别冲去。 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铺满屏幕。 【我来看看是不是标题党。】 【我焯，这不是王林吗？他亲自出来了？】 【亿达真把债还清了？这得卖了多少东西？】 【王校长的民国老公体验卡到期了？】 【前面的别急，万一人家续费成功了呢？】 直播画面中，王林独自站在发布台中央。 他的身后没有复杂的背景，只有亿达集团几个醒目的大字。 面对台下无数镜头，王林的声音依旧沉稳。 “一直以来，社会各界都很关注亿达集团的债务问题。” “网络上也有许多不同的猜测。” “今天，我可以在这里正式向大家宣布。” “亿达集团全部债务，已经正式还清。” 短暂的安静过后，现场瞬间响起一片快门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彻底爆炸。 然而王林没有停下。 “同时，我还要借今天这个机会，宣布第二件事情。” “从此刻开始，亿达集团正式解散。” 话音落下，发布会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台下记者纷纷站起身，争先恐后地想要提问。 一名记者最先抢到机会。 “王先生您好，我是北方快报的记者。” “请问亿达为什么选择在这个节骨眼解散？” “这是否意味着传统建筑与商业地产行业已经正式落幕？” 王林神色不变。 “亿达集团解散，不代表建筑行业落幕。” “它只代表我王林准备转型。” “我这个年纪，正是继续拼搏的年纪。” “哪有人拼搏一辈子，次次都输的？”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王林抬起头，语气忽然加重。 “我也在这里正式宣布。” “北亿建设集团，于今日正式成立！” 现场再次哗然。 直播间弹幕滚动得连文字都快看不清了。 【好家伙，原来不是退休，是换号重开！】 【亿达没了，北亿来了，这个北字很有灵性啊。】 【谁能告诉我北亿背后站着谁？】 【王校长的体验卡不但续费了，好像还升级了！】 记者席中，羊城日报的一名记者不动声色地朝王林使了个眼色。 王林瞬间明白，这是合作方提前安排好的人。 他抬手指向那名记者。 “下一位，就请这位记者提问。” 郭一峰立刻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王先生您好，我是羊城日报记者郭一峰。” 第484章 开足马力使劲蹬 郭一峰握紧话筒，按照提前准备好的问题开口问道：“王先生，请问在这个节骨眼上成立一家新的集团公司，是否有更深层次的用意？” “另外，方便向外界披露北亿建设集团的股权架构吗？” 现场所有镜头再次对准王林。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也在等待他的答案。 王林轻咳一声，神情依旧平静。 “没有什么特别深入的用意。” “我只是认为，原本亿达集团的股权结构与资产关系过于复杂。” “历史包袱太多，很多事情想要推动，往往需要经过大量没有必要的程序。” “所以这一次，我选择从头开始。”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清晰地说道：“北亿建设集团的股东只有两方。” “第一位股东，是鹏城北辰控股。” “第二位股东，是我王林个人。” “北辰控股作为大股东，负责提供资源、项目与发展方向。” “我作为小股东，负责公司的具体建设与经营管理。”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亿达解散已经足够令人震惊。 谁也没有想到，重新成立的北亿建设集团，竟然直接由鹏城北辰控股掌握大股东席位。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疯狂刷新。 【坏了，真给王校长的体验卡续费上了！】 【这哪里叫续费？这分明是直接办理终身会员！】 【各位兄弟，这是不是意味着鹏城那家资本公司正式超越了亿达，成为新的华国巨头？】 【楼上的，多出国看看吧。】 【现在境外北辰的业务员都是横着走的，黑帮见了都得主动上来递根烟。】 【一个北辰资本，一个北辰控股，再加上北辰科技协会，这到底是什么家庭关系？】 【别问，问就是资本界俄国套娃。】 消息顺着网络迅速传向世界各地。 远在索马里的魏文，也坐在办公室里看完了整场直播。 当王林说出鹏城北辰控股是北亿建设集团大股东时，他的眼神瞬间认真起来。 总部这是准备大搞建设了。 而且绝对不是一般的小项目。 不然陆一北不可能让北辰控股亲自下场，更不可能把亿达原本的团队与商业建设能力整个收进体系。 魏文关掉直播网页，起身离开办公室，径直走进生产车间。 机器轰鸣声充斥着整座厂房。 一条条生产线正在运转，身穿工作服的人员来回穿梭。 魏文走上车间中央的平台，拿起旁边的大喇叭。 “都停一下！” “核心人员全部过来开会！” 车间里的声音逐渐停下。 各组负责人迅速放下手里的工作，围到平台下方。 魏文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赵主任。” “你来给我汇报一下，目前我们都有哪些产品。” 赵子杰立刻向前一步，站得笔直。 “报告魏总。” “目前轻武器方面，我们已经拥有狙击步枪、标准步枪以及冲锋枪生产线。” “唯独手枪没有生产。” “按照您的指示，利润太低的东西不做。” 魏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子杰继续汇报：“除此以外，反无人机系统已经完成。” “扛肩式穿甲火箭筒已经量产。” “蜂群魔改穿甲自爆无人机经过多次测试，目前没有发现明显问题。” “车载式短距离火炮也已经完成组装。” “不过欧文目前远在刚果出差，没有人愿意代替他参与最终测试，所以暂时还没有实战数据。” 说到这里，赵子杰赶紧补充了一句。 “但按照现有结果判断，大概率没有问题。” 魏文对前面的内容十分满意，听到最后却微微皱起眉头。 “车载式火炮的打击射程是多少？” 赵子杰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魏总，按照对外申报数据，打击范围是三百公里。” “这已经达到武器出口允许的最高范围。” “不过我们的产品可能存在一点误差。” 魏文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误差多少？” “大概一千吧。” 魏文满头问号。 他抄起旁边一根铁棍，用力敲了敲平台栏杆。 哐！哐！哐！ “这里没有外人！” “你直接告诉我，真实射程到底能打多远就行了！” 赵子杰立刻收起笑容，大声回答道：“报告魏总！” “实际最大打击距离，一千三百公里！” “最差都能保证一千公里以上！” “如果低于这个数字，您把我安排到火炮近距离观察员的岗位，我都认！” 周围众人努力绷紧表情，没有一个人敢笑出声。 魏文放下铁棍，深深看了赵子杰一眼。 这哪里叫一点误差？ 申报三百公里，实际一千三百公里。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魏文重新拿起大喇叭，目光扫过车间内所有核心人员。 “各位都听好了！” “你们都是从华国出来的兄弟，应该都听说过亿达集团。” “就在刚才，亿达正式解散，重新组成了北亿建设集团。” “而北亿的大股东，就是我们的母公司鹏城北辰控股！”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魏文抬手将声音压了下去。 “我有预感，总部正在准备一场大行动。” “接下来，我们手里的产品很可能会迎来一笔前所未有的大订单。” “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生产线改为三班倒！” “设备不停，人轮流休息。” “开足马力，使劲蹬！” 第485章 镰刀正式落下 次日清晨，鹏城北辰资本大厦已经进入最忙碌的时段。 大厅里员工人来人往，电梯几乎每一趟都挤满了人。 陆一北难得在正常上班时间之前走进公司。 一路上，不少员工看见他都愣了片刻，随后才赶紧开口问好。 “陆董早。” “早。” 陆一北随意挥了挥手，先来到孟野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等里面回应，他又继续往前走，在顾清禾办公室门上同样敲了两下，最后径直进入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 正在整理文件的顾清禾抬起头，看见陆一北的身影，表情明显有些意外。 “每天只上三个小时班的董事长，居然这么早就来公司了？” “这让我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陆一北在办公椅上坐下，完全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没过多久，孟野也推门走了进来。 “北哥。” “今天有什么指示？” 陆一北抬手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位置。 “让人把会议室那台大屏电视推过来。” “再把电脑和行情软件全部接上。” “然后你去买点吃的喝的。” 孟野愣了一下。 “咱们要在办公室开会？” “不开。” 陆一北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天咱们三个不上班。” “看戏。” 孟野虽然没听明白，却还是立刻按照吩咐去做。 很快，大屏电视被工作人员推进办公室，实时金融行情、新闻频道与多个海外市场数据同时显示在屏幕上。 茶几上也摆满了咖啡、奶茶、早餐和零食。 董事长办公室转眼便从办公场所变成了私人观影厅。 与此同时，世界不同区域的金融部门早已充斥着近乎疯狂的吼声。 “买入！” “继续买入！” “做空仓位全部建立！” “只要是霓虹相关企业，全部给我做空！” “南韩相关产业也不要放过！” “这种提前知道方向的捡钱机会不会有太多，所有人按照计划执行！” 沃尔玛、大众、马丁集团以及华南金融团队的交易终端同时亮起。 无数资金被拆分，通过不同账户与渠道进入市场。 表面上看，各家机构依旧没有任何关联。 可他们的刀口，却在同一时间对准了相同的方向。 不同语言的指令在各个交易大厅里此起彼伏。 有人盯着霓虹制造业，有人锁定南韩电池产业，也有人专门观察相关汇率与上下游供应链的波动。 每一笔资金单独看都算不上夸张，汇聚在一起时，却像无数条暗流同时涌向同一片海域。 市场上的普通投资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看到成交量毫无征兆地开始放大，几个沉寂已久的做空方向，同时出现了密集仓位。 鹏城北辰资本董事长办公室内，陆一北拿起一杯奶茶，忽然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 “你们要是手里有点闲钱，也可以买入做空霓虹相关的上市公司。” “南韩那几家也可以看一看。” “说不定会有惊喜。” 孟野听到这句话，连原因都没有追问，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找到对应渠道。 充值。 选择标的。 全仓做空。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无他。 陆一北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几次孟野虽然没听懂发生了什么，却在短短几天里挣得盆满钵满。 有过成功经验以后，他已经总结出一个道理。 北哥让买的时候，梭哈梭哈梭哈！ 等问明白了，机会可能也没了。 顾清禾坐在一旁，神情倒是十分平静。 “我没做过这种事情。” “也不太喜欢。” “在我看来，拿自己的钱押市场涨跌，跟赌博没有太大区别。” 陆一北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劝说。 “不喜欢就不买。” “反正你作为协会会长，年底给你发年终奖就好了。” 顾清禾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又来了。 那股从京城开始便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再一次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三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大屏电视上的新闻频道也跳出一条突发消息。 【南朝国正式与华国企鹅集团签署大宗钴采购协议！】 【本轮采购原料预计可产出数百亿刀乐规模的成品货物，南朝国将正式打破相关产业只能依靠进口的局面！】 消息出现的一瞬间，市场便给出了反应。 仅仅几十秒，数家霓虹相关企业的股价便同时向下跳水。 百分之一。 百分之二。 百分之三。 直到跌幅触碰百分之五，速度才稍稍放缓。 孟野看着手机账户上不断跳动的盈利数字，眼睛一点点睁大。 “北哥。” “真跌了！” 陆一北翘着二郎腿，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怎么样？” “是不是有点说法？” “你们每天上班，是为了给公司挣钱。” “正常业务挣得太少、太慢，周期又太长。” “你看我。” “随便给你们透露一个消息，就能让你们在几分钟里挣到平时很久才能挣到的钱。” 顾清禾右眼皮跳得更加厉害。 她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下坠的曲线，总觉得真正的坏事还没有开始。 陆一北却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面对脚下繁华的鹏城，缓缓张开双臂。 海风似乎穿过玻璃，带着一场金融风暴即将到来的气息。 陆一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镰刀正式落下。” “从这一刻开始——疯狂收割！” 第486章 草台班子 感谢书架的兄弟们每天都来支持！ 老规矩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和用爱发电 -----------------我是分割线---------------- 陆一北这个动作和那副充满信心的姿态，让孟野看得热血沸腾。 虽然他到现在也没完全弄明白，北哥到底在收割谁、收割多少，更不知道那些曲线为什么会像被人推着一样往下掉，但这并不妨碍他被气氛感染。 孟野当即站到落地窗前，学着陆一北张开双臂，对着窗外大声喊道： “干就完了！” 顾清禾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前的陆一北，眼中短暂闪过一丝柔情。 下一秒，她的表情便恢复了正常，忍不住笑道： “等下就笑死我。” “陆一北，你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陆一北没有反驳。 他收回双手，慢悠悠地走回沙发坐下，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转而认真地看向顾清禾。 “清禾。” 顾清禾抬头看他。 “你怕吗？” “假如有一天，治安员突然找上门来抓你，罪名还是一些你听都没有听过的罪名。”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 孟野也收起了刚才那副热血上头的模样，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顾清禾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 “怕。” “但没有那么怕。”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我们北辰做的生意，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从我们决定把手伸到海外开始，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 “有人想抢我们的货，有人想抢我们的渠道，还有人想让我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陆一北脸上。 “不过你说过，你会保我。” “所以我没有那么怕。” 陆一北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后转头看向孟野。 “你也是一样。” “你们两个都是公司的高层。” “他们如果不敢直接动我，就一定会想办法从你们身上找突破口。” 孟野脸上的热血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认真。 陆一北继续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们已经踏进了另一层博弈。” “以后遇到的，可能就不只是合同、价格和市场的良性竞争了。” 顾清禾靠在沙发上，忽然笑了一下。 “我早就看清楚了。”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到了某个阶层以后，真正比的不是谁更有道理，而是谁的关系网更复杂，谁的后台更硬。” “黑的可以变成白的，白的也可以被说成黑的。” 陆一北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现在还想辞职吗？” 顾清禾白了他一眼。 “你先把我从这艘贼船上放下去再说。” “现在跳船，海里估计全是鲨鱼。” 霓虹松下总部，封闭会议室内。 松下一郎盯着大屏幕上不断下坠的股价，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了一块谢特。 桌上摆着最新的市场报告，新闻标题、交易曲线以及南朝国与企鹅集团签署的采购协议，全都被标红处理。 “八个鸭咯！” 松下一郎猛地一拍桌子，旁边的烟灰缸被他抓起来，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砰的一声。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白色裂痕，像蛛网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 “你们都是猪吗？” “为什么南朝国能联系上，你们联系不上？” “这种东西卖一批就少一批！我们要是拿到这批原材料，至少能提前抢下多少市场份额，你们算过没有？”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抬头。 松下一郎指着屏幕，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现在好了！” “南朝国拿到了，我们平白无故多出一个竞争对手！” “你们这些废物，马上给我把下一批货源找出来！” “找不到的话，你们就切腹自尽！” 一名高管硬着头皮站起来，小声说道： “社长，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南朝国虽然拿到了原材料，可他们没有我们霓虹的先进技术，就算拿到材料也未必做得出成品。” “只要我们的技术还在，他们就不可能真正威胁到我们。” 松下一郎缓缓转过身，走到那名高管面前。 啪！ 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高管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却不敢躲。 紧接着，第二个巴掌又重重落下。 “你没看到华国已经下场了吗？” “你以为这还是简单的商业竞争？” “南朝国背后站着华国，背后还有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 松下一郎咬着牙，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一批原材料的问题了。” “这是有人要把我们的产业链，从根上掀翻！” 另一边，霓虹防卫办公室。 佐腾健一站在巨大的数据屏幕前，脸色阴沉地翻看着刚刚汇总完成的报告。 股价波动、能源储备、国际舆情、南朝国采购协议，以及华国方面若有若无的态度变化，全都被标注在同一张战略图上。 他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立即按下桌边的通讯器。 “把秘书叫进来。” 几秒后，秘书快步推门而入。 佐腾健一抬手指向屏幕上的新闻。 “这个消息，尽快查清楚真假。” “如果是真的，我们必须介入。” 秘书微微一怔。 佐腾健一的目光冷了下来。 “手段先不要管。” “这件事一旦坐实，影响的不只是经济，还有我们的战略安全。” “必要时刻，队员玉碎摧毁。” 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立刻低头回应： “嗨，佐腾大臣！” 第487章 敢死队 中村俊辅拉开门，走出佐腾健一的办公室。 门才刚刚合上，走廊里等候的几名负责人便围了上来。 “俊辅君，佐腾长官有什么指示？” 中村俊辅看着一张张紧绷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各小队抽一个人出来，组成十人小队。” “任务是查清新闻真伪，还有企鹅那边的货源渠道。” 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必要时刻，玉碎。”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沉了下去。 刚才还在追问的人都安静下来。有人低头整理袖口，有人抿紧嘴唇，脸上再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中村俊辅看了他们一圈，放缓语气安慰道： “不过大家也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坏。” “佐腾长官说的是必要时刻。更何况，新闻也未必是真的。” “我们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技术壁垒，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人破解。即使对手是华国，也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屏幕。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马腾的上家。货不可能凭空冒出来，背后一定有矿源、有运输、有经手人。” “只要把这条链查清楚，我们就有办法恢复正常供应。”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陆续点头。 “明白。” “按计划安排。” 人群很快散开，各自去联系小队成员。 中村俊辅回到工位，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几条新闻不断刷新。 股市的曲线像断了线似的往下坠，几家相关企业已经逼近熔断线。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熟悉的烟草味让他稍稍平静了些。 啪嗒。 火苗亮起。他深吸一口，靠进椅背，缓缓吐出烟气。 霓虹帝国的技术壁垒，终究还是被打破了吗？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快到连他们准备好的说辞都还没来得及用上，市场就先给出了反应。 叮的一声，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 中村俊辅坐直身体，点开新闻。 【北辰科技协会洛克希德·马丁集团总裁威廉：已接受金相涣邀请，双方形成初步洽谈意向。洛克希德·马丁集团顶尖科学家团队不日将赴南朝国，协助相关产业园落地，预计带动百亿级刀乐成品出口。】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里的烟灰落在桌面上。 不妙…… 中村俊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洛克希德·马丁集团下场，意味着这件事已经不再只是南朝国和华国之间的交易。 那群人带来的不只是技术人员，还有资金、渠道，以及一整套成熟的产业资源。 他看向窗外，原本还算稳固的局面，从某个不起眼的缝隙里开始崩塌。 “老美的军工集团，下场了。” 鹏城，北辰资本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里，孟野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字，兴奋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测！” “北哥，你就是我滴神！” “发达了，发达了！” 他握着手机来回走了两圈，脸上笑容压都压不住，仿佛账户里跳动的数字已经全都进了自己的口袋。 陆一北靠在沙发上，淡定地喝着咖啡。 “坐下。” “再走两圈，楼下还以为咱们办公室进了只猴。” 孟野咳了一声，重新坐回去，眼睛却还黏在屏幕上。 顾清禾始终没有说话。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市场走势、新闻推送和各方声明在她眼前交错闪过。即使早就知道协会里聚集了多少力量，亲眼看见这些力量同时行动，仍然让她心头一震。 几个人，几条信息。 就能让一个国家传承几十年的企业和产业链，瞬间陷入摇摇欲坠的境地吗？ 顾清禾下意识看向陆一北。 他脸上没有多少得意，甚至连兴奋都谈不上，像是刚刚处理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我们现在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她低声问。 陆一北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能不能做到，得看对手怎么接招。” “市场上跌几个点不算什么，真正的反应还在后面。” 孟野一听，笑容立刻收敛了些。 “那他们会怎么出招？” 陆一北没有立刻回答。 屏幕上，威廉的新闻刚刚推送出去，新的声明已经开始在各个渠道传播。 几家机构的交易员重新调整仓位，远在霓虹的会议室里，佐腾健一也正盯着同一条消息。 顾清禾将手里的文件合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陆一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聚拢的云层。 “诸位，起风了。”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顾清禾和孟野。 “我们静待对手出招。” 第488章 今晚有事商量 陆一北转身看向办公室里的两个人。 一个忧心忡忡地盯着市场走势，另一个兴奋得像刚中了彩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他摇了摇头，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我今天的班就上到这里了。” “你们继续上班。” 孟野一脸茫然：“北哥，你这就下班了？” “不然呢？” “去吧去吧，陆董今天辛苦了。” 陆一北摆摆手，走进电梯下到负一层。 地下停车场里，格罗莫夫已经等在车旁。 看见陆一北下来，他先替陆一北拉开后座车门，随后绕到驾驶位，动作利落地坐进车里。 发动机低沉地响起。 车刚驶出车位，陆一北便开口道： “安排两个人，暗中保护顾清禾。” 格罗莫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本国官方力量，按规矩不插手；如果是间谍或者其他国家派来的杀手，直接处理掉。” “明白。” 格罗莫夫单手按住耳机，用俄语快速交代了几句。片刻后，他放下手，语气平稳地说： “老板，已经安排好了。” “现在回家吗？” 陆一北望着窗外掠过的车流，沉默片刻。 “回去。” “有些事情，在外面不好安排。” 他说着拿出手机，先给叶正清发了条消息： 【今晚来我家一趟，有事商量。】 紧接着，他又给马腾发去一条： 【带上你干物流的小弟，两小时后到我家。】 