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第一探花:开局卧底女魔头》 第1章 先天牛马圣体 宋牧驰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有些懵逼。 连续996当了几个月牛马,好不容易有半天假却被老板喊去陪客户,结果去商K喝个酒就给干牢里来了? 这是在拍古装短剧? 忽然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他整个人都傻了,好像……穿越了? 他在这个世界也叫宋牧驰,是楚国已故首辅宋之正的四公子。 明明含着金钥匙长大,可依然难逃当牛马的命。 因为他有一个特殊体质——先天牛马圣体! 哪怕这是个妖魔遍地的修行世界,先天圣体也是极罕见的体质,每一位都是天之骄子。 唯独先天牛马圣体例外,因为要激活必须认某人为主,之后每一分修为都要上交主人九成。 在修行界是最好的炉-鼎体质! 于是他果断弃武从文,殿试中被点为探花,本以为可以走儒道体系,却被京中高人发现了其特殊体质。 宫中有位贵人想跟他签订契约,自然被他拒绝了。 为了避祸,他从此流连青楼,深受各地花魁喜爱,被人戏称为大楚第一探花。 因修行者未入八品真阳境,先破了元阳之身,注定一生无法寸进,宫中贵人只好作罢。 本来当个纨绔子弟也不错,可惜宋之正过世后,昔日政敌忽然发难,整个宋家都被抄家入狱。 绝境之下,这位四公子按照不久前奇遇得到的诡异残卷,在牢中举行了一场认自己为主的神秘仪式,想激活圣体来拯救家人。 结果弄得魂飞魄散,反倒把地球上的他给召唤过来了。 “同病相怜啊。”宋牧驰感慨他这牛马的一生,忽然心中一动,“既然仪式完成了,这牛马圣体到底能不能用?” 他按照记忆中的法门引动经脉中的气血之力。 “有戏!”宋牧驰心中一喜。 不过很快便愣住了,刚刚积攒下来的气血之力眨眼间只剩下了一成。 “果然是九成修为上交?坑爹啊!”宋牧驰集中全部精神,死死追踪被吸走的九成气血之力究竟去了哪里。 只见“丹田”上空浮着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小人打坐。 正是被它吸收了! 难道这玩意就是他的主人,每次修炼上供九成给它? 正又惊又怒之际,忽然一种奇怪的联系传来——他和小人竟然心意相通! 我成了自己的主人? 下一瞬消失的九成气血之力,从那小人反哺回身体的四肢百骸,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 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 这哪还是什么废体! 异变再生。 他“看”到丹田的虚无处,忽然游弋出一条灵动的、半透明的小鱼。 心念一动,那小人便伸出手朝小鱼抓去。 【异象·摸鱼】 “一个合格的牛马怎能不会摸鱼? 首先要有看破一切虚妄的眼力才能选择最合适的摸鱼时机。” 每个先天圣体都会在体内觉醒一个异象,这个异象就是他们碾压同龄人的关键。 先天牛马圣体成功激活了? 不过我这个异象怎么有些不正经。 正疑惑间,忽然注意到窗户那里坐着一个娇艳妩媚的少女,红裙仿佛燃烧的晚霞一般,双脚轻轻摇曳,脚踝上细细的银链随着摆动闪烁着微光。 银链虽白,可是和惊鸿一现的肌肤比起来,还是黯然失色。 宋牧驰却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十分确定刚刚那里没人,直到激活异象后,才看到了她。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这异象能堪破虚妄?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头顶浮着一片血红光芒,仿佛游戏里的高危红标。 对方想杀他! 宋牧驰心知若等她出手,自己绝无生机,只能抢占先机。 他强作镇定:“姑娘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咦?”红裙少女十分意外,旋即现身从窗户跃下。 那一瞬间的抖动,任谁看到都会感慨人胸前的成见果然是两座大山。 “以你的境界,不该发现我才对。”她眨了眨宝石般的眼睛,头顶的红光似乎淡了几分。 杀意减弱了…… 宋牧驰正要答话,目光忽地一凝,落在角落一抔青灰上——上面缠绕着阴邪之气,之前分明也没有此物。 红裙少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恍然道:“原来我杀影妖时被你察觉了,看来你刚才是在装昏迷,我倒多管闲事了。” “姑娘既然之前救了我,为何现在又想杀我?”宋牧驰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心中却惊涛骇浪,影妖又是什么鬼? 红裙少女被他笑得心头微凛,这人竟能感知我的杀意? 她按下出手的冲动,冷哼道:“若非冰坨子相求,我才懒得过来。” 宋牧驰迅速在记忆中锁定一人,碧夜心是早年宋之正给他定下的未婚妻,后来被选为清音山圣女,是天下闻名的冰山仙子。 当年门当户对,如今已是云泥之别。 难怪一个家族倒台的废柴公子,竟还有人专程到牢中行刺,原来是那位未婚妻的缘故。 那影妖,多半是清音山或她的追求者派来的。 “她为什么自己不来?”他需要验证某个猜测。 少女下意识答道:“清音山逼她退婚,她竟不肯,结果被关了禁闭,朋友不便出面,只好求我这个对头了。” “原来姑娘是北乾国炽翎郡主!”只言片语中已确定了她的身份。 这位四公子因无法修炼,潜心收集天下情报,对碧夜心的这位宿敌——红裙弯刀、娇艳妩媚,拥有一对巨大宝具的元红鸾自然不陌生。 “刚刚救了你一命也算完成了冰坨子的嘱托,”元红鸾脸上闪过一丝迷人微笑,“现在知道了我的名字,也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弯刀骤然出鞘,直取对方咽喉。 宋牧驰早已见她头顶红光暴涨,抢先开口:“堂堂炽翎郡主竟然是一个卑鄙小人!” 弯刀倏然停在他颈边,杀机几乎冻结他的血液。 元红鸾面寒如冰:“你说什么!” 宋牧驰语气十分镇定:“这么多年你跟夜心难分胜负,想来是准备杀了我给她制造心灵破绽,以便日后胜她。” “不必激我。”元红鸾冷声道,“杀你,只是不愿她被你这废柴婚约拖累,影响修行,否则下次胜了她也没什么成就感。” “若我真是废柴,她为何宁违师命也不退婚?”宋牧驰其实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只能先扯虎皮做大旗。 元红鸾眼中闪过讶色,这点她确实没想过,难不成…… 眼前这人,确实不像传闻中那般简单,只是那冰坨子怎会轻易动情? “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现实。”她声音更冷,“宋家已倒,明日男丁或死或流,女眷入教坊司,你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废柴又是什么?若冰坨子爱上这样的你,我才要笑她瞎。” 宋牧驰神色不变:“若我明日能光明正大走出监牢,保住家人呢?” “痴人说梦!” “那不妨打个赌。若我做到,你为我做一件事;若不能,我自行了断,再告诉你一个夜心隐藏多年的秘密。” 元红鸾神色变幻,杀了他虽会惹冰坨子怨恨,但恨意最能助人修行,这样胜她更有成就感……不过这小子如此自信,莫非冰坨子真爱上他了?还有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怎么,怕了?” “笑话!明日正午,城东杏花酒楼。你若能到,便算你赢;若不能……”元红鸾冷哼一声,化作红光掠出窗外,“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章 异象每天刷新 待她走后,宋牧驰发现后背全湿透了。 短短时间,已在鬼门关走了好几回。 沉思半晌,喊来狱卒:“我要见鱼忠贤!” 狱卒不由嗤笑道:“还以为自己是宋家小少爷呢,鱼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 宋家一案闹得沸沸扬扬,历经几波官员审理,最近朝廷派了特务机构隐兰台首领鱼忠贤来督办此事。 他统领隐兰台威震天下,这种大人物又岂会来见一个边缘犯人? 宋牧驰神色平静:“我有一个寒蝉卫的大秘密,关系着楚国的生死存亡,你上报了有大功,若是隐瞒不报,事后隐兰台查起来……” 东北方的燕国乃是楚国大敌,他们的情报机构寒蝉卫自然是隐兰台的重点对象。 听到“隐兰台”、“寒蝉卫”,那狱卒瞬间被吓住了,见宋牧驰站在那里从容不迫,最终还是决定去上报。 宋牧驰在床边坐了下来,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 不知不觉打更声传来,子时已过。 他神色一愣,因为丹田中又出现了变化。 仿佛多了一辆公交车,又好似一辆地铁。 丹田中的小人打了个哈欠,直接钻了进去。 【异象·通勤】 “牛马们被通勤挤占太多个人时间,都盼着省掉令人疲惫的通勤路程,特别是每周一的时候。” 宋牧驰心念一动,已经站在牢房外面。 瞬移? 等等,这个世界每个先天圣体只会有一种异象啊,为什么我会有两种? 而且这些异象名字怎么跟前世的牛马生活那么像。 难道是因为穿越而来,两个世界的牛马圣体结合产生了变异? 异象里提到了周一,难道周一到周五每天都能刷出异象? 其他先天圣体一个异象就能碾压同辈修行者,那我如果有很多异象…… 他忽然有些恨前世一周工作日为什么不能多几天了。 …… 不远处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他急忙回到牢房。 周围原本此起彼伏的虫鸣消失无踪,连气温都降低了几度。 没过多久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时不时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一声,身形略微有些佝偻。 官袍下摆绣着蓝色水纹,犹如大海一般。 胸口绣着一支笔,仿佛一座玄色大山。 青史如海,铁笔如山! 没想到传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隐兰台令史鱼忠贤竟然像个痨病鬼一般。 鱼忠贤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方才打量着宋牧驰:“四公子藏得好深。” 宋牧驰心中一凛:“大人何意?” “这些年你二嫂通过家族生意订购了大量打熬气血的药材,”鱼忠贤取出一个账册扔到桌上,“应该是你那出身将门世家的大嫂偷偷提供的军中保密配方。” “她们都是女子,用不上这些药材,丈夫又常年在外,能让她们如此的,整个宋家也就你而已。” “现在看来,这些年沉迷青楼断绝修行,应该都是你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咳咳,就是为了骗过宫中那位贵人。” “这些谋划在大人物眼中终究不值一哂。”宋牧驰暗暗心惊,没想到对方短时间内竟然查得这么清楚。 “确实都是小打小闹,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能知道什么寒蝉卫秘密,连我都无法查到?”鱼忠贤声音转冷。 宋牧驰没有直接回答:“请鱼大人来是想做一个交易。” 鱼忠贤不置可否:“想和我做交易的人不少,不过大都死得很惨,他们往往都高估了自己的筹码。” “令史大人在寒蝉卫安插的卧底工作一定不怎么顺利吧?”宋牧驰直入主题。 “继续。”鱼忠贤用手帕捂住了嘴。 宋牧驰道:“天下各国肯定会想方设法往寒蝉卫安插人手,妖族素来好色,所以首选漂亮的女间谍,行事会方便许多。” “可各国多半想到一块去了,派去的都是女间谍,弄得寒蝉卫阴盛阳衰,女间谍的优势反倒成了劣势。不出意外的话,您派的应该也是位女卧底吧?” 他不是隐兰台中人,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秘辛。 主要是这位四公子对天下出名的美人如数家珍,还捣鼓出了个《江山绝色榜》。 而一个寒蝉卫竟然有好几个上榜,这在其他人眼中也许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他立马意识到有问题。 “你该不会想用这个跟我交易吧?”鱼忠贤嘴角浮现一抹嘲弄之色。 “当然不是,”宋牧驰顿了顿,“我帮你到寒蝉卫卧底,绝对比你那个女卧底更有用。” 他跟那位四公子名字、长相、记忆都能无缝衔接,甚至让他有一种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几年的感觉。 他独自脱困很容易,可从小到大宋家点点滴滴都浮现在心头,那些帮助他爱护他的人,又岂能不救? 鱼忠贤不禁一怔,下意识想要笑,不过想到对方在青楼的名声,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隔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想法不错,可惜没有操作性,那些世界最优秀的女人岂会像青楼女子一样好骗?” “令史大人觉得她们比之清音山圣女如何?” “碧姑娘名气更大。” 宋牧驰微微一笑:“夜心最近为了我违抗师命拒绝退婚,以致被关了禁闭大人应该知道吧。” 鱼忠贤神色顿时变得精彩万分:“你该不会想说她因为爱你吧?” 以他的情报网络,自然知道碧夜心被关禁闭之事。 “可笑,你们应该只有小时候见过一面。而且以她的性子,不太可能动情。” “隐兰台再神通广大,她偷偷来见我,你们也发现不了,至于情之一物,本就十分奇妙,也许我和她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鱼忠贤默然,以前这小子不算什么重要人物,自然不可能有专门人盯着,倒还真不清楚两人关系。 这时宋牧驰又开口道:“令史大人觉得北乾的炽翎郡主比之寒蝉卫那些女子如何?” 鱼忠贤神色古怪:“总不会元红鸾也爱上了你吧?” “得到她的心并不难。” “她跟碧夜心是宿敌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 “若非这层关系,你觉得我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她?” 鱼忠贤神色一变,一瞬间脑补了很多剧情,难道是元红鸾跟碧夜心竞争久了,什么都想强过她,甚至还想抢走她的未婚夫? 想到这些年元红鸾跟碧夜心争斗的那些疯批事件,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两个天之骄女竟然争夺这样一个废柴,还是让人难以置信,鱼忠贤沉声道:“口说无凭,正好最近元红鸾也来了湖陵城,你证明给我看。” “证明简单,我需要宋家众人的平安,却不知道令史大人做不做得到?” 鱼忠贤陷入了沉思,最近确实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需要一个擅长对付女人的男人。 如果连碧夜心和元红鸾都对其死心塌地,那他的价值远比想象中的大得多。 “好,不过你若是骗了我,宋家人都得死!” …… 第二日正午,元红鸾坐在杏花酒楼二楼窗边,一边抿着果酒一边打量着街上的行人,旋即摇了摇头,昨天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失心疯,竟然会同意打赌。 她后来又去调查过,宋牧驰这些年在青楼荒唐事真是多不胜数,这样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从牢里出来? 正要起身离开,忽然一双美眸瞪得老大,因为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章 这次任务是勾引一个女魔头 看到对方目瞪口呆的样子,宋牧驰微微一笑:“元姑娘,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没有……你是如何做到的?” “不先请我进去喝一杯么?” 元红鸾心中好奇难耐,于是甜甜一笑:“公子请上座!” 宋牧驰直接坐到了窗边,看了一眼桌上的空杯。 元红鸾不禁有些牙痒痒,她当然看出了对方的示意,不过确实好奇,便主动替他倒了一杯酒。 正在远处瞭望的鱼忠贤眼神一凝,素闻炽翎郡主火热张扬,什么时候见她这样小女儿姿态过。 难不成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酒杯倒满过后宋牧驰却没有动,反而望向眼前娇媚的少女:“能否劳烦郡主喂我喝?” 元红鸾眼中泛起一丝杀机:“你想死么?” 尽管被犹如实质的杀机笼罩,宋牧驰却没有一点慌张:“郡主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赌约?” 元红鸾瞬间气势一窒,输了就要帮他做一件事。 “堂堂的炽翎郡主不会要食言吧?”宋牧驰目光灼灼。 元红鸾咬了咬红唇,旋即有些不解:“你好不容易赢了,就让我做这样简单的事?” 要知道她可是堂堂大乾国的炽翎郡主,长得极美,修为又高,若是其他人得到这样的允诺,不知道要让她帮忙做些什么呢! 宋牧驰微微一笑:“能喝上郡主喂的酒,比其他任何事都重要。” 他需要取信鱼忠贤,不过落在元红鸾耳中,却被她想岔了,脸上红晕一闪而逝:“将来可别后悔。” 她担心对方提出什么更难的事情,虽然她未必真要照做,但以她的骄傲终究不想当一个出尔反尔之人。 将那杯酒送到宋牧驰唇边,似笑非笑:“你可别对我打什么主意,不然那冰坨子说不定真的要伤心了。” 两人靠得很近,甚至能清楚闻到她身上的甜香。 宋牧驰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缓缓将她手中的酒喝尽。 元红鸾被他的眼神弄得心头一跳,她也不明白自己慌什么,明明随手一巴掌都能拍死这家伙。 这小子眼睛比星空还要深邃迷人…… 这时宋牧驰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抱入怀中,腰肢是那么的纤细柔-软。 元红鸾第一反应并不是生气,而是震惊,这小子怎么敢的! 房间中的温度瞬间升高,在她即将爆发的时候,宋牧驰快速说道:“隐兰台的人准备围捕你!” 听到这里元红鸾反而有些释然,我就说嘛,果然有原因。 神念急忙朝周围笼罩而去,很快发现了好几个隐兰台的密探。 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你出卖我?”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出卖了你又何必提醒你?” 元红鸾并不傻,马上反应过来:“多半是你拿我的消息跟隐兰台做交易,所以才从牢房里出来了。” “我要出来又何必找隐兰台。”宋牧驰神色平静,借助墙壁挡住了远处鱼忠贤的目光,发动了异象·通勤。 整个人瞬移到隔壁,又缓缓走了回来。 看到这一幕,元红鸾一张红唇张得老大。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元红鸾脸色微红,对方有这本事大牢又哪里拦得住。 昨天自己的表现落在对方眼中肯定像小丑一样,旋即把怒火转移到隐兰台众人之上:“区区这几个人简直是来找死!” “如果鱼忠贤亲自出马了呢?”宋牧驰一把拉住她的手。 元红鸾心中一惊,借着对方的遮挡,偷偷往远处望去,果然发现了远处的鱼忠贤。 她不禁眉头紧锁,若是这个痨病鬼出手,还真有些危险。 酒楼里这一幕正好落在了鱼忠贤眼中,他整个人都震惊得忘了咳嗽了。 原本听到宋牧驰说起他让碧夜心和元红鸾爱得死心塌地的时候是嗤之以鼻的。 碧夜心身为清音山圣女,追求者无数,其中以圣火教教主张若无最有名,同时晋国的一位很有权势的王子也十分痴迷她。 元红鸾更是出身高贵,父亲在北乾手握重兵,她自己又是和碧夜心齐名的天骄,在妖族各国中的人气保三争一。 这样两个天之骄女怎么可能会同时喜欢上一个废柴花花公子? 但眼前的画面让他不得不信。 不管是一开始笑语嫣然热情迎接,还是后面斟酒、亲自相喂,现在甚至还搂到一起耳鬓厮磨。 他不认为宋牧驰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元红鸾配合演戏,甚至世间没有任何男人能让她这样演戏。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她真的爱宋牧驰爱得死心塌地。 尽管这个结论荒谬无比,可这就是事实。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火热,那件事情说不定真能靠他…… 酒楼中的宋牧驰快速对元红鸾说道:“我掩护你离开。” “那你怎么办?”对方毕竟是冰坨子的未婚夫,如果为了掩护她而出了什么事,以后不好跟冰坨子交代。 “放心,他们抓不住我。” 元红鸾眨了眨眼睛,那一瞬间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无数好奇,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甚至还能察觉到周围的隐兰台和鱼忠贤,要知道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 想到之前牢中他也提前发现了自己…… 原来他真是个深藏不漏的顶尖高手。 看着他那英俊的脸颊,元红鸾之前只觉得是个绣花枕头,现在却觉得充满了神秘与魅力。 难怪冰坨子死活不退婚,原来偷偷吃得这么好! 宋牧驰就这样扶着她的腰往里间走去,仿佛一对热恋的情侣久旱逢甘霖。 见对方的手很规矩,再加上此时心中好感大生,元红鸾倒也不好发作,毕竟这是在帮她。 但落在远处鱼忠贤眼中,当真是再无怀疑,这小子跟炽翎郡主都进展到这一步了! “等会儿我会制造动静吸引他们注意力,你先走。”宋牧驰压低声音说道。 元红鸾虽然觉得鱼忠贤未必敢杀她,但落入隐兰台之手绝非什么好的体验。 她也没有拒绝,手心忽然多了一枝火红的羽毛:“你拿着这个,想我了就吹响它,只要还在湖陵城,我就能找到你。” 宋牧驰接过来一看,羽毛上面隐隐有莹光流淌,仿佛火焰一般煞是好看。 不过这根毛她到底从哪里拿出来的? “好。”他笑了笑,拿起旁边的酒坛重重地往一楼大堂扔去,很快一阵尖叫声与叫骂声此起彼伏,整个酒楼瞬间乱作一团。 元红鸾没有浪费机会,趁着混乱芳踪杳杳。 没过多久隐兰台的人赶来,鱼忠贤也出现在了楼上:“元红鸾人呢?” 宋牧驰微微一笑:“我总不能任由她被你们抓住吧。” “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怜香惜玉,难怪那么多女人对你死心塌地。”鱼忠贤望着他的眼神有一种高山仰止之感,无关实力,而是男人本能的崇拜,宋之正当真生了个好儿子。 旋即挥了挥手,让手下人退下:“你如果能完成一个任务,我就有办法帮你保住宋家人。” “和寒蝉卫有关?” “那个之后再说,这次的任务简而言之,就是去勾引一个女魔头。” “啊?” 第4章 先天未亡人圣体 宋牧驰脑中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却偏偏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任务。 鱼忠贤衣袖一抖,展开一幅画像:“任务目标是燕国珍宝阁阁主商玄镜。” 那幅画散发出一道道柔和的光线,仿佛全息投影一般,很快一个女子出现在半空中,阴暗的房间都明亮了几分。 女子一席素雅的白衣,不施粉黛,眉宇间似乎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忧愁,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柔婉约。 可她偏偏又有一张娇艳妩媚的鹅蛋儿脸,隐隐可见一抹若有若无的桃红之意,男人只要见上一面,很难不浮想联翩。 一头秀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素簪固定起来,鬓间散落下几缕碎发,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脖子上挂着一根精致细巧的白金项链,只不过项链贴身佩戴,末端隐入胸口不见,倒是看不见全貌。 纤细的手指上有一枚漂亮的戒指,昭示着她已为人-妻的身份。 宋牧驰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从来没有见过任何女子能将少妇的成熟妩媚与少女的青涩清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都嫁人了还这么有少女感? 他想起《江山绝色榜》上关于商玄镜的记载,她是燕国最有钱的寡妇,因为生得美丽再加上富可敌国的财富,没少被各路男子惦记,坊间关于她的话本都有好多,都快成黄蓉那样的本子王了。 “画得真好。”宋牧驰有感而发,世间那些话本的插图完全比不上这张画的万一。 “这是牺牲了好些顶尖密探才换来的。”鱼忠贤语气有些低沉,“在你之前,我们一共派了七个人,每个都是最顶尖的密探,英俊非凡,擅长讨女人欢心,可惜每一个都死了。”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才想起连鱼忠贤都称之为女魔头。 只可惜四公子制作《江山绝色榜》的时候因为信息有限,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鱼忠贤很快收拾好心情:“说起来她跟你还有些渊源,你不是有个什么先天牛马圣体么?她也拥有一种先天圣体。” “什么圣体?”因为自身体质的缘故,宋牧驰对这些先天圣体都十分好奇,只可惜这种体质极为罕见,这么多年也没有遇到一个。 “先天未亡人圣体。” “……” “这也算圣体?” “据统计商玄镜这些年一共嫁给过三个男子,但每次刚定亲还没过门,丈夫就会因为意外死亡,甚至还会连累家人,最终家产为她所有。” “难道是个图财的黑寡妇!” “一开始确实有人这样想,不过她那几任丈夫要么修为盖世,要么权势滔天,绝非她所能对付的,直到后来有高人指出她是先天未亡人圣体,这种圣体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克夫,她的丈夫会死于非命,注定一辈子要当未亡人。” 宋牧驰表情僵住,原本以为原本的先天牛马圣体就已经够坑了,没想到这个圣体也不遑多让啊。 忍不住再望了画卷上的女子一眼,没过门就成了未亡人,什么处女人妻设定。 “之前那些金牌间谍就是因为她这个体质死的?”他有些紧张,难怪这个任务这么难,自己怕是也禁不住她克啊。 鱼忠贤冷哼一声:“只有成为她的丈夫才会被这种体质所克,他们哪有这个本事!” 宋牧驰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接近她就会死的无解之局就好:“为何要接近她?她虽然是个富婆,可楚国本就富庶,应该不缺她那点吧?” “当然没那么简单,因为根据我们的消息,商玄镜是昔日燕国摄政王的情人,她身边有个六七岁的女儿,对外宣称是妹妹的女儿,但我们怀疑那是她和摄政王的私生女,而且她似乎还跟燕国寒蝉卫关系匪浅。” 宋牧驰上一秒还在感叹处女人-妻呢,结果发现对方女儿都有了,顿时索然无味。 “摄政王?当年权倾朝野,一手将燕国小妖皇扶上宝座,听说还跟太后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宋牧驰搜寻脑中记忆,暗暗吐槽什么异界多尔衮。 “不错,后来摄政王也是壮年暴毙,更加坐实了商玄镜先天未亡人圣体的传闻。”鱼忠贤的语气也有些古怪。 宋牧驰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有毒啊! 绝对不能碰! “接近她具体是为了什么,我要知道这个才好对症下药吧。” “你先取得她的信任再说,最好能成为她的面首,在这之前告诉你任务细节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容易泄露我们的秘密。”鱼忠贤冷冷说道,“正好她最近要来湖陵一趟,那是你接近她的最好机会,宋家的遭遇会让她更容易相信你。” 宋牧驰:“……” 这女人有毒啊,还成为她的面首? 我是嫌命长了么!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这个任务我接了,不过希望你为宋家平反,恢复昔日荣耀。” 鱼忠贤凤眼一眯,越发狭长:“你是不知道宋家犯了多大的事,能保你们家人平安就已是极限,还妄想其他?” “既然如此,我如何相信你真的能救他们?据我所知,好像是圣上亲自下旨,你这样做岂不是在欺君?”宋牧驰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朝堂上的角力不是你这小子该操心的,我说能救就能救。” 感受到他语气中莫名的自信,宋牧驰皱了皱眉: “那就先放了他们。” “现在不行,”鱼忠贤一脸冷漠,“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之后会把他们从狱中接出去,只不过需要一直生活在监视中罢了。” “人质?” “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你过河拆桥怎么办,我一点保障也没有。” “现在选择权可不在你手上。”鱼忠贤声音冷了下来。 “你既然要我去完成任务,必然要激发我的主观能动性才行,若是强行逼迫,我不情不愿估计也很难完成任务。”宋牧驰毫不退让。 “主观能动性?有趣的说法。你想要动力,这个容易。”鱼忠贤从怀中取出一张似乎衣衫内衬的布递给他。 “这是什么?”宋牧驰疑惑地打开,引入眼帘的是一个个鲜血写成的大字。 “天道昭昭,人心不可昧……” 他浑身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他认出了那是大哥宋牧文的笔记,上面自述了宋家的冤屈,同时控诉审讯官员的残暴酷烈,愿意以身抵罪,乞求圣上垂怜,赦免母、弟,存宋家宗祀云云。 看到最后“不孝男宋牧文绝笔”几个字,宋牧驰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狱中自尽了。” 宋牧驰身形晃了晃,记忆中涌现出从小到大大哥照顾他的一幕幕,哪怕在生命最后的关头,都还想保住他的性命,他又如何能不悲? 他沉默良久,深吸了一口气:“我大哥都死了,你拿这个当条件?” “你大哥虽然死了,但宋家其他人还没死。你完成任务,不仅能救其他人,我还能帮你给你大哥报仇,这个动力够了么?”鱼忠贤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 宋牧驰死死抓住手中的白布,上面有几个血字格外刺眼“邱侍郎、任抚按、活阎王!” 显然逼死大哥的就是这两人。 邱侍郎乃是刑部右侍郎邱茂,任抚按则是巡按御史任诚,两人都是主办宋家一案的官员。 入狱前宋府被软禁了很久,饿死很多人,就是那个任诚下的命令,可想而知,大哥要直面对方,遭受了多少的折磨。 宋牧驰开口道:“连续七个顶尖密探失败,那个女魔头绝不会再相信任何接近她的人,除非给她一个无法怀疑的投名状,如今最合适的莫过于他俩的人头。” 第5章 三件法宝 鱼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倒是狡猾,这么快就想到了公报私仇的办法。” “不过他们都是朝廷大员,又岂能轻易处置,你只有完成任务,证明了自己比他们更有价值,我才会权衡利弊,帮你处理掉他们。” 宋牧驰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清楚就算舌灿莲花,鱼忠贤也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杀了那两位朝廷大员,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既然要让我去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是不是该给我一些装备道具,比如神功秘笈或者法宝神兵之类的?” 他如今最缺的就是这两样,虽然先天牛马圣体已经解锁,可九品炼体境突破到八品真阳境的功法都是朝廷严格管制的。 谁知道鱼忠贤直接摇了摇头:“功法给了你反而容易引起商玄镜的怀疑,你若是能成功取得信任,富可敌国的她自然可以为你提供这些。” 宋牧驰:“……” 都说当间谍是世上最苦逼的差事,敌人靠不住,朋友靠不住,连身后的组织也靠不住,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 “不过你实力太差,确实需要一点东西帮助。”鱼忠贤递给他一把黯淡无光的匕首,“它名为藏锋,可以吸收主人的杀意来蓄势,你的杀意越浓,温养越久,它爆发出的威力也就越大,这样不至于让你以后面对高阶修士连对方防御都破不开。” “它使用后会再次变为普通匕首,下次使用前又需要经过漫长的蓄势,所以使用它一定要慎之又慎。” 宋牧驰大喜,这个世界各系的修行者越到高阶,身体强度越大,甚至站在那里让普通人捅也未必能破皮,但有了此物,越级挑战会方便很多。 接着鱼忠贤又递给了他一块玉佩:“此物名为含光,能帮你挡下一次致命攻击,但一旦发动,它需要十二个时辰才能恢复,所以别作死。” “这是隐兰台珍藏之物,除了我无人知晓。你曾经是首辅之子,身上有这样的东西倒也不会引起商玄镜怀疑。” “多谢鱼大人!”宋牧驰接过玉佩,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组织还是靠得住的。 玉佩仿佛被岁月反复摩挲、光华收敛到极致的旧物,隐约可见中心有一抹天然的淡淡红线,看起来并不名贵,难怪叫含光。 “另外这些日子牢狱生活让你气血亏空得太厉害,”鱼忠贤取出一个锦盒,“这是春秋造化丹,你服下后能修复体内各种暗疾,还能增加苦修十年的气血之力,虽然无法助你突破到八品真阳境,但应该也能让你多一点自保之力。” 宋牧驰接过丹药一口服下,鱼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就不怕这里面有毒么?” “就算有毒应该也不会马上致命。”宋牧驰坦然一笑,刚刚【摸鱼】异象让他敏锐注意到对方头顶若隐若现的红光,清楚他已经暗藏杀机。 对方已经跟他说了这么多秘密,甚至还给了他两种珍贵法宝,若是有半点拒绝,恐怕只有被灭口的下场。 所以这丹药有没有毒都不重要,更何况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马上提升功力才行。 旋即闭上眼睛开始炼化那枚丹药,只觉得一股热力散至四肢百骸,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体内接近枯竭的气血之力也迅速充盈起来,他顿时有一种精力充沛的爆炸感,仿佛能随手打死一头牛。 鱼忠贤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说不定你真的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这是隐兰台制定的一个你越狱、接近目标的计划,你认真背下来,有什么需要修改和配合的跟我们说,这些资料会在一炷香后自动销毁。” “从今以后你在隐兰台的代号是‘蝴蝶’,在楚国这边,你由我单线联系;在燕国,到时候我会派人接应配合你。” 宋牧驰:“……” 听着怎么像采花贼的名号。 “我要先确认宋家人的安危。” “可以,你离开前我会安排你偷偷见他们一眼,不过不能被他们知晓,你应该知道为什么。”鱼忠贤冷冷道。 宋牧驰点了点头,他要执行秘密任务,当然越少人知道他的情况越好。 鱼忠贤走到门口:“对了,还有一点必须提醒你,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若是三个月后你还无法完成任务,你和宋家人,只有死路一条。” “你也别以为在燕国能跑掉,刚刚你吃的那颗春秋造化丹,除了能给人增加十年功力之外,还是一种慢性毒药,若是三个月后没有解药服下,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牧驰脸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如此:“看来我想不完成任务都不行了。” “祝你成功。”鱼忠贤点了点头,飘然离去。 宋牧驰仔细研究着隐兰台给他设计的作战计划,不得不说隐兰台人才还是不少的,这些计划合情合理,连他如何逃出大牢都有十分充足的理由,后续接近追求商玄镜的计划更是五花八门。 不过他也清楚之前那几位王牌密探为何会横死了。 这作战计划的一切都设计得太合理了,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合情合理的事情发生。 从商玄镜的资料来看,她能执掌鼎鼎大名的珍宝阁,这么多年来在各方势力的觊觎下始终能保全自身,显然是个极为聪明机警的人,看到这些经历绝对会第一时间警觉。 更何况后续那些追求方案也许在旁人眼中确实精彩,但在他这种青楼情圣眼中却是破绽百出,斧凿痕迹太重。 经历丰富的黑寡妇看不出问题才有鬼了,自己按照这个办法去做必死无疑。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种种细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到打更人的声音。 又到了子时。 丹田中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只见一块巨大的饼凭空出现,可丹田那小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转过身去。 【异象·画饼】 “我只是来赚钱的,别跟我谈理想。 谈理想可以,得加钱。 你拒绝领导的画饼和精神PUA,当然,如果饼太香了你还是会忍不住。” 没想到又觉醒了一个异象! 似乎能力跟精神领域相关,这样自己要做的事就更有把握了…… 没过多久鱼忠贤再次出现,带他去牢房偷偷看了宋家众人,果然除了大哥之外,其他人都还活着。 最终他请求在大哥的牢房中呆一会儿,鱼忠贤皱了皱眉头,终究没有拒绝。 他躺在大哥曾经睡的床上,望着横梁上那根绳子,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暗中观察的鱼忠贤终于忍不住现身:“只要你完成任务,我会帮你大哥报仇。” “接下来的行动所有监视我的人都必须撤走,包括你在内,不然被商玄镜发现,一切都完了。” “可以。”鱼忠贤忽然心头一动,“你该不会趁机去找邱茂和任诚报仇吧?” 宋牧驰笑了:“鱼大人真是高看我了,他们一个朝廷从三品,一个正七品,随便一个小指头就能按死我,我去找他们报仇不是送死么。” 这个世界分为佛、道、儒、魔、妖、武六大修行体系,其中人族王朝官场以儒道为主。 儒道除了自身修行浩然之气外,主要是能通过朝廷册封官位快速获得相应的实力。 本质上是将亿万子民的信念以及国运以官职的形式暂时分配给官员,只不过如今人族式微,国运衰败,以至于官职赋予的能力都大幅下降。 低品阶官员实力倒是变化不大,但五品以上的高级官员实力很难有对应品阶的实力。 如今邱茂是朝廷从三品官,恐怕最多只相当于其他体系五品左右的实力了。 可就算如此,也远远不是宋牧驰能对付的。 放眼天下,五品都是各方势力圣子圣女级别的强者了。 鱼忠贤这才放下心来:“你知道就好,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有刚刚给你的三件法宝也绝不可能伤得了他们分毫,还是专心完成商玄镜的任务。” 接下来鱼忠贤信守承诺,将隐兰台的人全都撤走。 宋牧驰来到河边,取出了一根火红漂亮的羽毛轻轻吹了起来,一道无形的波动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没过多久,一道红裙丽影出现在了一旁的树上:“这么快就想我啦?” “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杀两个狗官?”宋牧驰开门见山。 不管是为了替大哥报仇,还是拿到这次任务的投名状,他都必须要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第6章 酒色财气 元红鸾坐在树上,一身红裙,在微风中漾开无声的涟漪,犹如一缕缕晚霞在流淌。 裙摆之下,一双赤足悬在空中,足踝纤细玲珑,脚趾如初绽的花瓣。 脚踝细细的银链在黑夜中极为闪耀,冷白的肌肤仿佛被月光洗过。 宋牧驰心想这女人赤足到处跑是如何做到纤尘不染的? 元红鸾闻言眼眸一亮:“好哇,你想杀哪两个狗官?” 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充满神秘,很想弄清楚冰坨子到底跟他是怎么回事。 “刑部右侍郎邱茂,巡按御史任诚。” “???” 元红鸾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从树枝上一个后空翻跳了下来,那一瞬间展现了惊人的柔韧性,丝毫没有被巨大的史莱姆影响平衡。 落地后有些恼怒地瞪着宋牧驰:“你在玩我么?” “任诚倒也罢了,邱茂可是官居从三品,虽然如今楚国国运衰落,让他的实力只剩下五品左右,但想要杀他也绝不可能。” 她如今也只是五品真阳境而已,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而且对方在本土作战,输的多半是她。 感受到宋牧驰神色平静:“我记得北乾有一种奇毒名为‘酒色财气’,可以让各类修士一段时间内无法动用修为,对儒道的浩然正气效果尤其好。” 儒道修士入门最关键在于练出浩然正气,到了高品阶过后,施展各种能力都需要消耗自身浩然正气,没了浩然正气,儒道修士比其他体系的修士脆弱得多。 他之所以知道此毒,是因为当初嫂嫂从北乾俘虏那里得来一瓶。 这些年他在青楼闯下各种荒唐名声以求自保,却又不愿真的失去元阳断绝修行一途,所以每到关键时刻迷晕花魁,让她们误以为春风一度,却又不记得具体过程。 只可惜之前被抄家入狱,那瓶药已经被收缴了。 元红鸾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我有?” “此毒虽然珍稀,但郡主身份尊贵,来的又是楚国这样儒道修士很多的地方,我就不信北乾那边不给你准备点防身。” 元红鸾确实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你这家伙又有本事又聪明,这些年是怎么混成那个名声的。” 宋牧驰回头望了她一眼:“不要对一个男人太过好奇,产生好奇是爱上他的第一步。” 元红鸾顿时气笑了:“本姑娘的追求者能从北乾排到这湖陵城,里面不知道多少天下闻名的少侠俊杰,我会爱上你?” 冰坨子的未婚夫果然跟她一样欠揍啊! “不是就最好。”宋牧驰把手伸到了她面前,“给我吧。” 元红鸾哼了一声:“此毒本就极为珍贵,而且你也说了,这是留给我防身的,我为什么要给你。” 看到对方眉头紧锁的样子,她心中瞬间快意了几分:“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 “什么条件?” “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元红鸾寻思之前在他手里吃了点亏,这次要把场子找回来。 “好。”宋牧驰答应得也很干脆。 “你就不怕我将来提出一些难以接受的条件?” “郡主之前都敢答应我,我又如何不敢答应郡主呢。” 这番话让元红鸾格外受用,心中越发得意。 碧夜心啊碧夜心,将来你家未婚夫唯我是从,当我的狗,你看到后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几件让他去做的事情,光是想想到时候碧夜心那错愕的表情她的嘴角便情不自禁地上扬。 从怀中掏出一份“酒色财气”递给对方:“此毒必须要让目标服下才能起作用,可要给这两位朝廷命官饮食下毒,并非易事。” “我自有办法。”宋牧驰接过尚带体温余香的腰包轻轻嗅了嗅,“此毒纯度应该够吧?” 若是稍有瑕疵,很容易有味道让敌人察觉。 元红鸾看到他的动作近乎轻薄,正要生气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放心,我大乾出品的东西,又岂会有破绽。对了,你到底打算如何下毒?” “跟我来就是。” 跟在他身旁,偶尔惊鸿一瞥那冷峻完美的侧脸,元红鸾忽然一阵恍惚,以前看到人类那些话本中描写男主如何风华绝代她始终无法理解,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家伙身上感受到了。 碧夜心真该死啊,偷偷吃这么好。 不知不觉宋牧驰已经停了下来,隔着夜雾可以看到一座灯火流泻的楼矗立在不远处。 女子的娇笑、男子的喝彩、丝竹胡琴声……各种靡靡之音从楼中传来,光是远远听着就让人面红心跳。 温香楼,湖陵城最大最豪华的销金窟。 元红鸾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危险:“你带我来逛青楼?” “邱茂和任诚今晚在里面聚会。”宋牧驰早已调查清楚。 “咦,没想到你准备这么充分,是为了给你大哥报仇么?”之前的事情让元红鸾对他充满了好奇,还特意去调查了一下他相关的事,自然也得知了宋牧文的事情。 宋牧驰停下了脚步:“宋家这么多血债,总该有人付出代价。”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元红鸾出身妖族,不禁大生知己之感。 旋即提醒道:“这温香楼虽然是青楼,但达官显贵云集,所以护院都是九品,甚至连八品真阳境也有,你如今是钦犯的身份,被他们发现了可不好脱身。而且邱茂和任诚在这里,肯定也带了不少手下。” “这里我比你熟。”宋牧驰笑了笑,径直来到后面一道隐蔽的小门,在花盆下摸出了一把钥匙。 元红鸾有些牙痒痒,差点忘了这小子在青楼的名声。 “这些都是你相好给你留的?” 她不信邪查看了一下其他花盆,发现几乎每个花盆都有一把钥匙。 宋牧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直往里走去。 元红鸾急忙跟了上去,之前只是听传闻知道他在青楼很受欢迎,如今亲眼见证,方有一种莫名的震撼感。 这小子真的那么受女人欢迎么? 不过一想到碧夜心的未婚夫,她的心情就高兴起来,最好这小子在外面给碧夜心多找几个姐妹,气都气死她。 进了温香楼过后,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的甜香与热意。 宋牧驰轻车熟路在各条小路上穿梭,每次仿佛能未卜先知地躲开楼中的护院、小厮之类。 跟在旁边的元红鸾看得鄙夷不已:“啧啧啧,看来你小子之前没少来偷香窃玉啊。” “偷?”宋牧驰表情有些奇怪,“我从来不需要偷,都是正大光明来的,那些姑娘不会拒绝我。” “厉害!”元红鸾瞳孔地震,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既然来了,那为何不去看看你那些老相好?难道你担心她们会出卖你么。” 她也很想看看能让这家伙经常光顾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 “她们虽然身在青楼,却比官场中人有情有义得多,当然不会出卖我,说不定还会帮我,”宋牧驰微微叹了一口气,“只不过我此行干的是杀头之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元红鸾一呆,暗暗回味他这句话,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哲理,仿佛一些前辈高人说的话。 她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初见之时只当他是个好-色的纨绔子弟,可越接触越越觉得他神秘。 宋牧驰带着她来到一幽静的小屋,在旁边花瓶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华贵精致的酒具。 “这是哪里?” “温香楼招待最尊贵客人会提前将窖藏的好酒取出来盛放在这里,毕竟那些贵人可没那个耐心多等。” “这钥匙也是你相好的给你留的?” “她们都想把最好的东西给我,又不想让我花钱……”宋牧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将酒色财气洒到那些酒壶中。 元红鸾抱胸倚靠在一旁柱子上,忍不住感叹道:“果然不愧是闻名天下的探花郎,对青楼比家还熟悉。” 宋牧驰扫了她一眼:“你要是到青楼当花魁,一定比我还有名。” 元红鸾:“……” 正欲发怒,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很快闪身躲到了屏风后。 看着那行动间波澜壮阔的样子,宋牧驰心想她跟敌人生死相搏时一定会很吃亏。 很快两个丫鬟匆匆进来端酒: “那两个狗官太无耻了些,故意打翻了红袖姐姐的酒,让她在撒满核桃的地上跳舞赔罪,说什么‘听闻胡旋舞于险中见妙’。” “香君姐姐弹了这么久琴手都快出血了,他们竟然一直不让休息。” “嫣然姐姐陪狗官下棋,那狗官就想趁机摸她的手。” “哎,没办法,几位花魁都是为了营救宋公子。” …… 元红鸾忍不住看了宋牧驰一眼,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魅力让青楼的女子都这般付出? 第7章 衣冠禽兽 待两个丫鬟带着酒离去过后,元红鸾忍不住感叹道:“那几位姑娘倒是有情有义。” 见宋牧驰没什么反应,顿时有些不满:“你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当真有些冷血。” 宋牧驰神色平静:“生气只会影响理智判断,反正那两个狗官就要死了。” “……”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帮我引开青云阁外围的守卫。”青云阁专门招待最珍贵的客人,守在那里的护卫不会喝酒,倒是有些棘手。 见他把自己当丫鬟一样使唤,元红鸾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还是提醒道:“你真的有把握么?邱茂官居从三品,哪怕不能动用浩然正气,身体强度也远不如同品阶的武修,可也绝非一般人伤得了的。” “而且他这样的人物,身上多半有些底牌。” 虽然这家伙有些神秘,但刚刚近距离接触下来,她已经感受到他的修为似乎并不高。 以他如今的境界,想去杀一个从三品官和一个七品官,简直和送死没区别。 想到之前还误会对方是顶尖强者不禁小脸发热。 宋牧驰微笑着看着她:“郡主是在担心我么?” 元红鸾瞬间红温:“我管你死不死!” 足尖一点,旋即消失不见。 反正是冰坨子的未婚夫,又不是我的! 宋牧驰哑然失笑,这妖女倒是嘴硬心软。 青云阁外面的护卫很快被元红鸾引走了大半,只留下三四个守在这里。 在元红鸾眼中,这自然难不倒他。 “幸好有异象·通勤……”瞬移是有距离限制的,之前那么多护卫盯着还真没办法用。 很快他进入了青云阁中,里面隐隐传来一阵阵琴声。 温香楼中花魁琴技第一当属香君,只不过如今优美的琴声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愤懑之意。 “‘冰弦语,暗藏情,几人心事付瑶琴’……好曲,好技。可惜,琴音能通情,却难通神。有些关卡,不是几根弦能打通的。”宋牧驰听出那是巡按御史任诚的声音。 香君颤声道:“请教大人,该如何打通?” “邱兄,香君姑娘不明白呢。”任诚文质彬彬,只不过眼尖唇薄,眉宇间不经意间露出一丝阴狠之色,若是戴个金丝眼镜,就更像电视剧里那种典型的斯文败类了。 此时榻上对弈的刑部右侍郎邱茂落子悠然道:“弈道如刑道,这颗白子,我若‘扑’在此处,这大龙就死了。但我也可以‘长’一手,给它留口气。是死是活,全看执棋者的心意,以及……对手是否‘懂事’。” 他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眉毛很浓,肚子仿佛怀孕了一般高高鼓起,看起来完全不像个读书人,倒是像菜市场的屠夫肉贩,与旁边的棋盘格格不入。 几个花魁脸色微白,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行礼:“妾身明白了,先去沐浴更衣。” 借着这个机会扶着脚受伤的红袖离去,回去商量脱身之策。 待她们离开后,屋中响起了一声冷哼:“明明青楼女子,却在这里跟我们装纯,非要我们将话说到这份上。” “邱兄息怒,她们平日里卖艺不卖身,人气颇高。” “卖艺不卖身,我看未必吧,听说那个宋家纨绔就当了他们入幕之宾。” “那小子确实很会讨女人欢心……对了,宋家的事朝廷不是派我俩主审么,怎么现在又派了个鱼忠贤过来,把我们晾在一边,到底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原因,朝廷有些人对我们不满了呗,姓宋的权侵朝野那么多年,总有些徒子徒孙为其摇旗呐喊。” 任诚替他斟上一杯酒:“那可怎么办,他不会是来查我们的吧,听说落在鱼忠贤手下的都没有好下场。” 想到隐兰台和鱼忠贤的凶名,他不禁脸色煞白。 邱茂哈哈一笑:“放心,他这次表面上为宋家而来,实际上是为了湖陵城郊的绝命毒圣。” “传说中那位万毒之王的绝命毒圣?”任诚自是听闻过当年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毒圣。 “不错,他销声匿迹多年,竟然隐居在湖陵城外的百花谷,嘿嘿,听说他有一本《万毒归宗》,记载了天下毒物以及治疗之法,乃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至宝,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厉害的毒物,连那些强大的修行者也难以抵抗。” 暗处的宋牧驰心中一动,也不知道这个《万毒归宗》能不能解开我所中的春秋造化丹之毒。 “只要姓鱼的不是来对付我们的就好,”任诚松了一口气,他有自知之明,《万毒归宗》虽好,但绝非自己能染指的,旋即一通彩虹屁拍了过去,“还是邱兄在京城消息灵通啊……” 邱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起来我来湖陵之前,还以为你是宋之正的人呢,我记得当初宋文正可是像朝廷推荐了你好几次。” 任诚立马正色道:“我从头到尾都是为百姓做实事,效忠圣上和朝廷,又岂会因为姓宋的推荐过我,就跟他同流合污!” 邱茂心中鄙夷,嘴上说道:“任抚按这段时间秉公执法,所有人都是看在眼中的,相信没人会认为你是宋党。” 暗处的宋牧驰眼神一冷,所谓的秉公执法,不过就是借助宋家的人命来与宋家切割而已。 “不过这次宋牧文死了,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影响?”任诚担忧道。 “他自己畏罪自杀,能有什么影响?”邱茂的肥手拍了拍任诚的肩膀,“放心吧,我们一切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是那家伙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结果一点挫折都经不住,甚至还妄想一个人抗下所有罪。” “宋家的罪孽他扛得起么,这是公然对抗朝廷,这是打朝廷的脸,你以为皇上和京中那些大臣会怜悯他?” 任诚激动得一拍桌子:“不错,这家伙实在是不识时务,早知道该早点把他妻女也带到牢房来,那样我看他还敢不敢死了。” “呵呵,如今宋家女眷已经全被抓到狱中,接下来就看任抚按的手段,只要能从女眷那里找出突破口,到时候哪怕是钦差大臣也无话可说。”邱茂旋即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光芒,“听说宋家几位少夫人都姿容端丽,其中宋三少奶奶刚过门都没来及洞房。刚刚那几位花魁虽美,但终究还是风尘气太浓,哪比得上那些良家女子。” 比起风尘女子,他更喜欢那些良家妇人屈辱地在他身下挣扎哭泣的感觉。 任诚早就听说过他的癖好:“邱大人,那几个女人冥顽不灵,恐怕要大人亲自去审才能审出结果。” 邱茂暗暗赞叹这家伙上道,嘴上却说道:“这恐怕有些于礼不合吧。” “邱大人不必顾虑,她们本就是犯官家属,接下来也是要充入教坊司的,有大人亲自调教是她们的福气。”任诚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下官在湖陵这么多年,监牢那边有我的人,大人想什么时候去审,想审多久都可以。” “既然犯妇冥顽不灵,那本官就亲自去审一下,”邱茂自然清楚不能吃独食,“不如到时候任抚按跟本官比赛一下,各自找位少夫人审一下,看谁先让她们招供?” “那必然不及大人威猛。” “唉,这种事情又岂能谦虚,到时候大家各凭真本事,方才更有感觉嘛。” 两人挤眉弄眼,旋即放肆地笑了起来,越说越觉得小腹升起了一团火。 “要不现在就去牢房?” “正合我意!” 想到那几个千娇百媚的宋家少妇,两人顿时觉得之前的花魁都不香了。 就在这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可惜你们没这个机会了!” “谁?” 正在那里幻想着宋家三位少奶奶的两人不由大吃一惊,要知道两人刚刚的谈话泄露出去会引起一场极大的风波。 一个少年从珠帘后走了进来,冷冷看着他们,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宋牧驰?”任诚对邱茂快速耳语几句。 “原来是传说中大楚第一探花郎啊。”邱茂语气中充满嘲弄之意,“我没记错的话,你此时应该在牢房之中,你到底是如何逃出来的。” 以他的官职和修为在这湖陵城中就是顶尖的强者,对付眼前这个只会逛青楼的花花公子,只需一根手指就能轻易碾压。 所以并不急着喊人,反而以猫抓老鼠的心态审视着他,想探听他逃出来的秘密。 毕竟单凭他自己,绝不可能出得来,肯定有其他人营救,又或者是钦差大臣偷偷放他出来的? 想到几种可能,他心头顿时火热了起来,要知道他在这个职位已经蹉跎了很多年了,如果立下大功官升一级,那境界就能更上一层楼。 第8章 天道好还,世间有必伸之理 “想知道啊,不如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宋牧驰拖过一个椅子坐下。 邱茂和任诚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总不能让邱侍郎来干这些琐事,于是任诚直接走了过去:“你还以为自己是宋之正当权时那位人人讨好的探花郎啊,现在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 啪! 还没说完,他就被一个响亮的巴掌打了个三百六十五度转体,整个人摔倒在椅子上,连椅子都被压碎了。 这一番变故让房中两人都惊呆了,邱茂瞪大了眼睛,心想这怎么可能? 任抚按虽然修为不及自己,但对付这种纨绔肯定是轻而易举啊。 难不成是两个一起在这里演戏。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急忙起身想要亲自将对方擒下。 不过刚起来忽然觉得一阵恍惚,手脚都发软得厉害。 “怎么回事!是你搞的鬼?”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们说这些废话?”宋牧驰刚刚担心药性没有彻底发作,所以还特意跟他们聊了会儿天。 “来……”邱茂急忙呼唤外面的侍卫,不过很快被一拳打在腮帮子上。 结果却是宋牧驰脸色一变,因为对方身上忽然闪起一道金光,挡下了他的攻击,一股恐怖的力量反击而来。 几乎同时,他腰间玉佩中那抹红线倏地亮起,饶是如此,他整个人还是被震到了墙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若非含光玉佩刚刚帮他挡下致命一击,此时恐怕已经死了。 邱茂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副圣旨,脸上闪过一丝嘲弄的笑容:“你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毒药,竟然能影响到我们的浩然之气。不过终究见识浅薄,不知道本官乃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身上有圣旨护体。” 正常来说,官员的任免升迁都有极为严格的流程,皇帝和朝廷也不能随心所欲赋予某人官职,必须该名官员自身浩然之气修到一定境界,同时为官做出政绩增加国运、造福一方等等,方才能得到升迁。 但皇帝的圣旨十分特殊,能临时赋予一个官员更高的权限与实力,而且还有护身的效果,就如同一个特殊的法宝。 “酒色财气”虽然暂时让他失去了修为,但借助圣旨,他依然能掌控全局。 邱茂有些肉疼,这种圣旨只能使用三次,这家伙竟然让我浪费了一次机会。 不过他受了圣旨反击为什么没有死?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么?” “无妨,进来了一只苍蝇,你们去巡查周围,看是否有同伙,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邱茂如今胜券在握,不想那些手下进来看到这一屋的狼藉,不然传扬出去,被人弹劾很容易影响他日后的升迁之路。 “是!” 那些护卫闻言纷纷退去,到处巡逻周边。 邱茂眼神这才望向宋牧驰:“既见圣旨,为何不拜?” 圣旨上的金光落到宋牧驰身上,他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饶是他多年打熬筋骨气血,依然没法抗拒这种压力,双腿控制不住向下弯去。 邱茂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他就喜欢权力带来的这种感觉,就算眼前的家伙恨自己入骨,他还是只能乖乖向自己下跪磕头。 宋牧驰此时只觉得热血上涌,宋家这些年一心为国鞠躬尽瘁,结果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如今家破人亡,宋家那么多人被活活饿死,大哥也受尽屈辱折磨在牢中自尽。 皇帝纵容了这一切,如今竟然还要我向他的圣旨下跪? 异象·画饼忽然发动。 虚空中仿佛出现了一张巨大的饼,硬生生挡住了圣旨上那些金色的光芒。 宋牧驰顿时觉得身上一轻,但他清楚,这个顶不了多久。 邱茂却根本看不到那张大饼,直接走到他身边来:“本来觉得你大哥死了,本官审问你嫂子的时候有些索然无味呢,既然你来了,就让你在旁边看着吧。” 想到那种目前犯的画面,他觉得自己有些等不及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宋牧驰忽然挥出藏锋。 宋家的遭遇还有对方的无耻让他的杀意前所未有的强烈,一直在给藏锋蓄势。 寒光一闪,圣旨掉到了地上。 邱茂表情愕然,直到看到地上的手臂,一股剧痛方才传来。 “啊~”他正要惨叫,可惜一个拳头轰击到了下巴上,几颗碎牙混着血水飞溅出来,哪里还喊得出来。 宋牧驰发泄着这段时间心中积攒的各种负面情绪,很快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阵沉闷的重击与痛苦的低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刚还春风得意的两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两个猪头,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了,身上尽是血污,名贵的绸缎衣裳早已破破烂烂,身上没一处好肉了。 相比其他体系,儒家修士身体本就脆弱,更何况如今还没了浩然正气。 宋牧驰先将地上的圣旨收了起来,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可惜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了。 见对方打累了,邱茂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你为什么可以脱离得了圣旨的控制,而且为什么伤得了我?” 要知道这张圣旨的权限对五品及以下修士有绝对的控制力,甚至能影响四品强者,对方明明才炼体境为何不受影响? 宋牧驰自然没兴趣解释:“现在是我问你,这次宋家被抄,背后到底是谁主使的?” 这次两人办案途中对宋家极为残忍,除了与宋家切割之外,更大的动机显然是向某人邀功,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们为何会这么“卖力”。 邱茂怒道:“这是朝廷的决议,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哪有什么主使?” “你本来在宋家就是个闲散人物,罪责肯定最轻,顶多判一个流放,但你现在这样却是犯了杀头重罪。” “我以外面的大湖起誓,只要你悬崖勒马,我保证既往不咎,事后还会争取给你减刑。” 任诚忙不迭地点头表示附和,两人心中却是怒急,今日竟然受了这般奇耻大辱,等浩然正气恢复,会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到时候在他面前一个个折磨宋家的人! “很可惜,你浪费了这次机会。”宋牧驰说话间藏锋直接切掉了他的大拇指。 “啊~”邱茂的惨叫戛然而止,声音被塞到嘴里的臭袜子给打断了。 宋牧驰望向任诚:“现在轮到你了,你比他多一只手,应该可以多试几次。” 任诚:“……” 疯子,这个人是疯子!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匕首在他身上比划起来。 “我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的……”任诚咬牙道,能做到这个位置都不是蠢人,以他这些日子对宋家做的事,对方能放过他才有鬼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宁死不屈。 读书人该有的气节还是有的! 宋牧驰微微一笑:“可是怎么死还是有区别。” 任诚已经想通了:“你以为我怕你的折磨么,我们为朝廷尽忠而死,哪怕是死后也能享尽殊荣,相反你却只能像地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一旦被抓到,你会被朝廷凌迟处死,到时候比我们惨一千倍,一万倍!” “你在我们身上动用的酷刑,只会千倍万倍偿还到宋家人身上。你要是不怕的话,就尽管来吧。” “谁说我要对你们用酷刑?” 两人正一头雾水,忽然头皮发麻,这家伙脱我们衣服干什么? “如果被人发现你死的时候跟邱大人脱光了抱在一起,你说朝廷和民间会如何议论你呢?说你为了讨好上官,竟然不惜卖钩子……” “魔鬼,你是魔鬼……”任诚终于崩溃了,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不寒而栗,到时候朝廷为了颜面肯定会冷处理此事,什么追封肯定是想都不要想了。 这倒也就罢了,到时候官场昔日朋友、政敌、乃至民间都会讨论他为了往上爬甚至不惜卖钩子,关键对象还是一看就让人恶心的邱茂。 绝对会遗臭万年,连家人后代都抬不起头来。 “宋公子,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我是真不知道啊,只是察觉出了朝堂风气,为了自保顺势而为而已,你想要其他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任诚涕泪横流。 “是否原谅是我大哥的事,我的任务就是送你去见他。”见他这里问不出来,宋牧驰直接一剑将其捅了个透心凉。 旋即用带血的剑挑开了旁边邱茂嘴里的袜子。 “你以为我会像姓任的废物被你吓到么,我们这等风雅之人,玩个娈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邱茂冷笑连连。 “如果你成了娈童呢?” “???”邱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俩谁攻谁受我还没决定呢,就看你的表现了。” 邱茂终于浑身颤抖起来,一想到那些亲朋好友乃至政敌误以为他竟然有被玩的爱好,他就彻底崩溃了: “是现任首辅万云山!” “证据呢?”宋牧驰担心他随便攀咬。 “当初是万云山发动弹劾宋大人的,皇上本来驳回了弹劾奏折,结果他接二连三上奏,还将此事闹得特别大,连皇上都无法再装作不知道。另外我临走前还被他召去府上叮嘱,此事京城中不少人都知道,你可以去查。” 宋牧驰有些意外,原本以为皇帝才是幕后黑手,没想到竟然是万云山。 “宋公子,我已经将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以放了我吧,折磨你们宋家的都是姓任的下的命令,跟我无关呀。”邱茂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趾高气昂,此时只有浓浓的求生欲望,“至于这断臂也不甚要紧,我之后能重新接上,必不会因此怨恨公子。” 如今任诚已死,是最好的背锅侠。 宋牧驰凑到他耳边:“你刚刚好像说想要去欺负我那几位嫂嫂?” “不是……”邱茂瞳孔剧缩,下意识想解释,不过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已经被一剑穿心。 宋牧驰凑到他耳边:“对了,我决定你当任诚娈童。” “你骗我!” “我又没答应你什么。” 邱茂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喷出,死不瞑目。 宋牧驰将两人脱了衣服紧紧搂在一起放到床上,让任诚压在肥壮的邱茂身上,一把剑从两人后心一穿而过,仿佛是凶手趁两人沉浸在巅峰的关键时刻一剑将其毙命。 做完这一切,他直接一脚踢开窗户,高声喊道:“天道好还,世间有必伸之理,人心助顺,匹夫无不报之仇,杀人者宋牧驰也!” 正在外面遛狗的元红鸾见状顿时急了:“这家伙搞什么!” 本来说好了暗中行事,事成即走,他怎么如此大张旗鼓? 那之后还逃得掉么? 第9章 女魔头 此时邱、任两人的护卫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冲回了青云阁,看到房中的情景顿时惊呆了。 “别放走了凶手!”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如梦初醒,纷纷朝宋牧驰冲了过去。 大家清楚身为护卫,如今自家大人出了这样的事,若是不能抓到凶手,他们恐怕也会被处以重罪。 于是一个个咬牙切齿朝宋牧驰追捕而去。 宋牧驰从窗户跳了下来,正好迎面撞上了元红鸾。 “你到底搞什么鬼!”元红鸾此时十分生气,对方完全没按照两人约定的来。 宋牧驰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元姑娘也不想你的投资打水漂吧?先帮我拦住他们。” 说完直接往远处逃之夭夭,速度之快,让元红鸾都有些震惊。 宋牧驰不清楚元红鸾想让他做什么,但他接下来为了家人的安危要去执行隐兰台的任务,只能先行摆脱她了。 元红鸾:“???” 这时已经听到那些护卫叫道:“那个红衣女人跟凶手是同伙,抓住她!” 旋即很快将她围住。 元红鸾终于反应过来宋牧驰一开始就准备了白嫖她,一边应对四面八方攻来的护卫,一边牙痒痒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臭小子,别让我再抓到你!” “啊啊啊!” 她生气起来,那些护卫顿时遭了殃。 …… 钦差下榻的府邸,鱼忠贤愤怒地一掌拍在桌上,桌上名贵的官窑瓷杯瞬间化作了齑粉:“那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旁边一位身材曼妙的黑衣女子:“想来他是不满我们不帮他报仇,等不及自己先动手了呗,说起来这刚烈的性子完全不像传言中那位多年混在脂粉堆里纨绔少爷啊,我都有点欣赏他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以貌取人!”鱼忠贤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现在问题是他如何杀得了修为远在他之上的邱茂与任诚的!” “听现场传回来的消息,北乾的炽翎郡主跟他在一起,想来是得到了她的帮助。” “元红鸾果然对这小子死心塌地,竟然愿意公然刺杀大楚朝廷命官。”鱼忠贤旋即眉头一皱,“不过以邱茂和任诚的修为,就算她帮忙也未必杀得了啊。” “这小子实在太过神秘了,让我有一种难以掌握的感觉,要不重新选人吧。” 谁知道黑衣女子马上反驳道:“不,我倒觉得他是最适合的人选,之前我对他能否完成任务只有一半信心,如今却有十足的把握。” 鱼忠贤有些惊讶:“要知道以前那些密探你从来没有超过两成信心的,就因为他那张脸么?” 黑衣女子微微一笑:“那张脸值五成信心,但他展现出来的心智与谋略,值后面的五成。” 鱼忠贤又何尝不知道这点,沉默片刻道:“现在他到哪里了?” “刚刚衙门那边传回来消息,已经在西边的黑马镇查到了他的踪迹,正在调集人手围捕他。” “黑马镇?”鱼忠贤神色一动,“我没记错的话,商玄镜的目的地也是那里?” “不错,显然他已经开始执行任务了。”黑衣女子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神情,似好奇似佩服,“看来他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有完成我们的任务,才能救宋家的人。” “可是我们明明给他做了详细的计划,结果他完全不按照我们计划的来,啥都没准备直接去找目标,我们现在也没法给他提供任何帮助,这不是找死么!”鱼忠贤脸色阴晴不定,好不容易有个可能完成任务的好苗子,结果就这样稀里糊涂去送死,饶是他也不禁有些焦急。 “情况未必有大人想的那么糟糕,大人忘了之前他提到过用邱茂任诚的性命当投名状么?”黑衣女子忽然开口道。 “这样那女人只会更怀疑他,自以为是的家伙,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比整个隐兰台的精英还要聪明么!”鱼忠贤脸色铁青。 “是与不是,看看后续发展就是了。”黑衣女子微微一笑,似乎对他有莫名的信心。 “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传令下去,撤回所有隐兰台探子,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触,搜捕交给地方衙门,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黑衣女子忽然想到一事:“可那个绝命毒圣也在黑水镇附近,已经派出了不少探子过去了。” “全都撤回来,如今第一优先级就是宋牧驰的任务!” “那绝命毒圣就不用管了么?根据得到的消息,似乎圣火教的张若无都冲他的《万毒归宗》而去。” “《万毒归宗》就算不能被朝廷所得也绝不能落入其他势力手中,”鱼忠贤望向窗外,“看来我得亲自走一趟了。” …… 湖陵城,黑水镇郊外,一辆马车正在路上缓缓行驶。 马车虽然粗看其貌不扬,但懂行的人会注意到马车上布满了各种阵法,有防御有攻击,有减轻重量加快速度的风系阵法,甚至还奢侈到为了乘坐人更舒服而专门做的减震法阵。 任何一个阵法,都比这辆马车本身要珍贵百倍。 车夫是一个劲装少女,明明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但眉宇间却有一股肃杀之意,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背上一柄剑虽然没有出鞘,却隐隐有股锋锐之意,显然它的主人并不好惹。 少女一边驾驭着马车,一双眼睛同时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时车帘撩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钻了出来,生得粉妆玉琢,极为可爱。 “霜儿姐姐。”小女孩很娴熟地钻进了少女的怀中, “茜茜~”少女脸上的肃杀之意被一缕温柔所取代,轻轻捏了捏小女孩肉嘟嘟的脸蛋儿,“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危险。” “车里好无聊,茜茜出来透透气。”小女孩亲昵地在她怀中蹭了蹭起娇来,还是霜儿姐姐蹭着舒服,娘亲仿佛有两个柚子,总是会抵着她。 劲装少女紧紧将她搂住,避免她掉下去,正要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她不禁眉头微皱。 怀中小女孩也好奇地往那边望去,很快惊呼起来:“娘亲,有一群很凶的人在追一个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马车里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光是声音就足以让男人酥掉半边身子。 不过此时声音中有一些疑惑之意,似乎是没想明白女儿为何会用漂亮来形容哥哥。 劲装少女警惕地望着远处奔跑追逐的众人:“夫人,有一群士兵在追杀一个少年,那少年长得……确实很漂亮。” 听到侍女的答话,马车中的夫人并不在意,这些年她见过不知道多少俊朗帅气的男人,一个个都还是人中龙凤,说话行事都洋溢着自信与特殊气场。 一个少年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 “茜茜,快进来,外面危险。”声音虽然温柔,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小女孩撅着嘴,恋恋不舍地从远处那位漂亮哥哥身上移开,重新爬进了马车。 将女儿抱住过后,马车中的夫人淡淡说道:“霜儿,别人的事我们不必管,继续前进。” “好。”车外的劲装少女挥舞缰绳,让马车加快了速度,“那些人好像朝马车这边过来了。” “任何试图接近马车的直接杀掉就是。”马车中的夫人捂住了女儿的耳朵,柔声说道。 劲装少女点点头:“是!” 马车中的女子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讥诮,这样偶遇的桥段没遇到十次也有八次了,这些家伙总是这么没新意。 第10章 逮着一直薅 被追杀的少年自然便是宋牧驰了,那晚杀了邱茂任诚之后便出了城。 根据之前隐兰台的情报,来到了黑马镇。 因为杀了邱茂任诚被通缉,被巡逻的捕快发现,然后这两天一路被追杀,后来又有附近的守军加入。 他如今虽是炼体境巅峰,但不入真阳境,炼体之间差距并没有那么大。 特别是那些士兵、捕快都有官府传授的合击之术,一路当真是险象环生,若非异象相助,再加上春秋造化丹源源不断提供气血之力,好几次差点被抓住。 看到远处那马车,他不禁心中一喜,这一路逃亡他基本都没啥时间休息,刚甩开一队追兵,很快又会被另外的追兵发现,如今已经快到极限了。 如果有马车相助,逃出生天的机会明显会多上三分。 所以他有意朝那马车冲去,只不过那马车似乎也有意躲避。 这倒不出他意料,换作自己看着一群士兵在追杀逃犯,肯定也是要躲的。 一路斜插过去,当靠近马车的时候,他注意到车前那个酷酷的少女已经将手按在了剑柄之上,眼神冷冽,充满杀机。 他心中一动,咦,难道这么巧? 反应也快,立马放弃了接近马车的念头,改为大声喊道:“小妹,你快掩护叔母先跑,我替你们断后,不用管我!” 劲装少女:“???” 马车中夫人:“……” 虽然是很粗陋的计谋,却很有用。 那些追上头的士兵、捕快仓促之间难以分辨,再加上平日里横惯了,也懒得去分辨,直接嚷嚷起来:“别让那马车跑了!” 说着已经分出一半的人朝马车这边攻来。 士兵中有骑马的,很快绕到前面将马车拦了下来。 一群士兵看到车头那个美丽的少女,纷纷呼吸急促眼光热切,这么美貌的小娘子,这次赚大了! 其他那些围攻宋牧驰的后悔不已,早知道刚刚也去马车那边了。 这个乱世,除了少部分军纪好的部队,普通的士兵、捕快跟匪也差不了多少。 这种漂亮小姑娘抓到后,好好享受一番再处理掉,到时候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外面驾车的都这么好看,马车里面那位恐怕会更好看。 想到这里,他们就再也忍不住,纷纷朝马车冲了过去,想要先下手为强。 劲装少女眼神一冷,一声清亮的剑鸣,众人只觉得寒光一闪,已经有不少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夫人,都是些普通的捕快、士兵,不是隐兰台的人。”劲装少女小声对马车中那人说道。 “全都杀了。”马车中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宋牧驰听得直冒寒气,有这样温柔的声音,却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那些士兵终于反应过来,这次恐怕踢到铁板了,一个个忙不迭四散逃走。 可惜劲装少女身形如电,一瞬间全场都是她的残影,眨眼功夫,那些士兵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宋牧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这个小姑娘看着身板单薄,没想到这么生猛。 恐怕至少是七品阴海境了。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两人的身份,马车中那位夫人显然就是任务目标。 劲装少女神色冰冷望向了他,一串串血珠从她手中的剑尖滴落在地上。 宋牧驰一脸真诚的笑容:“多谢女侠施以援手,救命之恩铭记于心,后会有期。” 说着转身便走,他清楚这个女魔头绝对戒心很重,不能表现出任何想要接近她的意思。 不过下一秒他就停住了,因为一把剑已经横在脖子前。 剑身上浓浓的血腥气迎面而来,宋牧驰察觉到自己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小姑娘身法怎么这么快,甚至都没看清她如何动的。 “夫人,此人如何处理?”近距离打量,劲装少女也不禁有些感叹,难怪刚刚茜茜会用漂亮来形容他,这个少年确实生得……漂亮,特别是那眼睛,仿佛星空一般美丽。 “刚刚不是说了全都杀掉么?”马车中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宋牧驰:“???”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优秀的密探全都死了,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劲装少女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只不过她从来不会违抗夫人的命令:“抱歉了。” 说完剑尖便往前一送,不过下一秒却发现刺了个空。 “咦?”她发现对方已经出现在十丈外,正拼命地逃跑。 劲装少女表情有些疑惑,她想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消失的。 足尖一点,身形暴起朝对方追了过去。 周围人都以为她最厉害的是剑法,同阶之中从没有遇到对手。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轻功身法比剑法更好。 可她今天发现好几次要追上对方,结果对方就会突然消失在十丈外,仿佛瞬移一般。 宋牧驰也暗暗叫苦,异象·通勤需要消耗精神力,他已经隐隐觉得太阳穴开始刺痛,恐怕很快就会被追上了。 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个人了,算算时间,她应该快追来了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远远看到一个一脸愤怒的红衣少女。 看到对方过后,宋牧驰急忙张开双手一副要迎接对方的样子:“红鸾,你终于来了!” 他清楚商玄镜这样的人物,单单靠一个投名状显然不可能取信对方,所以元红鸾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哎,逮着她一直薅,不会薅秃了吧。 元红鸾之前在温香楼被宋牧驰摆了一道,同样也被湖陵城官府通缉,搞得她都不敢御空飞行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这个始作俑者,没想到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由气急反笑:“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两人对话,后面劲装少女眉头一皱,情侣,还是朋友? 看得出两人是熟识,不过这是个好机会,因为这番变故,那个漂亮少年身形停顿了一会儿。 于是一剑刺出,想在对方插手前先取了这个漂亮少年的性命,完成夫人的命令。 元红鸾不禁脸色一变,虽然心中恼怒宋牧驰之前戏耍了她,但自己在他身上投资了这么多,要是现在死了岂不是亏大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出手。 手中一道长鞭挥出,隔着十数丈精准地抽到了劲装少女剑身之上。 劲装少女脸色一变,她感觉到刚刚那一下虎口传来一股巨力,她差点握不住手中长剑。 不过她脸上并没有丝毫惧色,再次一剑朝宋牧驰攻了过去,夫人的命令必须要完成! 好快的一剑! 宋牧驰原本可以瞬移躲避,但却停留在原地没有动。 男人有时候也需要适时激起女人的保护欲。 果不其然一声轻哼响起:“当着我的面想杀我的人?” 一条长鞭绕在了他的腰上,一把将他扯回马上。 宋牧驰重心不稳要向后栽倒,下意识往前一抱,只觉得温香软玉在怀。 “往哪儿抱呢!”元红鸾也惊呆了,这人竟然在生死关头竟然还想着吃她豆腐? 若他不是冰坨子的未婚夫,若非两人相处这么久,现在早已死了八次了。 宋牧驰急忙张开手,一脸歉意:“抱歉,真不是故意的。我从来不需要故意占女孩子便宜,都是女孩子占我便宜的。” 不过不得不说,元红鸾生得如此奇耻大辱,腰肢竟然这么细? -- 现在新书期,好像没有推荐在裸--奔,可能也没什么人看,所以暂时更得慢一点 第11章 夸张身材的隐患 元红鸾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当然能判断出对方不是故意的,是因为自己拖拽他的力过大了些,本来因为之前的事生气想让他出个丑,万万没想到他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关键是对方确实只抱了自己腰,但接触的一瞬间难免蹭到一些不该蹭的地方,谁让她天赋如此异禀? 