车辆驶入临海别墅时，格罗莫夫已经明白了陆一北的意思。 他没有多问，下车后便安排小队分头检查周边，确认院内外的警戒状况。 陆一北在客厅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安静地等着。 大约半小时后，格罗莫夫走到他面前。 “报告长官，周边没有异常。” 陆一北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乌特金。”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老板。” “安排人手，秘密进入南朝国。具体事务由魏文和地中海那边的人对接，会有一批装备和物资过去。” 陆一北停了停，目光落在茶几上尚未喝完的水杯上。 “必要时刻，局势可能会失控。你们做好准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乌特金压不住的兴奋语气。 “期待已久，老板。” 通话结束后，陆一北把手机放到桌上，转头看向格罗莫夫。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概率很小，但我不能当它不存在。” 格罗莫夫挺直腰板：“明白。” 时间悄然过去。 别墅门口，两道人影沿着小路走来。 马腾两手空空，刘东却提着大包小包，肩膀都被压得往下沉。 刘东喘了口气，小声问道： “马哥，能行吗？” “这种跨国巨头，我第一次接触，心里有点没底啊。” 马腾回头看他一眼，神情难得严肃。 “少说话，多做事。” “陆总这次也没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刘东低头瞄了眼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别墅大门。 “那咱们带这些……合适吗？” “你都提一路了，现在才问合不合适？” 马腾抬手按响门铃。 门很快打开，格罗莫夫站在门内，视线先落在马腾身上，又扫过刘东手里的袋子。 “马先生，老板在里面等你们。” 两人跟着他走进客厅。 陆一北从沙发上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 “人到齐了。” 马腾把刘东往前推了半步：“陆总，这是刘东，物流方面的事他比我懂。” 刘东连忙把东西放到一边，站直了些。 陆一北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回到沙发上。 “今晚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马腾和刘东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都收了起来。 陆一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 “我们准备在南朝那边建大型的仓储，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想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不过有一个场景，如果局势动荡有没有对应的方案。” 第489章 AB仓 陆一北的话音刚落，刘东便陷入了沉思。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南朝那边如果局势动荡，陆总问他仓储和物流有没有方案——这不就是让他准备一个战时方案吗？ 可他手里既没枪也没炮，别人囤枪，他囤粮，最后不就成了人家的粮仓？ 刘东做物流这么多年，价格战、断货、还有啥没经历过的？ 陆一北说的“局势动荡”，好像就还真没经历过，谁家好人经历这玩意啊。 平常做物流，最多是货晚到几天、路线临时调整，赔钱了还能想办法补回来。可一旦跟局势扯上关系，账本上的数字就不只是成本和利润了。刘东想到这里，心里那点把握又往下掉了几分。 刘东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客厅一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响动。 格罗莫夫正在例行检查随身装备，弹夹卸下，装上，上膛，卸弹，动作干净利落。 刘东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客厅里明明没人看他，他却觉得那声金属轻响像是贴着耳边响的。刘东把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别露怯，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趟过来怎么就没先问清楚究竟要谈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方案要是办不好，难道就得急性贵金属中毒身亡？ 补药啊！ 他下意识看向马腾，眼神清澈而无助，腿肚子还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马哥，救救弟弟！ 马哥，我可是你的头马啊！ 马腾端起茶杯，转头望向窗外，仿佛突然对海边的云层产生了浓厚兴趣。 刘东只好收回求救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陆总，如果只是仓库和物流，我能做。” “但是如果那边局势真的失控，没有保护力量的话，咱们的仓库确实容易变成别人眼里的肥肉。” 陆一北点点头：“继续。” “我不敢说空话。”刘东咽了口唾沫，“不过您要问全国最大的仓库、最快的出货速度，以及能不能把供应链铺开——那一定得是我刘东。”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只要货能合法进场，仓储、分拣、调度和配送，我都能想办法跑起来。” 他越说越顺，手也不自觉地比划起来：“而且这两类业务不能混在一块儿管。日常商品要讲周转效率，储备物资则要讲责任清楚、账目清楚。仓储系统、人员权限和业务团队都得拆开，不能今天沃尔玛的货进来，明天又说不清哪批东西是谁负责。” 说到这里，他终于找回了几分平时的底气。 “我可以负责把仓储与运输体系搭起来。但专业安保、合规审查，还有涉及特殊物资的管理，我不越界，也不替别人拍板。谁负责哪一段，合同上写清楚，出了问题才不会互相踢皮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有专业保护力量配合，在陆总和马总的统筹下，我相信问题不大。” 陆一北眼前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 “明人不说暗话，我要你弄AB仓。” “A仓放沃尔玛的日常物资，正常经营、正常周转；B仓储备军火弹药，由对应的专业团队独立负责。” 听到这里，刘东脑海里原本挤作一团的仓库、货物和路线，仿佛一下分出了两栏：一边是他熟悉的日常周转，一边是需要专人接手的专项储备。事情听上去吓人，可陆总问的终究还是仓储和物流。 他看向刘东。 “能不能做？” 刘东心头一颤。 我就知道！ 马哥最近走路都带风，在境外大搞特搞，普通生意他都懒得看。 原来马哥早就进了北辰这个团伙的核心圈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仓储业务本来就讲究分区、分类、分责任。 只要人员和管理体系各自独立，未必不能形成一套稳定的全球网络。 陆总要的是结果，细节自然有专业团队接手。 陆一北并没有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 仓库、运输、安全，各有团队负责，只要边界写清楚，大家各做擅长的部分就行。 刘东悄悄瞥了眼马腾，忽然恶从胆边生念头冒出。 这次要是做成了，自己也许就能从“狗东物流里有点名气的小东”，变成真正刘总。 怎么不行？ 他马腾能干的事，我刘东也能干！ 不就是把业务做得更大、把仓库铺得更远吗？ 刘东脸上的紧张渐渐散去，笑容一点一点爬了上来。 “陆总，包能干的！” “您把事情交给我，尽管放心。” 马腾终于从窗外收回目光，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话别说太满。” 刘东连连点头：“明白，马哥。” 陆一北又看向马腾。 “老马，刚果金那边的支付架构搞得怎么样了？” 马腾放下茶杯，神色也认真起来。 “基本上没问题。” 马腾脸上的认真劲儿很快就绷不住了。 “现在咱们老家过去的人，基本都用咱们的结算工具。以小陈为主的建设团队带了很多人过去，建设进展很快。他们不仅领工资，还能倒差价。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回来了。” “还有我们在那边收编的武装安保，基本上都要求发企鹅币，不要刀乐。” 说到这里，马腾的嘴比AK都难压，笑意几乎挂到了耳根。 他刚才还端着茶杯一本正经地汇报，这会儿整个人已经藏不住喜色，连说话的尾音都轻快起来。 陆一北看着他，也没急着打断，只等马腾把这份高兴说完。 第490章 B方案 刘东看着马腾那副得意劲儿，脑子里忽然转过弯来。 坏了！得撤回刚刚的想法。 马哥还得是我马哥！ 人家现在可是财政大臣，跟财神爷较什么劲？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不行，晚上得请马哥大保健去。 陆一北抬手看了眼时间，放下茶杯。 “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还有客人，今天先到这儿吧，事情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刘东。 “王林应该已经过去了，你尽快跟他对接。仓储这块儿你们先把方案搭起来，具体怎么做，你和他商量。” 刘东连忙点头：“好，陆总。我回去就联系王总。” 马腾站起身，顺手拍了拍刘东的肩膀。 “走吧。回去路上我跟你说说物流的事。” 刘东赶紧跟上，经过格罗莫夫身边时还下意识绕开了一点。 两人离开后，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门外汽车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只剩下茶杯落回桌面的轻响。 陆一北脸上的笑意也随之一点点褪去。 陆一北靠回沙发，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转头对格罗莫夫说道： “如果真出事，每个队员我给一千万的抚恤金。” 格罗莫夫立刻收起了刚才的轻松。 那不是一笔普通的奖金，而是陆一北对每个队员和他们家人的承诺。 格罗莫夫神情一肃。 陆一北接着道：“但真打起来的时候，你们可别把枪往天上打，糊弄了事。” “那样的话，乌特金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格罗莫夫双腿并拢，利落地踢了个正步。 “乌拉！” 陆一北挥了挥手：“忙去吧。” 没过多久，别墅外传来大排量汽车独有的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口稳稳停下。 陆一北抬眼看向门外。听见那熟悉的发动机声，他就知道今晚真正要谈的事情，终于要开始了。 片刻后，几个人的脚步声沿着门廊走来，人还没进客厅，声音已经先到了。 “陆大董事长，什么事这么着急？” “还非得今天把我们叫过来。我这才刚从京城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陆一北抬头看去，叶正清、冯志安和叶文锋一前一后走进门。 “几位领导，请坐。” 他亲自给每个人倒了杯茶，自己也坐回沙发，语气慢悠悠的。 “叶司令，冯司令，叶兄，今天挣了多少钱？” 三个人动作整齐地端起茶杯，各自抿了一口，随后互相看了一眼，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 那笑声里既有赚到钱的舒坦，也有几分不方便摆到明面上说的默契。 “小赚，小赚。”叶正清摆摆手，“都是为了让咱们的子弟兵多一件衣服、多一双鞋，应该的。” 冯志安也跟着点头：“对，主要还是为了集体。” 陆一北看着三人，眼神凌厉。 “我们北辰已经出手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上场了。” 叶文锋接过话头，神色没有半点玩笑。 “陆兄放心。昨夜我们的人马已经到了，答应的事，我们一定做到。” 陆一北满意地点点头，给几人的茶杯又添了些水。 “瓦格纳的人已经过去了，那边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你们尽快做好心理准备，也想清楚要不要参战。这件事一旦开始，周边局势都会跟着动荡起来。” 客厅里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三人手里的茶杯都停在半空，方才轻松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陆一北把茶壶放回桌上，语气郑重下来。 “只要敌人开火，这个世界就会听见北辰资本的炮火声。” “而且，我们也可能在国内遭遇热武器反击。”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陆一北话里的分量。 当初那些合法证件批下来，为的就是应对这种最坏的情况。 如今机会和风险一起摆到了面前，如何处理反倒成为一个难题。 叶文锋沉声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可以，还是由我们来做比较合适。” 陆一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随后轻轻点了下头。 这一刻，几个人都没有再提刚才赚了多少。 茶香仍在，窗外的夜色也没有变化。 南朝新能源工业园。 夜色已经落下，园区里几栋尚未完工的厂房灯火通明。 远处施工声断断续续传来，临时指挥室里却安静得反常。 灯光照在一张张神色凝重的脸上，桌边摆着刚刚汇总的消息。 没有人再把它当作普通的传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藤田身上，等着他做决定。 一名队员快步走到藤田面前，压低声音汇报： “藤田队长，不妙。” “消息好像是真的。南朝那边确实掌握了相关技术，而且有华国科学家在这里。” 藤田没有说话，只抬头望了一眼被云层遮住的夜空。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启动B方案吧。” 第49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中村俊辅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串简短的暗号，没有多余的解释。 中村俊辅盯着那几个字符看了很久，仍觉得难以置信。 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回报方式，越简短，事情就越紧急。 中村俊辅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每一个字符都清清楚楚，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霓虹帝国的技术，确实被突破了。 而事情已经走到了斩首行动这一步。 夜风从楼宇之间穿过，吹得他指尖发凉。 中村俊辅低头看了眼屏幕，随后拨出一个号码。 他拨号前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阳台外的夜景。 楼下车流如常，街道仍旧灯火通明这份平静只是表面。 几家企业的股价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市场上的消息五花八门全是黑天鹅。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对方不会接，听筒里才终于传来一道夹着南韩语口音的声音。 “喂，哪位？” 中村俊辅压低声音。 “你不用管我是谁。现在的情况是，霓虹松下已经被北辰狙击了。” “我相信你们三颂也好不到哪里去。南朝在华国和北辰协会的帮助下，已经完全掌握了那项技术。” 他停顿片刻，语气更加沉了下去。 “这件事要是不处理，松下和三颂最后只能一起跳海喂鲨鱼。” 他说得像是在提醒对方，语气里却带着逼迫。 电话另一端没有出声，中村俊辅也不急着解释。 “这位先生，你也不想看见这种情况吧？”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中村俊辅望着远处的灯火内心冒出了些许愧疚。 【对不起了，松下君。我不可能暴露自己。】 【死道友不死贫道。事情做成了，功劳自然是我中村俊辅的；要是没做成，松下君能者多劳，就辛苦你替我背一下锅了。】 阳台上只剩风声。 中村俊辅知道这通电话一旦被查到，麻烦不会小，但眼下他顾不上那么多。 与其一个人顶着压力，不如把三颂也拉进来，至少有人能一起承担风险。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听筒里才重新传来声音。 “我怎么相信你们？” 中村俊辅冷笑一声。 “你没得选。” “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你们不来，就等着看三颂怎么完蛋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另一边，崔泰源听着忙音，脸色铁青。 “阿西吧！” 他猛地将手机往地上一砸，手机在地毯边沿弹了一下，滑到桌脚旁。 “该死的霓虹人，居然敢威胁我！” 崔泰源胸口起伏，盯着地上的手机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他没有再拨回去，只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他阴沉的脸。 崔泰源把那番威胁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想了片刻，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万颂伊。 “你去跟朴厅长说一声。” “这件事让他们找人配合霓虹人一起做了。” 崔泰源端起酒杯，语气放缓。 “告诉他，如果以后还想要三颂的支持，这件事就务必处理干净，不能留下手尾。” “否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万颂伊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她没有追问更多。 南朝新能源科技园。 夜色笼罩着尚在建设中的园区，施工灯将几栋厂房照得通明。 临时指挥室里，伊万科夫忽然抬起手，朝身边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园区外的声音很杂，远处有车辆经过，近处是施工设备低沉的余响。 伊万科夫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对，抬手示意众人先安静下来。 “有动静。” 屋里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不远处，几道人影分散在园区边缘，朝不同方向观察了一阵，随后没有停留，陆续离开。 伊万科夫的眉头仍然皱了起来。 “看清楚了吗？” 一名队员低声回答：“像是霓虹人，应该是来踩点的。” 伊万科夫没有追上去，只盯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 他不喜欢这种只露个影子、什么也不做的试探。对方越是克制，越让人猜不透他们真正想看的是什么。 “你们把情况报给总部。” “有霓虹人来过，暂时没有发现破坏动作。” “我们小队打算，下一次逮住他们，就直接把他们当成鱼肥。” 伊万科夫咧嘴一笑，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你现在就把这个想法报给总部，问问他们的意见。” 第492章 约谈？ 京城，舒家老宅。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树，在青砖地面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舒老爷子舒建荣坐在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摇椅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年纪已经大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神却依旧清醒。 舒建荣闭着眼睛，听完舒丹森的汇报，手指在摇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是说，还是没有办法解决，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多少情绪。 舒丹森站在旁边，腰微微弯着。 “爸，是的。” “截至目前，华南那边没有任何一个渠道愿意卖我们面子。” “不管是直接联系，还是找中间人过去打招呼，最后得到的答复都一样。” 舒丹森说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内部就跟铁桶一样，一点口子都撬不开。” 舒建荣没有说话，依旧慢慢晃着摇椅。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剩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舒丹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继续说道： “爸，伟铭现在在市场监督管理那边，位置也不低了。” “他们负责管理全国企业。鹏城北辰说到底也是一家私人资本企业，总归是在他们的管控范围内。” “您看……” 他观察着老爷子的表情，试探着说道： “是不是让伟铭出面，按照程序走，先约谈一下鹏城北辰？” 舒建荣缓缓睁开眼睛，看了舒丹森一眼。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没几年了。” 一句话，让舒丹森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 舒建荣抬头看着院子里的老树，声音依旧平静。 “你们必须把这件事解决好。” “现在我还活着，过去那些人多少还会念一点旧情。真等到我不在了，人走茶凉，还有几个人愿意卖你们面子？” 舒丹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舒建荣继续说道： “有我在，舒家才是一线家族。” “我不在了，很多关系网都会断，很多所谓的老朋友也会慢慢疏远。” “到时候，你们手里要是还没有真正能站得住脚的东西，舒家这块招牌还能撑多久？” 老爷子说到这里，神情明显疲惫了许多。 “趁我现在还能说上几句话，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吧。” 说完，舒建荣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舒丹森明白，这是让他出去。 “爸，那您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出院子，直到老宅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脸上的恭敬才一点点消失。 门口早就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看见舒丹森出来，立即下车替他拉开后座车门。 舒丹森坐进车里，沉声说道： “走，去市监局。” 车辆缓缓驶离舒家老宅，汇入京城的车流。 舒丹森靠在后座，目光落在车窗外，脑子里却不断重复着刚才的事情。 我就不信华南内部真的是铁桶一块。 夫妻都还大难临头各自飞，一群企业和地方上的人，难道真能为了鹏城北辰一直扛下去？ 在他看来，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所谓的铁桶也不过如此。 先想办法查一两家，或者封一两家。 哪怕最后查不出什么问题，只要把调查的时间拖长，对方就不可能一点损失都没有。 这种规模的企业停一天工，损失的就不是小数目。 生产停了，货交不出去，后面说不定还得赔付大笔违约金。 压力一旦出现，内部自然就会有人着急。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信所有人还能像现在一样嘴硬。 想到这里，舒丹森心中又升起一股不满。 李红兵也真是的。 为了一个小辈，竟然不惜跟舒家彻底翻脸，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是正部没错，可我三弟也是正部。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就不能各退一步？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舒丹森便想起了父亲刚才说的话。 有父亲在，舒家才是一线家族。 父亲一旦不在了，舒家过去积累的政治资源还能留下多少？ 那些老一辈的人，会不会也像李红兵一样，不再把舒家的面子当回事？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生出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在这时，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舒总，到地方了。” “我在这里等您。” 舒丹森抬头看向车窗外，市监局的大楼已经近在眼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下车。 一路进入大楼，舒丹森径直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正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舒伟铭抬起头，看清来人以后，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大哥，您怎么来了？” 舒丹森反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伟铭，这次我来，还是之前在电话里跟你说过的那件事。” “丹华现在进退两难，处境非常尴尬。继续留在那里解决不了问题，退回来又没办法跟家里和企业交代。” 舒丹森看着自己的三弟，语气认真起来。 “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按照程序走，约谈一下鹏城北辰。” 第493章 老规矩先手有奖金 舒伟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水，拧松瓶盖后递给舒丹森，重新坐下。 “大哥，不是我不愿意帮忙。” 舒伟铭双手交叠放在办公桌上，耐心解释道： “现在的北辰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我华南区那边的顶梁柱就是北辰。他们不光自己挣钱，还带动了大量就业和纳税，下面不知道有多少家企业跟着北辰吃饭。” “那些企业的工人、供应商，还有地方上的相关产业，利益早就拧在一起了。” 舒丹森拧水的动作慢了下来。 舒伟铭看着他，继续说道： “别说真正约谈了。” “哪怕只是放出一点消息，说我们准备调查鹏城北辰，立刻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咱们。” “到时候，约谈的依据是什么，谁提出来的，程序怎么走，每一个环节都会被人翻来覆去地查。” “稍有不慎，华南那边的饿狼就能扑上来，把咱们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舒丹森拿着水，没有喝。 “伟铭，只是按照程序约谈，真有这么严重？” “有。” 舒伟铭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大哥，你们总觉得北辰只是一家私人资本企业，所以想从企业监管这条线压一压他们，我理解。” “现在的问题是，北辰背后牵扯的人和利益太多了。你动他们一下，不知道会惊动多少人。” “我觉得，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施压。” 舒伟铭身体微微前倾。 “找一个可靠的中间人，让他过去跟人家好好谈。” “态度真诚一点。做错了就认，挨打要立正。” “只要对方愿意坐下来谈，事情就还有解决的余地。” 舒丹森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舒伟铭没有停下。 “钟家那边仅仅一个照面，一轮都没撑下来，直接就被秒了。” “大哥，你自己想一想。” “咱们老舒家这块牌子，真比钟家那块牌子的材料更硬吗？” 舒丹森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舒伟铭靠回椅背，语气也慢慢沉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先跟你说清楚。” “爸没几年了。” 听到这句话，舒丹森握着水瓶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我必须趁着爸还在的这几年，把现在的位置坐稳。” “不然的话，可能都不用等华南那边的人过来吃我，京城里也是很多暗涌的。” 舒伟铭抬手点了点办公桌。 “我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因为丹华在会议上得罪了人，就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舒丹森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舒丹森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车里以后，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从屏幕上划过。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梁志成”三个字上。 这是他以前的学弟。 舒丹森盯着那个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梁志成这个学弟，现在还愿意卖昔日的学长一个面子，帮忙引荐一下吗？ 他心里没有答案。 几次想按下拨号键，最后又把手指收了回来。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舒丹森抬起头，看向驾驶位。 “小庄，北辰科技协会这个组织，你查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司机小庄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舒丹森，又把目光放回前方的道路。 “舒总，不用仔细查。” “我就查了一下成员名单，然后就开始庆幸自己是华国人了。” 舒丹森眉头微皱。 小庄幽幽地继续说道： “我觉得我要是在境外，可能刚点进详情页面，门口就已经有人敲门了。” “让我开门，说是社区送温暖。” “晚上睡觉也起码得提前吃两盒抗过敏药，不然我怕自己半夜急性铜中毒。” 舒丹森听得一头雾水。 “说人话。” “你们年轻人的这些术语，我听不懂。” 小庄轻咳一声。 “意思就是，在境外看一眼他们的成员名单，都可能是枪毙的死罪。” “不过我觉得，这里毕竟是华国。” “如果舒伟铭部长愿意出面施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再让当地领导配合一下，先试一试。” “实在不行，也就算了。” 小庄握着方向盘，语气恢复了平静。 “领导，这只是我的看法，最后还是由您自己决定。” 舒丹森没有回音，只低头看着手机上梁志成的号码。 另一边，刚果金北辰协会产业园。 安德烈坐在办公室里，双腿搭在桌面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不时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互联网真是太精彩了。” 他看得正起劲，手机顶部忽然弹出一条新的申请提醒。 “Oi，还有申请？” 安德烈点进去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什么玩意？” “处理敌人还要征求意见？” “都鲨了不就完了。” 他随手点开意见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下一行字。 【老规矩，先手的有奖金。】 第494章 见面三分情 舒丹森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许久。 最终，他一咬牙。 算了。 这张老脸不要就不要了。 他直接按下拨号键。 鹏城市委办公室内。 梁志成正在翻看桌上的文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毛轻轻一挑，随后笑着接通电话。 “哟，我就说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有喜鹊从车前飞过去。” “原来是舒师兄来电话了。” 梁志成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问道： “怎么样，舒师兄有什么指示？” 听见这熟悉又客气的称呼，舒丹森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温和下来。 “志成啊，哪有什么指示。” “我就是有件事情想问问你，看你最近方不方便，咱们找个时间见面好好聊聊？” 梁志成没有追问是什么事情，只爽快地应了下来。 “舒师兄都亲自开口了，那肯定方便。” 舒丹森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好，好。那就吃个便饭。” “家常菜，家常菜，一定不超标准。” “行，那我等舒师兄过来。” 电话挂断的瞬间，舒丹森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忧心忡忡。 梁志成愿意见面，不代表愿意帮忙。 可只要人愿意坐到饭桌前，这件事就还有开口的机会。 他收起手机，沉声说道： “小庄，掉头去机场。” “好的，舒总。” 车辆在前方路口调转方向，朝机场驶去。 舒丹森靠在后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过了几分钟，小庄从后视镜里看见他重新睁开眼睛，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领导，有个问题我不是很明白。” 舒丹森看向他：“什么问题？” “有些事情，不是应该先在电话里问清楚，再决定去不去吗？” “如果对方愿意帮忙，您再过去，成功率也更大。如果对方直接拒绝，那就不用白跑一趟，双方都能省时间。” 小庄问完以后，便安静地等着回答。 舒丹森望向车窗外，只说了五个字。 “见面三分情。” 小庄愣了一下，随即闭上了嘴。 鹏城政府大楼内。 梁志成挂断电话后，没有继续留在办公室。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满脸笑意地来到孟怀川办公室门口。 敲门得到回应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领导。” “京城舒家的一位老学长请我吃饭，我过来向您报备一下。” 孟怀川从文件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吃饭就吃饭，只要不违反规定，正常的人情往来没什么。” “还有别的事？” “有。” 梁志成脸上的笑容不变，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信封放了下来。 “领导，我来承认错误。” “我拿了老乡八万块钱，答应安排几个临时工到我办公室上班。” 说完，他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八万块钱都在这里，一分没动。” 孟怀川低头看着桌上的钱，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起来。 梁志成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 过了好一会儿，孟怀川才开口说道： “把钱还给你的老乡。” “符合条件的人留下，不符合条件的，让他们走人。” 梁志成听完，脸上的表情顿时像便秘了一样难受。 孟怀川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便冒了出来。 “趁我现在心情还算好，你赶紧说。” “到底还有什么事情？” 梁志成站在原地，艰难地开口道： “领导，可能有一点难办。” “连我村里的狗，最低都是城管局的。” 孟怀川抬起手，指着梁志成的鼻子，嘴唇动了半天，硬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早就知道这家伙喜欢照顾老乡，却没想到能照顾到这种程度。 梁志成见势不妙，立刻转身往门外跑。 “领导，我一定搞定！” “保证不会留下手尾！” 话没有说完，人已经跑出了办公室。 南朝国，新能源产业园制高点。 夜风从楼顶吹过，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建筑尘土味。 伊万科夫嘴里嚼着口香糖，扛着一把狙击步枪，趴在屋顶边缘。 距离他不远的几栋建筑顶端，同样潜伏着七八道身影。 所有人都保持着安静，目光落在产业园外围的不同方向。 伊万科夫的耳机里传来队员压低的声音。 “头儿，已经打过招呼了。” “今天这一片区域，除了间谍以外，连只癞蛤蟆都进不来。” “所以今晚只要有人靠近，基本可以确定是冲着园区来的。” 伊万科夫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嚼着嘴里的口香糖。 “老规矩。” “发现敌人以后，我们一起数一、二、三，然后再开枪。” “这样比较公平。” 耳机里传来几声压低的笑声，随后又迅速恢复安静。 就在这时，伊万科夫面前的热成像画面出现了变化。 两队人马从两个不同的方向靠近产业园，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明显不是从同一处过来的。 伊万科夫嘴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盯着画面看了几秒，抬手按住耳机。 “肃静。” 所有频道瞬间安静。 伊万科夫咧了咧嘴，轻声说道： “有狗过来了。” 第495章 二三现在有了 “藤田队长，我感觉周围太安静了。” 霓虹敢死队中，一名队员放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一路上连个巡逻的人都没看见，会不会有诈？” 藤田趴在阴影里，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有诈就有诈。” 他拍了拍身边装着爆炸物的背包。 “因为我们是真的有炸。” 藤田抬头看了眼远处依旧亮着灯的厂房，低声催促道： “快点前进。” “在他们的重要设施上安装好C4，我们马上撤退。只要能在天亮之前离境，就安全了。” 有人朝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南韩那边的人怎么办？” 藤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不用管他们。” “我们能帮他们的，就是有机会去照顾一下他们的婆娘。” 几名队员互相看了一眼，全都默契地没有继续询问。 藤田抬起手，向前挥了一下。 小队成员迅速分散开来，一行人弯着腰，借助周围建筑投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产业园内部靠近。 屋顶上，伊万科夫透过瞄准镜，将藤田的身影牢牢套在准星中央。 他嘴里的口香糖缓慢地动着，直到对方彻底离开遮挡物，才抬手轻轻按住耳机。 “一。”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伊万科夫便果断扣动扳机。 几乎在同一时刻，六道细小而短促的声音从六个不同方向响起。 夜色中的几道人影同时倒了下去。 伊万科夫没有停顿，枪口迅速转向另一个方向，再次瞄准，扣动扳机。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短暂的动静很快被夜风吞没。 确认四周重新恢复安静后，伊万科夫抬手发出撤离信号。 屋顶上的队员们迅速收拾装备，将长枪放进外形酷似吉他箱的装备箱里，随后背着箱子沿楼梯下楼。 七个人在事先约好的地点会合。 刚站稳，除了波波夫以外的六个人便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伊万科夫。 紧接着，他们又同时抬手指向波波夫。 “伊万科夫长官！” “我们队伍里居然有这种老实人！” 波波夫一脸不服。 “长官，不是说好数一、二、三，然后再一起开枪吗？” “大家同时开枪，声音才能保持最小，让敌人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 他朝众人摊开双手。 “一后面的二和三呢？”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齐声说道： “二！” “三！” 有人走上前，笑着拍了拍波波夫的肩膀。 “现在有了，伙计。” 波波夫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伊万科夫憋着笑，走到他身边，同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你还得练。” “兵不厌诈。战场上谁会真跟你约好，等数完一、二、三再开枪？” “而且总部都说了，最先击毙敌人的有奖金。”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种时候，你宁愿相信敌人会走位，也不能相信队友会给你留口。” 其他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随后，每一个经过波波夫身边的人，都会拍一下他的肩膀，再送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加油。” “下次努力。” “年轻人还有机会。” 波波夫站在原地，越听越不服气。 众人还没往前走几步，他忽然在后面大喊： “我刚刚没打中！” 前面几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众人缓缓转身，再次走到波波夫面前。 有人握紧拳头，只突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打中？” “请你吃龙肉！” 下一秒，波波夫的头盔上传来一阵密集的哐哐声。 “让你老实！” “让你等二、三！” “奖金都让你等没了！” 波波夫抱着头盔，赶紧提高声音。 “我虽然没打死他，但是我打中他的腿了！” 众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波波夫抬起头，顶着被敲得有些歪的头盔，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有一计。” “也许可以让我们的奖金翻好几倍。” 伊万科夫的表情瞬间变得亲切起来。 “都散开，都散开！” 他一把拨开围在波波夫身边的队员，亲自伸手将波波夫扶了起来，还细心地替他把头盔扶正。 随后，伊万科夫转头对其他人严肃地批评道： “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大家都是战友，一点小失误难道还不允许吗？” 刚才敲得最用力的几个人默默把手藏到了身后。 伊万科夫重新看向波波夫，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波波夫，细说。” “什么计？” 波波夫没有马上回答。 他推开围在身边的众人，将身上的装备全部卸下，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后大摇大摆地朝霓虹敢死队遭到狙击的位置走去。 整个过程中，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道逐渐走入夜色的背影，仿佛只说了一句话。 看我表演就完了。 第496章 战场捞金心得 ps：这一章更完，本书正式踏入了百万字连载。 由衷感谢每一位读者彦祖亦菲，有你们的一路的支持才有百万字更新的驱动力！ 百万字合影处； ------------我是分割线------------ 波波夫脚下没停，声音却从前方传了回来。 “想拿奖金的话，现在立刻申请支援。” “咱们现在不是跟黑水武装的乔纳森一伙了吗？” “让他赶紧调用佛伯乐那边的权限，查清楚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伊万科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既然霓虹人敢派人过来搞破坏，肯定不可能是什么随便从街上找来的杂鱼。 只要确认身份，再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背后的人，这笔奖金说不定真能往上翻。 伊万科夫立刻按住耳机，将波波夫的要求报了上去。 另一边，波波夫已经放轻脚步，缓慢靠近那片刚刚发生过枪击的区域。 夜色中，藤田义则靠在一处集装箱旁边，一条腿已经失去知觉。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满是冷汗，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耳机里很快传来伊万科夫的声音。 “乔纳森回消息了。” “这人叫藤田义则。” “他刚娶了一个十八岁的老婆，长得还挺可爱。” 波波夫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嘿嘿一笑，先检查了一下挂在胸前的记录仪，确认设备正在正常工作，这才躲到一只集装箱后面，清了清嗓子。 随后，一句霓虹语从黑暗中飘了出去。 “义则桑，故乡的樱花要开了。” 藤田义则浑身一震。 他本就被剧痛折磨得意识模糊，听见熟悉的语言后，根本来不及分辨声音，只觉得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晋一？” “是你吗？” 藤田义则强撑着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快救我！” 波波夫躲在集装箱后面，强忍着笑意，继续用霓虹语说道： “义则桑，我们就这么回去，会被要求切腹自尽吧？” 藤田义则没有多想，立刻回应道： “先离开这里再说！” 波波夫压低声音。 “我不想回去了。” “你给我一百万刀乐，我就救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义则桑，你也不想自己十八岁的妻子失去丈夫吧？” 藤田义则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涨红。 “八个鸭咯！”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直惦记小林酱！”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对着黑暗破口大骂： “赶紧救我！南朝人马上就会过来抓我们！” “如果你不救我。” “我死之前，一定会向中村俊辅长官举报你！” “到时候，俊辅长官会把你们全家都挂在房顶上荡秋千！” 听见那个名字，波波夫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胸前的记录仪，确认刚才的声音和画面都已经完整录下，这才伸手关闭设备。 咔嚓。 波波夫拔出手枪，完成上膛，随后从集装箱后面的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藤田义则看见有人靠近，神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晋一，这样就对了。” “我们一起回去。刚才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波波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月光落在那张陌生的脸上，藤田义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波波夫咧嘴一笑。 “义则桑，很抱歉。” “我不是你的晋一呢。” 啪！ 一个大逼兜狠狠抽在藤田义则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波波夫已经扑了上去，一整套军体拳行云流水地落了下来。 “就是你这个霓虹仔，害我吃了队友的龙肉是吧！” “小林酱是吧！” “中村俊辅是吧！” 藤田义则被打得奄奄一息，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波波夫停下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手枪抵向他的太阳穴，连续扣动了七次扳机。 “善，我太善了，见不得他人煎熬的受苦。”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枪，转身往集合点走去。 然而他还没找到集合点，伊万科夫便带着其他队员满脸期待地跑了过来。 “波波夫，怎么样？” “我们的奖金呢？” 波波夫得意地拍了拍胸膛，又抬手指向记录仪。 “等着数钱就行了。” 伊万科夫立刻拿过记录仪，将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藤田义则亲口说出中村俊辅的名字后，满意的点点头。 他看向波波夫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古怪。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霓虹语了？” 波波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我这个人从小运气就不太好。” “我父亲说，运气不好的人就应该上战场，这样就能把霉运传给敌人。” 众人听得一脸茫然。 波波夫继续解释道： “后来我看到了瓦格纳的新任务申请。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分配到鸟不拉屎的刚果金，那边的人都在学习霓虹语。” “他们说，出门在外，干坏事的时候就说霓虹语。” “那边的欧文长官也很支持这个政策，所以我就跟着学了。” 伊万科夫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在说还有这种操作？ 波波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收藏已久的文件。 屏幕上赫然写着： 【欧文战场捞金心得.pdf】 第497章 阎王收费站关闭 伊万科夫一把夺过手机，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原本还围在波波夫身边的几名队员也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份所谓的《战场捞金心得》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伊万科夫却抱着手机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众人的视线。 几分钟后，他缓缓抬起头，神情前所未有地郑重。 “波波夫。” “这个文件属于战略物资。” “里面的内容非常重要，我需要带回去认真研究。” 说完，他握着手机便准备往自己的口袋里揣。 忽然几只大手便同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伊万科夫的动作顿时僵住。 几名队员面带微笑，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 “长官，这又不是什么加密文档。” “这种战略物资，当然应该一人一份，大家一起认真研究。” “对啊，独自研究容易理解错误。兄弟们互相交流，进步才快。” 伊万科夫看着一张张求知若渴的脸，沉默了两秒，只能把手机重新拿出来。 “别急，别急。” “文件一会儿再发。” “咱们先把记录仪里的视频上传，把奖金领了再说。” 这句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学习转移到了奖金上。 波波夫取下记录仪，伊万科夫负责登录内部系统，另外几个人则围在旁边仔细检查视频内容。 确认藤田义则的身份、面孔以及那句“中村俊辅长官”全部清晰可见以后，他们才郑重地按下上传键。 屏幕上很快弹出提示。 【上传成功，等待审核。】 从视频上传到内部系统，仅仅过去三十分钟，乌特金便紧急召开了北辰科技协会线上会议。 陆一北收到通知时还有些意外。 他点进会议室，看见屏幕上暂时只有乌特金一个人的头像亮着。 “乌特金，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陆总，请稍等。” 乌特金没有马上解释。 片刻后，线上会议室里的头像一个接一个亮起。 大众、莱茵金属、马丁集团、联合健康以及协会其他成员陆续进入会议。 原本空荡荡的页面，很快便被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占满。 确认主要成员已经到齐，乌特金共享了自己的屏幕。 “各位，先看一段录像。” 南朝新能源产业园记录仪里的画面，被从头到尾播放了一遍。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直到藤田义则亲口说出中村俊辅的名字，众人的神情才同时发生变化。 录像播放结束，乌特金关闭画面，沉声问道： “伙计们，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做？” 陆一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 他琢磨片刻，随后开口： “如果我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各自在自己的国家发动渠道。” “该制裁的制裁，该做掉的做掉。” “你们能不能做到？” 视频的另一侧乔纳森已经拿起桌上的本子，将陆一北的话一条条记了下来。 其他成员也陆续开口。 “大众没问题。” “莱茵金属没问题。” 威廉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平静地说道： “美国方面的经济制裁问题不大，我来操作。” “不过单纯的经济制裁，见效可能没有那么快。” 他说到这里，看向联合健康的安德鲁。 “联合健康如果进行药物制裁，后果可能会更加可怕。” 安德鲁轻声笑了一下。 “他们动了我们这么大一块蛋糕，你们居然还在讨论应该怎么制裁？” “看我的。” 说完，他直接共享了自己的屏幕。 只见安德鲁进入联合健康的内部系统，打开药物供应管理页面。 药物选项，下拉。 全部。 供应选择，拒绝。 最后点击保存。 一个小小的弹窗出现在屏幕中央。 【操作完成。】 