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冰坨子果然天生跟我八字不合,连她的未婚夫竟然都这样气人! 对面的劲装少女忍不住歪了歪头,这两个人是在这里打情骂俏么? 她实在不能理解有人会在生死相搏时分这样大的心,所以她并没有浪费这个机会,足尖一点,身体螺旋前飞,手中的剑随着震颤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剑影。 宋牧驰穿越前经常在武侠里听到暴雨梨花针,他从来没见过暴雨梨花针是怎么样的,但此时对方的剑法给他的感觉就是犹如暴雨一般迎面而来,根本无处躲避。 元红鸾却是轻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弯刀,随意一刀朝前劈了过去。 比起对面骇然的声势,她这一刀可谓朴实无华。 可就是这样一刀,却劈开了风暴,万千剑影遇之纷纷消融。 叮! 一道清脆的刀剑交接声音响起,劲装少女呆立当场,只见虎口的一道血痕,刚刚手中的剑竟然已经被击飞到远处,插在地上犹自震颤。 “剑法不错!你这家伙不是自诩情圣,最擅长对付女人么,怎么人家还要对你喊打喊杀的。”元红鸾前半句是对劲装少女说的,后半句则是回头望着宋牧驰,脸上尽是戏谑的笑意。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如果有哪个男人说他最擅长对付女人,那么他一定不懂女人。”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元红鸾有些牙痒痒,那么多花魁对他死心塌地,他还说不懂女人? 这时对面的劲装少女再次动了,剑没了还有手,以前师父教过她,天下万物皆可为剑。 对方虽然修为高过自己,但三番五次分神,自己还是有机会完成夫人的命令。 刚刚手下留情对方竟然还要冲过来,元红鸾脸色一冷:“找死!” 旋即一刀挥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刀气迎了上去,刀气所过之处,连空气仿佛都被挤压到了两旁。 劲装少女神情一呆,看到那迎面而来的刀气,她意识到自己挡不住。 马上就要死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马车中冲了出来,瞬间来到她身前,手中挥舞着一条白色绸带。 绸带仿佛没有半分重量,柔--软到了极致,化作了一道道圆圈。 可迎面而来的刚猛刀气竟然无法砍断这脆弱的绸带,被那一道道圆圈缠绕,渐渐消融不见。 元红鸾咦了一声,有些意外地打量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好一个端庄优雅的未亡人。 不错,这是她看到对方第一眼产生的印象。 跟少女的装扮不同,对面女子的衣裙更加修身,将女人婀娜曼妙的线条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略微紧身的上衣,越发凸显胸怀的温柔与包容; 盈盈一握的腰肢,让腰-臀-比显得惊心动魄。 也许是察觉到这一身太贴身了,所以她裙子外面披着一件蓝色大衣,仿佛披风一般,前面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一定程度上遮掩住了她那傲人的曲线。 可越是这样若隐若现,越是诱人。 正是因为这份保守,让明明妩媚到极点的她整体的气质反而更偏向于优雅端庄。 对方明明梳着已婚的发髻,但浑身上下并没有正常的已婚妇人那般精心打扮。 不仅不施粉黛,甚至连衣裳的颜色也十分素净。 世上一般只有死了丈夫的未亡人才会这般打扮。 几缕发丝被寒风吹得飘散在脸颊,给她增加了几分破碎感,再加上对方那平静温和的眼神,会让看到她的人下意识觉得“错的绝对不是她”。 只是一个照面,元红鸾就有些羡慕,对方身上那种特殊的风韵是青涩少女难以企及的。 她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同样也在打量她,心想好娇艳的小姑娘! 当她目光落到对方胸口的时候,神色不禁一凝,这小姑娘明明这么年轻,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眼神短暂接触过后,那位夫人朱唇轻启:“小姑娘年纪轻轻,就下这么毒的手,恐怕不太好吧。” 元红鸾翻了个白眼:“这一地的死尸,到底是谁的手更毒啊。” 夫人神色平静:“他们自己心存不轨,如果我们是手无缚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今的下场恐怕凄惨无比。他们技不如人,自然是死有余辜。” 宋牧驰暗暗感叹,这女人下令杀了这么多人语气还如此平静,果然如同传言一般的黑寡妇啊。 对方显然就是此行的目标,北燕珍宝阁阁主——商玄镜! 其实根本不需要猜,只要看到她的第一眼,谁都能感觉到她的先天未亡人圣体。 根据隐兰台给的资料,她有个贴身侍女名为霜儿,以剑法狠辣出名,只是没想到是个这样身体单薄的酷酷少女。 “多说无益,打一次就分得出对错了。”元红鸾何等骄傲,懒得跟她口舌之争。 弯刀彻底展开,犹如阴阳鱼中间的S形,随手在刀身上一抹,便燃起了熊熊烈焰。 弯刀离体而出,一分为二,二化四,四化八…… 眨眼间,漫天都是弯刀的影子,仿佛无数身上燃着烈焰的凤凰朝商玄镜冲了过去。 商玄镜皓腕一抖,手中绸带仿佛正在搅动着大海,无数水龙从海面升起,咆哮着冲向天上那些火凤。 水火交融,真阳的冲击,力量的湮灭,爆发出一道道绚烂的光芒。 白茫茫的水汽中,元红鸾身形忽然出现在商玄镜身侧,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 弯刀刀锋直朝对方胸口,对方已经避无可避。 不过想到对方那特殊的破碎柔弱感,最后刀锋下意识往旁边移开三寸。 谁知道一条绸带从天而降,商玄镜拉着那条绸带整个人轻飘飘地荡起,弯刀刀锋刚好擦过她的裙摆,仿佛只要再前进毫厘便能伤到她。 可那毫厘就如同天堑一般,永远无法触及。 宋牧驰下意识抬头望天,她这绸带是如何挂在天上的? 没有受力点啊,这不科学! 此时场上异变又起,商玄镜趁元红鸾这一刀劈空的空隙,手中柔-软的绸带忽然绷直如长枪,直接朝她的太阳穴攻了过去。 不过到了中途,枪尖忽然下沉数寸,投桃报李改点对方的肩头。 元红鸾反应也快,腰肢一扭,再次展现出夸张的柔韧性,避开对方这鬼魅的一击。 同时手中弯刀如羚羊挂角,直接劈在绸缎的中段,誓要趁机将之劈成两半。 可就在这一瞬间,那长枪一般的绸带忽然化作了一股水流。 天下至柔,莫过于水。 被她一刀斩断,但下一秒又重新组合成新的绸带,上半截顺势朝她身上拂了过去。 元红鸾足尖轻点虚空,整个人一个后空翻,身子柔若无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避开了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拂。 宋牧驰看得目瞪口呆,前世看到过动漫里乳--摇躲子弹觉得太离谱,万万没想到现实中真有人能做到这一幕。 只不过那绸带终究不是子弹,周围还携带着一股无形的劲气,刮到了对方的胸口。 事出突然,元红鸾终究没有完全避开,瞬间觉得胸前一麻,气血翻涌。 宋牧驰之前就觉得她这夸张的身材会在生死相搏中吃亏,这不就来了? 商玄镜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手中的绸缎划出了一个个圆圈,一道道水漾涟漪从四面八方布下天罗地网。 宋牧驰不禁替她担忧起来,实在看不出元红鸾还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元红鸾突然化作一道火光,从那天罗地网之中飘逸出来。 网织得再密集,终究抓不住光。 “这般年纪能到五品和光境,天下绝非无名之辈,你到底是谁?”商玄镜有些惊讶。 邱茂虽然也差不多是五品,但因为儒道体系特殊,没了浩然正气与官职加成,自身实力差其他同境界太多了。 正常的和光境,已经修炼出元神,可以附着在武器上,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之所以叫和光,是因为这个境界需要在世俗中和光同尘之余又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这是大多数人行走江湖能接触到的修为天花板了,各大宗门的圣子圣女基本都是这个境界。 等级越往上走,人数越少。 比如二品放眼天下只有寥寥数人,一品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你年纪也不大,不同样也是和光境了么,你又是谁?”元红鸾警惕地盯着她,万万没想到在这种荒野小镇,竟然能碰到如此高手。 “既然被你看到了,倒是不能让你离开泄露我的行踪了。”商玄镜幽幽一叹,似乎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第12章 以貌取人 元红鸾冷笑一声:“怎么,还想灭口么,恐怕你没那个本事。” “那可未必。”商玄镜微微一笑,她并没有再用绸带攻击,既然知道了对方已达和光境,单纯物理上的攻击没有什么意义。 只见她身上忽然出现一道淡淡虚影,几乎跟她本人一模一样,再次挥舞着无形的绸带朝对方攻了过去。 宋牧驰心中一动,这就是元神么?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仿佛对方的攻击已经在另一个纬度,而他只能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元红鸾身上也冒出一道红色的虚影,无数刀气汹涌而出,与商玄镜战到一起。 天上风云涌动,宋牧驰只能感觉到那浓得化不开的杀机,却根本无法看到两人交战的细节了。 这就是和光境修士的战斗么! 他不禁看得心头激荡,自己穿越后一直在踩钢丝,说到底还是修为太低了,必须尽快变强!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对面那个酷酷的少女动了,手里捏着某种法器亮着辉光。 虽然动作缓慢犹如蜗牛一般,显然被元红鸾的元神压制。 可她借助法器之力终究还是能动,手持长剑,缓慢而又坚定地朝元红鸾刺了过去。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样的速度,别说元红鸾这种级别的高手,就是乡间稚子都很难刺中。 可偏偏元红鸾此时神念跟商玄镜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暇分出力量来对付她。 平日里和光境修行者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他们以元神攻击的时候,肉身往往是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击杀了。 但这次她跟商玄镜狭路相逢,仓促之间以元神对战,防御自然就没那么周全。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顿时急了:“这位姑娘,你家主人跟她公平比试,你这种暗中偷袭,未免太不讲武德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想暴露异象·画饼底牌。 劲装少女冷冰冰回道:“这世上只有赢家和输家,赢了就是对的。” 宋牧驰:“……” 他已经利用了元红鸾好几次了,终究不能坐视她丢了性命。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能靠着异象·画饼暂时挡住元神的威压,如今霜儿行动慢如蜗牛,肯定不是我对手。 甚至有机会直接挟持住商玄镜,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完成任务。 因为关系着全家人的生死,再加上并不清楚这些高阶修士的具体能力,难免犹豫了片刻。 谁知道就在这时,一旁的元红鸾已经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摔倒在了地上。 原来刚刚她正和商玄镜斗法的时候,察觉到那位冷酷少女不讲武德偷袭,她清楚若是元神离体后,肉身被杀,那真是要神魂俱灭了。 于是只好施展秘法暂时逼退商玄镜重新回到肉身之中。 可是商玄镜何等人物,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趁机重创了她。 宋牧驰不禁郁闷道:“你之前吹自己多么多么厉害,结果这么快就败了?” 得,现在再出手就是找死了。 元红鸾有些不服气:“哼,她的修为与我不过伯仲之间,只不过她还有帮手罢了。” “你不还有我么?” “就是因为加上你我才打不过的。”元红鸾一激动牵动伤势咳嗽起来,胸前一对宝具又是一阵乱颤。 宋牧驰:“……” 他收拾好情绪:“我留下来帮你拖住她们,你趁机逃走,不然我们俩都会死在这里。” 对方有恩于自己,已经利用她很多次了,不能真让她死在这里。 反正自己的任务也是要接近商玄镜。 元红鸾眼中闪过一丝异之色,不过嘴上却说道:“你不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完后直接将他往对面一推,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向远处掠去。 宋牧驰:“???” 不是姐们,虽然我是真心的,但你真就毫不留恋啊,好歹说客套一下啊! “我乃北乾炽翎郡主,若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定灭你满门。”一道声音远远飘来。 半空中的宋牧驰:“……” 他当然清楚对方这样是为了救自己,但你都输了还放这么狠的话,这不是给我拉仇恨么。 果不其然,对面那位商玄镜面色一寒:“威胁我?杀了他!” “是!”冷酷少女马上出剑刺向飞过来的宋牧驰。 宋牧驰脸色一变,正要施展通勤逃跑,商玄镜忽然看清了他的脸,看到了他那漂亮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那美丽的眼眸有一丝惊异之色,快速说道:“住手!” 霜儿的剑收得很快,直接改为用手擒住了宋牧驰的肩头把他接了下来。 宋牧驰犹豫了一下,此时霜儿似乎有些轻敌。 不过想到刚刚商玄镜展现出来的修为,他终究还是打消了作死的念头,决定先观望一下再说。 冷酷少女旋即疑惑地望向了自家夫人,似乎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下了两个截然相反的命令。 商玄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此人形迹可疑,先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 说完后直接回到了马车之上。 冷酷少女脸色有异,她与对方主仆多年,自然也猜得到她的心思。 心想夫人当真是口是心非,刚刚还说不在意男人长相呢,结果看到对方长得漂亮,马上就改口了……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夫人转身时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显然是刚刚和那个红衣少女战斗中,同样也受了不轻的伤。 她封住了宋牧驰的穴道,将他随手扔到车头一旁,旋即担忧地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原来她就是元红鸾,果然名不虚传。”商玄镜的声音中有一丝虚弱,显然她受的伤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轻。 少女冷酷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担忧之色。 “把他带进来。”隔了一会儿马车中传来了商玄镜的声音。 “是!”少女押着宋牧驰进了马车。 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香气迎面而来,宋牧驰快速打量着马车中的情形。 跟外面显露出来的简朴不同,进了车厢仿佛来到一豪华宫殿。 整个车厢主体是以千年金丝楠木为骨架,窗棂以象牙雕花包边,窗户则是特殊水晶制成,可以轻易看到外面情形,外面却看不到车中。 车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天鹅绒,不仅美观,而且还起到了隔音以及防御作用。 上面繁复精美的花纹都是用金线银线刺绣而成,再配上各种宝石形成了珍宝阁的徽章印记。 车顶悬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上面隐约阵法流动,随时能根据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调节车内明亮程度。 地毯则是以羚羊毛与各种名贵棉绒混合编织而成,踏到上面宋牧驰感觉比自家的床还要舒服。 正前方有一张软榻,软榻脚踏处铺着火狐皮毛,那皮毛上的晶莹之意,显示着它生前应该是一个强大的妖兽。 这张皮毛若是给一些火系修行者,可以帮助他们修行事半功倍,结果在这里只能拿来垫脚。 通风口处似乎放置了某种神秘的香料,不仅有宁心静气的功效,似乎还能让车中的灵气比外面浓郁许多。 中间茶几上各种银质的盘碟中摆满了各色名贵的点心、瓜果,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趴在上面一手拿着点心,眨巴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打量着他,脸上尽是好奇之色。 “娘亲,他就是刚刚我看到的那位漂亮哥哥!”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着,语气中尽是兴奋,仿佛想要得到母亲的认可。 宋牧驰心想这个小女孩比情报上形容的还要可爱。 商玄镜宠溺地擦了擦小女孩嘴角上的点心渣渣:“茜茜乖,你也玩累了,先睡会儿,娘亲问问他情况。” 也不知道她的话有什么魔力,小女孩打了个哈欠,当真放下了点心,很快进入了梦乡。 商玄镜温柔地将小女孩放在一旁软榻之上,给她盖好了薄被:“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故意接近我?” 第13章 鬼门关 商玄镜说话间很自然侧躺在女儿旁边,柔-软的丝绸衣裙很自然地勾勒出了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手轻轻拍着女儿,一手支撑着脑袋,袖口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截皓腕,白得发光。 “我没有故意接近你,只是机缘巧合而已。”宋牧驰打量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每个接近我的都这样说,但他们全都死了。”商玄镜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却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寒意。 宋牧驰心中一凛,知道她说的是之前那些密探,不过他并没有乱了阵脚,反倒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因为我被那些士兵追捕,眼看逃不掉了,正好碰到你们,想利用你们帮忙拖住追兵。” 商玄镜神色一冷:“你不知道如果我们没有修为,几个女子会落到如何凄惨的境地么?” 宋牧驰倒也坦然:“我被他们抓住只有死路一条,我还有事要做,不能这么早死,所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对你们造成困扰,实在抱歉。” 商玄镜不置可否:“你为什么会被官府追捕?” “因为我杀了两个朝廷大官。” “哦?”商玄镜原本似睁似闭的眼睛张开,终于来了几分兴趣,“杀了谁?” 宋牧驰有些犹豫:“夫人知道后说不定反而要被连累,又何必引火烧身?” “说!”商玄镜声音简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刑部右侍郎邱茂,巡按御史任诚。” 商玄镜咦了一声,显然也有些意外:“这两个官确实不小,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们?” 双方的实力差距近乎云泥之别。 “当然是元红鸾相助。”宋牧驰感慨她是真好用,什么都能推她身上。 “哦?”商玄镜若有所思,“你为什么会杀他们?” 宋牧驰脸上闪过一抹愤怒之意,咬牙切齿道:“报仇!” “老套的理由,”商玄镜轻吐一口气,显然并没有当一回事,“具体点。” 宋牧驰故作不满:“这些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说给你们听吧。” 他清楚人性,你越是主动述说自己的苦难,对方反而越容易升起警惕之心。 你越不想说,对方反而越好奇,同时也会更加相信你的故事。 其实最完美的是对面自己调查出他的身世与经历,那样效果更好,只不过如今似乎没那个机会了。 “现在可由不得你。” 她话音刚落,冷酷少女的剑已经横在了他脖子之上。 宋牧驰:“……” 这少女明明这么酷,却是忠犬人设,真是有些可惜了。 被剑架着,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宋家发生的事情以及大哥的遭遇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宋之正之子!”商玄镜有些动容,宋之正这样的风云人物她自然也有所耳闻,他死后宋家会陷入这样凄凉的下场让她也唏嘘不已,“你是宋牧驰?” 这下轮到宋牧驰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根据隐兰台给的情报,对方也算是在北燕国权力顶层的一员,这样的人物知道他爹、他大哥都不足为奇,但连自己这个纨绔子弟都知道,未免太过令人惊悚了。 “你不会是我爹当年在外面的情人吧?” 老登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人物,别像段正淳一样给他搞出一堆小妈,妹妹之类的啊。 商玄镜:“……” 冷酷少女手上的剑紧了紧:“无礼!” 商玄镜制止了生气的侍女:“我跟你爹没啥关系,只不过我是做生意的,来一个地方总要提前打听清楚那里的风土人情,宋四公子可是湖陵城出了名的人物啊。” 冷酷少女有些好奇,实在不理解这个漂亮少年有何出名,为何连自家夫人都知道他,忍不住开口道:“夫人,他的修为很一般,怎么会如此出名。” 商玄镜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并非以修为出名,而是当年考中探花却没有入官场,相反整日在青楼厮混,据说是大楚所有花魁的梦中情人,他去青楼去从不花钱,无数花魁为了他争风吃醋。” “夫人误会了,其实我也不是完全白嫖,有时候还是会送她们一些礼物的。”宋牧驰有些腼腆说道。 “卑鄙下流!”冷酷少女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原本对这个漂亮少年还是颇有好感的,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宋牧驰正色道:“姑娘此言差矣,你情我愿,互相尊重,又怎能叫卑鄙下流呢。” 冷酷少女别过脸去,生怕跟他多说了一句话就脏到了自己。 “我没功夫听你在青楼的光辉事迹,我就一个问题,根据传言,你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为何如今看着修为还不错?”商玄镜已经看出了他是炼体巅峰修为,这样的修为她手下虽然一抓一大把,但是对于一个传言中的花花公子来说,还是太高了。 而且他刚刚表现出的战力,似乎远胜正常的炼体巅峰。 “我不想认宫中贵人为主,所以就算修炼也不敢暴露出来,世人不知道也很正常。”宋牧驰答道,他并没有按照隐兰台设计的话术来,而是选择了说实话。 世上最能骗到人的是九真一假,若是一开始就用谎言,很难取信对面这样的“黑寡妇”。 商玄镜眼神微动:“我记得当初楚国宫里某位好像想让一个先天牛马圣体认他为主,没想到竟然是你。” “先天牛马圣体?”门口的冷酷少女忍不住转过头,望向宋牧驰的眼神里充满震惊。 她可是清楚自家夫人是先天未亡人圣体的,所以对这些罕见的体质十分好奇。 “没想到夫人连这都知道,相比而言,我却连夫人是谁都不知道,这样就算死了恐怕也会带着无限遗憾吧。”宋牧驰那表情当真是黯然神伤。 门口的冷酷少女暗暗啐了一口:“花言巧语!” 商玄镜桃花眼眸中此时却蕴着一丝笑意:“我叫商玄镜。” 冷酷少女有些意外,没想到夫人竟然将真名告诉了对方。 宋牧驰赞叹道:“身处玄妙门,心如明镜台,姓得好,名字也好。” “名字好么……”谁知道商玄镜却仿佛被他一句话勾起了伤心事,幽幽叹了一口气,“曾经有一位很有名的大师给我算过,他说参商难相见,破境亦难圆,让我改个名字,说不定能稍稍改变命格,避免克夫、注定孤独终老的命运。” 说到后面,她脸上难掩落寞之色,门口的冷酷少女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宋牧驰正色说道:“历朝历代都爱说什么红颜祸水,把亡国的罪责推到一个女人身上,不过是掩饰那些男人的无能而已。所谓克夫也是如此,明明是一些男人福泽浅薄,却怪罪女子,这是什么道理?” “夫人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孤独终老,只是暂时还没等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罢了。” 商玄镜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好像有些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受女人欢迎了。” 眼前少年这张脸,再加上他那真诚的眼神,确实非常有说服力。 宋牧驰却是颓然一叹:“受女人欢迎又有何用,家族倾覆,我却无能为力。” 他这有感而发,连一旁的冷酷少女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商玄镜一双眼眸仿佛直入人心:“那你为何前些年不认真修行?以宋之正的权势,你若努力修行,想必绝不止于此。” “非不愿,实不能也。”宋牧驰苦笑不已,“炼体还能瞒住,可若是要突破到真阳境,宫里那位肯定会知道的,说不定是欺君之罪。” 商玄镜接着问道:“听闻先天牛马圣体要认人为主才能激活,你是如何解决的?” “没有解决。”宋牧驰并没有告诉她实情,底牌又岂能轻易示人。 “可惜你年岁已大,错过了修行的黄金时期,现在就算决定认主,修行起来也是事倍功半了。”商玄镜摇了摇头,修行本就应该从小打熬筋骨,温养身体气血,如今对方已经成年方才炼体巅峰,错过了太多时间与机缘,再修行也很难窥见高阶门径。 而且得罪了皇帝,也没法走儒道册封一途。 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双方相谈甚欢,最难的一关恐怕已经过了。 谁知道下一秒他就注意到对方头顶冒出红光。 “你对我的问题回答得如此熟稔,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刚刚你只听了我的名字,却对我的身份丝毫不关心,想来早就知道了我是谁。”商玄镜说话声音虽然温柔,但车厢中的温度却陡然下降了几度。 一旁的霜儿闻言手也按在了剑柄之上。 第14章 江山绝色榜 宋牧驰心中一跳,这女人前一秒还温温柔柔地笑着,下一秒就杀机毕露,当真是反复无常。 刚刚自己确实有些大意了,对方若是这么好取信的话,隐兰台那些优秀间谍又岂会一个都没活下来。 异象·摸鱼让他注意到对方头顶的红色并不太浓郁,显然她的杀意并不坚决。 正准备指着车壁上的家徽解释,忽然念头一转,改口道:“昔日无聊之际捣鼓了一本《江山绝色榜》,夫人这样的大美人自是榜上有名,所以听到了夫人名字,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商玄镜:“……” “果然是登徒子!”霜儿对他印象越发差了,《江山绝色榜》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商玄镜忍不住有些好奇:“我在榜上排第几?” “每个上榜女子都是集钟灵毓秀于一身,又岂有排名先后之分?” “你倒是狡猾。”商玄镜笑了笑,“那位元郡主想来也是榜上有名吧。” “郡主国色天香,自然在榜上。”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她似乎跟你很熟,竟然还会帮你报仇。” 宋牧驰神色古怪:“我回答了你,你是不是又怀疑我早有准备?” 商玄镜嫣然一笑:“这些年有太多居心叵测之人想要接近我,刚刚也是下意识反应,望公子海涵。” 宋牧驰不由一呆,虽然明知道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寡妇,但对方这白月光长相实在太有迷惑性了。 没有任何男人能将眼前这个美丽柔弱优雅的女子跟狠毒之类的字眼联系到一起。 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家主母,一旁的少女不禁轻咳一声,脸色有些不善。 “夫人太过美丽,在下一时间失了神,还望夫人见谅。” 商玄镜没料到对方这般直接坦诚,只不过对方神色自然,眼神清澈真诚,确实很难让人生起气来。 “既然如此,我们谁也不见怪谁,还是继续刚刚的问题吧。” 看到自家主母嘴角的浅笑,霜儿不禁一愣,已经多久没看到夫人笑过了? 夫人平日里其实笑得不少,但都是生意场上往来,一些礼貌性的回应罢了。 旁人觉得如沐春风,只有她这样的身边人才知道,那些笑容有多么虚无缥缈。 可如今夫人这明显是发自内心的笑,这个花花公子果然不愧是青楼情圣,竟然连夫人都能逗笑。 宋牧驰这才答道:“元姑娘之前找到我,想我投靠北乾。” 他故意抛出元红鸾和北乾,就是将水弄浑,才好掩藏真正的目的。 “哦?看来你答应帮她做事了。” “那倒也没有,所以刚刚她才来追杀我。” 听到他的话,霜儿脸上一热,原来刚刚那位姑娘是来追杀他的,可恶,自己当时竟然被这家伙误导跟对方打起来了。 商玄镜有些意外:“元姑娘那么漂亮,又是郡主之尊,在危难之际帮了你,你为何不答应她?” “她如果帮我救所有家人出来,我倒是不介意帮她做事,只不过她只能救我一人,这倒也不值让我背叛祖宗,投靠妖族。”宋牧驰半真半假说道。 商玄镜不禁有些赞赏:“没想到公子竟然还是这般有家国情怀之人。” 不管在哪个国家,忠义之士总是让人敬佩的。 “我也没那么高尚,如今家里生出这番变故,什么家国情怀对我都是浮云,只是元姑娘开出的价码不够而已。”宋牧驰自嘲一笑,实际上却在心理暗示。 商玄镜若有所思,心中有了个念头,只不过还需斟酌一下。 这时旁边的霜儿冷声道:“你在说谎,元红鸾堂堂郡主,在北乾身份何等尊贵,手下高手无数,怎么可能会在意你一个花花公子,还特意跑来救你,只为让你为她效力?” 商玄镜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丫头跟着自己这么久,果然长了些心眼,竟然看得出这个破绽。 宋牧驰面露犹豫,心中却越发淡定。 这个破绽是他故意留下的,很多信息自己主动一股脑交代,远不如她们自己发现求证更容易相信。 “元姑娘自然不是为我而来,而是为了小冰坨子。” “小冰坨子?”少女微微色变,“你在骂我?” 宋牧驰没好气道:“姑娘虽然气质清冷,但在冰冷方面与我说的那位还是差了三分。” 商玄镜制止了即将暴走的少女,有些好奇道:“公子口中的小冰坨子是?” “她叫碧夜心,是我的未婚妻。”宋牧驰这才答道。 “清音山圣女是你未婚妻?”冷酷少女一脸不信,仿佛他在自抬身价一般。 宋牧驰心想小冰坨子果然名声大,连这小姑娘也听过。 商玄镜脸上也闪过一丝震惊,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听闻清音山圣女昔日确实定过一门娃娃亲,近日清音山众多耆老都在施压让她去退婚,没想到那个神秘的未婚夫竟然是你。” 她心中已经信了,毕竟自己是因为身份特殊,方才知道这件事,对方区区一个炼体境,若非亲历者,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只是昔日定下的一纸婚约而已,如今我爹已死,宋家也烟消云散,我跟什么圣女更是云泥之别,这桩婚约没有任何意义。”宋牧驰一脸伤感,受伤的男人最容易引起女人的保护欲。 霜儿原本对他十分鄙夷,但听到他这番感叹,再加上他的身世遭遇,心想这个家伙还蛮可怜的。 “公子不必忧心,我相信那位清音圣女能闯下偌大名声,绝非势利之辈,未必会同意悔婚。”商玄镜虽然这样安慰着,但其实心里明镜一样,双方差距太大了,基本上不可能走到一起。 就算那圣女有些良心,清音山的长辈也不会让她胡来的。 倒是这个少年,似乎颇有价值。 感受到她似乎陷入了思考,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是计划让商玄镜事后慢慢去查这一切,那样效果更好。 可刚刚的接触下来,他已经清楚这是一个聪明又危险的女人,她虽然表面温柔,骨子里却十分冰冷,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取信对方,他不能冒险,宋家上下那么多人的性命还在他身上。 所以他有意无意透露自己的各种情报,一来隐藏自己真正动机,二来也是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让对方意识到自己有用。 如今这一切似乎起了作用。 “如今我只想着能为家人报仇,至于其他,实在无暇分心。”宋牧驰起身朝对方拱了拱手,“既然证明之前是一场误会,还望夫人高抬贵手,就此别过。” “你想走?”商玄镜有些意外,这些年不知道多少男子围绕在她身边,想尽办法只为了能见她一面,多和她说几句话,这少年竟然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我如今被官府通缉,留在这里只会连累夫人一行。” “是么,刚刚你祸水东引的时候可没有丝毫怕连累我们啊。” 宋牧驰不禁有些尴尬:“刚刚确实是走投无路,还望夫人见谅。” “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商玄镜颇为玩味地打量着他。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宋牧驰神色茫然,这倒并非作假,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他又能做什么来拯救家人呢。 他是人不是神,很多事情也没法算准。 “那不如我们送你一程吧,马车总比你两条腿快些,你也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商玄镜忽然开口道。 旁边的少女不由一惊,夫人为何会主动邀请一个男子同行? 第15章 百花谷 要知道夫人因为孀居的身份,为了避免瓜田李下,这些年跟男人都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一般都是各式各样的男人想办法来接近讨好她,可从来没见她邀请过别的男人,更何况还是在马车中这么私密的空间。 难道是因为这个少年长得太过漂亮的缘故么? 不过这个念头刚生出来便被她否定,夫人又岂会是那种肤浅之人,她一定是可怜这个少年,又或者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这……”宋牧驰心中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有些犹豫。 “那位元郡主说若是你出了什么事,要找我算账呢。”商玄镜幽幽说道,“公子若是出去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我将来怎么跟人家郡主交代啊。至少让我送你离开这片地界,免得官府的人追上你。” “夫人说笑了,以珍宝阁的势力,想来根本不惧元姑娘。不过夫人一番好意,在下再拒绝就有些不识好歹了,那就叨扰夫人了。”宋牧驰行了一礼。 “公子请自便。”商玄镜微笑点头,旋即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开始运功疗伤。 看着她如白玉观音一般圣洁的模样,宋牧驰很难将她跟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黑寡妇联系在一起。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哼:“跟我出来。” 回头望去只见那冷酷少女面色不善看着自己。 宋牧驰跟她一起来到车门外,冷酷少女说道:“夫人要运功疗伤了,而且男女有别,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在这里吧。” 看到对方眼神中的防备之意,宋牧驰哑然失笑,商玄镜一个未亡人,自己又是个流连青楼的浪子,对方护主心切也能理解。 “姐姐是叫霜儿么?” “谁是你姐姐,你明明年纪比我大,真不害臊。” 少女说完已经一甩缰绳,驾驶马车继续往前开了。 见对方似乎没有跟自己聊天的兴致,宋牧驰也不以为意,随意斜倚在车门之上,开始陷入了沉思。 商玄镜虽然将他留了下来,但显然只是顺路载他一程而已,并没有留他在身边的意思。 到底要如何才能完成任务? 他思绪万千,却始终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一时间苦恼无比。 若是隐兰台的人在这里恐怕早就惊叹起来,之前派的那些密探,加在一起跟商玄镜说的话都没他一个人说得多,能短暂留在她身边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进展了。 霜儿虽然驾着车,但眼神余光还是悄悄打量着他。 注意到他手肘随意搭在弓起的膝盖上,另一条腿则悬在车辕之外,随马车前进无意识地轻晃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写意之感。 她不禁感慨,这家伙果然生得漂亮,难怪那么会骗女人。 注意到他紧蹙的眉宇,忽然心生歉疚,他如今家破人亡,心中肯定难过极了,自己之前对他实在太凶了些。 “你也不必太过难过,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相信你终有一天能替家人手刃仇人的。” 宋牧驰有些意外地看了身旁少女一眼,没想到她会主动安慰自己:“多谢姑娘!” 接触到他那清澈的目光,霜儿脸上有些不自然,回过头去继续驾车,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默。 就在这时,车门忽然打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霜儿姐姐。” 霜儿原本冷酷的表情瞬间洋溢起温柔的笑容,一把将小姑娘抱住,生怕她摔了下去:“茜茜,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颠簸。” “车里好闷啊。”那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嘟起了嘴,望向了一旁的宋牧驰不禁眼前一亮,伸出双手,“漂亮哥哥抱抱。” 一旁的霜儿一惊,要知道茜茜从来没主动让男生抱过,这家伙的魅力已经大到了下至几岁的娃娃都通杀了么。 车厢中原本正在疗伤的商玄镜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茜茜竟然这么亲近他? 看到她那奶胖可爱的模样,宋牧驰近日来紧绷的心也不禁放松了不少,下意识将她抱了过来:“你叫茜茜么?” 对方抱起来仿佛一坨棉花糖一样,身上都是香香-软软的。 “是呀,漂亮哥哥叫什么名字?”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仿佛宝石一般明亮清澈。 “我叫宋牧驰。” “好难记啊,我还是叫你漂亮哥哥吧。” “……” 接下来小姑娘叽叽喳喳跟他聊了起来,小孩子的思维天马行空,话题跳跃得也十分快,不过对宋牧驰来说,这却是难得的休息,耳边听着小姑娘的奶声奶气,脑海中这些日子的刀光剑影都淡了不少。 霜儿眨了眨眼睛,原本以为茜茜就是因为他长得太漂亮所以下意识心生好感,但听两人聊天,对方的耐心以及谈吐却绝不是装的,短短时间就把茜茜哄得咯咯直笑。 马车中的商玄镜也在暗暗感叹,好久没看到过女儿这么开心了。 要知道这些年因为她身份的缘故,有太多居心叵测之人试图接近她,甚至试图通过茜茜来曲线接近,有一次差点出事,所以自那以后她将女儿保护得很好。 可这样一来,女儿身边却没有什么玩伴,平日里也很难接触到其他人。 能接触到的基本都是她的下属,那些人毕恭毕敬,也和茜茜玩不到一块儿去。 霜儿性子又太冷,也不擅长陪小孩子耍。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会哄孩子…… 宋牧驰一边和茜茜玩,一边好奇问身边的少女:“霜儿妹妹,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到底什么事让她们冒这么大风险,掩藏形迹悄悄潜入敌国境内。 “谁是你妹妹?”霜儿柳眉一竖。 “刚刚喊你姐姐你不是不高兴么,我想了想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你比我小,确实应该喊妹妹。”宋牧驰笑着解释起来。 霜儿板着小脸:“以后喊我霜儿姑娘便是,不许喊妹妹。” “好的,霜儿妹妹。” “……” 霜儿呼吸一窒,只不过看着对方脸上挂着的那丝淡淡笑意,却很难真的生起气来:“我们此行是打理一桩阁中的生意。” 宋牧驰心想什么生意值得商玄镜冒这么大的险亲自跑这么远,这显然只是一个对外的说辞,但对方不愿意说,他也没办法。 茜茜却小嘴儿一撅,有些委屈地说道:“啊?不是说带我去百花谷玩么,原来是去打理生意啊。” 霜儿:“……” 商玄镜:“……” 这妮子真是藏不住话,不过看到她要哭的样子,霜儿又哪里生得起责怪之心:“茜茜,我们主要是去百花谷玩,顺便做点生意。” 宋牧驰心中一动,百花谷? 好像之前听邱茂和任诚谈起过,难道她们也是冲着《万毒归宗》去的么。 第16章 贞洁不保 在霜儿的一番好话之下,茜茜这才转忧为喜,空气中又洋溢着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声。 这时车厢中也响起了商玄镜的声音:“公子是本地人,可知去百花谷的路?” 她来之前确实做了调查,不过只能知道百花谷大致在黑马镇附近,具体位置却不甚清楚,不然之前也不至于在附近徘徊,被宋牧驰给遇上。 “我也只是听过那地方,从来没去过,”宋牧驰劝道,“据传言所说,那里十分危险,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进去了能活着出来,你们还是别去了。” 茜茜闻言身子一颤:“啊,那茜茜不要去了……” 霜儿没好气瞪了宋牧驰一眼,将茜茜抱着怀中哄了起来:“茜茜不怕,夫人和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马车中的商玄镜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多谢公子好意,不过我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需要去一趟百花谷。只可惜我们在这里打听了两天了,还是没有查到去百花谷的路。” “你们要去百花谷啊,这个容易。”忽然旁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霜儿脸色一变,急忙往旁边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脸圆圆的,有一圈细细密密的络腮胡,却丝毫不显得粗犷,反倒是皮肤颇为白嫩。 她微微皱眉,对方接近马车附近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夫人似乎也没注意到,此人的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 “你知道去百花谷的路?”她心中暗暗警惕,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忍不住问道。 对方却没有回答,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边:“漂亮,当真是漂亮,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人了。” 听到他言语轻薄无礼,霜儿不禁脸色一寒,将茜茜放到一旁宋牧驰怀中,足尖一点,一道寒光已经朝对方嘴巴刺了过去。 “好狠心的小娘皮,这是想要割我的舌头啊。”那白胖中年人轻哼一声,只见他举起手,恰到好处地夹住了近在咫尺的长剑。 马车上的宋牧驰也震惊不已,之前可是见识过霜儿的剑法的,那真是奇快无比,眼睛很难看清她的剑招,对方竟然只用两根指头就轻描淡写夹住了? 霜儿脸色一变,她全力以赴,却没法再前进半分。 这时那白胖中年人手指轻轻一弹,霜儿浑身一震,整个人倒飞而回摔倒在了车辕之上,手中长剑再也拿捏不住飞到了一旁插到了地里,剑身依旧震颤不已。 “你没事吧?”宋牧驰急忙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只见她脸色苍白无比。 霜儿微微摇头,不过唇角已经渗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时那白胖中年人望着两人,嘴里啧啧作声:“果然是我见犹怜!” 霜儿大怒,正要起身和对方拼命,只可惜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差点让她直接晕了过去。 这时车门忽然打开,一道倩影冲了出去,手中的绸带轻舞,整片空间泛起了一道道水样涟漪,四面八方朝对方笼罩而去。 “咦,有些意思。”白胖中年人足尖一点,整个人有着跟身形不匹配的灵活,总能非常巧妙地从那一闪而逝的空隙中躲避开来。 甚至还有闲工夫点评道: “这位夫人当真是人间绝色,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竟然能碰到这么多美人儿。” 商玄镜面泛寒霜,平日里谁敢跟她说这种胡话,不过她此时神情却格外凝重,刚刚虽然只有短暂交锋,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深不可测。 自己哪怕全盛之时也未必胜得过对方,更何况刚刚还跟元红鸾两败俱伤。 不过她身为珍宝阁阁主,这么多年又岂是那种只会好勇斗狠的人物。 她腰肢一扭,已经回到了马车之上:“霜儿,替我护法。” 霜儿嗯了一声,早已将剑找了回来,挡在她面前一脸坚毅。 她清楚夫人手段多得很,身为珍宝阁之主,自然不缺珍宝。 谁知道忽然她整个人一阵恍惚,叮咚一声,手中的剑都拿不稳了。 商玄镜也低吟一声,整个人同样站立不住,往旁边摔倒。 一旁的宋牧驰只觉得香风铺面而来,下意识将她扶住:“夫人怎么了?” 商玄镜脸颊发烫,她孀居多年,素来洁身自好,一直跟男人保持很远的距离,哪像如今这般一屁股坐到对方怀中,慌忙说道:“将我扶到一边。” “好。”宋牧驰自然不会趁机占她便宜,急忙将她扶着坐到旁边。 谁知道中途他忽然也觉得手脚发软,整个人一恍惚,差点压到对方身上去。 不过他反应也快,仓促间急忙一个侧身躲了开去,这才没有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 商玄镜神色有些异样,没想到这个著名的花花公子竟然是个君子,看来之前他说和那些女子两情相悦,你情我愿果然不是虚言。 “娘亲,漂亮哥哥,你们怎么了?”茜茜见状着急不已,可惜她力气太小,谁也扶不起来,反倒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宋牧驰怀中,不知道是摔痛了还是害怕的缘故,哇哇地哭了起来。 “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没力气了。”宋牧驰有些尴尬,刚刚那番动作在外人看来,实在难免有故意占人家便宜之嫌,一边安慰小姑娘一边朝旁边解释道。 “你不必自责,是我们中了毒。”商玄镜神色凝重望着不远处那个白胖子。 “中毒?”宋牧驰心中一惊,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毕竟时间尚短,缺了些经验。 对方什么时候下的毒,我明明什么都没吃,什么也没喝,也没闻到任何异样的味道。 商玄镜也蹙着眉头问道:“我身上有各种辟毒的法宝,你是如何对我下毒的?” 以她的修为,不该一点察觉也没有啊。 “因为我这门神通名为附骨之息,只要我想下的毒,必中!”白胖子挺着肚子抚着胡须,傲然道。 “你是坐忘境!”商玄镜脸色微变,只有修到四品坐忘,方才有可能修出神通,每种神通都涉及规则层面了。 宋牧驰有些恍惚,怎么感觉那些异象和神通有点像呢。 “夫人倒是见识广博,不过你不必拖延时间,我给你们下的毒名为‘太监上青楼’。”白胖子似乎看穿了她的用意。 商玄镜和霜儿秀眉一蹙,为何从未听过。 “这毒药名字为何如此之怪?”宋牧驰知道这名字太过不雅,她们几个女子不好开口,便帮她们相询。 “你觉得太监上青楼会面临什么情况?”白胖子冲他眨了眨眼睛。 宋牧驰有些迟疑:“有心无力?” “对嘛,”白胖子拍了拍手,笑了起来,“你们此时不就是同样的状态么,明明有心战斗,一个个却没有半点力气,你们说我这名字取得贴不贴切?” 商玄镜:“……” 霜儿:“……” 宋牧驰:“……” 唯有茜茜眨着大眼睛不解问道:“娘亲,什么是太监?” 商玄镜啐了一口:“小孩子别问,免得污了耳朵。” 茜茜一脸疑惑,心中对此越发好奇,只不过娘亲不愿意告诉她,霜儿姐姐向来听娘亲的话,肯定也不敢跟我说,那我找个机会偷偷问漂亮哥哥,他一定知道。 商玄镜此时神色凝重无比,其实以珍宝阁的底蕴,若是碰上其他坐忘境,她并不多么担心。 可这家伙太卑鄙无耻了,竟然用神通来下毒偷袭,以至于她一大堆防身法宝都来不及施展。 而且他显然是个好色之徒,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可怕事情,饶是她见惯大风大浪,也不禁脸色发白。 这时白胖子抚摸着自己下巴,打量着几人面露淫邪之色:“啧啧啧,今天运气实在是好,竟然碰到了这样的绝色。” 听到他的话,连一向冷酷的霜儿也脸色苍白,身子不禁颤了颤。 宋牧驰忍不住挡在两女身前,故意激道:“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解了毒我跟你打过!” 他一个炼体境,对方肯定不会放在眼里,只要真解了毒,自己靠着异象和之前得来的圣旨,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商玄镜和霜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管哪个角度他都是个弱小的“蝼蚁”。 但此时他义无反顾地挡在身前,两人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有些高大。 白胖子忽然哼了一声:“我无声无息让你们中毒不就是本事么?再说了,谁说我要欺负她们了,我想欺负的明明是你才对。” 宋牧驰:“???” 第17章 绝命毒圣 商玄镜和霜儿纷纷神色诡异地看向宋牧驰。 商玄镜原本打算表露身份跟这白胖子谈判交易,珍宝阁阁主能动用的能量和资源任谁都要考虑一二。 只不过她担心对方不按常理出牌,有些后果她很难接受。 哪里知道竟然会有这样的变故? 霜儿忍不住说道:“你刚刚一直说的绝色美人难道是说他?” 那表情简直有些怀疑人生了。 “说的不是他难道还是你们啊?”白胖子翻了个白眼,“你俩也许在其他男人眼中是美人儿,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还比不上这位小兄弟一根手指。” 商玄镜和霜儿此时脸色古怪极了,若是平日里被人这样说,她们恐怕早就气炸了,但此时却有一种莫名的庆幸之感。 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这时茜茜却忍不住了:“哥哥很漂亮,可是娘亲和霜儿姐姐明明也很漂亮啊。” “茜茜别胡说。”商玄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女儿解释,不想污染她那颗童真的心。 宋牧驰:“……” 他此时内心当真是有万千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刚刚看到这家伙圆脸络腮胡,就想到了穿越前网上看到的那些成都林心如,不过对方显然是顶尖高手,他就没有多想。 现在不得不感叹那些刻板印象实在太精准了。 他想到刚刚自己逞英雄说有什么都冲我来,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大哥,误会误会,我其实也没那么好,长得又瘦又没络腮胡,我倒是认识几个你们圈子里的绝色,要不带你去找他们?” “哦?是么?”那白胖络腮胡眼前一亮,似乎来了兴趣,不过很快摇了摇头,“可惜我如今有要事在身。” 说话间他已经跳到了马车上,随手一挥,一股劲力将商玄镜和霜儿几人给扫到了车厢之中,他则在宋牧驰身边坐了下来。 宋牧驰急忙努力朝旁边挪了挪身子,只可惜如今中了毒,实在没什么力气。 看到他努力离对方远一些的模样,后面的三女只觉得又想笑又担心。 宋牧驰此时真是紧张到了极点,他前世逛某乎,有个话题中提到,让女主角断手断脚甚至死亡都没啥问题,因为一些仙侠背景,完全可以让她们复原,但唯一不能让女主角失贞,哪怕仙侠世界有各种的神奇的术法能让其恢复如初,依然是剧毒。 同样的男主角可以受尽无数身体上的伤与痛苦,唯独不能被刚,不然哪怕大复原术都救不了。 士可杀不可辱!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虽然两种异象帮不了忙,不过之前那张圣旨还有一击之力…… 幸好这时那白胖络腮胡忽然开口道:“可惜时间紧迫,等会儿再跟美人儿温存。” 旋即直接挥动缰绳驾驶着马车朝远处开去。 “你要的只是我而已,又何必牵连其他人,把她们放了吧。”宋牧驰沉声道,事已至此,能救一个是一个。 刚刚跟茜茜短暂的相处,已经喜欢上了天真可爱的她,不忍她遭受什么不幸。 另外让商玄镜欠一个人情,也算结个善缘。 霜儿急忙看向商玄镜,此时眉宇间尽是焦急之色,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个时候都还想着救她们,自己之前竟然还觉得他卑鄙无耻。 商玄镜也是眼神微动,多年冰封的内心此时忽然生出了一缕微不可察的松动。 “阁下若是愿意放过我们与宋公子,我可以另外给你提供千名美少年作为补偿。”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还可以帮你完成各种愿望,这世上我做不到的事情并不多。” 宋牧驰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会为自己求情。 谁知道那白胖络腮胡嗤笑一声:“给我画饼,我可不吃那一套。” 霜儿顿时急了:“我家夫人绝对没有骗你,以她的能耐,确实可以帮你达成很多心愿。” “她说这世上做不到的事情并不多,可连让我放了你们都做不到,吹什么大气。”白胖络腮胡呵呵一笑。 商玄镜和霜儿顿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劝你们别白费心思了,我的心愿别人都没法帮我完成。”白胖络腮胡冷哼一声,狠狠抽了抽马屁股,驾驶着马车往一条隐秘的小路转了进去。 这条小路被草木遮着,正常人就算从旁边路过,也很难发现。 另外还有奇门遁甲遮掩,若非精通此道,根本无法进入。 宋牧驰心中一动:“你这是要去百花谷?” “美人儿当真是聪明。”白胖络腮胡笑呵呵道。 商玄镜和霜儿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这人也是去百花谷的,她们之前一直找不到路,现在终于找到路了,却很难高兴得起来。 听到对方喊自己美人儿,宋牧驰眉宇直跳。 商玄镜已经渐渐平静下来:“阁下这身修为,还有用毒的本事,在天下绝非籍籍无名之辈,不知道如何称呼?” 她需要足够的信息才能制定计划,身为珍宝阁主,不知道面对过多少强大的敌人,很多时候并不一定需要靠武力。 白胖络腮胡哼了一声:“也不怕告诉你,我姓盖名一,因为我用毒的本事盖世无双,天下第一!” 商玄镜心中一动,快速说道:“可是据我所知,用毒天下第一的乃是百花谷的绝命毒圣。” “放屁!”白胖络腮胡仿佛受了刺激,瞬间勃然大怒,“若不是当年师父偏心,只将《万毒归宗》偷偷传给他,我会比不过他?” “原来你是绝命毒圣的师弟。”商玄镜微微皱眉,为何以珍宝阁的情报网络没有听过他? “听你这样说,似乎绝命毒圣还稍稍胜过你。”宋牧驰似乎会意,故意激道。 “放你娘的大臭屁!”盖一大怒,“从小到大,论资质,论心性智谋,论长相,他哪样比得上我?就算他有《万毒归宗》加成,依然不如我。” 宋牧驰腹诽不已,资质、智谋什么的倒也罢了,长相这快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这会儿功夫,忽然空气中传来一片香气,马车上几人心中一震,生平还从没有闻到过如此香的味道。 只见山野间有一片蓝绿相间的花朵,盖一见状手中鞭子一抽,卷了好几朵花丢到几人身边。 “好臭啊!”茜茜最先忍不住,直接将脑袋埋在娘亲怀中。 刚刚明明闻到这些花异香扑鼻,此时离得近了,这些花朵却散发着一股恶臭之味。 见那些花朵要么蓝汪汪的,要么绿油油的,上面的纹路合在一起仿佛一张张鬼脸,几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这花长得如此怪异,明明花开正艳周围却没有看到一只蜜蜂蝴蝶,又有如此臭味,恐怕有毒。”商玄镜神色凝重,不明白对方将这花采来干什么。 “世人都爱以貌取人,却偏偏不知这花的好处,”盖一冷笑一声,“我师兄被称为绝命毒圣,用毒的功夫自然是一等一的。他隐居在百花谷,为什么连本地人都找不到去百花谷的路?” 宋牧驰想到了种种传说:“好像去百花谷的人从来没见活着出来过。” “这不就得了,我师兄这辈子不少仇敌,为了避免麻烦,在百花谷中种了很多毒花毒草,去百花谷之人不知不觉便被毒死了。只不过他偏偏信奉什么天道有常,犹留一线生机,所以会把解药种在外围,若是来人摘采此花防身,接下来就不会中毒。”盖一冷笑连连,“只可惜世人皆以貌取人,都以为这花有毒,纷纷避而远之,反倒错过了解药。” 几人心中一凛,若非对方提醒,自己恐怕也会跟其他人一般。 霜儿忍不住说道:“这样看来,那位绝命毒圣还是慈悲为怀。” “慈悲?他就是个伪君子,明明要害人,偏偏又多此一举,就因为这样,当年师父才会被其蒙蔽,简直可恶!” 宋牧驰与商玄镜对视一眼,都察觉到这人每次提起师兄,情绪都会激动无比,再也不复平时的冷静,倒是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第18章 异象·甩锅 没过多久周围的杂草树林渐渐消失,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座美丽的山谷。 五颜六色的鲜花仿佛地毯一般铺在嫩绿的草地上,悦耳的鸟鸣,翩翩起舞的蜂蝶,共同谱写出世间最美的画卷。 宋牧驰一时有些失神,当年在春天的伊犁都没见过这么多花。 不远处一个古旧的小院子,院子之中,一个老农正在那里喂鸡。 看他的模样跟普通的山野村夫也没什么区别,但此时此地,谁又敢把他当一般人。 马车上的几人忽然一阵恍惚,只觉得要昏睡过去,就在这时,鼻尖传来那些蓝绿色花朵散发的恶臭,几人顿时清醒过来。 看到前面几匹马有些脚软,盖一将那些蓝绿色花朵放到它们鼻子上,它们瞬间恢复了精神。 几人心中一凛,看来这山谷中那些美丽的花果然有毒! 只不过那些鸟雀蝴蝶为何会没事? 此时马车已经来到了那小院前,发现那老农哪里是在喂鸡,而是在喂各色各样的鸟儿。 “哼,难怪这山谷中显得生机勃勃,原来你在给那些鸟雀喂解药。”盖一轻哼一声。 “十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大火气。”那老农叹了一口气。 盖一脸色一变:“少在那里装模作样!” 旋即手上一挥,一股黑气弥漫,原本那些蹦蹦跳跳的鸟雀纷纷惨叫一声,落到地上全身变得漆黑无比,仿佛被腐蚀了一般。 “大坏蛋!”茜茜啊了一声,眼中尽是泪光。 盖一霍然回头,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无比。 眼中的杀气犹如实质,茜茜顿时被吓得呆住了。 霜儿和宋牧驰不约而同努力挡在了她面前,生怕他忽然对茜茜出手。 这时那老农终于抬起头来,面露不虞之色:“原本以为上次你败了,会修身养性,没想到你如今的戾气还要远胜从前。” 马车上的商玄镜微微皱眉,这个传说中的绝命毒圣竟然如此苍老,正常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虽然不至于长生不老,但也有驻颜之效。对方老成这样,要么就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要么受了极重的内伤影响。 “废话,上次只是一招之差,这次你绝非我的对手。”盖一脸上杀气一闪而逝。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对手,十年前我就该死了,你要杀便杀吧。”老农神色平静,仿佛说着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马车上几人纷纷色变,原本还想借助传说中绝命毒圣的力量对付盖一呢,哪知道对方竟然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你不必拿言语激我,我说过要在毒药方面胜过你,不然想来你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我《万毒归宗》的下落。”盖一冷哼一声。 绝命毒圣脸上露出古怪表情:“比修为,我确实不如你,但要比毒,你恐怕不是我的对手,十年前你一败涂地,又何必再来自取其辱!” “废话,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已经隔了十年。”盖一恼怒道,“不过这次必须要换个比试方式。” 说话间伸手一把将马车上的小女孩抓了过去。 商玄镜和霜儿纷纷大惊:“茜茜!” 可惜两人都中了毒,此时根本没办法阻止。 绝命毒圣眉头微微一蹙:“我俩比试毒,你抓一个小女孩来干什么?” “上一次比试我们是彼此下毒,我输了你半筹,不过这些年来我意识到这并不公平,我俩体质有别,你身为用毒高手,一辈子都泡在毒药之中,身体毒抗也异于常人,所以我想了个公平的法子,那就是在第三者身上下毒,我下你解,三局两胜,你若是赢了,十年之内,我都对你退避三舍。但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将《万毒归宗》交给我!” 商玄镜闻言差点晕了过去,绝命毒圣乃是天下闻名的用毒高手,这个盖一用毒功夫她也见识到了。 两个顶尖用毒高手在小女孩身上比试,用的肯定是天下最厉害最难解的毒药,稍稍一个闪失,女儿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关键是不管谁胜谁负,就算茜茜不死,也会留下一堆后遗症。 她再也顾不了许多,急忙说道:“我乃珍宝阁阁主商玄镜,你想要世间任何宝物,珍宝阁都可以帮你找来;如果你胆敢伤害我的女儿,珍宝阁定与你不死不休!” “你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珍宝阁主?”盖一没想到自己随手抓的竟然是这样的大人物,“我想要《万毒归宗》,你能给我找来么?” 商玄镜瞬间呼吸一窒,珍宝阁虽然富可敌国,但《万毒归宗》明显在这个绝命毒圣手中,她去哪里找。 无奈之下她只能望向绝命毒圣:“毒圣前辈,如果你能将《万毒归宗》相让,你可以提任何条件。” “珍宝阁虽然富有,可惜却没什么我想要的,《万毒归宗》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在我这个心术不正的师弟手中,所以只能对夫人说抱歉了。”绝命毒圣始终神色平静,仿佛并不在意什么珍宝阁主,准确地说他如今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 商玄镜顿时急了:“前辈高风亮节,不在意身外之物,实在让人敬佩。不过人生在世,总有些在意的人或者事,或者有一些未了的心愿,你只要说出来,珍宝阁定然能提你办到。” “哦?”绝命毒圣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多了一丝精芒,“老夫此生唯一未了的心愿就是除掉这个作恶多端的师弟,夫人能办到么?” 商玄镜:“……” 说实话,以珍宝阁的能量,准备充分要除掉这个盖一并不算难。 但如今女儿甚至她自己都在对方手中,她若是答应,恐怕母女俩马上就会一起死。 “既然做不到,此事休提。”绝命毒圣眼睛重新恢复半睁半闭的模样。 一旁的宋牧驰神色古怪,她知道商玄镜绝对没有说谎,以之前隐兰台提供的情报来看,珍宝阁能动用的资源和能量大得惊人,这世上她办不到的事还真的不多,只是没想到这两人提出的条件如此奇葩。 当真是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师兄弟,建议锁死不要出来害人。 “那让我代替她!”商玄镜急忙说道,珍宝阁阁主的身份没法救女儿,只能自己来替代女儿受苦了。 霜儿顿时急了:“夫人,让我来!” 夫人对她有救命与抚养之恩,她一直想着报答对方,又岂能坐视夫人冒险。 “你俩不必争了,我们比拼的是用毒解毒的本事,你俩修为都不低,很容易影响到毒的效果,还是这个小女娃娃最合适。”盖一提着小女孩阴森森笑了起来。 “哇哇哇~”茜茜当场被吓得哇哇大哭,手脚乱踹,可惜哪里能脱离盖一的控制。 盖一反倒颇为高兴:“嗯,这小身板还挺有活力的,想来等会儿能撑得久一点。” 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商玄镜急得差点晕了过去。 一旁的宋牧驰脸色阴晴变幻,脑海中出现了一张赌桌,自己正在桌前,到底是压大还是压小? 无数念头闪过,他深吸一口气,赌了! “放开她,换我来!” 商玄镜和霜儿不禁一呆,万万没料到他竟然再次挺-身而出。 盖一也有些错愕,旋即笑道:“美人儿别胡闹,我又哪里舍得拿你来当试毒的呢。” 绝命毒圣眼神微眯,他显然是知道自家师弟的特殊癖好,这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牧驰起来。 “我如今不过炼体,并没有进入真阳境,不像商夫人她们修为太高会影响你们试毒的效果。同时我又身体强健,比那小女孩经得住折腾。她这么小一点,力气稍微大一点胳膊都要折断,哪里经得住你们的虎狼之药,到时候你们比到一半她身体受不了死掉了,岂不是影响你们的胜负?”宋牧驰快速说道。 刚刚路上和茜茜玩闹,对方一口一个甜甜的漂亮哥哥喊得他心都化了,哪能坐视对方遭受大难? 更重要的是他为了救家人,必须完成隐兰台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能博一把。 当然,他这样做也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因为之前逃亡时经历了新的一天,觉醒了一种新的异象。 【异象·甩锅】 “身为牛马,职场中有数不尽的锅等着你背;但只要你甩得足够快,锅就贴不上你。” “面对各种伤害,你能将五成伤害甩出去。” “也许有朝一日你能将所有伤害都甩出去?” 他寻思着只用承受五成伤害,不管绝命毒圣还是盖一,若只剩下五成都还解不了,还叫什么毒术大师? 第19章 比试 这时绝命毒圣也开口了:“这小子说的有几分道理,我们两人的毒药何等霸道,那么小一个女娃子顶得什么事,别等会儿半途弄死了你又耍赖不认账。”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那种人么!”盖一勃然大怒,有心同意,可是又有些舍不得刚到手的美人儿。 看到对方盯着自己那诡异的眼神,宋牧驰不禁一阵恶寒,快速说道:“既然你自诩能胜过对面,那自然能护住我的性命,如今推三阻四,难道是怕输给对方把我害死了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中毒死掉了,也好过在这变态手中受辱。 “臭不可闻,臭不可闻!”盖一勃然大怒,“我怎么可能怕输,既然你非要逞英雄,那就成全你吧!” 说话间将手中小女孩扔了回去,然后一把抓住宋牧驰,将他放在了自己与绝命毒圣中间。 茜茜摔到母亲怀中,商玄镜急忙努力抱住了她:“茜茜,不怕不怕……” 茜茜哭了几声,忽然转过身去,担忧地望着场中的宋牧驰:“娘亲,漂亮哥哥怎么办?” 连旁边的霜儿也一脸焦急地望向她,希望她能想到什么办法。 商玄镜此时却有种莫名的心虚与慌乱,平日里因为身居高位,她总是运筹帷幄,总觉得没有任何能难倒自己的事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霜儿一直将她奉为天神,认为不管多难的局面,她总能想到解决之法。 可这次她是真的清楚什么叫无力。 若是在珍宝阁内,她有太多办法能解决眼前的难题。 但如今受制于人,孤身在外,那些办法一个个都没法用。 反倒是只能依靠一个平日里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少年舍命相救。 她甚至不敢再开口说什么,生怕一不小心让盖一改变主意又要拿茜茜去试药…… 理智告诉她,如果真要牺牲掉一人,自然是牺牲这个才见面半天的少年来保茜茜的性命。 “宋公子,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帮你救你的家人!” 此言一出,旁边的茜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霜儿却是沉默了,夫人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宋牧驰心想,这黑寡妇果然足够冷血:“多谢夫人!” 盖一冷笑道:“这女人这么没良心,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商玄镜闻言心中一惊,生怕又起变数,却听得那少年洒脱笑道:“很公平的交易,她若能救我家人,我感谢还来不及,开始吧。” 她不禁呆住了,平日里习惯了尔虞我诈,这个少年的洒脱与坦诚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了。 此时霜儿则是紧咬薄唇,紧紧望着那道身影。 昔日里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家中忽生横祸,好不容易逃过追杀,却为了拯救家人,义无反顾舍弃了性命。 我之前认为他是个只会骗女人的花花公子,实在是太浅薄了。 就算夫人食言,我之后一定也要想办法帮他救家人。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盖一冷哼一声,旋即望向对面的绝命毒圣,“他此时已经身中我最新研制的毒药‘太监上青楼’,你能解么?” “难怪他们会全身无力,连元神都被禁锢住,这名字倒也贴切,不过低俗了些,难登大雅之堂。”绝命毒圣手指搭在宋牧驰脉门上,不禁微微摇头。 “呵呵,用毒的本就被世俗所不容,什么时候能登大雅之堂了?”盖一撇了撇嘴。 “此言差矣,毒能杀人,亦能救人,能否登上大雅之堂在于用毒者之心,而非毒本身。”绝命毒圣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隐隐有几分悲天悯人之意。 “神神叨叨的,休想乱我道心!”盖一冷笑一声,“时间快到了,若是解不了就认输吧,耍嘴皮子功夫是没用的。” 绝命毒圣淡淡地说道:“你这毒倒是设计得巧妙,竟然找到了传说中的蚀灵藤与锁龙果,蚀灵藤能吞噬生灵体内的各种灵气,释放的阴寒之气还会渗入经脉产生麻痹冻结之意,让中毒之人莫说提起灵气,就是正常的活动也做不到。” “锁龙果则是能在生灵体内形成一些特殊的空间屏障,彻底阻止了元神的流动,越是高手,受其影响越大。” “不过最妙的还是用幽冥之水将这两种药物融合到一起,让此毒无色无味。”说到这里绝命毒圣赞叹道,“师弟你对药理的理解当真已经炉火纯青,为何不把这些放在正途,偏偏用在了邪路。” 语气到了后面已经充满了惋惜之情。 “少废话,你到底能不能解?”盖一脸色难看,其实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对方既然都知道了此毒的原理,要解起来并不难。 绝命毒圣从怀中取出几个瓶子,调配了几滴液体混在一起,然后又从旁边花圃中摘了几朵其貌不扬的花草将之捣碎,然后再将刚刚那几滴液体导入其中。 接着拿到宋牧驰鼻尖晃了晃。 宋牧驰鼻子里仿佛被滴入了风油精,嘴里犹如吃了一大口芥末,那种刺激感瞬间直冲颅顶,旋即那股特殊的刺激感又快速蔓延全身,眼泪仿佛下雨一般流了出来,他急忙跑到一旁拼命擦眼泪。 一旁的霜儿则是惊喜无比:“宋公子你能动了!” 宋牧驰一怔,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不仅行动如常,连体内的气血之力都渐渐恢复了。 他心中大喜,正要把那解药拿过去递给商玄镜她们,盖一却抢先一步上前,伸手扣住他肩头,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商玄镜看得神色凝重,这人就算不用毒,同样深不可测。 “算你胜了一场,接下来该你下毒了。” 此言一出,马车上的三女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才想起还有两场比试。 刚刚宋牧驰能平安度过已经是侥天之幸,后面哪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特别是对面的绝命毒圣更是凶名在外,他的毒恐怕比盖一还要厉害。 绝命毒圣来到宋牧驰身前,手指忽然轻轻一拂。 宋牧驰发现嘴巴不受控制张了开来,对方手指一弹,一颗药丸进入他的喉咙。 那药丸入口即化,他想吐都吐不出来。 体内一会儿觉得奇痒难耐,一会儿奇痛难当,他再也站立不住,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担心被两个用毒大师看出异样,他还没动用异象,这时候只能硬抗。 “漂亮哥哥!”看到他那痛苦的模样,茜茜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霜儿满脸焦急,好几次想要起身都失败了。 商玄镜神色倒是平静,只不过衣袖中的手早已紧紧捏在了一起。 “九花九虫膏!”盖一见状瞬间认出了毒药的来历。 “不错,确实是九花九虫膏,此毒虽然毒性霸道,但以你我的水平,并不难解,只可惜前提是知道是哪九种毒虫,哪九种毒花才行,否则就是大海捞针而已。”绝命毒圣微微笑道。 九花九虫膏乃是由九种毒花与九种毒虫混合炼制而成,解药必须也必须要一一对应才行,稍有错漏,就会毒气攻心而亡。 只不过这世间毒花毒虫浩如烟海,随意选取任意九种加以组合,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所以若是解毒之人不知道毒药原料,根本不可能解得了。 “师弟,我不告诉你毒药配方,任你毒术再高,你也解不开这种毒,还是早点认输吧,何必害了这小兄弟的性命。”绝命毒圣开口道。 “呵呵,谁说我解不了?” 盖一说话间取出了一个木盒,打开过后,里面有只黑色的水蛭。 只见他捋起宋牧驰的衣袖,将水蛭放到了他的胳膊上。 水蛭附着人身上,本能地吸血起来。 很快有些干瘪的身体就变得圆鼓鼓的,紧接着几股绿气浮上了水蛭表面。 水蛭直接脱落下来,显然已经中毒身亡。 盖一早有准备,抓起那水蛭直接扔进了嘴巴里,一嚼一口爆浆。 一旁的商玄镜诸女一个个面露恶心嫌弃的表情,可盖一反倒是表情十分享受,闭着眼睛仿佛吃的是世间的美味珍馐一般。 “原来是这几种搭配。”隔了一会儿盖一重新睁开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只见他张开衣服,衣服内衬之中挂着各种瓶瓶罐罐,双手快出残影,很快便调制出一枚解药,直接塞到宋牧驰嘴里,然后还快速点击他身上的穴道,助他快速消化药力。 宋牧驰感觉到体内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与痒渐渐退去,虽然只有短短时间,但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直接坐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你怎么样了?”商玄镜急忙问道。 宋牧驰勉强笑了笑:“暂时还死不了。” -- 各位读者老爷,现在推荐规则都是看完读率和追读人数的,数据好就有各种推荐,数据差,就会被判定为作品不行,不会有任何推荐与曝光,所以以前可以养书,现在养书真的会养死,大家能天天看就尽量天天看吧,放在书架里未来再回来看真的会养死…… 第20章 百里红妆vs海棠烛泪 霜儿忽然惊呼一声:“宋公子你的手!” 宋牧驰这才注意到手臂上尽是各种抓痕,其实何止手臂,身上的衣裳都破破烂烂的了,浑身上下到处是血痕,显然是刚刚中毒那种难以忍受的奇痒与痛苦下意识抓的。 刚刚这些抓痕他丝毫没察觉到痛,直到如今那毒药解除,他才感觉到身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不过比起刚刚那种世界末日的感觉,现在这些简直不值一提。 “没想到你竟然通过这种法子查出了毒的种类,当真是厉害。”绝命毒圣嘴里不住地称赞,“你这吸血验血之法,推广开来救人,不知道要造福多少百姓。” 盖一却有些不耐烦:“我最烦你这种惺惺作态的样子,明明用毒出名的,还真把自己当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绝命毒圣并没有辩解,只是叹了一口气:“如今我们已经打平,接下来轮到你下毒了。” 此话一出,商玄镜诸女一颗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来。 “漂亮哥哥,你不要比了……”茜茜声音带着哭腔。 宋牧驰顺势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笑了笑:“茜茜不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再说我已经挺过两关了,这不是还活着么?” 商玄镜有些发呆,这些年她不是没有见过慷慨悲歌之士,但没一个像他这般洒脱自然,关键是他还这么年轻,花花世界对少年来说有太多的吸引力。 这时旁边传来盖一的冷哼:“刚刚两轮比试只是我和师兄试试手,第三轮我绝不会有半点留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用那小女娃娃代替你。” 听到他这话,商玄镜一下子紧张起来,一方面不想这个少年出事,但另一方面更不想看到女儿遇险。 宋牧驰摇了摇头:“男子汉大丈夫,又岂能躲在小女娃娃身后,来吧!” 他已经赌上了一切,不能功亏一篑。 霜儿眼圈一红,抓住一旁夫人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想让她想想办法。 商玄镜犹豫片刻,方才开口道:“且慢,我不仅是珍宝阁阁主,还对燕国皇族有巨大影响力,同时魔教独孤教主是我好朋友,你若是放了他,我可以给你弄来堪比《万毒归宗》的宝物或者秘籍。” 此言一出,宋牧驰有些震惊,看来隐兰台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充分啊。 盖一和绝命毒圣同样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盖一哈哈一笑:“没想到随手抓的竟然是这等大人物,等我赢了《万毒归宗》过后再和你好好交流下感情。” “无耻!”霜儿气得浑身发抖。 商玄镜不禁有些后悔,刚刚女儿的哭声,霜儿的哀求,还有她自己也不愿这个少年这样死去,以致太冲动失了方寸。 盖一不再搭理她们,忽然出手将一朵妖异的桃花塞到了宋牧驰嘴中。 茜茜看得激动了起来:“娘,大坏蛋喂了一朵花,漂亮哥哥是不是没事了?” 商玄镜和霜儿却是神色凝重,这次盖一志在必得,喂的毒药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宋牧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整个人站了起来不停地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好热,好热!” 眨眼功夫,他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扯掉,露出了赤--裸的肌肤。 霜儿呀了一声,害羞地撇过头去。 商玄镜一边捂住了女儿的眼睛,一边仔细打量了起来。 都说这少年乃是流连青楼的花花公子,但是竟然有一身漂亮匀称的薄肌,每缕肌肉线条都充斥着清秀与野性混合的美感…… 她不禁脸色一红,自己在想什么呢! 她很快收敛心神,这才发现对方身上开花了! 一朵朵桃花在他身上盛开,仔细望去,才发现那是一块块桃花状的血斑,显然是中毒所致。 那些“桃花”很快遍布他的全身,仿佛穿着一件鲜艳的嫁衣一般。 绝命毒圣也是脸色大变:“天下八大奇毒之‘百里红妆’!” 盖一哈哈一笑:“师兄果然眼力不凡,这十年来我走遍大江南北,寻幽探密终于寻得这传说中的毒物。” “中此毒者全身浮现桃花状血斑,如嫁衣加身。此毒以生灵体内精血、真气为养料,根据中毒者修为高低毒发时间也不等,修为低者半日之内就会毒发,修为高深者,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脏腑尽腐,唯留外表皮相。” 众人心中一凛,脏腑尽数被毒药腐蚀,只留下个空壳,那是何等的痛苦。 盖一接着说道:“修为高者,虽然撑的时间更长,但养育出来的毒却更厉害,花愈艳而毒愈烈。毒发之后,身体随风破碎,化作无数毒粉飘散开来,百里之内生灵尽殁,是以名为‘百里红妆’!” 商玄镜和霜儿听得浑身冰凉,万万没想到一个如此美丽的名字竟然是如此恶毒的毒药。 这时盖一有些惋惜地盯着宋牧驰:“可惜好好一个美人儿,就这样香消玉殒,不过也只有你这样的美人儿才配得上用我这凄美的毒药。” 宋牧驰此时想亲切问候他十八代女性亲属,可惜此时他根本没力气骂出来。 五脏六腑仿佛要焚烧起来,那种痛苦比之刚刚的九花九虫膏更胜百倍。 盖一嘿了一声:“此毒乃天下至阳之物,师兄你是解不了的,还不如早点给他一个痛快,免得等会儿毒发扩散,你这个百花谷可就要变成一片死地了。” 听到这话,茜茜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漂亮哥哥,漂亮哥哥不要死……” 一向心如寒冰的霜儿眼圈也红红的,噙着泪珠随时要掉下来。 商玄镜面沉如水,心中暗暗发誓,等我脱困之后,必将这盖一和那绝命毒圣千刀万剐,让他们生不如死! 此时绝命毒圣忽然开口道:“谁说此毒无解。” 说着手中多出了一颗泪滴状的物品,该物浑身通红,如同融化的烛泪一般。 上面泛着一阵阵寒气,连远处马车上诸女都不由自主打了一阵寒颤。 看到此物过后,盖一先是有些疑惑,继而想到了什么:“海棠烛泪,这是天下至阴至寒的海棠烛泪?” 绝命毒圣将那滴海棠烛泪投入宋牧驰口中,同时拿出一副金针快速点击他浑身穴道,引导着其药性与百里红妆相抗。 宋牧驰身上原本疯长的桃花血痕开始停滞,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凋谢。 盖一的脸上尽是震惊:“怎么可能,海棠烛泪明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怎么可能真的有这东西?” “几千年前有一位天下第一女毒圣,研究出了天下奇毒七色海棠,可惜误伤了心爱之人。只能在新婚之夜以自身之血,救回了情郎的性命,同时毒杀了前来寻仇的众多歹人。临死之前看着情郎流下的那滴眼泪饱含世间奇毒,与洞房中的红烛融合到一起,形成了一滴海棠烛泪,相传是天底下至阴至寒的奇毒,可这分明是传说,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很多传说未必是空穴来风,你不也找到了传说中的百里红妆么?我翻阅无数古籍,挖了八十一座古墓,终于找到了这传说之物,”绝命毒圣幽幽叹了一口气,“七色海棠凝烛泪,百里红妆尽作霜。百里红妆乃天下至阳之毒物,海棠烛泪则是天下间至阴之毒,正好互相克制,阴阳调和。” 说话间一股寒气在宋牧驰体内扩散开来,他的痛苦明显减轻了几分,也不再如一开始那么痛苦地翻滚。 霜儿见状不由大喜,抓着商玄镜的胳膊激动道:“宋公子有救了!” 茜茜也忍不住破涕为笑:“漂亮哥哥没事了!” 谁知道盖一忽然冷哼一声:“这海棠烛泪确实刚好跟百里红妆互相克制,只不过两者都是天下至毒之物,普通人的身体又哪里扛得住?”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宋牧驰忽然一个后空翻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啊~”宋牧驰在地上滚来滚去,滚过的地方肉眼可见地蒙上了一层寒霜,下一秒所过之地又变成一片焦黑。 绝命毒圣脸色一变,再次双手施展金针,不过他很快触电一般往后退去。 只见一只手尽覆冰霜,另外一只手则火红一片。 他不禁摇了摇头:“如今天下两种至毒在他体内激烈交战,我也无法插手了。” “什么!”诸女闻言纷纷花容失色。 第21章 神秘口诀 盖一闻言哈哈大笑:“师兄,你终于肯认输了,也不枉我在这小子身上用了这天下奇毒,倒是师兄拿出了传说中的‘海棠烛泪’还是输了,这可亏大了。” 原本他九死一生找来的“百里红妆”就这样用了,他还有些懊恼,不过赢得了《万毒归宗》,一切都是值得的。 绝命毒圣冷哼一声:“他又没死,怎能算我输。小子,人的潜力无穷无尽,能否活下来,就看你自己造化了,千万不能放弃。” 此言一出,商玄镜等人又提起了几分希望。 盖一闻言撇了撇嘴:“呵呵,师兄你的解毒思路确实让我佩服,若是一个修为高深的强者,你以毒攻毒,再加上你举世无双的金针刺穴之术引导,可能大概率真把他救回来了。但这人不过一个炼体武者,身体强度根本经不住两种天下至毒交战,你费尽心机,顶多只有一成的生机而已,我九你一,优势在我!” 商玄镜这才明白刚刚他为何要特意选没有修为的女儿做比毒的宿主,原来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层。 这个少年是为了我女儿牺牲了性命…… 绝命毒圣神色平静:“不到最后关头,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呵,故弄玄虚,我就让你输个明白。”盖一索性搬来一把小凳子坐了下来,根据他的估计,宋牧驰要不了多久要么烈火焚身而亡,要么冻成冰渣而死,毕竟两种奇毒毒性、分量不可能分毫不差,哪怕绝命毒圣金针刺穴,也绝对做不到让两种至毒之物刚好平衡。 浑身那种冰寒交替的极致痛苦让宋牧驰清楚如今谁也指望不了了,果断发动了【异象·甩锅】。 手指深深抠进了一旁的泥土中,很快整个百花谷那些花草树木要么变得焦黑,要么蒙上了一层冰霜,飞鸟蜂蝶也纷纷坠地身亡。 看到这一幕众人齐齐色变,盖一急忙拉着马车往远处退却,施展辟毒术法护住几女,她们价值连城,可不能死在这里。 话说不愧是两种绝世奇毒,单单只是外泄的毒性就已经如此霸道,连他都要避其锋芒。 商玄镜几人更是心沉谷底,这样恐怖的毒,那个少年哪还有命在。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愿再看那少年的惨状。 绝命毒圣并没有退却,周身隐隐可见光华流转,将那恐怖的剧毒挡在身外。 看到这一幕盖一又嫉又妒,《万毒归宗》果然不同凡响,幸好我这次聪明,另外选了第三方来斗毒。 仔细打量着宋牧驰的状况,绝命毒圣眼神微眯,忽然传音入密:“按照我教的口诀,努力让体内的几种毒素达到平衡。” “玄泉落九渊,赤乌照丹庭。 抱月阴符转,衔阳坎水腾。 水火既济处,龙虎叩玉关。 雷动风生髓,云蒸雨润田。 ……” 宋牧驰早已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随时都要死去。 哪怕他能通过异象将五成伤害甩出去,可任意一种奇毒,哪怕只有五成伤害也能让他死上一百次。 这声音仿佛天道之音,在黑暗中照亮了一束光。 他无暇思考,本能地按照那口诀运气,仿佛进入了一个特殊的世界。 他“看到”空间中一朵妖异的桃花,一滴鲜艳的红泪,各自颜色几乎各自占据半个世界。 除了它们之外,似乎还有一团青色的雾气占据着一个极小的地盘。 这似乎是春秋造化丹之毒。 正因为这团青色雾气,导致整个世界还剩下稍许空隙。 没想到鱼忠贤给他下毒,反倒间接救了他。 不过他清楚整个世界迟早会被桃花和红泪的颜色填满,到时候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平衡…… 宋牧驰若有所悟,之前他是将伤害转移出去,可哪怕整个百花谷变得死寂也无法解决剩下的五成伤害。 可如果是将那些伤害转移到另一种奇毒身上呢? 于是他施展甩锅的能力,将那桃花对他的侵蚀转移到那滴红泪的地盘,同时又将红泪的侵蚀转移到桃花的地盘。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炸开了锅。 原本似乎保持默契井水不犯河水的桃花和红泪开始激烈交锋起来,局势当真是此起彼伏。 宋牧驰立马感觉到身上的痛苦一轻,他心中大喜,继续按照那些口诀以及甩锅的能力煽风点火。 同时还根据战局变化,引导青色雾气的力量去相助劣势者。 整个过程青色雾气被消耗得越来越少,直到消失不见。 但桃花和红泪的地盘也逐渐趋于稳定,最终形成了一副太极的图案,只不过一粉一红。 …… “师兄你还不认输么?”盖一原本正乐呵呵嘲讽着绝命毒圣,忽然神色剧变,“这怎么可能!”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察觉到宋牧驰如今身体的变化,他瞬间来到对方身边,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 对方身上的桃花血痕正在迅速消失,皮肤上覆盖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百花谷中蔓延的剧毒也渐渐收缩。 这明显是两种毒素达到平衡,互相化解的状态。 宋牧驰缓缓睁开了眼,整个人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太好了!”马车上几女差点喜极而泣,商玄镜觉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如此失态过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盖一死死盯着绝命毒圣,“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很清楚,这个炼体的小子绝对不可能靠自己解得了这两种剧毒。 “你不必管我是怎么做到的,这场比试你已经输了,十年之后再来找我。”绝命毒圣虽然一脸高深莫测,心中同样充满震惊,他刚刚也以为输定了,只是抱着一试的心态罢了。 盖一脸色阴晴变幻,旋即面露凶光。 这时绝命毒圣开口了:“怎么,想撕毁当年的约定动手么?我虽然修为不及你,但豁出一条老命也有办法和你同归于尽,让你永远得不到《万毒归宗》。” 看着他身上闪烁的光芒,盖一面露微笑:“师兄说笑了,我又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十年之后再来讨教。” 说完后忽然身形一闪,朝马车上的商玄镜抓去。 这次虽然没有得到《万毒归宗》,但无意间抓到了珍宝阁阁主,价值未必低于《万毒归宗》。 绝命毒圣虽然想救,但单论修为,远不及师弟,实在是鞭长莫及。 霜儿想护在夫人身前,可惜她此时连动都没力气,哪里护得住。 商玄镜脸色苍白无比,她浑身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根本无法反抗。 一想到落到这个卑鄙无耻之徒手中不知道会受多少屈辱,她便陷入了深深的绝望,这么多年运筹帷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助过。 就在这时,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忽然亮起。 “既见圣旨,为何不拜?” 噗通一声,原本快到马车前的盖一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浑身颤抖无比。 原本以他的修为倒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可这一下实在太猝不及防了。 看到他对抗着圣旨威压,竟然缓缓又从地上站起来,宋牧驰急忙冲到马车上,将商玄镜抱起来,拿着解药放到她鼻尖。 商玄镜恢复了真气,袖中绸带化作一道咆哮的水龙,趁盖一被圣旨威压影响击中了他心脏位置。 “哇!”盖一嘴角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多年行走在黑暗之中,为人最是小心谨慎。 恢复了修为的商玄镜再加上有绝命毒圣相助,就已经很麻烦了,更何况那臭小子手里竟然还有圣旨! 再纠缠下去说不定要交代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没有丝毫犹豫,足尖一点,整个人便往远处飞去。 “臭小子,下次我定会好好炮制你以泄心头之恨。” 想到今天功败垂成都是因为宋牧驰,他便恨得牙痒痒。 这时商玄镜手中忽然多了一个竹筒状的东西。 无数白芒激射而出,天空中瞬间出现了一朵绝美的梨花。 盖一亡魂大冒,急忙施展出生平绝学试图避开这传说中的绝顶暗器。 可惜他被圣旨的威压影响,行动比正常时慢了几分,导致只避开了上半身,下半身只是被那梨花轻轻蹭到,竟然瞬间消散不见。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盖一快速给嘴里塞了一把丹药,脸上血气大盛,双手撑地,爆发出比刚刚快得多的速度消失在了远处。 绝命毒圣神色惊异:“墨家至宝暴雨梨花针,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没有成功杀掉他。”商玄镜脸上尽是遗憾,修为到了他那种境界,除非头和心脏等要害受损,都可以慢慢血肉重生。 “虽然没死,就算以他的修为也至少十年无法作恶了。”绝命毒圣向她行了一礼,“老夫替天下苍生谢谢夫人。” “最该感谢的是宋公子,若非他……”商玄镜这才发现自己仍躺在宋牧驰怀抱之中,再加上对方没有穿衣裳,近距离感受到那阳刚男子气息,原本端庄白皙的脸颊瞬间滚烫了起来。 第22章 百毒不侵 宋牧驰急忙松开:“抱歉,刚刚形势紧张,一时间没有注意……” 说到一半,忽然一阵极致虚弱感传来,整个人往旁边摔倒。 商玄镜眼疾手快将他扶住,急忙询问一旁的绝命毒圣:“他怎么了?” “他刚刚为了对抗剧毒,精神透支得厉害,不过不必担心,接下来在这里调养几日,应该就能恢复过来。”绝命毒圣答道。 商玄镜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到手指上的肌肤触感,一张脸瞬间烧了起来, 下意识想要将他推开,却又担心对方太过虚弱受伤。 不过她毕竟是个成熟女子,很快吩咐道:“霜儿,拿件衣裳来帮宋公子穿上,别着了凉。” 霜儿已经解了毒,闻言急忙从马车衣柜中取出一套衣服。 主仆三人长途跋涉,也准备了些男子衣服,用来有时候女扮男装,以防不时之需。 商玄镜很自然让霜儿接手,不过这可苦了霜儿。 她一个小姑娘,平日里一副冷酷的样子,哪里帮男人穿过衣裳,近距离看到对方的身体,感受着那男子阳刚之气,莫名地一颗心砰砰直跳。 不知不觉便霞飞双颊,手都有些轻颤。 不过想到对方刚刚为了救她们所承受的苦难,她又鼓起勇气,继续贴心地帮着他。 一旁的茜茜眨巴着大眼睛,心想漂亮哥哥的身体怎么跟娘亲和霜儿姐姐不一样啊。 商玄镜则向绝命毒圣行了一礼:“毒圣前辈当真是毒术通神,连那种传说中的绝世奇毒都能解,让人佩服。” 绝命毒圣神色古怪:“他能得救,我顶多只占了三成功劳,主要还是靠他自己。” “哦,此话何解?”商玄镜听出对方不是在谦虚。 绝命毒圣解释道:“刚刚我师弟所言没错,就算我找来了传说中的海棠烛泪,也大概率救不了他,毕竟不管是海棠烛泪还是百里红妆,都十分霸道,两种毒的毒性以及剂量不可能分毫不差,根本不可能做到刚好保持平衡。” “可他体质实在特殊,再加上天资奇高,短短时间内……咳咳,总之能让两种奇毒完美达成平衡,主要是靠他自己,换其他人来,十死无生。” 商玄镜和霜儿惊讶无比,能让传说中的绝命毒圣如此夸奖,他还真是天才不成? 这时茜茜奶声奶气提问:“白胡子爷爷,那两种坏坏的毒还在漂亮哥哥身体里啊,那对他有没有影响啊?” “有!”此言一出,莫说宋牧驰,就是其他三女也纷纷心提到了嗓子眼。 “百里红妆乃是天下至刚至阳之毒,海棠烛泪又是天下至阴至寒之毒,虽然刚刚让它们平衡下来,但他修为毕竟尚低,无法真正做到阴阳调和,所以一旦运气,血液乃至掌风中都会带着剧毒,一旦跟人动手,就算公子没有伤人之心,也很容易致人于死地,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绝命毒圣解释道。 刚苏醒的宋牧驰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看着自己双手,发现左掌心有一朵桃花印记若隐若现,右手则是隐隐有一滴红泪印记。 掌风有毒倒也罢了,大不了以后自己少跟人动手。 但血液有毒,岂不是意味着那啥啥也有毒? 前世网上说段誉吞了莽牯朱蛤全身剧毒,而剧毒之物往往生殖腺同样有剧毒,所以他新婚洞房之夜大概率会毒死自己的新娘子。 所以难怪后面会遁入空门,当一辈子和尚。 可惜当着几个女人的面,这方面也问不出口。 “恕我冒昧,公子是否传说中的某种先天圣体?”绝命毒圣忽然又问道。 宋牧驰心生佩服:“前辈果然好眼力,我确实乃是先天牛马圣体,只不过这圣体比不上其他圣体,只是个废体。” 不够强大前,圣体已经激活自然是不能暴露的。 “公子又何必妄自菲薄,”绝命毒圣抬手劝慰道,“天地间一草一木都有其特定的用途,传说中的圣体又岂会没有?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使用之法而已。更何况刚刚我察觉到这两种天下至毒能稳定下来,似乎也跟公子特殊的体质有关。” 宋牧驰暗暗佩服,果然不愧是毒圣。 “等你日后修为到了五品和光境,便能利用元神炼化体内两种奇毒,到时候不仅毒气能收放自如,甚至同时修炼冰系与火系功法也不会产生冲突。”绝命毒圣接着说道。 商玄镜和霜儿惊叹不已,没想到他倒是因祸得福。 要知道这个世界功法战技主要分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八大元素,而每个修行者一般一生往往只能修行一种元素相关的功法。 如今商玄镜修的是水系,霜儿修的则是金系,万万不敢修炼其他元素的功法,不然产生冲突,非死即残。 只有到达上三境,领悟天地法则,方才能随意使用其他系的元素力量。 宋牧驰苦笑一声:“修行到那一步哪有那么容易。” 九品炼体到八品真阳突破就是个大难关,相关功法典籍都是被各国朝廷严格管控,如今他“自绝”于南楚朝廷自然没机会找到突破功法,更何况之后的修炼需要不知道多少资源,隐兰台显然是不会提供给他的。 和光境更是遥遥无期。 此时商玄镜眼神微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并没有说出来。 看到他那担忧的神情,绝命毒圣又说道:“公子不必焦虑,如今体内有两道天下至毒,今后恐怕寻常毒药很难再伤到公子了,终究比其他人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霜儿不禁眼前一亮:“那他今后岂不是万毒不侵?” 要知道这世上毒修不少,连一些高等级修士都对毒很头疼,宋牧驰这个特点是天大的优势啊。 绝命毒圣微微摇头:“世上又哪有那么绝对之事,万物相生相克,总有一些意料不到的毒物可能会伤到他,又或者另外几种八大奇毒,也许就能打破这两种毒素平衡,到时候几种至毒同时爆发出来,反而更危险。当然这只是极小几率,大多数毒药还是伤不到他的。” 霜儿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就算不是绝对免疫毒,能百毒不侵也是好的。” 她寻思着天下至毒每一种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哪有这么巧全都让他碰到了。 这时一旁的绝命毒圣忽然问道:“听刚刚盖一所说,夫人似乎也是来找我的,不知道所为何事?” 第23章 异象996 “霜儿,你带茜茜去玩会儿。”商玄镜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将女儿递给了霜儿。 “我要跟漂亮哥哥一起玩。”茜茜两个小短腿拼命挣扎着。 “茜茜乖,他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等他好了你再找他玩。”商玄镜耐心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听到她这样说,茜茜懂事地点了点头:“好,茜茜不打扰漂亮哥哥休息了。” 离去时还不停地冲宋牧驰招手,看到这一幕,商玄镜微微一笑:“茜茜似乎很喜欢你。” “茜茜确实很可爱。”宋牧驰心中也浮起一丝柔软,可惜宋老登没给他生个妹妹,不然从小就能玩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都愣住了,自己似乎已经彻底代入了这个时代了。 待女儿走远过后,商玄镜这才对绝命毒圣行了一礼:“毒圣前辈,妾身此行前来确实有一件事向您求证,不知道‘赤练断魂’是不是前辈之物?” 绝命毒圣点了点头:“不错,那确实是老夫早年研制的成名剧毒。” 听到他这话,商玄镜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 宋牧驰心中一动,莫名地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他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于是主动打破了宁静:“夫人为何会问这‘赤练断魂’?” 商玄镜犹豫了一下,望了一眼远处的茜茜,幽幽说道:“我生命中最重要之人就是因为‘赤练断魂’而死。” 宋牧驰脸色一变,这下麻烦了,看来要跟绝命毒圣不死不休了。 “原来如此,”绝命毒圣叹了一口气,“我这一生确实害了不少人,如今被寻仇也是罪有应得,夫人动手吧。” 商玄镜脸色变幻,似乎在思考对方这话是真是假。 绝命毒圣修为虽然没有她高,但绝命毒圣自保什么时候需要修为了? 看到双方剑拔弩张,宋牧驰额头渗出一滴汗珠,灵机一动:“夫人,我看毒圣前辈慈悲心肠,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不如问清楚为好。” 商玄镜犹豫了一下,想到如今自己有伤在身,茜茜也在这里,动起手来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于是便顺势问道:“不知道阁下与燕北一剑有什么仇怨,为何要下‘赤练断魂’害他。” 宋牧驰心中一动,她刚刚所说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便是这个燕北一剑么,难道是她的情郎? 绝命毒圣面露疑惑之色:“燕北一剑死了么,我倒是没有听说。” 燕北一剑是燕国出名的强者,没想到已经死了。 “你下的毒,还不知道他死了么。”商玄镜眼神冷冽。 “他什么时候中毒死的?”绝命毒圣忽然问道。 商玄镜望着远处茜茜的身影,神情有些恍惚:“六年前的冬天……” 她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燕北一剑死了,亲妹妹也跟着殉情。 绝命毒圣摇头道:“我在这百花谷中隐居已经有十年,期间从来没有出去过,又岂会伤到你朋友。而且五十年前我创造出‘赤练断魂’,却不小心害死了我的心上人,从此视之不详,将之封存,再也没有用过此毒。” 商玄镜脸色巨变:“不是你?” 绝命毒圣微微摇头:“跟我来。” 旋即带着他们往房中走去。 商玄镜犹豫了一番,却不敢跟上去,毕竟绝命毒圣威名在外,鬼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陷阱等着她,她不想再陷入之前那样被动的境地。 宋牧驰一咬牙,富贵险中求! 再说了,他感觉绝命毒圣不像在说假话。 于是主动跟了上去,帮商玄镜趟雷。 商玄镜眼神微动,心想这个少年倒是体贴,见他无事,也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来到一间里屋,绝命毒圣掀开布帘,前面出现了一个牌位,上面写着“爱妻莫愁灵位”。 宋牧驰拿起一旁的香朝牌位拜了拜:“此番前来打扰了前辈,还望见谅……” 他其实也拿不准绝命毒圣说的是真是假,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姿态摆足总是没坏处的。 果不其然,看到他的动作,绝命毒圣脸色柔和了几分。 “公子不必自责,她寂寞了这么久,有人来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绝命毒圣笑了笑,旋即从桌子上取出一个罐子。 商玄镜见状暗暗屏气凝神,防备他突然发难。 注意到她的神情,绝命毒圣不置可否,自顾说道:“当年就是此毒误伤了她,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将这毒封存在了这罐子中,并立誓终生再也不用……” 说着轻轻揭开了盖子,旋即脸色一变:“这不可能!” 只见罐子中空空如也,哪有什么‘赤练断魂’。 商玄镜同样脸色一变,里面没有赤练断魂,那岂不是刚刚都是在说谎。 察觉到她的动作,绝命毒圣也有些不悦,自己堂堂毒圣好心好意解释,结果总被对方当做软弱可欺。 眼看着局势即将失控,宋牧驰急忙问道:“前辈,还有谁有机会接近这‘赤练断魂’?” 绝命毒圣一怔,旋即开口道:“我有几个徒儿,不过当初我误伤莫愁过后,一时迁怒到他们身上,将他们通通逐出师门……应该不是他们,他们没机会接触到这毒药。不过十年前盖一来找我相斗,他倒是进过这屋子……” “是他!”商玄镜脸色一变,十年前,时间正好对得上。 没想到自己刚刚已经见过了苦苦追寻多年的凶手,却无意间将他放跑了。 宋牧驰安慰道:“夫人不必懊恼,那盖一修为极高,又擅长用毒,刚刚若是知道真相,恐怕我们已经凶多吉少。如今既然知道了凶手是谁,要追查起来也有了方向。” 商玄镜一想也是,以珍宝阁的势力再加上她在北燕的人脉,要找一个盖一有何难,还不用像这次这般以身犯险。 “我那师弟自幼心术不正,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只可惜他天赋极高,学什么都很快,不仅是用毒的造诣几乎快赶上我,而且他还在外界还学了一身高深的修为,哪怕我想清理门户也办不到。”绝命毒圣说起这个眉宇间尽是忧愁。 “放心,等我回去后会召集天下高手,将他找出来。”商玄镜神色冷冽。 绝命毒圣却微微摇头:“我那师弟狡猾异常,如今又受了重伤,肯定会潜伏起来,恐怕未必这么容易抓到。” 商玄镜微微一笑,对方低估了珍宝阁的财力和人脉。 见她不以为意,绝命毒圣也不再劝,接着说道:“几位不妨在这里修养几日,夫人有伤在身,这位小兄弟如今身体状况也需要我帮他调息几日方才能彻底稳定下来。” 商玄镜眼神微动,看了一眼宋牧驰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叨扰前辈了。” 晚上宋牧驰在房间中调息,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子时。 丹田中再次出现了异象,只见凭空出现了一个时钟,而那个小人端坐在一张桌前,似乎聚精会神地工作着。 时钟的指针飞快变化,小人却始终坐在桌前。 【异象·996】 “没有经历过996的牛马不是合格的牛马。” “长期在996高压下的牛马锻炼出的能力,无视生理与情绪干扰,进入心流状态。” 宋牧驰一怔,心流状态是什么? 他正在思索间,忽然脸色巨变,他感觉到体内忽然出现一种奇怪的燥热,两种奇毒似乎隐隐失去了平衡。 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绝命毒圣缓缓走了进来, “前辈,我体内的毒好像……”宋牧驰说道一半顿住了,因为他注意到对方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慈悲,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无比。 第24章 春-风一度 “好像失去平衡了是吧?”绝命毒圣的笑容在烛火照耀下显得格外诡异。 宋牧驰心中一凛,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还望前辈施救。” 奇毒失去平衡后,他已经重新感受到那极致的痛苦与虚弱。 “小小年纪,城府倒是极深,明明猜到是我搞的鬼,却没有说出来。”绝命毒圣悠闲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冷冷地打量着他。 宋牧驰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为什么?” 还是大意被他之前那悲天悯人的表现给骗了,他既然被称为绝命毒圣,又怎么可能是好人。 “为什么?”绝命毒圣脸上浮现一丝讥诮之意,“你自己不是最清楚么?白天的时候,你之所以能让两种奇毒平衡,除了我说的那些原因之外,还因为你体内有第三种毒。” “隐兰台为了得到我的《万毒归宗》也真是费劲了心机,可惜春秋造化丹让你们功亏一篑。” “前辈误会了,我确实是隐兰台的人,不过不是为了什么《万毒归宗》,而是为了商玄镜……” 宋牧驰已经注意到对方虽然表情平静,可头顶红光犹如血色一般,知道留给自己说话的时间不多了,只能快速将整件事解释一番。 “哦?”绝命毒圣眉毛一挑,“有趣的解释,可惜一切实在太巧了。” “前辈,你觉得隐兰台能让商玄镜还有你师弟一起配合演这场戏么?”宋牧驰迅速指出关键,“我以家人安危起誓,此番绝非冲着什么《万毒归宗》来的。”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也罢,带你去找她俩对质吧。” 宋牧驰心中一沉,这样就算活下来任务也失败了,如何救全家人? 可惜此时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也不见绝命毒圣动手,地面忽然长出两条荆棘藤蔓将他牢牢捆住,然后带着他来到商玄镜屋外,直接将他扔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落地只觉得软-软-的,周围传来一抹甜-香,原来是掉到了床--上。 “夫人,我是被毒圣扔进来的。”大半夜的被直接扔到了人家床--上,以那女魔头的性子让霜儿直接一剑将他杀了都有可能。 同时快速思索等会儿该如何对质。 “宋公子也被擒了么?”商玄镜声音有些发颤,比平日里要甜--腻了许多。 “商夫人,你们也中招了?”宋牧驰发现霜儿也在床上,茜茜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两女的状态都不太对劲,浑身香--汗-淋-漓,连衣裳都有些隐隐-浸--湿,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 “嗯,绝命毒圣比盖一还要阴险。”商玄镜贝齿紧-咬,主要是绝命毒圣太会演了,谁又会想到那样一个悲天悯人的老者会突然暗算她们。 “你知道你明明已经百毒不侵,为什么还是被我下了毒么?”绝命毒圣的声音忽然从屋外传来。 “为什么?” “因为我给你下的就不是毒,而是春-风一度。” 宋牧驰:“……” 这玩意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春风一度不是毒,只会引起你身体本能的欲--望,破坏你体内的阴阳平衡,想要解开的话也容易,”绝命毒圣戏谑一笑,“房间里就有两个解药,她们此时也跟你一样。” 宋牧驰心中一惊,难怪两女看起来会那么奇怪,原来也中了春-风一度。 不过绝命毒圣不是让他来对质的么,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感受到他的目光,霜儿急忙挡在了商玄镜身前,颤声道:“你走开,不许过来!” 昔日冰冷的声音此时已如同化了的雪水。 宋牧驰望向窗外:“你想杀的是我,和她们无关,放了她们!” “谁说和她们无关,这两个女人之前聊天时还惦记着《万毒归宗》,有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商玄镜急忙解释道:“阁下误会了,我们只是对传说中的《万毒归宗》好奇而已,并没有抢夺的心思。” “小子,老夫祝你达成心愿,你该感谢我才是。”绝命毒圣仿佛没听到她的解释一般。 霜儿顿时勃然大怒:“原来你跟他是一伙的!” “霜儿你误会了……”宋牧驰一时间有些语塞,绝命毒圣显然说的是他接近商玄镜的任务,但这又如何能向她们述说? 另外他也不解,绝命毒圣为何不揭露他? “我先杀了你这登徒子!”霜儿又是失望又是愤怒,再加上担心夫人受辱,直接以指为剑朝他咽喉点去。 宋牧驰吓了一跳,急忙朝旁边闪躲,可惜依然没有完全避开,肩头顿时火辣辣的。 他一边闪避,一边试图解释,可霜儿紧咬牙关,双眸中隐约有些泪痕,继续不停朝他攻击。 霜儿中了毒,不管是速度还是出招威力比起平时都下降了太多,宋牧驰时不时还能瞬移小段距离,以致霜儿始终伤不到他。 忽然她哎呦一声,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瞬间没了声响。 “你怎么了?”宋牧驰心中一惊,莫不是毒气攻心? 他小心翼翼过去查看,结果霜儿忽然狡黠一笑,一手抓住他,一手封住他的穴道:“我看你还逃得了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下并没有选择下杀手。 这时商玄镜的声音也同时响起:“霜儿,别伤了他性命。” 霜儿嗯了一声,正要起身忽然身子一晃,重新摔倒在了宋牧驰怀中,细--喘连连,眼神迷-离。 宋牧驰其实刚刚那一瞬间通过甩锅异象将对方的点穴移到了旁处,再加上霜儿中毒后手上无力,所以并没有被制住穴道。 正想着如何解决当前局面,结果温-香-软-玉在怀,少女轻-柔的身体幽香阵阵,他只觉得身体中热-气滚滚,霎时间血--脉贲--张,情--欲-如-潮,下意识便往她唇上吻-去。 霜儿原本想要推开他,可药性发作哪还有力气,一-吻之下,当真是全身酸--软。 原本冰冷的双眸中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推他的手也变得软了下来。 “霜儿,你毒发了!”远处的商玄镜心中一惊,一道丝带激-射而来卷住了霜儿的手臂,想将她拉回去。 可宋牧驰此时正紧紧抱着霜儿,这一扯之下,两人都被扯回到了床上。 被药效影响,商玄镜此时力道也没有平时那般精准,以至于三人直接撞到了一起,宋牧驰正好压-在了她身-上。 原本还残-存的理智在这一--撞-之下彻底崩溃,她们中春-风一度的时间本就比宋牧驰要久很多。 身上男子那炙-热-阳-刚的气息,仿佛就是一轮太阳,抱在怀中能缓解身体的渴--望。 其实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对这个少年还颇有好感,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终究比那绝命毒圣好很多…… 这个念头一起,她再也忍不住,下意识-紧-紧--缠--住了对方。 第25章 另辟蹊径 宋牧驰却在这一撞之下稍稍恢复了清醒,看到平日里端庄典雅的商玄镜此时已经双颊如-火,一双桃-花眸子水--汪-汪的,当真是媚--骨天成,难怪被人称作先天未亡人圣体。 霜儿冷若冰霜的小脸此时也说不出的娇-艳可爱,两女一个青春活力,一个成--熟到了极点,两人在一起的诱--惑当真是几何级数地增长。 宋牧驰急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把持不住。 门外怪异的笑声传来:“我绝命毒圣的药就算天上的仙女服了都要堕-入红尘,又哪是那么容易抵挡得住的?” “无耻!”商玄镜修为毕竟比霜儿高很多,此时也依稀还有神志。 宋牧驰试图思索解决之法,可是周身尽是绵--软与幽香,脑子里早已一团-浆-糊,哪里能正常思考。 他忽然心中一动,发动了异相·996。 一个其他人看不见的时钟虚影出现在头顶,随着秒针拨动,身旁此起彼伏的甜--腻-娇--喘渐渐褪去,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 自身的呼吸自动调整到与心跳同步,仿佛能感觉到每一次血流向哪里。 嗯,向小-腹那边流得太多了。 他原本混沌一片的脑子此时已经变得清晰无比,思维也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绝命毒圣明明知道我是隐兰台派来的,如今却既没有让他跟商玄镜对质,又给三人下了这种药,动机上实在说不通。 难道他并不想取自己性命,做这些只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 想到这里他已经有了主意,将怀中的商玄镜和霜儿推到了一旁,冷静地说道:“我不愿玷-污两位清誉,又无法控制住自己,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自尽以成全两位名节。” 说着取出匕首毅然往脖子抹去。 “不要!”商玄镜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阻止,明明继续下去自己名节不保…… 可惜她就算想阻止此时已经提不起半点力气了。 对方那一瞬间展露出的冷静与独特的君子气质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动容。 “蠢货!” 绝命毒圣又气又急,哪想到世间竟然有这么蠢的男人,送上门的美女都不要。 事情发生太快,他下意识冲进来想要救对方。 谁知道这时宋牧驰睁开眼睛,手中匕首顺势朝他刺去。 绝命毒圣脸色一变,直接一掌朝他身上拍去,哪知道对方竟然不闪不避,接了他一击竟然像没事人一般。 玉佩含光的防御功效发动! 绝命毒圣本来不以修为见长,再加上中了计,如今又生意外,哪里还反应得过来? 木化术刚发动便被对方的匕首刺穿防御直接抵在了他心脏上。 绝命毒圣不明白,中了春风一度这么久了,这小子怎么可能还能保持着清醒的神志,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上当。 “解药!” 看到对方那冷静到极致的眼神,绝命毒圣清楚若是拒绝,对方绝对会一刀杀了他。 这匕首明明其貌不扬,却能让他浑身汗毛竖起,仿佛随时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他只能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对方。 宋牧驰倒也没有犹豫,直接往嘴里倒了一颗,反正他体内有两种奇毒,不怕他再下毒,先试试这到底是不是解药。 很快一股清凉之意在小-腹散开,体内躁-动无比的情-欲渐渐褪去,两种奇毒也再次恢复了平衡。 见确实是解药,宋牧驰准备给两女服下,可很快愕然发现瓶子中只剩下一颗解药了。 他急忙看向绝命毒圣,绝命毒圣翻了个白眼:“别看我,解药本就只有两颗,这种毒本来不需要解药,男女阴-阳调和便是,我炼制两颗解药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宋牧驰不禁眉头紧锁,一颗解药,两个中毒的女人,到底怎么办。 “一人一半行不行?” “劝你不要,每颗药刚好能解开一个人的毒性,若是减半,不仅解不了毒,还会让她们毒性加倍猛烈地爆发,不过那样对你倒也不是坏事。”绝命毒圣忽然笑了笑。 宋牧驰心中越发奇怪,对方显然指的是他接近商玄镜的事情,可事到如今他竟然也没说出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想到这里他索性直接把绝命毒圣给扔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商玄镜有些不解,他怎么就这样放了对方? 刚刚的变故让霜儿也恢复了片刻的清醒:“解药给夫人吧,我……我不需要。” 简简单单几个字,便气-喘-连连,浑-身一阵阵轻--颤,显然中毒已深。 “霜儿~”商玄镜此时也很纠结,其实她身上也带着一些清心寡欲的丹药防身,之前中毒的第一时间便和霜儿服下,谁知道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传说中绝命毒圣的毒又哪是那么好解的。 “小子,劝你快点,不然中了这毒太久,哪怕解了毒今后也会沦为欲--望的奴隶。”绝命毒圣的声音再次传来。 商玄镜银牙欲碎,这死老头竟然研究这么卑鄙的毒药! 这时宋牧驰忽然将那解药一分为二,看到这一幕商玄镜心中一惊,只服一半的话,两人的情--欲会加倍爆发,难道他是打着兼收的主意? 是啊,世间又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呢? 本以为他是个君子,没想到跟以往那些男人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本来还想事后将霜儿许配给他呢。 她此时心中充满了失望与鄙夷,同样眼眸深处出现了一抹淡淡的杀机,事后我一定会杀了他! 绝命毒圣更是要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听到对方自言自语道:“直--肠给药吸收率是口服的一倍。” 商玄镜:“???” 霜儿:“???” 屋外的绝命毒圣先是疑惑,继而一拍大腿:“天才啊!” 他的眼中闪现了一抹狂热,自己的选择果然没有错,这小子就是最佳人选。 此时屋中已经响起了两女又羞又恼的惊呼声,紧接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牧驰刚上完药,虚空中那时钟虚影已经彻底归零,整个人瞬间退出了心流模式,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缕生机永远离开了自己。 996果然消耗阳寿啊……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一阵极度虚弱传来,他再也控制不住,扑通一声晕倒在两女怀中。 商玄镜:“……” 霜儿:“……” 第26章 该给女儿找个爹了 解药确实很有用,两人的情--欲渐渐褪去,看着躺在两人中间似乎晕过去的男子,一时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霜儿抽出剑横在了他脖子上:“夫人,要不要杀了他?” 商玄镜脸色阴晴变化,显然也在犹豫。 不过最终摇了摇头:“算了,他毕竟也救了我们,而且也算个君子。” 刚刚那种情况,化作其他男人,恐怕两人早已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了。 “可是他刚刚……”霜儿小脸瞬间红了,刚刚的事情她哪里说得出口,现在都还有些火辣辣的。 商玄镜脸颊也是烫得厉害,正寻思着该如何善后。 这时宋牧驰忽然睁开眼睛,看到两人不由又惊又喜:“你们毒解了?” 商玄镜急忙紧了紧衣裳,刚刚她们衣服都有些凌乱。 霜儿急忙捂着胸口,挡在了夫人面前:“还不是拜你所赐。” 宋牧驰脸色一变:“难道我刚刚对你们无礼了?” 商玄镜和霜儿心想你那确实也够无礼了。 “不对啊,我衣服都还整整齐齐的。”宋牧驰有些不解,两女的衣裳虽然有些凌乱,倒也没到那个地步,“对了,毒圣到哪儿去了?” 商玄镜神色有些古怪:“你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了?” 宋牧驰捂着脑袋,一阵刺痛传来:“我只记得我中了毒被毒圣扔了进来,然后……然后……” 商玄镜和霜儿对视一眼,传音入密: “你说他是真的失忆了还是装的?” “可能是为了避免大家尴尬装的吧,哪有这么巧。” “可是刚刚他表现得确实像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真的?” 这时绝命毒圣的声音传来:“刚刚那应该是他为了保命爆发出的一种特殊状态,正常来说以他的修为中了我的春风一度早就该失去神志了,结果他刚刚却忽然变得格外清醒,设下陷阱夺取了我的解药,显然不正常。” “以我的经验看,这种状态不可能没代价,他失去了刚刚那段时间的记忆就是代价之一,而且我还感知到他损失了至少一年的阳寿。” 绝命毒圣在这方面的判断是相当权威的,商玄镜和霜儿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不记得那件事最好。 旋即又有些担忧他失去的阳寿。 等等,还没找罪魁祸首算账呢! 绝命毒圣似乎知道她们的想法,提前说道:“我劝你们不要动手,茜茜还在我手上呢。” 商玄镜心尖一颤,不过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的,刚刚所做的一切只是个测试而已,既然你们确实不是谋划《万毒归宗》而来,我们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握手言和吧。”绝命毒圣提议道。 商玄镜想到刚刚受了那样的屈辱,便恨得有些牙痒痒,但为了女儿安危,还是强压愤怒:“你把茜茜还给我,此前事情一笔勾销。” “可以,不过你们要在这里留三日,三日后我自会帮小姑娘解毒。” “你竟然对她下毒!”商玄镜勃然大怒。 “一点自保的手段罢了,毕竟夫人修为高明,我可不想转头就被你杀了。”绝命毒圣淡淡说道。 商玄镜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后道:“好,但如果你不守信用,我会将整个百花谷夷为平地。” “珍宝阁阁主当然有这个能力,老夫这辈子最守信用。”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茜茜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娘亲,我怎么跑到白胡子爷爷那里去了。” “茜茜!”商玄镜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感受到她的平安,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茜茜忽然好奇地望着宋牧驰:“咦,漂亮哥哥要和我们一起睡呀,那太好了。” 宋牧驰瞬间瀑布汗,急忙告退。 看着他慌慌张张被门槛绊了一跤的样子,床上两女不禁噗嗤一笑,原本沉重的心情也变得轻松几分。 宋牧驰出去过后,在花圃旁找到了绝命毒圣:“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是指没有向她们揭发隐兰台的事?”绝命毒圣笑了笑,“揭发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再说了,刚刚你不也没有杀我么?” 宋牧驰默然,虽然他失去了刚刚一小段的记忆,但想来当时也分析出对方没有太大的恶意,方才手下留情的。 “你这傻小子,给你创造机会完成任务,你竟然不珍惜。”绝命毒圣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宋牧驰眉头一皱:“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救家人,又岂会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法子。” 他很清楚商玄镜绝不是那种得到她身子就会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的女人,趁人之危只会适得其反,对方事后就算不杀他也绝不会让他再跟在身边了,拯救家人自然无从谈起。 绝命毒圣哈哈一笑:“你小子品性确实不错,这样我就能放心教你化解体内两种奇毒的法子了。” “你之前不是教过了么?” “哼,那点口诀够什么,只是暂时让你控制住平衡而已,隔不了几个月就会再次失控,你到底要不要学?” “要!” 虽然觉得绝命毒圣的行为莫名其妙,但关系着性命安危,宋牧驰又岂会拒绝? 因为刚刚中了春风一度的缘故,如今体内两种奇毒的平衡十分脆弱,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你如今精神力极度消耗,教了你也记不住,”绝命毒圣想了想拿出了一颗丹药递给他,“这是养神丹,能快速恢复一个人的精神力。” 看到对方戒备的样子,他冷笑一声:“我想下毒有的是办法,之前你们中了春风一度是因为吃了我给的什么东西么?” 宋牧驰一怔,这才想起当初好像不知不觉就中了着,以绝命毒圣的用毒能力,确实没必要通过这样下毒。 他刚刚发动【异象·996】过后,浑身精神透支到了极致,此时已经是强撑着才没有睡着。 于是他直接服下那枚丹药,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涌上脑海,一下子变得精力充沛,感觉再熬几个通宵都没问题。 绝命毒圣出品,果然不凡。 绝命毒圣只觉得这效果是理所当然,旋即直接教了他新的口诀。 宋牧驰总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着急,不过对方愿意教那么多,他没道理不学。 接下来几日,他一直在运行绝命毒圣教的口诀炼化体内的两种奇毒。 唯一让他失望的是,新的一天并没有觉醒另外的异象了。 果然只有五个工作日才算么,那还叫什么996……难道日后境界提高了,会有新的异象觉醒么。 不过他也无暇苦恼了,因为这三天绝命毒圣教他的口诀很多,仿佛填鸭式的教育,他甚至连吃饭喝水睡觉的时候都在默记,茜茜偶尔来找他玩也是仅有的闲暇时光了。 这期间霜儿忍不住怀疑:“夫人,他会不会和绝命毒圣是一伙的啊?那晚的事情……” 商玄镜微微摇头:“这些日子绝命毒圣都在教他认各种毒药,显然是想把他弟子培养,那一晚恐怕是他的入门测试吧。” “哪有那么下流的测试!”想到那一晚的事情,霜儿冰冷的脸上都不禁多了一抹红晕。 “可能是误以为我们冲着《万毒归宗》来的吧,这些用毒之人都是心思诡谲之人,用那种下流的法子也不奇怪。”商玄镜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若不是投鼠忌器,她早就将绝命毒圣千刀万剐了。 看着远处女儿正被宋牧驰抱着举高高,咯咯笑着那开心的模样,她心情也渐渐平复了几分:“好像很少看到茜茜这么笑过。” 霜儿也点了点头:“以前为茜茜找了那么多玩伴,没有一个有他效果这么好。” 商玄镜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道:“也是该给茜茜找个爹了。” 一旁的霜儿:“???” -- 感谢老婆还是别人的好的盟主,话说这ID每次都让人眼前一亮。 感谢天朝爷们,书友7811185,罄竹可书,讲道理的宇文成都,大冰坨子等各位书友的打赏 第27章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 霜儿低下了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夫人看上了宋公子么?” 商玄镜轻笑一声:“你想哪儿去了,现在的我哪有那些心思。” “我只是觉得茜茜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父爱,这是我没办法提供给她的。听说家庭中缺少了父亲的角色,小孩子长大后容易出现一些性格缺陷。如今难得她这么喜欢这个少年,而他又是个正人君子,正好可以让他来担当这个角色,让茜茜有个完整的童年。” 霜儿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跟不上夫人的脑回路。 最终她忍不住小声说道:“当茜茜父亲,他会不会年纪小了点?” “这个年纪刚刚好,年纪再大,人家就会怀疑我真跟他有什么了。”商玄镜目光注视着远处的两人,越发觉得自己的构想实在是太天才了。 长期跟在她身边的霜儿心想夫人可能自己都意识不到对那少年和对其他男子有些不同。 看来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一晚,毕竟那是第一个进-入-她身体的男人啊,虽然是手指,位置也不对…… 商玄镜在她耳边叮嘱如此这般:“你去探探他的口风,不要暴露我的意思……咦,你脸为什么这么红?” “好!”霜儿哪敢说自己刚刚在想什么,急忙逃离。 宋牧驰抱着茜茜,对方玩累了睡着了,小脸蛋儿自然地趴在他肩头,肉嘟嘟的极为可爱。 饶是霜儿经常看到,也忍不住产生一种捏两把的冲动。 “霜儿姑娘有事么?”宋牧驰微笑着问道。 看到阳光下那灿烂的笑容,还有那深邃如星空的眼睛,霜儿有一瞬间的失神,这小子真的有点帅。 她很快驱散了脑海中的绮思:“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跟着毒圣前辈学习一下,这段时间我觉得各种药物似乎还挺有趣的。”宋牧驰当然不会直接表露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霜儿闻言微微蹙眉:“难道你不想报仇了么?” “自然想啊,所以我想跟着毒圣前辈学一点本事,才更好报仇。”宋牧驰脸上格外坚毅。 “绝命毒圣喜怒无常,你不能因为他这几日对我们态度和善便忘了那天他做的事,这么多年无数人找他,从来没见他收徒,现在突然教你学毒鬼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霜儿劝解道。 宋牧驰果然流露出犹豫之色:“可是我觉得毒圣前辈对我不一样。” “公子有着得天独厚的圣体,学毒实在太浪费了,就算学会了《万毒归宗》,毒术达到他这种境界,依然被那盖一逼得出不了谷,到时候你又如何能报仇?”这些日子相处,绝命毒圣讲述过他们师兄弟的恩怨。 盖一如今毒术只是稍弱,修为却远强于毒圣,如果愿意付出一定代价想杀绝命毒圣并非不可能。 只不过绝命毒圣也绝非一般人,利用《万毒归宗》跟对方达成了某种默契。 每隔十年双方会赌斗一次,要是盖一赢了,毒圣就把《万毒归宗》交给他,不然他就是死也有能力让盖一永远得不到。 同时这期间绝命毒圣答应不离开百花谷。 如果宋牧驰成了绝命毒圣的弟子,多半也会被这誓约所困。 “这……”宋牧驰果然开始纠结起来。 “公子这次对我们有大恩,我去帮你跟夫人说说好话,若是得夫人应允带你回珍宝阁,到时候你想报仇机会大得多。”霜儿说这话的时候俏脸有些发热。 心想夫人真是套路深,明明想人家当茜茜的爹,却偏要对方主动来求。 幸好他忘了那晚的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宋牧驰并没有马上答应,沉思了片刻说道:“可是我的仇人乃是南楚重臣,而且背后说不定还有皇帝的指示,珍宝阁真的能帮我报仇么?” 霜儿傲然道:“南楚皇帝、权臣还不被我们北燕放在眼里,我们夫人在燕国身份极为特殊,若是她愿意帮你,那些家伙又算得了什么。” 宋牧驰终于露出意动之色,旋即又有些担忧:“夫人真的愿意帮忙么?” “夫人一般来说是不会管这些闲事的,不过你不太一样,我去帮你探探口风,当然这一切得建立在你情愿的前提上。”霜儿故意这般说道。 “那就有劳霜儿姑娘了,若是能大仇得报,夫人和霜儿的恩情在下铭记于心。”宋牧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看到他这般郑重其事,霜儿脸上一红,心中有些歉疚,心想夫人又何必这般多此一举:“公子稍等,我去问问夫人。” 隔了一会儿,她兴冲冲地跑来:“公子,夫人请你过去!” 宋牧驰暗暗发笑,他自然看出了主仆俩的套路,不禁暗暗感叹,霜儿虽然外表冷酷无情,其实要天真纯粹得多。 相反商玄镜外表看着柔柔弱弱,跟个小白花似的,却一肚子心思。 他很快来到商玄镜房间,霜儿将茜茜接了过去,商玄镜方才朱唇轻启:“公子,霜儿刚刚说了你的事,本来我一般是不参与他人因果的,但你三番四次救了我们,若是袖手旁观,反倒会被人觉得忘恩负义了。” “在下不敢!”宋牧驰也很配合给台阶,“如今我犹如丧家之犬,报仇更是无望,夫人能稍稍施以援手,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商玄镜微微点头,显然很满意他的态度:“我可以带你回去,但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你的仇涉及南楚朝堂之争,甚至还有可能牵扯到皇帝,我也没法亲自帮你报仇,只能帮你提供一些资源以及平台,至于能不能报仇,还是要看你自己本事。” 宋牧驰神色肃然:“自当如此,如此大仇,又岂能假手于人。” “公子很有志气,想必未来终将手刃仇人。”商玄镜脸上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这些日子我们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和毒圣的三日之期已到,即将离去,公子还是去跟毒圣前辈说一声吧。” 宋牧驰心想她恐怕是担心毒圣不守承诺,所以让我这个“弟子”去给茜茜拿解药吧。 面上没有丝毫表现出来,行了一礼便起身去找绝命毒圣了。 待他走后,霜儿有些不解问道:“夫人,为何不提让他当茜茜父亲的事情?” 商玄镜脸上的笑容消失:“我们毕竟刚认识没多少天,对他的底细也不清楚,全是听他的一面之词,又岂能这么快就让茜茜喊他爹爹?再说了,就算他确实不含异心,也不能一开始就将自己底牌打出,免得他恃宠而骄。” 霜儿似懂非懂:“那什么时候跟他说?” “先带他回北燕,让他惧我之威,敬我如神,再适当施以怀柔,方才能让他彻底为我所用。”商玄镜神色平静,仿佛是在说着什么习以为常的事情。 霜儿感慨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自己不懂这些,执行夫人的命令就行。 同情地望向远方宋牧驰的背影,可怜的家伙,一开始就被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不自知。 第28章 全系精通 宋牧驰找到绝命毒圣说明了来意,对方沉默片刻:“也好,炼化体内奇毒的口诀你已学会,跟在珍宝阁主身边,应该有更多的机会。” 宋牧驰有些歉意:“前辈这段时间的照顾与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只不过我有重任在身,实在不能久留。” 几日下来他又何尝不知道对方之前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考察他的心性罢了。 绝命毒圣笑了笑:“你不必内疚,说起来你之所以中毒也是被我牵连,这段时间相处,我发现你资质非凡,对那些药草过目不忘,又同时身负天下两大至毒,要是早几十年遇到你就好了。” 宋牧驰沉声道:“等我拯救了家人,定当回来跟前辈学习毒术。” “不必,你有更广阔的天空,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绝命毒圣微微摇头,“对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索你的先天牛马圣体破解之法,天下间或许有一个人可能解决你修炼的难题。” 宋牧驰心中感动不已,这毒圣也是面恶心善:“不知何人能解?” 绝命毒圣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牧驰如何看待魔教?” 宋牧驰愣了愣,还是随心答道:“世人都说魔教中人残忍好杀,卑鄙无耻,但以我自身的经历来看,名门正道里同样会有奸邪的坏人,同理魔教中应该也有好人,不能一概而论。” 绝命毒圣有些讶然:“你年纪轻轻,竟然有这种认识倒也难得。” “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神灵不正为邪,人心癫迷为魔。” “魔教之所以被称作魔教,确实有一部分邪魔外道,他们行事乖张狠戾,心性歹毒;” “另一部分是修行者修炼走入歧途产生心魔痴念堕入魔道;” “还有一部分,只是因为并非主流的释道儒妖的修炼体系,为他们所不容,被打入了魔教。” “传说中的诸子百家么?”宋牧驰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这个世界相关记忆。 “不错,当年诸子百家与释道儒妖并起,只可惜后来逐渐衰落,因为彼此理念冲突,再加上信徒稀少,便被主流认为是魔道。比如我平生所学的是毒,也被归于魔教的一支。”绝命毒圣说起这些神色平静,并没有想象中的义愤填膺。 “前辈高风亮节,又有慈悲之心,又岂是什么魔道。”该提供的情绪价值还是要提供的。 “当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死在我毒药之下的修士也不知道有多少,只是这些年收了性子而已。”绝命毒圣笑了笑,“我说这些并不是给自己辩白什么,主要是你这特殊体质我想来想去,天下间恐怕只有无碑崖的独孤教主有办法。” “光明教主独孤听雪!”这个大名宋牧驰自然如雷贯耳,对方乃是天底下顶尖的强者。 魔教流派众多,但最强大的公认有三个,宋牧驰最熟的是圣火教,教主张若无就是冰坨子的追求者,搞得那位四公子前些年压力山大。 而总坛位于无碑崖的光明神教与圣火教齐名。 之所以叫无碑崖,是因为正道大派山门前往往有解剑石之类的石碑,其他人到访往往都要在那里放下兵刃,才允许进山门。 但独孤听雪却对此嗤之以鼻,直接说无碑崖没有解剑的规矩,不管是教内的,还是外面的正派人士,想挑战的她都欢迎,而且保证绝对不会让手下群殴。 此言一出,不管是教中的野心家还是正派中一些强者都跃跃欲试,可惜这么多年下来,挑战她的都没有一个活下来,挑战者的兵器插满了无碑崖,成了一道肃杀的景观。 近十年来,已经没有人敢上无碑崖挑战了。 “难道前辈能让独孤教主帮我?”宋牧驰有些好奇。 “独孤教主何等人物,又岂会听我的,”绝命毒圣老脸一热,将一个漆黑的令牌交给了他,“同为魔教一脉,昔日老夫确实帮过她一次,你拿着这个,日后她见到这个,应该不会对你下杀手,但她愿不愿意帮你,关键在那个人身上。” 说话间不经意看了远处的商玄镜一眼。 宋牧驰忽然想到当初她为了从盖一手下救自己,说了她和魔教教主是朋友,难道…… 绝命毒圣露出了老狐狸的微笑:“这些日子我假装无意将此事透露给她,至于能不能让她帮你,就要看你自己了。” 宋牧驰脸上一热,不过对方也是好意,倒也不好说什么。 “牧驰,这些日子教你的口诀你一定要每日勤加练习,不仅能帮助你炼化体内两种奇毒,待你真阳境后,便能修炼冰火双系的功法。”绝命毒圣叮嘱道。 宋牧驰一怔:“前辈之前不是说要修为到达和光境才行么?” 绝命毒圣望了望远处的商玄镜,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之前只是为了保护你才那样说的,你若是之后能找到其他六种奇毒按照同样法子炼化,说不定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八系精通的人。” 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这种至毒我和盖一穷极一生也才找到两种,哪有那么好找。你也不必想着这个,正所谓贪多嚼不烂,样样稀松不如精通一两种元素便可。” “受教!”宋牧驰旋即有些犹豫,“前辈,那些口诀……” 绝命毒圣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你是个聪明人,若不想日后引来杀身之祸,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感受到对方长辈般的关怀与照顾,宋牧驰情不自禁道:“前辈,待我将来有能力了,一定帮你解决盖一的威胁。” 绝命毒圣苍老的脸上先是一怔,继而流露出一丝由衷的笑容:“哈哈哈,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不过你不必太过担忧,盖一恐怕已经没机会伤我了,反倒是你自己,前路凶险,一定要小心谨慎。” 旋即将一袋丹药递给他:“这些丹药你日后修炼的时候说不定用得上,另外这几枚丹药是……” 当宋牧驰回到马车处,商玄镜急忙问道:“公子,茜茜的解药呢?” 看到对方微微摇头,她不禁勃然色变:“老匹夫出尔反尔?” 霜儿也脸色一寒,下意识按住了剑。 宋牧驰急忙解释道:“毒圣前辈压根没有给茜茜下毒,他说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又怎么舍得对她下毒呢。” 商玄镜面泛寒霜:“他耍我?” 宋牧驰将毒圣刚刚给的丹药拿了出来:“这枚无垢琉璃丹是毒圣前辈送给茜茜的礼物,可助她百病不生,健康快乐长大。” “这枚月魄潮音丹是前辈送夫人的,他说夫人日后突破某个大境界,很可能需要此丹。” “这枚金缕玉华丹是前辈送给霜儿的,他说女子体质偏阴柔,强行修炼金系术法易伤经脉、损容颜,此丹以“玉华”为媒,调和刚锐,再以‘金缕’为引,编织坚韧而不失灵动的道心。” 商玄镜眉毛微扬,哪怕她身为珍宝阁主,也不得不承认这三枚丹药的珍贵。 “罢了,我们走吧。” 宋牧驰想跟绝命毒圣告别,谁知道对方已经紧紧关上了房门,只好跟着商玄镜主仆三人一起离开了百花谷。 房中的绝命毒圣目送着一行人离开,其实他们若是再不走的话,自己也要借故发脾气赶人了,因为和那人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他回到房中,仔细擦拭着亡妻的灵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口道:“你终于来了。” 第29章 万毒归宗 房中多了一个青年男子负手而立,一身黑色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几朵火焰,技法当真是巧夺天工,仿佛真的火焰在燃烧。 “我今天来是等你的答案。”明明看着很年轻,可是站在那里有一种绝顶强者才有的恐怖威压感。 “张教主想要《万毒归宗》,如果我所料不差,是想得到光明神教,乃至其他势力控制手下的毒物解药,看来张教主所图甚大。”绝命毒圣叹了一口气。 来人赫然便是圣火教教主张若无了,也是近些年来天底下最出名的强者。 年纪轻轻就一统之前四分五裂的圣火教。 个人修为更是位列三品洞神境,相传离突破只有一步之遥。 要知道当今天下没听过哪有活着的一品,二品修行者都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一段江湖神话,基本都是隐世不出的状态。 比起那些糟老头子,这个张若无实在年轻得有些过分了。 “毒圣是聪明人,如果投入本座麾下,必能将平生所学发扬光大,日后更是名留青史,到时候一直逼迫你的那位师弟本座自会帮你解决,何乐而不为?”张若无语言中有一种淡淡的魔力。 绝命毒圣却不为所动:“可惜我已经老了,实在不想折腾了,只能感谢张教主的好意了。” 张若无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就莫怪本座先礼后兵了。” 绝命毒圣眉头一挑:“张教主难道就不怕老夫的毒么?” “以本座的修为,唯一忌惮的不过是那海棠烛泪罢了,可据我所知,前些日子你跟师弟斗法已经用掉了,现在你又能用什么阻拦我?”张若无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绝命毒圣长长叹了一口气:“张教主果然是苦心孤诣,那些人能找上门来,想必也是你的安排。” “也算不上什么刻意安排,顺水推舟而已……”张若无正笑着,忽然神色一变,已经闪现到了绝命毒圣身边,抓住了他的脉搏,可惜他此时已经嘴角溢出一抹黑血,“你这又是何苦!” “老夫这辈子自由自在惯了,实在不愿给人当狗,也不能让本门的《万毒归宗》落入歹人之手,导致生灵涂炭。”绝命毒圣脸上流露出释然的笑容。 张若无脸色眉头一皱,对方的毒未必对付得了他,但一心求死,天下间恐怕谁也无法阻止。 想到这里他有些恼怒道:“你以为自杀了我就找不到《万毒归宗》了么?” 说话间他恐怖的神念覆盖了整间房子,甚至延伸到百花谷之中。 很快他心中一动,直接伸手捏碎了那块灵牌,里面一个特殊材质编织的小册子露了出来,封面赫然写着《万毒归宗》几个大字。 与此同时,两条赤色红线从他手掌以极快的速度蜿蜒向上,他哈哈一笑,手上燃起熊熊烈焰,将两条赤色红线燃尽:“赤练断魂之毒,伤得了别人,却伤不了我。” 绝命毒圣脸上流露出一阵复杂之色:“张教主外宽内忌,恐怕永远无法真正学成《万毒归宗》。” 张若无神色平静:“事已至此,你又何必用这些言语想来乱我道心,我不信这世上有我学不会的东西。” 旋即翻开了《万毒归宗》,上面果然记载着世间各种毒物以及炼制与治疗之法。 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微风,一道身影已经藏在风中瞬间欺入张若无身边,直接朝他后心要害攻去。 张若无心中大惊,要知道洞神境对周围一切都洞若神明,除非是碰到同样洞神甚至更厉害的敌人,不然绝不可能被偷袭。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直接发动了自己最强防御神通——九日凌空。 很快九个太阳从他背后组成了一个光环升了起来。 几乎一瞬间,整间宅子都陷入了熊熊大火,百花谷中的花草迅速枯萎燃烧起来。 每一个太阳,都能帮他承受一次致命攻击,这样就算是二品偷袭也能给他争取足够时间。 谁知道那人根本没有攻击他,而是抓向了他手中的《万毒归宗》。 电光石火之际,两人交手数招,分开时手中各自剩下半本书。 望着对面那个肤色苍白的病秧子,张若无脸色难看得很:“隐兰台,鱼忠贤!” 鱼忠贤捂着手帕轻轻咳嗽了几声:“张教主亲自前来我大楚境内,我若是不亲自前来招待,未免有些怠慢贵客。” 张若无却是松了一口气,楚国中有几位他忌惮的存在,但显然不包括眼前这痨病鬼:“把那半册还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这人有个臭脾气,最不喜欢被人威胁。”鱼忠贤说话间轻轻一吹,手上那原本水火难侵的半本《万毒归宗》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化作无数粉末随风而逝。 张若无眼神一凝,轻轻向前踏出了半步。 咔嚓—— 并非现实中声音,而是灵魂深处响起的法则断裂的哀鸣。 以他足尖为原点,一道无色无形的领域瞬间扩张,所过之处一切发生了最根本的变化: 天在下,吞吐着仓皇而逃的鸟雀;地在右,上面还有熊熊燃烧的百花谷;而原本的前后左右,失去了所有意义,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盏,每一片碎片都映照出一个伟岸的身影。 他立于领域的核心,仿佛混乱宇宙中唯一静止的奇点。衣袍飘荡,声音平静: “此间,吾意即方位,吾念即乾坤,谁给你的勇气违逆我?” 鱼忠贤第一时间就闭上了眼睛,原本因为常年咳嗽而稍微有些佝偻的身体忽然站直,深吸一口气,单薄的胸腔变得格外鼓胀,下一秒他张嘴吐出一口气。 一道狂暴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片空间。 方位颠倒又如何,风,无处不在! 每一缕风都充满毁灭的力量,所过之处,整个百花谷连石头也化作齑粉。 不过身后九个太阳的张若无站在半空,那些毁灭的风似乎完全无法影响他分毫。 望着不远处那个紧闭双眼的痨病鬼,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正要出手之时,忽然注意到对方背上那把尚方宝剑。 他这才想起,这次鱼忠贤过来湖陵城还有钦差大臣的身份。 尚方宝剑代表着皇帝的意志,威力甚至还要大过圣旨。 如今在楚国地界,跟拥有尚方宝剑的鱼忠贤打,若是引得皇帝前来…… 他冷哼一声:“姓鱼的,你最好一辈子别离开楚国境内。” 说完直接踏入身边一团火焰,消失不见。 隔了一会儿,一个黑衣女子从远处赶了过来:“令史大人,不追么?” 鱼忠贤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良久之后方才平静下来,手帕里都出现了点点血斑:“追上去送死么,天下间能打得过他的没几个,肯定不包括你我。” “那《万毒归宗》……”黑衣女子有些担忧。 “无妨,姓张的没得到全本《万毒归宗》,无论有什么谋划,都是一场空罢了。”鱼忠贤环视一周尽成焦土废墟的百花谷,“堂堂的绝命毒圣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 且说一行人已经远离了百花谷,商玄镜撩开帘子,柔声道:“公子,要不你进来吧。” 宋牧驰微微摇头:“毕竟男女有别,我在外面陪霜儿姑娘就好了。” 霜儿:“???” 怎么,在你心中我不是女人么? 商玄镜浅浅一笑,有一抹若隐若现的梨涡:“公子一点不像那位传言中万花丛中过的探花郎,反倒更像个正人君子。” 想到那晚那样的场景他竟然都能坐怀不乱,实在有些诧异。 宋牧驰微微笑道:“君子不敢当,只是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姑娘。” 霜儿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名声?”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从来不主动招惹姑娘,但架不住姑娘要主动招惹我啊。我这个人心软,最是见不得女人伤心。” 霜儿啐了一口,这家伙还真是不要脸。 商玄镜也是哑然失笑,不停地按住正要往外爬的女儿:“你在外面,茜茜就要出来找你,如今盖一说不定躲在什么地方,我怕她危险。” 宋牧驰心想原来如此:“可是这样未免会对夫人清誉有损。” “这些年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多了去了,我哪有什么清誉,”商玄镜美丽的脸蛋儿上流露出一丝落寞之意,不过很快收拾好心情,“公子若是不介意,你我姐弟相称即可。” “夫人如此洒脱,我若是再推辞,未免有些婆婆妈妈了。”宋牧驰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看来自己的任务多半可以完成了。 商玄镜白了他一眼:“还叫人家夫人。” 眼波流转一瞬间流露的风情,饶是见惯女色的宋牧驰也不禁酥了半边身子,暗暗感叹难怪她艳名在外,确实没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她的魅力。 “商姐好。” 见他眼神很快恢复清澈,商玄镜暗暗赞许,看来传言未必是真的,他流连青楼果然只是用来自保做出的假象:“以后我就叫你牧驰了。” 茜茜忍不住小嘴儿一撅,可爱的脸蛋上尽是委屈:“这样我是不是要叫他舅舅了,我不要,我就要漂亮哥哥。” 商玄镜一时颇为头疼:“行行行,你们各论各的。” 她本来也没想女儿喊他舅舅。 外面驾车的霜儿嘴角微扬,傻茜茜,夫人是想你喊他爹爹的,又岂会让你喊舅舅。 不过那家伙确实生得俊,难怪夫人会有这样的念头。 想到那晚的事情,霜儿白皙的脸颊红晕一闪而逝,哼,他最好一辈子想不起来,不然我一剑刺死他。 马车中面对面,商玄镜主动找了话题:“那绝命毒圣脾气古怪,杀人不眨眼,没想到竟然那么喜欢你。” “可能是我体内有两大奇毒,对用毒之人来说比较珍稀吧。”宋牧驰笑了笑,这女人似乎在怀疑什么。 “对了,毒圣有没有跟你提过《万毒归宗》?”商玄镜忽然问道。 第30章 灭口 宋牧驰微微摇头:“这些日子他就教我认一些毒物和如何调息体内的毒素平衡而已,《万毒归宗》到底是什么,很厉害么?” “相传记载了世间各种毒物以及治疗之法,厉害确实厉害,但对于不用毒的人来说,就未必那么有用了。”商玄镜心想短短三天,连百花谷那些毒物都认不完,又怎么可能教得了传说中的《万毒归宗》,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看修为的,用毒只是旁门左道,你看用毒到了绝命毒圣的境界,也依然被盖一逼成那样,牧驰你切不可误入歧途。” “多谢夫人教诲。” 车厢中商玄镜和宋牧驰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再加上有茜茜这个开心果,气氛很快熟悉起来。 宋牧驰表面在笑,心中却是暗暗警惕,这女人看似聊得随意,但都有意无意打听着他家里的情况,显然对方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么信任自己。 这时外面响起了霜儿的声音:“夫人,我们快接近湖陵城了,盖一并没有出现。” “那就好。”商玄镜松了一口气,之前百花谷连续翻了两次车,她现在格外警惕。 宋牧驰开口道:“商姐,能不能进湖陵城一下,我想打探一下家人的信息。” 若是兴高采烈跟着商玄镜北上,对家人不管不问,显然是知道他们并没有危险,刻意接近她的。 商玄镜朱唇轻启:“牧驰,我知道你想救家人,但以你现在的实力,随便一队士兵都能擒拿住你,你进城只是送死而已。我的身份特殊,北燕跟南楚敌对,之前我们还杀了一队士兵,恐怕早已被通缉,只有回到珍宝阁,我才有足够的资源帮你救人。” 见对方有些犹豫,她继续说道:“这样吧,我们在城外住下,我派人帮你打探一下宋家的情报,你就不用以身犯险。” “多谢商姐。”宋牧驰拱手行礼。 接下来一行人在城外一个小镇住下,商玄镜私底下吩咐霜儿去打探消息:“对了,顺便传信荆无影,到百花谷杀了绝命毒圣,注意保密,不要让宋牧驰知道。” 霜儿吃了一惊:“可是毒圣已经给了重礼赔罪。” 商玄镜浅笑,唇边泛起一抹小小的梨涡:“他赔罪我就一定要接受么?” 霜儿心中一凛:“是!” 珍宝阁在天下各大城都有分部,霜儿很完成任务回来: “夫人,已经传信回珍宝阁。另外根据湖陵分部的消息,他确实是宋家那位探花郎,相关情报如下……”旋即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对方。 商玄镜快速翻阅上面的内容,里面记载着宋牧驰的各种情报,若是宋牧驰在这里定然大吃一惊,里面甚至详细到他在哪位姑娘那里过夜的次数最多都有。 “这小子倒是有趣,”商玄镜不禁莞尔,“看来这段时间他并没有骗我。” 霜儿在一旁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清楚自家夫人的作风,若查出来有什么问题,那小子多半是活不了,哪怕救过她们。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并不希望那个漂亮少年出事。 “宋家其他人的情况呢?”商玄镜接着问道。 霜儿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意:“宋家大公子于牢中上吊自尽,控诉相关官员屈打成招,南楚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认为他这是在诽谤朝廷,接着没多久,其他那几位宋家公子尽皆在狱中绝望自尽。当然民间也有说法他们是被害死的,只是被人伪造成自尽的样子。” 商玄镜闻言神色一冷:“这南楚朝廷奸臣当道,如此冤枉忠良,恐怕气数已尽!” “这些要告诉宋公子么?”霜儿问道。 “说,干嘛不说,还要把细节告诉他,让他知道南楚有多么倒行逆施,他才能真心投靠我们。”商玄镜淡淡说道。 霜儿心中一凛,这些日子夫人跟宋公子姐弟相称,明明感情极好,但现在看来,夫人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夫人啊。 …… 哐当! 没过多久隔壁房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宋牧驰整个人摇摇欲坠,不敢置信盯着霜儿:“什么,你说我二哥三哥他们全都死在牢中?” 他心中急速运转,隐兰台要我执行任务,又怎么会杀我二哥三哥? 难道是之前我没有按照计划,而是杀了邱茂任诚,导致他们误会我是想逃走? 不至于啊,鱼忠贤又不是蠢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的用意? 又或者是这些日子在百花谷没有音讯,导致他们以为计划失败? 霜儿忍住了去扶-他的冲动:“节哀。” “他们怎么死的?”宋牧驰深吸一口气,终于稍稍平稳了一下心情。 “在狱中自尽,也有人说是被人害死在牢中。”霜儿答道。 宋牧驰心中一动,隐兰台若是要藏下他们,这是最合适的办法,不然一旦公开审理判刑,再想偷梁换柱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快速理清了思路,这里是南楚境内,隐兰台早就盯上了商玄镜一行,不可能不知道我成功接近了她。 所以没道理杀了二哥三哥,看来这多半是障眼法。 不过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悲痛欲绝的神情:“宋家其他人呢?” “如今还在牢中,不过宋家几位公子接连横死,朝廷非议很多,听说很快就会判刑,将他们发配南墟。”霜儿面露不忍,南墟乃是出名的蛮荒之地,被发配到那里的官员犯人经常活不了几年便会横死,没几个能活着归乡。 宋牧驰心中反倒安定下来,如果被发配到其他地方还真不好说,但被发配到最残酷的南墟之地,显然也是掩人耳目的。 因为正常来说宋家死了这么多人了,朝中之人为了颜面好看不至于对其他家眷下这么重手。 这样做最大的可能便是南墟之地可以避免外人查探,让隐兰台的人更好控制宋家之人而不被别国发现。 当然他面上却是咬牙切齿:“南楚上下欺人太甚,如此大仇,岂能不报!” 这时商玄镜走了进来:“牧驰,等回珍宝阁过后,我会派人想办法帮你营救家人的。” “多谢商姐!”宋牧驰“哽咽”道。 接下来商玄镜犹如一个知心大姐姐温柔地安慰开导着他,宋牧驰都不禁心生感动。 一个如此柔美高贵的御姐,在男人最虚弱的时候,无私地展现她的温柔,天下又有几个男人抵抗得住他的魅力? 只可惜宋牧驰提前看了隐兰台提供的资料,知道她是天底下最阴险狠毒的女子,哪里敢真的信她。 当然他表面上依然是感激涕零。 一旁的霜儿见状忍不住感慨,夫人果然是夫人,可怜的少年,被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不自知。 既然已经没有进湖陵城的必要,接下来一行人直接北上。 他们离开的当天,鱼忠贤和黑衣女子站在城墙之上默默眺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那家伙竟然真的成功跟商玄镜搭上了线……”尽管亲眼看到,鱼忠贤还是惊叹不已,对方短短时日,便达成了这些年隐兰台无数优秀间谍都没有达成的进度。 “大人慧眼识珠!”黑衣女子拱手道。 鱼忠贤哼了一声:“你这马屁拍得还是这么敷衍,行了,你快回寒蝉卫准备吧,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回去,到时候查查绝命毒圣这些日子有没有把《万毒归宗》泄露给商玄镜。我也要头疼任、邱二人被杀的善后事宜了。” “是!”黑衣女子行了一礼,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第31章 归墟引 马车一路北上,这期间茜茜更加黏宋牧驰了,天天都缠着她的漂亮哥哥玩。 宋牧驰跟商玄镜也更加了解彼此,相处也越发熟悉自然,犹如真正的姐弟一样——至少表面上是。 因为百花谷受的惊吓,商玄镜沿途也不怎么逗留,同时召集珍宝阁的高手暗中保护,提前消除各种隐患。 马车全力开动的速度很快,约莫一月过后,抵达了燕国都城。 看着眼前恢宏的巨城,宋牧驰不禁感慨万千,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白玉京。 有诗云: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通过商玄镜的介绍,宋牧驰得知白玉京大大小小总共有十二座城门,城门上自然也就有了十二座城楼。 城中又分成了五个小城,类似于前世城市中各种区的划分。 看着城门熙熙攘攘的人群,宋牧驰有些失神,并没有想象中的妖魔横行,除了穿衣打扮比较不一样之外,看起来跟湖陵城那边没有太多的区别,仿佛这就是人族的国度一般。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商玄镜解释道:“各族早有定论,人形乃是最适合修行的形态,所以哪怕是妖族也会尽量化作人形。而白玉京乃是京城,低阶的妖族也没资格在这里,所以你放眼望去看到的都是人的样子。” 宋牧驰已经融合了这个世界的记忆,知道妖族根据血脉也分等级,高等妖族生下来就具有人形;而一些低等妖族只能修炼到了化形期,方才能化作人形。 “这些百姓都是高等妖族或者妖化形的么?”他不由暗暗心惊,如果真是这样,那燕国的实力简直难以想象。 商玄镜哑然失笑:“哪有那么夸张,这里乃至整个白玉京中大多都是人族,妖族最多只占三成。低等妖族能化形的本就艰难,高等妖族以血脉传承力量,导致子嗣稀少,不比人类强大的生育能力。” 妖虽然能生,但往往都是没什么灵智的普通妖,能以人形存在的高等妖族和化形大妖,数量反倒远远比不上人族了。 宋牧驰这才想起,白玉京昔年乃是人类一个强大王朝离国的都城,只可惜十年前被妖族所灭,建立了如今的燕国。 除了北边燕国的发源地之外,燕国大部分国土还是人族居多。 像白玉京作为燕国京城,妖族比例已经算是最高的了,其他城池妖族比例还要更少。 燕国如今能稳固统治,除了高等妖族有着极强的战力威慑之外,还跟一些人族地方实权派选择投降合作有关。 比如商玄镜这种,就是纯粹的人族。 双方联合,共同统治了昔日离国广袤的疆域。 再加上差不多时候,大楚国差点被另一支妖族晋国灭国,丢了北方大片江山,只能变成如今的南楚。 所以这十年也被称之为人族至暗时刻。 这时耳边响起了商玄镜的声音:“对了牧驰,我的身份有些特殊,你跟我回珍宝阁,容易给你带来太多危险,所以先委屈你在外面住一下。” “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是商姐考虑得周到。”宋牧驰心中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感觉要完成任务了,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将自己带在身边。 虽然没有拒绝的权力,但适当的茶里茶气一下博取对方同情也是应该的。 果然,商玄镜沉思片刻:“霜儿,你带他去城北那个小院安顿下。” 霜儿一愣:“靠近王府的那个?” 宋牧驰心中一动,他记得隐兰台的情报里提过,商玄镜和燕国的摄政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个王府就是摄政王府么? 看来两人果然有一腿啊。 看着眼前温柔美丽的未亡人,端庄矜持的眉宇间偶尔会流露出一抹荡人心魄的妩媚,心想难怪摄政王会英年早逝。 商玄镜嗯了一声:“那里安全有所保障,而且也没人知道那是我的宅子,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这时茜茜终于反应了过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不要,我不要跟漂亮哥哥分开!” 她从小到大哪有什么玩伴,周围全是母亲的下人,陪她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生怕把她磕着碰着,要么就是无条件地讨好她。 可宋牧驰不一样,不卑不亢很平等地跟她玩,而且从来都没把她当小孩子忽悠。 茜茜虽然嘴上说不明白,但内心能感觉到他的不一样,再加上对方长得确实好看,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心中已经将对方当做最好的朋友了。 “茜茜乖,他同样还在京城呀,以后随时想见都可以,你也不想他遇到危险吧。”商玄镜温柔地宽慰着女儿,眼底却闪过一抹寒光。 虽然想让女儿有个完整的童年,但女儿依赖对方的程度实在大大超出了她的意料。 作为高高在上的珍宝阁主,她天然厌恶这种有软肋被别人抓住的感觉。 宋牧驰这时也揉了揉茜茜的脑袋:“茜茜乖,等我安顿好了我经常去看你,而且你也来看我呀。” “真的?”茜茜眨了眨大眼睛,泪光婆娑。 “当然是真的。” “那拉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茜茜这才破涕为笑。 商玄镜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心中却闪过一丝狐疑,他一个世家公子,为何这么会哄小孩子?莫不是有备而来…… 很快前面有珍宝阁的车来接,那辆车就极为张扬豪华,直接打出了珍宝阁的旗号。 商玄镜带着女儿上了那辆车,果然很快就吸引了全京城的目光。 而霜儿则带着宋牧驰悄悄从另一条路离开,没人注意到他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在一处写着鉴心小筑院子停了下来。 院子并不算大,却十分幽静清雅。 进门后一条漂亮的回廊,长廊的顶端由藤蔓编织,各色各样的花朵自然地垂落下来,让他仿佛回到了百花谷一般。 院子中央有一棵茂密的古树,旁边池塘一片片的荷叶让原本有些纷杂的心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古朴凉亭突入荷花池之中,坐在那里欣赏一朵朵白色、粉色以及黄色的荷花,还有悠闲游过的一条条锦鲤,实在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整个院子每一处都看得出精心打理过,没有半点奢华富贵之感,却充满典雅内敛的韵味。 宋牧驰有些意外,刚刚看到这条街附近都是那种钟鸣鼎食之家,这个院子外面看着未免有些太普通了,仿佛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四合院混在其中,没想到别有洞天。 霜儿领着他到屋中各处介绍了一遍,然后将钥匙递给了他:“夫人还从没让其他人进过,你是第一个。” 心想夫人这是真打算金屋藏娇么,竟然把他安置在这里。 宋牧驰则是看了眼隔壁那飞檐斗拱的建筑,心想难道那位摄政王就没进过么,恐怕这院子是两人用来幽会的地方吧。 当然嘴上却是表达各种感激,顺带着将霜儿也夸了一通。 霜儿冷哼了一声:“我要回去复命了,这些日子你先在这里住下,不要乱跑,免得外面遇到危险,这些是夫人给你的。” 说完后塞了一叠银票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她那有些发红的耳根,宋牧驰暗暗发笑,果然是个高攻低防的玻璃大炮啊。 旋即看了看手中那叠银票,竟然足足有一万两,他忍不住感慨,难怪前世那么多人爱叫“阿姨我不想努力了”,原来这种感觉真的这么爽! …… 且说京城外一座清幽山庄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正侧躺在软榻上,打量着微微喘-着粗-气,胸-脯一阵摇晃的闺蜜,不禁笑道:“听说你离京了,本以为这次见不着你了呢。” 商玄镜也不客气,自己在旁边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因为喝得太急,还被呛到了。 “啧啧啧,一向端庄优雅的商夫人今儿个是怎么了?”软榻上的女子凤目微张,有些意外。 “还不是想你了,我刚回京,得知你要走,便急忙赶了过来,生怕晚了一步。”商玄镜快速答道,望着眼前山峦起伏,身姿婀娜的女子,心中也不禁感慨不已,谁能将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独孤听雪跟眼前这个世间尤物联系到一起呢。 “少来,你想的肯定不是我,”软榻上女子轻哼一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你对我这样过?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果然不愧是听雪,我这点心思还是瞒不过你,”商玄镜抿嘴一笑,“我来也没其他什么,就是想让你把《归墟引》借我用一下。” 原本正悠闲侧躺在软榻上的独孤听雪瞬间起身:“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可知《归墟引》乃是我圣教两大镇教之宝之一?” 第32章 被选作炉-鼎 “我没疯,我如今急需《归墟引》一用。”商玄镜语气平静,“我可以出价换。” “你已经和光境了,突破到坐忘境也是指日可待,如今的《归墟引》对你完全没用,你要来干什么?”独孤听雪忍不住疑惑地打量着她。 “这是我自己的事。”商玄镜脑海中浮现出宋牧驰阳光般的笑容。 独孤听雪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拿去给男人?” 商玄镜:“……” 这女人狗鼻子么? 她没好气道:“他救过我还有茜茜的命,我只是用这个来还救命之恩,没你想的那些。” “是么?”独孤听雪一脸不信的样子,“长得帅不帅?” “超帅……”商玄镜忽然有些警惕,“你想干什么?” “还怕我跟你抢男人么,天底下又有什么男人能入我法眼。”独孤听雪一拂衣袖傲然道。 商玄镜一想也是,对面这家伙心中只有武道,这么多年都没正眼瞧过哪个男人。 想到这里她便放松了下来:“你到底借不借?” 独孤听雪不置可否:“先说说看,为什么那个家伙需要归墟引。” 商玄镜旋即将宋牧驰的情况大致跟她讲述了一遍。 “先天牛马圣体,倒是有几分意思,”独孤听雪眉毛微挑,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他修炼任何功法都要上交九成真阳,可《归墟引》并不需要自己修炼真阳,确实很适合他。” “所以才来找你呀。”商玄镜也是叹了一口气,宋牧驰已经过了修炼的最佳年纪,如今年岁还没突破八品入真阳境,修炼其他任何功法都事倍功半,所以以珍宝阁的富有,也找不到合适他修炼的功法。 “交情归交情,《归墟引》实在太过珍贵,原则上不能外借,”独孤听雪旋即话锋一转,“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还没想好。” 商玄镜沉默片刻,朱唇轻启:“好!” 独孤听雪眉毛一扬,显然有些惊讶她竟然真的答应了。 沉思片刻,随手一挥,商玄镜手中已经多了一块玉牌,上面写着归墟引几个大字。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拓本只能一个人查阅,看完过后便会自动销毁。另外告诉你那位小情郎,不许将此功外传,我若是知道天下间还有其他人学会了此功,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他!”独孤听雪森然道。 “都跟你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商玄镜忽然微微蹙眉,“等等,这《归墟引》又不是你所创,万一世上有人从其他渠道学会了……” 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我同样杀了他。” 商玄镜忍不住抗议道:“你这样是蛮不讲理!” 独孤听雪冷哼一声:“你第一次认识我么,我向来就是这么不讲理。” 商玄镜:“……” 算了,再跟这个颠婆说下去,她说不定会把《归墟引》收回去。 于是将《归墟引》收起来,主动岔开话题:“对了,这次怎么没见到盈盈,她突破坐忘境的事情进展如何?” “还缺了一个契机。”独孤听雪来到窗边负手而立。 “谁叫你让她修炼那么变态的功法,想要突破坐忘境必须要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爱上她,还要自己也爱上对方,然后将之玩弄折磨得越狠,就越容易突破。”商玄镜自认为已经有些变态了,不过跟魔教作风比起来,当真是纯洁得像朵小白花一样。 旋即好奇道:“她选定了目标没有?” 见独孤听雪摇了摇头,不禁说道:“这些年天下间谁不知道音律大家曲盈盈之名,她每到一地巡演,都是万人空巷,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王孙公子,江湖少侠,又怎么会找不到目标呢?” 独孤听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有完没完?” “切,小气。”商玄镜笑了笑,旋即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了。” 待她离开后,里屋一个绝美少女走了出来,缓缓朝独孤听雪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别被那寡妇的话乱了道心。” “是!” “抬起头来。” 少女闻言抬头,眼角的泪痣让一张甜美的脸显得更加妩媚,再加上那一双深情的桃花眼,连独孤听雪都忍不住感叹:“天下间又有谁抵挡住我徒儿的魅力!” “师父~人家才看不上那些臭男人呢,我更想一辈子陪在师父身边。”曲盈盈拉着她的胳膊撒娇起来。 独孤听雪冷艳的脸上稍稍柔和几分:“你在玉阳公主那边的教学情况怎么样了?” 曲盈盈微微摇头:“金凛月资质虽然不错,但因为……那个原因,修炼上终究难有什么成就。音律方面我教了这么长时间,她学得确实不错,可惜她刁蛮任性,又出身天潢贵胄,实在难以理解音律的真谛,难以真正登堂入室。” “你不必太过操心,不过是我们和那人的一场交易罢了,”独孤听雪忽然问道,“对了,玉阳公主没有发现你的身份吧?” “放心吧,徒儿的易容术天下第三,”曲盈盈小脸一扬,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我在摄政王府都是以老婆婆形象示人,她对我可恭敬了。” 想到其他人眼中飞扬跋扈的公主对自己毕恭毕敬行礼的样子,少女唇角便不禁微微上扬。 要是将来她得知我身份,那表情一定更精彩。 独孤听雪告诫道:“善泳者必溺于水,你要随时保持一颗警惕的心,不然说不定哪天会栽在易容上面。” “谨遵师父教诲。”曲盈盈嘴上这样答道,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独孤听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不过知道以徒儿的聪明才智和修为,自保应该是没问题的,便没有再劝。 曲盈盈却好奇说道:“师父,百年来教中无数惊才绝艳之人想练那《归墟引》,结果无一练成,全都爆体而亡,就不怕商夫人日后找你算账么?” “她自己又没问,我为什么要主动说?反正我已经得到她的承诺了。”独孤听雪神色平静,仿佛对那未曾蒙面蝼蚁的性命完全不在意。 曲盈盈吐了吐舌头,师父果然是师父,看来自己以后一定要更腹黑一些才行。 “对了,你倒是提醒我了。交给你一个新任务,那个小白脸练死了也就罢了,要是真的练成了……”独孤听雪顿了顿,“你想办法把他勾到圣教中来。” 曲盈盈眼前一亮:“保证完成任务。” 独孤听雪知道以徒弟的美貌和魅力,世上恐怕没几个男的能抗拒,更何况她还精通媚-术,完成这个任务简直是小菜一碟。 于是便将此事抛诸脑后,询问起她最近修行的情况。 …… 曲盈盈离开山庄过后,忽然心中微动,自己如今突破在即,这些年始终找不到那个炉鼎目标。 要不这次就选那个小白脸? 能被商玄镜看中的男子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谁让她刚刚要惹我的! 一想到和天下闻名的商夫人抢男人,她的好胜心彻底被激发。 沉寂了太久的境界也开始松动起来,看来那个宋牧驰确实跟本姑娘有缘! 第33章 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阿嚏~”宋牧驰打了个喷嚏,心想难道是谁在想我了不成? 他当然不会听霜儿的话一直呆在屋子里,稍稍安顿下来过后,他便出门四处熟悉环境。 不然遇到危险后,想跑都不知道往哪边跑。 前世玩侠客风云传,呆在屋中闷头苦练是最笨的玩法。 只有在外面逛才能触发各种奇遇,升级才快。 只可惜他在外面逛了一阵,并没有遇到什么奇遇,落难小姑娘,街边老乞丐之类更是半个都没见到。 这条街附近住的都是燕国的王孙贵族,治安好得很,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当然他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将附近这片区域都记得滚瓜烂熟,另外还弄清了自己院墙后面那宅子并非一开始以为的摄政王府,而是镇北王府。 镇北王孙山海他可是耳熟能详了,在楚国好多戏文都是关于他的,可惜全是丑角。 因为他是当年大离国的边关大将,家族世受皇恩,结果最后却投靠了燕国,帮其夺取离国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封为了镇北王。 所以在人族的视角里,把这家伙视为天下第一大人奸,各种骂当真是花样百出。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跟传说中的大人奸当了邻居,万幸的是镇北王常年不在白玉京,而是镇守封地。 镇北王府只是燕国赐下的,这些年好像都没见他回来过。 但身为臣子,还是将家眷留在王府中,以安朝廷之心。 听说里面住着镇北王世子以及郡主。 宋牧驰暗暗寻思,商玄镜的宅子为什么挨着镇北王,难道他们之间也有什么隐秘的关系么。 听了那么多戏文,他记得当年镇北王之所以背叛朝廷,好像就是因为一个绝世大美女。 哎,冲冠一怒为红颜,什么异世界吴三桂。 “什么吴三桂?”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宋牧驰这才发现有辆马车已经停在了身后,车帘撩起,端庄又妩媚的商玄镜正看着他。 “见过商姐。”宋牧驰行了一礼。 商玄镜点了点头,在霜儿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宋牧驰也算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见过的美女也不算少了,但没有一个有她这种魅力。 元红鸾确实足够美,但跟她比起来,还是略显几分青涩。 这个女人正处于一生最巅峰的年纪,那种举手投足不经意间流露的风韵,简直是女人中的女人。 家里那几位虽然成熟……那是嫂子,想什么呢。 看到他的反应,商玄镜不禁温柔一笑:“我是不是有些老了,你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当然不是,怕唐突了商姐。” 这女人是在故意撩拨我么。 “这可跟你在湖陵城的风评不太一样啊,传说中你可是花魁堆中的风云人物呢。”商玄镜似乎心情很好,忍不住打趣道。 “那只是我为了自保不得不做的伪装罢了,我其实并不好色。”宋牧驰正色道。 霜儿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在湖陵城那些事迹自己可是耳熟能详,他说这话良心不会痛么。 商玄镜不禁莞尔,跟他进了屋子后问道:“在这里还习惯么?” “比起之前提心吊胆被通缉的日子,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而且这里真的很美,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住神仙都住得了。”宋牧驰赞叹道。 霜儿暗暗咕哝了一句马屁精,自己明明跟他介绍过。 商玄镜却被搔到了痒处,脸上笑意多了一分:“早些年我在这里住过,顺手改造了一下,就是为了能有个清净地,不被俗事所扰。” 宋牧驰一脸“震惊”:“原来是商姐的手笔,难怪如此清雅。” 商玄镜被他逗得花枝乱颤,两人闲聊了一阵过后,她方才道明了来意:“牧驰,你突破真阳境的功法可有着落?” 宋牧驰微微摇头:“这些功法在各国都是严格管控之物,我之前又在逃亡,哪有什么着落。” “你体质特殊,再加上前些年有些耽搁,所以就算找来一些真阳功法也是事倍功半,不过我这里正好有一本功法比较合适你,应该能助你追上其他修行者。”商玄镜说话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简递给了他。 “归墟引……”宋牧驰不禁一怔,他听过这本威名赫赫的魔教功法,之前绝命毒圣跟他说过,世间唯有独孤听雪能解决自己先天牛马圣体的问题,难道就是指这个? 商玄镜跟魔教教主之间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见他还在发呆,霜儿轻哼一声:“你知不知道夫人为了帮你找来这个付出了多大代价么?” 宋牧驰回过神来:“商姐,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商玄镜瞪了霜儿一眼,这才对宋牧驰说道:“牧驰,你别听霜儿的,你救了我们的性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难道在你心中,觉得我们的性命还不值这个么?” “当然不是……”盛情难却,最终还是将《归墟引》收下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感动,商夫人虽然凶名在外,但对我是真的很好,比隐兰台那边可实在多了。 商玄镜告诫了他《归墟引》不能外传的注意事项过后,方才说道:“牧驰,接下来你就好好修炼,我正在帮你安排一个差事,到时候你就更有机会报仇了。” “多谢商姐!”宋牧驰感慨万千,被富婆包养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同时暗暗寻思,隐兰台只是调查一些情报倒也罢了,如果真的要害她的话,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恩将仇报。 且说主仆二人告辞离去,路上霜儿忍不住说道:“夫人是不是看上他了?” 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她对男子这般过。 “连你也觉得我喜欢上了他么……”商玄镜不置可否,联想到当初独孤听雪的反应,唇角微微上扬,这样更好。 霜儿有些疑惑,不过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夫人为什么要将他安插到危险的寒蝉卫?” “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霜儿不敢!” “嘴上说不敢,心中还是这样想吧。”商玄镜微微一笑,“你认为他留在我身边就不危险么?” 霜儿马上反应过来,夫人生得美貌绝伦,又富可敌国,不知道有多少追求者。 如果让他们知道夫人身边有这样一个英俊的少年,关系还那么亲近,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会射向他。 “寒蝉卫确实危险,却未必有留在我身边危险。而且只有在寒蝉卫,他才能得到最快的磨炼与成长。你觉得修炼《归墟引》最需要的是什么?” “应该是敌人吧,如果没有足够的敌人,《归墟引》成就也就有限。” 霜儿回答时眼前一亮,似乎是想明白了关窍。 “不错,只有在寒蝉卫,他才能找到足够多的敌人,不然我总不能让珍宝阁的手下送给他吸吧?”商玄镜笑道,“另外在寒蝉卫,他报仇的机会也多一些,前段时间接触下来,你应该知道他其实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肯定是想亲手报仇的。” 霜儿抿嘴一笑:“那家伙确实胆子大,在湖陵城区区九品炼体就敢刺杀朝廷大员。” 旋即向商玄镜行了一礼:“夫人其实不必跟我解释这么多的,霜儿的命都是夫人的,不管夫人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执行。” 商玄镜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说道:“霜儿,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下人看待,很多事我会跟你说清楚,免得我们二人离心离德,到那时候再说就晚了。” 霜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霜儿此生绝不会背叛夫人。” 第34章 观真阳入阴海 主仆俩在交心的时候,宋牧驰则在房间激动地查阅《归墟引》来。 要突破到八品,最关键的就是真阳功法,这玩意几乎都被朝廷和各大门派管制、备案的,饶是以当初宋家的权势,也很难悄无声息给他找来一本突破功法。 一道金光直接没入了他眉心之中。 宋牧驰吓了一跳,脑海中冒出了“夺舍”之类的字眼。 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这是功法所有者为了防止功法外泄,以神通弄成了这种形式。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金色虚幻人影,缓缓讲述着功法要诀。 “世间修行法门千千万,前期修炼殊途同归,一言以蔽之——观真阳入阴海。 炼体境温养锤炼气血到极致,然后按照真阳功法,每日精气神巅峰状态下运行周身气血,炼化出一滴真阳。 以真阳填满功法所载河图的各个点位,形成第一条真阳之河,才算真正进入真阳境。 越是神奥的功法所载河图越复杂,真阳之河所需的穴位数量越多。 但无论任何功法,真阳之河总数恒定为四十五,主干五,支流四十,以洛书规律分布八方。 当四十五条真阳之河圆满,第一滴真阳汇入阴海,便进入七品阴海境……” 这时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极为玄奥的河图。 五条主流依次相连,如同巨龙一般浩荡盘旋。 其余四十条支流由八方汇入五条主流。 北方坎位一条,南方离位九条; 西南坤位两条,东北艮位八条; 东方震位三条,西方兑位七条; 东南巽位四条,西北乾位六条。 宋牧驰看了一眼,这似乎契合后天八卦的布局,看来修行果然暗合天地至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每条支流中所需点位竟然有202个,每条主干则是384个点位。 前些年在几位嫂嫂身边耳濡目染,他知道朝廷制式功法每条支流所需点位36个,主干所需点位72个。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一般人修行的功法,总共需要以真阳填充36*40+72*5=1800个点位。 而常人每日运行周身气血,一般只能产出一滴真阳,再多就会损伤气血根基,很多时候一天甚至连一滴也产出不了,毕竟不是每天都能做到精气神巅峰的。 若是遇到一场激烈战斗,甚至能将多日积攒的真阳消耗一空。 常人修行功法,构建所有河图突破到七品阴海境,最快也需要5年左右——考虑到现实中种种因素,大多数人远远不止这个时间。 可这归墟引所需要的点位足足有10000个! 最快恐怕也要花30年了。 虽然知道河图越复杂,代表着越强大,未来上限越高。 但凡事都需要个取舍,30年后气血恐怕都开始衰败了,修行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似乎是猜到他的疑惑,金色虚幻人影话锋一转:“《归墟引》虽也可自己每日苦修真阳,但身为魔道修士,苦你妹的修啊,直接抢他人真阳为己用啊!” 宋牧驰呆住了,这种掠夺修行的方式,难怪魔修为世人所不容。 不过九品炼体境和八品真阳境有天壤之别,炼体去掠夺真阳修士,不是如同幼儿园小朋友去打劫高中生一样么? 这时那金色虚影开始讲解一连串玄奥的口诀: “星空之东有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 待整本口诀完过后,那金色虚影消散不见,玉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成粉末,随风而逝。 但刚刚讲述的那些已经彻底印在了他脑海里。 他神色古怪,大概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归墟引》前期同样需要苦修真阳,但并不先拿那些真阳填充河图,而是先构筑一个归墟阵图,归墟阵图总共有108个点位。 归墟阵图填充完毕,体内就能产生一个归墟漩涡,便能引对手真阳如流水般归流自身。 掠夺他人真阳,再填充45条玄奥复杂的河图,就要容易得多了。 现如今的他倒也没资格纠结什么正魔之分,反正在他看来功法无正邪,关键还是看使用的人。 他按照《归墟引》所记载的修炼之法入定。 不过很快睁开眼睛,眼神里尽是骇然。 原本以为这些年打熬筋骨,已经将气血练到了九品巅峰,现在却发现竟然还达不到《归墟引》的要求。 众人以为的巅峰,其实还能往前踏出半步! 难怪法不轻传,若是不能在突破真阳境的时候选择一门品级高的功法,从一开始就会落后别人,而炼体境是打基础的最关键时期,基础是否足够牢固,决定着日后的成就有多高。 而大多数修行者突破到真阳境过后,再也没法重新弥补根基了。 他不禁暗暗庆幸,前些年并没有盲目修炼一门普通功法来突破,同时也要感谢商玄镜给他找来了魔教的镇教之宝。 人体内有十二正经,外加奇经八脉,总共二十条经脉。 而炼体时气血充足与否,最终就是看这二十条经脉能扩充加固到什么程度。 就如同高速公路,肯定是车道越多,越宽阔越不容易堵车。 这是每个修行者都知道的道理,所以都会尽最大努力扩充这二十条经脉。 但扩充经脉是个非常危险的事情,稍不注意就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毙命,轻也会成为一辈子废人。 所以广大修行者都会取一个平衡,达到某种程度,不能再丝毫扩充过后,便称之为炼体巅峰。 他这些年也在嫂嫂的帮助下淬炼身体,经她确认,自己经脉确实已经达到了极限。 而且据嫂嫂所说,可能因为他特殊的先天牛马圣体缘故,同样是巅峰,他的比一般人粗-长很多。 嫂嫂出身将门,按理说她的判断不会出问题。 直到刚刚按照《归墟引》所教之法运行气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经脉还有进步空间。 人体除了二十条经脉之外,还有无数细小的络脉连接脏腑与体表, 这些络脉极为脆弱,就如同毛细血管或者末梢神经之类。 修炼气血基本都是在20条经脉主干道内运行,若是不小心冲击到那些细小络脉,很容易走火入魔。 《归墟引》偏偏发现了哪些络脉是安全的,哪些络脉能短暂利用,哪些络脉丝毫不能碰触…… 它靠这些络脉建立起一套复杂的储存系统,这样就算20条主脉中压力再大,也有灵活的泄压手段,让其始终不崩溃。 这样再次拓展经脉就变得可能,而经脉越粗壮,气血越充足,修炼真阳速度越快,每日获取真阳数量上限也越高。 当然除了《归墟引》天才般的设计,还需要丹药的辅助。 其实各门各派的修炼都离不开丹药,比如道门还专门为此发展出了斋醮,炼丹体系。 斋醮的灵食温养气血,丹药则助人修行。 而要拓展经脉,最重要的是易经丹,能让人在开拓经脉的时候,以药力让经脉软化,同时护住经脉。 宋牧驰拿出当初绝命毒圣送的那一袋丹药,其中正好就有易经丹。 当初他还觉得自己前些年已经拓展好了经脉,并不再需要这个了呢。 难道绝命毒圣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么? 第35章 吃药无限制+药效翻倍? 宋牧驰驱散脑海中纷杂的念头,服下一颗易经丹。 易经丹入口即化,先是一阵冰凉之意落入腹中,紧接着一股温热之意开始四散开来,仿佛体内有一颗太阳一般。 前些年宋牧驰扩展过经脉,早就有所准备,并没有让药力遍布全身,而是用气血引导药力进入手太阴肺经。 待药力彻底流遍整条经脉过后,宋牧驰试探着用气血扩展体内经脉。 马上传来一阵刺痛,显然是经脉在提醒已经到达极限。 若是之前他是绝对不敢再头铁硬上的,但此时却神色平静,按照《归墟引》记载的方法一边释放着经脉的压力,一边小心翼翼地扩充着经脉。 没过多久,一阵剧痛传来,整条经脉仿佛一个吹胀到极致的气球,随时都会突然爆炸。 若是其他门派弟子出现这种状况,一旁护法的师长早已出手制止,还要马上运气替其疗伤,绝对没有任何人敢继续下去。 可宋牧驰这段时间受够了因为实力不够不得不在刀尖上跳舞的体验,急需尽快提升实力。 好不容易得到《归墟引》,岂能连第一步都修炼不下去? 当然他也没有盲目冲动,而是异相·摸鱼能让他内视着那条经脉的状况,并没有血光的提示。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毅然运行体内的真气冲了过去。 体内隐隐传来一丝雷鸣之声,宋牧驰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的经脉破掉了,不过很快惊喜地发现经脉成功粗壮了一圈。 要知道这是在原本的极限之上再扩展,在不可能之上走出了可能! 他知道刚刚有多危险,若非归墟引的理论,再加上特殊体质经脉粗壮坚韧,同时还能用摸鱼异象时刻监视着经脉的极限做出调整,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已经脉碎裂而亡。 成功扩充了一条经脉,还有其他十九条经脉呢。 我都没有休息,你们怎敢休息的? 刚刚那一番淬炼,已经消耗了大部分气血之力,现在的状态其实不适合继续扩充经脉。 正常来说,修行者体内气血之力耗尽之后补充食物和休息会渐渐恢复,但要恢复到巅峰,往往需要数日之久。 但名门大派的弟子,基本不可能等气血自行恢复,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各门派研发了补充气血的丹药来解决这个问题,其中最经典的便是气血丹了,能在短时间内将体内气血恢复到巅峰。 而绝命毒圣腰带里正好有一瓶气血丹,如果一开始还有些怀疑,但现在宋牧驰已经确认了绝命毒圣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有这一天,心中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服下一枚气血丹,运气调息了一会儿,觉得恢复状态之后,宋牧驰便选择了手厥阴心包经,再次吞了一颗易经丹,引导药力释放到了对应经脉之上。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一边以摸鱼异象监视体内情况,一边忍受着鼓胀欲裂的感觉,终于再次成功拓展了经脉。 他大喜过望,准备一鼓作气继续拓展其他的经脉。 忽然只觉得头痛欲裂,这才想起每个人一天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一旦用脑过度之后,就会头痛欲裂,脑袋一团浆糊。 咦,以前他扩充经脉,精神力消耗得没这么快啊。 忽然心中一动,应该是他一直动用异象·摸鱼的缘故,这些异象虽然不耗费气血,不耗费真阳,耗费的是本身的精神力。 精神力往往只能通过睡觉和冥想来恢复,不过修行界从来不缺卷王,很多人根本等不及,于是快速恢复精神力的养神丹也就应运而生。 而绝命毒圣的药袋中同样准备了一瓶养神丹,除此之外还有一瓶温体散。 温体散宋牧驰同样不陌生,主要是用来温养身体的,同时让辛辛苦苦开拓经脉的成果保留下来,而不至于反弹。 只有人的体魄越强健,体内经脉方才越坚韧。 这个跟易经丹一外一内相辅相成,互相促进。 前些年嫂嫂没少用温体散给他调配药浴淬体。 所以修炼归根到底修的都是资源,都是钱啊。 小门小户的散修哪里比得上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 服下养神丹,感受精神重新回复了巅峰状态,宋牧驰急忙收敛心神,再次开始拓展手少阴心经。 当第三条经脉扩充成功后,他心中忽然多了一丝疑惑。 要知道这个世界修行者嗑药也不是能一直嗑的。 是药三分毒,长期服药修炼,体内会日积月累丹毒,丹毒不仅会影响身体健康,甚至会关键时刻忽然发作让修士走火入魔,所以定期闭关排丹毒也是长期困扰修士的一个难题。 除了丹毒这个长期影响之外,丹药也有短期的负面影响。 一般来说,不能短时间内服用同种药物,简单来说就是会产生抗药性,比如短时间连续服用气血丹,后面恢复气血速度也就越来越慢,甚至会完全没效果。 但宋牧驰刚刚一番服药下来,他发现自己服用丹药完全没有负面作用,而且每种丹药服下过后,药效竟然直接翻倍! 他第一反应是毒圣这些丹药是极品的缘故,但很快否定了这种猜测,毒圣炼丹之术再高明,也要遵守这世界的基本法则,他的丹药世人不是没有服过,从没听说还有这方面的效果。 紧接着他怀疑是先天牛马圣体的缘故,但马上又摇了摇头,他觉醒的那些异象没一个跟这个有关。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毒圣教他的那些神秘口诀。 他并不傻,那些神秘口诀多半就是传说中的《万毒归宗》。 没想到万毒归宗除了能让人同时修炼多种元素的功法,竟然还有这样的奇效。 要知道可以连续服药,药效翻倍,还没有副作用,这能节省多少修炼时间和资源啊。 除此之外,战斗时续航能力,疗伤的速度等等,有太多太多优势了。 这消息一旦泄露出去,绝对会引来无数人争抢,哪怕是绝顶的强者都会眼红。 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日后实力提升了,一定要回去好好报答毒圣前辈! 接下来三天,就这样一边磕丹药,一边努力扩充经脉,时不时泡在药浴之中温养身体。 当绝命毒圣赠送的那些丹药嗑完过后,他终于将二十条经脉都扩充到了归墟引所需的要求。 他暗暗咂舌,哪怕换作那些顶尖大派资源无限的弟子,受限于丹药的副作用,要达到同样效果,恐怕至少也要花费数月,他就花了三天! 《万毒归宗》效果恐怖如斯! 他心中顿时火热起来,有服药的优势,再加上《归墟引》和先天牛马圣体,自己终有一日能追上甚至超越那些世间强者。 接下来要按照《归墟引》的法子炼化气血为真阳,整个过程要耗费大量气血丹和养神丹。 毒圣给的那些药已经用完,接下来只能自己去买了,这些丹药可不便宜啊。 没想到穿越前头疼如何赚钱,穿越后还要头疼赚钱。 那不是白穿越了! 第36章 云梦郡主 宋牧驰出了一趟门,来到之前探路时发现的万和堂。 一开始还以为是商玄镜的产业,不过后来发现店里徽章不一样,似乎是某个丹鼎派的产业。 从进去到出来,前后不过十分钟,一万两银票就花完了。 一颗气血丹500两银子,一颗养神丹500两,各自买了十颗。 他再次感叹修行是多么烧钱! 行走在路上,他暗暗思索,这点资源显然支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搞钱了。 第一反应就是找商玄镜来一句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不过脑海中又忽然冒出一句话——被包养就不要谈独立人格! 自己这次肩负隐兰台的任务接近商玄镜,若是受了她太多恩情,将来坦诚相见时又该如何自处? 而且不管《归墟引》,还是那处院子和银票,对方给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找她未免贪得无厌,多半会被厌弃。 关系着全家人的安危,他不能冒半点险。 求人不如求己! 他脑海中开始浮现前世看网络那些主角的赚钱路子,要么就是靠着前世的知识,制造玻璃、肥皂、香水……等等来赚钱。 高中也许还知道怎么做,读完大学早已全忘完了,而且仓促之间也来不及做这些产业。 另外一些主角往往都是靠黑吃黑,可惜如今实力不允许。 脑海中不停冒出各种方案,都被一一否决。 他正思索着,忽然一个侍卫伸手拦在身前,凶神恶煞地说道:“这里包场了,闲人退开!” 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一家店铺前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宋牧驰抬头看了看那家店铺,橘猫书斋? 其实包场这种事他并不意外,前世连那些奢侈品店都有贵客包场的呢。 但包场一个书斋? 正疑惑间,一阵环佩交击的清脆之音传来,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淡雅的清香。 只见一道纤柔的倩影抱着几本书在侍女的搀扶下从书店里走了出来,很快上了马车。 虽然侍女挡住了那倩影大半个身形,依然难掩其出尘脱俗的美丽。 “回去吧。”马车中传来了一个轻柔动听的声音,声音中又仿佛有一缕抹不开的忧愁之意。 很快马车缓缓开动,周围的侍卫也解除了封锁,小跑着跟了上去。 周围的人这才敢小声议论: “到底谁家的人这么大排场?” “镇北王府的小郡主你都不认识?” “大人奸竟然有个这么美的女儿,简直是没天理啊!” “小声点,不要命了?” 周围吃瓜群众都被吓到了,很快纷纷散去。 宋牧驰神色古怪,这镇北王在燕国京城都是这种风评,当真是混得天怒人怨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书斋,忽然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除了书画笔墨之外,似乎还卖着各种话本。 他眼前一亮,对啊,话本! 前世看了那么多,玻璃肥皂不会做,当文抄公还不会么? 旋即快速翻阅了摆出来卖的话本,发现大部分内容都还是比较古典保守的,比起前世网络上那些骚出天际的各路大神,简直是幼儿园的水平。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大定! 这时旁边响起一声轻咳:“这位公子可是看上了这本了么?正好最近本店促销,一两银子就能带回家。” “一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什么,一两你都没有?你个穷逼!” 宋牧驰不禁侧身,只见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站在面前,穿着一身仿佛民国知识分子的青色长衫,看那架势显然是这书斋的掌柜。 “你瞅啥?”那青衫掌柜双手合拢在衣袖中,吹胡子瞪眼。 “我瞅你不识货,这种水平的话本也好意思卖一两银子。”宋牧驰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青衫掌柜眼珠骨碌碌一转,一把拉住他:“公子请留步,莫非公子也会写话本么?” “略懂!” “公子请到里间上座,若是公子有新的话本,陆某必定出大价钱收购。”青衫掌柜急忙赔笑道,最近很多贵客都说店里的话本看腻了,连云梦郡主刚刚都表露了失望,若是失去了这个贵客,当真是亏大了。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宋牧驰本想直接拒绝,不过转念一想,正好可以借这件事打出名气,让白玉京其他书斋知道我的本事,到时候再找合作者也要容易许多。 于是便半推半就跟着他来到了里间。 “公子请喝茶,”青衫掌柜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过后,忽然话锋一转,“正所谓口说无凭,容陆某先考教一下公子的文采。公子既然能写话本,那陆某这里有个对子,想来公子应该能轻松对上。” 宋牧驰眉头微皱,对方也不待他拒绝,已经在房间中踱步起来:“垂死病中惊坐起!” 宋牧驰浑身一震,见对方微笑着望着自己,沉声道:“笑问客从何处来?” 青衫掌柜微微颔首:“有朋自远方来?” 宋牧驰脸皮抽了抽:“虽远必诛!” 青衫掌柜大喜,一边确认没有人接近,一边朝他拱了拱手:“宋公子,我乃隐兰台在白玉京分舵的联络人陆秋平,今后我就是你的上线,隐兰台发布的任务由我传达,你有什么需求也可以跟我说,我尽量帮你解决。” 看着对方手指结印暗号,宋牧驰笑容有些僵硬,苍天可鉴,他只是想来卖话本赚钱,怎么就跑到隐兰台的窝点来了呢! 原来刚刚那并非什么对子,而是隐兰台密探联系的切口,外人绝不可能对得上。 “牧驰见过陆先生。”宋牧驰只好同样结了一个手印表明身份。 陆秋平也在旁边椅子坐了下来,上下打量着宋牧驰,眼中充满赞叹之色:“我原本还想着该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接近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找到了这里,宋公子的才华,当真让陆某大为叹服啊!” 紧接着压低声音问道:“难道是我们这里有什么破绽么,还望牧驰指点,不然一旦被寒蝉卫发现,我们在白玉京的分舵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说我闲逛路过这里,你信么?”宋牧驰有些郁闷。 陆秋平先是一怔,继而哈哈笑了起来:“看来牧驰果然福泽深厚,跟隐兰台天生有缘啊。” 宋牧驰没功夫陪他瞎扯,急切问道:“对了,宋家人如何了,我听闻几个哥哥死在了大牢之中,其他家人则被发配到南墟之中?” “牧驰莫要着急,你的家人并无大恙,那些都是对外放出的幌子,他们实际上已经被隐兰台秘密保护起来了,之所以那样说,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陆秋平答道。 宋牧驰暗暗冷笑,什么保护,分明是控制起来用作要挟我的人质。 他沉声道:“空口无凭,我又如何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你们只是故意这样说来骗我?” “令史大人知道你成功接近了商玄镜,又岂会对你的家人不利?”陆秋平眼中尽是赞叹之色,“牧驰你当真是不同凡响,要知道我们之前已经派了好几个最顶尖的密探,全都失败了。” 宋牧驰并没有被他转移注意:“我需要亲眼见一下几位哥哥或者嫂嫂,不然我实在无法安心。” 陆秋平眉头一皱:“这显然不现实,且不说隐兰台那边愿不愿意放人,就算真的答应,送过来对你对我们风险都太大……” 他起身踱步良久:“这样吧,你只不过想确认他们平安而已,我想办法让他们送来你哥哥嫂嫂平安的影音镜。” 影音镜可以封存一小段画面,不过极为珍贵,非重要事情绝不会动用。 宋牧驰沉吟片刻:“好!” 旋即又问道:“隐兰台如何才能放了他们?” “自然是要你完成任务过后。” “可是我已经成功接近了商玄镜!” “接近她显然只是个开始而已,后续肯定还有具体的任务。”陆秋平宽慰道。 “让我接近她,具体要完成什么任务?”宋牧驰好奇道,跟商玄镜接触下来,知道她除了执掌珍宝阁之外,跟燕国王室好像也有比较密切的关系。 陆秋平微微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时机成熟了上面自然会通知你的。” “那难道我一直这样干等着?”宋牧驰觉得有些烦躁,这种被人掌控命运的感觉真是不爽。 “当然不是,刚刚上面已经给你安排了新任务,让你想办法潜伏进寒蝉卫。”陆秋平郑重说道。 第37章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宋牧驰神色一冷:“你们当我是神仙啊,刚成功接近商玄镜,又去寒蝉卫?” 陆秋平也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说道:“上面让我转告你,令史大人觉得你当初那番话很有道理,所以决定让你试一试。” 宋牧驰:“……” 没想到当初牢房中那番说辞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如果我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陆秋平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也不用说得太明白你应该都懂。就算你不顾你的兄弟家人,也要想想自己身上中的春秋造化丹之毒吧?” 宋牧驰脸色有些难看,对方以为他更在意春秋造化丹的毒,但他的毒已经在百花谷里机缘巧合解掉了,此时更关心的是家人的安危,鱼忠贤那家伙显然是要用这个吃他到死,所以必须快点增强实力才行。 陆秋平旋即又软声道:“放心,这个任务我们会帮助你的。” 旋即起身到墙边,打开了一个隐蔽的柜子,取出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他:“这是寒蝉卫里的相关情报,是我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还牺牲了好些密探方才得到的。” “你将里面的内容背下来,然后毁掉,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破绽,不然寒蝉卫就会像闻到鲜血的狼,死咬着你不放。” 宋牧驰随手翻阅了一番,脸黑得厉害:“就这?” 里面大致有寒蝉卫的组织架构说明,以及一些重要人物介绍,关键是还有很多空白,显然他们也只是了解了一个大概而已。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情报是致胜的关键,这帮助还不够么?”陆秋平摸了摸小胡子,似乎也很意外他的反应。 “没其他的了?” “没了,不过如果日常生活中碰到一些问题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 宋牧驰:“……” 果然组织靠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什么需求都可以找你么?” 陆秋平想到这位爷在湖陵城的名声,不禁有些迟疑:“呃,你要找花魁我可没办法。” 宋牧驰一阵无语:“我现在缺钱,先给我百八十万两银票吧。” 陆秋平:“???” “我们这白玉京的分舵都没有这么多经费。”陆秋平奇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啊,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宋牧驰自然不会跟他说自己练功消耗资源的事。 毕竟在隐兰台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个炼体境的武者,不想他们知道太多内情。 “那你们让我当密探,总得给我工资吧,总不能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吧?” “哦,这个倒是有的。”陆秋平微微一笑,从衣袖中取出几张银票递给了他,“这是你这个月的月俸。” 宋牧驰数了数薄薄的几张纸:“就月薪两千?” 还真是当牛马的命啊! “底薪两千,还有异国补贴,交通补贴,医药补贴,修炼补贴……算下来还能多一千两,不过剩下那些要下个月初十才能跟你结算。”陆秋平笑眯眯说道,“你这是隐兰台最顶尖密探的俸禄了,还是令史大人特批的。” 宋牧驰:“……” 3000两,还不够买几颗丹药的呢! 其实月薪3000两在这个世界确实是高薪了,但那只是对普通人是这样。 对于修行者来说实在太少了。 说到底还是修行太烧钱了。 注意到他神情有些难看,陆秋平微微皱眉:“三千两足够普通家庭十年的开销了,这样的待遇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宋牧驰同样神色一冷,起身道:“那我不干了,你另请高明吧。” 陆秋平急忙起身拉住他:“哎哎哎,刚刚就开个玩笑,你怎么生气了呢。如果是执行任务的一些花销,比如送礼啊,收买啊等等,我们还是可以报销的,到时候你打申请,我给你批。” “到时候申请你又推三阻四怎么办?” “只要是合情合理的范围,我绝对批。” “哦,那正好,我要报销一万两。” “啊?”陆秋平顿时傻眼了。 “啊什么啊,没追过女孩子啊,追女孩子不用花钱的么?特别是商玄镜这样的女人,请客送礼物约会,这一路上哪样不花钱?”宋牧驰冷笑道。 “可是我听说你以前都白嫖的啊。” “商玄镜是一般女人么?” 陆秋平顿时语塞,只好极为肉痛地摸出一万两银票递给他,却死死捏着不愿松手:“你省着点花,我们这里经费也有限,其实商夫人富可敌国,也未必那么在乎金钱方面的礼物。” “你这么懂她,要不你去?”宋牧驰似笑非笑。 陆秋平讪讪一笑:“那哪成啊,还是你专业。” 宋牧驰一把将银票扯过来,心想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陆秋平依依不舍地望着那叠银票,直到对方收入怀中都不愿收回目光: “对了,我每天会在书斋二楼阳台上放一盆花,花朵朝外就是一切正常,花朵朝内就是有事找你,你就尽快来一趟,但如果哪一天我没有放花在那里,就证明出事了,你有多远跑多远。” 看到他郑重的神情,宋牧驰也严肃起来。 这些桥段他以前在谍战剧里倒是看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亲临其中。 “对了,你得找一个经常来这里的合适理由,不然寒蝉卫那些狡猾的家伙肯定能闻着味赶过来。”陆秋平沉思着,“到底找什么理由呢……” 宋牧驰心中一动:“就说是为了合作话本吧。” 未必每次都能打到一万两秋风,还是自己赚钱更可靠。 其实他一开始知道这里是隐兰台的据点过后,并不想和他们合作话本。 可如果去找其他书商合作,又经常往这里跑的话,确实很容易引人怀疑。 寒蝉卫那么恐怖,还是小心为上。 “你真的会写话本?”陆秋平一愣。 “当然是真的,”宋牧驰询问道,“如今市面上话本到底是以男频为主还是女频为主?” “什么男频女频?”陆秋平不解道。 宋牧驰解释了一番,陆秋平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如今世间以男人为尊,自然是男频为主,不过这白玉京中很多贵族夫人小姐也爱看话本,所以里面一定要加一些爱情元素。” 宋牧驰侧目而视,心想要是在前世,你这番言论得被人喷死。 不过结合刚刚看的那些话本,大致也明白了市场流向,心中已经有了几个文抄的对象。 “你们这里是如何跟话本作者合作的?” “一般是请一些书生写稿,又或者找一些名家定制,一般都是开头先付一笔定金,待完稿之后再付尾款,数额么几百两到上万两不等。”陆秋平答道。 “买断?”宋牧驰眉头一皱,“后续售卖的都和作者没关系了,他们能同意?” “当然没关系了,”陆秋平理所当然道,“整个流程我们书商担了最大风险,制作成本,卖不出去积压货物的损失……要知道大多数作者都是扑街,只有极少数作者写的话本才有市场,所以这种合作模式对于作者来说稳赚不赔,他们干吗不同意?” 宋牧驰摇了摇头:“我不要买断,这样吧,我不需要你付我稿费,只不过到时候书卖出去后的钱要跟我分成,我九你一。” 买断,这辈子都不要买断的! “不要稿费你未免太吃亏了……”陆秋平微微皱眉,不过见对方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你这分成方式必须变一下,至少得五五分成。” 虽然他不认为对方写的话本能赚钱,但出于生意人的本能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只分一成。 “你又没什么风险,卖不出去亏的是我,反正你又没付稿费给我。” “可是印刷制作仓储渠道都是要钱的。” “不是你让我找个理由来你这边的么?写话本就是一个现成的理由,所以我们做一切都是为了任务的必要花销啊,这些你完全可以跟上级报销,你一分钱不用出,净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宋牧驰忽然说道。 陆秋平一怔,继而神色古怪,手指点了点对方:“你小子果然机灵,我更加看好你的未来了。” “也罢,就按照你说的分成模式合作吧。” 他打心底不认为对方的话本有什么市场,既然卖不出去,又何必为了多一成少一成跟他拉扯。 而且前期投入都可以找上级报销,那么花公家的钱,卖一个自己的人情,何乐而不为? 第38章 阴差阳错 “那先签合同吧。”宋牧驰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纸笔。 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陆秋平不禁哑然失笑,难不成这家伙还真以为自己是绝世文豪,写出话本就能大卖啊? 不过他也不想打击对方积极性,很快提笔写下了合同。 他本就是书斋掌柜,写这些简直是轻车熟路。 宋牧驰检查没有问题后,小心翼翼将合同收了起来。 “我会尽快将话本写好给你送过来,到时候你多印一些。”宋牧驰离开前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如果有钱我还会不赚么。”陆秋平笑呵呵应付着,心中却想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白玉京这些达官贵人什么没见过,他写的又哪里卖得出去。 “对了,有时候我这店里会来些身份尊贵的客人,你可别直愣愣往里硬闯。” 宋牧驰也想到刚刚那辆马车:“刚刚那位是镇北王府的郡主么?” “是的,除了她之外,偶尔还有一些其他王孙贵族的女眷会来,你知道女眷要避嫌的嘛,一般都会让手下清场,你要是硬闯惹到那些权贵之家,我可保不住你。”陆秋平再三提醒道。 宋牧驰暗暗将这些记下,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你跟大人奸的女儿混得这么熟。” “父母之过,不及子孙,”陆秋平不知道想到什么,也幽幽叹了一口气,“那位郡主也是个可怜人。” 这时外面又来了客人,伙计在喊掌柜,他急忙应了一声,然后对宋牧驰快速说道:“你在这里呆得太久了,该走了。” 宋牧驰离开了橘猫书斋,确定没人跟踪后,又去万和堂买了十颗气血丹,十颗养神丹。 一回到家中,他便开始按照归墟引的口诀运行体内澎湃浩荡的气血。 在全身经脉运行了一个周天,渐渐凝结出了一滴纯净剔透的真阳。 他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力量层次比之前的气血之力高了太多,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他忽然心中一动,发现自己似乎还有余力,紧接着又凝结出了两滴真阳。 他不禁又惊又喜,要知道世间大多数修行者,运行一个周天最多凝结出一滴真阳,结果他一个周天竟然能凝结出三滴,修炼起来优势可就太大了。 难怪《归墟引》对经脉要求那么高,原来是用在这里。 接下来他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将那三滴真阳挪移到归墟阵图当中。 整个过程难度丝毫不亚于将气血之力凝结出真阳,如果不下心填错了位置,或者用力过猛让真阳消散,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一切都要推倒重来,这也是为什么修行者填满河图往往比理想状态花费时间要多很多的原因。 万幸宋牧驰本就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小心翼翼做着一切,终于将三滴真阳成功填到了归墟阵图点位之中。 看着那三个亮起的点位,宋牧驰还来不及高兴,就觉得大脑中传来了无尽的疲惫。 他清楚这是精神力消耗殆尽的缘故,急忙拿出了一颗养神丹,将之一分为二。 修炼了《万毒归宗》,他如今吃药效果翻倍,而这种低阶养神丹一颗足以让八品九品修士精神力完全恢复,他只需吃一半就能达到同样效果。 气血丹同样如此,他服药过后调息一阵,感觉到精气神恢复到了巅峰,便重新开始运行气血之力凝结真阳。 正常修士其实是不能像这般连续凝结真阳的,很容易伤及本源。 可宋牧驰天生圣体经脉就比普通人坚韧粗壮,又在《归墟引》指引下扩充到了极限,再加上服药效果翻倍,还能忽略丹药的各种副作用,所以方才能这般连续不断。 就这样日落星沉,宋牧驰耗费了18颗气血丹,18颗养神丹,终于将那108个点位的归墟阵图填满。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虽然每个点位都亮起来了,但整个归墟阵图并没有亮起来。 按理说此时归墟阵图应该运转形成一个归墟旋涡才是,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那归墟阵图始终还是阵图,并没有旋转起来。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宋牧驰眉头紧锁,可惜始终想不出来,于是决定找商玄镜问问。 对方已经五品和光境,指点他绰绰有余。 更何况这《归墟引》也是她拿来的,倒也不需瞒她。 到珍宝阁的路上,路过一片平平无奇的四合院,顶多是砖瓦黑了些。 他忽然心中一凛,按照陆秋平的资料,这里好像就是寒蝉卫的总部。 门口甚至连守卫都没有,寒蝉卫防卫这么松懈么? 就在这时,一个闲汉正好路过那门口,似乎出于好奇凑里面看了一眼,旁边小巷子里忽然蹿出来几个黑衣人,直接把他按住。 “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事了?”那闲汉拼命挣扎喊叫起来。 “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多半是他国密探!”一个黑衣人冷哼一声,一拳卸了他的下巴,眨眼间就把人给拖到院子里了。 宋牧驰:“……” 此时再看那黑乎乎的院落,刚刚还觉得平平无奇,现在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意。 他急忙离开,心中充满了疑惑,自己好不容易成功接近了商玄镜,不应该确保他的安全么,鱼忠贤为什么要派他去寒蝉卫冒险? 走着走着忽然一辆马车挡在了面前,他抬头一看,马车前坐着一个冷若冰霜的少女,正气呼呼瞪着他。 “霜儿妹妹!”宋牧驰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你在想什么呢,刚刚若不是我停得快,你已经被撞到了。”霜儿冷冷道。 “正在想去找你们呢,可惜忽然发现还不知道夫人家在哪里,一时间有些出神了。”宋牧驰笑得很阳光,心中却在寻思,商玄镜看似和他姐弟相称,但都不带他回家里,显然对他还颇多防备。 车帘掀开,露出了商玄镜那张优雅妩媚的脸:“牧驰快进来吧。” 宋牧驰轻车熟路进入了商玄镜的私密空间,温暖,香甜,每次都让人有一种极致的享受。 “等忙完手头上这些琐事,改天请你来家中玩,茜茜在家可想你了。”注意到他的东张西望似乎在找茜茜,商玄镜温柔笑道。 宋牧驰笑而回应着,心中却清楚,成年人的改天就是没这一天。 “牧驰,你找我什么事?”商玄镜很自然岔开话题。 宋牧驰将自己的困惑大致跟她说了一遍,商玄镜俏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归墟引》十分特殊,我也不敢随便给你什么意见,你稍等,我帮你问问懂的人。”商玄镜眉心泛出一点金光,附在一条绸带之上,然后原本柔弱的绸带仿佛化作了一条蛟龙直入云霄。 几乎瞬间,白玉京上空忽然升起几道飞剑将那绸缎拦住,不过很快又散去,任由那绸带消失在了远方。 宋牧驰看得目眩神驰:“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剑传书吧。” 商玄镜温柔一笑:“以你的资质,想来迟早有一天能修到这个地步。” “刚刚那些飞剑是怎么回事?” “白玉京设立了防空阵法,任何没有备案的飞剑,都会被击落或者俘获。”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白玉京是妖族首都,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禁制,自己切不可大意。 说话这会儿功夫,天际泛起一道光亮,那条绸带重新回到了商玄镜手中。 商玄镜原本笑盈盈的表情忽然僵住。 “怎么了?”宋牧驰试探着问道。 “她说不知道,让你自己摸索!”商玄镜有些咬牙切齿,那女人要了自己一个承诺后居然如此不负责任。 宋牧驰寻思那位她就是传说中无碑崖的独孤教主么? 商玄镜只有片刻的失态,很快恢复过来:“牧驰你不必着急,等她下次回白玉京的时候我当面去问她,一定帮你找到解决之法。” “多谢夫人!”宋牧驰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万一那位独孤教主真不知道怎么办。 当然他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反而体贴问道:“夫人这是准备去哪儿?” “本来准备去鉴心小筑找你,没想到这么巧,”商玄镜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总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差事已经有眉目了,只不过有点危险,不知道你敢不敢去?” 虽然明知道对方在激将,宋牧驰还是挺直了胸膛:“只要是商姐安排的,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外面的霜儿忍不住撇了撇嘴,真肉麻。 商玄镜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将一个腰牌递给了他:“牧驰果然没让我失望,我在寒蝉卫给你找了份差事,你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去应卯了,到时候自然有人接待你。” 第39章 软饭真香 看着腰牌上那浇筑的寒蝉图案,宋牧驰不禁有些懵逼。 之前还在苦恼如何混进寒蝉卫呢,若不是知道隐兰台也在暗中对付商玄镜,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隐兰台的高层了。 “是不是被吓到了?”看到他呆住了,商玄镜柔声说道,“寒蝉卫确实凶险,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宋牧驰微微一笑:“商姐这样安排自然有其道理,更何况商姐对我恩重如山,这点小事我又岂能拒绝?” 商玄镜解释道:“牧驰你也不是外人,很多话我就跟你直说了。” “让你进寒蝉卫主要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来燕国与楚国敌对,虽然没有正面开战,但私底下的斗争却极为残酷,寒蝉卫则是战斗在最前线,你在那里有更大的机会为宋家报仇。” 宋牧驰神色肃然:“多谢商姐!” 此时他的内心也有些迷茫,虽然种种情报都显示商玄镜是个黑寡妇类型的女人,可偏偏她对自己极好,甚至连报仇也替他考虑好了。 自己帮隐兰台对付她,是不是有些恩将仇报了。 “先别急着谢,我也有自己私心,”商玄镜温柔一笑,“之前在百花谷你应该也知道了盖一跟我的恩怨,可是我回来后动用珍宝阁的情报网,竟然查不到任何关于盖一的蛛丝马迹,所以想让你到寒蝉卫帮我查一查,毕竟寒蝉卫有着天下闻名的情报网。” 其实不止盖一,自己派去杀绝命毒圣的人回报,绝命毒圣竟然已经死了,到底谁有这个本事杀得了他? 当然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牧驰了。 宋牧驰闻言一惊,要知道珍宝阁的分店遍布天下各国,以珍宝阁的财富以及销售网络,他们的情报网恐怕比一些小国的情报机构还要厉害,结果他们竟然都查不到? 他忍不住问道:“难道盖一躲在某个地方隐居么?” 商玄镜微微摇头:“应该不止如此,我通过珍宝阁的情报网查到了盖一的一些信息,但基本都是十几年前的事,这十几年查不到任何他的消息,江湖甚至传言他已经与人斗毒死了。” “要知道一个人只要跟社会有交集,必然会留下各种痕迹,按理说以盖一的本事,绝不会在江湖籍籍无名,可事实正好相反。” “若非我们亲眼见过他,根据目前得来的种种资料,我说不定真的会相信他早已经死了。” 宋牧驰沉思片刻:“可能这些年他为了寻找十里红妆之毒,深入荒山野岭各种不毛之地,所以才没有相应的记录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商玄镜微微颔首,“所以想让你到寒蝉卫调查一下,结合寒蝉卫与珍宝阁的情报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家伙找出来。” 宋牧驰想到之前百花谷听到她妹妹妹夫是被盖一害死的,不由正色道:“商姐放心,我一定会在寒蝉卫好好干,争取早日帮你查到盖一那恶贼。” 商玄镜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牧驰也不必这么急,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多等几年。相反寒蝉卫十分凶险,你首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安全,等日后地位上去了,再帮我查也不迟。” 感受到对方真的犹如大姐姐一般的关怀,再加上隔得这么近,能清楚闻到她身上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宋牧驰脸颊不禁有些发烫。 商玄镜却忍不住打趣起来:“你这家伙还号称大楚第一探花呢,结果却这么纯情,耳根子都红透了。” “商姐~”宋牧驰不禁有些“幽怨”。 有一句话说得好,面对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就带她去阅尽世间繁华; 如果面对一个历经沧桑的女人,就要带她坐旋转木马。 商玄镜显然是一个成熟到极致,阅历丰富无比的女人,虽然她自己未必意识得到,但她肯定会下意识喜欢单纯一点的男孩。 别怪我演啊,都是隐兰台逼的。 特别是想到资料上死在她手里的无数密探前辈,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对了,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几套衣裳,你看看合不合身。”商玄镜说着从旁边拿出几个盒子。 盒子里不止装了几套衣服,还有三块带扣,分别是玉制、犀角、鎏金材质,一看就名贵无比。 另外还有2块精美华丽的玉佩。 商玄镜柔声道:“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风格,所以都给你准备了一套。” “商姐送的我都喜欢。”宋牧驰恨不得抱着对方狠亲一口,这些在他眼中,哪是什么带扣、玉佩,全都是钱啊。 都可以拿来换成修行资源,自己之后的修炼有着落了! 结果下一秒商玄镜又递给了他一叠银票:“你到寒蝉卫过后,难免要跟同僚交际,这些先拿着。” 又是一万两! 宋牧驰真的感动了,若非要拯救家人,他绝对马上弃暗投明。 我天生胃不好,吃不了硬的。 …… 将东西拿回了鉴心小筑,宋牧驰再次试图修炼,可那归墟漩涡始终不能启动。 知道急不来,决定先去传说中的寒蝉卫看看情况,商玄镜给了这么多,说什么也要对她负责。 当他靠近那处四合院的时候,果不其然又有几个黑衣劲装大汉蹿了出来:“什么人!” 宋牧驰拿出了商玄镜交给他的寒蝉令牌:“来报道的。” 一个黑衣人检查了一下他的令牌:“跟我来!” 旁边一个小门打开,宋牧驰跟着他进了那个四合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踏入其中,天空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院子里有一种诡异的寂静之感,要知道白玉京是个超级大城,刚刚在外面还能听到远处街道里的喧嚣,可这一瞬间那些声音都消失了,仿佛眨眼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也格外阴冷,让人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很快来到后院一扇大门前,黑衣人将他的令牌交给门房,说了一下情况。 没过多久大门打开,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锦衣男子,笑眯眯地过来揽着他:“宋兄弟这么快就来了,本以为你还有两天呢,快进来。”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感受到他的自来熟,宋牧驰心想这就是商玄镜安排接应的么。 “客气了,大家都叫我金多多,你以后也可以这样叫。”那人笑起来两个眼睛只剩一条缝,看起来极为和善,不过看着他手上戴着的玉扳指,还有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总觉得和这寒蝉卫的环境格格不入。 “金兄好,小弟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今后还望金兄提点一二。”宋牧驰偷偷塞了一千两银票给他,这种凶险的地方,绝不能舍不得钱。 看到银票,金多多原本那快看不见的眼睛瞬间睁开了,爆发出了惊人的异彩。 迅速将银票收入了袖子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脸上的笑容更欢了:“宝了个贝的,我不止一次跟那些家伙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他们一个个都不当回事,我看你小子就很有前途嘛,今后在寒蝉卫肯定前途无量。” 宋牧驰愁眉道:“世人都说这寒蝉卫危险,我现在可是如履薄冰啊。” 金多多拍了拍他的肩膀:“进了寒蝉卫最重要的是有眼力劲,我看你小子眼力劲就不差,只要知道谁绝对不能得罪就不会有大问题。” “还望金兄解惑。”宋牧驰一边询问金多多一边暗暗打量周围的环境,他一开始还有些好奇,传说中凶名赫赫的寒蝉卫就在这样小一个四合院办公,感觉根本塞不下吧。 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外面看着只是个四合院,但里面早已与旁边这一片民居打通了! 相当于这一带数十家民宅几乎都是寒蝉卫的地盘。 他能看到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处处暗藏杀机,更何况还有很多暗哨估计是他没法发现的。 “最不能得罪的当然是大总管和副总管了。”金多多讲解着。 宋牧驰心中一动:“最不应该得罪的不该是大总管么,毕竟他才是一把手。” “所以你还是太年轻了,”金多多张开扇子挡在嘴前,压低声音道,“我们大总管松赫图大人,先祖乃是我朝开国五大功臣之一,家世显赫;副总管桂天宝大人,出身虽然没那么显赫,但他从小就被选作皇上的玩伴与侍卫,极得皇上宠信,所以两个都不能得罪。” 宋牧驰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一个世家子弟,一个出身寒微的弄臣,又是一二把手,显然关系不会太好。 “宋兄弟,根据自己情况最好选择合适的阵营,不然日子不会好过的。”金多多趁机提点道。 第40章 命悬一线 “不知道金兄是什么阵营的?”宋牧驰记得陆秋平资料上记载了寒蝉卫有八大处,想趁机打探八大处各自属于哪个阵营。 谁知道金多多笑而不语:“等过几日还有机会的话再和你聊这些吧,今天你第一日当差,先熟悉一下环境。” 看到他那样子,宋牧驰寻思着是不是得加钱的时候,已经被带到了旁边一个厢房,里面有一些工作人员正在做一些文书工作。 金多多将宋牧驰按到一个空座位上:“你先在这里熟悉几日相关的材料,等上面有空了再看将你分配到哪个处。对了,一处的马统领也是来自楚国,说不定很快会和你亲近呢。” 说完便招手告别,宋牧驰想拉住他继续询问,谁知道对方看似身宽体胖,走路起来却十分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远处。 “这似乎是一种极高明的步法……”无奈之下,宋牧驰只能看着桌上的一份新人资料。 里面有关于寒蝉卫的介绍,不过极为简陋,一些重要信息甚至还不如陆秋平给他的资料详细。 当然各种规章制度的细节就详细了很多。 很快便将里面的内容扫了一遍,便想着跟房间中其他同僚套近乎打探一下情报。 谁知道从头到尾竟然没一个搭理他,仿佛都是聋子哑巴似的。 更可气的是一个个还用身体遮挡自己手上的文件,似乎是担心他偷窥一样。 宋牧驰眉头微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忽然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整个人仿佛长期吸-毒人员,有点像《越狱》里的T-bag,眼神极为阴郁锐利,看着让人极为不舒服。 注意到他黑色的制服衣襟、袖口处寒蝉图案都镶着金边,宋牧驰心中一凛,寒蝉卫中只有八大处的统领方才可以在衣服上镶金边,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处的。 房间中原本还沉默无声的众多工作人员纷纷站了起来行礼:“参见马统领!” 宋牧驰也跟着起身行礼,原来这人就是一处管情报的统领马陆。 那瘦高男子目光扫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了宋牧驰身上。 他挥了挥手,冷冷说道:“带走!” 很快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就冲到宋牧驰身边将他锁住。 宋牧驰心中一惊:“我犯什么事了?” 马陆冷笑一声:“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宋牧驰寻思难道我隐兰台的身份暴露了? 他心念急转,很快打消了反抗的念头。 这一屋子人都不是什么庸手,那个马统领更是深不可测。 而且就算他依靠异象侥幸从这里突围,要知道外面可是寒蝉卫的大本营,里面高手如云,终究难以逃远。 眨眼间他身上各处已经被下了禁制,然后被带到一处单独的建筑中。 玄铁门打开,带出地底深处阴冷的风,夹杂着血腥与陈腐的气息。 台阶笔直向下,沿途两侧石壁上有各种扭曲变形的人像浮雕,神态各异,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他们的表情痛苦、绝望、疯狂。 “逼真吧?”马统领忽然回过头来,“因为这些都是真人浇灌而成的,谁让他们不第一时间招供呢。” 宋牧驰背脊泛起一丝寒气:“马统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珍宝阁商姐推荐来的。” 他想着以商玄镜的身份地位,对方肯定要卖个面子,哪知道对方笑了笑:“哟,都喊上姐了,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承蒙商姐厚爱,平日里我们以姐弟相称。”宋牧驰清楚这不是谦虚的时候,人脉一定要及时表露。 谁知道马陆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我当然知道你是商夫人推荐来的,不过多半是你这小白脸用花言巧语骗了她。” 说话间宋牧驰已经被带进了一间单间,被按在了一张审讯桌前坐了下来。 “商姐何等人物,又岂会被我蒙骗……” “交代你的问题,别扯其他的!”马陆直接打断,显然不欲在商玄镜身上掰扯,“你是南楚首辅的儿子,又怎么会真心投靠我们北燕国?” “家父刚刚亡故,南楚朝廷便听信奸臣谗言,将我们抄家治罪,我大哥不堪屈辱在狱中自尽身死,其他的人被杀的被杀,流放的流放,我对南楚上下恨之入骨,如今投靠燕国也是想为家人报仇。” 宋牧驰一边解释,一边感慨刚刚的钱没有白花,金多多其实已经给了暗示了。 若是身份败露,马陆肯定直入主题了,哪还会这样诱导? 想来这应该是进入寒蝉卫的例行审问,只有通过了才有机会听金多多继续讲解寒蝉卫内部阵营。 难怪之前屋中那些人都不搭理我,想来他们也清楚若是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他们搭理我根本没意义。 “既然宋家全家被抄入狱,你又为何能单独逃脱?”马陆直接凑到他身前,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说,是不是隐兰台故意放了你,拿你家人做威胁,让你演一出苦肉计潜伏到寒蝉卫来?” 宋牧驰暗暗心惊,对方猜得完全正确,难怪寒蝉卫让人闻风丧胆。 但他表情却十分激动:“我又岂会用兄长还有家人的性命来演什么苦肉计?我之所以能逃出来,完全是北乾的元红鸾郡主相助,这些商姐都可以给我作证的。” “原来你还跟北乾勾结啊!”马陆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似乎抓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我只是利用她救我出来,而且在她的帮助下杀了南楚朝廷大员侍郎邱茂和抚按任诚,这件事你们一查就知,隐兰台真要用苦肉计,也不至于牺牲这样两位朝廷大员吧。” 周围审问的官员听得暗暗点头,确实没有苦肉计到这种程度的。 马陆冷笑道:“可这不更证明了你投靠了北乾么,不然人家郡主为何会帮你。” “我只是忽悠住了她,很快遇到商姐把我从她手中救了下来,这点你们可以去找商姐求证。”宋牧驰心中一凛,刚刚他发动了摸鱼异象,其他那些人似乎已经被说动了,偏偏这个马陆头顶红光越发浓郁,显然对他动了杀机。 对方虽然表现得像在尽忠职守排查敌国密探,但他绝非有私人恩怨。 他有些不明白,两人明明之前没见过,等等,刚刚金多多提到他也是来自楚国? 第41章 因祸得福 “不必拿商夫人来压我,”马陆冷笑一声,翻开一个本子,声音渐渐拉高,“根据我们的情报,你有着先天牛马圣体,而这种体质想要修炼必须要认人为主,说,你认的主到底是谁?南楚国的皇帝,还是隐兰台的令史!” 感受到对方侵略式的审问,宋牧驰深吸一口气:“当年我就是不想认主,才给家族招来祸端,这些年我在湖陵城的名声你们一查便知。” “如若不然,我拥有圣体体质,这么多年又岂会还是炼体境?” 这时旁边几个寒蝉卫伸手在他身上检查了一番:“老大,他好像真的只是炼体境。” 马陆却不为所动:“依我看那什么花花公子只是你的伪装,正常的花花公子在我这种审问下早已吓破了胆,结果你还这么镇定,显然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密探才有这样的心志。” 宋牧驰:“……” 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前些日子大哥在牢狱之中经历的恐怕比这还要可怕! 对方明明也是楚国出来的,难道是为了给新主人表忠心才这般针对自己? 看来这场入门测试自己要受苦了。 果不其然,马陆的话很快开口:“这人冥顽不灵,多说无益,来人,用刑!” “可是苏统领不在……”有手下犹豫着说道。 “若是她在,我又岂用这么麻烦,这天底下就没有她撬不开的嘴……”马陆情不自禁感叹,旋即将手里的册子拍在几个手下脑袋上,“难道她不在你们就不会用刑了么?” 寒蝉卫四处统领苏魅,专门负责审讯、刑狱。 艳若桃李,心如蛇蝎,隐兰台乃至各国其他的密探,甚至燕国自己的一些犯官罪臣,落入她手中,会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没有一个抵得住不招供的。 就算碰上一些身份特殊不方便用刑的,擅长媚功的她也能将其迷得神魂颠倒,不知不觉就招供。 哪怕是马陆,也不禁有些忌惮。 几个寒蝉卫将宋牧驰绑到了刑架之上,回头望了一眼马陆。 对方正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端个茶杯,看都没看这边一眼,一边吹着茶一边下令:“行刑!” 手下得到命令,直接一指点在了宋牧驰身上。 “啊!” 宋牧驰只觉得仿佛有一根针进入了体内,在他经脉、骨髓中戳来戳去,那种痛楚犹如前世肾结石发作,根本不是靠意志能忍得住的。 寒蝉卫的特殊秘技——蚀骨针,以真阳化作细针打入目标体内反复戳刺,不管是战斗还是刑讯,效果都极好。 “每个到这里的犯人一开始都会嘴硬,但到了后面没有谁能抗住,纷纷都招了,你说这些人有多蠢,一开始就招了还能少受很多罪,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就想不通呢。”马陆在一旁品着茶,一边叹着气,看到对方的痛苦,显然相当满意。 “我就是商姐推荐进来找份差事,你们如果不要,把我赶出去就是。”宋牧驰痛得声音都在发颤,他心中很清楚对方只是在诱导,现在承认,也许会暂时避免用刑,但结局是必死无疑。 如果能硬扛过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呵呵,一日寒蝉卫,终生寒蝉卫,进了这个门,从来就没人能退出过。”马陆冷笑一声,随即一挥手,示意手下加大力度。 用刑的手下狞笑一声,再次真阳凝结了几根蚀骨针刺入对方经脉中。 牢房中很快响起了阵阵惨叫,宋牧驰哪怕施展异象甩锅将五成蚀骨针转移到大地上,剩下的威力依然让他痛不欲生。 不过当痛苦到达某个临界点过后,他却忽然察觉到体内有了一些神奇的变化。 这些日子他按照《归墟引》的功法修炼,虽然成功完成了归墟阵图,可是那归墟漩涡始终无法运转。 但如今随着对方以真阳凝聚的蚀骨针越来越多进入经脉之中,那归墟漩涡竟然渐渐开始动了! 那些蚀骨针纷纷被引导着进入了那归墟旋涡之中,一开始整个过程还很慢,但随着漩涡正式旋转起来,几乎是那些蚀骨针刚一进他体内便被吸入归墟旋涡之中,根本无法再伤害到他分毫。 蚀骨针在漩涡中渐渐被转化成了一滴滴纯粹的真阳! 他急忙取消了甩锅异象,全力吸收着那些蚀骨针。 之所以惨叫得那么大声,完全是应对马陆的。 不然对方发现自己的异状,肯定会有更狠辣的手段等着他。 这时马陆忽然皱眉道:“没吃饭么?” 以他的修为自然察觉到手下凝聚蚀骨针的速度越来越慢。 那名手下有些惶恐:“老大,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天特别累。” “让你们这些日子经常逛青楼。”马陆哼了一声,下令换了另一个人行刑。 这次那人的真阳更加充沛,一上来就凝聚了数根蚀骨针。 宋牧驰神色古怪,不仅不痛,反倒越来越舒服。 靠,《归墟引》是什么受虐功法! 很快第二个寒蝉卫也开始疲累起来,担心被老大责骂,赶紧使眼色让同伴接替自己。 大家平日里经常互帮互助,很快便有同伴接手。 就这样越来越多蚀骨针被宋牧驰吸收,最终转化为了一百滴真阳,要知道之前他攒这么多真阳足足花了2万两银子,而且这还是仗着他特殊的体质,吃药效果翻倍且无副作用,换作普通人,消耗的资源倒是小事,要修炼出这么多真阳,恐怕最快也要半年往上了。 归墟漩涡已经彻底开启,现在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趁对方不备,彻底吸干行刑者一生苦练的真阳。 不过考虑到如今在寒蝉卫的总部,他还是放弃了这个作死的想法。 宋牧驰之前将马陆十八代女性亲属问候了个遍,现在却有些庆幸,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又哪里知道,这本《归墟引》因某种特殊原因,本就不完全,这么多年魔教很多才智卓绝之人都试过修炼,最终都失败了。 第一个难关在经脉扩充到极限的基础上再进一步,其他人按照《归墟引》记载去练,哪怕在师父长辈照顾下,有各种顶尖丹药护体,十个也有八个都会爆体而亡。 偏偏他机缘巧合,靠着先天牛马圣体特殊之处硬生生成功了。 但这还不是最凶险的,最凶险的一关就是如何让归墟漩涡运转起来。 而运转之法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被故意省掉了,连独孤听雪也不知道。 不少魔教天才就是受困于此,想来想去只能引入外力相助。 尽管师门顶尖强者对真元掌握到了巅峰,依然无法助他们启动归墟旋涡,只能放弃重修其他功法,以至于耽搁最关键的数年时间。 无数顶尖天才都失败了,大家渐渐意识到这门功法有问题,就没人再冒险了。 如果那些天才知道宋牧驰的遭遇,立马会反应过来,想要启动归墟漩涡,不仅需要外力,还需要修炼者本身到达极限,生理与精神双重极限之下,方才能突破《归墟引》最凶险的一关。 当然就算知道也没办法模仿,若非宋牧驰一开始用甩锅技能转移掉五成的伤害让身体慢慢适应,本就因为修炼《归墟引》扩充到极限的经脉恐怕在最开始就爆体了。 第42章 神秘女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手下气喘吁吁向马陆低声回报:“老大,这家伙似乎没什么问题,要不就算他通过了?” 注意到几个手下一副被掏空了的样子,马陆不由破口大骂:“让你们平日里多修炼,少逛青楼,看你们一个个虚成了啥样子,滚开!”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把将手下推开,决定亲自上阵。 几个手下对视一眼,事到如今也看出了老大似乎跟着小子有仇啊。 也算这小子倒霉,恐怕是没法活着出去了。 宋牧驰同样心中一惊,刚刚那几个人不过是真阳境,真阳被自己吸走察觉不到。 但马陆身为寒蝉卫八大统领之一,修为和见识绝非一般人能比,真阳的异样绝对不可能瞒得过他的。 不过看着对方头顶血红的光芒,他清楚对方已经动了杀机,只能趁其毫无防备突然发难,也许才有一线生机。 千钧一发之际,大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妙龄少女走了进来。 “林雀姑娘!”几个寒蝉卫见到对方,纷纷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 宋牧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知道了原因。 这个少女虽然一身肃杀的寒蝉卫制服,可身形娇小玲珑,长相又格外甜美可人,特别是脸颊那若隐若现的梨涡,看起来仿佛邻家小妹妹一般,让人下意识心生呵护之情。 不过这里是残忍黑暗的寒蝉卫,这些家伙又岂会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这般殷勤? 少女目光扫视一圈,眉宇间怒意一闪而逝,冷冷道:“监察内部人员似乎是我们二处的职责吧。” 马陆微微一笑:“我们一处肩负查探情报之责,也包括调查敌国内奸,此人来自南楚,很有可能是隐兰台的间谍,所以我们盘查他也算是职责所在。” 林雀冷笑一声:“哦,马统领当年也是南楚投降而来,难道也是隐兰台的间谍?” 宋牧驰心中一动,这个小姑娘为什么敢这样跟马陆说话? 马陆脸上怒气一闪而逝:“我看在凌统领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还望姑娘慎言!” 林雀根本没有被他唬住:“就是凌统领让我过来问问你们盘查得如何?” “这……”马陆一时间有些迟疑。 少女的目光已经望向了其他几人,那几个寒蝉卫急忙回道:“回林姑娘,他并没有招出什么,似乎没什么可疑的。” 马陆不由暗骂,这几个家伙简直吃里扒外,我还没发话呢! 不过他很清楚,二处监察整个寒蝉卫,权力大得很,寒蝉卫上下没谁愿意惹他们,更何况凌清那娘们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知道多少人在她手下遭了殃,而林雀身为她的贴身助理,权力同样大得很。 “既然没什么可疑的,那人我就带走了。”林雀挥了挥手,身后的手下已经过去要将刑架上的宋牧驰解开扶了下来。 “且慢!”马陆直接拦住,“正常人经受蚀骨针之刑就算是冤枉的,也早已屈打成招,他却能始终坚持不招,若不是特训的密探又岂能做到?” 宋牧驰心中一惊,没想到在这方面露了破绽,不过他反应也快,直接骂道:“姓马的,我招也是密探,不招也是密探,我跟你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林雀神色一动,立马反应过来:“马统领,据我所知你的父亲因为杀良冒功被时任首辅的宋之正严判了斩立决,所以你才投靠了我大燕,如今面对宋之正之子,竟然借着入门测验之机公报私仇,置我大燕国法、寒蝉卫规章制度于何地?” 马陆脸色大变:“你休要胡说!” “马陆公报私仇罚俸一年,要是不服,可以找两位总管申诉!”林雀身形虽娇小,说话间却颇有气势,直接让手下把宋牧驰带了出去。 马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捏紧的拳头指甲都深深嵌进了肉里,可是终究没有出手。 这次他确实理亏在先,再加上降将的身份,闹大了没好处。 林雀这个小贱人,仗着有凌清撑腰,竟然丝毫不把我放在眼中,老子迟早有一天干死你! 不过凌清那女人一向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这次却主动派人来要这个姓宋的,难道两人有什么联系么? …… 且说林雀带着宋牧驰到了一个单间,安排人给了他一些疗伤之药,便转身离去。 “多谢林姑娘今日相救。”宋牧驰一边感谢,一边寻思其中原因,难道是商玄镜的安排么。 “谁想救你啊,一切都是公事公办而已。”林雀冷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宋牧驰一怔,对方为什么忽然生气了? 不过他也没功夫纠结这个问题,待其他人都离开后,开始打坐梳理体内真阳。 刚刚足足吸收凝练了一百滴真阳,他要尽快将之挪移填充到河图之中。 …… 他按照归墟引教导的顺序从东方震位三条支流之一选择了一条开始填充,正所谓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 每条支流上总共有202个点位,每个点位其实是身体与天地共鸣的一些隐藏穴位,将真阳填入其中的过程就是在解锁人体的奥秘,整个过程难度丝毫不亚于将气血之力凝结出真阳。 尽管整个过程宋牧驰已经很熟悉了,但限于他只剩下两颗养神丹,最终只填充了12滴真阳到河图支流中。 虽然已经像相当于普通人苦修半个月的效果,但他依然不满足,迫不及待想将剩余的真阳全部填入河图中。 他急忙起身离开,决定再去买一批养神丹。 刚刚牢里发生的事情如今已经传遍了寒蝉卫,知道他如今身受重伤,又有凌统领罩着,倒也没有拦他。 “步履蹒跚”地出了寒蝉卫大门后,他愕然发现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车帘撩开,露出了商玄镜那张妩媚成熟的脸:“牧驰,快进来。” 霜儿很快跑过来扶住他:“听说你受了蚀骨针之刑?” “死不了。”宋牧驰洒脱一笑,很快上了马车。 看到这一幕,连素来冷漠的寒蝉卫也纷纷露出艳羡之色,要知道商夫人艳名满天下,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这是何等的艳福? 看着马车渐渐离去,远方一处阁楼窗边的少女忍不住砰的一声关了窗户:“小姐,这个宋牧驰太过分了,明明是你救了他,结果转眼间就上了其他女人的马车。” 旁边一个白衣女子端坐在桌前,神色平静地看着手中的书,似乎根本没有关注窗外的景象:“他又不知道我在这里,你又何须烦恼。” 第43章 看人真准 白衣女子长相普通,身材也普通,落到人群中,恐怕都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但只有旁边的少女知道自家小姐有多么倾国倾城,这一切不过是某个法宝的遮掩之功。 “这家伙果然跟传言中一样,只会找女人吃软饭,在湖陵城中跟那些花魁打得火热,来到这里竟然又勾搭上了珍宝阁的商玄镜,世人都说那商玄镜多么理智聪慧,可照我看,也不过是个贪念美色之徒。” 娇小玲珑的少女自然便是刚刚的林雀了,她跟宋牧驰打了个照面,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真的有几分姿色。 那双眼睛仿佛藏着整片星空一般,特别是被用刑过后,那种破碎感当真是我见犹怜……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那是小姐的男人。 “他家族遭此大难,能得到珍宝阁商玄镜的帮助,也算是福泽深厚,我们应当为他高兴才是。”白衣女子声音平静。 “小姐,他跟别的女人一起玩啊,你都不介意?”林雀顿时急了。 “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介意?”白衣女子将手中书翻了一页。 感觉到她语气中的冷意,林雀心中嘀咕,明明是你未婚夫还不是你什么人? 虽然她并不是很赞成自家惊才绝艳的大小姐跟那个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在一起,但对方好歹也有未婚妻,竟然跟其他女人勾三搭四,实在是可恶。 原来白衣女子便是清音山圣女碧夜心,因为需要突破到四品,必须要经历红尘炼心,师门想办法给她安插到了寒蝉卫,她在这里以凌清形象对外。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万万没想到宋牧驰竟然也出现在了寒蝉卫。 “小姐,你说他来这里,会不会是来找你的?”林雀跑到碧夜心身后替她轻轻捶着肩膀。 碧夜心微微摇头:“我的身份没人知道,他又岂会来找我?” 林雀瞬间悚然一惊:“那他真是隐兰台的派来的密探?” “整个宋家遭此大难,他应该不会帮楚国朝廷做事吧。”碧夜心若有所思。 “那就多半是姓商的女人安插进来的,你不知道她刚刚在外面接宋牧驰时那狐媚的样子。”林雀有些愤愤不平,总担心小姐被偷家。 “若是商玄镜真的喜欢他,那我只会祝福他们。”碧夜心似乎情绪丝毫不受影响。 “可依我看那姓商的估计也是利用他而已,真的喜欢又岂会将他送进寒蝉卫这种凶险之地?”林雀冷笑一声,“不过那家伙活该,整日里泡在女人堆里,如今被女人骗也是报应。” 碧夜心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你似乎对他十分不满,这是为什么?” “我是替小姐你不值而已,你扛着清音山那么多人的压力都不毁婚,还忍气吞声拜托死对头元红鸾去救他,结果这家伙转头就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的,实在配不上你。”林雀气呼呼地说道。 “我不悔婚只是不想在宋家落魄之时落井下石,至于委托元红鸾救他,不过是还了幼年时一段因果。”碧夜心放下手中书籍,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良久后微微摇头,“我跟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刚刚那样的话以后你不要再提。” 听她语气郑重,林雀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撒娇:“是!” …… 且说宋牧驰在商玄镜的马车中,对方查看他身上的伤口,勃然色变:“竟然种下这么多蚀骨针,这是冲着要你命去的!” 也许是太过生气的缘故,呼吸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让本就撑得鼓鼓的衣裳一阵乱晃。 宋牧驰将今天遇到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听到马陆的名字,商玄镜沉思片刻说道:“此人我到有所耳闻,为人心狠手辣,被朝堂内外称为‘毒蛇’。他当年是南楚的叛臣,没想到是因为你爹的缘故。” “对了,那位林雀为什么要救你?” 宋牧驰一怔:“不是夫人委托的么?” 商玄镜微微摇头:“林雀是二处统领凌清的贴身助理,她应该代表的是凌清的意思。不过凌清此人素来铁面无私,不近人情,这次竟然主动帮你,还真是有些奇怪,看来有机会我得去谢谢她了。” 宋牧驰同样陷入了沉思,他十分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林雀,更不认识什么凌清,到底是为什么? 商玄镜忽然开口道:“宁心静气,我先帮你疗伤。” 说着便伸手轻轻抵在他后背之上,一股柔和的劲力传了过来。 宋牧驰心中一凛,却没有半点防御反抗。 反正《归墟引》功法特殊,外人很难感知到他归墟旋涡的具体情况——这种魔功若没有掩饰之法,恐怕修炼者成长期就会被官府或者白道检测出来扬了。 “咦,你的经脉似乎有些异于常人。”商玄镜轻咦了一声。 “也许是体质特殊的缘故吧,我本就比一般人更粗更长。”宋牧驰笑了笑。 “你这家伙……”商玄镜轻啐一口,俏脸微微一红,不过马上意识到是自己想岔了,为了掩饰尴尬,急忙转移话题,“对了,《归墟引》的问题你不要急,等过些日子我亲自去帮你问问,如果还是没法解决,我另外给你找本顶尖的功法练。” “多谢商姐。”宋牧驰笑着回应,却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如今体内的归墟漩涡已经成功开启。 商玄镜在白玉京经营多年,跟燕国皇室都关系密切,又岂会不知道进寒蝉卫有审问一关? 可她偏偏没有半点提醒,显然也是想借寒蝉卫之手测试一下他。 他暗暗感叹,商玄镜这段时间跟他姐弟相称,亲热得仿佛一家人似的,却依然要用这样的手段来试探他。 看到她笑语嫣然关怀备至的样子,宋牧驰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寒意。 “奇怪,你中了那么多蚀骨针,但内里只是一点轻伤,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应该就能恢复,我帮你给寒蝉卫的请几天假。”商玄镜咦了一声,收回了运功的手。 宋牧驰心想当然没事了,除了一开始受了些伤,后续那些蚀骨针全被他吸收成真阳了。 “可能是我体质特殊吧,”担心对方怀疑,他急忙岔开话题,“商姐似乎跟寒蝉卫挺熟的,不知道里面谁是自己人啊,这样日后也好守望相助。” 商玄镜抿嘴微笑:“我在白玉京多年,寒蝉卫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欠我一点人情,至于谁是自己人……” 她忽然神色一肃,叮嘱道:“在寒蝉卫这种地方,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更没有什么自己人,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宋牧驰神色肃然:“多谢商姐指点。” “这哪算什么指点,”商玄镜从旁边拿来一个锦盒递给了他,“你如今修炼《归墟引》,又在寒蝉卫这种危险的地方,不管是修炼还是疗伤肯定需要很多丹药,我其他的也帮不上忙,这些你收下,尽快提高实力才是根本。” 宋牧驰微微一怔,旋即洒脱笑道:“既然商姐一番好意,我再推辞未免有些虚伪了。” 商玄镜眼中浮现一抹欣赏之意,她最讨厌那种虚情假意三请三让的戏码:“牧驰你这份真诚我最喜欢……” 马车外的霜儿翻了个白眼,心中吐槽还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 两人将宋牧驰送回鉴心小筑,又聊了会儿天,担心打扰他养伤,便起身告辞,还制止了他出门相送。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宋牧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换其他人,恐怕早已被她这些手段迷得晕头转向了。 可我是什么人,又岂会被这些小恩小惠给骗了? 一边思索一边打开了刚刚商玄镜送的那个小锦盒,里面是轻飘飘的是几张银票。 宋牧驰暗暗冷笑,竟然以为给点银票就能彻底收买我? 百、千、万……嗯? 这一叠竟然有二十万两银票! 看人真准! 第44章 奉旨泡妞 如今归墟漩涡已经成功开启,接下来填充那复杂玄奥的河图需要大量丹药。 特别是今天这种情况,一下子吸了一百滴真阳,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填充到河图之中,养神丹必不可少。 除此之外,也需要不少气血丹,毕竟他不可能到处去吸人真阳。 天子脚下,高人太多,万一被人察觉到异常,修炼这种魔功的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原本还在苦恼接下来很可能没钱买丹药,结果现在竟然这般轻易就解决了? 之前本来还因为对方借用寒蝉卫试探自己有些心冷,现在不得不说阿姨我原谅你了。 话说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富婆阿姨,自己还需要苦逼兮兮写那劳什子话本么?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强行压下,阿姨的钱是阿姨的,给不给完全是看她高兴,还是自己能赚钱才是王道。 …… “阿嚏~”此时珍宝阁的马车上,商玄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霜儿心中佩服不已,不得不说美人儿就是美人儿,连打喷嚏都是如此风情万种。 商玄镜慵懒地开口:“霜儿,之前交代你的那些散播出去没有?” “已经散播出去了,”霜儿忽然面露不忍之色,“夫人,白玉京里面你的追求者不知道有多少,而且全都是大有身份之人,如今让大家知道你对宋牧驰这么特别,特别是夫人刚刚还公开去寒蝉卫接他进马车,恐怕会给他招来很多危险。” “怎么,你心疼了?”商玄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霜儿脸色微红,还是一板一眼地说道:“我们毕竟共患难过,他是个不错的家伙,可如今还很弱小,若是那些人生气起来对付他,恐怕他很难应付得了。” “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商玄镜闭上了眼睛,以手支额开始养神起来。 霜儿知道夫人主意已定,再劝已经无用,虽然不认可这种做法,但她从来不会违背夫人的意思。 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那家伙刚刚还笑得那么开心,恐怕不知道即将大难临头了。 想着对方那犹如星空般漂亮的眼睛,还有这期间一口一个霜儿妹妹喊得格外甜,我要不要悄悄帮帮他呢。 …… 皇宫,御书房,一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英俊青年正坐在桌前查看着一份不久之前送上来的情报,他有一头亮丽的金发,配上棱角分明的脸颊,绝对称得上当世美男子。 不过大多数人都会被他那慑人的眼神与自信的气质所吸引,反倒忽略了他本身的长相。 很快一个身着黑色官袍的男子急匆匆进来下跪行礼:“天宝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男子不过20岁左右,长得有些獐头鼠目,但说话时眼睛滴溜溜乱转,显然是极为聪明之人。 若是宋牧驰在这里,一定会注意到他身上的官服跟寒蝉卫一脉相承,而且他官服上的图案比起之前的马陆还要名贵高级许多。 原来这人便是寒蝉卫的副总管桂天宝,而他行礼的对象自然就是大燕国的天德帝了。 天德帝抬起头来,眼中也有了几分笑意:“都跟你说了,私底下不必如此。” 他幼年登基,当初被摄政王压得喘不过气来,身边几无可用之人。 而眼前这家伙自幼入宫成为他的玩伴、书童兼侍卫,那种一起长大的友情绝非一般人可比。 桂天宝也笑嘻嘻地凑过去给天德帝端茶送水:“皇上念旧情,小的感激不尽,就更不能不懂礼数了。” “算了,随你吧。”天德帝笑骂一声,“知道朕找你来干什么吗?” “皇上高瞻远瞩,智谋过人,天宝愚钝,又岂能猜得到皇上的心思。”桂天宝急忙一通马屁拍了过去。 天德帝有些无语:“你这家伙总爱说些有的没的,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想问你,听说你最近似乎在追求玉阳公主?” 桂天宝闻言瞬间扑通一下跪下:“皇上饶命,小的确实跟玉阳公主走得有点近,主要是一时鬼迷心窍,被美色所惑,一时间忘了她的身份。不过皇上请放心,天宝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跟她划清界限,从此不再往来。” 他当然清楚皇上最恨的就是那位摄政王,毕竟摄政王当年欺负了他孤儿寡母…… 而玉阳公主正是摄政王的女儿! 要知道王爷的女儿一般叫郡主,结果他的女儿竟然被封为了公主,可想而知昔日他有多么嚣张跋扈。 看到他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天德帝不禁笑骂道:“谁让你跟她划清界限了啊,继续追求吧。” “啊?”桂天宝顿时傻眼了。 天德帝担心他误会坏了事,于是仔细解释道:“摄政王死后,他的势力可没有消失,如今以摄政王的弟弟英王为首。这些家伙久有不臣之心,只不过他们势力强大,一时半会儿朕也动不了他们。” 桂天宝马上表忠心:“皇上放心,您还有小的在,一定会像当年斗倒摄政王一样斗倒他的余孽的。” “摄政王是你斗死的么,就因为加上你才斗不过。”天德帝冷哼一声。 “当然是皇上天命所归,那摄政王妄想跟皇上斗,所以招来了天谴。”桂天宝立马一通高帽扔了过去。 天德帝虽然明知道他在拍马屁,但对方说得情真意切,还是让他格外受用:“现在摄政王那些余孽也清楚危机,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拉拢朝中大臣结党营私,根据情报,他们打算撮合玉阳公主跟兵部尚书兰东珠之子,若是双方结成姻亲,摄政王余党更难制衡了。” 说到后面他眉宇间尽是忧色。 桂天宝察言观色,立马说道:“皇上放心,我看那兰东珠不是个蠢人,如今摄政老贼已死,剩下的余孽早已日薄西山,他又岂会糊涂到这个时候上他们的贼船。” “兰东珠确实是个聪明人,但架不住他极为疼爱儿子,而他儿子兰若寺痴迷玉阳公主整个白玉京的人谁不知道,”天德帝神情有些古怪,“我那位堂妹确实国色天香,也难怪兰若寺会沉迷其中,若是两人真的成了亲可就麻烦了。” 桂天宝笑道:“玉阳公主之所以那么漂亮,还不是因为身上留着皇上家族的血脉,有三分像皇上已是国色。” 天德帝被这马屁拍得有些扛不住了,没好气道:“少耍嘴皮子了,你既然在追求玉阳公主,那么你俩关系如何,进度比之兰若寺如何?” 桂天宝急忙答道:“回禀皇上,我跟玉阳公主关系相当不错,至于兰若寺,玉阳公主素来不怎么喜欢,跟我和公主的关系没法相比。” 他心中暗暗寻思,虽然公主对我经常非打即骂,但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总比对兰若寺如同空气一般好吧。 “是么?”天德帝有些狐疑,兰若寺可是白玉京中出了名的美男子,而且才华名动天下,天宝这尊容……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那个堂妹素来离经叛道,而且从小见惯了各种美男子,也许口味特殊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他不禁精神大振:“桂天宝听旨!” “是!”桂天宝急忙半跪行礼。 “朕命你不惜一切办法追求玉阳公主,不能让她嫁给兰若寺!”天德帝寻思虽然目前情报看,玉阳公主对兰若寺并没有什么特别好感,但架不住双方阵营撮合啊,必须想办法破坏这一切。 第45章 玉阳公主的天才计划 “谢皇上隆恩!”桂天宝不由大喜过望,之前追求玉阳公主还有些心虚,一来双方身份天差地别,一个是皇室贵胄,自己只是个臣子,二来因为皇上对摄政王的怨念,担心自己追求他女儿会让皇上不满,如今这一切都解决了。 想到这里他笑嘻嘻凑到天德帝身边:“皇上,我这算不算是奉旨泡妞啊。” 天德帝似笑非笑:“便宜你了,朕会提供你一切便利,但是若你把事情搞砸了,那朕可就不客气了。” 桂天宝立马挺起胸膛:“皇上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天德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仿佛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听说你们寒蝉卫最近来了个新人?” 桂天宝闻言一怔,心想寒蝉卫每天人来人往我怎么知道,当然嘴上肯定不能承认的:“不知道皇上指的是哪个?” “就是珍宝阁商夫人安插进去的那个。”天德帝答道,“好像叫什么宋牧驰。” 桂天宝脸上闪过一丝恍然之色,刚刚还奇怪为何堂堂的皇帝会关心寒蝉卫一个新人,原来是因为商玄镜的缘故啊。 身为天德帝的心腹,他自然明白皇帝对商玄镜的特殊心思。 一来商玄镜确实很美,美得让男人看过之后就一辈子忘不了。 二来么,当年商玄镜似乎跟摄政王有些交往密切,世人都说她是摄政王的情人。 要知道当年皇帝可是受了摄政王不少气,连当今太后当年也只能委曲求全侍奉摄政王,这件事一直是皇上心底的一根刺。 若是能征服摄政王的女人,也算是报了当年之仇。 所以这些年皇上明里暗里在向商玄镜示好,只可惜商玄镜那女人虽然每次都笑语嫣然应对,却偏偏不愿意让皇上真的占到便宜。 如果是平常女人也就罢了,皇帝想宠幸谁召进宫就是了。 可商玄镜身份特殊,跟摄政王一系乃至各国王公贵族关系良好,同时又是珍宝阁的主人,牵扯到燕国经济民生方方面面。 如今天下列国并立,各国都大肆招揽人才,若是将她逼急了,让珍宝阁投靠他国,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一直以来皇上也不敢用强,万幸的是这些年没听说过商玄镜跟哪个男人走得近,相反皇上是最进度最前的那个人。 皇上倒也不急,享受着那种拉扯的魅力。 可偏偏最近得知梦中情人竟然跟一个年轻男子那么亲密,不仅经常共乘一车,还亲手给他挑选了很多衣裳配饰,甚至亲自帮他安排到寒蝉卫这种要害部门。 他又如何能不急? 身为皇帝心腹,桂天宝立马听弦歌而知雅意,小声说道:“皇上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办。” 他身为寒蝉卫副总管,想要除掉一个刚进来的新人还不容易么。 天德帝微微一笑,这小子总能体会他的心意:“一切都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们大燕国欢迎一切人才,若是影响了朕求贤若渴的风评,可要拿你是问。” “小的明白!”桂天宝心中暗暗冷笑,什么求贤若渴啊,还不是担心被商玄镜知道了,影响她心中的形象么。 …… 摄政王府校场之中,七八个身手矫捷的侍卫正在围攻一美丽的少女。 少女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格外闪亮耀眼。 一身白色长裙,圆润白皙的胳膊上裹着金色的臂钏,金光闪闪之下越发衬托出肌肤的欺霜赛雪。 少女上下腾挪翻飞,躲避着四面八方的围攻,裙袂飞扬,偶现一线霜雪,修长双-腿如寒刃出鞘,又仿佛一抹月光劈开了黑夜。 她找准机会,手中金色长鞭忽然如金龙狂舞,卷住了周围侍卫手中的兵器,全都甩到了远处的墙壁之上。 金色长鞭去势不减,抽在了众人身上。 一声声惨叫响起,众多侍卫纷纷向她求饶:“公主神功盖世,属下心服口服!” 明媚的少女面露得色,因为刚刚战斗发丝稍稍有些凌乱,头顶一缕金毛微微抖了抖:“哼,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回去好好练练,本公主下次再检验你们的功夫。” 一群侍卫连连称是,急匆匆告退离去。 “公主,快喝口茶吧。”旁边一个脸上婴儿肥的小侍女急忙端着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凑了过去。 金发少女手腕一抖,金色长鞭化作一卷腿环绑在了大腿之上,这才接过茶喝了一口:“哼,跟这些家伙打,本公主汗都不用出。” “是是是,白玉京内外谁不知道公主最厉害了。”小侍女看着公主那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心中充满了羡慕,自己的肤色有点偏黑,和公主站在一起,对方像美丽的天鹅,自己就像一只丑小鸭。 金发少女自然便是摄政王之女,当今的玉阳公主金凛月。 听到她的恭维,玉阳公主心中越发舒坦:“对了小团子,这期间那个女人有什么新的情报没有啊。” 小侍女当然知道她口中那个女人是谁,急忙答道:“回禀公主,商玄镜前段时间秘密离京,最近刚回来,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英俊少年。” 听到这话玉阳公主不禁勃然大怒:“那个贱妇果然水性杨花,我爹才过世多久,她就在外面勾搭小白脸了。” 小侍女吐了吐舌头,不敢参与议论。 心中却暗暗吐槽,公主明明平日里最恨有人说商玄镜是摄政王的情人,现在却又要人家为摄政王守节,实在是有些精神分裂啊。 当然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玉阳公主神色凝重,急忙催促:“仔细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听完了侍女的讲述,玉阳公主神色古怪:“一个在南楚常年流连青楼的花花公子?文不成武不就,连寒蝉卫的职位都是姓商的给他找的?” “她什么时候品味差到这种地步了?” 侍女忍不住说道:“听说那宋牧驰长得非常帅,在南楚的时候,那些花魁都争相养他。” “果然是习惯了吃软饭的小白脸,”玉阳公主冷笑连连,“男人长得帅又有什么用,平日里大家都把姓商的吹得多么多么厉害,结果连这点都看不破。” “就算她再厉害终究也是个女人。”小侍女随口一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玉阳公主急忙问道:“你觉得她对那宋牧驰是真爱?” “应该是吧,不然无法解释她为何一改常态,突然对一个男子这么好,要知道这么多年商玄镜从来没有跟男子这么亲近过。”小侍女想了想答道。 玉阳公主瞬间陷入了沉思。 “公主你怎么了?”见她半天不说话,小侍女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天见可怜,终于让我找到了报复姓商的法子了。”玉阳公主一脸兴奋。 小侍女:“怎么报复?” “我决定去勾搭那个宋牧驰,让他爱我爱得死心塌地,让姓商的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玉阳公主说起这话的时候双眼都在放光。 第46章 风雨欲来 小侍女:“???” 从小跟在公主身边服侍,早已习惯了她的脑回路,大致也能猜到她的想法。 应该是公主觉得当年王妃郁郁而终,就是因为摄政王移情别恋了商玄镜,她将这一切都怪在了商玄镜身上。 所以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抢了商玄镜喜欢的男人让她郁郁而终…… 哎不是,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呢。 小侍女急忙劝道:“公主,你身份尊贵,那姓宋的不过是个花花公子,又怎么配得上您呢。” “我又不是真的跟他谈恋爱,是假装而已,让他爱我爱得死心塌地,气死姓商的后,本姑娘再把他一脚踹了。”玉阳公主越说越激动,自己当真是个天才,竟然能想出这样绝妙的报仇之法。 小侍女忍不住嘀咕道:“公主,商夫人艳名远播,又极有手段,我怕……我怕……” 她是见过商玄镜的,不得不说那是女人中的女人,天下不知道多少追求者,甚至连当今皇上似乎也喜欢她。 公主虽然单论漂亮绝不在商玄镜之下,但跟她比起来还是太青涩了些,跟她抢男人实在胜算不大。 当然,这话她也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哼,姓商的再美,也是个老女人了,又哪里比得上我这样青春靓丽的美少女,”玉阳公主用手捋了捋发丝,红色的瞳孔如宝石般明亮,显然极为自信,“再说了,那个宋牧驰常年混迹青楼,绝对是个好色之徒,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不偷腥?” 说话间不禁想到自己那英明神武的父亲,她的情绪不禁有些低落下来。 小侍女原本寻思商玄镜年纪也没大多少啊,哪里老了…… 见状急忙安慰起来,幸好玉阳公主生性乐观,很快恢复过来:“这件事我决定了,你帮我制定勾引渣男的作战计划。” 侍女小团子暗暗叫苦,心想我又没谈过恋爱,我怎么出主意啊。 她犹豫着说道:“公主,那个宋牧驰常年混迹青楼,想来肯定是花丛老手,我真担心你吃亏,骗人不成反倒把自己陷进去了。” 玉阳公主哼了一声:“难道你觉得那小子比见惯大世面的本公主还要聪明么?” 小团子心想公主您好像本来也不怎么聪明,话到嘴边急忙改口,委婉地说道:“那个宋牧驰肯定很会讨女人欢心,长得又帅,不然商夫人又怎么会看上他?所以我担心公主也不知不觉喜欢上他。” 玉阳公主怒极反笑:“笑话,本公主会喜欢上他?” “兰若寺那小子够帅吧,你看本公主可曾多看他一眼?” 小团子一想也是,兰公子可是文武双全,长得又帅,家世又好,不知道是白玉京多少少女的梦中情郎。 这样的人物这些年疯狂追求,公主都对其不屑一顾。 那宋牧驰再英俊,难道还能帅过兰公子么? …… 且说另一边桂天宝一回到寒蝉卫,一边找来宋牧驰的资料,一边派人将马陆召唤了过来。 “卑职马陆,叩见总管大人。”马陆急忙行了一礼,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对方这么急召唤自己来到底所谓何事。 桂天宝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这家伙倒是知情识趣,没有像其他有些人那样在总管前加个副字。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刚刚天德帝的做派不咸不淡问道:“听说最近寒蝉卫来了个新人?” 马陆一惊,心想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自己公报私仇的事被他知道了? 急忙小心翼翼问道:“最近寒蝉卫进来了好几个新人,不知道总管大人问的是哪个?” 看到对方那诚惶诚恐的样子,桂天宝心想难怪皇帝爱这样拿捏我,果然很爽啊。 “是不是有一个叫宋牧驰的。” 马陆心中咯噔一下:“确实有这么个人,是珍宝阁的商夫人托人推荐过来的。” 桂天宝心想果然是那家伙:“那有没有做例行排查啊,要知道寒蝉卫这种地方关系着国家的安危,不管是谁的关系,都必须要秉公处理。” “已经查过了,是卑职亲自审问的,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马陆一时间拿不准对方什么意思,便模棱两可回答道。 桂天宝暗骂一声,当真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若是在审查时弄死对方谁也找不出什么错来。 于是他似笑非笑道:“听说那宋牧驰是南楚来的,我没记错的话马大人也是南楚来的吧,有这份同乡情,日后你俩可以多亲近亲近。” 马陆闻言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汗如雨下:“总管大人明鉴,我弃暗投明以来,对大燕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而且我跟南楚仇深似海,宋牧驰的父亲,昔日的首辅宋之正,就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我又怎会跟他亲近。” 常年在寒蝉卫这种刀头舔血的地方,他早已锻炼得人精一样,自然品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哦,我倒不知道你俩原来还有这一层纠葛。”桂天宝心中一喜,这下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了,虽然皇命在身,但干这些脏事自己能不亲自动手就不亲自动手,毕竟商玄镜那女人也有点难缠。 “那马大人倒是铁面无私啊,工作的时候竟然没有将个人恩怨带进去,让宋牧驰顺利过关,这份精神我要号召整个寒蝉卫向你学习。” 马陆咽了咽口水,他哪能听不出对方的阴阳怪气:“不将私人恩怨带进工作,多亏总管时常教诲,卑职不敢居功。只不过那个宋牧驰虽然没有查出大问题,但确实有些可疑。” 他心中也是大喜,似乎总管大人也不喜欢姓宋的,当真是天助我也。 旋即将宋牧驰的那些疑点大致说了一遍。 桂天宝闻言脸色一沉:“你是怎么做的审查工作,既然这么大的疑点为什么不继续审下去,反而还放他过关。” “卑职也不想的,不过二处的凌统领来要人了,我也不好驳她的面子。”马陆趁机说道。 “凌清?”桂天宝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臭脸,她就是寒蝉卫几个直接喊自己为副总管的不识趣家伙。 这女人气质倒是挺好,就是脸太普通了,说起来她那位助理倒是有几分姿色。 注意到马陆征询的眼神,他老脸一热,轻咳一声说道:“这个宋牧驰确实有些可疑,你再好好查一下。” “万一凌统领那边又出面阻挠呢?”马陆试探着问道。 “哼,我早就觉得那个女人有些古里古怪的,来历也颇为神秘,正好趁这个机会连着她一起查,看她有没有什么问题。”桂天宝哼了一声,姓凌的似乎跟大总管走得近一些,既然不为我所用,那就正好找个由头除掉。 马陆不由大喜:“是!” 这次姓宋的还不死? 还有经常跟他作对的凌清,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雀那丫头经常对我颐指气使,到时候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第47章 话本结缘 桂天宝忽然开口道:“凌清毕竟是统领,平日里多有功劳,你不能让她发现你是在调查她,一切都要润物细无声,免得寒了卫里上上下下的心,明白么?” “明白!”马陆急忙说道,“总管大人放心,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此这般……” 听到对方的讲述过后,桂天宝忍不住笑了:“你小子真是个人才,好好做,前途无量。” “多谢总管赏识!”马陆瞬间精神一震。 …… 且说宋牧驰这几日去万和堂买了50颗气血丹,100颗养神丹回来,总共又花掉了七万五千两银子,修炼当真是在烧钱啊。 之后肯定吸收真阳为主,自炼真阳为辅,对养神丹的需求更多,所以多买点回来准备着,免得下一次又吸了很多真阳却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来填充河图。 这几日他借养伤的假期,专心致志挪移着体内那些真阳到河图中。 总共花费掉14颗养神丹,方才将剩的88颗真阳依次填充到各个正确的点位,整个过程他都全神贯注,没有弄错一次。 他现在才开始修炼,本就比其他修行者落后了很多,不能再有丝毫的浪费。 接下来他又花了17颗气血丹,17颗养神丹,自己运转气血凝练出102滴真阳,将之填充到河图之中。 自己辛辛苦苦练了五天,才102颗;吸别人的,一天左右就完成88颗,还少用了很多气血丹资源,效率差距果然大,难怪魔道中人都讲究掠夺,谁能忍住这样的诱惑?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些纷杂的念头,专心地将真阳填充进那条河图支流最后一个点位中。 整条支流瞬间明亮了起来,他仿佛听到了某种极细微的声音,如春蚕食叶,如雪融滴檐,每一滴填入其中的真阳开始震颤,仿佛活了过来,彼此吸引、碰撞、摩擦,在支流河道中滚动,汇成潺潺之音,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最终汇聚成一条波涛汹涌的真阳之河。 河水向附近每一个未曾开辟的细微窍穴倒灌,干涸的经脉如逢甘霖,枯萎的灵窍依次绽放,他能感觉到身体某部分似乎发生了生命层次的重塑。 穿越之后,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多少次一只脚都已踏入鬼门关? 说到底还是他实力太差,每次都要拿性命去赌。 如今终入真阳境! 以后总算多了一分自保之力。 这一瞬间他甚至眼睛都有点湿润,仿佛是两世灵魂的共鸣,以前的“他”十几年来做梦都在寻找突破到真阳境的办法,最后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没有成功,如今又岂能不激动? 那条真阳之河忽然一个浪卷,涌出了五滴真阳,暗合洛书中央五之数。 真阳河成,真阳自生! 这就是真阳境和炼体境最大的不同,炼体境每日要辛辛苦苦修炼真阳,稍微一点失误甚至连一滴都没有。 进入真阳境后,真阳之河每天自动运转,不需要你修炼就能提供五滴真阳。 他这次并没有急着将这五滴真阳拿去填充河图,而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稍稍平复心情,便拿起了这些日子抽空写的三个话本准备出门。 短短几天功夫,二十万两银子就消耗了小一半了,必须想好新的生财之道。 他不想完全仰仗商玄镜,同时跟陆掌柜接头也需要个名目。 他总共写了三本的开头,一本《西厢记》,一本《金瓶梅》,一本《倩女幽魂》,他也摸不清这个世界市场的口味是什么,于是各种风格都试一下,后续看哪种卖得好,就侧重哪种。 出门的时候拿出了前些日子准备的道具乔装打扮了一番。 很快由一个偏偏佳公子变成了一个满脸胡子、头戴个毡帽的狂野大汉。 他不懂易容术,纯粹是当年看老版《三国演义》得到的启发,袁绍和周瑜就是同一个演员演的,区别就是袁绍多了帽子和胡子,结果愣是没几个观众能看出来。 这次没有从正门走,而是从后门施展异相·通勤瞬移出去一段距离。 他清楚以商玄镜的名声,之前公开来寒蝉卫接他,恐怕已经引起了有心人注意,说不定此时宅子周围就有人暗中盯着。 他虽然已入真阳境,但在这白玉京算不了什么,就算刻意隐藏形迹也未必瞒得过一些强者。 但凭借异象先瞬移出去,暗中有盯梢的多半发现不了。 连续数次瞬移远离了鉴心小筑,直到精神力快消耗到极限,他方才从一个小巷中走出来。 足尖轻轻一点,便跃出数十丈。 虽然不到六品问心境不能御空飞行,但如今像武侠电视剧里那样借力的轻功效果还是没问题的。 路上他一边小心观察有没有跟踪的,一边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破到真阳境并没有觉醒新的异象呢,难道要突破到七品阴海境才行么。 不知不觉来到橘猫书斋后,看了看二楼的花盆,那些花都是朝外开得正艳,见没有异常,方才走进了书斋。 “这位客人,想要点什么?”一个小厮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我找你们掌柜,我跟他约好了,有几个话本想卖给他。”宋牧驰粗声粗气地说道。 小厮满脸怀疑,你这长得三大五粗的,看着不像个会写话本的文化人呐。 不过听他说跟掌柜约好了,也不敢怠慢,急忙去请老板。 很快陆秋平从里间出来了,看到他过后神色疑惑:“这位兄台,我们什么时候约过?” 宋牧驰压低声音:“宋掌柜,是我。” 旋即悄悄将胡须揭下来一角。 陆秋平一惊,急忙说道:“这位兄台,我们书斋也不是什么人的话本都收的,要先考教一下阁下的文化功底,这里有个对子,请阁下对上一对。” 旋即压低声音:“垂死病中惊坐起?” 宋牧驰一阵无语,明明都认出来了,还非要对个暗号,形式主义害死人啊:“笑问客从何处来!” 陆秋平顿时大喜:“先生果然大才,里面请。”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动听的声音响起:“咦,书斋有新话本了么,可不可以让我看看?” 第48章 乖乖女 一缕淡雅的幽香传来,宋牧驰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绝美少女有些羞涩地站在那里,留着高贵文秀的公主切发型,脑后发髻用淡蓝色蝴蝶结束在一起,秀发散发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 一身嫩绿色长裙上面点缀着朵朵白色的小花,白色的腰带让腰肢显得盈盈一握。 秀眉间似乎总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忧愁。 宋牧驰只觉得眼前少女美得犹如一汪清泉,又仿佛夏日湖中最美丽的那朵荷花。 “看够了没有?”旁边一个明显丫鬟装扮的直接挡在少女身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身后的几个侍卫原本正在清场,见状也纷纷走了过来,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陆秋平见状急忙上前行了一礼:“拜见云梦郡主,这位是来给我送话本的,没有见过郡主失了礼数,还望郡主海涵。” 说着急忙拉宋牧驰跟着行礼。 宋牧驰一怔,她就是镇北王的女儿,云梦郡主? 没想到无恶不作的大人奸竟然生出了这样一个清雅的女儿。 “无妨,”云梦郡主显然并没有什么架子,反倒好奇地打量着宋牧驰手中的几个话本,细声细气问道,“先生会写话本?” “略懂,略懂。”宋牧驰脸上有些发烫,毕竟刚开始文抄公,还是没那么理直气壮。 “能不能让我看看?”云梦郡主美丽的眸子中有了一抹期待之色,这些日子书斋里的话本她都看完了,难得有新话本,自然来了兴趣。 陆秋平急忙说道:“我还没跟他合作过,不知道他的水平如何,待明日我再给郡主送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看宋牧驰写的东西,在他心中这只是为了合理化两人经常见面的一个借口而已,他并不认为宋牧驰真会写什么话本,水平自然不可能高。 云梦郡主眼光可是挑剔得很,她若看出这些话本水平低劣,一定会产生怀疑,到时候大家就麻烦了。 谁知道云梦郡主却微微一笑,柔柔说道:“没关系,我帮掌柜看看,毕竟我也是这里的老读者了。” 见她这样说,陆秋平也不好阻止,只能在心中求爹爹告奶奶,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宋牧驰则是有些囧了,其他两本还好说,《金瓶梅》又怎么好给她看,怕污染了这汪清泉。 急忙先将《西厢记》递了过去,寻思着这种应该适合闺阁少女看,虽然在前世历史上都是禁书,怕带歪了闺阁小姐的性情,但这个世界倒是没那么保守。 云梦郡主很快在侍女的服侍下在一旁茶座面前坐下,静静地翻阅着手中的书,很快幽幽一叹,将书放到一旁,半晌沉默不语。 陆秋平心中咯噔一下,看来宋牧驰这话本水平果然不行,急忙说道:“郡主,近日书斋进了一批上等的笔墨纸砚,正合适用来练习符箓,我带郡主去看看,免得被这些低劣之作坏了心情。” 同时寻思恐怕得另外找个由头了,毕竟这家伙写的话本太垃圾,书斋若是强行上市的话,肯定会引来人的怀疑。 谁知道云梦郡主却微微摇头:“掌柜误会了,他写得很好,我只是看到里面女主崔莺莺,不禁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陆秋平不禁震惊地看了宋牧驰一眼,要知道云梦郡主可是白玉京出了名的才女,而且身份高贵,自然不用在这里说客套话。 她都认为好,那这小子写的恐怕是真的好啊。 云梦郡主望向了宋牧驰,神情有些古怪:“先生,这书真的是你写的么?” “难道郡主在其他的地方看过么?”宋牧驰模棱两可道。 “先生莫要误会,我并非是在怀疑你,只是感叹这么细腻的文字和少女心思和先生的外……”说到这里她忽然止住不言,美丽的小脸上多了一抹红晕。 宋牧驰不禁莞尔:“跟我这种三大五粗的外形不太搭是吧。” “先生见谅。”云梦郡主有些赧然。 宋牧驰没想到她堂堂一个郡主竟然这么害羞:“其实郡主怀疑的也有道理,这些话本严格来说确实不是我写的,而是我睡梦中总能梦到这些故事,仿佛有个老爷爷在给我讲述这些一般。” 刚刚云梦郡主的话提醒了他,毕竟当文抄公会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五花八门的故事风格大相径庭,很容易引起有心人怀疑的。 如果推说是睡梦中的老爷爷,那就能说得通了,毕竟这些故事都是人家讲给我的,要问就去问我梦中的老头啊。 谁知道云梦郡主听到这话却是一惊,急忙起身向他行了一礼:“原来先生的才华乃是天授,刚刚清荷实在有所怠慢,还望先生莫要见怪。” “郡主使不得。”宋牧驰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扶,却又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杀意,急忙醒悟将手收了回来,只好改为回了一礼。 心想原来她叫孙清荷么,果然人如其名。 一旁的侍女看到两人互相行礼,急忙暗暗拉了郡主一把,悄声说道:“郡主,你们这搞得像拜堂一样。” 云梦郡主俏脸一红,急忙直起了腰,为了掩饰心中尴尬,急忙转移话题道:“对了,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我叫……”宋牧驰犹豫了片刻,想到自己如今在寒蝉卫,又和商玄镜关系密切,肯定很多人盯着,现在又改头换面出来,用本名的话日后行事多有不便,想到这些日子修炼的都与江河有关,于是说道,“我叫万古流。” 云梦郡主眼前一亮:“先生果然人如其名,有一种天然的豪迈之意。” 宋牧驰心想这位郡主外表看着像害羞的乖乖女,骨子里似乎很憧憬一些野性的东西。 这时云梦郡主又拿起了另一本《倩女幽魂》,很快便被其中的内容所吸引,小脸有几丝兴奋:“先生果然大才,这种故事也想得出来。” 这些年她看市面上的话本应有些腻了,全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路,对方这别出心裁的话本当真是让她爱不释手。 不过她如今在这里看着,让人家作者在一旁站着,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她生性善良,没有普通王孙贵胄那些骄横做派,于是起身说道:“这几本书都很好看,我能不能借回去看几天。” 陆秋平赔笑道:“当然可以,郡主喜欢,是他的福气。” 他巴不得能跟云梦郡主混得熟一些,这样更方面日后的潜伏。 宋牧驰却有些着急,这可是原本啊,我可是等着拓印来赚钱的啊。 只可惜人家堂堂郡主所求,能不给么? 她虽然好说话,但身边那丫鬟还有那些侍卫可不像好说话的样子。 于是只好答应下来:“郡主喜欢的话,这两本拿回去自然没问题,但那本《金瓶梅》不适合郡主看,还是留在这里吧。” “为什么?”对方越这样说,云梦郡主越发好奇,随手便翻开了一旁的《金瓶梅》。 第49章 新的任务 云梦郡主常年,看书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翻阅了十几页,原本如同初雪般白皙的脸蛋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殷红如血。 她一把将书扔向了宋牧驰:“你不是个好人!” 跺了跺脚之后,整个人红着脸低头便走,甚至连桌上的《西厢记》跟《倩女幽魂》都顾不得拿了。 “郡主你怎么了?”那小丫鬟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狠狠地瞪了宋牧驰一眼,然后急忙追了出去。 其他的侍卫也急忙跟上去保护郡主。 刚刚还热闹的书斋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陆秋平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尽是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不是还有说有笑的么,怎么突然间就翻脸了? 这么多年他都没见过云梦郡主红过脸,这小子到底写了啥? 难不成是抨击她那个大人奸爹爹? 不过这小子身在白玉京,应该干不出这么蠢的事吧。 思索间他已经伸手捡起了地上那本《金瓶梅》,随手翻阅了几下,两只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我哔……你哔……竟然写这种哔……书给郡主看?”他气得当场口吐芬芳。 宋牧驰知道他嘴毒,同样也很郁闷:“我又不是写给她看的,再说了,刚刚我还特意提醒了,谁知道她非要看。” “我尼玛……”陆秋平不禁气乐了,“那种情况谁不会被你勾起好奇心啊。” “你就偷着乐吧,幸好这次碰到的是云梦郡主,要是碰到的是其他人,比如那个玉阳公主,恐怕当场用皮鞭抽死你。” 宋牧驰:“……” “白玉京风气这么保守么,那这本书还是不要推出了。” 说完便要将《金瓶梅》给撕掉,他可不想为了赚钱,把小命给赔进去。 前世写点小黄文,顶多被送进去几年,这个世界动不动都是要命啊。 “那倒是不至于,”陆秋平急忙拦下了他,“只是不适合这些小女生而已,妖族可比我们人族要开放一些,市面上这种文很火,不过都有些粗制滥造,只会通篇写些咿咿呀呀的拟声词,不如你这本描写得好。” “果然不愧是闻名大楚的探花,见多识广过后写出来的就是不同凡响。”陆秋平此时已经渐渐消了气,越看里面内容越喜欢,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宋牧驰:“……” 你这变脸未免也太快了吧。 “走,进去再商量一下合作细节。”陆秋平拉着宋牧驰走进了内室。 到了内室过后,话本之类的已经被放到了一旁,宋牧驰直接道明了此番的来意。 “这么快就潜伏进寒蝉卫了!”陆秋平望着对方,顿时惊为天人,这家伙长得帅,女人缘好,又会写书,还能这么轻易完成一些不可能的任务,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嗯,他修为不如我,职位也不如我…… 这样一想,陆秋平心中终于稍稍平衡了些。 “不过现在有些麻烦……”宋牧驰将马陆针对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马陆是昔日楚国的叛徒,越是叛徒,对以前的自己人也就越残忍,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新主子面前表忠心,显示存在感。”陆秋平恨恨地说道。 “恐怕没这么简单,当年他家破人亡好像是我爹搞的。”宋牧驰苦笑道。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他爹自己杀良冒功,勾结妖族,宋大人当年完全是秉公处理。”陆秋平朝南边拱了拱手,“不过有这层关系,确实有点棘手,日后你千万要小心,那个马陆绝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你除了说小心,就没有别的能帮到我的么?”宋牧驰没好气道。 陆秋平讪讪笑了笑:“寒蝉卫那种地方我们没法插手,只能靠你自己了。当然,我们也不是坐视你遇到危险,这一千两你拿着,去好好结交一下寒蝉卫里的同僚,这样日后行事也方便一点。” “就这么一点?”宋牧驰看着这张薄薄的银票傻眼了。 “上次不是才给了你一万两么,这么快又给奖金其实不符合惯例,我是看你潜伏在寒蝉卫确实凶险才给你特别申请的。”陆秋平双眼一瞪。 宋牧驰:“……” 人家商玄镜一出手便是二十万两,隐兰台出手未免太小气了。 如果不是我的家人还在隐兰台手里,信不信分分钟就叛变啊! “你还是早点把我的三本话本给印刷出来多卖卖吧。”宋牧驰将这一千两放入怀中,蚊子再少也是肉啊。 “放心,一定给你多印些。”陆秋平宣传语都想好了,得到云梦郡主欣赏大力推荐的新作。 如果不是担心给宋牧驰引来麻烦,他甚至想宣传《金瓶梅》是让云梦郡主看得面红耳赤的话本,保证卖疯…… “你在想什么坏事,笑得这么阴险?”宋牧驰眉头一皱。 “咳咳,”陆秋平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急忙岔开话题道,“总之你自己在寒蝉卫小心,对了,还有个情报要告诉你,最近我们得知山河会的人因为之前一名舵主被杀,计划报复寒蝉卫,你放机灵些,别被他们误伤了。” “山河会……”宋牧驰倒是略有所闻,当年离国被燕国所灭过后,不少离国残兵败将与江湖中的忠义之士联合,共同建立了山河会持续反抗燕国,打着反燕复离的口号,是燕国朝廷备号的头号反贼。 “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 陆秋平微微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总之你自己小心。” 宋牧驰想了想又问道:“那些山河会的人在白玉京的据点在哪里?免得我不小心进去了糊里糊涂成为冤死鬼。” 陆秋平翻了个白眼:“山河会若是在白玉京的据点都被我知道了他们也不用干了,不过因为之前有过交集,我倒是知道几个他们可能活动的地方,天桥附近,荣记猪肉铺,徐氏药庄……这些地方你小心些,免得被人家当做寒蝉卫鹰犬给杀了。” 宋牧驰点了点头,心事重重离开了书斋。 待他走后,陆秋平再次翻阅了一下那三本话本,不禁击节赞叹:“这小子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旋即唤来手下,让他们将这三本话本拿下去多多印刷,他能预见销量一定很好。 想到这里他差点把大腿都拍断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他一九分的,亏大了! 待手下正要离开之时,他又急忙将之喊了回来,将《金瓶梅》拿了出来:“先印其他两本,这本我晚上回去好好斟酌一下。” 且说宋牧驰回到家没多久,很快便有寒蝉卫找上门,出示了令牌,就要给他下达任务。 宋牧驰心中一凛,自己虽然只是些皮外伤,但外人并不知道,正常来说这几天休息时间要想恢复是极为勉强的,这么急着给他布置任务,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第50章 下注 宋牧驰疑惑道:“是不是弄错了,我前几天刚加入寒蝉卫,经历了入门考验,现在还在请假养伤呢,怎么执行任务?” 那名寒蝉卫冷声道:“上面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上面的道理,我等寒蝉卫,首要天职便是服从命令!” 宋牧驰:“……” “不知道是上面哪位的安排?” 那名寒蝉卫顿时不悦道:“上面的安排我怎么知道,你想打听等你完成任务后再回鸡鸣巷打听就是,你到底接不接任务?” 宋牧驰心中一凛,寒蝉卫御下甚严,一旦寒蝉卫违抗上命,是能当场格杀的。 “自然接的。”说话间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竹筒。 那名寒蝉卫这才哼了一声,足尖一点,很快消失在了院子外。 宋牧驰打开竹筒,里面有一卷黄纸,纸张上写了这次的任务,让他诛杀一个南楚隐兰台的密探,目标是个女子,正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 他不由一惊,下意识想要去找陆秋平商量对策。 不过下一秒便打消了念头,自己这种情况接到任务已经很可疑了,多半是那马陆在暗算我,此时说不定他躲在附近监视着他,去找陆秋平反而容易暴露。 可难道直接去杀隐兰台的密探么,万一被隐兰台的人知道了,自己家人的安危就麻烦了。 正沉思之际,手指一痛,原来任务黄纸自燃起来,很快化作一团飞灰。 这显然是寒蝉卫为了防止情报外泄,设计的一种接触空气后很快便会自毁的传信方式。 你说万一忘了上面某处细节怎么办——这点记忆力都没有的,不配当寒蝉卫。 陆秋平肯定是不能找的了,商玄镜呢……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打消了去找她的念头。 对方将自己安插进寒蝉卫,显然是想他在寒蝉卫出人头地,将来能帮她做一些事情。 如果这样一点小事就求助她,她内心肯定会瞧不起我。 别看她现在对我很好,可一旦发现我没什么价值,估计翻脸比翻书更快。 更何况鬼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是她用来测试我的。 深吸一口气,他决定先去悦来客栈踩点看看情况。 此时城东悦来客栈,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正在房间中悠然喝着茶,旁边那个娇俏的侍女则是急得团团转:“小姐,寒蝉卫从来没有这样连续审查两次的情况,姑爷明明刚被审查通过了,怎么还要测试一次,摆明了是姓马的打击报复。” “马陆的家族是被宋伯父下令治罪的,马陆公报私仇很正常,还有,”白衣女子放下茶杯,神色平静,“还有不要叫他姑爷。” 两女自然便是碧夜心与林雀主仆俩了。 林雀吐了吐舌头:“小姐,测试姑……咳咳,测试宋牧驰很正常,可你如今身为堂堂二处统领,竟然派你亲自来测试就不正常了呀。依我看,姓马的肯定是因为上次我去驳了他面子,这次趁机报复。” 碧夜心微微摇头:“你觉得马陆能指挥得了我么?” 林雀一惊:“姓桂的?” 碧夜心嗯了一声:“此番名义上是测试宋牧驰,实际上恐怕是要测试我。” “难怪这次让小姐蒙上面纱,就是怕宋牧驰认出你,”林雀吓了一跳,“难道是我们有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了么?” “估计是上次去一处要人,让他们起了疑心,不过倒也不必担心,他们应该没有实际证据。而且寒蝉卫这种地方,每个人随时都要被检查,就当一次例行检查好了。”碧夜心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哼,我看着那姓桂的就讨厌,一双眼睛总是色眯眯四处乱盯,幸好小姐你遮掩了容貌,不然那家伙见了你,还不得像苍蝇见了蜜一样。”林雀挥了挥手掌,仿佛想将那个讨厌的家伙一掌拍死。 “你自己才要小心,我看他盯你的时候更多,而且你也不像其他那几位处长身份特殊,他对你下手没那么多顾虑。”碧夜心秀眉微蹙,似乎有些担心。 “他敢!”林雀拳头捏得咯咯响,“那家伙完全是靠溜须拍马上位的,一身修为差得要死,他敢惹我,看我不打死他!” “他虽然修为不行,但其他方面其实很有能力,不然天德帝也不会如此重用他,你切不可掉以轻心。”碧夜心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小姐,现在你更应该操心自己的事情,”林雀瞬间有些愁眉苦脸,“这次既要测试姓宋的,又要测试你,如果他任务失败,他就会死。可你又总不可能真让他杀吧,这样岂不是注定你俩要有一个完不成任务,桂天宝和马陆实在太歹毒了!” 她忽然眼前一亮:“要不我偷偷去提醒一下姓宋的?” 碧夜心微微摇头:“如今肯定很多人等着我们犯错,你那样做反而容易出问题。” 林雀顿时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来杀你吧。” “这又不是我们的任务,你急什么,我倒是想看那家伙如何处理此事,如果他真的为了保命而选择来杀故国的密探,我倒是会有些失望。”碧夜心目光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雀忍不住咕哝道:“小姐你这未免太为难他了,他不杀自己就死了。” 碧夜心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有些出神,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且说宋牧驰来悦来客栈的路上已经想明白了整件事, 首先,正常来说如果真要诛杀隐兰台密探,绝不会让他这样一个初哥上。 而且他这些日子还受了“重伤”,大概率是完不成任务。 到时候让隐兰台密探逃脱,事后寒蝉卫肯定会彻查此事,下达如此明显不合理任务的人肯定也会被追责。 所以马陆如果是个聪明人,绝不会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一开始就没想着我能完成任务,而是打算借隐兰台密探之手杀掉我。为了避免隐兰台密探逃脱,应该还派了其他人在附近随时准备动手,那才是真正对付隐兰台密探的人。 当然这样布置还是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万一玩脱了也很麻烦。所以最佳的策略就是那个所谓的隐兰台密探是假的,这一切都是试探我而已,只要自己表现出任何对隐兰台密探的犹豫或者仁慈,对方就有足够的理由诛杀我。 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两种情况需要不同的应对之法,到底下注哪边? --- 第51章 登徒子 宋牧驰决定两边都不选。 这是人家早已设好的陷阱,自己不管选哪种情况来应对,都有一半的可能搞错,最终失败。 在人家的规则下,注定了处处受制。 要解决这个难题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索性毁掉这个陷阱。 他自己当然是没这个本事,但有人有啊。 …… 悦来客栈二楼房间中,林雀打开窗户一角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形:“小姐,他来了一段时间了,为什么一直不上来。” 碧夜心坐在桌前,看着手里一本书甚至都没有移开目光:“还算不错,知道先观察熟悉周围环境。” “小姐你还坐得住啊,等会儿他真要上来杀你了。”林雀急得直跺脚。 “这是他的任务,又不是我的任务,他都不急,我又急什么。”碧夜心缓缓说道。 林雀不禁眼前一亮:“小姐是说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碧夜心微微摇头:“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林雀顿时无语:“按我说小姐你跟姓宋的真配,他不急,你也不急,就我在这里急,真是气死我了。” “你还是先到隔壁去躲着吧,免得等会儿他进来认出了你,桂天宝和马陆又借题发挥。”碧夜心淡淡说道。 “小姐你就是嫌我聒噪,找个理由打发我走。”林雀轻哼一声,却无可奈何,当初在寒蝉卫捞人的时候跟宋牧驰打过照面,确实不该在这里,“算了,不管你俩了。” 说完直接跑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碧夜心这才抬起头望向了窗外方向,神情也有些疑惑,他到底在等什么呢? 且说宋牧驰在悦来客栈找了个角落,要了几个小菜,一壶酒自斟自饮,实则暗暗观察悦来客栈的布局,以及往来的各种客人。 各种细节早就牢记于心,他却始终没有行动,直到客栈里又来了一群客人,他方才微微一笑,将杯中酒故意洒在衣服上。 接着起身上楼,装作一个喝醉之人踉踉跄跄来到地字第三号房,伸手在房门上推了推:“咦,怎么房间打不开,如烟,快点给本公子开门啊。” 虽然任务情报上说这次目标的修为不高,但鬼知道马陆有没有故意坑他,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先降低对方的戒心才是。 隔壁房间一直竖起耳朵听动静的林雀忍不住啐了一口,这家伙果然是个花花公子,这如烟一听就是个青楼女子的名字。 此时碧夜心不禁有些恍惚,本来以为自己和这个所谓的未婚夫已是两个世界的人,此生恐怕不会有半点交集,万万没想到命运竟然跟她开了这样的玩笑。 红尘炼心,难道这就是我的红尘劫么? “如烟,快点给本公子开门啊!”又响了重重的敲门声。 碧夜心自然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倒也没有为难他,直接进入隐兰台密探的角色,冷冷说道:“你走错房间了。” “胡说,明明是你约我到这里私会的,哦,我懂了,你是喜欢那种偷的感觉。”宋牧驰此时就像一个跑来和情人幽会的花花公子,说完了直接退了出去。 听到那入木三分的好色劲,隔壁的林雀暗哼一声,这家伙哪里是在演啊,完全就是本性如此! 碧夜眼神中些疑惑,他说的偷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马上就知道了,因为旁边的窗户直接被打开了,对方已经翻窗户滚了进来:“嘿嘿,之前每晚我都是这样翻进刘员外家的,看来你果然喜欢这个调调。” 碧夜心:“……” 不得不承认,对方演得很好,确实像个跟情人私会结果走错了门,但为什么他现在的样子这么欠揍呢。 宋牧驰同样也在快速打量房间中的情形,只有目标一个人,隔壁可能有同伴。 桌前那个女子蒙着面纱,身材也有些臃肿,但坐在那里腰挺背直,似乎有种特别的气质与美感。 他揉了揉眼睛:“咦,如烟你怎么有点长胖了,来,让哥哥香一个。” 说着张开双臂假装朝对方抱了过去。 碧夜心自然不会让他抱住,直接往旁边转了一圈闪了过去:“你认错人了,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宋牧驰心中一凛,自己刚刚这一抱看似踉踉跄跄,实则封死了她闪躲的各个方向,结果对方还是这么轻松的避开了,自己甚至没有看清楚,显然修为比情报中的要高不少,至少比他还要高! 心中亲切问候了马陆无数遍,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碧夜心:“???” 隔壁正在偷看的林雀有些牙痒痒,这家伙以往在湖陵城就是这样勾搭那些青楼女子的么? 不过不得不说他这种长相,不管什么行为做出来都很难让人讨厌。 碧夜心有些受不了了,直接高喊道:“店家!” 很快有个小二跑了过来:“客人怎么了。” “这人走错门了,把他赶走。”碧夜心站在门口一脸冷意。 小二顿时满头大汗,酒醉客人走错房间,还是闯进一个独身女子的房,若是传扬出去悦来客栈的名声就坏了啊。 他急忙来到宋牧驰面前:“这位公子,请快快离开。” “瞎了你的狗眼!”宋牧驰一把将他推出门外,拿出了寒蝉卫的腰牌,故意大声说道,“寒蝉卫的人你也敢管?” 此言一出,连楼下很多客人都纷纷望了过来。 小二看到令牌上那寒蝉的图案,脸一下子就白了:“大人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说着急忙屁滚尿流跑了,哪还顾得上管什么女客人的安危啊。 常年在白玉京,可知道寒蝉卫是什么恐怖的地方。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好奇,寒蝉卫的品味都这么独特么,那样普通的女子都能看上? 隔壁的林雀一脸茫然,姓宋的怎么直接表明身份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此时隔壁的宋牧驰已经砰的一声关好了门,笑眯眯地跟碧夜心说道:“看到了吧,跟了我从今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碧夜心此时也有些头疼,如今她的角色是隐兰台的密探,正常来说知道对方身份,要么虚与委蛇,看能不能从对方身上得到情报;要么趁他还不知道自己“隐兰台”身份,突然出手制住他。 到底该怎么选? 演戏果然不是我擅长的,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让林雀来。 第52章 山河会 “怎么不喊了?是不是知道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啊。”宋牧驰一边扮演着调戏良家妇女的角色,一边暗暗焦急,为什么还没有动静,自己这戏快演不下去了。 “你这熟练的样子,好像经常干这种事?”碧夜心眼神一寒,冷冷地看着她。 “其实也不是,一般来说都是女人主动找我的,像你这样的,倒是头一次见。”宋牧驰看着眼前这个样貌平凡的女子,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碧夜心:“……” 旁边的林雀听得牙痒痒,嘴里喃喃自语:“小姐,给我狠狠揍他一顿!” 这家伙说的话太欠揍了,不就是长得高点,帅点,笑容迷人了点么,看把他嘚瑟的,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围着他转。 碧夜心此时也在犹豫,如果自己此时出手制住他,他的任务是不是就算失败了? 要不还是选择虚与委蛇那条路吧,可是自己实在不擅长。 就在她迟疑的这片刻,宋牧驰忽然动了,衣袖中忽然多了一把匕首,直接横在了她脖子上:“不要动,不然不小心被划破了脖子可别怪我。” 在对方暴起发难的时候,碧夜心手指下意识动了动,不过最终选择了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挟持,这样也好,免得自己不知道怎么演戏。 “你要干什么?” “你这个隐兰台的密探,跟我回寒蝉卫老实交代!”宋牧驰冷哼一声,已经确定对方不可能是隐兰台的,不然绝不会没有反抗。 既然如此,先完成任务,让马陆等人挑不出错处。 不过近距离挨着她,感觉像挨着一坨冰似的。 “你为何会觉得我是什么密探?”碧夜心顺势配合地问道。 宋牧驰微微一笑:“我都说过,一般是女人主动找我,可是你见到我的美色却丝毫不动心,若不是瞎子,那自然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密探了。” 碧夜心:“……” 隔壁的林雀更是做出一副干呕的模样,这家伙怎么这么自恋。 “既然知道我是隐兰台的,为什么不杀我。”碧夜心冷冷道。 宋牧驰心中一凛,对方这话似乎暗藏杀机啊,如果她是马陆的人,完全就可以抓住这点治他的罪了。 不过他早已想好了说辞:“想死哪有那么容易,你一个女子肯定不会孤身在这里,多半还有接头之人。而我接到的这个任务十分古怪,说不定就是你在寒蝉卫的接头人想杀你灭口,自然要带回去审问清楚。” 这样一来既不用直接杀了她,又可以堵马陆之嘴。 因为寒蝉卫将任务交给他这样一个刚进门,伤都还没养好的新人,确实太过反常。 碧夜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得不承认他这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很巧。 不过他将自己这个隐兰台密探送进寒蝉卫,似乎确实很恨楚国的人啊,难道是真心投靠了妖族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传来,房门直接被踹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一个个手中拿着刀,眼神剽悍,显然都不是良善之辈。 看到屋中的情况,他们也是一怔,不过领头的很快一挥手:“杀了寒蝉卫的鹰犬!” 其余人纷纷嗷嗷叫着挥着刀朝两人砍来。 宋牧驰对此早有准备,一把将怀中女人推开,自己则往另一边闪躲。 马陆设下这个陷阱给他,他一开始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隐兰台密探,还是寒蝉卫伪装的。 同时他又不想真的杀了一个无辜的楚国人,所以必然不能被马陆牵着鼻子走,索性毁了整个陷阱。 他自然是没能力办到这个的,只能寻求外援。 而他很快想到了陆秋平当初提到过山河会最近正想着报复寒蝉卫,他们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他偷偷到陆秋平提起的那几个地方,荣记猪肉铺、徐氏药庄,想办法将消息传了过去。 刚刚他之所以一直在下面不行动,就是为了等山河会的人就位。 担心对方找不到,还特意借助呵斥店小二之际,将寒蝉卫的腰牌漏了出来,要是这样山河会还是找不到,他们根本没资格和寒蝉卫做对手了。 幸运的是,山河会的人出现得还算及时。 刚刚自己已经制住了目标,即将完成任务,结果山河会的人出现,这样导致任务无疾而终,就算是马陆也找不到说头。 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僵住了,本来他打算逃跑,将山河会的人引走,这里毕竟是白玉京,自己稍稍坚持一下,不管是寒蝉卫,还是当地的捕快,都能很快赶到,所以并不算多危险。 可没想的是那些山河会的人冲进来后主要目标不是他,而是直接朝那女子冲了过去。 而那女子哪有半点之前被他制住的软弱无力的模样,直接一挥衣袖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拂倒。 这女人是寒蝉卫的高手! 宋牧驰心中一凛,刚刚对方故意装作被自己所擒,果然是在考验我!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马陆的手下,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他一秒钟也不想多呆。 急忙跳出了窗外,结果几个山河会的杀手直接追了过来。 这时他看到了林雀急匆匆从隔壁房间跑过来去支援里面的女子,他不禁有些疑惑,这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稍稍分神之际,他已经挨了一脚,一股巨力传来,他控制不住整个人摔到了旁边的房间中。 有三个山河会的杀手直接跟了上来,挥剑朝他身上一通乱砍。 房间中很快剑气纵横,桌椅瞬间四分五裂,墙壁上也留下了一道道数寸深的剑痕。 剑气离体! 宋牧驰一边狼狈闪躲,一边心中大震,那个白发老者竟然是真阳境武者! 刚刚他念及山河会也是对抗妖族的义士,还想手下留情呢,现在想来简直是不自量力。 另外那个中年人和年轻人虽然实力比老者稍弱,但明显也是真阳境! 宋牧驰若非刚刚突破,不管是反应还是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这会儿功夫恐怕已经被砍成几段了。 饶是如此,依然是险象环生。 “快杀了这个鹰犬,去隔壁帮黄香主!”那白发老者冷喝了一声,手中剑气越发凌厉,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空间。 宋牧驰本来一直收着劲力,担心出招时体内剧毒将这些人毒死,现在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谁知道这时背后忽然中了一掌,原来那个中年人忽然身形如电来到他身后,击中了他后心。 宋牧驰担心底牌被寒蝉卫发现,所以有些束手束脚,没想到这三人配合如此紧密和狡诈。 中年男子狞笑一声,掌心真阳猛然吐出,正欲瞬间震断他心脉。 下一秒他神色巨变,因为自己那些刚猛的掌力仿佛击到了一团棉花上,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他体内的真阳不受控制汹涌而泄。 “师兄救我!” 旁边那名白发老者和年轻人见状下意识来拉他,结果刚一碰到对方身体,发现自己浑身的真阳也不受控制,直接倾泻而出。 第53章 血月魔女 “什么妖法!”白发老者大惊失色,想要松开手,可惜那源源不断的吸力让他根本做不到。 那个年轻人修为最浅,已经直接虚脱晕了过去,白发老者一咬牙,直接挥动手中的剑朝手臂砍去,试图断臂求生。 可平日里轻松无比的动作,现在对他来说却难如登天,整个过程仿佛是在放慢镜头一般。 半晌过后,他手中的剑方才移动数寸,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了力气,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宋牧驰虽然不想伤人,但对方都已经下杀手了,他倒也不至于那么迂腐。 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真阳聚集到体内,不禁有些失神。 年轻男子刚凝聚成真阳之河,中年男子填充了十条支流,而老年男子则已经填充完四十条支流。 短短的时间,已经被他吸收一空,总共吸了1836滴真阳。 他只觉得体内真阳翻腾,不由大吼一声,一股白气散开,将三人直接震开。 “你……你……”那老者虚弱无比,指着他脸色惊骇欲绝。 踉踉跄跄下意识想往外跑,结果刚出门,旁边几把刀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上,他刚被吸干了浑身功力,哪还反应得过来,瞬间被擒拿住。 一批寒蝉卫涌了过来,将地上的另外令人制住,其余人下意识提刀朝宋牧驰攻了过来。 宋牧驰心中一沉,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掉那几个人,结果寒蝉卫来得这么快。 这三人落在了寒蝉卫手中,自己学会了《归墟引》的事情恐怕要瞒不住,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将这些寒蝉卫一起灭口。 “自己人,自己人!”这时一个胖子从后面挤了出来阻止同伴。 宋牧驰定睛一看,原来是当初在寒蝉卫里接待他的金多多,显然当初送的银票还是有用。 强压着体内真阳乱跳的不适感,宋牧驰拱了拱手:“金兄!” “宝了个贝的,你怎么在这里?”金多多有些好奇。 “我来执行任务,结果被突然出现的这些……人破坏。”宋牧驰暗叫一声好险,差点说出山河会,可按照他如今的视角,应该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担心对方怀疑,急忙岔开话题,“金兄你呢?” “我跟着云统领路过附近办事,正好察觉到这边异动,便赶了过来,这些好像是山河会的反贼啊。”金多多表情兴奋,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收获。 宋牧驰心中一动,就是三处特别行动处统领云婵么,听陆秋平说起,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大煞星,手上沾满了不知道多少英雄好汉的血。 相传她是个身高八尺,身宽也八尺的怪物…… 脑袋里刚冒出了这个念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仿佛前世在教室里听到美女老师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 清脆,中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律,每一步的间隔都精确得可怕,仿佛某种催命的节拍,让人心中下意识升起一种恐惧之感。 宋牧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仿佛看到一道浓郁的阴影在门外蔓延开来,似乎光线也在畏惧。 终于,她走了进来。 一件长及膝盖的玄色鹤氅,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在客栈的烛火照耀下流淌着暗沉的水光,仿佛黑夜中的湖水。 鹤氅并非常见的宽松样式,而是像风衣一般裁剪的笔挺修身,完美勾勒出高挑的身材和一段惊心动魄的起伏,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荡开肃杀的弧度。 鹤氅之下,是一双包裹在某种特殊黑色皮革中的长腿。 笔直,修长,仿佛凌厉的长枪。 她简简单单站在那里,紧绷的腿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仿佛不是用来走路的,而是用来绞杀猎物的凶器。 可她偏偏有着一张美丽得令人窒息的脸,同样也冷酷得令人胆寒的脸。 鼻梁高挺仿佛终年不化的雪峰,纤薄的唇角抿成一个无情的弧度。 不过最慑人的是还是那双眼睛,瞳仁是暗红之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夜空中的一轮血月,如神祇般毫无情感地审视世间万物的罪孽。 金多多急忙一脸笑容跑过去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云婵只是看了宋牧驰一眼,便迈动着大长腿到了隔壁。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话语,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宋牧驰暗暗心惊,这女人的气场实在太吓人了。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惊惧的叫声:“血月魔女来了,快走!” 如今机会已失,宋牧驰只能跟过去一看究竟,发现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山河会杀手仿佛见到了鬼一般,瞬间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你们快走,我来断后!”其中领头的那人大吼一声。 “黄香主!”其他人不禁有些迟疑。 “快走!”那黄香主随手一挥,一群人被一股金色的光芒裹住,直接送出去了数十丈远。 众多寒蝉卫正要追上去,只听得那黄香主大喝一声,双掌舞出残影,数十道金蛇虚影从他身上升起,所过之处,整座客栈直接爆炸开来,到处都是哭爹喊娘,追过去寒蝉卫也人仰马翻,纷纷吐血。 宋牧驰从客栈废墟中扒拉出来,他躲在最后面倒是没有受伤,不过刚刚那一幕还是让他极为震撼。 “庐山升龙霸!” “重型轰炸机啊!” 以客栈为圆心,方圆数百米的建筑都倒塌了。 云婵见状神色一冷:“殃及无辜,该死!” 只见她小腿一蹬,整个人仿佛炮弹一般朝那黄香主冲了过去。 黄香主神色凝重,双手合十,原本正在乱舞的数十条金蛇化作了一条黄色巨龙,咆哮着朝空中的云婵扑去。 “宝了个贝的,云统领小心啊!”一旁的金多多紧张了起来,虽然明知道统领的本事,但想到刚刚那些金蛇虚影的威力,还是下意识担心。 宋牧驰神色古怪,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颜值即正义。 这时只见云婵腰身一扭,一脚踢在那巨龙虚影之上,原本还狰狞咆哮着的黄龙瞬间化作了星星点点,消失不见。 云婵借助那一扭之势,另一只脚直接踢到了那黄香主脑袋上。 砰! 黄香主整个脑袋瞬间犹如西瓜一般爆开,脖子间一股鲜血喷出,在阳光照耀下,仿佛形成了一道血色彩虹。 六品问心境强者虽然能断肢重生,但脑袋心脏这样的要害被毁,同样救不活了。 宋牧驰:“……” 这女人未免太残暴了吧。 他情不自禁揉了揉眼睛,上一秒云婵明明还在空中踢那巨龙虚影,怎么下一秒就直接出现在了地面上黄香主身前? 中间仿佛有一段时间被截取了一般,可在他眼中,云婵的踢腿明明是个连贯动作。 这就是高阶修行者的厉害么! “黄香主!”场中其他那些山河会的人见状纷纷目眦欲裂。 可惜他们再无反抗之力,很快不是被杀便是被俘。 “刚刚那位黄香主在山河会身份不凡,你怎么不留活口?”宋牧驰注意到刚刚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密探走到云婵面前。 果然不是什么隐兰台密探,而且听她这口气似乎压根不怕云婵啊! 第54章 秘辛 云婵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质问一样,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反倒是紧紧盯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审查一个新人。”碧夜心语气平静。 宋牧驰心想果然如此。 云婵想到了什么,回头望了宋牧驰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疑惑,这个家伙何德何能,能让她亲自来审查。 不过她也懒得多问,直接一挥手,让手下将那些山河会的俘虏带回鸡鸣巷。 宋牧驰眉头紧锁,到时候寒蝉卫一查就知道那几个人被吸干了功力,到时候自己的实力就瞒不住了。 虽然最终可以让商玄镜帮忙作证,但魔门功法的名声太坏,会平白无故增加很多风险。 可惜刚刚寒蝉卫的人来得太快了,自己根本来不及善后。 金多多原本混在人群中,蹑手蹑脚要离开,林雀却一叉腰喊道:“金多多,你要去哪儿?” 金多多暗暗叫苦,不过马上堆出一脸笑容:“原来是凌统领和林姑娘,刚刚一时眼拙,没有看到两位。” 林雀暗暗冷笑,这死胖子简直是睁着眼说瞎话。 宋牧驰看到林雀再加上刚刚蒙面女子和云婵说话的口气,早已猜到了她的身份,不过为什么会有两次审查。 碧夜心望向金多多:“你不当差,怎么跑来跟云统领在一起?” “云统领执行一项任务,征召属下,属下又岂敢不从。”金多多低头垂手,仿佛一个委屈的小学生。 林雀冷笑一声:“你这样的性子,想来没少在她那里赚外快吧。” 听到钱字,金多多眼前一亮:“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咳咳,那是云统领体恤下属,我又岂能拂了她的好意。” 林雀:“……” 碧夜心打断了林雀继续发难:“你在这里正好,这人通过了审查,以后归我们二处了,以后就在你那个小队吧。” 说完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带着林雀离去。 金多多不由神色古怪地打量着宋牧驰:“宋兄弟,我之前瞅你挺机灵的啊,怎么刚来寒蝉卫就得罪人了啊,竟然被发配到我们小队了。” 宋牧驰一怔:“你们小队很差吗?” “当然,”金多多张开扇子扇了扇,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二处的职责是监察百官,同时监察寒蝉卫内部,以防有害群之马出现。权力说大不大,可各个大小官员哪个不对我们二处的客客气气的。” “这不是好事么?”宋牧驰奇道。 “可我们小队分管的任务就是监视民间舆情,打交道的都是大街上的贩夫走卒,穷苦百姓,能和其他那些出入达官贵人府邸的家伙比么。若非如此,我又何必到其他处出任务赚外快。”金多多一脸同情,“你小子一来就被分配在我们这儿,没得罪人我都不信。” 宋牧驰苦笑一声:“我恐怕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一处的统领马陆昔日家族跟宋家有些仇怨……” 旋即大致讲述了一番,金多多不禁眼前一亮:“宝了个贝的,原来你就是楚国传说中那个探花啊,嗯,金鸦那小子一定会很喜欢你。” “金鸦?” “就是我们小队另外一个人,那小子闷骚得很,喜欢女人又不敢追,到时候肯定会找你请教泡妞之法的。” 宋牧驰:“……” “咦,不对,就算你得罪了姓马的,我们凌统领为何会亲自来审查你?这说不通啊,难道……”金多多陷入了沉思,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道什么,凌统领跟马统领到底什么关系?”宋牧驰想到了初见他的情形,这家伙显然对寒蝉卫内部情况相当了解。 金多多嘿嘿一笑:“这世上秘密都是有价格的。” 说话间扇子下的手指搓了搓。 宋牧驰:“……” 这个贪财的死胖子。 不过事关自己的安全,他也只能忍了,又拿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看到银票上的数额,金多多不禁笑容满面:“宝了个贝的,宋兄弟你实在太客气了,我们都是自己人了还讲究这个,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 宋牧驰:“……” 银票不是倏地一下便消失在你袖子里,你这话也许更有说服力。 金多多这才说道:“你放心,我们凌统领跟哪方都不是一伙的,她铁面无私,谁的账都不买,哎,也不知道断了我们这些人多少财路啊。” 说起这个他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宋牧驰一想到凌清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心想这样的人要是走后门才奇怪了。 “对了,金兄,你上次说在寒蝉卫最重要的是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当时被其他事岔开了,似乎没有说完。” “你小子……”金多多嘿嘿一笑,“其实你给的那点钱是不够买这些情报的,不过大家以后都是一个小队的了,也罢,既然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就跟你说清楚,免得你到时候给我们小队招来祸端,毕竟安全第一嘛。” “多谢金兄。” “嗯,之前给你说过了,大总管和副总管两个互相有些不对付,下面这些统领呢也各有派系,一处负责情报,包括军事情报、策反他国重要人物,天下各国情报等等。统领马陆,原本是摄政王的人,当初可谓风头无两,不过摄政王薨了过后,他的日子也有些难过了。可惜大总管松赫图的家族昔日跟摄政王有些不睦,所以他只能倒向副总管桂天宝,但同样还跟英王那边保持着联系。” “英王?” “就是摄政王的弟弟呐,摄政王虽然薨了,但摄政王集团还有着强大的势力,当然就以英王为首了,不过英王的手段能力……总是逊色摄政王几分,执掌这几年已经让昔日风光无限的摄政王集团有些日薄西山了。” 宋牧驰之前还有些心疼钱,但现在却发现这钱花得真值,不然哪里能这么快弄清这种朝堂秘辛。 金多多接着说道:“所以你得罪了马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凌统领护着,他也奈何不了你。” “可是这次她似乎配合姓马的一起来审查我。”宋牧驰有些迟疑。 “那多半是桂副统领搞的鬼,”他四处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道,“说不定这次不仅是测试你,还是为了审查凌统领。” 宋牧驰吓了一跳:“凌统领这样的地位也要被审查?” “当然,寒蝉卫是让各方势力恨之入骨的存在,谁都想安插密探进来,自然要经常审查才能保持队伍的纯洁性。”说道这里,金多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也是被安插进来的密探吧?” 第55章 阴盛阳衰 宋牧驰吓了一跳,急忙说道:“金兄莫要开玩笑,要是被其他人听去了,我就危险了。要知道姓马的一直想找机会对付我……” 金多多嘿嘿一笑:“宋兄弟不必惊慌,你已经被审查了两遍了,又怎会是他国密探。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是,我也不介意,我这人一直信奉的就是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想要什么情报我都给你弄来。”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当然,如果你真是别国密探,同样的情报,得加钱,毕竟我多了不少风险。” 宋牧驰目瞪口呆:“这也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金多多翻了个白眼,从衣袖中拿出了两张银票摆在对方面前,“现在有两张银票放在这里,你告诉我哪张是高尚的,哪张是龌蹉的?” 