安德鲁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阎王的收费站正式对霓虹关闭通道。” “除了他们能够自行生产的药物以外，我保证美方的一切药物都过不去。” “如果有医疗公司敢违背联合健康的意志，他们的许可证就会被取消。” 他看着会议里的众人，语气甚至还有些轻松。 “到时候，兄弟们只需要从口袋里掏点钱。” “他们手里的药物专利，就是我们的了。” “北辰科技协会也能顺势增加一个新的业务板块。” “制药。” 会议里安静了几秒。 陆一北听完，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内行。】 【这才是资本家的玩法。】 有时候，并不一定要见血才能要命。 人总有生老病死。一旦失去外部药物介入，那边很快就会陷入一片炼狱。 安德鲁看向陆一北。 “陆总，你觉得怎么样？” 陆一北没有犹豫，直接做出决定。 “以北辰科技协会的名义，正式制裁霓虹。” “散会。” “我也要开始跟华国这边商量一下，该怎么制裁了。” 第498章 出粮了 “格罗莫夫，来活了。” 陆一北退出线上会议，朝楼上喊了一声。 别墅里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房门接连打开，靴底踩过地面的声音快速靠近。 格罗莫夫和几名队员没有询问是什么任务，只用最短的时间换好衣服、带齐装备。 两分钟后，AG车牌的军用车已经驶出临海别墅。 格罗莫夫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看向陆一北。 “老板，去哪里？” 陆一北收起手机，靠在后排座椅上。 “粤省政府大院。” 与此同时，刚果金北辰协会产业园。 陈政戴着一顶白色工程帽，沿着刚刚铺好的道路走进工人宿舍区。 这里的宿舍全是由铁皮房加隔热层搭建而成。 外面看起来略显简陋，里面却收拾得十分干净，空调、电风扇和日常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陈政刚走进去，附近便有不少人围上来打招呼。 “陈总，今天这么有空，过来看老乡们啊？” “陈总，吃饭没有？我们那里刚炒了两个菜。” “要不要上去坐坐？” 陈政没有回应，只背着手径直走上楼。 众人看见他的表情，也不敢继续围着，只能跟在后面观察。 陈政从第一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上走。 他推开每一间宿舍的门，检查床铺有没有摆放整齐，空调能不能正常使用，隔热层有没有脱落，卫生间里有没有积水。 检查完一栋，他又走向下一栋。 直到把宿舍区域一间一间看完，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以后，他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陈政重新回到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抬手清了清嗓子，随后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大喇叭。 “出粮了！” 这一嗓子像是往宿舍区里扔了一颗炸弹。 原本还算安静的几栋宿舍瞬间沸腾。 关门声、脚步声和呼喊声混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通知他们紧急逃难。 不到一会儿，黑压压的一群人便在空地上集合完毕。 有人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还有人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光着，生怕自己来晚一步就少领了钱。 陈政拿起花名册，开始一个一个点名。 “李大有。” “到！” “陈海。” “到！” “黄明义。” “在这里，陈总！” 工资一笔笔发下去，队伍也逐渐缩短。 点到最后几个人时，陈政抬头扫了一眼人群。 “何家进。” 没人回应。 “何家进去哪儿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花名册。 “还有陈桂林呢？” “黄杰，黄杰在不在？” 人群里有人抬起手，大声回答： “报告陈总，他们三个今天应该是去当霓虹人了！”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陈政脸色一黑，拿起笔便在三人的名字后面重重写下一行字。 【每人扣一百刀乐工资。】 【理由：干坏事不带我。】 写完以后，他合上花名册，看着面前这一群晒得黝黑的老乡。 “大家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家里现在都怎么样？” “有没有人要申请休假，回去一趟的？” 下面的人连商量都不需要，异口同声地回答： “没有啦！” “家里一切都好啦！” “我们都算过账了。干完今年，把工资结一结，再把马总给的消息日常做一做，回去都能盖大别墅啦！”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回去做什么？这里工资高，吃住又不要钱！” “再干一年，别墅旁边还能修个大院子！” “我要修三层的！” 空地上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陈政满意地点点头，重新举起大喇叭。 “还有一个多月。” “大家加加速，把这一片全部建起来。” “只要按时完成，我给大家申请带薪休假，回家过年！” “好！” 欢呼声瞬间响彻整个宿舍区。 另一边，粤省政府大院。 挂着军牌的AG军车缓缓驶到门口。 值守的大爷看清车牌，立刻从值班室快步走出来。 他先朝车辆敬了个礼，随后按下按钮，升起入口处的栏杆。 陆一北摇下车窗，从旁边拿出一条中华递了过去。 “大爷，辛苦了。” “这条烟你拿去抽吧，我平常也抽不了这么多。” 大爷看着递到面前的中华，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接了过去。 他站直身体，又朝陆一北敬了个礼。 “领导赐，不敢辞！” “祝领导步步高升！” 车辆进入大院，在办公楼前停稳。 陆一北推门下车，对格罗莫夫几人说道： “你们留在外面，或者在车里等。” “我自己进去。” 格罗莫夫点头，没有跟上。 陆一北径直走进大厅。 一名工作人员看见陌生人进来，立即快步迎上前。 “小同志，请问您找谁？” 陆一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收到的信息，头也没抬地说道： “去汇报你们最高的领导。” “就说北辰的陆一北过来了，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让李红兵书记叫上华南全部领导，尽速到这里来开会。” 第499章 带着万家灯火赴会 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陆一北，确认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后，脸上的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 “陆总，您先跟我来。” 工作人员将陆一北带到旁边的一间办公室，替他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 “您先喝杯水。” “我们这就安排，请您稍等。” 陆一北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工作人员退出办公室，轻轻把门关上。 关门时，他的动作还算沉稳。 办公室门刚一合上，他便转身快步跑了起来。 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一路冲到值班办公室门口，来不及停下，整个人几乎是撞着把门推开的。 砰的一声。 办公室里的几名工作人员同时抬起头。 “兄弟们，快联系大领导！” “我刚才在大厅遇到北辰的老板陆一北了。” 那人扶着门框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看他的脸色特别认真。” “他要求我们领导现在、立刻、马上赶过来开会，还说要通知华南所有领导。” “估计是有什么大动作。” 几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原本还有些困倦的神情瞬间消失。 “不管是什么事，先上报！” 另一边，粤省家属院。 李红兵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接起了电话。 “陆总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迅速回应： “没有。” “只说事情非常重要，让您召集华南所有领导，尽速赶到政府大院开会。” 李红兵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起身走进房间，迅速脱下睡衣，换上挂在衣柜里的行政夹克。 他的妻子被动静惊醒，坐起身来问道：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还要出去？” 李红兵一边拉上夹克拉链，一边呵斥道： “机密的事情不要打听。” “你睡你的觉。” 说完，他拿起手机，急匆匆地出了门。 司机早已接到通知，将车停在楼下等候。 车辆刚驶出家属院，李红兵便从通讯录里找到韦昭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绕弯子。 “韦省。” “刚才陆一北到了粤省政府大院，要求华南所有领导过去开会。” “你来不来随你。” “另外，你帮忙通知一下老陈。” 嘟嘟嘟—— 李红兵的话刚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他拿着手机，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另一头，韦昭挂断电话后，连司机都没来得及叫，抓起车钥匙便自己开车朝军区赶去。 车辆驶上主路，他按下车载语音按钮。 “小爱同学，帮我打电话给黄岳峰。” 电话很快接通。 黄岳峰带着困意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了出来。 “韦省，什么情况啊？” “这大半夜的，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韦昭握着方向盘，车速一点点提了起来。 “吊话少讲。” “给我安排一架飞机，走你们军区的航线，立刻把我送到羊城。” 黄岳峰听出他语气不对，也没有继续抱怨。 “行，你过来。” “我现在安排。” 片刻后，韦昭的车冲进军区。 黄岳峰已经在里面等着。 车辆刚停稳，韦昭便推门下车，连车门都来不及关，拔腿便往停机坪方向跑。 “老黄，安排好了没有？” 黄岳峰跟在旁边，边跑边问： “安排好了。” “但你总得给我透个底吧，到底什么情况？” 韦昭嘿嘿一笑，脚下速度丝毫没减。 “北辰的董事长陆一北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华南所有领导到场开会。” “李红兵书记刚才给我打电话，我直接给他挂了。” 黄岳峰愣了一下。 “你挂他电话干什么？” “他肯定以为我不会来。” 韦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看我装唐，演他一手。” “这一次，我是带着桂省的万家灯火去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格外坚定。 “以前他们有项目，都是自己偷偷干。” “等事情干完以后才跟我们说，我们只能在后面喝点汤。” “你看你们军区在油田那边，不就是这么回事？” 黄岳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韦昭继续说道： “所以这一次，我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 “不管李红兵开什么条件，我直接明牌加倍！” “陆一北那小子不是缺钱的主，他真正要的是诚意。” 两人已经跑到飞机旁边。 韦昭踩着舷梯往上走，嘴里还在继续解释： “沃尔玛那个项目，我把严启山和杜成林的操作反复琢磨了很多遍。” “逐步推演！” “最后得出来的结果就是，对付陆一北。就两字，诚意！” 说完，他快速登上飞机，回头朝黄岳峰比了个大拇指。 舱门缓缓关闭，飞机沿着跑道向前滑行，随后抬起机头冲入夜空。 黄岳峰站在下面，双手拢在嘴边，对着逐渐远去的飞机大喊： “成了别忘了弟弟啊！” 第500章 还得是桂省老表 羊城白云机场。 值班工作人员悠哉悠哉地喝着咖啡，目光落在面前的航班屏幕上，不时啧啧称奇。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都半夜了，居然还能看见一架桂省的军机。”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送屏幕上的飞机信号缓缓进入降落区域。 “以前在这里干几年，都未必能见到一次这种情况。”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点了点头。 普通民航客机半夜起降不稀奇，可桂省的军机专门落在羊城白云机场，怎么看都不像日常安排。两人虽然好奇，却谁也没有继续打听，只默默看着飞机进入指定区域。 没过多久，飞机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以后，韦昭没有带随行人员，自己下了飞机，又独自坐上机场接驳车。 接驳车将他送到出口，他站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羊城政府大院。” “好嘞。” 出租车驶出机场，融入羊城深夜的车流。 韦昭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光，脑子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这陆一北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电话里也不见他说清楚，只让华南所有领导过去开会。 如果这次又是海运类项目，鹏城那边还有一个孟怀川。 粤省要真想抢，优势还是有点大。 不稳啊。 韦昭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亮。 有了！ 一个人跟粤省争，胜算当然不大。 可要是再拉一个人进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项目还不确定是个什么项目，人多力量大准没错。 到时候不管什么东西我都得插上一脚，至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能等粤省吃完以后分点汤喝。 而且陈文昌跟我本来就是一起熬过来的难兄难弟。 一起出面抢项目，效果肯定比自己一个人冲上去好得多。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文昌的电话。 “陈省长，没睡吧？” 电话刚一接通，韦昭根本没等对方回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今晚华南开项目大会，估计是有什么新项目。” “怎么样？咱们合作一把。” “把李书记的台子给他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陈文昌显然听得云里雾里。 “你等会儿。” “什么意思？” “我怎么没听明白？” 韦昭立刻换上一副“全华南都知道，只有你被蒙在鼓里”的语气。 “咋的？” “粤省那边是不是也没通知你？” “北辰连夜要求他们联系华南所有领导，召开项目会议。” “我也是刚刚收到通知，专门拜托黄司令安排军机，把我送到羊城来的。” 韦昭故意停顿了一下。 “你不会不知道吧？” 电话那头再一次陷入沉默。 韦昭也不催，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杀伤力了。 同为华南兄弟省份，别人全都收到消息，唯独陈文昌被蒙在鼓里，这比直接告诉他“项目没你的份”还让人难受。 陈文昌的血压仿佛跟坐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地跳动起来。 好你个李红兵！ 自己升上去了，就不记得我这个难兄难弟了是吧？ 以前你们自己拉到的项目不通知我，我也懒得计较。 现在人家点名让整个华南参与，你居然还不告诉我？ 大家以前一起熬的时候，嘴里喊的都是华南一家亲。 现在你位置坐稳了，项目就成你们粤省自己的了？ 愤怒之余，陈文昌心里又涌起一阵感动。 还得是桂省老表啊！ 关键时候，到底还是老表拉了我一把。 你等着！等我的自由贸易港开起来，带不带你们粤省玩就完事了！ 韦昭迟迟没有听到回答，忍不住催促道： “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样，我先把计划跟你说。” “如果是我有优势的项目，就由我主要拿。回头咱们两个分一分。” “如果是你有优势的，就由你拿，回头还是咱们两个分一分。” “怎么样？” “咱们今晚联手，阴他一把！” 韦昭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不是准备掀李红兵的台子，而是在维护华南内部最基本的公平。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文昌已经拿着手机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应： “感谢老表带我！” “我现在就让人安排线上会议，接入他们的信号源。” “我这个时候再飞过去肯定来不及了，先在线上参会！”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挂断。 陈文昌脚步不停，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玛德，气死我了！ 上次听小莫说，他现在已经有大几千万粉丝了。 回头让小莫搞个剧本，拍条视频，好好阴阳怪气一下李红兵。 戳他脊梁骨！破坏华南一家亲的老传统！ 第501章 我们准备攻打霓虹 “这位领导，羊城政府大院到了。” 出租车司机踩下刹车，回头说道： “收您两百元。” 韦昭看了一眼计价器，没有多说，直接扫码付款。 下车以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仔细戴在胸口最显眼的位置，又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大步往政府大院里面走。 值班人员看清证件，立即放行。 韦昭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后，第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安排座位的李红兵。 “李书记，别来无恙啊。” 李红兵听见声音，转头看去，心里顿时一沉。 坏了。 韦昭怎么又单枪匹马杀过来了？ 这一幕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上一次韦昭突然出现，最后硬生生从项目里撕走了一块肉。 如今大半夜又杀到羊城，摆明了是来者不善。 不过李红兵脸上的错愕只维持了一瞬间，很快便换上了笑容。 “韦省长，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 “既然来了，快入座。”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陆一北。 “陆总，这边请。” 陆一北走进会议室，扫了一眼里面的人。 原本宽敞的会议室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华南区域不少领导都在最短时间内赶了过来。 陆一北拉开椅子坐下，笑着问道： “这么晚把大家叫过来，不会太麻烦各位领导吧？” 李红兵大手一挥。 “麻烦什么麻烦？” “为本土企业做好服务，二十四小时待命，这是我们的工作宗旨。” “谁要是做不到，那就换一个能做得到的人来做！”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仿佛半夜被人从床上喊起来开会，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韦昭却没有马上落座。 他径直走到会议室的大屏幕前，拿起遥控器一通操作，打开了企鹅会议。 确认会议号码没有问题以后，他还专门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文昌。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很快，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陈文昌那张黑得跟砂锅一样的大脸，出现在会议画面里。 他身后同样坐着不少工作人员，显然已经把线上会议准备好了。 陆一北没有给众人寒暄的机会。 “人到齐了，那我就开始吧。” 他伸手拍了拍面前的麦克风。 咚咚两声，通过会议室音响传遍全场。 确认设备能够正常收音后，陆一北抬起头。 “首先，我想问一下。” “华南这边，负责外交的是哪个部门？” 坐在一旁的相关领导下意识抬起手。 陆一北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平静。 “我们准备攻打霓虹。”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负责外交的领导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Tom的！ 半夜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然后跟我说要攻打其他国家，还让我负责？ 这口锅把我卖了都背不起啊！ 在场其他人也被这句开屏雷击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唯独韦昭的眼神里没有震撼，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问道： “什么时候打？” “用什么由头打？” “需要多少人？” 陆一北看着韦昭那副已经准备回去点兵的架势，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达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咳咳。” 他抬手轻咳两声。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打。” “我刚才的表达，在细节上出现了一点小错误。大家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我重新说一遍。” 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勉强放了回去。 陆一北神情严肃起来。 “北辰科技协会现任会长顾清禾女士，就在不久前作出决定。” “正式制裁霓虹。” “目前，美方的马丁集团和联合健康已经开始行动。” “从今晚到天亮，霓虹那边将拿不到一粒进口药物。” “金融领域同样会受到制裁，俄国方面也会同步出手。” 陆一北看向在座众人。 “这么大的机会，你们想怎么做？” “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我会将各位的意见，上报给本任北辰科技协会会长顾清禾女士。” 说到这里，陆一北脸上依旧严肃，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顾大总裁，你这个名头还真好使。 你看看在座这些领导，一个个脸色多凝重。 回头得多用几次。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韦昭眼中的狂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失落。 原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打。 他还以为自己这次真能带着桂省的人干一票大的，重现德公荣光！ 失落归失落，项目还是要抢的。 韦昭很快调整好情绪，开口问道： “陆总，我们桂省尊重你的意见。” “你打算怎么搞？” 陆一北闻言，立即给了韦昭一个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 好兄弟，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顾总准备安排马丁集团切断霓虹方面的军事数据，对外理由是服务器临时故障。” “联合健康则会切断医疗供应。” “俄国那边，由卢克石油这类寡头出面，扣押他们的渔场、渔船以及切断天然气供应。” “随后让马腾进场，用企鹅币收割他们的外汇。” “最后企鹅币再发布新公告，以霓虹货币通胀为理由，限制当地用户兑换商品。” “最后沃尔玛进场，再收割一轮。” 陆一北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一段时间，我们需要大量人手，从各个方向击溃他们。” 他抬头看向韦昭。 “韦省，我看你就挺擅长这一方面。” “你能不能主导？” 韦昭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陆一北身边。 陆一北也随之起身。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韦昭满脸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陆总，你看人真准。” “我来主导，带着大家一起干...啊不，是狙击霓虹！” 第502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ps：明天白天要赶车回一趟老家，中秋佳节跟家里老人团团圆圆一下。 也祝大家这个中秋过的牛逼一！ 各位彦祖亦菲看在我通宵都要码字的份上，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和用爱发电！ 富哥随意，我不挑剔。有你们的支持是我一直以来更新的动力！谢谢大家！ ----------我是分割线----------- 韦昭清了清嗓子，松开陆一北的手，转身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这活，我们桂省拿了哈。” “各位同僚，在这个项目里有什么不懂的、需要协调的，直接给我打报告。” “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说到这里，韦昭抬手看了眼时间。 “事情紧，任务重。我得先回去准备了。” 话音落下，他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便往会议室外走。 整个过程如同一阵风，从宣布接活到离开会议室，没有给李红兵留下半点反击的机会。 “韦省，你先……” 李红兵才刚开口，会议室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的线上会议里，陈文昌那张原本黑得像砂锅一样的脸，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灿烂的笑容。 他看着线下会议室里的众人，笑呵呵地说道： “各位同僚，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我们也先下线了。” “下次再会！” 不等李红兵出声，大屏幕上的画面便直接黑了下去。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李红兵身上。 