宋牧驰顿时惊为天人。 人才啊! “在寒蝉卫,可是步步惊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当然是能瞎蒙就瞎蒙,生活尽量放轻松。”金多多语重心长地给他传授心得体会。 “金兄说的是,看到金兄,我就知道这小队我是来对了。”宋牧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多多哈哈一笑:“宋兄弟果然是爽快人,其实我最怕那种假正经,有时候我明明是为了他好,结果他义正言辞给我一通说教,然后转头就把我卖了,都什么人啊,我把他们当兄弟,结果把我当乾国人整。” 宋牧驰正色道:“金兄把我当自己人才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我又岂会不知好歹。” “你小子不错!”金多多闻言看宋牧驰越发顺眼,“刚刚说到哪儿了?哦,一处马陆你知道了,我们二处凌统领虽然谁都不依附,但大总管颇为欣赏凌统领这种作风,所以会被外人看做是偏大统领一方的人。” “对了,凌统领性子冷淡,不过她的助理,那个林雀却是个难缠的,你以后千万别惹到她。” 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活力满满的少女,当初是她从马陆的牢房中把自己捞出来的,倒是对她印象颇好。 “三处特别行动处,一般外出执行任务就是靠他们了,统领云婵,人生得极美,只可惜心狠手辣,人称血月魔女,莫说那些反贼了,就是寒蝉卫内部的人,也怕她,你可千万别惹到她,不然没人救得了你。”金多多叮嘱道。 宋牧驰想到刚刚云婵一脚踢爆那个黄香主脑袋的残暴画面,也不禁浑身发冷。 “云统领跟我们凌统领一样,对事不对人,没有明显的派系。”金多多接着说道,“四处主管刑讯,统领苏红泪,宝了个贝的,当真是骚-媚入骨,女人中的女人。” 看到他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宋牧驰忍不住说道:“没想到金兄不仅对钱感兴趣,对女人也感兴趣啊。” “不废话么,如果哪天你某个兄弟再也不跟你聊那些扭屁股的妞,而是开始说一些人生道理了,你就可以断定,他已经不行了。”金多多没好气道。 宋牧驰:“……” 说的好有道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苏统领擅长媚-术,还懂摄魂之法,所以经她手的犯人,很多根本不需要用刑,都会一股脑地招出来。”金多多忍不住感叹道,“她来掌刑狱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宋牧驰想到当初马陆审讯自己的时候感叹苏统领不在,现在想来当真是庆幸:“这个苏统领是哪方的人?” “听闻她跟大总管关系有些暧昧不清,不过除了大总管,她好像跟很多男人关系都好,”金多多抛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你小子长得帅,又会讨女人欢心,说不定有机会。” 宋牧驰笑道:“金兄年少多金,说话又好听,那苏统领多半也喜欢你。” “终于有人懂得欣赏了,”金多多挺直了腰杆,“只不过我喜欢清纯点的嫩一点的,苏统领那种不是我的菜。” 宋牧驰暗暗发笑,想来应该是苏统领瞧不上他,挽尊的吧。 金多多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继续说道:“五处负责情报归档整理,寒蝉卫各处得来的情报都要交到他们那里存档,然后他们将情报梳理后报告两位统领。” “五处统领江泊舟,是大总管的亲信,实际操作中很多情报就是只报告给大总管,副总管经常对其恨得牙痒痒。”金多多忽然挤眉弄眼,“对了,江统领的老婆昔日可是江湖中出名的大美人儿,副总管对其觊觎已久。” 宋牧驰暗暗感叹,这寒蝉卫内部也是风云诡谲啊。 “六处主管人事,大家平日里的工作考核,人事升迁,编织之类的,不过这是个冷门衙门。”金多多说道。 “为什么?”宋牧驰有些奇怪,前世那些大集团人事部门可是非常强势,权力又大啊。 “还能为啥,”金多多翻了个白眼,“上面两位大佬争斗得厉害,都拼命在一些要害职位安插自己人,六处也就能管一些普通小兵罢了。这就叫领导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再行也不行。” 宋牧驰心想这个金多多倒是个妙人。 满嘴顺口溜,是想考研啊。 “不过六处统领花灵倒是个美人儿,为人又和气,在寒蝉卫中颇受欢迎。”金多多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宋牧驰感慨一声:“寒蝉卫女人未免太多了吧。” 当初一时口嗨,结果鱼忠贤真的派他来这里了,刚刚见识了云婵一脚爆头的画面,一想到要去勾搭这样的女人,他也不禁有些背脊发凉。 “我们寒蝉卫确实有些阴盛阳衰,”金多多忍不住吐槽道,“不过劝你少打她们的主意,一来这些女人都很有本事,二来她们能执掌一处,背后都有通天的关系,可别莫名其妙就得罪了她们背后的大佬。” “这是自然。”宋牧驰知道自己名声在外,他这是故意提醒我呢。 “七处负责财务与出纳,平日里各处的活动经费,基本都是由他们审批,统领赵贤,跟副总管交情匪浅。”金多多有些唏嘘,“可惜跟我们二处关系一般,更看不上我这种坐冷板凳的了。” 宋牧驰正色道:“以金兄的才能,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飞黄腾达,到时候让赵贤高攀不起。” 金多多急忙摆手:“哈哈,那可别,还是现在这职务不错,没什么危险,还有时间到处赚外快。” 宋牧驰:“……” “八处负责后勤支持,我们出任务很多装备都是由他们制造的,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他们。”金多多接着说道,“其实除了八大处之外,还有些其他零零散散的部门,不过说多了你也记不住,等后面你熟悉了自然就了解了。” “听金兄一席话,简直是胜读十年书,今后要多听金兄教诲。” “少来,谈感情伤钱的啊,今天就是因为看你自己人,才亏本卖了这么多情报。” “……” 宋牧驰忽然想起一事:“对了,金兄姓金,这可是大燕朝的国姓啊。” “这倒也没什么可瞒的,我出身宁王府一脉。”金多多大道。 “原来是皇孙贵胄,失敬失敬。”宋牧驰心想难怪他敢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原来是皇族。 而且宁王乃是四大辅政王之一,从当年开国起就地位尊崇。 “不过是个破落户而已,”金多多摆了摆手,“我爹乃是宁王府旁支,我又是庶子,简直是庶上加庶,整个京城中我这样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哪有什么尊贵可言。” “金兄过谦了,若非是皇族,又岂能得到信任被安插在寒蝉卫这种要害部门。”宋牧驰恭维道。 “宝了个贝的,若非知道你是新人根本不懂这些,我只会认为你在阴阳怪气,”金多多哼了一声,“你去看看,那些真正的天潢贵胄,谁不是被安插在一些事少权大钱多的要害部门,像寒蝉卫这种又苦又累还危险的地方,除了我们这种爹不亲娘不爱的落魄子弟,其他的谁来啊。” 宋牧驰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金兄跟我倒是有几分同病相怜了,之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莫要见怪。” “你这家伙不老实,既然想要我不见怪,怎么只嘴上说说,银票是最容易抚平心中伤痛的。” “下次一定。” “宝了个贝的……” 第56章先天灾厄圣体 两人有说有笑回到了寒蝉卫,金多多领着他来到一处偏僻的房间:“偌,这里就是我们平日里办公的地点。”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气息迎面而来,再看着窗户上那些破洞,宋牧驰神色古怪:“这里未免太……简朴了些吧。” 位置很偏僻,房间也不过百来平,里面的桌椅书架处处散发着岁月的气息,不少地方甚至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墙壁横梁上肉眼可见有不少蛛网。 金多多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们本就属于边缘部门,经费有限,谁费那个事来重新装修这些。反正我们小队就我跟金鸦两个人,平时也很少在这里坐班,你随便选个座位吧。” 宋牧驰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打开窗户呼吸到新鲜空气方才觉得胸中舒缓了不少。 紧接着注意力被墙上那个大大的牌匾所吸引,上面写着“公正廉明”几个大字,旁边的柱子上则有一副对联:“一丝一粒,我之名节;一厘一毫,民之脂膏。” 宋牧驰一怔,原本以为寒蝉卫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特务机构,现在看来,当初的创始人还是有些理想与抱负的。 谁知道金多多注意到他的神情,不禁嗤笑一声:“这种喊喊口号而已,你小子可别把这些当真了。要知道我们干的很多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大家随时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压力大得很,单单靠寒蝉卫那点俸禄够个什么劲?你看我不也要靠各种手段搞钱么。” “上面没人管么?”宋牧驰眉头一皱。 “上面的人体恤下属不易,只要别太过分,很多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金多多旋即压低声音说了,“再说了,你不拿我不拿,各处那些统领怎么拿?统领们不拿,上面的大总管、二总管怎么拿?” 宋牧驰:“……” 刚刚还觉得这些标语熠熠生辉,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那些牌匾都有些歪歪斜斜,显然是年久失修,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一般。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位金鸦兄在哪里呢,不知道他性格如何,像不像金兄这般好说话?”宋牧驰不知不觉一个马屁就拍了过去,同时在思索如何才有机会去接触那几个被抓的山河会俘虏。 “宝了个贝的,那个倒霉催的好说话才怪了!”金多多忍不住骂了一声,“算了,我带你去见见他就知道了。” 宋牧驰其实更想去解决俘虏的事情,却又不方便表露出来:“金兄为何这般说?” “你知道为何审讯要找他么?” “因为那个苏统领没有回来?”宋牧驰心头一跳,难道那个金鸦正在审讯么。 “当然不是,苏统领没有回来,四处不还有很多审讯高手么,”金多多倒也没有多卖关子,“之所以找他是因为他厄运缠身。” 宋牧驰:“???” “简单来说那家伙就是个倒霉催的,从小到大,事事都倒霉,你可知他出身什么家族?”金多多压低声音道。 “既然姓金,那多半是皇族吧?” “岂止是皇族,他爷爷乃是当年开国四大辅政王之一献王,而且他跟我这种庶出中的庶出不一样,他是献王嫡孙。” “那他为何会到这里当个普通寒蝉卫?”宋牧驰说完后有些尴尬地看着金多多,“不好意思啊金兄,多有冒犯。” “你要是多给我银票,天天冒犯我都没关系,”金多多嘿嘿笑道,“那家伙之所以也沦落到这里当个普通小兵,归根到底还是他太倒霉了。当年老献王原本是太祖内定的太子,结果因为性格原因跟其他诸王关系不太好,后来又有一件事惹得太祖不豫,最终被罢免了太子之位。” “那一天刚好是金鸦降生的日子,而且他娘也因为生他难产而死,两件事相加老献王一直就觉得是他带来的霉运,以至于献王府上上下下都有些不待见他。” 宋牧驰眉头一皱:“他不过是一无辜婴孩,就这样被迁怒实在太离谱吧。” “一开始皇族内部不少人也替他感觉到冤,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就没人觉得他冤了。”金多多神色极为古怪。 “发生了何事?” “金鸦三岁的时候,因为老献王从来没去看过他,他玩耍时冷不丁地询问乳母,说为什么从来没见过爷爷,爷爷是不是被关起来了。结果没成想当天老献王因为失去了太子之位,酗酒闹事惹得太祖大怒,被下旨终身幽禁。” 宋牧驰讪笑一声:“这应该也只是巧合吧。” “一开始其他人也这样认为,后来他又听说爷爷被关起来了,说他爷爷性格刚烈,被关着怕活不了多久了。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月,老献王就因为被幽禁郁郁而终。” 宋牧驰:“……” 这小子的嘴是开过光的么啊。 “后来他爹接替了献王的位置,领兵征讨离国,不得不说他爹是打仗的一把好手,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可后来一次征讨离国残兵败将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要知道当时离国已灭,只剩下一些地方武装负隅顽抗,随便一个将领去镇压这些人简直都是易如反掌,更何况他爹这种名将?” “结果好巧不巧那段时间金鸦这小子学了一个新词,叫什么战死沙场,他说爹爹这么久没消息,不会战死沙场了吧。” “结果第二天他爹中伏身死的消息就传回了白玉京。” 宋牧驰:“???” 刚刚是我草率了,这样的乌鸦嘴没被献王府给扔了,实属他们心善。 “就因为这些事,献王府上上下下不喜欢他,有高人检查出他可能是先天灾厄圣体,再加上他娘也死的早,自然就巴不得把他赶得越远越好,毕竟谁都想多活两年。”金多多叹了一口气。 宋牧驰都有些理解献王府那些人了,谁知道这小祖宗到时候会不会说某某某哪天出意外啊。 原本以为先天圣体很罕见,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就接触到两个了。 “后来听说寒蝉卫煞气重,便把他送到这里来,借寒蝉卫的煞气磨一下他身上的霉运。”金多多笑道,“所以四处的人借他过去,就是想利用他的霉运和乌鸦嘴对付山河会那些顽固分子。” 宋牧驰心想最好如此,不然被那些山河会的人暴露自己的修为就麻烦了。 “对了金兄,听你口气似乎和那金鸦很熟的样子,可以你的性子,又为何会跟他成为朋友呢?” 虽然认识金多多不久,但他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怎么可能跟这样的倒霉蛋乌鸦嘴做朋友? 第57章 叛徒 金多多圆眼一瞪:“胡说八道,我这样的性子就不能义薄云天么?” 旋即自己也笑了:“我这不是没办法么,谁让小时候我们家离得近,我因为长得胖,从小就被那些家伙欺负,金鸦也因为乌鸦嘴的原因被人孤立,我俩很自然就玩到一起了,哎,说起来真是后悔啊,早知道他这么倒霉,当年那个下午就不该接他递过来的糖果……” 宋牧驰见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嘴角依然微微上扬,显然回忆起那段时光都是快乐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寒蝉卫的监牢,不得不说故地重临,换了个身份,却是同样的心惊肉跳。 因为宋牧驰担心那几个俘虏泄露自己会《归墟引》的事情,一旦被姓马的知晓,后续肯定又会生出很多事端。 金多多显然在寒蝉卫内部人缘不错,一路上各种打招呼,宋牧驰暗暗佩服,他跟每个人寒暄的话都不一样,显然不仅熟识每个人,还清楚每个人的喜好忌讳,当真是人才啊。 一路其乐融融,也没有人阻拦,任由两人来到了审讯室。 宋牧驰隔着门上的通风口可以看见之前跟自己战斗的那几个山河会的人此时被绑在刑架上,一个清瘦的黑衣男子正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三人身前比来比去: “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交代,不然等会儿各种酷刑也受了,最后还是要招,何必平白受那些苦呢。” “呸,我们既然加入了山河会,自然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一天,要杀就杀,何必那么多废话!”中间那白发老者啐了一口,将脑袋扭到一边盯着天花板,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 这时旁边另一个寒蝉卫嘿嘿笑道:“你们怕是不知道我们这位金鸦大人的威名,他说好的未必灵,但说坏事那绝对是一说一个准,他既然说你们受尽酷刑,最终还是撑不住要招,多半就会这样……” 这时刑架上最年轻的那个杀手脸色一变:“寒蝉卫里那个乌鸦嘴?” 那个寒蝉卫哈哈一笑:“没想到鸦兄的威名连山河会的人都知道。” “咳咳!”那清瘦黑衣人一声清咳,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吹捧”,“既然听过我,那就快点招吧,免得我还要在这里加班。” 看到那年轻杀手脸色阴晴变幻,旁边的中年人急忙喝道:“别相信那些夸大其词的传言,他要真这么本事,又岂会在这里当一个底层的寒蝉卫来审讯犯人。” 清瘦黑衣人眼皮跳了跳,似乎被他戳到了痛点:“你俩这把岁数活够了不怕死,人家还年轻,未必愿意陪着你们。” 说完拿着烙铁来到了那年轻杀手胸前比划着,那年轻杀手眼睛死死盯着那烧红的烙铁,咽了咽口水,急忙说道:“我有一个情报,不知道能不能买我们的性命?” “二河!”边上的白发老者和中年人纷纷激动无比,怒视着他。 “我也是为了救大家的命!”那年轻杀手昂着脖子说道。 清瘦黑衣人人轻咳一声:“这要看你那情报值不值了。” “当然是值得,不过你如何保证不会食言?”年轻杀手也不傻,知道直接说了万一对方反悔怎么办。 宋牧驰这时开口询问身旁的金多多:“金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位鸦兄么?” 金多多嘿嘿一笑:“看这这死出样,不是他还能是谁。” 两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里面的金鸦很快听到了,直接骂了一句:“多胖子,你今天早上是吃屎了么,嘴巴这么臭。” “哎呀,你忘了今天早饭你跟我一起吃的么?” “……” 宋牧驰原本吓了一跳,但看到周围其他寒蝉卫习以为常,显然类似的对话两人时常发生。 不禁感慨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这问候的方式也别出心裁。 “你突然找我干什么?借钱?”金鸦打开门,宋牧驰注意到他明明面容清秀,可惜脸上但总是带着几分憔悴和睡眠不足的黑眼圈,让人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有些丧。 再加上穿着一身黑色、略显陈旧的衣服,苦大仇深的表情,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一般。 “你这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我就不能是想你了么?”金多多圆眼直瞪。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只会想钱,”金鸦吐槽了一句,然后望向了宋牧驰,“他是?” “就是特意带来给你瞅瞅的,这是我们小队新的成员,以后的兄弟。” “他是得罪了什么人么?”金鸦眉头一皱。 金多多差点被噎住:“你这什么话,正常人就不能来我们小队么?” 金鸦翻了个白眼:“我们那小队什么德行,整个寒蝉卫都知道,正常人当然不可能来。” 周围原本竖起耳朵的那些寒蝉卫纷纷转过头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金多多打了个哈哈:“今天正好给宋兄弟接风洗尘,走,去喝一杯?” “你请客?”金鸦狐疑地盯着他,仿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金多多大怒:“你这什么眼神,我对朋友还是大方的!” 金鸦愁苦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笑容:“难得你请客,我肯定要去,稍等,我先把这里的工作弄完了来。” 旋即来到了山河会那年轻杀手面前:“说吧,只要你的情报足够有价值,我可以做主保下你。” 宋牧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说的那个秘密情报恐怕就是我那身奇异的功法。 不过他此时却没有表现出半分紧张,反而站在金鸦身后,面带微笑地望着那年轻杀手。 年轻杀手咽了咽口水,和同伴对视一眼,终究还是瓮声瓮气道:“我觉得你做不了主,让你们的总管,至少统领来我才能说。” 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刚他是故意出声打断了房中的审讯,然后故意让他们都看到自己跟这个审讯官相谈甚欢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因为一身功力被吸走,他们多半已经没法听见他们在门口说什么,但显然能判断出来几人关系匪浅。 如果这个时候举报审讯官的熟人,这不是厕所里大灯笼——找死吗? 只不过只是暂时渡过了这一劫,要是真的有总管或者统领来审,自己就更麻烦了,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件事。 第58章 征用 “走,我们去满庭芳!”金多多伸手搂着两人肩膀往外走去。 金鸦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不过很快轻咳一声:“满庭芳很贵呀,你今天吃错药了?” “招待朋友当然要最好的地方,”金多多脸色一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金鸦急忙赔笑:“去去去,我当然要去。” 金多多肉肉的脸上这才出现笑意:“这才对嘛,这次正好让宋兄弟教教你怎么泡花魁,他可是楚国的第一探花,花魁只是见他的门槛。” 金鸦望向宋牧驰的眼神顿时惊为天人:“原来你是传说中那家伙!” 身为寒蝉卫,自然关注楚国的各种情报,曾经听说过那边有个花魁争相追逐的公子,当真是艳羡不已,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真人。 难怪金鸦那铁公鸡今天竟然舍得花那么多钱去满庭芳,原来他也想见识一下对方泡花魁的手段。 宋牧驰哭笑不得,一开始还以为满庭芳是个酒楼呢,看他们这架势显然是个青楼啊。 “那都是以讹传讹,也没传言的那么夸张。” “过分谦虚就等于骄傲啊,正好最近满庭芳来了个花魁,可谓万人空巷,多少人求见一面而不得,宋兄弟你出马我们今天至少能听到她唱曲儿了。” 听他们将那花魁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宋牧驰却不以为意,这些年他见了太多的花魁,这些都是套路。 一来是那些女子自抬身价,二来也是青楼通过这些手段刻意营销,不过能让整个白玉京的权贵趋之若鹜却还没有入幕之宾,看来这满庭芳背后的势力可不小啊。 也许是今天有机会接近传说中的花魁,金鸦原本有些丧的脸此时洋溢着不同于往日的光辉,看宋牧驰的眼神也亲切了几分:“宋兄弟,你怎么会来寒蝉卫呢?” “此事说来话长……”宋牧驰将自己的遭遇大致说了一番。 金鸦听得义愤填膺:“楚国君臣太不像话了,以你爹当年的贡献,竟然死后就被清算整个家族,看来楚国迟早要自取灭亡。” 金多多也拍了拍宋牧驰的肩膀:“宝了个贝的,以后在寒蝉卫好好干,有的是机会报仇。” “多谢!”自从穿越到现在,接触的人全都充满了算计和危险,和这两人虽然相识不久,称为朋友也很勉强,但这一刻两人的关切倒是真实的。 三人一路上聊着天,忽然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金多多暗暗叫苦:“怎么碰上了这姑奶奶。” 说着急忙拉着两人往人群中缩了缩。 宋牧驰有些好奇,他都没有回头看,怎么知道来的是谁? “吁~”原本奔驰的枣红马忽然被拉得直立起来,在三人旁边停了下来。 宋牧驰这才看到骑马的是一个金发少女,少女生得极美,一席白裙配上胳膊、大腿上那些金环让整个人神采飞扬,仿佛天上的太阳一般光彩夺目。 “金胖子,乌鸦嘴,你们这是去哪儿啊?”金发少女声音清脆悦耳,掩饰不住那种高高在上之感。 却丝毫不让人反感,因为她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丝贵气,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回玉阳公主,我们去执行任务呢。”金多多赔笑道,他当然不敢说是去青楼,不然鬼知道这女人整出什么幺蛾子。 宋牧驰心中一动,这就是摄政王唯一的独女玉阳公主么,对方明明是王爷之女,却能冠以公主称号,可见摄政王的权势和她身份的尊贵。 商玄镜昔日好像和摄政王关系密切,也不知道她和这个金凛月关系怎么样。 “少胡扯,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会加班?”玉阳公主冷笑一声,“对了我问你,你们寒蝉卫最近是不是来了一个叫宋牧驰的新人。” 金多多和金鸦神色诡异,下意识望向宋牧驰,根本不明白两人为何会有交集。 察觉到两人的眼神,玉阳公主也是一愣,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男子。 不得不承认,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商玄镜会喜欢上他。 “你就是宋牧驰?” 宋牧驰也是莫名其妙,对方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难道是商玄镜的关系,让整个摄政王府对自己多加关照么? 可看这架势也不太像啊。 他向对方行了一礼:“宋牧驰见过公主!” 玉阳公主唇角微微上扬,当真是天意啊,本来最近想去寒蝉卫找这家伙却一直被其他事耽搁了,没想到竟然在大街上撞见了。 “你跟我去办一件事。” 金多多和金鸦脸色一变,金多多急忙说道:“公主,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还没说完便被玉阳公主打断:“行了,什么任务缺了一个新人就不行了?我借用他一会儿,后面会还给寒蝉卫。” 不由分说让手下给他一匹马。 虽然同为皇族,但金多多、金鸦身份和玉阳公主天差地别,根本无法反对。 只能悄悄提醒宋牧驰:“宋兄弟,她性子不太好,你可别不小心惹到了她,到时候寒蝉卫可护不住你。” 宋牧驰点了点头,无奈之下只能加入金凛月的队伍疾驰向远方。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金鸦忍不住说道:“死胖子,还去满庭芳么?” “去个鸟啊,正主都没了,你能让花魁来陪我们么?”金多多没好气道,他可舍不得花这个冤枉钱。 金鸦想到自己见女人就紧张的性子,只能失望地说道:“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金多多自言自语:“玉阳公主为何会找宋兄弟呢?” 金鸦却忽然眼前一亮:“不愧是传说中的大楚第一探花,对女人的手段简直了,竟然连玉阳公主都主动来找他。” 金多多翻了个白眼:“金凛月那疯女人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么,她怎么可能和那些花魁一样。多半因为宋兄弟是商夫人推荐来的,金凛月恨屋及乌,宋兄弟麻烦了。” 金鸦挥了挥手:“我觉得你多虑了,宋兄弟什么人,他对付女人的手段我们俩加起来也赶不上,依我看就算金凛月真的找他麻烦,多半最终也会折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金多多没好气道:“这怎么可能……” 说到一半表情顿时僵住了,差点忘了这家伙的乌鸦嘴了,别真被他给说中了吧? 此时的宋牧驰看着前方那策马奔腾的金发少女,空气中还隐隐能闻到她发丝飘扬间散发的淡淡清香。 白玉京是繁华的大城,街道上不说摩肩擦踵,人流量也是相当大,但她策马飞驰却没有半分停止,而街上那些人仿佛早已司空见惯,纷纷自动让开道路,有一种诡异的和谐之感。 难怪之前金多多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整个白玉京恐怕也就这小祖宗敢当街纵马了。 “不知公主想让我干什么?”他找了个机会开口问道,他还着急牢里那几个犯人呢,哪能跟金凛月到很远的地方去? 第59章 闺蜜 “先跟着。”玉阳公主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身后那个脸上肉嘟嘟的小侍女鼓着嘴巴瞪着他,似乎防备他再次突然接近,宋牧驰不得不放弃继续追问。 隔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不知不觉来到了他家附近。 难道玉阳公主已经查到了商玄镜送了他鉴心小筑?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多虑了,一行人在后院那处宅子外停了下来。 看着上面的镇北王府几个字,他一阵晃神,想到了当初在橘猫书斋见到的那位云梦郡主,都没意识到两人竟然还是邻居。 虽然名义上是王府,但门脸却比寻常公侯府第要低调得多。 没有朱红的门柱,也没有铜钉密布的威严大门,只有两扇包铜的黑漆木门,门环是两只普通的熟铁虎头,漆面在风雨侵蚀下已略显斑驳。 两尊灰扑扑的青石狻猊,筋肉虬结,神态狰狞,不像是镇宅的瑞兽,倒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老兵,蹲在那里冷冷地打量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 “参见公主!”镇北王府的侍卫纷纷行礼。 宋牧驰注意到每个侍卫身上都隐隐有一种来自军队的血杀之气,虽然他们掩饰得很好,但跟出身将门世家的大嫂朝夕相处,这种感觉瞒不过他。 他想到了镇北王的那些传闻,看来这些王府侍卫都是他军队里退下来的老兵。 “不必通传了,我自己去找你们郡主。”玉阳公主随意挥了挥手,径直朝里面走去。 那些侍卫很自然让开了一条路,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就这样跟着进了王府,宋牧驰有些懵,不明白玉阳公主带他来这里干什么,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当初在橘猫书斋自己易了容,云梦郡主应该认不出他。 绕过照壁,入目是一片平整开阔的演武场,青砖铺地,夯得坚实如铁,几排兵器架上插着刀枪剑戟,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几个穿着短褐的亲兵正在场中较技,呼喝之声带着金戈之气,扑面而来的不是富贵温柔,而是边塞风沙的粗粝感。 玉阳公主看得大感兴趣,顿时卷起袖子:“来,跟我较量一下。” 那几个亲兵纷纷下跪行礼,连连表示不敢。 侍女小团子急忙小声提醒道:“公主你是来找郡主的。” 看到那几个亲兵胆战心惊的模样,玉阳公主也觉得索然无味:“切,没劲。” 便没再坚持,继续往里走。 跟在后面的宋牧驰神色古怪,这位玉阳公主的性子,实在有些特别…… 一路来到了王府后花园,眼前有一条长廊,连接着远处一座水榭,隐约可见一身淡粉色裙子的少女正在水榭中读书。 湖中荷叶连天,翠绿欲滴,衬托得一席粉裙的少女仿佛是最美丽的那朵荷花。 玉阳公主停了下来:“郡主不喜欢见生人,你们在这里等我。” 旋即又望向宋牧驰:“还有你,等我跟郡主聊完有事要和你说。” 宋牧驰:“……” 原来并不是带他来找云梦郡主,而只是路上顺带的啊。 话说孙清荷不喜欢见生人么,之前在橘猫书店虽然感觉到她有些腼腆,但明明还是主动找陌生人搭话的啊。 还有整个镇北王府处处透着军队沙场的气质,竟然会养出孙清荷这种文静爱读书的淑女,当真有些反差。 且说金凛月一路小跑过去,快要接近的时候蹑手蹑脚。 结果孙清荷身旁的小侍女向她行了一礼:“参见玉阳公主。” 孙清荷原本在专心致志看书,闻言惊喜地起身:“凛月~” 金凛月十分不满地瞪了小侍女一眼:“小檀,你故意坏我好事!” 小侍女有些委屈地答道:“公主你是知道我们郡主身子骨弱,又全神贯注在看书,要是被吓到了很容易受惊生病的。” 金凛月眉毛一竖:“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么?” 身后的侍女小团子忍不住小声咕哝了一下:“公主你还真是……” 金凛月牙痒痒:“你这小丫头吃里爬外,罚你今晚不许吃夜宵。” “啊~”小团子顿时委屈不已。 孙清荷轻笑着说道:“小檀,你带小团子去玩吧,对了,把这些点心也带着,我最近胃口不太好。” 侍女小檀知道她们要说些体己话,便欠了欠身,拉着小团子离开了。 金凛月不禁眉头微皱:“清荷,你这身子骨不多吃点怎么行。” 孙清荷脸上挂着一丝浅笑:“所以我才羡慕你,能吃能睡,总是那么有活力。” “怎么感觉像在骂我一样。”金凛月没好气道,“依我看你就是看书看太多了,跟着我天天舞刀弄棒,保证你胃口大开,身体也会好起来。” 孙清荷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有些可怖,急忙岔开话题:“书真的很好看的,这次找你过来就是给你推荐一本书。” 金凛月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看书的人么?” 孙清荷自然知道她的性子,闻言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看其他书,所以给你推荐的是话本。” 说完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她。 “倩女幽魂?”金凛月看到名字顿时眼前一亮,和市面上那些俗套的故事似乎不太一样。 “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原来那次孙清荷在书斋中看到《金瓶梅》害羞地跑掉了,可事后想到另外两本书总觉得心痒难耐,于是又偷偷让侍女小檀去买了回来。 其中《西厢记》讲的是闺阁少女的故事,显然不符合金凛月的性子。 但《倩女幽魂》这种新奇的,应该符合她的口味。 果不其然,金凛月翻看过后,顿时眼前一亮,确实和平日里见到的话本有些不一样:“设定倒是挺有趣的……” “好看吧,我这次发现了一个宝藏作者,虽然有些……”孙清荷想到了当初看到的《金瓶梅》不由小脸微红,“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名噪京城。” 注意到她那脸红羞涩的模样,金凛月确实警兆陡升,在她心中孙清荷不仅仅是最好的闺蜜,同样也是白纸一张的妹妹,最担心她被别有用心之徒欺骗。 于是开口道:“我倒觉得这作者有些心性不纯,书中主角不过一介书生,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帅和善良,结果那么厉害的女鬼赶着倒贴,那个作者恐怕就是个小白脸,专骗闺阁少女的那种。” 第60章 背锅 孙清荷神色有些古怪,脑海中浮现那个满脸胡须头戴毡帽的粗犷男子,心想他跟小白脸半点不沾边。 “被我说中了?”金凛月注意到闺蜜的神情,顿时生起一种要保护闺蜜免受欺骗的责任感。 “你多虑了。”孙清荷微微摇头,将那人的样貌大致形容了一番。 金凛月有些狐疑:“写出这种细腻文字的会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 她虽然不喜读书,但白玉京那些写话本的风流才子还是见过不少,一个个没少向她献媚,可惜没一个能入她法眼。 那些才子都有个共同点,虽不全是翩翩佳公子,但至少跟粗犷不沾边。 “那人叫什么名字?”金凛月在书上翻了翻,没有找到署名。 “他叫万古流,这两本是原本,以后正常刊印后书斋应该会印上他的名字。”孙清荷喜欢对方的书,自然不想他籍籍无名。 “这名字倒是颇有几分豪气。”金凛月将这名字默默记下,决定回去派人调查一下他的背景,免得无知少女被人骗。 接下来两人又开始聊些闺蜜的体己话,一时间欢声笑语洋溢在水榭周围。 等在连廊外面的宋牧驰此时却是心急如焚,他此时担心的是牢中的那几个山河会成员供出他的秘密,又不知道金凛月找他到底什么事情。 看远处两个少女相谈甚欢,似乎短时间没有结束的意思,知道不能再等了,于是悄悄往后走去。 不过马上便被金凛月手下的侍卫拦住:“公主让你在这里等。” 宋牧驰早已想好理由:“人有三急,我今天可能吃坏了肚子。” 那几个侍卫一怔,也担心他真的在这里拉了肚子容易冲撞到两位贵女,便给他指了茅房的方向。 他们倒也没有跟过去,因为职责是保卫公主的安全,这里又是镇北王府,他想跑也跑不出。 宋牧驰离开他们视线过后,便快速来到了鉴心小筑所在的那处院墙,他倒是没有直接翻过去,因为这种豪门府邸都有各种防御阵法,除了时常有人巡逻之外,到处都布置着防御阵法,若是直接翻墙,会马上触发阵法,就算能在阵法攻击下活下来,后续闻讯赶来的侍卫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不过万幸的是他拥有【异象·通勤】,直接瞬移到了隔壁绕开了阵法,而且隔壁又是他自己的家,不会惊动其他人。 回到鉴心小筑过后,他快速往寒蝉卫赶去。 他刻意隐藏形迹,没有从正门进入,避免被其他同僚看见。 如今他已经拥有了正式的寒蝉卫身份,身上配备了腰牌,进出寒蝉卫不会触发其阵法。 他悄悄摸到了牢狱附近,寒蝉卫防御外紧内松,毕竟没人想到有人敢来寒蝉卫大本营闹事。 金多多和金鸦没有在,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俩。 他来到了关押山河会那三人的房间,虽然守在这里的寒蝉卫都不是庸手,但他并不担心,如今已经进入了真阳境,又归墟引这样的神功,再加上各种异象以及能动用海棠烛泪和百里红妆的剧毒,他要出手偷袭成功的概率极大。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牢房中两个狱卒趴在桌上,酒坛打翻在一旁,似乎喝醉了。 而那三个犯人被绑在刑架上,应该是受刑不住昏迷了过去。 他暗暗有些奇怪,这两个狱卒未免胆子太大了些,竟然喝得酩酊大醉,公然违抗寒蝉卫的各种规定。 不过他刚来寒蝉卫,也不清楚这些人实际工作风格,至少现在他们喝醉了对自己是好事。 他偷偷进入牢房中,悄声来到桌边,打算先封住两人穴道,忽然却脸色一变,因为这个角度才看到两人口鼻中渗出的黑血。 他急忙检查对方颈动脉,发现两人已死,显然是中了剧毒。 他快速来到刑架旁,发现那三个山河会的成员哪是昏迷过去了,而是根本没了气息。 三人体温尚余,显然刚死去不久。 他心中惊涛骇浪,他们为何会死在这里,到底还有谁也想杀他们,谁又有这个能力在寒蝉卫里无声无息杀掉他们? 他并没有耽搁时间在这里思索,而是第一时间朝外面跑去,本能告诉他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仿佛有个未知的凶兽正潜伏盯着他,那种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结果刚跑到门口便有几个寒蝉卫说说笑笑走了过来,看到蒙面的他过后先是一怔,继而纷纷拔出腰刀攻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真阳境,甚至还有一个是七品阴海境,而且擅长合击之术,虽然事发突然,但临时出手依然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的路线。 哪料到对方并没有闪避,他们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攻击竟然忽然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转移了方向。 纷纷砍中了同伴的身体。 【异象·甩锅】! 其中唯有那个阴海境的反应最快,马上再次挥出一拳刚猛无比。 如果说真阳境的修士体内真阳是河流级的,那阴海境的修士体内的真阳就如同浩瀚的大海。 正常来说,阴海境打真阳境是绝对的碾压。 刚刚瞬间的交手,他已经察觉出宋牧驰只有真阳境,所以这一拳有绝对的信心,速度之快,已经一瞬间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不过想象中的重创没有出现,反倒是觉得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击打在了海绵上,甚至体内真阳不停地从拳头处泄露出去。 “什么妖法!”他大骇,急忙试图收拳,可惜对方肩头传来强大的吸力,根本扯不动。 他急忙发动了随身配备的法器,一股刺耳的蝉鸣响彻在整个寒蝉卫之中,很快就会有其他同僚来支援,这个贼人虽然有可怕的妖法,但自身修为太低,短时间也无法解决他们几人,肯定必死无疑。 不过这个念头刚出来,他便觉得眼前一黑,咚的一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任何的气息。 原来宋牧驰也意识到生死攸关,根本顾不得吸取几人一身的真阳,直接运功催动体内毒素,两种绝世奇毒的威力他们哪里抵得住,于是瞬间毙命。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急忙往外冲去,可惜整个寒蝉卫已经被刚刚的示警惊动,已经彻底苏醒过来。 第61章 男人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宋牧驰急忙将蒙面的黑布取了下来,施展异象·通勤瞬移出牢房,然后再在寒蝉卫各个建筑中辗转腾挪。 此时异象·摸鱼也是一直开启,可以提前很久察觉到转角外的寒蝉卫,被他用成了一个示警雷达,可以及时躲避。 实在避不开,就施展异象·通勤瞬移一段距离。 有时候甚至连瞬移都无法避开了,他就会改变方向,主动现身装作一个闻讯往牢房赶去的寒蝉卫。 幸好他本身有寒蝉卫制服和腰牌,再加上胆大心细,终于蒙混过关,找到机会成功离开院子。 然后马不停蹄朝鉴心小筑跑去,换好衣服过后重新施展异象·瞬移回到了镇北王府。 从刚刚施展了太多异象,精神力消耗太多,他不得不靠养神丹补充干涸的精神力,饶是这样,整个人也累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不过让他内心狂震的却并不是这个,而是之前连廊前守护的那些侍卫竟然已经消失了! 他们身为公主的侍卫,绝不会擅离职守,除非公主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不清楚到底是玉阳公主跟云梦郡主去府中其他地方了,还是已经离开镇北王府了。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惹恼了素来飞扬跋扈的玉阳公主倒是小事,更关键的是自己前脚刚失踪,后脚寒蝉卫那边就出事了,只要有心人一联想,自己就洗不清嫌疑。 他准备去打听一下玉阳公主的去向,又担心被镇北王府的人当做贼人抓起来,到时候闹大了事情更瞒不住。 正犹豫之间,忽然察觉到一道身影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心中一惊,急忙躲到了一棵大树之后。 很快一道倩影出现在视野范围,那标志性的公主切发型,白得发光的文静美丽少女,不是云梦郡主又是谁。 让宋牧驰意外的是,此时她身边不像往常那样前呼后拥,而是单独一个人。 他心中一沉,看来自己在寒蝉卫那边耽搁太久,玉阳公主一行已经离开了。 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后续该如何应对。 忽然他听到一声轻柔的叹息,其中的幽怨与惆怅让人下意识都心生怜惜。 宋牧驰有些奇怪,云梦郡主出身高贵,长得又漂亮,不知道为何总是这么忧愁? 不过他根本无暇怜香惜玉,因为现在的他更加焦头烂额。 云梦郡主已经朝他走了过来,在那棵大树前停了下来,盯着这边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牧驰一颗心悬了起来,他甚至在想万一形迹败露直接挟持对方,是不是就能有不在场证明了?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身份,这样的结局恐怕不会比寒蝉卫事发好多少。 云梦郡主并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宋牧驰这才意识到对方并非发现了他,而是在望着这棵大树。 “这棵树有什么好看的?”宋牧驰有些疑惑,饶是他常年混迹青楼,此时也无法猜透这闺阁少女的心思。 “郡主,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远处传来了侍女小檀急切的声音,她看到孙清荷过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孙清荷声音总是那么温温柔柔的。 小檀小跑来到她身边,忍不住问道:“是不是玉阳公主说了什么伤到郡主了?” 孙清荷微微摇头:“你不要被外界的声音误导,凛月对我很好,是我很羡慕她那肆意潇洒的活法。” “郡主你想的话也可以这样啊。”小檀眨了眨眼睛。 孙清荷暗暗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小檀也不懂,她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改而问道:“对了,凛月离开的时候似乎发了很大的火,是府上有谁得罪她了么?” “好像是她带来的一个手下不辞而别了。” “咦,谁这么大胆子?” “好像是一个寒蝉卫。” “寒蝉卫?”孙清荷下意识皱眉,她自然听过其凶名,不过还是说道,“凛月对外人脾气可不太好,那个寒蝉卫可能要倒霉了。” 宋牧驰没想到吃瓜还能吃到自己身上,不过还是感叹孙清荷确实善良,竟然会为一个未曾蒙面之人担心。 “郡主你多虑了,可能是那个寒蝉卫欲擒故纵之计。”小檀解释道。 宋牧驰:“???” 孙清荷也很疑惑:“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听到公主说‘男人,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小檀模仿着玉阳公主的语气,倒是学得惟妙惟肖,“然后小团子说那个寒蝉卫很可能是在欲擒故纵。” 宋牧驰听得懵逼无比,这玉阳公主主仆俩不会是霸总看多了吧。 孙清荷微微蹙眉:“凛月身份尊贵,长得又漂亮,京中各方势力想接近她的不少,不过应该不至于派个寒蝉卫吧……” 小檀急忙过去扶着她:“郡主,身子骨本就弱,就别替他人操心了,快回去休息吧,免得感染风寒。” 孙清荷嗯了一声,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 待两人离开过后,宋牧驰方才从大树后现身,他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那棵树,这棵树到底有什么特别,为何她会这么关注? 难不成她其实已经发现我了? 不过他已经无暇思索这些,寒蝉卫方向钟声响起,按照相关规定,听到这个声音,附近所有的寒蝉卫都要放下自己的任务,第一时间赶回去。 显然山河会的犯人竟然死在寒蝉卫大牢之中,相关领导极为震怒。 当他再次回到寒蝉卫,正好撞见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的金多多和金鸦。 “你这个乌鸦嘴刚刚非要说加班之类的话,这下真应验了吧。”金多多正抱怨同伴,忽然看到了宋牧驰,“宋兄弟,公主找你干啥去了?” “她带我去了一趟镇北王府,我听到这钟声便赶回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宋牧驰含糊地解释一句。 “这次连这钟声都响起来了,肯定是出了大事,到时候我们不会被牵连吧?”金鸦有些忧虑。 “你她娘的闭嘴行不行?”金多多瞬间脸色大变。 第62章 意想不到的破绽 宋牧驰一开始还有些意外金多多为何这么大反应,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犯人死在了寒蝉卫内部大牢,而外围的防御又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迹象——也没谁有这个雄心豹子胆敢来寒蝉卫总部闹事。 显然这一切是寒蝉卫内部人员干的,大总管对此雷霆震怒,下令彻查。 原本负责监察寒蝉卫内部是二处凌清的职责,不过她刚刚接受完审查,又接了个其他的任务外出,于是副总管桂天宝提议让一处的马陆来负责调查。 松赫图还是相当认可马陆的能力,再加上这次的事情确实非同小可,便同意下来。 于是马陆便开始彻查整个寒蝉卫,首先接触过犯人的都要被审问。 而好巧不巧,金鸦之前审问过三个犯人,而宋牧驰和金多多又因为去了牢房,自然就被列为重大嫌疑人分开审讯。 当得知这一切,金多多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又把金鸦骂了一顿。 宋牧驰也是无语,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金鸦的乌鸦嘴有多离谱了。 不过金多多和金鸦其实没啥担心的,他们本就是无辜的,而且以他们的身份,想来也不会被为难。 但他就说不准了,且不说马陆本来就跟他有仇,更何况他之前是真来了这边打算灭口的。 果不其然,马陆让手下人审问金多多二人,自己则亲自来审他。 不过如今宋牧驰已经是通过两次测试的正式寒蝉卫,他也不方便像之前那样直接用刑。 “那三个犯人是不是你杀的,为什么你们走后不久他们就死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马陆好整以暇地盯着宋牧驰,仿佛猫抓老鼠一般。 之前对付他还是私人恩怨,如今有副统领给我撑腰,再加上这次的事件可以正大光明整死他,我都想不到他这次怎么活。 “马统领也知道是我们走了后他们才死的,你不去调查我们走后相关的人员,来追着我们问算什么。”宋牧驰虽然知道对方是要对付自己,但也不能落下口实。 “那些事情我自然会去查,现在是在问你。”马陆冷哼一声,“我查看口供记录,之前那几个反贼正要说出什么秘密,结果正因为你的到来打断了,我现在有足够理由怀疑你当时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想阻止他说出那个秘密。” 宋牧驰暗暗心惊,这马陆虽然可恶,但能在寒蝉卫当上统领果然不是等闲之辈,竟然只凭借蛛丝马迹就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认罪:“这几个山河会的反贼本就是我抓到的,如果我真和山河会有关系,当初又何必抓他们。” “你之所以抓到他们是因为当初你也在被考察,而且我们的人到得太快,你还没机会放掉他们或者灭口。”马陆自然做了充分准备。 宋牧驰脸色一沉,直接大声喊道:“姓马的,当年在楚国你我两家有仇,所以我来的第一天你就故意针对我,我比别的同僚多经历一轮入门测试不说,如今好不容易通过,你又找了一件事来诬陷我,这样的欲加之罪是当寒蝉卫的法度不存在么?” 他清楚以两人的恩怨,马陆绝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无论他如何辩解,对方都会栽赃陷害他,更何况这件事他本身也没那么清白。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掀桌子。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旁边其他几个审讯人员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犯人直接死在寒蝉卫牢里影响太大,大统领松赫图极为重视,所以也不可能完全交给马陆一个人,还抽调了其他几处的人手来一起协办此案。 宋牧驰就是注意到这点,才直接把话摊开,这样接下来不管马陆打算怎么对付他,都会被人怀疑公报私仇。 马陆也是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这常年流连青楼的花花公子竟然敢鱼死网破。 以前他没少办类似案件,对方明知道他公报私仇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被他玩死,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侥幸,而且不敢公开得罪他这个统领,要知道寒蝉卫里以下犯上是重罪。 结果这小子一个新人竟然直接公开跟他撕破脸? “混账,我这一切都是秉公办事,你这是在污蔑上官,按照寒蝉卫法度,需要重大五十大板!”马陆心中恨极,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之前在一处的时候他表现得都很配合,结果现在看到旁边有其他几处的官员,就故意这样说。 关键是他还没什么办法,只能拿寒蝉卫的法度来说事。 “看,你又打算公报私仇了,”宋牧驰望向其他几处的人,“我申请换个人来问讯,按照寒蝉卫第二十八条第九款,姓马的跟我有私仇,应当回避此案。” 之前他刚进寒蝉卫,便被塞了一大堆规章制度,也许其他人都觉得是走个过场,但他可不敢大意,将之都熟读于心,毕竟在这里卧底,任何细节都关系着他的身家性命,没想到这么快便用上了。 马陆勃然大怒,忍不住起身就想打他,旁边其他几处的官员急忙相劝。 这边的动静很快有人上报上去,最后上面发话,让五处统领江泊舟替代马陆来审问。 马陆恨恨地离去,出门时那眼神恨不得将宋牧驰活剥了。 这次事情办砸了,桂副统领那边可不好交代。 没过多久,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双目精光闪烁,炯炯有神,长得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间有一种风雅气度:“我是五处统领江泊舟。” 宋牧驰想到当初金多多给他的情报,这个江泊舟似乎是大统领松赫图派系的人,和马陆并不和睦,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见过江统领。” 江泊舟翻阅了一下相关卷宗,旋即说道:“马统领虽然和你有些私人恩怨,但他的怀疑也不无道理,你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事发的那段时间你在哪里?” 宋牧驰答道:“金多多与金鸦原本想要给我接风,结果路上碰到了玉阳公主,她将我带走了。” “她带你去了哪里?” “镇北王府。” “你一直和她在一起么?” “是的,不信的话大人可以去找公主求证。”宋牧驰虽然有些心慌,但神色却极为镇定,因为他笃定以玉阳公主的风评,这些人多半是不敢去触霉头的。 “是么?”江泊舟似笑非笑,“可为什么寒蝉卫的防御大阵里有你的腰牌那段时间的进出记录啊?” 第63章 两代第一美人一网打尽 江泊舟笑吟吟地说道:“来之前我特意去调阅了一下阵法的记录,确实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不过却发现了你进出的记录。” 听到这话,宋牧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说到底还是怪穿越时间太短,他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阵法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 前世上班考勤打卡有记录,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防御阵法竟然也能记录持腰牌通过的记录! 他下意识想辩解自己的腰牌不小心掉了,也许是被其他人捡去云云。 不过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种太容易被拆穿了。 更何况他现在身上还带着腰牌,他们一检查就暴露了。 他快速答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我确实没有回来过,我这腰牌是刚给我的,我怀疑有人在我这腰牌上动过手脚,故意栽赃陷害我。” “你是在说马统领么?”江泊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并没有流露丝毫喜怒迹象。 “我不知道,只是自从我进了寒蝉卫就碰到了太多事情,一桩一桩的危险都冲我而来,这绝不是巧合。”宋牧驰当然不会傻到直接攀咬马陆,寒蝉卫里登记森严,他这种最低级的铁牌寒蝉卫状告一处统领,若是没有证据会死得很惨。 但他以前听金多多讲述过寒蝉卫内部的权利构架,知道江泊舟是大总管松赫图派系的人,和马陆本就不对付,接下来的事情这些大人物会各显神通去推动。 “这件事我会去查,不过你的嫌疑并未洗清。”江泊舟沉声道,似乎在思索要不要找玉阳公主求证,不过想到公主的性子,他便有些头疼,如果说白玉京有谁不怕寒蝉卫,她绝对是其中之一。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江泊舟有些不悦:“什么人在这里喧哗?” 砰! 大门直接被一脚踢开,江泊舟起身正要发怒,忽然看清了对方,急忙将到嘴边的话吞了进去。 一身清凉的白裙,一头张扬的金发,美艳绝伦的脸蛋儿上有一种发乎自然的傲气,不是玉阳公主金凛月又是谁!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宋牧驰心中咯噔一下。 完蛋了,原本想着江泊舟不敢向她求证,结果她竟然直接上门了。 只要双方一对口供,自己中途离开的事情岂不是暴露了? 再加上腰牌通行记录的事情,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 他快速思索,如今身上还没有被下禁制,要不暴起出手挟持金凛月,可能方有一线生机。 “参见公主,不知公主前来有何要事。”江泊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他可不敢得罪这个大人物。 “我来找人的,”金凛月目光扫视一周,然后落在了宋牧驰身上,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跟我走。” 宋牧驰虽然不明所以,但跟在她身边总比在这寒蝉卫好得多,便急忙站了起来。 江泊舟眉头微皱,两位统领如此重视此案,又岂能让关键嫌犯这样离开:“不知公主找他何事,他涉嫌一桩大案,如今正在接受审查,恐怕有些不方便。” “我找他干什么还要向你解释么?”金凛月声音颇为娇蛮,不过也有些狐疑,“他犯了什么事?” “刚刚寒蝉卫大牢中有三个犯人死了,他有不小嫌疑。”虽然事关寒蝉卫隐秘,但为了能说服金凛月,江泊舟也只能尽量说严重些。 “刚刚?”金凛月哼了一声,“刚刚他跟我一起去了镇北王府,哪有空来杀什么犯人,你们自己另外再去查凶手,别误了我的事。” 江泊舟一愣,之前宋牧驰确实说过他刚刚是在陪公主,这下倒是两相印证了,难道真的是姓马的故意伪造了他的出入记录? 他还在犹豫,金凛月已经看向宋牧驰:“还呆着干什么,还不跟我走?” “是~”宋牧驰反应很快,急忙跟了上去。 对方发间的香气让这阴暗凶险的审讯室都多了几抹亮丽的温馨。 江泊舟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不敢阻拦。 白玉京多少王公贵胄子弟,被对方鞭子抽得哭爹喊娘也只能认命,他可不想触霉头。 寒蝉卫是多少人眼中的龙潭虎穴,无数人闻之色变,只要进来基本没有人能活着出去的恐怖地方,此时却有一个金发少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去。 看着她那随风飘逸的裙摆,还有头上的那一跳一跳的那根金毛,宋牧驰不得不感叹她那种浑然天成的神采飞扬真是让人羡慕。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遍了整个寒蝉卫,不少人偷偷透过窗户,躲在柱子后面观望着这一切。 “你们听说了么,玉阳公主亲自来为那个宋牧驰作保。” “这些年那么多王孙公子追求她从没见过她假以辞色,怎么这次这么不一样,这个姓宋的到底是谁?” “一个新人。” “单单新人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肯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背景。” …… “宝了个贝的,想知道他为什么能得公主青睐么?只需要一千两。”人群中一个大胖子笑眯眯地扇着扇子,一副快来问我的表情。 “金胖子,这钱你也赚?” “这世上只要是情报,自然就有价值,我只收你们一千两已经是看在同僚份上了,你们想想,能让玉阳公主青睐的秘密,我到外面卖10万两都有无数人争着买。”金多多原本是故意这般吹嘘,结果吹着吹着自己都有些后悔了,要不真的卖给京城那些公子哥? 那些寒蝉卫果然被唬到了,纷纷掏腰包很快凑齐银两:“金胖子快说。” 金多多将银票收进腰包,摇头晃脑讲解起来:“这人啊不是燕国的王孙公子,不过他在楚国可是大有来头,他有个外号叫大楚第一探花,整个楚国的花魁都以得他垂怜为荣……” 众人一听,顿时对那位新人高山仰止,什么大楚第一探花这种名头因为隔得太远,他们没什么太强烈的感觉。 可是对方是艳如桃李的商夫人找关系送进寒蝉卫的,商夫人的艳名整个燕国谁人不知? 关键是这么快竟然还勾搭上了玉阳公主! 玉阳公主虽然在白玉京的名声让人闻之色变,但那是她出身高贵,再加上性格骄纵而已,但从没人否认过她的美。 不然这些年也不会那么多王孙公子疯狂追求她了。 这姓宋的才来白玉京几天啊,竟然把燕国上下两代第一美人儿全都一网打尽了? 第64章 优势在我 此时的宋牧驰却没有半点欣喜之色,因为金凛月领着他来到一处凉亭,让手下的人守在外面,自己则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 听到她的评价,宋牧驰一头雾水:“不知公主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金凛月轻哼一声。 宋牧驰心想她果然如传言般一样喜怒无常:“能被公主想起,是在下的荣幸。” 金凛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挺机灵的,这样以后你别在寒蝉卫了,跟在我身边吧。” 宋牧驰一怔:“多谢公主厚爱,不过能进寒蝉卫,是我的理想,还请公主见谅。” 不管是寒蝉卫的任务,还是商玄镜的委托,他都需要在寒蝉卫呆下去。 也许在外人看来,跟在金凛月身边会更有前途,但他的家人还等着拯救呢! 金凛月没好气道:“寒蝉卫这个地方,正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竟然还能成为你的理想,说到底不过就是因为商玄镜么,她答应了你什么条件,我给你双倍。” 宋牧驰原本还猜测她找自己是不是因为商夫人的关系,毕竟都是摄政王这个派系的。 如今终于明白,两人似乎有些不对付啊。 他正色说道:“公主误会了,我身负血海深仇,需要借助寒蝉卫的力量,所以才不愿离开。至于商夫人,我落难之际是她出手相助,我又岂能忘恩负义,今日若是答应了公主,那他日若有其他人开出更好的条件,我岂不是也要背叛公主?” 玉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要知道以她的身份,不少男子见到她都难免有些卑躬屈膝,没想到商玄镜这个面首竟然还有这样的骨气。 “你可想到拒绝我的后果了,”她冷冷说道,“刚刚寒蝉卫那里我可没揭穿你,要是姓江的知道你刚刚在镇北王府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你觉得该如何跟他们解释这段时间的去向?” 宋牧驰心中咯噔一下,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被含糊过去了,毕竟传言中玉阳公主极为娇纵蛮横,似乎并不以智谋见长。 万万没料到她刚刚明明心中跟明镜似的,却没有在寒蝉卫露出半点破绽。 正在思索对策之际,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他刚刚一直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的名誉,不方便解释而已。” 宋牧驰又惊又喜,回头望去,只见商玄镜正缓缓走来,她当真是女人中的女人,走路明明风情万种,却丝毫没有庸俗香艳之感,只有那种浑然天成的典雅雍容。 看到她的出现,玉阳公主脸色瞬间变了:“你们年龄都差了一轮,老牛吃嫩草也不害臊。” 宋牧驰神色古怪,这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两女的关系似乎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啊。 商玄镜呼吸一窒,素来优雅的神情也有了片刻的失态,不过很快调整好心情:“牧驰你先去那边等等,我有些话想跟公主说。” “好。”虽然很想听一下两个女人的八卦,但宋牧驰也清楚如今时机不对。 待宋牧驰走到远处过后,金凛月方才冷笑道:“怎么,要支开小情郎方才好跟我吵架,不愿意破坏你在他心中的形象么?” 商玄镜并没有回答,而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金凛月被她看得有些脸色不自然:“你看我干什么?” 商玄镜幽幽叹了一口气:“凛月,我知道你对我多有成见,所以才想通过他来报复我。不过他并非一般人,而且在楚国那边就很受女人欢迎,你若是不小心爱上他,最后受伤的是你自己。” 金凛月脸色一变:“呵呵,你还真当自己是我娘了,我还不需要你来这里说教,我想干什么也不用你管。” 商玄镜神色也转冷:“该说的已经跟你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开。 望着宋牧驰跟她并肩离去,金凛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侍女小团子小心翼翼来到她身边:“公主,别气坏了身子。” “呵,我怎么可能为那个女人生气。”金凛月抽出大腿上绑着的鞭子,一鞭将旁边一棵小树抽成了两截。 小团子腹诽不已,刚刚你怎么不用鞭子抽那女人。 不过她也知道公主打不过对方,自然不敢这么作死。 “你说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金凛月忽然问道。 “啊?”小团子一愣,下意识答道,“商夫人似乎很在意那个少年。” 脑海中浮现刚刚那少年的剑眉星目,脸蛋儿微红,心想那少年真的好帅。 “呵呵,我之前很奇怪那个女人虽然坏,但素来眼光很高,怎么可能突然找一个面首,今日接触下来,这个少年确实不太一样,难怪他会喜欢上。”金凛月旋即下令,“我需要那个宋牧驰的一切资料,越详细越好。” 小团子有些忧虑:“公主,你真的要去跟商夫人抢他么,商夫人说他在南楚那边擅长对付女子,你别真的把自己陷进去。” “那女人的话你也信?”金凛月顿时不满了,“你觉得她会那么好心提醒我?” 小团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常年在公主身边耳濡目染,已经将商玄镜当做最腹黑最阴险的大坏蛋了。 “在我看来她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因为她怕了,怕我真的把姓宋的从她身边抢走。”金凛月越想越激动,觉得逻辑闭环了! “啊?”小团子有些忧虑,公主会不会想得太多了。 “啊什么啊,”金凛月顿时有些不满,“难道你觉得我还比不过姓商的?” “当然不是,”小团子立即说道,“论身份,你贵为公主;论容貌,你也丝毫不在她之下;论性格,论性格……你也比她直率开朗。” 她都有些佩服自己,这都能圆回来。 金凛月倒是颇为满意:“你说的那些都是细枝末节,我对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世上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女人呢。” 小团子眼前一亮,顿时觉得公主比以往睿智得多。 金凛月忽然眉头一皱:“今天接触下来,那个姓宋的似乎不同于一般攀龙附凤之人,我倒是小觑他了,接下来你觉得该如何补救。” 小团子心想我也没谈过恋爱啊,不过公主问起她又不能不答:“呃,不如先跟他交朋友,那位宋公子似乎也是吃软不吃硬的。” 第65章 试探 金凛月闻言一怔:“我已经主动找他了,这还没表达出我想和他交朋友的意思么?” 小团子以手抚额,只能斟酌语句解释道:“公主,你之前那般可能太居高临下了些,对他威胁居多……” 金凛月原本想反驳自己没有威胁他,不过想到刚刚说道镇北王府他不在场证明的事,不由蹙眉道:“那怎么办?” 小团子小脸蛋儿也皱成一团,她在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啊:“不如对他温柔一些……” 不过一想到公主的性子,马上改口道:“这个不行……” 还没说完便被金凛月打断:“怎么不行,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个姓商的平日里就爱在男人面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状态,男人又特别吃那一套。” 想到当年父亲的反应,她便有些牙痒痒:“她能温柔,我就不行么?” 小团子想到她平日里的种种行为,有些欲言又止。 金凛月却沉浸在兴奋之中,已经开始构思下次见面如何如何,到时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商玄镜知道这一切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 此时的商玄镜则是在马车中望着对面那个英俊的少年:“牧驰,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客栈中被那几个山河会的反贼攻击,生死攸关之际,体内归墟引的漩涡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开始运行了,将那几个反贼的真阳给吸了个干净……” 宋牧驰其实也有所犹豫,不过事已至此,很多事情确实无法瞒得住,还不如坦白一些,说不定还能借助商玄镜的能量处理寒蝉卫这边的麻烦。 商玄镜不禁又惊又喜:“你终于练成归墟引了?” 连车门外的霜儿也不禁竖起了耳朵,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一丝莫名的高兴。 “离练成还有些距离,不过已经算是入了门。”宋牧驰谦虚道。 商玄镜确是十分欣喜:“太好了,之前差点被那女人坑了,我还担心这门功法有问题,本想找她算账呢,没想到你竟然练成了。” 之前独孤听雪回信说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还以为只是她的托词。所以事后还特意去调查了一番,结果愕然发现魔教中近几十年来都没人练成过这功法,越发觉得上当。 如今宋牧驰竟然练成了,看来他果然非同一般。 “多亏了商姐送来的功法和各种资源,不然我有哪里有今天。”宋牧驰郑重躬身行了一礼。 商玄镜将他扶了起来:“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就太生分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对方这份感恩还是让她十分受用。 外面的霜儿听到这一家人神色古怪,夫人果然还是没有放弃让他当茜茜父亲的打算。 短暂的肌肤接触,那种惊人的弹-性与幼-滑,还有沁人心脾的幽香,连宋牧驰都有了片刻的失神,难怪天下列国她都是出了名的尤-物,哪个男人又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看到对方一闪而逝的羞涩,商玄镜暗暗得意,外人都以为他真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只有我知道这都是他早年不得已的伪装而已,毕竟还是个少年啊。 “你赶回寒蝉卫,就是打算灭口的么?” 宋牧驰也收敛心神:“不错,不过已经有人先行一步,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反倒害得我差点被抓住。” “奇怪,那几个应该就是普通的山河会反贼,寒蝉卫中怎么还有想置他们于死地的人物,”商玄镜秀眉微蹙,她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分析道,“有没有可能那几个犯人要提供的秘密其实和你并没有关系?” “不是我?”宋牧驰一怔,难道真的是他做贼心虚导致了这一切么,可当时那种情况,他又哪敢赌。 “这件事后续再慢慢查吧,”商玄镜旋即沉声道,“牧驰,你这今天的做法实在太冒险了,寒蝉卫是什么地方,稍不注意便是万劫不复,以后有类似的事情该和我商量一下的。” “事出突然,已经来不及找商姐了,而且这样的小事都来找商姐,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宋牧驰歉然道。 “跑到寒蝉卫大牢想灭口还算小事?”商玄镜瞪了他一眼,“以后不要干这种事了,你只是担心修炼《归墟引》暴露么?” 宋牧驰嗯了一声:“也怕给商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能有什么麻烦,”商玄镜轻笑一声,“《归墟引》是独孤教主给我的,不偷不抢,怕什么。” “主要是魔教的名声不咋地,稍不注意就会成为公敌。” “在你们楚国可能这样,但在燕国这种地方兼容并包,各个流派都盛行,甚至连朝廷都在暗中拉拢光明神教,倒也不必那么担心。” 听到对方的宽慰,宋牧驰心中一动,连朝廷都在拉拢魔教,这倒是个意外的信息。 “至于修炼《归墟引》的事情,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商玄镜旋即把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了,“这几十年来连魔教内部都没有一个人练成,连他们自己内部多半都认不出这功法了,更何况那些外人。” 宋牧驰心中一动,没有一个人练成,那看来自己之前碰到的那个门槛并非巧合…… “接下来我会找机会铺垫一下你实力提升的事情,到时候也不必提心吊胆地隐瞒,特别是在寒蝉卫这种地方,你越厉害机会就越多。”商玄镜此时心情相当不错,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是一块璞玉。 宋牧驰觉得先装糖阴敌人一手也挺不错的,不过对方正在心头上,他自然也不好反驳。 “对了,你对玉阳公主怎么看?”商玄镜忽然无意间问道。 宋牧驰瞬间警惕起来,当一个女人让你评价另一个女人,特别是两人关系还十分不好的时候,绝对要慎重。 “公主很漂亮,只不过性格骄纵,跟商姐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他先夸奖了金凛月,实际上却是为了夸她。 果不其然,商玄镜听得十分高兴:“凛月出身高贵,从小被当做掌上明珠,性子确实大大咧咧了些。她如今对你产生了兴趣,对你来说却是个好机会,你要趁机把握住,对你有莫大好处。” 第66章 她喜欢我 宋牧驰闻言正色道:“商姐对我恩重如山,我又岂会倒向公主那边。” 这女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信了就有鬼了。 商玄镜微微一笑:“牧驰你多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凛月身份特殊,如果有她照拂,你接下来在京城的路会好走很多。相反如果得罪了她,保不齐她会找很多麻烦。” 宋牧驰微微摇头:“公主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转移目标。更何况男子汉立于天地间,又岂能为了荣华富贵走一些捷径,骗人家女孩子。” 外面的霜儿神色古怪,心想你傍上了夫人,这还不是捷径啊。 不过转念一想,大家都是共患难的,和公主那种不一样。 果然商玄镜也相当满意他的回答:“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如果以后凛月给你出了什么难题,随时跟我说。” “好。”宋牧驰心想这两个女人果然水火不容,她还要特意这般试探自己,看来以后这方面一定要小心。 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回到了鉴心小筑,告别了主仆二人,宋牧驰回到房中开始修炼。 之前因为种种事情导致吸收的真阳一直都没来得及炼化。 在悦来客栈吸了那三名山河会1836滴真阳,然后跑到寒蝉卫想灭口,和那几个寒蝉卫战斗,可惜时间泰国仓促,只来得及吸了1800点真阳。 他小心翼翼将这些真阳一滴滴填充到河图之中。 进入真阳境后,他感觉精神力都要强大许多,填充真阳更是轻车熟路,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就这样不停地填充真阳,待精神力耗尽过后便服下养神丹补充。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渐亮,待精神力耗尽过后,他下意识朝口袋中摸去,却发现之前买的养神丹已经消耗一空。 原本养神丹有74颗,之前从镇北王府和寒蝉卫来回奔波消耗了4颗,剩下的70颗竟然一晚上消耗殆尽。 他总共填充了420滴真阳到河图之中,东方震位剩的两条支流已经填满,接下来需要填充巽位4条支流。 若是其他人知道他这填充速度,恐怕会惊为天人,他们一来没法短时间内产生这么多真阳,二来每天吃药也限制了填充速度的上限。 对于大多数修行者而言,修行都是细水长流,日日稳打稳扎地积累,哪有他这种恐怖的速度。 可宋牧驰依然有些不满意,还是太慢了,竟然只填充了十分之一的真阳。 万幸进入真阳境过后,没来得及填充的那些真阳可以暂时存储在体内归墟漩涡之中,短时间内不至于消散。 昨天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他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必须尽快提升到阴海境,在危机四伏的寒蝉卫中才有自保之力。 只不过要成功将这些真阳填充到河图中,还需要大量养神丹,我那些钱根本不够啊。 难怪世人都说修炼都是烧钱!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准备先到寒蝉卫点卯,等下班过后再去万和堂买些养神丹。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去哪里搞钱,也不知道之前的话本卖得怎么样了,总不能一直去吃软饭吧。 待来到寒蝉卫过后,他忽然发现不少男同僚满脸笑容和他打招呼,一改平日里的冷漠。 “我什么时候这么受男人欢迎了?”宋牧驰有些疑惑,特意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一些女寒蝉卫虽然没有凑上来,但也在偷偷打量他,那眼神既嫌弃又好奇。 回到那破旧的办公室,发现只有金鸦在,他不禁好奇道:“鸦兄,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感觉一路上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金鸦忍不住吐槽道:“还不是金胖子干的好事,昨天玉阳公主来找你,众人很好奇到底是为什么,然后金胖子把你楚国第一探花的名头卖了出去,大家都惊为天人,一个个都等着找你取经呢。” “卖?”宋牧驰神色古怪,这确实符合那胖子的尿性。 “他直呼价格定低了,现在又被另一批人请去讲解你的那些风流韵事了,”金鸦旋即有些紧张,“对了,我们才是一个队的,真要传授经验一定要先传授给我啊。” 原本昨天就有机会得到他现场指教的,可惜偏偏被玉阳公主喊走了,他当然是不敢怪金凛月的,只能寄希望于宋牧驰身上。 “肥水当然不流外人田,”宋牧驰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之前牢房中那几个犯人死的事有没有牵连到你们?”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之前都离开这边了,昨天那也只是例行排查而已,”金鸦不以为意。 宋牧驰却有些担忧:“你们还好,我就惨了,一直被当做重点怀疑对象。” 腰牌进出记录的事情实在有些棘手。 金鸦却拍了拍他的肩头:“昨天玉阳公主和商夫人双双为你作证,谁还敢查你?” 旋即压低声音说道:“能在我们内部大牢悄无声息杀掉犯人,绝非一般人能办得到的,明眼人都知道,你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有这能耐,多半是高层某位干的。” 宋牧驰心中一动:“你是说……” “至少是副统领级以上。”金鸦哼了一声。 宋牧驰也清楚自己并非凶手,第一次希望他的乌鸦嘴生效。 此时副总管的办公室中,桂天宝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马陆:“马统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种易如反掌的事情竟然让一个新人反咬一口。” 马陆知道自己将差事办砸了:“桂总管息怒,那个家伙实在太狡猾,而且我没想到松总管竟然会同意换江泊舟来查,这摆明了是不给您面子啊。” 桂天宝神色一冷,他生气就生气在这点,明明是自己派马陆去除掉那个家伙,结果松赫图竟然横插一脚,如今甚至纵容江泊舟调查马陆伪造腰牌出入记录的事情,难道是打算牵连到自己身上么。 想到这里他越发生气,直接踹了马陆一脚:“废物,这么一点小事都给办砸了。” 马陆丝毫不敢反抗,拼命磕头:“桂总管放心,他的腰牌出入记录是铁证,我一定能将他绳之以法。” “那不是你伪造的么。”桂天宝冷笑道。 “冤枉啊,我又岂敢伪造大阵的进出记录。”马陆急忙下跪赌咒发誓。 桂天宝却没有相信,不过这些细枝末节并不重要,他只需要除掉姓宋的就好。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他不禁眉头一皱:“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有手下来回报:“玉阳公主送了很多礼物过来。” 马陆见状急忙拍马屁道:“看来桂总管这些日子天天给公主送礼物起了效果,如今公主竟然回礼了,证明了公主心中有您啊。” “这还用你说?”桂天宝脸上顿时多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我一起出去迎接公主的礼物。” 第67章 乐极生悲 得知公主前来送礼物,桂天宝原本因为马陆办事不利而有些阴郁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眉眼间甚至隐隐有笑容。 且不说皇帝的任务,就是他自己也很喜欢玉阳公主。 当初第一次见到那抹金色倩影,那绝美的容颜,他就有一种“要死了要死了,我一定要娶她为妻”的想法。 而且对方那高贵的身份,更是让他有一种定要将之征服的强大冲动。 看来终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 他甚至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裳,询问一旁的马陆:“我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马陆看了一眼对方那略显猥琐的容颜,违心地陪笑道:“总管英姿勃发,气宇轩昂,我要是女人都会对您一见钟情了。” “滚,你长得这么丑谁要你一见钟情。”虽然笑骂着,桂天宝还是相当受用。 远远地看到了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在院中指挥着手下搬运着各种礼品,脚步欢快地跑了过去:“公主随便派个人过来不就行了么,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既然要送礼物,当然亲自来才显得诚意。”金凛月随意答道,“你来得正好,帮着一起帮东西吧。” 桂天宝正想说这怎么好意思呢,结果听到她后面的要求,立马答道:“好叻!” 说着快速跑到旁边搬起了一个箱子,虽然箱子很沉,但想到是自己的礼物,立马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 马陆见领导都动手了,他哪好意思闲着,急忙也凑上去帮忙起来。 很快一堆人都抱着各式各样的礼盒箱子往里走去。 看到寒蝉卫中各处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桂天宝忍不住挺起了胸膛,恨不得带着这些礼物跑到每个人面前去炫耀一下。 特别是那个松赫图,仗着出身高贵,暗地里瞧不起我。 等我娶了公主,看你还怎么拽! 想到将来松赫图的表情,他便差点笑出了声。 “哎,走错了,这边。”忽然金凛月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桂天宝有一瞬间的茫然,自己的办公楼就是往这边走啊。 金凛月根本没有和他多说话,而是转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漂亮的唇角浮现出一丝雀跃的笑意,仿佛要去见情郎的少女。 马陆也察觉到有些不对了,张了张嘴,终究没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说什么。 且说宋牧驰原本正在和金鸦聊天,没过多久不少其他处的同僚纷纷找机会溜了过来,一口一个宋兄亲热地叫着,显然想和他讨教泡妞之法。 金鸦在一旁竖起了耳朵,既想从他那些学到一些经验,又怕他真的把一些杀手锏泄露给外人知道。 宋牧驰倒也没有拒绝,他初来乍到,能跟这些寒蝉卫搞好关系也有利于日后工作的展开。 