李红兵看着关闭的会议屏幕，又看了看韦昭刚刚离开的方向，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散会吧。” 众人正准备起身，陆一北也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经过李红兵身边时，他随口说道： “李书记，既然项目已经通知大家了，那我也算完成了顾总交代的任务。” “我先走了哈！” 说完，陆一北没有停留，径直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以后，屋里安静得连根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原本准备离开的众人也不走了，一个个重新把目光投向李红兵。 李红兵没有马上说话。 他走到门口，先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头朝走廊两边看了一眼。 确定陆一北已经走远以后，他立刻缩回脑袋，砰的一声把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同志们呐。” 李红兵转过身，脸上的无奈已经消失不见。 “韦省长拿到项目，当然也是一件好事。” “不管怎么说，项目最终还是留在咱们华南地区，没有流到外面去。”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点头。 李红兵走回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一转。 “但是！” “项目由他主导，不代表咱们粤省只能在旁边看着。” “今晚大家的任务只有一个。” “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粤省的人在这个项目里多占一点比例。”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我们也不要多。” “占个百分之五十以上就行了。” “剩下的份额，就留给桂省兄弟和琼省兄弟嘛。” 在场众人的嘴角同时抽动了一下。 百分之五十以上还叫不要多？ 那剩下两家到底是来参加项目的，还是来分项目边角料的？ 不过没有人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李红兵抬手敲了敲桌面。 “这是命令哈！” “今晚就开始研究，都给我把能调动的人和资源整理出来。” 说完，他背着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李红兵甚至差点没忍住蹦起来。 好你个韦昭！ 故技重施是吧？这还不让我逮住你一次！ 三十年前，你就是用这一招从我手里把项目拿走，导致你比我先进步，还拿了个个人先进奖。 同一招，我还能吃两次亏？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没想到吧！ 另一边，政府大院门口。 韦昭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白云机场。” 出租车驶出去一段距离后，韦昭忽然抬头说道： “师傅，前面的公交站停车。” 司机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后视镜。 “不去机场了？” “我不去了。” 韦昭从口袋里拿出两百元放到旁边，又将工作证递到司机面前晃了一下。 “但是这两百块钱给你，你这辆车照样去白云机场。” “这是命令，不得儿戏，知道吗？” “一定要去。” 出租车在公交站旁停下。 韦昭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旁边的人行道。 司机留在车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拿出手机，打开度娘，输入几个字。 【桂省现任省长。】 网页刷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司机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韦昭离开的方向，手一抖，直接把手机丢到了副驾驶座上。 他赶紧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五叶神，拿着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愣是没把烟点着。 “玛德。” “这肯定是在抓群众里面的坏分子！” “还是省长亲自出马！” 司机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得听党的命令。” “听党的命令，能打胜仗！” “对对对，没错。” “执行任务，走起走起！” 他挂挡踩下油门，出租车继续按照原定路线，稳稳地朝白云机场驶去。 路边，韦昭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转身走向附近的一家高端酒店，若无其事地办理了入住。 第503章 族谱单开一页 韦昭进入房间后，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便将手提包往沙发上一放，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 听筒里立刻传来黄岳峰急促的询问声。 “韦省，怎么样了？” “项目拿下来没有？” 韦昭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羊城的夜景。 “黄司令，项目拿下了。”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韦昭紧接着说道： “但我有一个要求，需要你配合。” 黄岳峰的语气立刻认真起来。 “你说。” “李红兵这只老狐狸，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韦昭的手指轻轻敲着玻璃。 “这一招我几十年前就对他用过一次。” “同样的人，同样的招数，他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所以你现在立刻安排一批有能力、有手艺、嘴巴严的士兵。” “封存他们的档案，保留军籍，让他们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市场。” “背地里由我们军政一体化运转，能调动的资源全部直供给他们。” 黄岳峰没有打断，只安静地听着。 韦昭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而且这一次，北辰是要攻打霓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黄岳峰的嘴角一点点歪了起来。 “刚才风大，我没有听清。” “打哪儿？” “霓虹？” 不等韦昭回答，他便兴奋地追问： “我能不能也封存自己的军籍？” “我也想去！” 韦昭眼前一黑。 “你Tom的，别开玩笑！” 电话那头的黄岳峰语气却格外认真。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打霓虹，我是认真的！” 韦昭抬手按了按眉心。 “总之你先听我说完。” “你跟符司令的关系不是很好吗？这件事也通知一下他们。” “我过来之前已经跟陈文昌通过气。以后有项目一起干，有仗一起打。” “所有安排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 说到这里，韦昭冷笑了一声。 “李红兵现在肯定正憋着什么阴招，等着咱们呢。” “不过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最多也就是多拉几个有经济实力的大集团入场。” “咱们不跟他玩这个。” “我们直接让士兵杀到霓虹去，杀到南朝去。” “天天跟着北辰那帮人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睡。” “他拿几家企业，卷得过我吗？” “我就不信了！” 韦昭的语气越来越有底气。 “真要是爆发冲突，我们的人还能直接拿起枪，干他们！” 电话那头，黄岳峰的呼吸慢了下来。 片刻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干了！” 电话挂断。 黄岳峰没有让警卫去通知，也没有先召开内部会议。 他亲自走到值班室，拿起挂在墙上的集结号，用力吹响。 嘹亮的号声划破军区夜空。 宿舍区的灯光一排接一排亮起。 一分钟后，黄岳峰已经换上那身挂满勋章的军装，站在大训练场前方。 夜风吹过军装，胸前的勋章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训练场上，刚刚从宿舍冲出来的士兵已经列队完毕。 所有人站得笔直，目光全部落在黄岳峰身上。 黄岳峰扫视一圈，沉声说道： “战友们。” “现在有一个机会。” “需要你们暂时封存军籍，以普通工人的身份前往霓虹、前往南朝，等待命令，准备制裁霓虹。” 训练场上的士兵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黄岳峰继续说道： “如果运气足够好，说不定还能直接对着他们开枪、开炮。” “此次任务完全自愿，需要五千人。” “愿意去的，散会后到后勤部报名。” 他抬起手，猛地一挥。 “散！” 话音落下，训练场上刚才还站得笔直的士兵瞬间动了起来。 所有人拔腿便跑，一个比一个快，脸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仿佛身后有什么妖怪在追。 “让开！我是工程兵，我过去真能当工人！” “你工程兵了不起啊？我会开车、修车，还会开挖掘机！” “别挤！我鞋掉了！” “鞋不要了，回来再买！” 短短片刻，后勤部门口便传来轰的一声。 几名值班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群撞开。 “快快快，给我填表！” “我要去南朝，我要给族谱单开一页！” “明明是我先到的！” “你先到有什么用？我霓虹语过了三级！” “就你会霓虹语？八个鸭咯，一库谁不会说？” “你们都别争了，我去年射击考核第一，这个名额应该给我！” “射击第一了不起啊？到了那里先得有活干，我会焊接！” “我是炊事班的，北辰的人总得吃饭吧？我过去能打入食堂内部！” “滚！打饭就打饭，还打入食堂内部，说得跟搞情报一样！” 一名士兵好不容易挤到桌前，刚拿起报名表，身后十几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给我一张！” “我先签！” “谁把我笔抢了？” “别踩！那是我的报名表！” “班长，你平时说好机会让给年轻人的！” “滚犊子！我现在也是年轻人！” 整个后勤部瞬间吵成一片。 几名值班人员被堵在桌子后面，看着面前一张张恨不得当场打起来的脸，握着报名表的手都开始发抖。 “都别抢！” “五千个名额，不是五个！” 人群里的争吵声反而更大了。 “五千怎么了？咱们军区有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 “慢一步，别说族谱单开一页，连报名表的边角都摸不到！” 第504章 一定会改变的！ 陆一北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刚接通电话，听筒里便传来顾清禾不满的声音。 “陆一北，你在哪里呢？” “大半夜不在家，刚刚电话又一直打不通。” “你不会是坏事做多了，被什么山野狐狸精勾引走了吧？” 陆一北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等顾清禾说完才开口。 “咋的了？”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还咋的了？” “魏文一直找你，找不到以后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顾清禾明显压着火气。 “他说有一批什么车载钢管，还是车载什么玩意儿，要发到南朝的新仓库。” “他已经让地中海航运的人过去拉货了，说是跟你报备一下。” “结果迟迟不见你回应，人家的船队还在港口等着起锚呢！” 陆一北听得满头问号。 钢管？ 什么钢管？我怎么不知道？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最近从来没有审批过什么钢管。 更何况，那可是魏文。 魏文是什么人？ 这家伙当初穷成索马里那样，都恨不得从别人身上刮走一层皮。 现在他能这么好心，白送一批钢管去南朝？ 陆一北虽然没弄明白那批“车载钢管”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能让魏文亲自安排、又要走地中海航运的船队，肯定不会是拿去搭脚手架的。 他打开内部审批页面，找到那条等待确认的信息。 申请文件里的字写得十分正经，怎么看都只是一批普通的工业设备。 陆一北盯着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下批准。 “批了。” “让他们起锚吧。” 顾清禾冷哼一声。 “陆大董事长，您可真忙。” “赶紧回来！” 电话挂断。 没过多久，AG军车驶入临海别墅。 陆一北推门走进客厅，便看见顾清禾抱着双手坐在沙发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哟。” “陆大少爷终于舍得回家了？” 她站起身，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奴婢给您请安！” 陆一北完全没有把她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 他大步走过去，抬手便勾住顾清禾的脖子。 “你先听我说。” “我刚才出去，是替你扭转形象了。” 顾清禾斜着眼睛看他。 陆一北一本正经地继续吹嘘： “不出一个星期，你顾清禾的人气绝对达到巅峰。” “到时候放眼整个华国上下，再也没人敢说你是什么臭名昭著的军火贩子、犯罪团伙头子、战争贩子。” “什么亦菲、婧祎、心凌、圆圆，全都不如你一根。” 顾清禾猛地甩开陆一北的手，脸上的警惕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陆一北，你他娘的不会觉得让我卖军火还不够，又跑去搞什么人体实验、扭转基因的勾当了吧？” “我告诉你，卖卖军火，挖挖石油，炼炼矿，就足够我们舒舒服服吃一辈子了。” “你可千万别碰那种人神共愤的东西！” 陆一北撇了她一眼。 “我是那种人吗？” “我陆一北正人君子，风度翩翩，堂堂公子哥，我能干那种事？” 他说到这里，又反过来埋怨道： “而且当初可是你亲口说的，你什么都敢卖。” “我这不是看普通生意利润太低，专门给你找了个利润高的吗？” “你看你还嫌弃。” “阿嚏！” “阿嚏！” “阿嚏！” 顾清禾毫无征兆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她抬起头，眼里的怀疑几乎凝成了实质。 “陆一北。” “你过来。” 顾清禾抓住陆一北的手腕，直接把他拉到阳台上。 夜风从海面吹来，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外，相互对视。 顾清禾指着天空说道： “你对天发誓。” “如果一个星期以后，我的形象没有改变，你就是霓虹人生的！” 陆一北听完，心里顿时乐了。 谁说不会改变？ 一定会改变的。 只不过是变好还是变坏，你也没有说啊。 这不是稳赢吗？ 陆一北立刻举起四根手指，神情无比认真。 “我发誓！” 顾清禾盯着他看了很久，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找不到这句话里的漏洞。 “行吧。” “睡觉了。” 陆一北点了点头，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我先上个厕所，马上就来。” 卫生间的门刚关上，他便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北辰科技协会内部群聊。 【克里斯蒂安，立刻签发文件，下达到协会内部。】 【文件内容：北辰科技协会会长顾清禾，全方位制裁霓虹。】 【再找乌特金要一份视频。具体怎么操作，我相信你能搞定，对吧？】 【天亮之前，把所有稿件全部发出去。】 消息发送成功。 陆一北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走回房间，在床上躺下。 他侧过身，看着依旧一脸怀疑的顾清禾，笑着拍了拍枕头。 “睡觉，睡觉。” 第505章 战争女王顾清禾 次日清晨。 鹏城十月的热浪伴随着海风，一同吹进临海别墅的卧室。 顾清禾打了个哈欠，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她伸手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金丝眼镜戴好，随后拿起手机，准备看看今天的工作安排。 手机屏幕刚一亮，她整个人便愣住了。 未接电话、短信、群聊消息、学校同学发来的私信，还有各种新闻软件的推送，已经全部爆炸。 顾清禾点开以前学校的群聊。 里面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千条。 有人发了一排跪地膜拜的表情。 顾清禾从头翻到尾，依旧看得云里雾里。 “这帮人在说什么？” 她退出群聊，点开斗音。 首页推送的第一条视频，便是一行无比醒目的标题。 【北辰战争女王顾清禾决定全方位制裁霓虹！】 【目前北辰科技协会内部多家巨头集团已经跟进，记者已从多个渠道证实消息属实！】 顾清禾盯着“战争女王”四个字，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叮！ 新的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这一次来自路透社。 推送里附带着一段视频，下面还有一行文字说明。 【霓虹士兵潜入南朝新能源科技园，企图破坏重要生产设施。该园区由北辰国际资本出资、北辰科技协会共同建设。】 【事发后，北辰科技协会会长顾清禾已经签发全面制裁霓虹文件。】 视频中，藤田义则的身份、面孔以及他亲口说出的中村俊辅，全都被剪辑得清清楚楚。 顾清禾看到这里，彻底傻眼了。 她缓缓摘下眼镜，又躺了回去。 “嗨。” “起猛了。” “再躺一下。” 顾清禾重新钻进被子里，刚刚躺平，心里便猛地升起一股拔凉拔凉的感觉。 不对。 昨晚陆一北信誓旦旦地说，一个星期之内，她的形象一定会发生改变。 结果才过去一个晚上，自己就从军火贩子变成了战争女王。 顾清禾从被子里伸出手，在陆一北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嘶！” 陆一北身体一缩，人还没有清醒，顾清禾已经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床上强行拉了起来。 “陆一北！” “你给我醒醒！” 她抓着陆一北不断晃动，语气越来越咬牙切齿。 “这就是你说的，我的形象一定会改变？” 陆一北被晃得脑袋来回摆动，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只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你就说改没改变吧？” “至于怎么改的，你就别管了。” 与此同时，霓虹。 一名女人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跑进房间。 “小林酱，你快过来看看。” “视频里的这个人，是不是义则？” 小林接过手机，目光落在路透社公布的视频上。 只看了一眼，她便认出了画面里的人。 手机从手中滑落，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同一时间，霓虹某医院内。 一名负责人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脸色苍白地说道： “院长，不好了！” “新闻好像是真的。” “我们现在没办法从美国渠道拿到一颗药。” “采购部门已经找遍了所有合作渠道，只要订单的最终目的地是霓虹，全部都会被拒绝出单。” 院长猛地站起身。 “其他地区的中转渠道呢？” “也不行。” “对方已经把所有相关企业都通知到了。” 类似的一幕，正在霓虹各地不断上演。 有的军事数据突然中断，系统页面上只剩下“服务器故障”的提示。 有的渔船刚驶出港口便遭到扣押，连同渔获一起被拖走。 天然气供应开始减少，相关企业的股票价格一路向下。 开盘不久，霓虹股市便直接触发熔断。 几天后，不知道是谁站在大街上高喊了一声： “快去充企鹅币！” “企鹅币现在还能买到物资！” “他们的电商还在正常发货！” 这句话迅速传开，大量民众涌进企鹅电商。 可当他们准备付款时，却发现支付页面出现了新的限制。 “不对！” “为什么不支持用我们的本地货币付款？” “为什么只能使用刀乐、华元或者欧元充值？” “这不是歧视我们吗？” 抱怨声越来越多，但没有人愿意退出购买页面。 因为在不断收紧的物资供应面前，企鹅电商已经成了少数仍然正常开放的渠道。 霓虹首相府内。 几名官员阴沉着脸，坐在长桌两侧。 其中一人抬起头，郑重说道： “晚苗首相阁下。” “我认为在这个时候，您非常有必要动用在美国的渠道，与他们进行一次友好洽谈。” “最好亲自前往美国，解除这一次危机。” 另一名官员跟着说道：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北辰大部分真正产生巨大影响的制裁，都来自美国方面。” “只要能够解除美国渠道的限制，剩下的问题就有机会慢慢解决。” “南朝方面不足为虑。” 高市晚苗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桌面上的报告。 最终，她缓缓点头。 “你们去联络吧。” “我想，我亲自过去一趟，可以谈妥的。” 第506章 暗杀的另一种含义 霓虹机场。 大批霓虹自卫队员分散在停机坪四周，将高市晚苗乘坐的专机牢牢保护在中间。 高市晚苗沿着舷梯走到舱门前，转过身，对飞机下方送行的人群挥了挥手。 舱门缓缓关闭。 飞机被牵引到跑道，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加大。片刻后，专机开始滑行，机头抬起，顺利冲向天空。 机场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清洁工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飞机消失在云层之间。 确认专机顺利腾空以后，他推着清洁车走进监控死角，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按键手机。 没有通话，也没有多余文字。 他只发送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短信，随后拔出电话卡，继续若无其事地清扫地面。 消息经过几次转发，很快到了乌特金手里。 乌特金看完以后，没有耽搁，直接将信息转发给陆一北。 陆一北拿起手机，拨通了乔纳森的号码。 “喂，乔纳森吗？” “我这里有一个活，你敢不敢干？”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乔纳森爽朗的笑声。 “笑话！” “还有我乔纳森不敢干的事情？” 陆一北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扬起。 他并没有马上说任务内容，反而故意叹了口气。 “算了吧。” “不是我小看你，乔纳森。你以前干雇佣兵的时候，好像也没做过什么真正的大活。” “这个任务交给你，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我还是去找乌特金吧。”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急促的声音。 “慢着！” “谁说我乔纳森没干过大活？” 乔纳森明显被激怒了。 “我当年连刺杀总统的任务都敢接，还有什么是我不敢干的？” “乌特金那家伙也就会打打猴子，上不得台面！” 陆一北强忍着笑意，故意摆出一副惊讶的语气。 “这么牛波一吗？” “那正好。” “霓虹首相高市晚苗刚刚乘坐专机起飞，正在前往你们那边。” “你敢不敢干一票？” 乔纳森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我敢！” 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 电话里已经只剩下一阵嘟嘟的挂断音。 陆一北挂断了。 乔纳森拿着手机，僵在原地很久。 好了。 这次坏了。 上了个大当。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再打电话告诉陆一北自己不敢，不仅面子没了，以后见到乌特金还要被嘲笑一辈子。 不就是暗杀吗？ 恰好是我们黑水武装的强项罢了。 乔纳森深吸一口气，拿起无线电。 “呼叫A队，呼叫A队。” “所有人立即到我办公室集合。” 片刻后，整齐的脚步声在走廊外响起。 办公室门被推开，十五名队员列队站好。 “报告，Sir！” “A队应到十五人，实到十五人。” “请指示！” 乔纳森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从桌面拿起一张照片，随手丢了出去。 照片滑到桌子另一端。 “任务目标。” “预计五个小时后降落华盛顿。” “任务类型，暗杀。” “一人一百万刀乐。” A队队长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往外走。 其他十四人没有询问任何问题，整齐地跟了出去。 黑水武装后勤部。 A队的人刚进门，便开始往装备车上搬东西。 “兄弟们，多拿一点。” “这可是最高等级任务，后勤部随便选！”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看见有人扛着火箭筒往外走，眼睛都瞪大了。 “嘿，伙计！” “你们接到的不是暗杀任务吗？” “你拿火箭炮和地雷干什么？” 那名队员回过头，一脸理所当然。 “谢特，不肉。” “我拿RPG直接砸他天灵盖，不行吗？” 另一名队员抱着几箱弹药从旁边经过。 “你管我们拿什么？” “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了。” “别忘了，我们现在执行的是最高等级任务。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后勤人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默默在登记表上盖了章。 片刻后，A队带着满满一卡车装备驶出基地。 路上，一名队员终于忍不住问道： “头儿。” “我们不是去执行暗杀任务吗？” “这车里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暗杀用的。” A队队长没有解释，只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扔到众人中间。 几个人立刻凑了过去。 封面上写着一行大字。 【黑水武装总教官欧文教导手册】 队长头也不回地说道： “翻到第一百五十页，第五十行。” 众人迅速翻到对应位置。 只见上面写着： 【暗杀，顾名思义就是暗中刺杀。】 【但暗杀还有另一层含义——只要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就算暗杀成功。】 【所以最佳解决方案是：用大范围火力压制，再使用大口径步枪、机枪和狙击枪进行无差别扫射。】 【这样不仅任务完成概率更高，就算失败，也没人敢冒着炮火露头看清究竟是谁在开火。】 【只要不被发现，就依然属于暗杀。】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感叹。 “奥，谢特！” “欧文教官的东西，我们真是一辈子都学不完！” 