正在应付众人之际,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骚乱,紧接着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宋牧驰~” 宋牧驰一愣,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白裙少女正站在门口,阳光在照耀在她那一头金发之上熠熠生辉,她本来就很美,此时更是像浑身散发着圣光。 “参见公主!”刚刚还在那里讨论着泡妞心得的众多寒蝉卫纷纷恭敬行礼。 “免礼。”金凛月随意抬了抬手,然后来到宋牧驰身边,“之前的事情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近距离看着对方那美得窒息的脸庞,宋牧驰心中却是疑惑不已:“托公主的福,我一切都好。” 昨天不是跟她说清楚了么,按照传言中她的性子应该很生气我不识时务啊,如今为何还这般对着他笑靥如花? “那就好,我就是担心他们又因为昨天的事为难你。”金凛月旋即回头喊道,“桂总管,正好你在,我话跟你说清楚,他昨天跟我在一起,你们内部什么犯人死在牢中,跟他可没关系,你们不要随意冤枉好人知道么?” 众多寒蝉卫这才注意到她身后捧着礼盒的桂总管,大惊之下纷纷向他行礼。 只怪玉阳公主实在太光彩夺目了,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桂总管和马统领捧着礼盒的样子他们下意识以为是公主的仆人。 马陆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姓宋的这小白脸到底是怎么搭上公主的,以后我岂不是没机会报仇了? 而且他此时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几个耳光,刚刚为什么要嘴贱说公主是来给桂总管还礼的啊,这下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事后桂总管要是迁怒到我身上就完了。 他偷偷往旁边瞧去。 饶是桂天宝平日里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此时也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原本以为公主是被他的追求手段感动,终于来给他送礼物了,刚刚有多么得意,此时就有多么羞耻和愤怒。 特别是被这么多手下看笑话! 不过他终究非常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主说的是,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果然女人爱俏,对面这个小白脸长得这么帅,当真是岂有此理。 宋牧驰此时却是心惊不已,【异象·摸鱼】让他清楚地看到桂天宝头顶那犹如实质的红标。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和寒蝉卫的二把手打照面,竟然就把他得罪死了。 这个金凛月还真是会给他找麻烦啊。 金凛月却丝毫没意识到暗流涌动:“昨天我有些冲动了,今天特意带了些东西过来给你赔礼。” 旋即招了招手,让手下人将礼盒都放下。 桂天宝和马陆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当着公主的面,他们也只能强忍着将礼物放到宋牧驰身前,那种感觉实在太羞耻和愤怒了。 周围那些寒蝉卫一片哗然,玉阳公主什么人,白玉京乃至整个燕国第一天之骄女,从来只有大家哄着她给她赔礼道歉的,还从来没见过她给别的人道歉,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不过当他们看到了剑眉星目的宋牧驰,再联想到他在南楚花国的偌大名声,一个个顿时释然,望向他的眼神越发高山仰止。 宋牧驰本来还头疼修炼资源的事,若是换个时间地点收到这些礼物肯定会很高兴,可金凛月搞这么大阵仗,他真的有些扛不住啊。 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整个寒蝉卫,三处统领云婵在高处看到这一幕,暗暗冷哼一声:“好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旋即转身离去,再也不看一眼。 另一边二处的院子,林雀忍不住关上了窗户,气呼呼道:“小姐,你听闻他出事了,特意跑回来搭救,结果他竟然这么快又勾搭上了玉阳公主!” 第68章 众矢之的 碧夜心依旧平静地坐在桌前看书:“再说一次,我不是为了他回来的。” 林雀眼珠骨碌碌一转:“好吧,就算小姐你不是为了他回来的,但他勾搭玉阳公主也是事实,明明还有婚约在身,真不要脸。” 碧夜心神色没有半点波动:“我和他本就不可能,他能找到新的伴侣对我来说是好事。” “小姐,我只是为你不值而已,你之前暗暗关照,甚至还想办法救他,结果他却是个花花公子,”林雀叽叽喳喳,“之前明明勾搭上了商玄镜,这么快又勾搭上了玉阳公主,这男人未免太不要脸了吧。” 碧夜心终于稍稍放下了手中的书:“以玉阳公主的性子,未必是他主动的。” 林雀跑到她身边,娇嗔道:“小姐,你怎么总替他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碧夜心的眼神仿佛千年不化的冰雪,“玉阳公主和商玄镜素来不睦,多半是听到两人的关系,所以想来拉拢宋牧驰以打击商玄镜。”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这点,如果他被虚荣冲昏了头脑,很可能陷入极大的险地。” 林雀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挺好呀,如果他贪恋美色,被卷入危险也是罪有应得,如果他能洁身自好,那证明小姐你没看错人。” 碧夜心终究有些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总把他和我扯到一起。” 林雀哼了一声:“谁让他跟小姐有婚约,就算小姐不想嫁,他也不能在外面勾三搭四。” 碧夜心:“……” 微微摇头,索性又重新看起了手中的书。 林雀有些不满:“小姐,这本《倩女幽魂》你都看了好几遍了,就不能和我多说说话么?” 碧夜心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书:“这本书跟市面上那些话本有些不一样,旁人只看到了里面的情情爱爱,但里面涉及的一些修炼体系我看了颇有感触,这个作者倒是有惊世之才,也不知道现实中是怎样的神仙人物。” “万古流?”林雀看了一眼作者的名字,“以前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有机会我帮小姐打听一下。” “嗯。” …… 此时的宋牧驰看着周围那些羡慕、嫉妒、怨恨的眼神,心想真是被放在火上烤,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多谢公主,不过无功不受禄,公主昨天反倒对我有恩,应该是我感谢公主才是,又岂能再收公主礼物。” 见他长身如玉,明明只是最低级的铁牌寒蝉卫,可站在公主面前不卑不亢,英姿卓然,周围不少人暗暗赞叹。 同时也有不少人开始愁眉苦脸了,他传授的那些泡妞经验会不会并没有什么用,实际上是吃建模的。 金凛月哼了一声:“本公主送出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这家伙婆婆妈妈的真不爽快……” 身后的侍女小团子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裳,提醒她要淑女。 金凛月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昨天来找你的时候,注意到你这办公场所太简陋了,所以这次特意带了些东西帮你修整一下。” 一挥手手下那些人打开一些箱子,很快叮叮当当在房间中装修起来,整个破败的房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豪华起来。 “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了点伤,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千年人参、灵芝、雪莲之类的,你好好补一补身子。” “我也不知道的你的尺寸,这些布匹绸缎你拿去多做几套好衣裳。” …… 周围的人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公主送的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看来公主真的很看重这个宋牧驰,难不成真的情窦初开了么? 桂天宝更是杀人的心都有了,自己送了公主那么多东西她从来都没回送过一次,结果这次竟然送姓宋的这么贴心。 金凛月其实原本想直接送些金银的,觉得那样更方便,却被小团子给阻止了,觉得送金银太俗气,无法表达她的诚意。 若是宋牧驰知道这一切,一定会死死捂住小团子的嘴,他现在是最缺钱的时候啊。 金凛月这时又从怀中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递给他:“这是皇室洞府的通行令牌,那里修行速度比在其他地方快很多,你拿着这个可以到那边去修炼。” 全场一片哗然,如果说之前公主送的那些大家只是比较羡慕罢了,但这个东西真的让很多人眼红不已。 要知道皇家洞府本就是集天地灵气于一身,而且还有各种精妙玄奥的辅助修行阵法。 在里面修行速度大大快于其他地方,而且消耗的气血和精神力等等能随时得到补充,还能最大程度减少走火入魔概率,乃是天下间最顶尖的修行圣地,结果公主就这么轻易给了他进入权限? 听到周围人窃窃私语,宋牧驰心想如今正好缺足够的养神丹来炼化体内真阳,这个洞府岂不是来得正好? 金凛月此时嘴角上扬,自己出手这么阔绰,还不砸得你心花怒放? 关键是皇室洞府正好在摄政王府附近,这样对方就要经常往摄政王府跑,商玄镜那女人若是阻止,两人必生嫌隙;若是不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情郎天天往我那里跑,这是无法破解的阳谋! 想到到时候商玄镜气急败坏的样子,她便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桂天宝却是再也按捺不住了,出声阻止道:“公主,皇室洞府往往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进入,另外还有一些立下大功之人才能幸运得到赏赐,宋牧驰刚来寒蝉卫,寸功未立,这样恐怕有些不妥。” 宋牧驰也意识到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公主,桂总管说得有道理,此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金凛月闻言直接凤目一竖:“本公主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用得着别人指手画脚么?你要是不收,就是对本公主大不敬,这可是死罪。” 说完后她目光扫视周围一圈:“你们谁若是以后敢抢他的令牌,同样是死罪,听到没有?” 桂天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是!” 马陆原本还充满了怨恨,此时心中乐开了花,姓宋的,这下你还不死? 第69章 机智的公主 原本只是马陆自己和宋家的仇怨,在寒蝉卫这种地方终究有些束手束脚,可如今对方竟然把桂总管得罪死了,那以后对付起他来再也不用顾忌了。 宋牧驰自然也清楚这点,别说桂天宝头顶犹如实质的红色,就是刚刚很多谈笑风生的同僚头顶都隐隐露出了红色,显然公主公开来给他一个新人送这么丰厚的礼物,已经引起了众怒。 他初来乍到,寒蝉卫又是一个如此危险的地方,一来就得罪全体同僚,恐怕日后少不了明枪暗箭,办任何事都困难重重。 想到这里他已有主意:“公主厚爱,在下受宠若惊。只是在下初入寒蝉卫,寸功未立,受此重礼实在惶恐。” 旋即望向桂天宝:“这些日子寒蝉卫上下破获山河会一案多有辛苦,我就借花献佛,代公主将这些礼物赠与寒蝉卫,请桂总管代为掌管,日后赏赐有功之人。”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不能一开始就结下这么多仇人,反正有这令牌,短时间内修炼也不需要什么资源了,不如贡献上去换作一些寒蝉卫的功勋点。 要知道寒蝉卫是有功勋制度的,完成任务立下大功都能赚得功勋点,而功勋点可以用来换取一些修炼功法、战技还有丹药资源等。 反正那令牌是公主指名交给他的,他不信桂天宝真的敢贪。 “多谢公主赏赐!”此时人群中一个大胖子率先行礼高喊了起来,不是金多多又是谁。 金鸦也在旁边跟着附和,其他那些寒蝉卫心中大喜,纷纷恭敬行礼:“多谢公主!” 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当初真没白送金多多那些银票,没他配合,这局面还真不好收场。 金凛月脸色微变,她原本是想将这些东西送给宋牧驰一个人的,哪知道被他转头就送了出去了。 可这么多寒蝉卫向她行礼表示感谢,向来好面子的她又岂能拒绝? 只好笑道:“各位都是国之栋梁,免礼。” 桂天宝原本一脸吃屎的表情,这时也终于缓和了几分。 看来那小子还是知道分寸,原本像个小厮一样捧着礼物来给手下送礼,他已经快气炸了,但对方当着这么多人尊重他领导的位置,给足了面子,心中的火气都要小了很多。 见金凛月都不反对,他便顺势说道:“既然公主一片好意,那我就代寒蝉卫谢谢公主了。” 旋即又望向宋牧驰:“公主既然把令牌给了你,令牌你就收下吧。” 虽然他一万个不愿意,但金凛月还在这里站着,再加上刚刚还严正警告过,他总不好将之贪了。 “是!”这一切都不出宋牧驰所料。 接着桂天宝又将其他的礼品分发给众人,引得大家一阵欢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桂天宝倒也不好贪墨宋牧驰的功勋,但也不想太便宜对方,于是说道:“宋牧驰你初进寒蝉卫便擒获山河会的反贼,更是在之后那几个反贼试图越狱之际,将之当场擒杀,现晋升为铜牌寒蝉卫,奖励功勋200点。” 周围人有些疑惑,心想那几个反贼明明是被人杀死在牢房中的,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理由总比贡献财物获得晋升好听些。 而且这些日子天天查叛徒,搞得人心惶惶,如今桂总管发话,显然这件事可能就揭过了,是大好事啊。 想到这里,一个个看向宋牧驰的眼神更是和善了,这小子不仅是个散财童子,还让大家免于审查,真是个福星。 “多谢桂总管!”获得功勋点在宋牧驰预料之中,但为何对方会定性那几个反贼是试图越狱被杀呢? 难道他是想借山河会的手来杀我? 果然阴险狡诈! 金凛月却看不出其中波涛诡谲,看着热闹的院子,只觉得心头憋屈,暗暗瞪了宋牧驰一眼,冷声哼道:“胆小鬼,马屁精!” 她觉得这家伙竟然连自己送到手的礼物都不敢要,简直太胆小了; 关键是转头就拿去拍桂天宝的马屁,换取什么铜牌和功勋,完全是她最瞧不上的那种钻营之辈。 想到这里只觉得意兴阑珊,转头便走。 一旁的小团子急忙跟了上去。 桂天宝还想舔上去,却被她气冲冲地挥手拦下。 “亏我还这么用心给他送礼物,结果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出了寒蝉卫,金凛月越想越气。 小团子小声劝慰道:“也许他有什么苦衷呢?” “他能有什么苦衷?”金凛月没好气道,“不就是怕引起同僚嫉妒么,大丈夫生于天地间,遇到任何强敌都该一剑斩之,结果这也怕那也怕,这窝囊样也不知道姓商的怎么瞧上他的。” 原本还兴冲冲想从商玄镜手中将他抢过来的心都淡了几分。 “也许商夫人单纯地看他帅?公主,他真的挺俊的。”想到宋牧驰的模样,小团子圆圆的脸蛋儿都有些微红。 “男人光长得帅有什么用,”金凛月越想越气,转头便往寒蝉卫走去,“不行,我得把那令牌拿回来。” 这样珍贵的东西,那个小白脸不配拥有。 小团子急忙拉住了她:“哎呀,公主你都送出去了,再去拿回来会被全京城的人耻笑的。” 素来重面子的她果然犹豫了起来:“那怎么办,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小团子有些委屈,心想一开始我还劝你不要给这么珍贵的礼物的:“要不先让他用一次,到时候再找机会要回来?” 金凛月忽然眼前一亮:“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既然公开找他要回来会丢面子,那我蒙上面,从他手里抢回来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唇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好看的弧度,被自己的机智给折服了。 此时寒蝉卫中众人已经散去,金多多和金鸦围着宋牧驰: “宋兄,你这升级可够快的啊,我俩在寒蝉卫这么多年,才混上个铜牌,你才来没几天就成铜牌了。” 宋牧驰有些意外:“咦,以你们的身份不应该这么慢啊。” “别提了,谁让我们是清水衙门呢,平日里什么好任务也轮不到我们。”金鸦忍不住感慨道,“我是倒霉,金胖子则是精力都在赚钱上面。” 金多多嘿嘿笑道:“我倒对现在的状况挺满意的,又不用接那些危险任务,还能赚外快。” “刚刚多谢金兄了。”宋牧驰拱手道谢道,若非他相助,恐怕当时自己的提议未必会成功。 “光嘴上谢么?”金多多哼了一声,手指不停地比划着。 宋牧驰:“……” “刚刚他那些礼物你不也分到了么,”金鸦没好气道,旋即望向宋牧驰,“宋兄弟,你可要小心了,桂总管对外宣布你杀了那几个山河会反贼,山河会那些亡命之徒怕不是要找你报仇。” 第70章 藏经阁 金多多忍不住骂道:“你丫闭嘴吧,好的不灵坏的灵得很。” 宋牧驰也苦笑不已,金鸦的乌鸦嘴他是领教过了,想来多半是要成真的。 必须尽快增强自己的实力! 想到这里他沉声道:“我去一趟藏经阁兑换功法。” “也对,多修炼一些功法也多一点自保能力。”两人倒是没有问他要选择什么功法,毕竟这个世界个人修炼的功法关系着身家性命,旁人问着太过唐突。 带着他去藏经阁的路上,金多多提醒道:“藏经阁隶属五处管理,那是江泊舟的地盘,除了各种修炼功法之外,还有很多寒蝉卫内部的情报,你进去了千万别乱走,否则走到一些要害地区,被江泊舟按上刺探机密的罪名,神仙也救不了你。” 宋牧驰一怔:“之前江统领审查我的时候,态度还蛮好的,至少比姓马的好很多。” 金多多呵呵一笑:“他就是个笑面虎,如果和你没有冲突倒也罢了,但如果你不小心得罪他了,他不会表现出来一点,只会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么阴险?”宋牧驰一惊,他对金多多的情报能力还是相当信服的。 “他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他老婆挺漂亮的。”一直沉默的金鸦忽然来了一句。 宋牧驰:“……” 原本以为金鸦只是沉默寡言,有些偏内向,没想到还这么闷骚。 金多多翻了个白眼:“别搭理他,当初他见过江统领老婆一次,就念念不忘,不过这家伙看到任何漂亮的女人都会动心,却偏偏有色心没色胆。” 金鸦顿时急了:“我那单纯叫对美的欣赏!” 一行人就这样来到了藏经阁附近,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这里是五处的地盘,若是让人知道他们背后议论江泊舟的老婆,不死也要脱层皮。 宋牧驰和两人告别,拿着自己的腰牌来到藏经阁前。 和想象中那种几层楼不一样,整个藏经阁只有一层,整个建筑充满了岁月的痕迹,墙壁上布满了爬山虎和青苔,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墙体。 他来寒蝉卫几天了,知道这种特殊的石头可以隔绝神识查探,另外整座建筑窗户极少,透露出一种阴森诡谲之感。 不过这倒是符合寒蝉卫的一贯风格。 藏经阁门口并没有没有什么白胡子老爷爷,而是几名眼神锐利的寒蝉卫,看不出他们的修为,显然比真阳境高不少。 这里不仅有各种功法秘籍,还有整个寒蝉卫的情报,自然是防卫的重中之重。 几个高手早就注意到他,很快将他拦下。 宋牧驰道明了来意,几人正要审查他的腰牌,一阵笑声传来:“原来是牧驰啊,他交给我了,你们坚守岗位吧。” “是,江统领!”几个守卫向那个来人行了一礼。 宋牧驰回头看到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不是江泊舟又是谁。 宋牧驰一边向之行礼道明来意,一边表情古怪,刚刚几人背后议论他老婆,不会被他偷听到了吧。 “刚得到功勋便来兑换功法,年轻人果然有冲劲。”江泊舟笑了笑,带他进去。 宋牧驰注意到里面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正中间有一个类似柜台的东西,两个长相清秀的女寒蝉卫正在记录着什么,察觉到两人进来,纷纷向江泊舟行礼,同时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宋牧驰,原本严肃的眼神都泛起了小星星。 寒蝉卫里不是没有英俊的,但英俊成这样还真是少见。 江泊舟点头示意,旋即带着宋牧驰往左边走去:“连我这里的小姑娘看到牧驰都这种反应,难怪公主会欣赏你。” 宋牧驰心中一动,他刚刚就疑惑对方身为统领,为何会亲自来接待他这个铜牌侍卫,想来多半也是因为公主的缘故。 “江统领过誉了,公主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江泊舟笑了笑:“也许你刚来白玉京还不清楚,玉阳公主以前可从来没对谁这样过。” 宋牧驰心想公主多半是因为跟商玄镜赌气的,只是这些缘由也没必要和外人解释。 在对方带领下,来到左边一处大门前,看到了头顶的“藏经阁”三字。 江泊舟解释道:“这边是藏经阁,另外那边是寒蝉卫的情报归档存放处,日后你少不得也会和情报处打交道。” “到时候还望江统领照拂指点。” “你太客气了,都是为了大燕做事嘛,自然会互帮互助。” 江泊舟说话间用打开了大门处的阵法,里面很快有两个老者站了起来,看到江泊舟的示意过后,又重新坐回去开始修炼。 宋牧驰暗暗心惊,原来老爷爷在这里,他们俩身上的气息比外面那些侍卫要强大得多。 而且之所以安排两个在这里,除了守护藏经阁之外,想来也有互相监视之意。 他注意到了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功法秘籍,什么《入门敛息术》、《三十天易容术入门》、《如何在目标食物中下毒而不被发现》、《无孔不入》、《老-树-盘-根》、《我是如何撑过三十三天严刑拷打的》、《女装达人秀》…… 他看得眼皮直跳,这些书怎么跟他想象中的功法不太一样。 “对了,之前审查不过是例行公事,你莫放在心上,这里水深得很,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江泊舟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是为了公事,我自然理解,而且江统领并没有刻意为难,实在感激不尽。”对方一个统领向他主动示好,宋牧驰自然也要及时表达自己的感激。 而且对方似乎在暗示审查自己并非他本意,难道是说马陆么? 不对,两人都是统领,马陆可指挥不动他,那就是桂天宝了,可自己明明是因为公主的事在刚才才得罪他,为何他会提前想对付我? 一瞬间心中有了太多疑惑。 江泊舟相当满意他的回应,知道有些话不必再说透,于是跟他介绍起来:“这是藏经阁一层,里面这些功法虽然都是偏基础的,却是经过千锤百炼,放到江湖上都是能让无数门派抢破头的好东西。” “还有很多是寒蝉卫前辈为了赚功勋点将自己毕生所学记录成书,非常实用。” “等你日后你晋升到银牌、金牌,就能下去更深的几层了。” 宋牧驰恍然,原来藏经阁真的有很多层,只不过是往地下的。 听了对方解释,再看这些名字奇葩的功法瞬间觉得金光灿灿,到底该选什么呢。 第71章 蘑菇剑仙 “第一层也有不少好东西,当然越好的东西往往需要的功勋点也就越贵,”江泊舟忽然问道,“对了,马统领给你多少功勋点啊?” “200点。” “哈哈,马统领还是抠门了些,以你立下的功劳还有给寒蝉卫贡献的那些东西,300点功勋点肯定是没问题的。”江泊舟忍不住吐槽起来。 “我毕竟刚到寒蝉卫没几天。”宋牧驰模棱两可地回答着,心中却明镜似的,对方既然都知道了马统领给他功勋点了,又岂会不知道具体给了多少? 他说这话明显是在暗中挑拨两人的关系,若非金多多提醒过他的性子,恐怕很容易被他引起同仇敌忾之心,对之大生感激。 “这样吧,我做主,这里300点功勋点以内的功法你随便选。”江泊舟忽然开口道。 宋牧驰眼前一亮,我收回之前的判断,这家伙还是蛮不错的,当然嘴上假装推辞道:“江统领,这恐怕不合适吧?” 江泊舟哈哈一笑:“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想去下面几层藏经阁我确实没办法,但区区一百点功勋点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豪气和之前马陆的抠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哪怕宋牧驰知道他别有用心,此时也不禁对他大生好感。 “江统领的大恩,在下铭记于心!”宋牧驰一脸感动地行礼。 江泊舟非常满意他的反应:“对了,你想选点什么功法,到底是突破真阳境的图谱,还是一些生存保命的技能,又或者一些轻身功法?” 宋牧驰答道:“我想选一门攻击型的战技。” 如今的他示警有【异象·摸鱼】,防御有【异象·甩锅】,身法有【异象·通勤】,唯独比较缺攻击型手段。 百里红妆与海棠烛泪之毒虽然霸道,但他总不能一出手就这般下死手,而且前不久刚刚用毒杀掉了几个寒蝉卫,他可不想暴露这点,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两种奇毒。 江泊舟眼神一动,普通人最难以得到的图谱他竟然不要,看来他已经有了,不过也对,有商玄镜这层关系,确实不需要在我们这里找图谱,只不过为何还会来这里选战技,难道他不想太依赖商夫人么?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已经出现思虑了很多,不过面上却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攻击型战技在这边,这一片的书架都是,看你需要哪种元素属性的,当然也可以选一些无元素属性的战技,对于前期而言,威力并不亚于那些元素战技。” “我自己先看看吧。”宋牧驰并不想暴露自己可以同修冰与火双系的能力。 江泊舟微微一笑:“也好,你先逛逛吧,我在那边等你,选好了来找我。” 这个世界修行确实是一个很私密的事情,除了师门长辈,其他人确实需要避嫌。 看到对方离去,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没有他在旁边,压力要小很多。 接下来他在那些书架逛了起来,这些功法秘籍是以指法、拳掌、腿法、剑法、刀法、枪术、棍术、暗器、奇门兵器……等等来排列的,上面还标注着各自需要兑换的功勋点数。 他自然首选的是需要300点左右的功法,毕竟贵的大概率要比便宜的好一些。 寒蝉卫为了方便自己人挑选,将每种功法的优缺点都写了出来。 “《藤氏鹰指》,被击中之人往往血流如注,身体陷入短暂僵直,难以自制,任你施为……” “《正纯轻烟掌》,拍击敌人特殊穴道,让其心旌神摇,然后趁虚而入。创始人曾言,伤人为下,攻心为上……” “《伯光刀法》,刀法快若闪电,擅长从敌人防御空隙剑入手,相传甚至能眨眼间剥光敌人衣裳而让人无法察觉……” …… 看到一本本功法秘籍各有特点,宋牧驰只恨功勋点数不够,不能全都要,难怪江泊舟说任何一本放到江湖上都会引起各门派血雨腥风。 他很快收敛心神,想到路上金多多和金鸦的建议,要选一门和自身心性最契合的武学才行。 不知不觉来到剑法那书架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看多了,主角都是用剑的,厉不厉害其次,帅是最重要的。 当然事关身家性命,他也不会如此草率,之前还做过调查,这个世界确实剑术是主流,有很多厉害的剑修。 《眉来眼去剑法》,一对情侣强者所创,需要修炼者双方情意绵绵,双剑合璧方才能威力最大化,pass; 《屁斜剑法》,剑术精妙身法快如闪电,这套剑法其实挺适合,但唯一缺点就是大招释放后屁股会下意识向后发力,如果是女子施展魅力横生,但如果是男子的话,那画面未免太过恶寒,pass; 《七伤剑法》,此剑术博大精深,唯一的缺点是伤人先伤己,每次施展需要献祭身体某些部位,献祭越多,越痛苦,剑术威力越强,建议配合一些强力恢复功法一起修行。相传创始者曾留下一句想要达到巅峰的口诀,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看到这里,宋牧驰果断放弃。 一番选择下来,这些剑术一个比一个好,却都有不适合他的地方。 忽然他心中一动,里那些主角在这种地方往往会在角落里找到一些明珠蒙尘的神奇功法,于是他索性在那些边边角角,灰尘最多的功法秘籍上找了起来。 果然让他在最下方角落里找到一本沾满灰尘的剑谱——《蘑菇剑术残篇》。 比起其他那些炫酷的名字,这剑法未免有些平平无奇,一看就没什么威力,难怪无人问津。 不过他还是耐着心翻阅相关的介绍。 曾经一个家破人亡逃难的小女孩在大年夜来到一个小镇,向人们售卖炼器大师奶奶临终前留给她的蘑菇弹,可惜并没有人愿意买,又饿又累的小女孩弥留之际愈发想念自己的奶奶,于是点燃了那枚蘑菇弹,带着整个小镇的人都去见了她奶奶。 刚好一个路过的顶尖强者目睹了这一幕,心有所感,创造了这门火系《蘑菇剑术》,从此威震天下,留下蘑菇剑仙的传说。 不过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如今只剩下残篇。 剑术威力虽大,但远到不了传说中的地步,而且施展每一式都会消耗海量真阳,低阶修士往往挥出一剑就失去战斗力,高阶修士又有其他更厉害的选择。 剑招看似威力巨大,却破绽百出,往往只有攻击完全没有防御,属于顾头不顾腚,敌人很容易抓住破绽。 不过当年的蘑菇剑仙名声太响,很多人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补全这门剑法恢复昔日荣光,所以不少人不信邪想要一试,结果一个个悔不当初,之所以定价300点功勋点这么高价格,就是为了劝退那些异想天开之辈。 宋牧驰却是眼前一亮,这门剑术,似乎特别适合我啊。 第72章 刹那芳华 首先蘑菇剑术的缺点就是每一招会消耗海量的真阳,要知道低阶修士并没有多少真阳可以这样挥霍,所以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鸡肋。 可他修炼《归墟引》偏偏最不缺的就是真阳,战斗中能随时从敌人那里吸收补充。 蘑菇剑术另外一个特点就是重攻无守,出招用力过度没有留力变招,一旦被人家闪避,就很容易形成致命反击。 可如果只要速度足够快,身上那些破绽就算敌人看到了,不也抓不住么? 他的【异象·通勤】可以瞬移,正好解决这个问题。 思索半晌,他终究取下了这本剑术,找到了江泊舟。 看到他手中的剑谱,江泊舟一愣,旋即劝道:“这本剑谱虽然有着光辉的历史,可终究只剩下残篇,问题实在太大了,并不适合你这个阶段修炼。” 宋牧驰微微一笑,看着手中的那本剑谱:“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本剑谱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投缘,正好我也缺一门攻击性剑法,就选择它了。” 见他一脸喜悦,丝毫没有听劝的意思,江泊舟没有再劝:“既然如此,那我帮你登记吧。” 心中则是暗暗冷笑,没想到这个家伙也只是个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竟然连选功法都看不清利害关系。 想到这里,拉拢对方的心便淡了几分。 “对了,这本剑谱你可以借走一个月,时间到了,不管有没有学会都必须还回来。” “如果有破损甚至遗失,寒蝉卫都有相关的赔偿与惩罚标准,你应该清楚。” 江泊舟将剑谱交给他的时候提醒道。 宋牧驰敏锐地察觉到江泊舟变冷淡了几分,大致猜到他的心思,也没有解释,而是应承下来,拿着《蘑菇剑术残篇》回到了办公院子里。 经过金凛月手下的装修,如今的房子比之前要金碧辉煌得多,搞得他还多有不习惯。 四下打量一番,也不知道金胖子和乌鸦嘴是出任务还是摸鱼去了,并不在这里,他也乐得清闲,翻开《蘑菇剑术残篇》准备学习。 之前在藏经阁的时候是没法翻阅那些功法秘籍记载的内容的,能看到的那些介绍是寒蝉卫前辈的评价与总结,如今消耗功勋办了借阅手续,终于能一窥其真容。 蘑菇剑术第一式——刹那芳华! 看到这炫酷的名字,宋牧驰心中一喜,一看这一招威力就不小。 他急忙往下看了下去,很快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这一招名字高大上,实际上却是燃烧全身的真阳,利用手中之剑制造出一片刺眼的光芒,哪怕是顶尖强者也不得不在强光下闭上眼睛,然后趁这机会刺瞎敌人的眼睛,先立于不败之地。 “就这?” 宋牧驰愣住了,各个修炼体系都有这种类似致盲术的手段,而且消耗还没这么大。 关键是如果致盲效果真那么好,作为施术者的他不同样什么也看不清了么?而且消耗掉了全身真阳,又如何能在极短时间、看不见的情况下刺中敌人眼睛? 这一瞬间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继续往后看了下去,试图从相关的修炼之法来体会这剑法的关键在哪里。 不过待看清了具体修炼之法过后,他脑瓜子嗡嗡的。 因为剑谱上提到的修炼之法先从撒石灰开始,因为修炼者肯定没法在一开始就练成那么强大的光芒,所以通过撒石灰到敌人眼睛来达到类似的效果,然后在战斗中渐渐熟悉这一式剑法的各种应用情景。 而且上面还详细记载着如何撒石灰才能出其不意,哪些角度、什么力度、分几次饱和打击方才能让敌人避无可避…… 看到这些内容,他的眼睛都忍不住痛了起来。 这些不就是街头混混斗殴、使阴招的办法么,甚至在混混界都让人不齿,竟然还成了需要300点功勋兑换的神秘剑法。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有些后悔了。 不过自己选的,硬着头皮也只能进行下去。 他仔细研究起来,神情渐渐开始不一样了起来。 抛开这些手段下作卑鄙之外,上面记载的内容几近于道。 街头混混也许只是出于本能,但这剑谱上竟然是以武理的高度来分析着这一切,看得出当年创造这剑谱的那位高人确实有极高的境界。 实在是太卑鄙无耻了…… 宋牧驰一边看一边吐槽,不过如今周围群狼环伺,他也没法挑剔,先保住性命再说吧。 接下来他去了八处的地盘,那里是寒蝉卫的后勤装备处,寒蝉卫出一些特别的任务时,可以来这边领取一些相关装备,不限于法器、武器、防具、丹药等等。 如果没有领导批示,就只能花自己的功勋点兑换。 如今的宋牧驰自然是没资格来这里领什么装备的,但他所需的不过是一些最普通的石灰而已,他甚至打算私下塞点银两让管理人员通融一下。 窗口那位原本一脸所有人都欠她钱的中年妇人,看到宋牧驰顿时眼睛都亮了,几句话下来就大方地送给了他一麻袋的石灰。 宋牧驰有些疑惑,之前金多多提到八处的那个肥婆很难相处,难道说的另有其人。 他也没多想,将那一袋石灰搬回了房间,按照剑谱中的记载藏了很多在身上各处。 接下来他拿出了那块金色的令牌,决定去皇室修炼洞府将体内剩余的那些真阳填充完毕。 一来那么多真阳临时存储在归墟旋涡中始终不放心,二来要修炼刹那芳华,动不动就要消耗掉全身的真阳,若是一下子将这些真阳消耗掉了他哭都来不及。 唯一的顾虑就是之前得罪了玉阳公主,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必须在对方将令牌收回去之前将体内真阳炼化。 离开寒蝉卫过后,他一直十分警惕,有乌鸦嘴的加成,桂天宝想借山河会之手来除掉他的事一定会发生。 此时摄政王府中,金凛月正在校场上用鞭子抽打着各种移动标靶,嘴里咕哝着:“臭不要脸的小白脸,打死你……” 侍女小团子快步从远处过来:“公主,那人去皇家洞府了。” 金凛月气急反笑:“这家伙还真是够无耻的,连装装样子都等不及,正好,本公主去将那令牌抢回来!” 第73章 倒霉的公主 小团子闻言一惊,犹豫地说道:“公主,刚送出去这么快就要抢回来么,要不让他先修炼一次?这样其他人才不容易怀疑到您身上。” “不行,一想到那胆小鬼用我的礼物拍马屁的样子,我心里就堵得慌,本公主的令牌,岂能给这样的人用。”金凛月从刚刚回来就越想越气,总觉得在寒蝉卫那里没有发挥好,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新来过。 商玄镜那老女人让她吃瘪就算了,区区一个面首也让她这么难受,她岂能忍得下这口气? 见她咬牙切齿心意已决,小团子不好再劝,只好说道:“公主,这种事情不如派府上一位侍卫去就是了,您千金之躯不必亲自前往。” “这口恶气我当然要亲自出才行!”金凛月此时既愤怒又有些兴奋,要知道她最爱的事情就是修行比武,以往虽然可以和府上的侍卫对练,但那些侍卫都顾忌她的身份,始终不敢全力出手,就算胜了也有些索然无味。 可这次不一样,那小白脸本就气人,自己偷袭之下他又不知道我的身份,出手自然不会有顾忌,终于能放开手脚酣畅淋漓打一场了。 “可是……”小团子还想再劝。 金凛月却有些不耐烦了:“怎么,难道你害怕我打不过他?” “那倒不是。”小团子心想根据情报那宋牧驰之前只是个花花公子,甚至连真阳境都没有,公主怎么也应该能打得赢他。 不过想到对方那俊朗的面庞,她忍不住说道:“公主,他毕竟是寒蝉卫,要是真被你打出个好歹恐怕影响不好。” 以公主和商玄镜的关系,担心拿商夫人来说会适得其反。 金凛月挥了挥手:“放心,我不会把他打死的。” 但我肯定会把他打成猪头的,想到对方即将凄惨的情景,她的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快,去准备我的行头,不然来不及了。” “公主你忘了修行洞府就在王府旁边么。” “哦,也对。” …… 且说宋牧驰一路小心翼翼,并没有遇到山河会的杀手寻仇,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真是多虑了,皇家修行洞府在摄政王府附近,从寒蝉卫到摄政王府是皇城内城,住的都是达官贵人,治安好得不得了,又怎么可能有山河会的杀手。 不过下一秒他忽然愣住了,因为前方巷子转角处忽然跳出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看来果然不能随便立fg。 他下意识看了看天空,如今虽然是傍晚,但天没有黑,对方打扮成这样,一副我是坏人快来抓我的样子,山河会的杀手都这么脑残么? 而且对方虽然蒙着面,一席夜行衣,但看得出身形曼妙,一对高挑笔直的美--腿,显然是个女子。 此时那黑衣女子已经粗声粗气开口了:“识相的把身上的财物全都交出来!” 来人自然便是金凛月了,她此时心中激动不已,多年来都梦想着能打家劫舍——啊不对,在江湖中行侠仗义,甚至连全套行头都准备好了,可惜她身份特殊,实在无用武之地。 如今终于能找到一个不知道她身份,又可以全力出击的对手,她又如何能不兴奋? 宋牧驰此时一头问号,山河会的杀手来找他报仇,怎么变成抢财物了? 难道真的碰上了什么江洋大盗?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否定,这里是内城,就算有江洋大盗,也不可能跑来这里劫财。 看来多半是山河会的杀手无疑了,对方这样说只是故意掩藏身份,免得万一失败,寒蝉卫调查到山河会身上去。 “我是个穷光蛋,旁边摄政王府里的公主有很多钱,你如果想抢劫的话找她会更合适一点。”宋牧驰此时暗暗戒备,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战斗了,但对方的修为未知,他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金凛月:“……” 她差点当场气晕过去,这个小白脸不仅是个胆小鬼马屁精,竟然还这么卑鄙无耻。 自己刚刚送了她那么多东西,他不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想祸水东引到她身上,这还是人? 宋牧驰却是寻思着摄政王府高手如云,这笨贼如果真的敢去,保证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玉阳公主自然没有危险。 不过他不明白为何对方头顶上的杀意突然暴增,急忙脚尖一蹬地,直接往旁边闪避。 pia~ 这时才听到一声清脆的鞭子音爆,刚刚站立处的石板已然被一条长鞭抽成两半。 宋牧驰心想这女人果然心狠手辣,一出手就是杀招。 虽然有些敬佩山河会反抗妖族的义举,但也不可能站着让对方杀。 他清楚对方武器既然是鞭子,那如果拉开距离,自己就会处于被动,于是趁机直接朝对方冲了过去。 他并没有施展【异象·通勤】,一来异象会消耗精神力,他一天使用的次数有限,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二来他不想底牌过早暴露,若是每次战斗动不动就使用,敌人肯定会暗中调查总结出来,万一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恐怕反而起不了作用了。 躲在远处大树后面的小团子紧张得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公主有什么闪失。 此时的金凛月却是一脸兴奋:“来得好!” 旋即手中长鞭挽出各种鞭花,如同一道道金色的光圈,将对方笼罩在其中。 宋牧驰一下子变得狼狈起来,他终究没有学过什么战技,而《归墟引》又需要和敌人有接触才能生效,此时对方的长鞭一来就让他隔得远远的,只能陷入被动挨打状态。 长鞭所过之处,墙壁、地板、乃至旁边的大树,仿佛被一道道犀利的剑气刮过。 幸好如今宋牧驰已入真阳境,反应比之前敏捷了太多,再加上数次经历生死边缘,虽然狼狈,倒也勉强支撑得下去。 他渐渐察觉出来了,对方的实力似乎还不如霜儿,只不过手中的那金色长鞭似乎是一件极厉害的法宝,出招之间威力格外巨大,让他只能被动挨打,他清楚这样不是办法,决定动用异象了。 “有本事别躲!”金凛月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胸脯不停地起伏着,对方像个泥鳅似的,半天都打不到。 “你有本事别用鞭子。”宋牧驰只觉得对方的话未免太可笑。 谁知道对方直接将鞭子收了起来:“好,我们比拳脚。” 金凛月寻思着本公主拳脚打遍王府无敌手,对付这样一个小白脸还不是手到擒来? 旋即长腿一蹬,直接朝对方冲过去,谁知道下一秒一片白茫茫的石灰遮天蔽日撒了过来,她顿时觉得眼中传来一阵剧痛。 第74章 第一次被打 宋牧驰很清楚,虽然他最近修炼速度很快,但他正式修炼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刚刚这番交手,对方虽然不算顶尖强者,但境界还是在他之上,而且不知道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厉害的法宝,如今生死相搏,他不敢有丝毫留手。 正好刚刚在研究《蘑菇剑法》第一式“刹那芳华”,下意识就按照上面记载的法子撒出了石灰,不管是角度还是时机都刚刚好。 女杀手猝不及防当场中招,宋牧驰趁她眼睛看不见的一瞬间一拳轰到了她胸口。 砰! 那黑衣女子胸前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形,整个人朝后飞了过去。 对方身上真阳的反击之力让宋牧驰拳头都隐隐作痛,看来对方的境界果然比他高不少。 他不敢怠慢,趁对方跌倒之际直接跑过去骑到了她身上,用体重将她压住,那一瞬间他有了些迟疑,到底是将之击杀还是将之俘虏。 如果换作其他刺客,他肯定一杀了之。 可对方是山河会的,之前从陆秋平那里得知,这群人哪怕国破家亡,也依然不屈地反抗着妖族,确实是仁人义士,杀了很难过良心这一关。 可是之前那三个山河会的俘虏就因为一时心慈手软,导致他差点万劫不复,所以将之俘虏明显也不行。 就是这瞬间的犹豫,金凛月已经反应过来,大长腿扬起,一脚踢到他后背,将他踹了出去。 宋牧驰一惊,注意到对方重新试图取鞭子,哪敢跟她拉开距离,还没站稳又重新扑了上去。 两人此时的打斗已经完全没有章法,纯粹只剩下肉-搏与摔跤。 金凛月虽然境界更高,但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天然吃了大亏,渐渐落入下风,忍不住骂道:“卑鄙小人,竟然用石灰暗算我!” 她哪还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采,此时早已头发散乱,因为剧-烈运动导致颈子上的肌-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之色。 宋牧驰冷哼一声:“你来杀我,还要我跟你讲江湖道义?” 吸取了刚刚的教训,他如今将对方两条--腿-分-开压在地上,再将其双手反扣在背后。 因为刚刚搏斗太过激烈,此时女杀手衣服或多或少有些破损,露出了不少细-腻光-滑如绸缎般的肌-肤。 腰肢以下因为挣扎而显得绷紧的衣料勾勒出一轮满弓之月的弧-度,散发着惊心动魄的柔美。 他不禁有些狐疑,一个风餐露宿的反贼杀手,竟然有这样好的身-材? 虽然对方露出了一头漂亮的金发,他也没有往金凛月身上想,毕竟这个世界金发的女子很多,更何况金凛月堂堂一个公主,又怎么可能是山河会的杀手。 金凛月此时以如此屈辱的姿-势被他制住,简直快气炸了,疯狂地扭动起来试图摆脱对方。 宋牧驰脸色一沉:“还敢反抗?” 旋即直接夺过了她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她屁-股上。 啪! 金凛月顿时惊呆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打过她:“混蛋,我要杀了你!” 啪-啪! “卑鄙无耻下-流--淫--贼!” 啪-啪-啪! “呜~呜~” 一向高傲的金凛月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此时身后传来火辣辣的痛,眼睛也痛,不过更痛的是她的骄傲被对方踩在了地上,各种委屈涌上心头,忍不住哭了起来。 可是一哭,眼睛更痛了。 宋牧驰惊呆了,他原本在犹豫要不要用归墟引吸掉对方的真阳,又担心不好善后,哪知道她竟然哭了。 您一个冷酷的反贼杀手,这样就哭了,合适么?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啊!” 原来是小团子一直躲在大树后面观察战局,一开始公主占据上风,她还担心公主出手太狠,把那个长得漂亮的公子打死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等会儿买点桂花莲子糕回去。 城南那家松子糖也不错,还有隔壁街道的风味肉脯,雪玉蜜饯…… 想到那些店铺中各种好吃的,她忍不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咦,怎么画风有些变了,两人怎么扭作一团? 错愕之余,还是安慰自己,公主的拳脚功夫王府里那些侍卫可都是大家赞赏的,想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甚至还在庆幸,幸好公主这次蒙着面改换了行头,不然让外人瞧见和一个男人这般厮打,难免有些有伤风化。 咦,怎么看着公主好像有点落入下风了啊? 不对,一定是我眼力太低,以公主的修为再加上一身法宝,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常年混迹青楼的花花公子。 嗯,优势在我。 当她看到公主被对方压在身-下甚至都还在暗暗给公主加油,觉得平日里那么厉害的公主一定能反败为胜的,这一定是公主的诱敌之策。 以往有时候担心公主提前出声帮忙,反而会被公主责骂,让她没有玩尽兴。 不过当她看到公主被对方用皮鞭抽哭了之后,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了,急忙出声呼救。 宋牧驰吓了一跳,旋即想到如果让这女刺客被寒蝉卫抓回去,恐怕生不如死,于是故意假装没有擒住被对方挣脱。 “姑娘果然身手高明,下次再会!”旋即直接离开此地,他不想被附近赶来的侍卫盘问,自然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金凛月听到这话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这个卑鄙小人这样说不是故意在羞辱她么? “卑鄙小人,有种你别走,跟我再大战三百回合。” “公主,他已经跑了。”小团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心中忐忑无比:“完了,我不会被公主灭口吧。” 此时远处也传来了王府侍卫的呼喝声,金凛月心头一跳:“小团子,快,快扶我离开此地,不能被府上的人看到。” 她被那混蛋暴揍一顿已经十分屈辱了,如果让府上的人看到,那真的是社死到极点。 “是!”小团子急忙扶起公主往另一个方向跑回了王府。 她遣散其他下人,用菜油帮公主清洗脸上的石灰,不禁有些心疼: “公主,那家伙也太卑鄙了,竟然撒石灰。” 金凛月双眼红红的,只觉得眼睛痛,胸前也痛,屁-股更痛,不由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会杀了他!” “公主,我去喊府上的供奉。”小团子此时也有些气愤,那个家伙空有一副好皮囊,竟然如此狠心。 “不行!”金凛月急忙阻止,“我要亲自报仇!” 第75章 突飞猛进 金凛月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样大的亏,若是让府上高手出手,这一切可就瞒不住了。 到时候她还不成为整个贵族圈里的笑柄? 当然除开这点,以她骄傲的性子,也咽不下这口气,只有亲自把仇报回来,才能真的念头通达。 “啊?”小团子下意识看了看她如今狼狈的模样,急忙小声劝道,“公主千金之躯不值得冒这么大风险。” 金凛月眼睛一瞪:“难道你认为我会打不过他?今天只是他太卑鄙了,竟然一来就用石灰撒眼睛!” 想到自己一身本事都没来得及用出来,她便气得胸脯一阵乱颤。 小团子也感同身受:“那家伙确实太卑鄙了!” 原本看对方长得英俊还对他颇有几分好感,担心公主把他打死呢,可刚刚看到对方那卑鄙的招数,那英俊的形象都塌方了不少。 “刚刚一番接触下来,我发现他的实力不过尔尔,下次只要防着他撒石灰的招数,本公主轻轻松松就能爆锤他!”金凛月咬牙切齿,似乎已经想到下次遇到对方,用怎样的手段将之暴揍一顿的画面。 小团子眨了眨眼睛,很想说公主你刚刚才被对方按在身-下狂-抽…… 不过看到公主如今正在气头上,她还是明智地将话吞了回去:“公主,可是他即将去皇家洞府中修行了。” “哼,皇家洞府虽然是修行宝地,但他去一次难道会有什么质变提升么?我等他出来后再找他打过。”金凛月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捏得嘎嘎作响,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小团子急忙劝道:“公主,如今你有伤在身,等状态好了再找他报仇吧。” 金凛月原本还想逞强,但屁-股火辣辣的感觉时刻提醒着她,最终还是哼了一声:“也好,再让那家伙嚣张几日,等我养好了伤再找他好好算账!” 被鞭打了太多次,如今行动有些不便,再加上眼睛现在都还火辣辣的看东西有些模糊,如今再和那卑鄙的家伙战斗确实不太明智。 刚刚吃了那么大亏,她已经收起了所有轻敌心思。 不过一想到对方提升实力用的是她送的令牌,她的心便堵得慌。 “阿嚏!”此时的宋牧驰揉了揉鼻子,心想也不知道那个女杀手成功跑掉没有。 她眼睛被撒了石灰,恐怕有些够呛,不过自己故意放水已经仁至义尽了,她要是还跑不掉那以后出任务同样很容易死。 此时他已经来到了那皇家修炼洞府,说是洞府,其实更像是一片坐落在摄政王府旁边的御花园。 门口的守卫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直到他拿出了那金色的令牌,对方方才将信将疑地放其进入,显然是觉得他面生,皇室子弟里似乎没见过他,难道是哪位世家大族的小公子么? 很快有侍女来带路,这一片是皇家修炼之地,自然要防备其他人乱走冲撞了贵人。 宋牧驰一路观察,看得出这仿佛是一片度假山庄似的,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没有冲天的光柱,只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园林。 古树参天,树冠层层叠叠,月光洒落下来,有一种梦幻之感。 脚下青石板缝隙里生着绒绒的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雾上。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院落,错落在林木之间,檐角微微上翘,青瓦灰墙,朴素得过分。 那侍女看清他的样貌一路上格外热情,跟他详细介绍着各种细节。 每个别院都是一个洞府,里面有各种生活物资,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呼唤她。 他这令牌可以在这里修炼三次,每次修炼时间最长四个时辰,因为这里灵气太充裕,大多数人甚至修炼不到四个时辰就会到达极限。 宋牧驰想了想直接提出一次性使用三次机会,他如今急需尽快提升自己实力,要知道下次山河会说不定会派更厉害的杀手,还有桂天宝和马陆也不知道有什么手段等着他。 那侍女急忙劝阻,以他的修为在这个地方一次修炼四个时辰已经是极限,过犹不及,其他同境界的人每次使用过后都需要修养巩固半个月才会继续使用。 宋牧驰却清楚自己先天牛马圣体再加上修炼了《万毒归宗》,体质早已异于常人。 见他顽固不化,那侍女也不再坚持,这些年见过太多这种贪心的公子哥,最后现实会教他们做人。 不过看在他长得如此英俊的前提下还是出言提醒,只有在自己的院子里才是绝对安全的,不要随便离开院子到其他地方去串门。 因为这是皇家修行用地,很多皇族成员,乃至一些顶级权贵都会在这里修行,大家都不想受到打扰,而且一些强大的存在性子并不好,如果不小心惹怒了他们,很可能被顺手抹杀。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再三叮嘱,提到以前有些异想天开的纨绔子弟,看到话本上一些记载想着去邂逅一些大人物,触发一些奇遇,结果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牧驰一一记下,他如今首要任务是填充体内的真阳,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送走依依不舍的侍女,踏入那别院之中,一种明显的空间波动传来,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整个人犹如进入一池温泉之中,不是真的水,而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那些灵气犹如实质,从四面八方缓慢地挤压过来,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刚刚一路上虽然也感觉到灵气充沛,但并没有如今这种震撼感。 难怪这里被公认燕国最佳的修行之地,传闻每一寸土地都浸着燕国龙脉的吐息,他以前总觉得龙脉之说虚无缥缈,如今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宋牧驰发现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变化,那些涌入体内的灵气自行在体内运转,不管是打熬气血,还是凝聚真阳,速度都要比外面快了太多。 难怪越是皇室贵族,越是名门大派越容易出年轻的天才,有这种洞府加持,修炼想不快都难。 我这令牌还有次数限制,那玉阳公主这些年随时都可以用,想来她的修为一定很高,也不知道比不比得过元红鸾。 他很快收敛心神,来到房中的静室,开始将体内归墟漩涡填充到河图之中。 有洞府中的龙脉之气加持,他发现自己状态格外好,搬运填充真阳比平日里快了很多,而且精神力始终能得到补充。 换作其他人,也许补充几次身体就受不了必须离开修炼洞府,但他却发觉这补充精神力的原理跟自己服用养神丹大差不差,竟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 所以他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在令牌时间即将结束之时,终于成功将剩下的3000多颗真阳尽数填充到了河图之中。 第76章 采花大盗 除了一开始填充满的震位3条支流,如今又填充了巽位4条,离位9条,坤位2条,兑位1条,总共19条支流在体内奔腾不息,明亮晶莹,那是真阳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光芒。 如果说一条支流流淌的感觉如春蚕食叶,如雪融滴檐,现在19条支流共同流转,他仿佛置身于前世虎跳峡,感受着那奔腾如雷鸣的巨浪之声。 每条真阳支流滋养着各自附近的细微窍穴,整个人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升华,那种生命层次的提升带来了无尽的愉悦之感,他暗暗感叹难怪这个世界那么多人痴迷修行,且不说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就是这种自我提升带来的身心愉悦就会让人欲罢不能。 如今19条真阳支流,每天总共自动结出95滴真阳,平日里战斗和修炼,都比之前充裕了太多,也勉强达到了修炼《蘑菇剑术残篇》的门槛。 他如今不管是力量还是敏捷速度,都比之前提升了不少,现在再遇到那个女杀手,也不至于像之前那么狼狈了。 更让他感慨的是,河图中40条支流几乎填充了一半了,这个速度在之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难怪《归墟引》秘籍里会说苦你妹的修啊,这种直接抢夺他人真阳的速度真的太快了,他甚至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吸掉那个女杀手的真阳了。 希望她不要那么不识趣,再送上门来吧。 剩下的时间,他利用别院中龙脉气息参悟《蘑菇剑术残篇》,如今实力提升了,再看第一式“刹那芳华”,很多之前疑惑的地方豁然开朗,再加上之前和女杀手战斗撒石灰的成功经历,让他对这一式“刹那芳华”体会更深。 且说他全神贯注修炼的时候,寒蝉卫那边桂天宝在房中大发雷霆,之前在公主面前丢了大脸,他一直耿耿于怀,当时故意对外宣称宋牧驰杀了山河会的几个人,原本想借山河会之手除掉对方。 结果没想到山河会那么快就动手了,听说宋牧驰在摄政王府附近被一个杀手伏击,只不过那杀手相当没用,竟然让他逃掉了。 “那杀手的踪迹还没查到么?”桂天宝心中将那杀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对面的马陆小心翼翼回答道:“附近的侍卫很快赶到了现场,不过并没有查到那杀手的下落,想来那杀手修为极高,又擅长隐匿……” “放屁!”还没说完便被桂天宝打断,“杀手修为极高,怎么可能让宋牧驰逃掉?” 马陆一想也是,苦着脸答道:“属下也觉得奇怪,那附近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府上高手众多,那杀手却来无影去无踪,我们的人根本查不到半点踪迹,实在难以理解。” “会不会潜伏到附近的府院之中,比如摄政王府,切莫冲撞了公主。”桂天宝想到这里,顿觉得这是一个去见公主的好机会。 谁知道马陆马上答道:“回禀总管,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提醒摄政王府中人,不过那边表示没有人潜入,王府中高手如云,那刺客绝不会如此不智往那里逃。” 桂天宝暗骂一声这家伙真不知趣,竟然自己先找上摄政王府,抢了老子的机会。 不过又不好明说,只能冷哼一声:“算了,那刺客不用查了。” “不查了?”马陆一愣,“可是在内城发生这样的大案……” “不过刺杀一个铜牌寒蝉卫,算得了什么大案,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首要任务?”桂天宝冷冷看着他。 马陆终于反应过来,那刺客是去杀宋牧驰的,我去抓他干什么呀。 想明白了这一节,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还是总管大人高瞻远瞩,我这就继续调查之前牢房中出事一事,姓宋的绝对逃不了干系。” “丫丫个呸的,你是不是傻啊?”桂天宝终于按捺不住了,“我昨天刚当着公主的面定性了这件事,你还去查?不是在打我脸么!” “总管息怒,卑职绝无此意,”马陆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只是那姓宋的确实有很大嫌疑……” “闭嘴!”桂天宝不耐烦了,“如今公主和商夫人亲自替他作保,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难道要证明她们在做伪证么?” “卑职不敢!”马陆冷汗涔涔直下,同时心中暗骂,那小白脸明明弱小得很,结果就靠一张脸哄得这些女人团团转,当真可恨。 “你当然不敢,如果你执意查下去,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查出他的出入记录是你伪造的,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桂天宝冷冷道。 马陆此时也很委屈,他不是没做过栽赃陷害的事,但这次真不是啊,明知道目标有问题,却拿他没办法,这世界还有天理么? “我对你很失望,”桂天宝语气冷漠,“你不会没有其他法子了吧。” 马陆心中一惊,自然听出了对方似乎要放弃他的意思,脑瓜子急速运转,马上脱口而出:“有办法了,最近一段时间白玉京出现了一个采花大盗,有好几个大家闺秀遭了秧,不如让他去调查此案。” 桂天宝眉头一皱:“区区这样一个小案子,怎么对付他?” “这件案子看似普通,但我前期派人调查过,那绝非一般的采花大盗,至少是三个以上资深银牌寒蝉卫才能对付,不过我还没正式上报,正好可以当个铜牌案件派给他。”马陆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自己前些日子偷懒,结果偷出这样一个好机会。 桂天宝眼前一亮,旋即将他扶了起来:“马统领的能力我一直是看好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有了那个采花大盗,再加上山河会的杀手,姓宋的应该是在劫难逃了。 “多谢总管信任,卑职定不负所托!” …… 当宋牧驰离开皇室修炼洞府回到寒蝉卫后,很快有人来下派任务。 “采花大盗?” 他正在沉思之际,金多多却狐疑起来:“我们是负责监视民间风评的,怎么这种案子需要他去做?” 传令的那人冷笑道:“最近一段时间京中大案频发,其他各处人手都相当紧张,也就你们这里最空闲,更何况采花大盗本就和民风监督相关,这么简单一个任务都推三阻四的,是想害他被执行家法么?” 第77章 神秘婆婆 摄政王府内宅琴室之中,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小团子守在外面,一边偷吃桂花糖,一边听着琴声摇头晃脑,显然极为享受,公主弹的琴越来越好听了。 不过房间中忽然响起一阵短促的青竹条敲击桌面的声音。 旋即一个温柔和蔼的声音响起:“公主,今天你的心似乎很不静。” 此时房间中金凛月正端坐着弹奏古琴,而珠帘轻纱后的静室中,则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 尽管年老,但双眸明亮,脸上虽然蒙着一层轻纱,但看得出容貌端庄慈祥,气质风雅。 刚刚正是她敲竹竿打断了金凛月的琴声。 “对不起,任婆婆。”金凛月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对这位教她音律的老师却极为尊敬。 一来对方年老,二来包容体贴,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家里又缺少女性长辈。 自从任婆婆出现过后,她很自然升起一股孺慕之情,以前很多不方便跟其他人说的都会跟她倾述。 看着对方年纪虽大,但依旧体态轻盈,不由暗暗感叹,任婆婆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儿。 任婆婆微微摇头:“你并没有对不起老身,只是对不起你这副珍贵的古琴。” 金凛月俏脸一红,急忙说道:“我再试试。” “不必了,要想在音律上达到巅峰,必须诚于心,你心不静,勉强弹下去也没有意义。”任婆婆从内室走了出来,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凛月,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慈祥之意,原本坚强的金凛月这一瞬间仿佛一个找到母爱的小女孩,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连语气都不禁有些委屈:“被一个卑鄙小人用石灰撒了。” 任婆婆吓了一跳:“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对你出手?” 要知道金凛月乃是摄政王的掌上明珠,当年可是整个燕国身份最尊贵的女人,其他那些公主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 哪怕如今摄政王过世,但摄政王集团还有着庞大的影响力,谁敢对她出手,还是用撒石灰这种手段。 “他不知道我身份。”看着对方那古怪的眼神,金凛月俏脸一热,“婆婆你别多想,我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酣畅淋漓打一架的人,谁知道那家伙那么卑鄙无耻。” “所以刚刚你就想着这事分心了?”任婆婆哑然失笑,心想那个家伙要是知道她的身份,恐怕要当场吓死吧。 “主要是刚刚忍不住在想如何才能躲开他的石灰。”金凛月脸色微红,一开始虽然生气,觉得对方卑鄙无耻,但后面仔细回想起来,对方撒石灰的手法当真又快又准,自己下次再遇到也未必能避得开。 “撒石灰终究只是街头流氓的小道,”任婆婆摇了摇头,“你拿香灰学对方当初的手法撒我眼睛试试。” “啊,我怎么敢冒犯婆婆。”金凛月双手急摆,她虽然平日里娇蛮无比,但对任婆婆她还是相当尊敬的。 “放心,伤不到我。”任婆婆笑了笑,脸上有一种莫名的从容之感。 金凛月咬了咬红唇,这才轻轻抓起一把香灰:“婆婆小心了。” 旋即模仿着宋牧驰的法子撒了出去,担心伤到对方,她还特意溜了些力。 那漫天的香灰即将到达任婆婆身上之时,她手中竹鞭一抖,空气中忽然产生一些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些香灰撞到那些波纹上,瞬间被弹到了一旁的柱子上。 看到这一幕金凛月红唇张得老大:“婆婆你好厉害!” 任婆婆微微一笑:“刚刚我还特意将方向改变了没有弹向你,所以撒石灰碰上了真正的高手只会伤到自己。” “婆婆你这一招能不能教我?”金凛月一脸兴奋。 任婆婆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不都在教你么。” “啊?”金凛月有些犹豫,“可是婆婆你这些年只是在教我音律啊。” “刚刚我竹鞭抖动那一下不也同样用的音律的力量么。”任婆婆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你这些年要是好好学,又怎么会被区区石灰伤到。” “我已经好好学了,”金凛月有些委屈,“光是琴技我已经掌握得很好了,可始终没法达到婆婆那种效果。” 任婆婆不禁声音稍稍放缓:“因为你不懂真正的感情。” “感情?”金凛月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曾经有位剑术高手说过,极于情方能极于剑,”任婆婆解释道,“音律也是如此,只有你拥有丰富的情感与内心,才能真正发挥出音律的力量。” “可是我很思念我的母亲,也很恨我的父亲。”金凛月提起母亲时声音都要温柔些,提到父亲时神情格外冷漠,“为什么说我不懂感情。” 任婆婆微微摇头:“这只是感情的一部分,等你将来真正经历一些事过后,自然就明白一切了。” 金凛月听得似懂非懂,最后忍不住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起来:“哎呀任婆婆,反正我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你的音律之力,有没有其他简单易学的法子让我对付那撒石灰的小贼。” 任婆婆哑然失笑,旋即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打开过后,只见里面有两片薄如蝉翼的晶片。 “这是什么?”金凛月一愣。 “覆盖在眼睛上可以防止敌人精神控制的一种法器,附带作用也能帮你避免那些石灰入眼。”任婆婆也有些想笑,法器的制造者恐怕没想到竟然会被用来防御这样不入流的攻击。 金凛月瞬间眼前一亮:“这个好这个好,任婆婆你对我太好了,要是没有你这些年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说着将脑袋靠在她怀中撒娇起来。 任婆婆轻轻抚着她那一头漂亮柔顺的金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将来你不要恨我我就知足了。 当然这话她自然没有说出来,很多事也是她无法决定的。 不过师父之前交代的任务也该去完成了,姓商的女人看上的小白脸,看本姑娘怎么玩到你崩溃。 原来她就是光明教的圣女,独孤听雪的徒弟曲盈盈,如今正值突破关键时刻,需要选定一个目标让其深深爱上自己,又将其无情抛弃,那个宋牧驰显然就是最好的目标。 第78章 公费去青楼 寒蝉卫中,听到家法,金多多和金鸦只能悻悻然闭上了嘴,要知道寒蝉卫的家法极为严厉,绝对不能在这方面落口实。 见宋牧驰接下任务,那传令兵方才离去。 金鸦第一时间围了过来:“宋兄弟,我觉得这件事十分蹊跷,说不定……” 一旁的金多多眼疾手快,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你可别说不定了,还嫌他不够麻烦啊。” 金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乌鸦嘴,只能歉意地看了宋牧驰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这案子多半是姓马的对付我的。”宋牧驰苦笑一声。 金多多有些欲言又止:“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的手刚拿开,金鸦下意识说道:“多半还有桂总管的影子,否则姓马的不会这么容易跨级给你布置任务。” 金多多:“……” 宋牧驰笑了笑:“无妨,这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金多多和金鸦没有反驳,他们在寒蝉卫更久,知道的情报更多。 桂天宝喜欢玉阳公主并不是秘密,这些日子甚至追求得越来越猛烈,恐怕整个白玉京只有大大咧咧的金凛月没意识到罢了。 所以之前看到公主来给宋牧驰送礼,甚至还让桂天宝帮她搬礼物,就知道他肯定会怀恨在心。 “不过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动了手脚,对付一个采花贼,似乎并不怎么危险。”金鸦有些疑惑,要知道寒蝉卫经手的都是大案要案,一个采花大盗,只能算小儿科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帮忙一起查查不就行了。”金多多肉乎乎的脸上尽是笑意。 宋牧驰又惊又喜:“可是我怕牵连到你们……” 毕竟是得罪了桂天宝和马陆,他们若是帮忙说不定也会被记恨上。 “哈哈,我们是一个小队的,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金多多拍着胸膛说道。 连金鸦都忍不住多看了同伴一眼,这死胖子什么时候这么义薄云天了? 不该是他伸出手做出数钱的姿势,拿到银票后再帮忙么。 “多谢金兄!” “都是自己人,以后叫我胖子就行了,你可以喊他鸦儿。” “滚,”金鸦怒视他一眼,旋即才对宋牧驰说道,“别听他胡说,以后喊我鸦子就行。” 宋牧驰神色古怪,似乎这样叫也没好到哪里去:“好的鸦兄。” 金鸦满意地点了点头:“死胖子,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金多多这才笑道:“当然,这样的大事其实不该我们顶,我们也顶不住,不如先将此事禀告一下凌统领,如果有她照拂着,你的压力会轻很多。” 宋牧驰有些迟疑:“可是我刚来,之前还和她有些误会,她会为了我一个新人得罪桂总管和马统领么?” “这你可以放心,”金多多解释道,“虽然凌统领性格冷得像座冰山似的,所有人都怕她,但她绝非那种不顾手下死活之人,而且她是寒蝉卫中少有的不收手下孝敬钱的统领。” 说到这里他都两眼放光,显然单凭这点,对于他来说就已经胜过其他统领了。 宋牧驰脑海中浮现了那个样貌平平的女子,寻思着她的气质确实很冷:“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和她禀告一下。” 金多多却一把将他拉住:“对了,你既然去了,正好跟她申请一下我们的活动经费。” “什么经费?”宋牧驰一怔。 “当然是去满庭芳的经费。”金多多一本正经地答道。 宋牧驰:“???” 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金多多急忙解释道:“你这个案子不是要查采花大盗么,而整个白玉京情报最多的地方除了寒蝉卫之外,就要属鱼龙混杂的满庭芳了。” “另外那个采花大盗既然采花,肯定是个好色之徒,但不是每天都有作案的机会,那这些时候如何解决需求?当然是去满庭芳了。” 金鸦忍不住说道:“那采花大盗也可以去其他青楼啊,不是非要去满庭芳。” “因为满庭芳是白玉京最大最好的青楼,那个采花大盗找的是大家闺秀,肯定看不上普通的庸脂俗粉,那么去满庭芳是最大的可能。”金多多语气斩钉截铁。 宋牧驰不禁有些迟疑:“可是毕竟是青楼,凌统领又是个女子,我去找她申请这种经费会不会不太好?” “当然没问题,你这是公事,而且事关你的身家性命,凌统领又岂会如此多心?”金多多一副你放心去吧。 宋牧驰点了点头:“那我先去了。” 待他离开过后,金鸦幽幽说道:“我还以为死胖子你转性了,原来你是打着公费去逛青楼的主意。” “难道你就不想让他现场教学,如何讨女子欢心么?”金多多挤眉弄眼,脸上的肥肉一阵轻颤,上次本来就要去的,结果被金凛月打断了。 金鸦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脑海中浮现那位花魁的倩影,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死胖子还真是聪明。 宋牧驰一路来到西北角的玄冰阁,这里凌统领办公的场所。 玄冰阁背阴,终年照不进阳光。从外面看,只是一座寻常的两层木阁,青瓦灰墙,檐角微微上翘——寻常得像随时会被忽略。 墙角生着几丛细竹,竹叶纹丝不动,却发出一阵阵细碎的窸窣声,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叶间穿行。 宋牧驰忍不住紧了紧衣裳,明明没有风,却有一种发毛的寒冷之感。 玄冰阁是整个寒蝉卫公认的最不想来的地方,因为二处负责监视寒蝉卫内部,其他处的探子来到这里往往是犯事了,会有一种如履薄冰之感。 所以整个寒蝉卫,只有这里门口不设岗,但来来往往的人经过这里,都会不自觉地绕开几步,宁肯走远路,也不从那门前过。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属下有事求见凌统领。”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沉默,本以为凌统领不在或者没听见,大门忽然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一股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不是冷风,只是微微凉,宋牧驰却是浑身的汗毛一瞬间全竖了起来,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危险,难怪大家都不想来这个地方。 他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上来。”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楼上幽幽传来。 第79章 小红娘 听到这声音,宋牧驰不禁想到了悦来客栈那个相貌平平,却气质非凡的女人,不过当初自己对她出言轻薄,又哪知道对方会是顶头上司啊。 此时硬着头皮也只能上去。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踩着楼梯往上走的时候,脚下的木板在响——不是年久失修那种松动的响,而是每一步踩下去,木头都会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显。 二楼比一楼亮堂些,窗户开了半扇,外面淡淡的光亮照在了一张平常的脸上, 一张鹅蛋脸,五官拆开看样样都不出挑,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梁不高不塌,嘴唇不厚不薄。 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转头就忘的长相。 头发也只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一根素银簪子,再无别饰。 衣裳料子寻常,颜色也寻常,半新不旧的,袖口微微起了毛边。 凌清坐在窗边那张矮榻上,背靠着窗框,手里捧着一盏茶。 茶是热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没抬头,只是静静地吹着茶沫,动作慢得像在丈量时间。 宋牧驰暗暗咽了咽口水,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整个房间都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沉静得像千年古潭,深不见底。 宋牧驰都有些佩服自己当初在悦来客栈是怎么敢调戏对方的,不过此时的凌清和那天的她明显是两个状态。 现在的她,恐怕才是那个让整个寒蝉卫都胆寒的监察处统领吧。 此时站在凌清身边的林雀差点乐开了花,小姐的未婚夫终于正式来见小姐了,关键是他自己还不知情。 这局面想想都有趣。 虽然小姐明确说过两人根本不可能,哪怕是自己也不认为天上仙女般的小姐会和这个只会哄女人开心的花花公子有什么纠葛,但两人毕竟有一层婚约,而且他确实长得英俊得不像话。 抛开双方的实力地位,单以样貌而论,两人站在一起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也许是日子太过无聊了,她忽然有点嗑这一对了。 小姐在这里是红尘炼心,她跟在这里可就有些无聊了,整日里要跟寒蝉卫那些讨厌的家伙打交道,有这样一个“姑爷”增添一下乐子也挺好的。 我要不要当个小红娘呢,好想看小姐破防啊…… 她想着想着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宋牧驰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林雀和凌清长相截然不同,一张白生生的瓜子脸,眉眼弯弯,笑起来甜美的酒窝能溺死人。 嘴唇红润润的,微微翘着,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当真是出众的美人胚子。 可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刚刚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她,仿佛在这方天地,凌清才是唯一的主角。 “见过凌统领!”宋牧驰行了一礼,试图打破房中尴尬的宁静。 凌清还没有回答,林雀却叽叽喳喳地数落起来:“好哇,你身为我们二处的下属,入职后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来给统领请安,反倒是跑去勾搭什么公主,我还以为攀上高枝了,看不上我们统领了呢。” 尽管说得有些不客气,声音却如同山间黄莺一般动听。 宋牧驰微微一怔,怎么从她语气中听出一丝吃醋的味道? 他马上否定了这种想法,就算他再自恋,也不会认为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会对他有什么想法,至于凌清,那就更不会了。 “林姑娘误会了,公主应该只是偶然兴起,我也深受困扰。”宋牧驰并没有解释具体原因,毕竟事关商玄镜和金凛月的往事,他也不好到处嚼舌根。 “哦,你的意思不是你攀龙附凤,人家公主还对你一见钟情了么?”林雀愤愤不平道,小姐当初为了救他,都求到死对头那边去了。 结果这小白脸倒好,先是勾搭商玄镜,转头又跟公主不清不楚。 小姐虽然表示不在意,但她可忍不了这口气。 “好了,”凌清瞪了林雀一眼,这才放下茶杯望向宋牧驰,“你找我什么事。” “之前客栈的事情实在抱歉,当时我……”宋牧驰寻思着还是解释一下为好,毕竟这是顶头上司,要是留下个不好的印象日后可难做。 可惜凌清很快打断他道:“那件事不必再提,你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虽然手段卑劣了一点。” 宋牧驰:“……” 这到底是怪罪还是不怪罪啊? 见对方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不禁感叹这个女人是真冷。 只好接着说道:“此行前来除了跟统领请安之外,还有一件事……” 旋即将自己的古怪任务大致说了一遍。 “采花大盗?”林雀神色古怪,“你把自己绑了送过去不就结案了。” 宋牧驰:“……” 他确认了这个小姑娘对他真有不小的敌意,不过奇怪的是他刚刚偷偷用【异象·摸鱼】查看了一下,两人对他并没有杀意的红光。 这就奇怪了,既不想杀他又有敌意? 到底是因为当初悦来客栈的事,还是自己早年间流连青楼的名声惹得身为女性的她们不满? “林雀,你是又想被罚抄案卷么?”凌清冷冷道。 林雀吐了吐舌头,马上捂着嘴摆了摆手。 凌清这才转向宋牧驰:“既然是组织委派给你的任务,你去完成就是。” 见她似乎油盐不进,宋牧驰只好将心中疑虑道出:“这个任务实在有些蹊跷,我怀疑很可能是马统领甚至……更高层的意思。” 双方没什么交情,他不能将桂天宝的名字说出来,至于马陆就无所谓了,如今寒蝉卫上下都知道两人的仇怨。 “你有证据么?”凌清只是轻飘飘一句。 宋牧驰:“……” 这种事怎么可能有证据。 凌清接着说道:“不要随意怀疑上官,这在寒蝉卫是重罪,你先去调查吧,查到那采花贼下落后不要急着动手,先跟我禀告。” 宋牧驰心中一喜,对方虽然说得冷漠,但实际上却指点了明路。 “多谢统领,另外还要向统领申请一笔行动经费。” “多少?” “三千两。” “???” 林雀终于忍不住了:“这个铜级任务怎么花得了这么多,你是要去满庭芳么!” 宋牧驰一怔:“林姑娘果然神机妙算。” “!!!” “……” 第80章 她不一样 林雀都惊呆了,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她并不认为对方会荒唐到这个地步。 结果证明她还是太年轻了。 向未婚妻申请经费去逛青楼? 他怎么敢的! 哪怕他不知道小姐的身份,这件事还是特别离谱。 连凌清此时都忍不住多看了宋牧驰一眼,原本古井不波的眼神多了几分莫名的神色。 宋牧驰解释道:“满庭芳是整个白玉京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旋即把金多多的那番理论大致说了一遍。 林雀听得冷笑连连:“说得再冠冕堂皇,不还是你想去青楼?” 连一旁的凌清也不禁微微点头。 宋牧驰:“……” “我这真是为了公事。” 他不明白,这俩又不是他老婆,干嘛反应这么大。 凌清终于开口了:“出任务没有报销这种花销的先例,我只能给你批一千两的经费,其他的不必再说。” 见她语气坚定,宋牧驰也只有无奈地接受,有总比没有好。 等他离开过后,憋了很久的林雀终于忍不住了,叽叽喳喳在凌清耳边控诉起来: “小姐,这小白脸真是太过分了!” “他想去青楼竟然还要公费报销?” “这才来白玉京多久啊,先是招惹了商玄镜和玉阳公主,居然还不满足,现在又要去青楼了!” “以前小姐你还说他青楼的名声很可能是为了自保故意装出来,现在看来这就是他的本性啊。” “小姐……” …… 凌清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了:“行了,你就看到这个么?” 林雀哪里都好,就是话太多了。 “还有什么?”林雀一怔。 凌清这才解释道:“其实他的担心不无道理,这次任务多半是桂天宝授意的。” “哼,都不是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最好。”林雀皱了皱鼻子,桂天宝那家伙不学无术,经常望着她的眼神色眯眯的,还想占她的便宜,可比姓宋的讨厌多了。 凌清倒是不置可否,她很少有什么情绪表态。 林雀回过神来:“小姐,既然知道是桂天宝的阴谋,你为什么不帮他?” “他自己招惹了商夫人和公主,引来了这些劫数,自然要他自己解决,我和他又不是真的夫妻,又岂能一直帮他善后。”凌清重新端起了茶杯。 “小姐你说谎,如果你真不想帮,刚刚为何又提醒他查到采花大盗后不要冲动行事,先回来跟你禀告?”