第507章 队长我也想随便 ps：各位彦祖亦菲，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点点好评！嘿嘿 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我是分割线----------------- 霓虹专机穿过华盛顿上空的云层，机身缓缓降低高度。 机场塔台的公共频道里，播报声正在不断重复。 “霓虹专机申请降落。” “重复，霓虹专机申请降落。” 控制塔台只给出了短短一句回应。 “允许降落。” 不远处，一辆停在机场外围的厢式货车内，A队全员都戴着耳机。 听见“允许降落”四个字以后，众人同时伸出拳头，在车厢中央用力碰了一下。 “伙计们。” “我们的一百万刀乐来了！”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几分钟后，霓虹专机平稳落地，沿着机场跑道滑行到指定位置。 舱门打开。 高市晚苗整理了一下衣领，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走到舷梯顶端。 她脸上挂着提前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抬起手，朝飞机下方挥了挥。 然而舷梯下面空空荡荡。 没有欢迎人群，没有记者，也没有美国方面的官员。 除了几名负责地面工作的机场人员以外，根本没有人在等她。 A队的观察画面将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车厢里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下一秒，所有人都跟着笑成一团。 “法克，Man！” “我们的暗杀目标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类疾病？” “下面连个人都没有，她到底在跟谁挥手？” “也有可能是表演系人才。” “你们不懂，人家这是给空气里的支持者打招呼。” A队队长沉默片刻，抬手敲了敲车厢内壁，打断了众人的笑声。 “不，伙计们。” “那不是精神病，也不是表演系人才。” “那是我们的一百万刀乐。” 众人立即收起笑声，神情重新认真起来。 A队队长继续说道： “等她离开机场以后再动手。” “机场里面动静太大，容易给乔纳森惹麻烦。” 高市晚苗走下舷梯，在几名黑西装人员的护送下，通过机场内部通道离开。 出口处停着一辆黑色凯迪拉克。 黑西装替她拉开车门，高市晚苗坐进后排，脸上的笑容再次恢复。 “你好。” 她看向前排的司机。 “是川建国·特靠谱先生，让你们过来接我的，对吧？” 司机没有说话，只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凯迪拉克驶出机场，沿着华盛顿的街道向前行驶。 另一边，A队的车辆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队长，队长。” 耳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 “那辆车好像是特靠谱家族的。” “咱们还打吗？” “我听说那老家伙正在准备竞选总统的位置。” 队长不屑地笑了一声。 “特靠谱想竞选总统，他问过沃尔夫那边的北方军区了吗？” “他问过马丁集团了吗？” “别说这是他们家族的车。”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特靠谱亲自坐在里面，我也敢打。”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雷区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 “如果我的一百万刀乐没了，我就把你们安排去Bibox区，跟那群Rap哥们一起玩。” 耳机里的几名队员同时打了个寒战。 凯迪拉克后排，高市晚苗靠在舒适的座椅上，心情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什么制裁？ 等会儿我亲爱的川建国一开口，所有限制还不是得全部取消？ 关键时候，还是得我高市晚苗亲自出马。 什么大佐，什么内阁大臣，统统没用。 就在这时，A队的耳机里传来观察员的声音。 “目标进入预设区域。” 车厢内，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晚安，女士。” 话音落下，按钮被按下。 轰！ 街道瞬间被火光照亮。 接连响起的爆炸声震碎了附近的玻璃，整辆凯迪拉克被冲击掀离地面，在半空翻转后重重砸回街道。 浓烟迅速升起，将车身完全笼罩。 “头儿。” “好像是防弹凯迪拉克。” “看得出来，特靠谱对她是真爱。” 队长依旧不屑地笑着。 “上穿甲狙击步枪。” 几名队员迅速抱起各自的巴雷特，却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队长，我们拿穿甲狙。” “那你用什么？” A队队长摆了摆手，一脸随意。 “我随便就行。” 说完，他走到车辆后方，从装备中扛出一具RPG。 几名队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巴雷特，又抬头看了看队长肩上的RPG。 所有人的心里，同时浮现出一句话。 【队长，我也想随便。】 第508章 九命猫的最后一条命 凯迪拉克后座，一名保镖被爆炸震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法克，曼！ 不是说这就是一次隐蔽的接待任务吗？ 老板不是说了，连正式接机的人都没有安排，怎么还会有人跑来狙击我们？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下意识看向车头。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神情安详得让人心里发毛。 哥们，不会是你把我们的消息卖了吧？ 这个节骨眼上，你睡得未免也太安稳了。 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想，车外又传来一阵动静。 保镖脸色大变，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敌袭！” “敌袭！” 被爆炸掀飞的凯迪拉克重重砸回地面。 车身刚刚停稳，后排几名保镖便踹开变形的车门，抱着头从车里滚了出去。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们迅速躲到车辆后方，拔出手枪，正准备冒头反击，顺便观察周围情况，街道另一端便传来巴雷特特有的沉闷枪声。 砰！ 防弹凯迪拉克的车身猛地震了一下。 紧接着，更多子弹接连落在车辆周围。 “奥，谢特！” 一名保镖抱着脑袋缩了回去。 “肯定是军区的人打过来了！” “他们肯定把我们当成敌人了！” 另一人立刻附和： “佛伯乐那帮人经常搞错！” “他们就是一群草台班子！” 小队长躲在轮胎后面，朝身旁的一名保镖指了指。 “你，站起来！” “告诉他们，我们是特靠谱家族的人，是友军单位！” 被点到的保镖瞪大眼睛。 “你在开什么玩笑，慢？” “这种情况下，你怎么不站起来？” “你是小队长，不是更有识别度吗？” 小队长根本没理会他的抗议。 他趁对方不注意，伸手在那名保镖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嗷！” 保镖身体一激灵，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已经完全暴露在街道上。 他惊恐地看向远处，只来得及喊出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No，No，No！” “法克，法——” 一发拖着热浪与尾焰的火箭弹迎面而来，跟他进行了一次十分友好的正面切磋。 轰！ 爆炸声再次响彻街道。 炽热的冲击瞬间席卷四周，空中绽开一团血雾，随后化作细雨，均匀落在剩下几名保镖的脸上。 所有人都僵住了。 街道另一端，A队队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抬手打出撤退手势。 “撤退，撤退！” “街区的空中支援马上就要到了！” A队迅速收起装备，登车离开。 车辆驶出几个街区后，车内的队员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忐忑。 “队长。” “你说她挂了没有？” A队队长打开烟盒，给自己叼上一根，又给每名队员发了一根。 他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除非她是九命猫。” “如果真是这样，我允许她还剩下最后一条命。” 他吐出烟雾，语气无比轻松。 “否则的话，她现在只能去见上帝了。” 车厢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 十分钟后，整个街区被赶来的治安员彻底封锁。 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堵满路口，警灯将夜空染得忽明忽暗。 负责这一片街区的警长站在爆炸废墟前，带着人拼命翻找高市晚苗的踪迹。 “法克油！” “为什么这种恶性事件偏偏发生在我的辖区？” 他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念叨。 “我听说特靠谱先生的客人今晚会经过这里。” “这不会就是他的客人吧？” “别死，普利斯！” “你死了，我的政治生涯也到头了！” 就在警长几乎绝望的时候，爆炸后的废墟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沾满灰尘的手从变形的车身旁伸了出来。 高市晚苗缓缓恢复意识，咳嗽着从废墟里爬起身。 她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沾满烟灰，整个人狼狈至极，却依旧活着。 警长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刻掏出挂在胸前的十字架，狠狠亲了一口。 “上帝！”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 说完，他带着几名警员快步冲上去，将高市晚苗保护在中间，迅速护送她离开封锁区。 第509章 上帝你还爱我吗 “高市晚苗女士，您不要紧吧？” 警长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询问。 高市晚苗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向他。 警长依旧戴着那副墨镜，镜片后面连一点眼神都看不到。 那张黝黑的大脸上也没有丝毫笑意，看起来既严肃又呆滞。 高市晚苗盯着他看了几秒，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名警长是真唐，还是在装唐。 他戴着墨镜站在旁边，一本正经地问自己有没有事，怎么看都像是在明知故问。 她都已经被人从防弹车里炸出来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还能不要紧到哪里去？ 她最终没有回应，只收回目光，一味地往前走。 队伍绕过街道转角时，高市晚苗迎面撞上了一名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灰色上衣和长裤，戴着眼镜，头发十分凌乱，肩膀上还背着一只黑色挎包。 高市晚苗本就惊魂未定，被这么一撞，整个人差点当场崩溃。 我是真的崩溃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完没完了？ 美国这边的治安这么差吗？刚过来就有人用火箭弹招呼我，有人给我送火力，现在走个转角还能撞到人！ 她原本以为到了美国，危机就已经解除。 结果从机场出来到现在，时间还没过去多久，遭遇的事情却比她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刺激。 一句霓虹语突然响起，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您是高市晚苗首相吗？” 年轻男人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我是您的粉丝！” “我也是霓虹人，可以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警长听见陌生人说话，条件反射地拔出手枪。 “嘿，小子！” “退后！” 高市晚苗却抬手制止了他。 “警长先生，不用紧张。” “这是我国公民，他只是想跟我合照，再要一个签名而已。” 她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脸上重新露出首相应有的温和笑容。 “多么可爱的国民啊。” 这个名叫山上彻野的年轻男人激动地点了点头。 他一边向前靠近，一边将手伸进黑色挎包。 挎包的开口，不知不觉间已经对准了高市晚苗。 下一秒——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霰弹枪声，毫无征兆地在街头响起。 枪声在两侧建筑之间来回震荡，刚刚恢复秩序的街道再次陷入混乱。 几名警员本能地趴低身体，封锁线外也传来一片惊叫。 高市晚苗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可那抹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暂停。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警长握着手枪，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Oh，God！ 上帝，你不爱我了吗？ 我是你多么虔诚的信徒，你就不能再爱我一次吗？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可下一秒，警长又猛地睁开，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那张原本黝黑的大脸，在短短几秒钟里迅速憋成了红色。 “法克油！” 警长猛地蓄力前冲，抬起膝盖，狠狠撞在山上彻野的腹部。 山上彻野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趴在地上。 他双手撑地，接连几次想要爬起来，却都没能成功。 周围的治安员终于反应过来。 数人同时冲上去控制山上彻野，另外的人则迅速拉开封锁线，将高市晚苗所在的位置层层围住。 “控制住他！” “医疗人员过来！” “所有无关人员立刻退出封锁区！” 命令声接连响起，原本就已经一片狼藉的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警长站在高市晚苗旁边，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另一边，黑水武装总部。 办公室大门砰的一声，被牢A小队从外面猛地踹开。 A队十五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办公区，身上还带着刚执行完任务的气势。 他们走路一个比一个嚣张，仿佛每个人的脑门上都贴着“一百万刀乐”的标签。 牢A走在最前面，连看都没看周围的小队，径直朝乔纳森的办公室走去。 周围其他小队的人纷纷抬头，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角落里，很快响起了压低声音的议论。 “这就是牢A他们小队？” “可不就是他们。” “啧啧，跟乔纳森的私生子差不多。” “自从欧文总教官离开总部去执行任务以后，奖金高的活儿，大部分都给牢A他们做了。” 旁边有人酸溜溜地说道： “听说这一次的任务特别简单。” “乔纳森居然还给他们每人一百万刀乐的奖金。” “他不会跟乔纳森有一腿吧？” “奥，谢特！” “搅屎棍！” “难怪好任务全给他们，原来人家走的是特殊通道。” “小声一点。你要是让乔纳森听到了可能你就成‘州’了。” 几个人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身体却很诚实地朝A队那边多看了几眼。 另一个小组的成员听见这些酸话，忍不住插嘴： “话又说回来了。” “自从东方那家神秘资本入股黑水以后，我们的日子确实好过多了。” “现在不用天天跑出去打仗。” “每个月坐在办公室里刷刷新闻，安排小弟出去找找人、挖挖矿、运运军火，就有几万刀乐到账。” 他说到这里，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真香。” 第510章 文武财神陆总 黑水武装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正在喝可乐的乔纳森手一抖，差点把半罐可乐全泼在裤子上。 牢A带着小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完成任务后的春风得意。 他双手往办公桌上一撑，张嘴便喊： “嘿，乔纳森长官，给我们发工资了！” “我们完成任务了！” 牢A说着，伸手敲了敲桌面，催促道： “快点，别喝你那臭可乐了。” “莉莉丝还在等我去光顾她呢！” 乔纳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可乐，又抬头看向牢A。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你个臭大头兵，你喝过可乐吗？” 乔纳森抬手指向门外。 “给我滚出去，重新敲门！” 牢A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乔纳森被看得心里发毛，索性摆了摆手。 “算了，不用敲了。” “你现在滚就行。” “等我看到目标死亡的确切消息，奖金自然会发到你们账上。你催什么催？”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牢A和他身后的队员身上扫了一圈。 想到现场传回来的爆炸声、巴雷特枪声和火箭弹尾焰，乔纳森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而且我说了，这是暗杀任务。” “你们确定自己执行的是暗杀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华盛顿被哪个装甲营进攻了。” 牢A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怀疑我没有学到欧文总教官的精髓？” 牢A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黑水武装总教官手册》，我倒背如流！” “只要没有人看清楚是我们干的，那就是一次完美的暗杀。现场火力越猛，围观群众越不敢抬头，暴露的概率自然就越低！” “这是总教官手册第一百五十页第五十行写的，你懂不懂？” 乔纳森嘴角抽动了一下。 牢A却越说越气。 “你居然怀疑我的智商！” “我要告你歧视罪！” 说完，他转身就走。 其余队员也纷纷朝乔纳森投去失望的目光，仿佛他才是那个没有认真学习总教官手册的人。 牢A走出办公室时，还在嘴里骂骂咧咧。 “说好一百万刀乐，完成任务还拖工资。” “资本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乔纳森坐在办公桌后面，听见这句话，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可乐罐捏扁。 “法克！” “你们他娘的难道不是资本家的雇佣兵吗？” 次日清晨。 华盛顿的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越过远处的楼顶，照进黑水武装总部的阳台。 乔纳森穿着一身睡袍，表情庄严地站在一张小桌子前。 桌面上摆着一个香炉。 他从旁边抽出三根供香，点燃以后双手举在面前，面朝东方，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 乔纳森闭着眼睛，用十分蹩脚的华文念念有词。 “今天是十五。” “乔纳森给最尊敬的陆一北老板献上最高的敬意。” “陆总保佑我乔纳森发发发发发发发，一路发，一天发八次。” 祈祷结束，他小心地把三根供香插进香炉，又满意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做完这一切，乔纳森才从睡袍口袋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香烟。 他刚刚吸了一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嗡嗡—— 乔纳森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联系人备注以后，立刻把嘴里的香烟拿下来丢在地上，一脚踩灭。 屏幕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文武财神陆董。 乔纳森迅速接通电话，用一只手半握住话筒，防止周围的风声影响通话。 他的腰也下意识地微微弯了几分。 “喂，陆董。” “乔纳森为您献上最高的敬意，今天有什么指示？” 陆一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干得不错，乔纳森。” “你做到了。” “这一次，你证明了自己确实比乌特金强。” 乔纳森的嘴角刚刚扬起，陆一北便继续说道： “如果换成乌特金，他们肯定只会火力覆盖，炮火犁地。” “论暗杀，还得是你乔纳森。” 乔纳森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乌特金一天到晚在协会群里吹自己多么专业，现在看来，陆总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 关键任务，还得看黑水！ “不过，你确定被抓的那个小子嘴够严吗？” 陆一北话锋一转。 “别到最后惹上一身骚。” 乔纳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被抓的那个小子？ 什么小子被抓了？ 乔纳森听得云里雾里，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有弄清楚陆一北说的到底是谁。 不过有一点他听明白了。 任务已经完成了。 只不过，好像有一个人被抓了。 我焯！ 不会是牢A昨晚逛窑子的时候喝大了，抱着老鸨把任务全说出来了吧？ 这小子刚拿到一百万刀乐的口头承诺，膨胀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问题不大。 只要任务完成了，剩下的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大不了直接攻打治安局！ 黑水居合，小子！ 区区治安局，也敢抓我们黑水牢A？ 可笑，可笑！ 乔纳森心里已经开始排兵布阵，嘴上却没有半点迟疑。 “陆董，我乔纳森说到做到。” “很好。” 陆一北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满意。 “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干净，好好善后。” “如果这一次的任务能够完美完成，我就让索马里军工把军火交给你们黑水销售。” “到时候，利润大家一起分。” 乔纳森眼前一亮。 黑水武装有人、有渠道、有运输能力，缺的就是一条可以长期供货的军工生产线。 只要接上索马里军工的货源，以后黑水卖的就不只是服务了。 那是躺着都能收钱的生意！ 乔纳森下意识地双腿并拢，朝着东方踢了一个正步，站得笔直。 “收到，长官！” 第511章 发来贺电 ps：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些好评，我直接跪下求各位彦祖和亦菲们！ 老规矩各位彦祖亦菲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和用爱发电。 富哥送什么我都可以接受的！ 红旗漫卷，江山如画。大国华诞，盛世共享。愿这锦绣山河，盛世繁华，如你我所愿。 祝祖国母亲生日快乐，岁岁常安！ 也提前祝各位彦祖亦菲国庆快乐！ -----------------我是分割线------------------ 乔纳森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愣了几秒。 任务完成了。 被抓了一个。 现在都不知道被抓的到底是谁。 乔纳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打开手机新闻。 他准备确认一下新闻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只要目标真的死亡，牢A小队的奖金就可以发下去了。 他从头翻到尾，又换了几个新闻软件，也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消息。 “奇怪。” “昨天那么大的动静，难道连新闻记者都被吓跑了？” 乔纳森皱着眉头继续往下划。 国际新闻里倒是有几条华盛顿发生爆炸的消息，但报道内容含糊其词，只说现场正在调查，伤亡情况暂时不明。 他看得有些不耐烦。 正当乔纳森准备息屏去上班时，手指无意间又往下一滑。 一条标题夸张的新闻瞬间跳了出来。 【爆！消失的霓虹第一男枪再次乔装打扮出手！】 乔纳森原本都快合上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 这小子怎么似曾相识啊？ 他点开新闻，开始往下看，这小子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报道里不仅附带了现场照片，还有被治安员控制时的视频。 文章将事情的经过写得十分清楚。 车队遭遇袭击以后，在治安员的保护下撤离现场，结果刚刚走到街道转角，便撞上了乔装成粉丝的山上彻野。 眼镜男以签名和合照为借口靠近，随后从挎包里掏出武器，再次发动袭击。 乔纳森看完报道，单手摸了摸下巴。 “难道我真的错怪牢A了？” 他重新把新闻从头看了一遍，脑子里逐渐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牢A现在已经学会把任务外包出去了？ 或者说，牢A小队昨天动用火箭弹、狙击枪和自动武器扫射，根本不是真正的杀招。 那一切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真正的杀招，是这个眼镜男啊。 先用大规模火力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让敌人和负责保护她的人惊慌失措，再安排一个人伪装起来，趁乱近距离出手。 谁又能想到，前面的火箭弹和枪林弹雨只是佯攻，后面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粉丝才是真正的刺客？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在乔纳森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他越琢磨越觉得合理。 坏了！ 真给老A学到欧文的外包精髓了！ 不但知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现在居然连任务外包都会了。 就是可惜了。 又废了一个。 乔纳森看着新闻里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照片，表情逐渐变得纠结。 “那我还去救这个人吗？” “算了吧？”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他迅速划掉。 我脑子瓦特了，才会为了攻打治安局。 老A被抓了可以救。 那哥们是谁？ 真不熟！ 乔纳森想通以后，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 他继续往下滑，很快便看到了新闻下面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 【鹏城北辰资本发来贺电。】 【北辰从不投流。】 【但是这一次，北辰预算一百万！】 【投流！投流！争取让全华国看到！】 乔纳森看着这条评论，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不愧是文武财神陆董。 格局就是大！ 另一边，桂省宁市政府大院会议室。 韦昭站在大屏幕前，将手机里的新闻投放到了屏幕上。 新闻里，意外的画面正在循环播放。 韦昭背着双手，看得连连摇头。 “同志们，看看。” “这就是坏事做尽的M国。” “唉，M国人太坏了啊！” 严启山和杜成林坐在下面，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两个人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句话。 这件事我用屁股想都知道是陆一北干的！ 但是你还真别说。 这件事能够办成也是人家的本事。 起码他们请不到。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黄岳峰大步走了进来。 韦昭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黄岳峰没有多说，径直走到台上，站在麦克风旁等待消息。 没过多久，会议室里的喇叭传出一道响亮的声音。 “报告！” “这里是北海市港区，五千人马已经准备完毕，等待指令！” 黄岳峰一把拿起麦克风。 “同志们！” “就在不久之前，北辰协会那边的合作单位已经给出了他们的诚意。” “这一波我准备纳入教材，你们回去以后都要逐帧学习，认真研究！” 这一番话透过喇叭传到港区，听得五千名士兵热血沸腾。 整齐的回应声再次从话筒里传来。 “准备就绪，请长官指示！” 黄岳峰眼神一凝，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登船！” “出发！” “目标南朝国，与北辰协会会师！” “这一次一定要光宗耀祖，多打点军功回来！” 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港区。 下一刻，已经完成准备的五千人马迅速登船，向着南朝国出发。 与此同时，鹏城临海别墅。 陆一北刚刚放下手机，鼻子忽然一痒。 “阿嚏！” “阿嚏！阿嚏！” 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着鼻子看向窗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谁在骂我？” “可别让我发现了。” “不然没你好果子吃的！” 第512章 英雄 鹏城，北辰资本大厦。 顾清禾跟往常一样，踩着上班时间走进公司大门。 她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都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走到电梯口以后，顾清禾才隐约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 平日里遇见她，那些员工虽然也会主动问好，但多少还带着几分随意。 今天却不一样。 一路走过来，所有员工看见她以后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 最奇怪的是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 尊敬里带着紧张，紧张里又混着几分说不清楚的敬畏。 顾清禾站在电梯门前，盯着金属门上自己的倒影，忍不住皱了皱眉。 奇怪。 我天天不都是这样来上班的吗？ 今天怎么感觉这些员工跟我疏远了不少？ 难道是我脸上没洗干净？ 顾清禾伸手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又想了想今天的着装，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几名员工看清站在门外的人以后，立刻往两侧让开，硬生生在中间给她空出了一条宽敞通道。 “顾总早！” 整齐的问好声把顾清禾喊得精神了几分。 “早。” 她狐疑地走进电梯，越来越觉得今天这群员工不正常。 来到公司顶层以后，顾清禾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她把包放到桌边，刚刚坐下打开电脑，办公室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孟野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便掏出手机。 “顾姐，顾姐！” “来，跟我合个影！” 顾清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孟野以前也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事情，有时是跟朋友吹牛，有时是为了发朋友圈，所以她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 “拍吧。” 顾清禾放下鼠标，对着镜头随意笑了一下。 咔嚓！ 合影结束。 孟野低头检查了一遍照片，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 他拿着手机往办公室门口走去，边走边按住语音键说道： “我都说了吧。” “我跟民国战神顾姐很熟的！” 顾清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民国战神？ 什么民国战神？ 她仅剩的那点困意，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顾清禾猛地坐直身体，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 不对，又给陆一北算计了！ 绝对出事了！ 她赶紧打开新闻网页。 网页刚刚刷新，一排醒目的新闻标题便闯入眼帘。 【突发！北辰协会会长顾清禾下令对霓虹展开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制裁！】 【震惊！冒险拍摄霓虹医院，医疗物资告急，进口渠道暂时中断！】 【人神共愤！北辰协会会长顾清禾不顾人道主义，医疗领域全面限制引发巨大争议！】 顾清禾看着屏幕，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什么时候下的命令？ 她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清禾强忍着把电脑合上的冲动，冒着冷汗继续往下刷。 下一条新闻更加重量级。 【悲愤！鹏城北辰资本董事长陆一北公开宣称，自己已被总裁顾清禾彻底架空，表面是董事长，实际上没有任何实权！】 顾清禾手指一僵，缓缓闭上眼睛。 她现在终于知道，昨天陆一北为什么信誓旦旦地保证，她的形象一定会发生改变了。 玛德！ 好一个不粘锅陆一北！ 我确实想过，自己踏上的可能是一条不归路。 大不了就是成为你陆一北的白手套。 反正钱到位了，什么都能到位。 我万万没想到，白手套干着干着，居然变成黑手套了！ 顾清禾靠在椅背上，胸口连续起伏了几次。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金丝眼镜上，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眼神。 “玛德。” “不就是制裁霓虹吗？” “对对对，都是我顾清禾干的！” 她越说越气，索性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我就做这个英雄！” “既然你陆一北说我有实权，那我就有实权。” “你看我干不干他们就完了！” 叩叩叩—— 几声敲门声忽然响起。 顾清禾收敛了一下表情，重新坐回椅子上。 “进来！” 办公室门打开，两名穿着黑西装的瓦格纳安保人员走了进来。 他们先是检查了一眼门外，随后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说道： “顾女士，最近公司楼下出现了很多身份不明的人。” 顾清禾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瞬间又快了几分。 她惊讶地抬起头。 “是冲我来的吗？” “他们怎么混进华国的？” “不可能吧？” 两名安保人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摇了摇头。 “不。” “他们应该是来保护您的。” “看行动方式，应该是鹏城这边的人。” 顾清禾更加惊讶。 “你们怎么知道的？” 两名瓦格纳队员的嘴角同时抽动了几下。 “因为他们伪装得实在不怎么样。” “公司楼下今天突然多了十几个流动摊位，正宗潮州肠粉、华强西瓜摊、祖传贴膜、好吃不要钱煎饼果子都有。” “但那些摊子做出来的东西巨难吃。” “其中一个人做煎饼更是重量级，一面焦得像炭，另一面还是生的。” “排队的几个人吃完以后脸都绿了，摊主只关心车辆和行人。” “而且，他们全都是最近才出现的新面孔摊贩。” 第513章 听懂掌声 顾清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鹏城这边的人既然已经在公司楼下布置了保护力量，至少证明局面还在掌控之中。 至于煎饼一面焦、一面没熟的问题，那就不归她管了。 “谢谢。” “你们继续去忙吧。” 顾清禾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目光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 “我暂时不会离开办公室，所以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两名瓦格纳安保人员同时点头。 “明白，顾女士。” 两人退出办公室，顺手将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清禾盯着新闻页面上“民国战神”四个大字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火大。 她拿起手机，找到陆一北的头像，手指飞快地敲出一行字。 【你在家等我下班，今晚跟你玩点花的。】 消息发送成功。 顾清禾看着对话框，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陆一北，你不是喜欢让我出名吗？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实权。 与此同时，霓虹街头。 短短几天时间，各处街道上便出现了许多新面孔。 他们表面上与普通路人没有什么区别，但只要仔细听便会发现，这些人的霓虹语说得十分生疏。 一条商业街的路口，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靠在空荡荡的自动售货机旁，目光在人群中不断扫动。 很快，几名穿着JK风格裙装的年轻女孩从街对面经过。 男人抬起手，压低声音喊道： “喂，那几位，看过来。” 几名女孩停下脚步，警惕地朝他看了一眼。 男人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对她们轻轻招手。 “几位姑娘，要企鹅币伐？” “我这里有大量企鹅币可以兑换，还可以直接用企鹅币购买生活物资。” 听见企鹅币三个字，几名女孩明显有些心动。 这段时间，许多正常渠道都出现了问题。 偏偏企鹅商城仍然可以下单，只是必须使用企鹅币付款。 但她们谁都没有立刻靠近。 其中一名女孩试探着问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男人也不解释，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企鹅支付的余额页面。 一串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企鹅币余额：1000000。】 几名女孩同时睁大眼睛。 这个余额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她们脸上的防备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男人收起手机，朝不远处的一栋公寓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 几分钟后，一行人走进一间临时租来的房间。 房门关上，几名女孩迫不及待地问道： “大叔，要怎么样才能换到你的企鹅币？” “我们现在想买一些药物和生活物资。” “家里已经连续吃好几天鱼了，真的吃腻了。” 男人听见这句话，嘿嘿一笑。 “简单。” “你们几个每天都可以按照原价兑换两百刀乐额度的企鹅币。” “正常购买生活物资，肯定够用了。” “如果想要更多，那就多介绍一些人过来兑换。” 男人说到这里，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只有基础功能的手机，塞到她们手里。 “当然，我不会亲自见那些人。” “这部手机里有我们的联络软件，可以在里面充值和预约。” “超过两百额度的部分，我给你们五个点的提成。” “市场价格会根据情况随时调整，可能会有溢价。” “但是你们几个，每天始终可以按照原价兑换两百刀乐额度。” 几名女孩围着手机看了一会。 其中一个个子稍高的女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精明。 “那我能不能发展代理？” 男人愣了一下。 女孩认真地算了起来。 “比如我介绍一个人过来，他用一百二十刀乐兑换价值一百刀乐的企鹅币。” “他再介绍其他人，就变成一百四十刀乐兑换一百刀乐的企鹅币。” “后面继续按照这个方式增加，可以吗？” 男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人才啊！ 自己只是想找几个中间人，她居然已经把代理体系都想好了。 “没问题！” “只要是你们介绍过来的人，你们都拿百分之五的提成。” “按照你这个办法，我再给你做成阶梯式。” “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以此类推！” 个子稍高的女孩也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转了两百刀乐过去。 她准备先试一试企鹅币到底能不能真的到账。 下一秒，她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提示。 叮！ 【您的账户已到账二百企鹅币。】 几名女孩眼前同时一亮。 “真的能到账！” “大叔，我们先走了！” “我们要去赚钱了！” 房门打开又关上。 几名女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尽头。 男人站在窗边，目送她们走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房间里侧的隔断被人推开。 几名男人陆续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神色古怪地看着鸭舌帽男人。 “老六，这招真的好使吗？” “你这怎么看着那么像搞传销？” 另一人也忍不住说道： “我们是军人，不能做这种事情吧？” 老六撇了他一眼。 “什么军人？” “我们现在是平民，是商人！” 他拍了拍桌子，一副成功学大师的模样。 “而且什么传销？” “这叫成功学，听懂掌声！” 老六伸手指向已经关闭的房门。 “你就说，她们能不能挣到钱吧？” “你再说，这么干能不能完成我们的任务吧？” 第514章 从指甲刀到镰刀 老六看着几名队员，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们几个啊，目光还是太短浅。” “现在只是刚刚开始，真正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纸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你们想啊。” “他们手里的刀乐总有用完的一天吧？” “等他们拿不出现金，我们就直接开启黄金易物、古董易物的方式。” 老六用笔在圆圈上重重一点。 “到那个时候，他们想要企鹅币，就只能拿家里的老物件和黄金过来换。” “咱们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把流落在外的国宝和黄金，一件一件带回老家。” 原本还满脸怀疑的几名队员，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老六见状，继续加大力度。 “你们再想远一点。” “这么大的功劳，咱们小队集体一等功，个人二等功，没什么问题吧？” “等休假回家的时候，你们往祠堂里面一坐。” “全村男女老少都在旁边站着，祖宗牌位就在后面看着你们。” “开席以后，谁敢先动筷子？” 老六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必须是我们！” “你往祖宗牌位前面一坐，先夹一块扣肉。族长不仅不能说你，还得在旁边帮你倒酒！”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几名队员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脸上同时露出嘿嘿嘿的傻笑。 那可不是普通的一双筷子。 那是光宗耀祖的筷子！ 下一秒，几人同时收起笑容，挺直身板，整齐地喊道： “是！班长！” 老六嘴角微微一翘。 “我还是喜欢你们刚才那副桀骜不驯，张口闭口喊我老六的样子。” “怎么现在突然叫班长了？” 几名队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蓝真龙。 他抽出一根递给老六，又亲自拿出打火机帮忙点上。 “班长，刚才都是误会。” “我们还以为你想骗小孩看金鱼呢。”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你看这事闹的。” “这根真龙抽完，大家就算和解了。” “真龙会保护每一个出门在外的桂省孩子，我们这次一定能成功。” 另一名队员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我感觉到集体一等功和个人二等功正在向我招手。” “等我回村，别说先动筷子了，我坐祠堂主位上吃一碗扣肉都没人敢讲话。” 众人正越想越兴奋，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大喊大叫的声音。 嘈杂的口号声顺着窗户传进房间，打断了他们对祠堂开席的美好幻想。 老六皱了皱眉，带着一班人走到阳台。 街道另一头，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自卫厅门前举着横幅。 横幅上的内容十分醒目。 【要求霓虹政府向企鹅集团施压，公开物资进货渠道！】 【要求华国方面协调鹏城北辰，尽快解除相关限制！】 【要求北辰协会恢复医疗物资进口！】 抗议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不断高喊着口号，要求政府立刻出面解决企鹅币和生活物资的问题。 老六盯着那些横幅看了一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员。 “兄弟们，我改主意了。” “别等以后了，现在就改物价。” 几名队员愣了一下。 老六把抽到一半的蓝真龙按灭，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们不是着急吗？” “那就让他们知道，着急是要付出代价的。”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玩指甲刀模式了。” “直接进化成镰刀模式！” 另一边，鹏城企鹅岛顶层。 马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笑着拨通了凯恩的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他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凯恩，最近你们的货物要尽快供应。” “我们企鹅光是今天，就已经收到三十亿刀乐。” 马腾打开桌面上的数据报表，手指在几项数字上划过。 “除去你们沃尔玛十亿刀乐的货物成本，再扣除协会需要分走的八亿刀乐。” “剩下十二亿刀乐。” “我们两家平分，净赚！”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凯恩爽朗的笑声。 “马腾，我看你真的是万中无一的经商奇才。” “一天时间，我们就拿下了几十亿刀乐的交易额。” “更重要的是，你们企鹅支付生态和我们沃尔玛的新零售生态，都被推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凯恩说到这里，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只是这种突破自我的方式，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 正常企业开拓市场，都是打广告、做补贴、铺渠道。 北辰协会开拓市场，直接让一个地区的人发现，除了他们的生态以外，其他渠道全都不太好使。 现在当地人甚至不再关心企鹅币是什么。 他们只关心企鹅币能买到什么。 这已经不只是支付工具的问题了。 “马腾。” 凯恩收起笑声，认真地问道： “下一步怎么操作？” 马腾没有立即回答。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静静看着最后一缕烟雾在眼前散去。 “他们不会甘心。” “下一步，他们肯定还会对南朝新能源科技园动手。” 马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凯恩，你跟协会另外几家熟悉一些，可以提前跟他们通个气。” “至于陆总，我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马腾靠在椅背上，语气无比肯定。 “按照他的性格，下一步肯定是军事演习！” 第515章 打他！ 鹏城，北辰资本大厦顶层。 顾清禾合上电脑，抬起双手，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下班！” 她拎起小包，踩着高跟鞋悠哉悠哉地走出办公室。 等顾清禾来到公司大楼门口，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站在台阶上，若无其事地朝周围扫了一眼。 好家伙。 楼下还真多了不少年轻摊贩。 卖水果的、卖煎饼的、卖烤肠的，甚至还有一个挂着“祖传贴膜”招牌的寸头男人。 顾清禾的目光很快落到那个华强西瓜摊上。 摊主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背心，两条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坐在小马扎上跟蹲着一堵墙似的。 顾清禾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轻轻抽动。 这身材，真混不下去了，去黑马会所应该很好赚钱吧？ 卖什么西瓜？ 你这瓜正经吗？ 她没有拆穿这些人的意思，像往常一样走到熟悉的面摊前，要了一碗面。 顾清禾刚端起碗，几个瘦小干练的男人便从不同方向迅速靠近。 一直守在附近的两名瓦格纳队员眼中凶光一闪，同时从旁边冒了出来。 砰！ 其中一人横着跨出一步，抬起手肘，直接将最前面的男人撞得连退几步。 另一名队员也拦住了后面两人。 桌椅碰撞的声音瞬间响起。 顾清禾却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淡定地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头也不回地继续吃面。 北辰大楼下面的摊贩听到动静，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来了！ 他们在这里蹲了一整天，煎饼卖糊了十几张，西瓜一个没卖出去，终于等到正经业务了！ 一群人不要命似的朝顾清禾身边冲去。 两名瓦格纳队员刚刚按住两个，又有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冒了出来。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用蹩脚的华文解释道： “不是大家斗殴！” “这群人，是来抓北辰顾清禾的！” 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摊贩们，脸色瞬间变了。 人群里当即传出一声骂骂咧咧的怒吼。 “你楼某个嗨，边个够胆搵英雄嘅事！” “郁佢！” 话音落下，众人抄起塑料凳、折叠桌和西瓜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一个胖乎乎的摊主跑在最前面。 他低下头，挺起肚子，朝着几名瘦小男人猛地撞了过去。 “食我肉弹冲击，小霓虹！” 砰！ 几名男人被撞得站立不稳，顺着惯性摔成一团。 下一秒，折叠桌和塑料凳便把他们团团围住。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顾清禾依旧站在面摊旁边，不紧不慢地吃完最后一口面，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从摊位上拿起一根牙签叼在嘴里，这才转身走到人群旁边。 “都停！” 声音不算大，却十分清晰。 刚刚还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摊贩们迅速向两边散开，重新摆出一副老实做生意的样子。 华强西瓜摊老板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心。 “顾总放心吃，大胆吃！” “这种东西，你看我们弄不弄他就完了！” 顾清禾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几名穿便装的男人从街道另一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顾总，顾总！” “您没事吧？” 问完这句话，为首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瘦小精明的家伙。 他越看越气，抬起皮鞋踢了踢其中一人的腿。 那人没有反应。 便衣后退半步，刚刚铆足力气准备再补一下，旁边的队员赶紧将他拦住。 “哥，哥！” “有人看得到。” “暴力是不允许的！” 听到这句话，周围一众摊贩不约而同地仰起头，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所有人的表情仿佛都在说同一句话。 没看到啊。 为首的便衣沉默两秒，默默松了松自己的领口。 现场随即又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 片刻后，他终于抬起手。 “行了。” “全部带回去！” 几名队员立刻上前，将地上的人逐一控制起来。 为首的便衣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总，您没事吧？” 顾清禾没有回头看他。 她只把小包往肩上一搭，自顾自地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两名瓦格纳队员立即跟了上去。 片刻后，临海别墅区。 顾清禾站在陆一北家门口，对身后的两名队员摆了摆手。 “你们归队吧。” “在这里，我是最安全的。” 两名队员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离开。 顾清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就在这时，一个头戴黄色兔子帽、身穿拳击袋鼠服的人，从小路另一头飞快地跑了过来。 他在顾清禾面前猛地刹住脚步，拿起手机确认了一眼。 “丑购跑腿！” “你是陆一北女士，对吧？” 跑腿员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袋子，双手递了过去。 “你的十六味天帝丸和深蓝色体能补充剂到了！” 顾清禾接过袋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跑腿员便像一阵风似的转身离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顾清禾输入密码，推开别墅大门。 “陆一北。” “你在家的吧？” 她拎着袋子走进玄关，随手关上大门。 “我来收你了。” 第516章 错了错误 踏、踏、踏—— 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进别墅深处。 顾清禾拎着袋子，顺着走廊慢悠悠地往里走。 “陆一北。” “过来，过来！” “我给你买了好吃的！” 别墅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顾清禾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装听不见是吧？” 她循着楼下传来的游戏音效，一路找到了电竞房。 房门推开，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灰色画面，复活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陆一北已经离开电脑桌，整个人歪在旁边的沙发上，闭着眼睛装睡。 他躺得十分安详。 如果有复活倒计时就信了。 她没有拆穿，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沙发旁边，弯下腰，贴在陆一北耳边轻声说道： “我给你买了好吃的。” “你过来。” 陆一北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坏了。 今天怕是躲不过去了。 不对！ 我为什么要躲？ 我不是答应帮她挽回形象吗？ 现在不是做到了吗？ 民族英雄还不够顶？普通人想当都当不上呢！ 想到这里，陆一北理直气壮地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回到电脑前，在游戏公屏里迅速敲下一行字。 【兄弟们，我给你们表演一手绝活！】 四名队友几乎同时发来问号。 【？】 【？？】 【你都死成这样了，还有绝活？】 下一秒，陆一北双手放到键盘上，果断按下Alt加F4。 游戏画面瞬间消失。 这就是绝活。 退出游戏，以表对队友的敬意！ 陆一北起身往楼上走去，脸上的笑容从容而自信。 来到卧室以后，他看着站在床边的顾清禾，笑嘻嘻地问道： “顾大总裁，什么事情呀？” “不是说给我带了好吃的吗？” “拿来看看。” 顾清禾没有说话，只从袋子里拿出十六味天帝丸和那瓶深蓝色体能补充剂，随手往床上一丢。 陆一北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顾清禾又把手里的小包丢到地上，抬手摘下金丝眼镜，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卧室门缓缓关上。 片刻后。 陆一北嘴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站在窗边，目光深沉地看着外面的夜景。 晚风吹动窗帘，也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他沉默许久，忽然轻声问道： “你说，人这一生到底是在追求一些什么东西？” “是名，是利，还是内心真正的安宁？” 身后的顾清禾眯眼一笑，又从瓶子里倒出几颗药片，摊开手掌递到他面前。 “继续。” 陆一北看着她掌心里的东西，陷入了更深层次的人生思考。 又过了片刻。 陆一北重新坐了起来。 顾清禾才刚刚伸手，他便像触电一样，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别。” “我错了。” 顾清禾呵呵一笑。 “救苦救难陆一北，坏事做尽顾清禾。” “是这样的，对吧？” “现在怎么错了？” 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语气幽幽地说道： “我都是坏事做尽的人了，那我肯定得坏到底。” 陆一北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没有！” “下次换你做救苦救难的。” “我让孟野去做坏事做尽的！” 顾清禾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沉默几秒，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以为我真正在乎的是这个吗？” 陆一北也收起了玩笑神色。 顾清禾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他。 “我主要是怕你顶不住。” “事情闹得太大了。” “到现在为止，我依然不知道我们甲方北辰国际的背景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贸然发起这么严重的制裁，影响的不是一星半点。” 顾清禾想到下班时发生的事情，眉头微微皱起。 “我刚刚回来的路上，已经有人盯上我了。” “华国的防备已经够严了，就算是这样50万都能潜进来。” “这只能说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如果我们甲方的背景没有想象中那么硬，一旦事情失控，我们几个人在人家面前就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她停顿了一下。 “我一样。” “你也一样。” “所以我心里不安。” 陆一北安静地听完，伸手轻轻拍了拍顾清禾的后背。 “你放心吧。” “上头是我亲戚的公司。” 顾清禾愣了一下。 陆一北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 “至于你问他们的背景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这么说吧。” “在境外，攻打州长家里，最后新闻上照样可以定性为天然气管道事故。” 顾清禾脸上的担忧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就是说，目前陆大少是北辰国际的太子爷呗？” “北辰国际属于你们家的家族企业呗？” 陆一北笑着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总之就是有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大伯、二叔、大爹什么的在里面做高层。” 陆一北将顾清禾揽到身边，笑着说道： “总之，他们会保我们的。” ps：各位彦祖亦菲动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和永爱发点，有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更新的动力！ 另外跪下求个五星好评，想恰一口番茄的全勤奖饭！富哥送什么礼物我都受着不挑食！ 第517章 自带光效的男人 听到陆一北这句话，顾清禾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她原本还担心北辰国际的底子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硬，陆一北却直接告诉她，甲方里面坐着一群自家亲戚。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合作关系？ 分明是天家陆大少带着她出来替家族开疆拓土。 想到这里，顾清禾心里最后那点不安顿时消失，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而且笑得格外灿烂。 有人兜底，那她还怕什么？ 干就完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认真考虑，等回到公司以后该从哪一项业务先动手。 陆一北不是说她有实权吗？ 那从今天开始，协会里面谁再喊她顾会长，她就真敢答应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北辰国际顶着，北辰国际要是顶不住，还有陆一北那一大家子七大姑八大姨排队往上顶。 这么多人总不能让我一个打工仔顶吧？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阳光再一次爬上临海别墅的阳台。 鹏城十月的阳光依旧带着灼人的热度，热浪顺着玻璃和窗帘的缝隙，一点点渗进卧室。 陆一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顾清禾已经换好衣服，正背起她的小包准备出门。 顾清禾站在门口回过头，笑得一双眼睛像月牙。 “陆大少爷，这可是你说的。” “上家会保护我们的。” 陆一北在床头摸索了几下，找到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将烟雾连带着胸口的浊气一起吐了出去。 “放心。” “有我就有你，还有协会那么多人。” “而且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什么抱薪者不会死于什么中？” 顾清禾翻了个白眼。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看来鹏大的优秀校友，文化水平也不怎么样啊！” 陆一北打了个哈欠，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要不说你能当上总裁呢？” “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夹着香烟，慢悠悠地说道： “这句话放在资本家身上一样好用。” “你替协会里那么多在刀口上舔血的资本家争取利益，他们怎么可能抛弃你？” “真有人想动你，等于动了他们的钱袋子。”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扛事情，而是协会所有人的利益都绑在你身上。” “只要你还能给他们挣钱，你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有一群柳叶刀得主来给你排队诊断。” 顾清禾没有再接话，只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 高跟鞋的声音沿着楼梯逐渐远去。 另一边，南朝新能源科技园。 一名队员快步走进瓦格纳办公室。 “伊万科夫长官！” “金相涣派人过来通知我们，有一批从索马里发来的货到了。” “货很多，体积也很大。” “负责运输的是地中海航运船队，货物归属也已经核对过了，确实是咱们的。” “需要我们现在过去接收。” 伊万科夫没有急着起身。 他先打开内部系统，认真核对了一遍运输编号和货物信息。 确认确实有一批索马里发来的货物以后，才将手中的《欧文战场捞金教程》缓缓放到桌面上。 动作轻得像是在摆放什么稀世珍宝。 伊万科夫起身往外走，嘴里还在反复品味刚才看到的内容。 “暗杀，顾名思义，就是不知道是谁做的就行。” “最终目的，还是把事情办成。” “厉害！” 他越琢磨，越觉得这句话蕴含着深刻的战场哲学。 “怪不得乌特金当时搞不过乔纳森。” “原来黑水里面还有这种人才。” “而且听说他们最近刚用这一招完成了一次斩首行动，实践已经证明，这套理论确实具有科学依据！” 伊万科夫一边走，一边细细品尝着新世界带来的回甘。 队员在前面带路，连续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敢打断他的思考。 直到众人来到卸货区域，队员才出声提醒： “长官，到了。” 这一声将伊万科夫从高深的战术世界里拉回现实。 他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面无表情地招了招手。 “卸货！” 指令下达后，自动化卸货程序迅速开始运转。 机械设备来回穿梭，集装箱一个接一个被送入规划好的区域，整个过程高效得几乎没有停顿。 几名负责核验的队员拿着终端在货物之间来回穿梭，每拆开一只集装箱，便将内部编号与清单逐一对应。 索马里方面显然在包装上花了不少心思。 所有货物都被厚重的防潮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贴着“精密钢管，轻拿轻放”的醒目标语。 只不过那些箱子的尺寸比较夸张，怎么看都不像建筑工地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伊万科夫站在旁边，脑子里依旧回味着欧文的教程。 他越想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最终在心里做出决定。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亲自拜访这位高人！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将货物清单送到他手中。 伊万科夫低头看去。 【索马里北辰多功能钢管一号管：齐射。】 【索马里北辰多功能钢管二号管：侧射。】 【索马里北辰多功能钢管三号管：精准射。】 伊万科夫盯着这几行字，终究还是没绷住，笑出了声。 “哼，什么鸟名字？” “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什么大口径炮呢！” 话音刚落，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万科夫下意识转过头。 金相涣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清晨的阳光刚好从集装箱缝隙间穿过，完整地落在金相涣身上，连他身后都仿佛泛着一层金光。 伊万科夫眯起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了几分。 我焯，好刺眼！ 这男人怎么出场还自带光效的？ 第518章 华国式偏差 本来满脸严肃的金相涣，看见伊万科夫脸上的笑容以后，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上一秒，他还是那个自带光效、气势逼人的金将军。 下一秒，他便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伊万科夫长官，这一批又是什么货啊？” 金相涣朝着堆积如山的集装箱看了一眼，笑容越发灿烂。 “是你们陆总和顾总安排过来的吗？” “方便让我们的工作人员抄录一份货物清单吗？” “毕竟货物进入了科技园，以后存放、调度都要留下记录，到时候也方便咱们对账。” 伊万科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清单。 不就是一些特战装备和多功能钢管吗？ 好像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随手将清单递了过去。 “看吧。” 金相涣旁边的朴相赫立刻拿着本子上前。 他一手接过清单，一手准备抄录，结果刚翻开第一页，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原本已经落到纸面上的笔尖，硬是半天没有写出一个字。 朴相赫悄悄看了一眼伊万科夫，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期待的金相涣，终于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能站在集装箱旁边讨论得如此轻松。 他是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索马里北辰科技园HK416，五千把，配套十个基数。】 【M7特战装备，五千套，配套十个基数。】 【报应号无人机矩阵，一百套。】 【RPG肩扛式装备，一千套，配套一万发。】 【巴雷特反器材装备，一千把，配套十个基数。】 【特战装备，五百套。】 朴相赫盯着清单，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他把自己平生最难受、最失落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才勉强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阿西吧哟！ 谁家好人准备这种东西，是按照千套千把来计算的？ 后面还整整齐齐地写着十个基数！ 还有这个“报应号”又是什么鬼名字？ 自爆卡车就自爆卡车，还非得包装成无人机矩阵。 死嘴，绷住！ 千万不能笑！ 朴相赫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伸手推了推眼镜，好不容易才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翻开第二页。 【多功能钢管一号，代号：齐射。】 【多功能钢管二号，代号：侧射。】 【多功能钢管三号，代号：精准射。】 “噗——” 朴相赫终究还是没能绷住，低头笑出了声。 好好好。 这么多姿势，怎么就没有腰射？ 点射呢？ 是不是下一页还有躺射和倒立射？ “朴相赫！” 金相涣脸色一沉，当场呵斥道： “笑什么？” “严肃一点！” 朴相赫迅速收起表情，腰杆挺得笔直。 “对不起，金将军！”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金相涣瞪了他一眼。 “回去再高兴。” “先把每一项都给我抄清楚，少一个标点符号，我就让你住集装箱里。” 朴相赫立刻低头落笔，只是肩膀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验货的瓦格纳队员从远处小跑过来。 “报告长官！” “索马里运来的多功能钢管，我们已经按照说明进行了初步拼接。” “但是情况有亿点不对劲，建议您亲自过去看一下。” 伊万科夫收起笑容。 “带路。” 金相涣也来了兴趣，带着朴相赫一起跟了过去。 一行人穿过堆放区，很快来到临时组装场。 几组刚刚完成拼接的“多功能钢管”整齐摆放在空地上，周围还散落着没有拆完的包装和防潮布。 金相涣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远看的时候，这些东西还勉强能和“钢管”两个字沾上关系。 负责卸货的士兵走到最前面，指着第一组设备说道： “伊万科夫长官，您看。” “我们根据说明书进行拼接以后，齐射型号是二十四根管，后面还有一套尾翼架。” 他又指向旁边两组。 “侧射型号是十二管。” “精准射型号是六管。” 伊万科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满脸不解。 “然后呢？” 士兵的表情变得精彩。 “然后我们在货船底部，又发现了一批没有登记的配套货物。” “其中包括两千五百枚野生近程弹头、一批黑色油漆，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像电视遥控器的控制器。” 朴相赫听到“野生”两个字，嘴角又开始抽动。 队员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汇报道： “我认真研究了使用说明。” “这一批钢管上面标注的载重是三百公斤。” “但我怀疑这里的载重，实际指的是三百公里的覆盖范围。” “至于这个电视遥控器，它的调试模式里还有另一行说明。” “打开调试模式以后，载重最高可以达到一千三百至一千五百公斤。” 队员说到这里，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怀疑，这可能又是华国式偏差。” “表面写的是载重，实际说的还是范围。” 伊万科夫缓缓抬头，看向面前那几组巨大的“多功能钢管”。 他忽然觉得它们的名字，也没有那么好笑了。 负责卸货的队员拿起说明书，认真总结道： “现在我们只缺一辆军用卡车带着它们到处跑。” “再找一部电脑，把配套程序装起来。” “然后另外准备车辆，把这些‘钢管’装上去，就可以试试发射了！” 第519章 瓮中抓鳖 霓虹国防办公室内。 “可嗦！可嗦！” 佐藤健一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中村俊辅，你是猪吗？” “这么重要的行动，你怎么会派这种人过去！” 中村俊辅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佐藤健一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首相大人在美国那边出了意外，我们的人又被对方抓住，还留下了能够指向我们的主要证据！” “目前的情况，已经可以说是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危机！” “没有进口医药，没有足够的基础生活物资。光靠本土那些产出，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猛地停在中村俊辅面前。 “你，马上去处理！” “参与行动的那些人，家里所有知情者都给我做成晴天娃娃，挂起来荡秋千！” 中村俊辅的身体轻轻一颤。 “嗨依！” 佐藤健一依旧不放心，又补充道： “还有，让发言部门立刻出去辟谣。” “这件事情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视频是假的，证据是伪造的，里面出现的人也全部都是临时演员！” “总之，绝对不能承认！” “记者如果问视频里的制服从哪里来，就说是从道具市场买的。” “如果问他们为什么会说霓虹语，就说现在全世界都有人学习霓虹文化。” “再有人拿身份资料出来，你们就告诉他系统遭到了境外势力入侵，资料全部都是对方临时加进去的！” 中村俊辅听得眼角直跳。 人、衣服、身份资料和行动路线全部对得上，还要坚持说是临时演员。 发言部门这一次怕是得把嘴焊死在讲台上。 “否则，你就给我死啦死啦滴！” “明白！” 中村俊辅鞠了一躬，快步退出办公室。 房门刚刚关上，佐藤健一便抓起桌上的电话。 “自卫厅吗？” “让山本太郎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自卫厅厅长山本太郎匆匆赶到。 他进门以后站直身体，恭敬地问道： “佐藤大人，有什么吩咐？” 佐藤健一没有解释，直接将电脑转了一个方向，把科技园的视频丢到他面前。 “这个视频是真的。” 山本太郎脸上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佐藤健一双手撑住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马上安排人过去，摧毁这座新能源科技园。” “否则，我们霓虹真的可能被拖到破产！” “只要那里的设施消失，其他仍然需要霓虹技术和产品的渠道，就会为了自身利益铤而走险，想办法缓解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 “可一旦让南朝那帮人把产业真正做起来，我们便不再拥有独家的生意。” “到那个时候，我们才是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山本太郎沉默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吧，佐藤大人。” “我们派人进入南朝境内，摧毁他们的设施，这与公开宣战有什么区别？” “一旦被发现，双方会瞬间进入战争状态。” “我认为不妥！” 山本太郎把视频暂停在科技园全景的位置，继续说道： “那片区域现在不只有南朝的人。” “北辰协会、瓦格纳以及多家跨国集团都在那里。只要行动出现一点差错，事情就不再是我们和南朝之间的问题。” “到时候谁先动手，谁就要承受所有人的怒火。” “八嘎！” 佐藤健一当场破口大骂。 “你也是猪吗？” “只要摧毁那里的设施，世界上的市场份额就会重新回到霓虹手里！” “你猜那些既得利益者，会不会为了一个已经消失的新能源科技园跟我们翻脸？” “而且仅凭南朝自己的力量，他们根本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们开战！” 佐藤健一走到山本太郎面前，压低了声音。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进入战争状态，你认为驻扎在我们这里的美国力量会无动于衷吗？” “别忘了驻军条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山本太郎盯着屏幕上的科技园，又看了看佐藤健一桌边那一摞不断下跌的经济数据。 他当然明白这是一次豪赌。 他们现在连留在牌桌上的筹码都快没有了，只能压一把大的。 山本太郎的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他思考数秒，最终用力点头。 “嗨依！” “我这就安排！” “佐藤大人英明！” 次日晚上。 南朝新能源科技园内静悄悄一片。 海滩上的浪潮一阵接着一阵，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就在夜色最浓的时候，指挥中心的雷达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 嘟！嘟！嘟！嘟！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异常目标正在靠近科技园附近的海滩。 值班人员迅速放大雷达图像。 那些光点没有使用正常航道，也没有向附近管理部门发送任何身份信息。 登陆以后，更是立刻分成了数支队伍，沿着不同方向朝科技园外围移动。 指挥中心内刚才还在喝咖啡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没有人再觉得这是一场普通的夜间偷渡。 威廉收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将情况发进北辰科技协会群。 【南朝那边的雷达刚刚扫描到异常情况。】 【有数百人在距离科技园最近的海滩登陆。】 【从回传图像判断，应该又是一批敢死队。他们的目标大概率是摧毁我们的生产设施！】 陆一北看见消息，眼神骤然一凛。 但这一次，他没有自己做决定。 他只是将威廉的消息完整转发给了顾清禾。 转发以后，陆一北没有多说一个字。 既然全世界都认为这位顾大会长掌握实权，那真正需要拍板的时候，自然应该让她亲自按下那个按钮。 鹏城北辰资本大厦。 还在办公室里的顾清禾看见消息，虎躯一震。 陆一北不是说她有实权吗？ 好。 那她今天就真正行使一次会长权力！ 顾清禾打开协会内部系统，直接签发紧急文件。 她的手指落在确认键上，没有半点迟疑。 别人都已经摸到科技园门口了，这个时候还开会讨论，就是在给对方留吃夜宵的时间。 行动代号——瓮中抓鳖。 【紧急军事演习通知】 【北辰科技协会将于距离新能源科技园六百公里处的东侧海滩举行临时军事演习。】 【演习持续时间：十分钟。】 【演习开始时间：十分钟后。】 文件签发成功的那一刻，南朝瓦格纳军营内，紧急集结令骤然响彻夜空。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