林雀打趣道。 凌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他现在是我的下属,换作其他人,我也会适当照拂一下的。” “那小姐为什么不愿意给他去满庭芳的经费,是不是心中也在生气?”林雀眨着眼睛,似乎想从小姐脸上找到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 凌清放下茶杯:“接下来这一个月的案卷全都你来抄。” “啊?”林雀顿时傻眼了。 …… 且说看到宋牧驰回来,金多多和金鸦急忙围了上来:“怎么样,经费申请到了么?” 宋牧驰轻咳一声:“当然。” 事关男人面子,哪怕花自己钱也要撑住,更何况他并没有说谎,凌清确实给他批了一千两的经费。 金鸦顿时惊为天人:“宋兄果然好本事,整个寒蝉卫上下,恐怕也只有你能从那个女人那里申请下来这样的经费了。” 金多多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宝了个贝的,要愿赌服输。” 金鸦只能无奈地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了他。 宋牧驰:“……” 敢情两人拿他打赌呢,这死胖子还真是贪财。 金多多收了银票,脸上满足的笑容都快溢出来:“满庭芳走起!” 金鸦脸上也多了一丝兴奋之色:“听说今天步摇姑娘要表演,我们运气真好。” “步摇?”宋牧驰有些疑惑。 “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花魁娘子,她可是如今白玉京最炙手可热的存在,一个月才会表演一次,把乌鸦嘴当真是迷得神魂颠倒,每次的表演铁打不动都去捧场。”金多多解释道。 “不知道鸦兄和那花魁进展到哪一步了?”宋牧驰想到两人之前提过让他传授一些跟花魁交往的技巧,总得知己知彼。 金鸦脸色一红,还是金多多帮他解答了:“宝了个贝的,他那点收入,就够每次去看个演出的,属于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她的阶段。” “胡说,我当初给步摇姑娘送过礼物,她也收下了,肯定认识我。”金鸦顿时不干了,梗着脖子分辨道。 金多多翻了个白眼:“跟宋兄弟说说,你送的啥礼物?” 金鸦忽然变得腼腆起来:“我送了她一首赞美她美貌的诗,步摇姑娘是很喜欢诗词的,当时丫鬟还传来了她赞许的回应。” “你那破诗值什么钱,说不定人家转头就扔了,丫鬟给了一个礼貌回应而已。”金多多嘿嘿笑道。 “胡说,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满身铜臭么?步摇姑娘绝不是那样庸俗的人,宋兄你常年在青楼,你觉得花魁都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么?”金鸦有些不忿,转而向宋牧驰求证。 宋牧驰不禁想到了当初湖陵城温香居那几位花魁为了救他的义举,下意识答道:“确实有不少有情有义的花魁。” 金鸦闻言瞬间挺直了胸膛,挑衅地看了金多多一样。 金多多笑眯眯说道:“宝了个贝的,你也不看看人家宋兄弟的长相,看到他,那些花魁当然有情有义了,至于你么……” 说到这里并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金鸦顿时大怒:“死胖子,我怎么发现你的嘴比我还毒呢!” “宝了个贝的,我这是为你好,免得你陷太深。”金多多也忍不住回道。 担心两人真吵出火气,宋牧驰急忙转移话题:“对了,胖子你刚刚提到那花魁的每次演出一票难求,我们临时去买得到票么?” 金多多从怀中取出了几张请柬,有些得意地炫耀道:“这点小事又哪里难得了人脉广开的胖爷我?鸦子,看我对你多好,哪次票不是我帮你搞到的?” 旋即又对宋牧驰说道:“门票我出了,剩下的可得你请客啊。” 宋牧驰笑道:“这是自然。” 金鸦脸色同样缓和不少,他自然知道金多多是为他好,但他总觉得步摇姑娘她不一样。 三人一路聊着,已经来到了燕淮河,这里是白玉京夜生活最丰富的地方,灯火彻夜不熄。 而远远看到燕淮河最深处,有一座高楼,照得方圆里许恍如白昼,空气中的飘香甚至让宋牧驰有一种回到百花谷的错觉。 第81章 天上人间 燕淮河两岸都是灯火通明的琼楼玉宇,水面上甚至都能看到一层淡淡的脂粉,那是沿河的姑娘常年梳妆打扮所致。 宋牧驰不得不感叹,楚国毕竟是儒家文化占主流,在这方面终究有些放不开,所以虽然文人才子也经常去青楼狎-妓,青楼也挺繁华的,可跟这里比起来,还是这边风格更加狂野。 毕竟妖族生性开放,这方面也没那么多避讳。 金多多很快在码头一艘小舟边招手,小舟上的灯笼印着满庭芳几个字。 三人在岸边不少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登上了那艘精致的花舟之上。 金多多有些得意:“幸好胖爷有些手段,提前得到了三张门票,不然要像岸上那些家伙千里迢迢过来只能望水兴叹了。” 原来满庭芳提供了花舟接送有门票的客人沿着燕淮河到达大门,这样就可以排除大部分实力不够来看热闹的观众,避免满庭芳那里过于拥挤嘈杂,顺带着还能提高客人的优越感。 果然这个策略一出来,满庭芳一下子就成了整个白玉京最火的青楼,它的门票也成了身份地位的象征,多少人以得到一张门票为荣。 且不说后续的温柔乡,就是一开始在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登船人前显圣就已经爽了一回了。 从那以后整条燕淮河的青楼纷纷效仿,如今码头那里基本都是各家青楼的花船。 听完金多多的介绍,宋牧驰心想这满庭芳幕后的老板是高人啊。 小船划过燕淮河,沿岸不少姑娘推开窗户和河中客人调笑着,试图挖竞争对手的墙角。 那莺莺燕燕的笑声让宋牧驰内心一阵悸动,前些年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当真是回到舒适区了。 一阵轻微的震动,不知不觉小舟已经停靠在了满庭芳的码头。 宋牧驰抬头望着眼前灯火通明的高楼,与其说是一座青楼,更像一座高塔。 每一层檐角悬着八十一盏琉璃宫灯,灯里点的不是寻常蜡烛,而是深海中的鲛人脂——据说一滴可燃月余,火色带着一丝妖异美艳的光彩,让整座满庭芳都有一种旖旎梦幻之感。 楼前牌匾上刻着“满庭芳”三字,字迹潋滟如水波流动,多看两眼,竟觉那笔画真在缓缓游移。 见宋牧驰停留驻足,金多多介绍道:“相传这是一位洞神境大佬酒后所书,不少人来满庭芳就是特意瞻仰这份墨宝,听说有人甚至观此书过后回去就顿悟突破了。” 宋牧驰一惊,三品洞神境啊,世间似乎没有一品,那些二品境界的也都是隐世不出的老神仙,洞神几乎是天下间最顶尖的战力了。 难怪这三个字如此不凡,原来是这样的存在留下的墨宝。 金多多拍了拍他的肩头:“行了别看了,境界不够强行想有所悟,只会走火入魔,这些年已经好些鲁莽的修行者栽在这牌匾之下了。” “对啊对啊,里面似乎表演开始了,我们快点进去吧,要是错……”金鸦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捂住了自己嘴巴。 宋牧驰和金多多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万一错过了步摇姑娘的演出就太亏了,这小子平日里经常乌鸦嘴,涉及步摇姑娘,竟然会有意识克制住,果然是真爱啊。 三人就这样一路往里走,宋牧驰忍不住询问:“这满庭芳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让洞神境的存在题字?” 原本得知满庭芳在白玉京名声这么响就在猜它背后想必有极强的靠山,不过强到洞神境也太离谱了吧。 “这满庭芳背景神秘得很,众说纷纭。”金多多压低声音,“其实寒蝉卫也怀疑那位洞神境是否存在,不过就算不是洞神境,也绝对有接近洞神境的实力,曾经有些人仗着自己修为高,到满庭芳闹事,结果都死得很惨。” 宋牧驰点了点头,大致也明白了,除了背后坐镇着一位顶尖强者之外,恐怕这满庭芳还和燕国的某位高层有不小的交情,不然绝不可能在白玉京做到如此大的生意。 与外面河上夜晚的凉风不同,进了楼里一片氤氲的暖光迎面而来的,还有着说不清是花香还是酒香的奇异气息。 忽觉脚下有异,低头看去,发现地面铺的不是砖石,竟是整块的羊脂玉,玉面上浅浅刻着流云纹,纹路里嵌着细细的金丝,人踩上去,金丝便在光影里明灭,当真如踏云而行。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之前湖陵城以豪华著称的温香楼也有些相形见绌了。 大堂极阔,阔得不像是楼内,倒像是把一整座江南园林搬了进来。 正中央是一方清池,池水竟然是引灵泉水而来——虽然远不如皇家修炼洞府中的龙脉之气,只是最低级的灵泉,也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一个青楼大堂中竟然有灵泉,每位客人来到这里都会被其灵气感染,虽不至于提升修为,但也能消除困乏,让整个人时刻处于兴奋状态。 那清池中白气滚滚,如同撒了干冰一般,隐约可见白气中间浮着数百朵金莲——那莲花瓣竟是赤金薄片打成,花--心托着夜明珠,随水波轻轻晃动,满室流光。 整座楼是中空结构,旁边沿梯而上,每一层错落着数十张席案,都可以欣赏中间的美景。 越往高走,显然客人的地位身份也就越尊贵。 金多多的票是在第七层,不高不低。 入座过后,发现桌案是紫檀木,席是冰蚕丝,坐上去触手生凉。 每张案后都跪坐着一位斟酒的侍女,沿途过来,发现这些侍女衣着不尽相同,有穿着大胆的妖族,有着素净道袍的,有做书生打扮的,甚至有一位做宫装打扮,眉宇间竟有几分官家女子的矜持。 宋牧驰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人玩得还真花。 金多多早已伸手去搂旁边的侍女,看他轻车熟路地和对方调-情,显然也是此间常客了。 相反金鸦却是正襟危坐,根本不看旁边女子一眼。 “宝了个贝的,你一副要为步摇姑娘守身如玉的样子累不累呀,她又看不到。”金多多忍不住嘲笑道。 “你这种人不懂什么叫爱情。”金鸦哼了一声,懒得和他解释。 金多多笑道:“说起来今天有宋兄弟在,步摇姑娘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过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哼声:“哪来的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第82章 想到一块的闺蜜 且说满庭芳最高层的贵宾厅中,一对唇红齿白的公子正透过虚掩的窗户打量着外面的景象,嘴里啧啧称奇。 前面那人身材高挑,长相俊美异常,扎着的一头漂亮的金发极为亮眼。 相反身边那人看着要娇小得多,脸上肉乎乎的有几分婴儿肥。 此时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有些害羞地转过身去,似乎不敢看外面的声色犬马:“公主,我们不该来这种地方的,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们就完了。” 原来主仆二人赫然便是女扮男装的金凛月和小团子了。 相比于金凛月充满好奇地望着满庭芳的一切,小团子却是害羞得不得了。 刚刚进来那些姑娘一个个都往她身上贴,甚至有的还捏她屁--股,这些女人一个个穿得又清凉,真的好不害臊。 金凛月却是格外兴奋:“早就听闻这满庭芳在京中名声大噪,今日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民间竟然有这么多新奇的玩意。” 小团子以手捂额:“可这种风月场所实在不适合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万一遇到什么登徒子……” “那正好,本公主这口气正愁没地方出呢。”金凛月捏了捏拳头,两眼放光。 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小团子急忙打消了从这方面劝的念头。 “要是消息传到宫里了,恐怕又会被……训斥了。” 金凛月冷哼一声:“宫里那老妖婆早就看我不顺眼,她要训斥就训斥吧。” 因为父亲的缘故,太后素来不喜欢她。 见小团子还想再劝,金凛月不耐烦了:“行了行了,本公主此行前来其实是任婆婆说我的音律没有灵魂,这一切是因为我不懂感情,本公主特意来这种地方见识一下这些多情女子到底是如何对待音律的。” 小团子眨了眨眼睛,明知道公主是在瞎扯,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忽然金凛月咦了一声,往对面望去。 只见那边原本虚掩的窗户瞬间就关了。 “怎么了公主?”小团子好奇问道。 “好像看到了个熟人。” 金凛月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屋外跑去。 小团子顿时着急起来,能在这一层的基本都是京中权贵,说不定谁就能认出公主。 可惜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金凛月已经小跑到斜对面一间房砰砰砰地敲起门来:“快开门,我知道你在这里。” 房门忽然打开,伸出一只手将她扯了进去。 小团子一惊,急忙跟了进去,正想喊有刺客,不过下一秒看到对方样貌过后,顿时愣在原地,嘴巴也久久合不拢。 里面同样站着两个俊美少年,拉着公主手的那个少年身高比公主稍矮一些,但论俊俏竟然丝毫不在公主之下。 看得出其性格腼腆,只是这瞬间的功夫,一张小脸已经尽是红晕。 但这并不是小团子最吃惊的,最吃惊的是对方竟然是云梦郡主和侍女小檀! 她脑海此时嗡嗡作响,一向胆大妄为的公主来青楼虽然惊世骇俗,却也算是有迹可循。 可云梦公主是什么人,她的性子跟公主截然相反,是白玉京贵妇圈子里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这样的乖乖女竟然也女扮男装来青楼? 莫说她,连身为好闺蜜的金凛月也惊呆了:“清荷,你怎么来这儿了?” “嘘~”孙清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咪咪往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里方才关上门,同时轻轻拍着自己颇具规模的胸--脯。 “吓死我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也在这里么?” 孙清荷虽然霞飞双颊,但还是细声细气地反驳道。 “我……”金凛月一时语塞,不过她反应也快,“我这是音律上碰到问题了,来这里研学的。” 孙清荷抿了抿嘴唇:“我也是来调查民间风俗的。”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金凛月拉着她的小手,心想这小手当真是嫩得可以:“好了,我其实就是好奇,想来见识一下大家吹得神乎其神的满庭芳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孙清荷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常年看那些话本,发现里面那些英雄才子都喜欢到青楼,所以想来见识一下这里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们趋之若鹜。” 金凛月没好气说道:“我就说让你少看点那些话本,都是些落魄书生,江湖败类写的,全是些意--淫大家闺秀、冰山仙子爱上底层主角的戏码,你可别被洗了脑,上了那些家伙的当。” 孙清荷有些不以为然:“那些话本中有些爱情是真的让人感动,特别是最近我看到的……” 说到这里她瞬间止住不言。 金凛月冷笑一声:“你说的那位万古流是吧,我找人查过他的底细,竟然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见他写过其他什么话本,小心些,你身份特殊,说不定是一些居心叵测之人投你所好,故意编织的阴谋。” 孙清荷微微摇头:“文以载道,能写出那样的文章,我相信那位万先生绝非卑鄙之人。” 她的声音虽然柔弱,却极为坚定。 金凛月:“……” 算了,在这种地方为一个不相干的臭男人争执伤了姐妹的和气,等我回去再找人查查那万古流便是。 旋即她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哪里来的票,这里可是一票难求。” 自己路子野倒也罢了,对方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可别是什么歹人在引诱她。 孙清荷脸色微微一热:“我偷了哥哥的。” 金凛月先是一怔,继而笑得花枝乱颤,一想到那个二世祖在家中发现门票被偷大发雷霆的情形就觉得有趣。 一旁的小团子则悄悄戳了旁边的小檀一下:“你们家郡主原来胆子这么大。” “这方面还是比不上你们家公主。”小檀护主心切。 小团子心想那能一样么,我们公主本就是这样的性子,你们郡主在大众眼中可是个乖乖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哼声:“哪来的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金凛月顿时眼前一亮,自己来青楼不就是看这些热闹的么,重头戏终于来了。 急忙凑到窗边往下望去,孙清荷也心中好奇凑了过去。 待看清七楼的情形,金凛月脸色瞬变:“原来是那个贱人!” 第83章 内幕 宋牧驰三人原本正有说有笑的,听到这刺耳的声音纷纷抬起了头,只见一群人前呼后拥着一个浓眉大眼的胖子走了过来,原本这样的长相应该看着憨厚,可此时他脸上却一股蛮横之气,那眼神上下飘忽,看人时从不聚焦,似乎在打量对方的衣料、玉佩,到底什么家世背景。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髻上插着赤金簪,簪头镶着鸽子蛋大的红宝石。 一身天青色锦袍,料子是云锦,织着暗纹的麒麟,只在光下才能看清。 腰上缠着羊脂玉带,坠着七八件配饰——玉佩,香囊,金鱼袋,银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手里还拿着把骨扇摇啊摇,宋牧驰下意识回头望向金多多:“你兄弟?” 不得不说两人的装扮确实有点像,一样的胖子,一样的浑身珠光宝气,一样的拿着把扇子。 唯一的不同就是金多多脸上始终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和气生财之感。 而眼前这人则是一脸蛮横,一看就很难相处。 金多多快速笑道:“我可没这个福气,这是英王的世子勒善,整个白玉京最顶尖的公子哥!” 来白玉京也有些日子了,宋牧驰也知道英王就是当年摄政王的亲弟弟金罗火,摄政王死了过后,英王就是庞大的摄政王集团的继任首领,风头自然一时无两。 而这个勒善是英王世子,难怪会这样的做派。 勒善原本正要生气,闻言脸色缓和了几分:“金胖子算你识相,不过那位步摇姑娘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那是本公子看上的女人,又岂会看上别人?” 金鸦忍不住大怒:“步摇姑娘看上谁喜欢谁那是她自己的事。” 勒善手中骨扇刷地一下合拢,显得格外刺耳,待看清金鸦过后不由讥讽道:“原来是献王府那个倒霉鬼啊,怎么,你也喜欢那位步摇姑娘?” 金鸦乃是献王嫡脉,献王乃是开国四大辅政王之一,虽然现在已死,但影响力仍在,对他自然要比对金多多这样一个旁支客气得多。 听到他的话,金鸦一张脸瞬间通红:“胡说,才没有,我只是欣赏那位步摇姑娘的才华。” “呵呵,那就各凭本事吧~”勒善心想这家伙的怂包样,也算不上什么竞争对手,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直接转身便继续上楼。 至于宋牧驰,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对于白玉京这样权贵云集的地方,他没印象的人物证明家世不值一提,这样的连当对手的资格也没有。 顶层的两女将这一幕引入眼帘,孙清荷有些惊讶:“凛月,那勒善虽然素来欺男霸女,但毕竟是你的亲堂兄,你用那个……那个词形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谁说勒善那个蠢胖子了?”金凛月翻了个白眼,“我明明说的是那个贱人。”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孙清荷看到了宋牧驰,不禁有些疑惑:“这个男子面如冠玉长身玉立,气质也不错,为什么你要那样形容他?” “你可别被他小白脸的样子骗了,这家伙卑鄙无耻得很,他就是商玄镜新找的面首。”金凛月气呼呼地说道。 “啊?”孙清荷捂着嘴巴,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太过劲爆了,“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提过,就是这个人么?看起来不太像那种出卖……身体的人啊。” “若不是有这样的外表,又怎么让姓商的女人心动呢,”金凛月冷笑不已,“这家伙还是个毫无骨气之人。” 旋即将那次自己到寒蝉卫给他送礼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我明明送他的礼物,他转头就拿去送给其他人拍马屁,你说是不是可恨?”金凛月咬牙切齿。 孙清荷想了想柔声说道:“我倒觉得你可能误会他了,他一个刚到寒蝉卫的新人,你又大张旗鼓给他送礼,很容易导致他引起公愤,他这样做将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倒是个挺聪明的人。” “你怎么就帮他说话啊?”金凛月有些恼了,“有本公主罩着,谁敢欺负他?还不是他自己奴颜婢膝想要讨好上官?” 孙清荷微微摇头:“你又不可能随时随地在他身边保护他,他当然需要考虑和同僚的关系。而且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人的话,讨好你不就好了,又何必反其道而行之呢?” 见她不信,金凛月顿时急了:“这家伙真的特别卑鄙,他还撒石灰偷袭我。” “撒石灰?”孙清荷顿时愣住了,这确实有些超出她的想象,不禁有些狐疑,“你是公主,他敢这样对你?” 金凛月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没有表露身份,本想好好教训他一顿,结果这家伙打不过我竟然直接撒石灰偷袭,你说他是不是人?” “确实有些卑鄙,”孙清荷不禁有些想笑,“不过他打不过你,又不知道你是公主,为了保命也算情有可原。” 金凛月一叉腰:“清河,你到底是哪边的?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俊俏,就偏袒他?” 孙清荷微微摇头:“我并不看重样貌,更多的是看一个人的内心。”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当初那个在书斋见到的那个万古流,虽然对方外表粗犷,但文字展现出来的却比他的容貌更有吸引力。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能写出那些天马行空的文字…… 闺蜜俩正在房间中嬉戏打闹的时候,另一个房间同样有两个女子在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一个妆容精致美艳的女子正在向软榻上侧躺着的一个少女抱怨:“小姐,那个勒善真是粗鄙不堪,万一他到时候乱来怎么办?” 她说话声音软糯娇--媚,那种撒娇的风情当真足以让世上任何男子骨头都酥掉半边。 如果让满庭芳的客人见到,一定会惊掉大牙,因为这个美艳绝伦的女子赫然便是最近爆火的花魁步摇姑娘。 什么人能让她如此尊敬? 软榻上那少女蒙着面纱,但一双桃花眼却极为动人,特别是眼角的泪痣,看上一眼就会情不自禁陷入进去,可知她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只听她懒洋洋说道:“放心,没有人敢在满庭芳撒野,刚刚让你看的那个人记清了么?” “记清了,”步摇有些好奇地眨着眼睛,“小姐打算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选他。” “啊?” 第84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步摇眼珠骨碌碌一转,凑到她身边问道:“小姐,你看上他了?” 也不怪她有这种想法,刚刚虽然打量的时间短,但那个宋牧驰长得实在太好看了,而且气质出众,站在人群中,简直鹤立鸡群,连见惯美男子的她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面纱女子轻哼一声:“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我的事了?” 步摇顿时有些委屈巴巴的:“好吧,人家一定好好完成小姐的任务。” 那泫然欲涕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收起你那一套吧,我又不是外面那些臭男人,还有你难道忘了这些手段都还是我教给你的。”面纱女子一双美丽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步摇半跪在软榻前撒娇起来:“我才学会小姐的一成本事就已经足以名动白玉京了,要是小姐亲自出手,世间的男子恐怕都要拜倒在小姐的石榴裙下。” “你可不止我一成本事,再加上种族天赋,世间你对付不了的男子屈指可数,你去试试那家伙,看看他的心性如何。”面纱女子心中暗暗寻思,如果那宋牧驰连步摇这关都过不了,证明他没资格成为自己的炉鼎。 她同样有着自己的骄傲,虽然师父让她去试试宋牧驰,但如果自己的手下都能搞定他,又何必亲自出手。 步摇却是眼前一亮,寻思着难道是小姐要考教我这些年的修行成果? 那这次我可要卖力表现,不把那个男人玩得团团转都对不起这些日子积攒的名声。 “小姐,我要先去下去准备一下,等会儿要表演了。” 面纱女子挥了挥手,同时眼神望向了金凛月包厢所在的方向,心想那丫头当真是任性妄为,堂堂公主竟然来这种地方。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便哑然失笑,现在自己又不是任婆婆,也是入戏太深了。 …… 七楼,金多多给两人倒酒:“别被某些晦气玩意影响了兴致。” 宋牧驰倒是无所谓,前些年在青楼里争风吃醋的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 不过金鸦却是耿耿于怀:“勒善实在太不要脸了,步摇姑娘神话般的人物,又怎么会看上他。” 金多多一脸无奈望向宋牧驰:“你这个大师快劝劝他。” 宋牧驰也意识到他似乎有些用情过深了:“鸦兄,青楼这种地方最忌讳动真情,伤人又伤己。” 金鸦苦笑一声:“宋兄你误会了,我很清楚这点,我对步摇姑娘只是单纯的欣赏,并不是想要拥有她,只要看到她快乐开心地笑我就会很开心,而且就算她真的喜欢上了哪个男子,我也只会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当然,勒善那种家伙不行,他纯粹是把步摇姑娘当玩物看待的。” 听完了他这番情圣般的发言,金多多被雷得外焦里嫩,他实在不理解,既然不想拥有对方,每次花这么多钱来追捧她又有什么意义。 宋牧驰倒是某种程度上能理解这种心理,前世那些明星同样有很多粉丝。 一边疯狂追星,一边也清楚和明星之间绝不可能。 就算情侣之间坦白自己喜欢哪个明星,另一半也不会吃醋。 金鸦显然就是这种,他既然这样说了,自己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本公子等了这么久了,步摇姑娘怎么还不出来?” 楼上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显然就是那个勒善。 有他带头,满庭芳众多客人纷纷鼓噪起来。 金鸦鄙夷道:“果然粗鄙,要见步摇姑娘,往往都要递上精心准备的诗词歌赋,又音律曲谱,步摇姑娘会选择最合心意着请他到房间一叙,这家伙实在粗鄙不堪!”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鼓声响了起来,中间还伴随着悠扬的丝竹声。 原本喧闹的满庭芳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伸长着脖子,都想看那位花魁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出来。 这时底楼中间那充满雾气的池子忽然泛起光来,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光芒逐渐越来越盛,透过池水映上来,将整座大堂染上了月华之色。金莲花瓣上的夜明珠的光反而暗了下去,仿佛群星遇见了月亮。 水面忽然破开,却并非一道身影。 而是十二道。 十二名舞女从水底缓缓升起,围成一圈,背对背立于水面之上。她们身着各色轻纱,赤红、明黄、宝蓝、翠绿……每一色的轻纱都在水面上铺开,如同一朵盛开的十二色莲。 每一个都身段婀娜,容貌俏丽,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是那种能让恩客心跳加速的美。 原本很多人看到不是步摇出场还有些不满,待看清她们的身段模样,一个个顿时笑逐颜开。 十二人同时起舞,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每一次甩袖,都撩拨着每一位客人的心弦。 水花随着她们的舞步溅起,闪烁如碎钻,金莲被水波推着轻轻晃动,满室流光溢彩。 “好!” 满堂喝彩! 勒善看得眼睛发直,手里的骨扇“啪”地打开,又“啪”地合上:“满庭芳果然名不虚传,这十二人个个都是绝色!” 宋牧驰也暗暗点头,这十二人每一个放到外面都绝对算得上青楼的台柱子,结果在这里竟然只能给别人伴舞,虽然明知道这是一种营销手段,但他现在也不禁对那个步摇有些好奇起来。 忽然,一缕琴音响起。 那琴音极轻,极淡,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从心底升起。只是几个简单的音符,却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原本正在看热闹的金凛月不禁心弦一颤,这琴师技艺之高,远在她之上,几乎可以媲美任婆婆了,也不知道这样的大师怎会甘愿在青楼之中? 她四处寻找那琴师的踪影,可惜一无所获,根本无法锁定弹琴之人所在的方向。 这时大堂中忽然响起一阵惊呼,原来天空中忽然出现一朵朵盛开的鲜花。 一道青丝如瀑的美丽身影足尖点在鲜花上,仿佛拾阶而下的仙女一般。 一身鲜艳的霓裳,料子完全不像之前十二位舞女那般轻薄,反而显得有些略保守。 可这样正好中和了她那鲜艳妩媚的容貌,让她气质多了几分庄严与圣洁。 特别是那精致的发簪吊坠在灯火的照映下熠熠生辉,落在众人眼中,仿佛她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梦幻的辉光。 “宝了个贝的,怎么感觉今天她比平日里还要漂亮?”金多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金鸦更是如痴如醉望着那道身影,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第85章 花魁的邀请 那十二名花魁级的女子分列四周,像十二片彩色的花瓣,而步摇立于“花朵”中央,方才那满池的绚烂,此刻都成了她的陪衬。 刚刚的欢呼此刻都变得寂静起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知道真正的舞,现在才开始。 步摇足尖轻轻一点,鼓声骤起。 不是寻常的鼓点,而是带着西域风情的急促节拍,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又像是大漠风沙呼啸而过。 步摇的足尖随着鼓点在水面轻点,每一点便荡开一圈涟漪,涟漪与涟漪相撞,激起细碎的水花,水花在空中凝而不散,竟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十二名舞女在一旁伴舞,跳得无可挑剔,舞姿依然优美,但没有人看向她们,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 宋牧驰心中一动,悄悄问道:“这步摇姑娘似乎是个修行者。” “对啊,就因为有修行者这层身份,大家对她的追求更加狂热。”金多多目不转睛盯着场中舞姿,随口答道,“就像青楼大家更想去教坊司,还不是看重犯官妻女那层身份么,而沦落风尘的修行者,身上的光环加成比那些官员妻女更有诱惑力。” 宋牧驰瞬间明白过来,在这样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修行者往往是高高在上的,普通人只能仰望他们。 但如果有机会将修行者压在身--下,那种征服与成就感,绝对是一般的花魁比不了的。 不过青楼中的修行者,也绝非一般人能染指得了的。 这时步摇动了,她的身后,十二道绸带同时扬起——赤、金、紫、碧、黛、绯、月白…… 十二道条彩绸从她肩背处延伸而出,此刻如同十二条苏醒的游龙,在空中舒展开来,交织成一片流动的霞光。 她的身姿柔软得不可思议,有时如游龙,腰肢扭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没有骨头; 有时如惊鸿,一跃而起数丈高,绸带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流光; 有时如飞天,身体在空中平躺旋转,十二道绸带环绕成圆,将她护在中央,像是敦煌壁画上的天女降临人间。 …… 整个过程中那些绸带会拂过每一层,不仅是拂过客人的面庞,而是深深地扰动了他们的内心。 隐约闻到那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很多孟浪之徒甚至激动得试图去抓住那些绸带,只可惜明明近在咫尺的绸带却始终抓不到。 鼓点渐急,步摇的舞姿也越来越快。 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那些彩色绸带仿佛挂在了虚空之中,她足尖一点,便能拉着那些绸带在空中翻转。 身体与缎带缠绕交织,分不清哪里是她,哪里是绸。 有时她松开手,任身体自由坠落,引得整个满庭芳一阵阵惊呼,甚至不少人试图来个英雄救美。 不过她总能在坠到半空时又抓住另一根缎带重新荡起,当真如同仙女在祥云间畅快飞舞嬉戏。 …… 金多多忍不住拍了拍一旁的金鸦:“鸦子我终于有些明白你为何那么喜欢她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情敌了。” 金鸦眼中尽是狂热:“死胖子你死心吧,步摇姑娘喜欢我这种苗条的。” “放屁,我这肉嘟嘟的多可爱,她躺在我怀中可以随时捏我肚子玩,这种安心感岂是你这个瘦猴能提供的?” “呵呵,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去找一只猪?” “我呸,你除了暗恋还能干什么,你好几次来满庭芳的钱都是我垫的。” “这些钱我是没还你么?你这种满身铜臭的家伙哪里懂爱情。” “我爱你--妈卖麻花情!” …… 旁边两人的争执并没有影响到宋牧驰,他此时同样眼神狂热,紧紧盯着半空中那美丽的身影。 他总有一种感觉,对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似乎始终在跟他对视,有一种欲语还休之感。 此女当真是极品,以前我在青楼见到的那些花魁加起来也比不上她一根手指…… 这个念头刚刚一升起,他便悚然一惊。 要知道前些年他流连青楼,也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出众的花魁,甚至不乏温香楼红袖、香君、嫣然那种有情有义的巾帼英雄。 我怎么会因为另一个女人就如此践踏之前那些交心的好姑娘呢? 他隐隐意识到不妥,这时旁边两人的争执声就比较刺耳了。 金多多之前明明对步摇不怎么上心,而且他这种见多识广之人,又怎么像个小处男般一般失态? 他急忙施展出【异象·画饼】,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大饼虚影挡在头顶,顿时觉得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看向四周连颜色都变了,之前整个满庭芳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梦幻之色,到处散发着粉红泡泡,特别是步摇浑身笼罩在一股氤氲辉光之中,当真是神女一般。 可现在再看,对方依然美丽,但却没了之前那种致命的吸引力。 “媚--术?”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其他客人,发现大多是跟金胖子和乌鸦嘴差不多的状态,一个个脸颊和眼眶中都透露着诡异的潮-红。 这女人竟然魅惑了整座满庭芳的客人? 他只觉得背脊发凉,这是怎样的能力? 就在这时,步摇忽然拉着一根缎带在空中旋转靠近了周围一圈客人们的所在,伸出了纤纤玉手,仿佛要牵某位情郎的手一般。 “选我选我~”一群人顿时疯狂了,纷纷伸出手去,仿佛后宫中渴望得到君王垂怜的妃子。 可惜他们也只能像大多数妃子的命运一样,等不到想要的。 金多多则是嘿嘿笑道:“步摇姑娘一定是冲我来的。” 金鸦呵呵冷笑:“胡说,分明是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步摇姑娘一定是感动我的真心,回应我来的。” 虽然两人依然被媚-术影响,但这些话也就是吹牛打屁下意识反应,他们心中并不认为光彩夺目的步摇真的会选他们。 不过当两人看到步摇越来越近,那眼神仿佛直勾勾盯着自己,一个个有些慌了。 金鸦心虚地朝宋牧驰身后缩了缩,就像那种整日里在网上叫的震天响的情圣,真的要面基时却反而怂了。 金多多同样下意识往宋牧驰身后缩了缩,他倒不是像金鸦那样怂,而是十分纠结,步摇这样的姑娘平日里的花销一定很大,自己要养她每天得花多少钱啊。 哪怕在媚术影响下,两人的本性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 一缕香风拂过,步摇当真飞到了他们这里,然后轻轻拉住了宋牧驰的手。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第86章 引起众怒 要知道在所有人心中,步摇姑娘只是先行表演一番,接下来的打茶围才是重头戏。 只有在茶围中表现亮眼,方才有机会得到步摇姑娘青睐。 茶围的主题多种多样,有列国纷争局势分析,有经世济民之法,当然更多的还是诗词歌赋。 虽然如今燕国鄙夷人族暗弱,但高层贵族对人族那些奢靡生活相当满意。 精美的丝绸瓷器,文化艺术几乎流行于妖族各国贵族圈子,特别是在青楼这种风月之地谈论诗词歌赋,逐渐成为风雅时髦之事。 这次很多人提前查到茶围的主题是诗词,所以早就雇佣了一大批枪手文人准备好了,勒善便是其中之一。 结果现在步摇姑娘竟然跳过了茶围,直接选定了人选? 要知道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更遑论表演中公然拉住男子的手,这和当众调情秀恩爱有什么区别? 很多人瞪大眼睛想看清被步摇直接选中的是何方神圣,不过第一眼根本不认识,整个白玉京权贵圈子都没这号人物。 但所有人却有种释然的感觉,原来是个大帅比,难怪会被看上。 宋牧驰此时也是一脸懵逼,万万没想到对方表演着舞蹈为何突然来牵他的手。 对方明明媚--术惊人,如今楼上那些身份尊贵的世家公子都已经色授魂与,她怎么选中了一介白丁的自己? 有古怪! 可惜根本没时间思考与拒绝,对方旋转而来的巨大冲力几乎瞬间就把他带飞到了空中。 他总不能发动归墟引来抗拒这股力量吧。 两人在天空中飞翔,如今近距离四目相对方才能惊叹眼前女子鲜艳妩媚的容颜。 最标准的瓜子脸,线条柔美,肌肤细腻,这种脸型是最狐媚勾人的。 红艳艳的唇脂散发着旖旎的光泽,勾魂夺魄的眼眸,甚至能看到每一根睫毛的轻颤。 明明只是简单的对视,没有说一句话,可那双眼睛仿佛倾诉着无尽的情意。 宋牧驰有【异象·画饼】帮他抵挡精神侵蚀,可这么近距离看着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也不禁有些怦然心动。 如果说宋牧驰还能勉强抵御,满庭芳其他客人则是激动无比。 一些人是想着他-妈-的这是哪里来的大帅比,跟步摇姑娘当真是金童玉女似的。 另外一些人则是充满了愤怒,哪里来的小瘪三,竟然敢跟我抢女人! 此时七楼里面金鸦和金多多神情先是震惊,很快又恢复了理所当然。 金多多感叹道:“宋兄弟不愧是大楚第一探花,对花魁的吸引当真是杠杠的,没想到连步摇姑娘都对他一见钟情,鸦子,你不会嫉妒吧?” 同时暗暗庆幸,步摇姑娘看上的不是自己,我的小金库可算是保住了。 金鸦神色并没有变化,反而感叹道:“也只有宋兄弟这种神仙人物才配得上步摇姑娘。” 其实第一次看到宋牧驰的时候他都差点被闪瞎了眼,这样的神仙人物才配得上自己的女神步摇姑娘。 不错,在他的心中,哪怕是自己也配不上神仙妃子一般的步摇姑娘的。 再说了,对方跟着宋牧驰,总比跟着勒善让自己好受些。 金多多贱兮兮地笑道:“跟着宋兄弟确实不错,这样你就有机会尝到步摇姑娘的味道。” 金鸦脸色一变:“死胖子你什么意思,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步摇姑娘找到心有所属我只会替她高兴,更何况对象还是我们的朋友,我又岂会对朋友的女人生出邪念。” “你想得美,”金多多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下次宋兄弟跟步摇约会后回来,你让他脱-了-裤-子,你去舔-一下,说不定还能尝到心中女神的味道。” 金鸦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死胖子,我要跟你决斗!” …… 相比二人的打闹,满庭芳其他人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顶层包厢中的金凛月气呼呼道:“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知羞,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就拉着男人的手在那里转圈圈。” 在她的视角中,宋牧驰是她的猎物,一个商玄镜也就罢了,勉强认可一个先来后到。 这个步摇怎么回事,竟然在这么多男人中选中了他? 原本还觉得步摇之前的舞蹈十分惊艳,对这位花魁高看了一眼,结果看到她拉着宋牧驰在那里当众起舞,所有的好感瞬间归零。 孙清荷却忍不住说道:“我倒是觉得他们俩挺般配的呀,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妩媚婀娜,如今一起共舞仿佛神仙眷侣一般。” 金凛月顿时越发生气了:“什么神仙眷侣,那姓宋的明明是商玄镜的面首,还接受了我的恩惠,竟然四处勾搭其他女人;那个步摇更是离谱,传说中对男人不屑一顾,如今竟然当众拉着他的手,真是恬不知耻。” 孙清荷也不明白闺蜜为何这么生气,吐了吐舌头也没再分辨。 此时宋牧驰已经被步摇拉着在天上转了很多圈,最后对方手轻轻松开,他已经落在顶层最中央的位置。 那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仿佛花魁不是步摇,而是他一般。 步摇一曲舞毕,在空中向众人行了一礼,然后也落到了宋牧驰身旁。 早有满庭芳的侍女得到了示意,清声说道:“步摇姑娘今天已经选中了这位公子……” 还没说完,就被同样顶层的勒善粗暴地打断:“什么选中,步摇姑娘今天都还没开始打茶围呢,诗词歌赋都没比,怎么叫选中?” 虽然之前不少人不满他的蛮横,但此时有他带头,其他那些被步摇媚术所慑的客人纷纷出言附和。 明知道自己希望不大,但若能让别人也得不到,那自是最好的。 那侍女有些为难:“这一切主要还是看步摇姑娘自己的心意。” 勒善神色一冷:“步摇姑娘这些日子哪次单独见面的不都是才华横溢的人物,什么时候成了以貌取人的肤浅人物?” 虽然知道对方的家世背景不值一提,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小子有点小帅的。 “说得好!”金凛月原本是相当瞧不上这个堂兄的,此时却忽然觉得他顺眼起来。 有了他们带头,其他人更是闹哄哄嚷成一片。 满庭芳众多工作人员脸色一变,纷纷望向了步摇,要知道之前步摇确实立的是看重才华的人设,今天这般突兀地选择一个男子确实有些人设坍塌,一个处理不好,甚至连满庭芳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步摇姑娘心中暗恼,她心想自己想选谁就选谁,用得着其他人指手画脚么。 不过她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谁的传音,然后说道:“刚刚步摇确实唐突了,今天的主题就是写一首诗词送给我。” 旋即转向宋牧驰,笑盈盈道:“想来公子也会送我一首吧?” 第87章 社死 步摇早就有了主意,要知道她是茶围的裁判,只要对方随便做上一首,她就表示符合心意,其他人也没法说啥。 结果宋牧驰神色如常,指向了七楼的金鸦:“姑娘若是喜欢诗词,正好我那位朋友为姑娘精心准备了一首。” 如今他危机四伏,哪有心情真的来青楼寻欢作乐,特别是这个步摇明显不简单,对方公然选他也处处透露着诡异,他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自然不想沾边。 步摇眼眸中闪过一丝讶色,这人竟然拒绝了我?难道他并没有被我魅惑? 可是以他的实力不可能抗拒得了啊,这满庭芳中很多比他强的明明都中招了。 不过她反应也快,很快望向七楼的金鸦:“哦,不知这位公子给妾身准备了什么诗词。” 她说话间眼眸中都带着一股甜美妩媚的笑意,当真让人如沐春风。 金鸦一瞬间成为整个满庭芳的焦点,几乎所有客人都望向他,原本就有些内向地他瞬间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我……” 他平日里和金多多宋牧驰私下聊天经常说着对步摇姑娘的倾慕之情,可现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他那如坐针毡的模样,满庭芳众多客人纷纷哄堂大笑,这样的家伙没有什么威胁,至少不像刚刚那个大帅比,步摇姑娘肯定看不上他的。 顶层包厢之中,孙清荷感慨道:“这位宋公子挺不错的啊,美人在前竟然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朋友,这份情操实在让人惊叹。” 金凛月呵呵冷笑:“那卑鄙小人能有什么情操,依我看他多半是看上了献王府的资源了,想要借机交好金鸦来攀龙附凤。” 孙清荷微微摇头:“我也听说过那位金鸦的故事,如今献王府早已中落,更何况他还不被献王府所喜,如今只能当个普通寒蝉卫,宋公子又岂会攀附这样的人。” “也许是他前期投资呢,只有在人落难时的橄榄枝方才弥足珍贵。”金凛月越说越没有底气,那个卑鄙的小白脸又岂会想得这么长远。 孙清荷轻笑一声,知道她成见已深,便不再分辩。 此时金多多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暗中踢了金鸦一脚,这小子傻了么,宋兄弟好不容易给他争取来的机会他竟然这时候掉链子? 金鸦从满脑浆糊的状态中醒来,看到了步摇那温柔又带了几分鼓励的眼神,终于重新鼓起了几分勇气:“我确实为姑娘做了一首诗……” 一边说着一边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那是他早就写好的。 其实他本没打算拿出来,毕竟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就默默喜欢她就好了,以自己的能力和家世,又怎么有机会在权贵云集的白玉京获得步摇姑娘的青睐? 可没想到宋兄弟竟然帮他创造了机会,他心中感激之余,又有一种不配得之感,关键是这种被所有人看着他有一种被公开处刑的痛苦。 明明宋兄弟才跟步摇姑娘最配,只可惜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法说出口。 就在他恍惚的这会儿功夫,手中的信纸突然被一只胖胖的大手扯了过去。 “让我看看。”勒善早已不忿来到了七楼,趁对方失神之际将那张白纸抢了过来。 “还给我!”金鸦顿时急了,想要去抢回来,结果被勒善的手下给挡住去路。 勒善则来到栏杆旁,张开那张纸阴阳怪气地念了起来: “帘外春风入酒卮,座中独我醉偏迟。 灯前欲语还缄口,纸上才书已断肠。 纵有千般藏眼底,恨无一计敛眉时。 愿将此意托明月,照见卿心似我痴。” 念完后望向金鸦:“你这小子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这么闷骚,还明月,还痴儿,你不是叫鸦儿么?” 此言一出,满庭芳中众多客人更是哄堂大笑。 其实这里是妖族国家,毕竟不是人族地盘,大家都是附庸风雅,在青楼里讨个乐子而已。 让他们来写,也未必水平能超过这首诗了,可看着金鸦之前一副铁暗恋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自然要落井下石了。 步摇秀眉微蹙,她自然能察觉到这诗中饱含的爱慕之情,只可惜成名以来已经有无数人疯狂追求她,如果每一个爱慕她的人她都要回应,那实在是天下间最痛苦的事。 莫说她如今的任务在宋牧驰身上,就算不是,以金鸦刚刚表现出来的举止气质,也绝不可能得到她的青睐。 虽然觉得他付出了真心,不该得到这样的嘲笑,但如果自己出言相帮,恐怕会直接得罪背景更大的勒善。 身在青楼,她早就学习了无数类似的危机案例,她的身份是超然物外的,千万不能掺和进客人的争风吃醋,不管帮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 最佳做法就是让他们先争,等实力更强的一方自然胜出,然后她再出来说一些场面话,照顾一下双方面子就好了。 金鸦此时一张脸涨的通红,浑身都在不停地颤抖着,此时已经社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金多多见状忍不住说道:“勒善,你有本事做一首更好的啊,光在这里对别人的作品评头论足谁不会啊?” “就是就是……”其他客人也纷纷帮腔,他们既不想让金鸦的“深情”感动花魁,更不想看到勒善抱得美人归。 反正在所有的客人看来,除非步摇选择自己,不然他们都不会满意。 谁知道这时勒善哈哈一笑,一副早等着你的表情:“做诗有何难,我正好为步摇姑娘做了十首,诗来!” 看到他神情,金多多暗暗叫糟,原本是知道勒善不学无术的,哪料到他早有准备。 一旁的手下将早已准备好的卷轴递了过去,勒善抑扬顿挫地读了起来:“写给步摇姑娘第一首诗叫《相思引》。” “去年今日此门中,曾见仙子步香风。 自从那日一别后,夜夜思量梦难成。 朝看花开又花落,暮望云卷复云平。 若问相思有多重,重过南山万仞峰。” …… “好!”他的手下纷纷拍掌鼓噪起来,连不少其他客人都暗暗点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真有几分真才实学。 勒善越发得意,接下来又陆陆续续将剩下的九首诗全朗读出来,在手下的捧哏下,一下子成为了全场新的焦点。 顶层包厢之中,金凛月眉头一皱:“这写得很好么?” “其实比刚刚那首也好不了多少,情感真挚方面反而有所不及,只不过胜在数量多,十首加起来肯定是远远胜过了。”孙清荷细声细气解释道。 “勒善什么水平我再清楚不过了,肯定是找人代笔的。”金凛月原本有些鄙夷,旋即又笑了起来,“不过能让那卑鄙小白脸丢脸也是极好的。” 第88章 落汤鸡 成为了全场焦点,甚至连步摇也多打量了自己几眼,勒善腰杆都挺得更直了,还特意往栏杆前靠了靠,要让整个满庭芳的客人都看清自己,他这是在做胜利者宣言。 比家世,他自问整个白玉京也没有人胜得过他,小皇帝总不至于微服私访来这种地方吧? 比修为,他随身带的那些高手还有老供奉可不是吃素的。 比才华,他这次找了一大堆才子为步摇姑娘创造了十首情诗,就算这些客人中真的有什么才子,他一个人的力量又哪里比得上我这边群策群力?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会怎么输。 于是露出自认为帅气的笑容看向那美丽的花魁:“步摇姑娘,对本公子这些诗可还满意?” 步摇微微一笑:“公子的这十首诗首首都是精品,妾身实在是受宠若惊,多谢公子厚赠。” 虽然知道这些诗不是他做的,但也不可能说出来。 “既然能得到步摇姑娘认可,那今天就承让了。”勒善说着探出身子朝满庭芳的众多客人拱手,那模样要多骚包就有多骚包。 步摇笑容有些僵硬,她的任务目标是宋牧驰,可不是这个胖子啊。 她急忙望向了宋牧驰,那眼睛眨得,当真是未语人先羞,充满了楚楚可怜之意。 宋牧驰仿佛读不懂她的暗示,微微笑道:“既然姑娘已经收到满意的礼物,在下就不打扰了。” 他又如何看不出这花魁的伎俩,全程自己不粘锅,想让其他的男人为她斗来斗去。 经验浅的金鸦被玩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其实这些倒也罢了,青楼女子用来自保的手段也无可厚非。 可偏偏刚刚她竟然众目睽睽之下选择了自己,他可不相信一个阅人无数的花魁会因为一个男子长得英俊就爱得这么热烈。 阴谋,其中一定有大阴谋。 正好勒善这个傻子来顶雷,他自然乐得脱身。 看到对方转身要离开,步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哪个男人见到她不是主动地炫耀自己的本事,仿佛开屏的孔雀,生怕她看不到一般。 如今她主动暗示对方了,结果对方竟然完全没有展示的意思,一时间把她搞不会了。 看到他的退却,勒善嘿嘿哈哈一笑:“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他看来,对面这小白脸除了颜值跟自己半斤八两之外,其他的条件差得太远。 顶楼包厢中金凛月轻轻撞了撞闺蜜肩头:“喏,看到了吧,他之前在寒蝉卫就是这样没骨气。” 同时心中暗暗有些后悔,自己为了这样的家伙花那么多功夫值不值得? 有那么一瞬间,她对宋牧驰的兴趣大减,甚至考虑要不要就派手下把他抓回来揍一顿就行了。 孙清荷答道:“他如今在白玉京无依无靠,不敢得罪勒善也很正常。” 虽然这样说着,但也觉得对方不再像之前那般气度非凡了。 七楼的金多多忍不住小声咕哝:“可惜没有见识到宋兄那些传说中的手段呀。” 金鸦正色道:“死胖子你也知道他家族遭难的背景,说起来都怪我,害他差点得罪了英王府,等会儿他回来你可不许说风凉话。” “宝了个贝的,我是那样的人么。”金多多眼神一瞪,“我就是想安慰一下你,再说了,刚刚他只是站在这里就得到步摇姑娘垂青,其实也足够传奇了。” “宋兄弟确实帅,”金鸦此时也愤愤然望着楼上方向,“那个勒善只知道仗势欺人,步摇姑娘肯定看不上他的,看他那骚包的样子,也不怕从栏杆上掉下来。” 金多多破天荒地希望他的乌鸦嘴这次能生效。 宋牧驰正要下楼,忽然空中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素闻宋公子在大楚这种文脉昌盛的地方有第一探花的美名,怎么今日竟然连一首诗都不愿意做,到底是看不上步摇姑娘呢,还是看不上英王世子呢?” 此言一出,整个满庭芳一片哗然,很多人开始私下打探他的来历,待得知那些传说中的事迹过后,不少人顿时惊为天人。 常年混迹在青楼里的,自然羡慕佩服他的经历。 当然也有很多人觉得这些传言过于夸大,纷纷骂他不识抬举。 宋牧驰则是心中一惊,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却又辨不清方向,甚至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楼上勒善身后一个老者也是神色凝重,走到他身边低声耳语:“有高手,世子小心。” 勒善大大咧咧:“这满庭芳里没有高手才奇怪呢,反正他还敢对我不利不成?” 那老者一想也是,这里是白玉京,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世子,更遑论其他人了。 勒善则是倚靠在栏杆边,用一把花生壳扔到了宋牧驰身前:“你那什么探花的名声怕不是仰仗着你爹的权势得来的吧,只可惜楚国的首辅在我大燕国也算不了什么。” “哦,差点忘了,你爹好像已经死了,连家都被抄了。你家那些女眷被充入哪家教坊司,下次本公子去帮你照顾……哎呀……” 还没说完,忽然重心不稳,直接从栏杆上掉了下去,他手忙脚乱想要抓住天上那些绸带,可那些绸带不知被什么力量影响微微飘开几寸让他抓了个空,然后直接摔到了下面的池子里。 英王府的侍卫纷纷大惊,急忙跳下去相救。 那老者暗暗后悔,刚刚注意力全在防备那神秘高手身上,竟然出了这等差池。 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下方水池中,把摔得七荤八素正在水里胡乱扑腾的勒善拉了起来。 勒善已经喝了好几口水,全身更是如落汤鸡,披头散发格外狼狈,在老者帮助下方才稍稍缓过神来,马上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楼上的宋牧驰:“臭小子你暗算我?” 宋牧驰微微一笑:“大家都看见了,我可没挨着你,我观你脸颊微微泛着不正常的红润,显然是酒色过度导致体虚眩晕才不小心摔倒,我正好知晓一些强身补肾的方子,要不要送你一个?”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哄笑起来,毕竟一个男人什么都可以不行,唯独肾不能不行。 第89章 倾国倾城 “混账!”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的勒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正要让手下教训对方之时,金多多和金鸦已经跑到了宋牧驰身边。 “勒善,你明明自己摔倒的,如今却迁怒他人,讲不讲道理?”金鸦明明之前和步摇说话的时候害羞得不成样子,现在却声音洪亮,对勒善怒目而视。 “宝了个贝的,从来没觉得你说话这么有道理。”金多多同样笑眯眯地挡在宋牧驰身前。 周围其他客人也不禁响起一阵嘘声,显然大家都对勒善相当不满。 见犯了众怒,勒善脸色数变,一时间也有些下不了台。 金鸦和金多多虽然不得宠,但毕竟是献王府和宁王府的人,再加上寒蝉卫的身份也有些棘手。 不过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此时顶楼那个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站在窗边,望着下面那个长身而立的少年,嘴角挂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竟然将圣教中数十年都无人练成的《归墟引》练到了这个地步。” 其他人也许不清楚勒善掉下去的原因,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刚刚宋牧驰暗中施展了归墟引,一股强大的吸力让上半身趴在栏杆上的勒善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因为归墟引数十年没有现世,世人几乎已经忘了它的特点,但身为圣女,她自然一眼认得出来。 于是唇角微动,传音入密。 步摇耳朵微动,及时出去打圆场:“世子如今衣裳湿了,我让人准备了一些干净衣裳世子先换上。” 勒善哼了一声,这才说道:“也好,等我换好衣裳再到房中找步摇姑娘。” 这下满庭芳嘘声更是大起,不少人鼓噪起来:“还有很多人没作诗呢。” 勒善呵呵一笑:“那就快做啊,我看谁有本事压过我那十首。” 听到这话,喧嚣的声音顿时降低了几分,刚刚其实也有些人硬着头皮献上了自己的诗,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大家都清楚,想要一个人胜过他的十首确实有些难。 很多人忽然想到刚刚那个神秘的声音,纷纷望向了宋牧驰。 原本想要离去的宋牧驰自然又成了全场的焦点,众多客人纷纷喊他来一个。 连金鸦都小声说道:“宋兄,你不必顾忌我,拿出你的真实实力,千万别让勒善那厮玷污步摇姑娘。” 金多多也连声附和:“宝了个贝的,反正你已经把勒善得罪死了,妖族这边可不像你们人族那么讲究温良恭俭让,如果你今天退了,没人会瞧得起你。相反你若胜了勒善,到时候藏龙卧虎的白玉京会自动给你匹配神队友。” 他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如今的英王府如烈火烹油,其实早已危机四伏,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盯着他们等着其犯错呢。 “至于鸦子你不必管,比起勒善,他巴不得步摇跟你。” 宋牧驰暗暗苦笑,这两人只当他是顾忌和金鸦的交情,其实除此之外,更顾忌的是居心叵测的步摇啊。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没法推辞了,那勒善实在太讨厌,不打击一下他嚣张的气焰实在难以念头通达。 于是接过一旁丫鬟捧着的纸笔,快速写了起来。 步摇顿时眼前一亮:“让我看看公子的墨宝。” 旋即绸带一抖,将那张纸扯入手中。 她想得很清楚,以宋牧驰在南楚的名声,诗文肯定不会太差,但多半也很难压得住勒善那十首。 索性先拿到手中,然后自己悄悄帮他润色一番,然后假装说他正好写中了自己的心意,助他拿到第一。 不过当她看到上面那首《步摇歌》之后,整个人顿时愣住了,旋即身体也轻微地颤抖起来。 见她久久不说话,其他人纷纷出声询问:“步摇姑娘,他到底写得怎么样啊。” 连勒善也顾不得去换衣服,留在原地死死望着那道倩影等着结果。 这小娘皮似乎有些爱俏,若是敢偏帮拿小白脸,自己绝对翻脸。 良久过后步摇放下了手中的那首诗,长叹一口气,仿佛好不容易才平复下了激荡的心情:“不必比了,宋公子的这首当是第一。” 此言一出,整个满庭芳顿时炸开了锅。 很多人本已经没了机会,乐得看到稳操胜券的勒善被逆袭的戏码。 不过更多的人是质疑,连包厢中的金凛月都有些怀疑:“这花魁似乎看上那小白脸了,不会暗箱操作吧。” 孙清荷浅笑一声:“情投意合总比委屈侍人为好。” 在她心中,倒是更倾向于宋牧驰一些。 此时勒善也嚷嚷起来:“他到底写的什么,步摇姑娘你是不是在弄虚作假,我不信他一首能压我十首!” 他之前请的那些枪手此时也纷纷嚷了起来,他们十个才子一起群策群力写的,要是输给一个人以后脸往哪里搁? 步摇神色一冷:“世子当我步摇是什么人,既然你们要看,那就看吧。” 旋即衣袖一挥,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那纸上的字一个个竟然浮在了空中。 《步摇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包厢中的孙清荷默念着上面的诗句,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旁边的金凛月有些心虚问道:“写得很好么?” 其实她也觉得很好听,难不成那小白脸真的这么有才华? 不过在这方面,她还是更相信闺蜜的判断。 孙清荷正色道:“不能简单用好字来形容,步摇姑娘恐怕要名留青史了,难怪刚刚她那么激动。” 要知道青楼女子之所以那么推崇诗词,就是因为只有诗词才能让她们声名远播,甚至有极小概率流传千古。 自古以来,青楼中不知道多少惊才绝艳的花魁,但留下名字的寥寥无几,往往都伴随着绝世名篇。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让步摇碰到了,她又怎能不激动? 相反如果她不识货,大家就会反应过来以往她只是附庸风雅,并不是真的懂诗词,反而会名声尽毁。 此时的勒善张了张嘴,原本他打着不管对方写得多好自己都不认的念头。 反正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还胜在量多。 再加上英王府的权势,对方休想拿这个第一。 可看到飘在空中的那些字过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虽然不会写诗,但常年在青楼,好坏还是能分得清的,看着整个满庭芳中那些客人狂热的反应,他终究拉不下脸皮颠倒黑白。 只能望向身后的枪手团:“快,你们十个人一起,重新写一首压过对方。” 那些才子、老学究纷纷脸色一变,然后拱手道:“我等实在自愧弗如,还望世子另请高明。” 说完一个个不顾他的挽留,头也不回往外溜走。 开什么玩笑,这种绝世名篇他们还上去强行碰瓷,是想贻笑千古么。 只留下落汤鸡勒善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第90章 到底谁诱惑谁 不过此时已经没人顾得上他,所有人都知道,步摇要火了。 不只限于白玉京最红的花魁,而是整个燕国,甚至全天下最出名的花魁。 因为她,世间多了一个形容美人的词语。 以后别人提起她,都会下意识想到“她就是那个倾国倾城的花魁呀”,无数人就算没见面也会对她产生无限美好的遐想。 这样一个完美的标签是多少女人想要贴都没机会的啊。 步摇更是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原本她只是接了小姐一个任务而已,对方虽然英俊,但也不至于让她刚见面就倒贴的地步。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样绝世的诗才,她经常主持茶围,也听过不少才子的佳作,但没有任何一首像他这般,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深深打动了她的灵魂。 北方有佳人…… 宋公子正好就是从南方来的,这种赞叹仿佛结合了他自身的境遇,更加平添了真实性。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激荡的心情,足尖一点轻飘飘来到宋牧驰身边,一双美丽的眼眸仿佛要渗出-水来:“公子请到房中一叙。” 看到她整个身子都恨不得要贴上去一般,周围那些客人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步摇姑娘不是没有邀请过客人进她的房间,但都是让丫鬟来领的,而且每次必然将房门打开,以示跟客人只是畅谈琴棋书画而已。 可看她今天那媚-眼如丝的样子,显然已经动了真情,说不定今天那小白脸真的有机会一亲芳泽。 想到这里众人又羡慕又嫉妒,只恨自己怎么写不出这样的诗啊。 宋牧驰有些迟疑:“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金多多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宋兄弟讲义气。 步摇甜甜一笑:“公子放心,等会儿有人带他们过来的。” 旋即挽着宋牧驰的手往后面走去。 看到这一幕,金凛月有些咬牙切齿道:“这女人真不知羞,那贱人也是不知自爱。” 孙清荷神色有些古怪:“凛月,这里是青楼……” 金凛月脸色微红,哼了一声:“反正都是些不要脸的!” 孙清荷忍不住感叹道:“这位宋公子当真有着绝世才华,原本这样的人走儒道再适合不过,结果却被楚国逼得只能逃亡到燕国,看来人族气数已尽。” 她的语气中莫名有股伤感之意。 金凛月没她那么细腻的心思,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反而有些警惕:“你不会瞧上了那贱人了吧。” 孙清荷哑然失笑:“我确实很钦佩他的才华,不过这样的风流浪子,绝非我心目中的良人。” 刚刚金凛月已经把她调查出的关于宋牧驰在南楚那些风流韵事如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也是,这样的家伙,也就姓商的女人会喜欢。”金凛月轻哼一声,“这家伙明明有这样的才华,却偏偏那么没骨气,又那么卑鄙下流,更是可恨!” 孙清荷哑然失笑:“凛月,从刚开始我就发现你似乎对他格外在意,你不会……” 说着捂着嘴巴在她耳边低语一句。 金凛月一张俏脸瞬间通红:“我会喜欢那家伙?看我今天不把他狗脑子都打出来!” 说着便要往外冲去,急忙被小团子拉了回来。 孙清荷也吓了一跳,连忙劝道:“你是公主,要是被人知道来这种地方,影响不好。” 金凛月也稍稍恢复了一下冷静:“也好,等他离开满庭芳的时候,我好好揍他一顿!” 若不是清荷在这里,她非得跑到那步摇房中打他一顿,哪能让他这么得意。 …… 另一边,步摇已经带着宋牧驰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公子请~” 声音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温柔之意。 宋牧驰暗暗戒备,心中疑惑无比,如今他无权无势,对方到底什么目的? 难道是因为商夫人么? 又或者是桂天宝或者马陆设下的圈套? 他倒没怀疑山河会,主要是前不久才跟那个笨笨的女杀手打过一场。 进门处有一架雅致的屏风,上面绘的不是花鸟,而是一个女子足尖轻点在湖面之上,水纹荡漾,女子衣带飘举,虽然只是个背影,但引人无限遐想。 宋牧驰一怔:“不知屏风上这位姑娘是谁?” “她是妾身的大恩人,”步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以前其他人看到,都会误以为这是我,没想到公子竟然能分辨出来。” “你们俩身上的气质有些区别。”宋牧驰笑了笑,常年混迹青楼的经历,让他在这方面极为敏感。 “那公子觉得我们谁更好看点?”步摇美目流转,心中却有些紧张,小姐不会怪我吧? 宋牧驰哑然失笑:“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依然能感觉到画上这位女子的风华绝代,只不过如今活色生香站在我面前的却是步摇姑娘。” 看着他那如星空一般深邃的眼睛,步摇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公子谬赞了。” 坐在暗室的面纱女子忍不住睁开眼睛,让这妮子去诱惑人家,结果反被人家给诱惑了。 难怪能让商玄镜都迷上,这个男人果然有些门道。 她刚刚甚至有些后悔让步摇出马了,不然那首诗恐怕就是送给我的了…… 当然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驱散。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兴奋,自己突破有望了。 宋牧驰被步摇牵着继续往里走去,两盏立在角落的铜雁足灯,发出温润如琥珀色的光线,照亮了房间却又不至于过分明亮,整个房间都笼罩着一层朦胧之美。 空气中有极淡的香气,那是鹅梨与沉香特殊调配而成,比起外面那些浓烈的脂粉香气,这种香有几分疏离感,像是在告诫客人,此处虽温柔,却不可唐突。 靠窗有一张小琴案,上置一具古琴,看样子不久前才被摆弄过。 宋牧驰想到金鸦的那些讲述,说她虽然偶尔会请一些人到房中做客,但都是清谈,从没听过她有入幕之宾,这屋中布置确实看着素净。 “公子稍等,我先去换件衣裳。”步摇微微欠身。 “姑娘请。”宋牧驰不意外,这些花魁往往都是在外面一套衣服,回房中换另一套衣服,以示对你的不同。 不过他很快瞪直了眼睛,因为他发现对方只是虚掩上了里间的门,而且她换衣裳的轮廓,竟然直接显露在了门扉之上。 说好的清倌人呢,这勾--引未免太直接了吧? 第91章 温泉 宋牧驰轻咳一声:“步摇姑娘,我那两位朋友怎么还没有过来?” 里间传来一声轻笑:“其他姑娘正在招待他们,就是刚刚跳舞的那些,必然不会怠慢公子两位朋友。”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果然越漂亮的姑娘越会骗人。” 敢情从头到尾步摇都没有想着将他们带过来,完全是冲着我来的啊。 “公子说笑了,以公子在楚国的名声,只有你骗漂亮姑娘的份,哪有姑娘骗得了公子的。”这时房门打开,步摇已经笑盈盈走了出来。 宋牧驰一怔,原本已经做好了对方穿着那种半透明的轻纱施展美人计的准备,哪知道如今的步摇却穿得极为朴素居家。 如果刚刚的步摇是艳光四射的花魁,此时的她则更像在家中等待情郎归来的小娇妻。 藕粉色的衣裙不是华丽的丝绸,而是棉麻材质,透出一层极柔的暖意,衣裳没有绣花,没有镶边,干干净净,极为素雅。 那满头琳琅满目的华丽饰品也被取下,只留下一只简单的发簪,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珍珠的光泽柔和,在她转头时忽明忽暗,仿佛天上的星星。 步摇脸上有一抹紧张的羞怯:“公子不会嫌弃我太过怠慢吧,平日里需要盛装应付形形色色的客人,只有在公子面前,我才想露出日常最真实的一面。” 宋牧驰暗呼厉害,这女人装得跟小白花似的,却极为拿捏男人的心理。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你不一样的意味,足以让任何男人脑补出她对自己的情意。 宋牧驰微微一笑:“最真实的一面?我看未必吧,姑娘现在不依然化着妆,穿着衣裳么?” 他常年混迹青楼,又岂会像金鸦那样被她调戏掌握节奏。 果不其然,步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继而脸色微红:“公子好坏~” 这样的话若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她多半要翻脸,但看着眼前男子如星空般美丽深邃的眼神,她却丝毫生不起反感。 “长夜漫漫,公子莫要急。”步摇面含羞意,走过来替他斟了一杯茶,“公子先醒醒酒。” 她倒茶时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层更薄的鹅黄抹胸。 但这不是刻意的性感,而是一种居家时的随意。 宋牧驰心想这女人魅惑的本事当真已入化境,还让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她的手段。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好香。” 他如今百毒不侵,倒是不怕对方下毒。 同时有些好奇,对方明显是特意冲着他来的,但是通过【异象·摸鱼】又看不到对方的杀意。 步摇脸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难怪公子在南楚那么受欢迎。”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可是他们都说我是渣男。” “公子的故事我也有所耳闻,这些年公子从来没有辜负过哪位姑娘,明明是深情的好男人。”步摇脸上有一层温柔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看着心爱的情郎。 “很少有人能跟你一样了解我,你是第一个能剥开我坚强的外壳,看到我脆弱内心的女人啊。”宋牧驰感慨道。 “虽然接触公子时间不长,但我能感觉到公子是一个纯粹正直的人。”步摇的眼眸中仿佛散发着微光,她已经不知不觉再次施展了媚-术。 “从来没有人像姑娘这般懂我,我实在太感动了。”宋牧驰低下头,仿佛眼睛有些酸。 “公子~”步摇体贴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手帕仿佛要给他擦拭眼泪。 “高山流水,知己难求,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喝茶,而是该喝点酒,彻夜畅谈人生。”宋牧驰抓住了她的手,现在只要他想,几乎可以瞬间吸走她体内的真阳,不过不确定对方什么来意前,还是按兵不动。 步摇有些羞涩地微微扭头:“公子,我以前从来不留客过夜的。” “我们只谈人生,不谈其他。” “我们白天聊不行么?” “白天天太亮了,没有那种氛围。” “那公子不如随我偷偷溜出去,一起去登山赏月,在山林中畅谈?” “山林之中又哪有姑娘的香闺有氛围。”宋牧驰当然不会同意离开,鬼知道她把自己骗出去有没有什么陷阱,在白玉京里她就算有什么阴谋也有所顾忌。 “那公子稍等,妾身先去沐浴更衣。”步摇红唇轻咬,眉宇间那么羞涩当真是让人食-指大动。 宋牧驰却是一怔,本来是两个千年老狐狸互相拉扯,她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至于真的要献-身吧? 宋牧驰决定再试上一试:“我一个人实在寂-寞,不知能否与姑娘共--浴?” 这下你总该翻脸了吧,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谁知道步摇表情微微错愕,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嗯了一声:“公子不嫌弃的话,就由妾身服侍公子沐浴吧。” 宋牧驰:“???” 什么情况,金鸦和金多多都说过,步摇一直是极为清高的人设,虽然会和一些客人聊天,却从来没有和谁更近一步过。 可现在看来怎么不像那么回事啊。 不过类似的情况他也相当有经验了,并没有丝毫露怯:“在下的荣幸。” 步摇很快领着他来到一个小院之中,房间里面蒸腾着热气,原来有一个两米见方的温泉池子。 “妾身帮公子更衣……”步摇的红-唇凑到他耳边,语气虽然很温柔,却让人无法拒绝。 当宋牧驰泡在温泉之中过后,脑子还有些懵,事到如今还是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总不至于馋他身子吧? 哪怕他再自恋,也不会相信这个。 当他还在思索的时候,水面一阵荡漾,一个温--热的身子靠了过来。 “公子当真是君子,刚刚竟然没有盯着人家看。” 两条纤细的皓腕从身后绕到他脖子上,仿佛是在搂着他,又仿佛是随时准备下杀手。 宋牧驰暗暗运转归墟引,脸上却很轻松:“姑娘莫非是埋怨我不解风情没有看你?” “公子真坏,刚刚还夸公子是君子哩。”步摇娇嗔不已。 “这要是让白玉京其他人知道,岂不是要嫉妒得发疯啊。”宋牧驰感叹不已,温泉水-滑,却也没有身后佳-人-滑呀。 “公子会出去炫耀么?”步摇声音有些发颤。 “姑娘不愿意我说,我就不说。” “公子真好。” “姑娘似乎和传言中不太一样。” 步摇轻轻揉着他的肩膀:“我对其他人从来不会这样,公子是唯一的例外。” 第92章 可怜的公主 宋牧驰暗呼这女人真厉害,难怪之前金鸦还有那么多客人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他收敛心神:“姑娘如此人物,又是修行者,为何会流落这风尘之地呢?” 若是其他时候,他还真不会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在风月之地问这种实在有些煞风景,可他此时却是很想探听一下对方的秘密。 “说起来都是造化弄人,当年我爹到处和人结仇,后来导致家族覆灭,爹爹死了,我娘也体弱多病,需要很多珍贵的药材,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步摇幽幽一叹,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宋牧驰却是努力憋着笑,这是古代版好赌的爹,生病的妈,破碎的她么? 果然不管哪个世界,这行的话术都大差不差啊。 当然他嘴上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怜惜地说道:“姑娘幼年之时就要肩负整个家庭的重任,可惜我当年没有遇到姑娘,不然绝不会让你流落风尘的。” “当年没有遇到公子是我的不幸,不过老天也算对我不薄,能让我现在遇到公子。”步摇说话间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头。 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饶是宋牧驰心志坚定,此时也难免有些心跳加速。 步摇小声打趣道:“公子似乎很紧张?” “此情此景天下间哪个男人会不紧张呢。”宋牧驰感叹不已。 “公子是不是在打熬筋骨,现在还不能破--身?”步摇忽然嘻嘻一笑。 宋牧驰心想果然试探来了,伸手往后一揽她的纤-腰,将她搂入了怀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女人,你在玩火。” 那种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 步摇低着头,藕-臂很自然虚掩在胸前,有些羞涩道:“公子,抱人家回房吧。” 宋牧驰哈哈一笑,将她横--抱-起来往房间走去。 步摇手轻轻一招,放在屏风上的衣袍披在了两人身上。 感知着她的动作,宋牧驰知道她其实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意乱情迷。 他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不至于到了最后一步她还不暴露目的吧? 抱着她来到房间,两人很自然滚到了床-上。 步摇娇笑着拿过枕头边上的手帕在他脸上拂了拂:“公子,不要急嘛。” 宋牧驰只觉得一股异香扑鼻,旋即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有毒! 他心中一凛,体内两种奇毒似乎也感受到入侵者,几乎瞬间便将入侵体内的粉色之毒消磨干净。 但他还是装作头晕,顺势昏睡过去,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公子,你怎么睡着了?”步摇以手托着脑袋,侧躺着笑盈盈地看着他。 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毛,鼻梁,嘴唇,心想真好看…… 不知不觉她低下头吻了上去。 忽然察觉到什么,急忙起身行礼:“见过小姐。” 宋牧驰心中一动,竟然还有个人? 能被步摇如此尊敬的小姐,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人物。 只可惜他如今修为境界不够,无法在闭目的情况下感知房中的情形。 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哼,让你来勾-引人家,怎么感觉更像是你被勾-引了呢?” 虽然只是一句轻哼,但就足以让人心旌神摇。 宋牧驰恍然,难怪步摇这样的顶级花魁今天竟然如此主动,原来是她的命令。 不过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姐,这位宋公子不仅才貌双绝,而且是个温润君子,我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步摇回头望着榻上的宋牧驰,眉宇间都流露出一丝温柔之意。 面纱女子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真糊涂,他在楚国那些名声你当是怎么来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真心,亏你还修行了这么多年。” 步摇急忙垂头道歉:“小姐教训得是。” 她理智上又岂会不知道这点,只不过那首《步摇歌》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再加上对方长得那么好看,下意识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面纱女子不再言语,而是来到床边,居高临下望着宋牧驰。 已经接近真阳境中期了,速度倒是快。 “小姐,他到底过关没有?”步摇忍不住小声问道。 一方面不想对方过关,这样他便会成为小姐的玩-物。 可又担心没过关被小姐随手给抹杀了…… “你跟我来,我有些事情要交待。”面纱女子没有回答,转身便走。 宋牧驰此时心中疑惑越深,后面这位小姐到底是谁,过的又是什么关? 不过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强大,根本不敢露出丝毫破绽,依旧躺在床上装昏迷着。 …… “阿嚏~”且说满庭芳外一条小巷之中,等了很久的金凛月抱着双肩,只觉得凉意飕飕。 旋即望向了一旁的侍女:“你不是说那个花魁最多留客一个时辰么,为什么他还没出来?” 原来将孙清荷送走过后,她便改头换面埋伏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准备暴揍那贱人一顿一雪前耻。 结果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那家伙的身影。 “那位步摇姑娘以前确实没有留客人超过一个时辰呀。”小团子想了想说道,“也许是她钦慕那姓宋的才华,多留了一会儿?” “哼,那贱人就会用一些诗文小道来勾搭女子,姓商的说不定也是被他这样勾搭上的。”金凛月啐了一口,然后捏了捏拳头,脑海中开始计算等会儿交战的种种可能画面。 就这样时间渐渐过去,夜已经深了,路上连那些寻花问柳的客人也不见了踪迹,整个大街格外安静,只能偶尔听到几声狗叫。 金凛月望着小跑回来的小团子:“打探到消息了么?” 小团子都快哭了:“他好像在步摇姑娘那里留宿了。” 金凛月:“???” 她瞬间觉得自己像小丑一般,在寒风中等了这么久,结果那家伙却在温柔乡里享尽艳--福。 “果然是个卑鄙无耻的淫-贼!” “还有那个什么步摇,不是传言挺清高的么,结果如今竟然留宿男子,当真是不知羞。” 小团子弱弱地问道:“公主,那我们还继续在这里等么?” “等,干嘛不等。”金凛月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明天总要去点卯吧,只要出来,本公主不把他揍成猪头难消心头之恨!” 第93章 重蹈覆辙 “阿嚏~”早上宋牧驰只觉得鼻尖一阵发痒,睁开眼发现步摇正顽皮地用头发在逗弄他。 “公子,把你吵醒了?”步摇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当真足以让所有男人血脉-喷-张。 宋牧驰揉了揉脑袋:“咦,我怎么一觉睡到现在,昨天……” “公子明明风度翩翩,但昨晚却粗-鲁得很呢……”步摇说话间眼圈微红,眼泪已经若隐若现了。 此时近距离观看,眉弯嘴小,肤-白胜雪,红唇散发着格外诱人的光芒,果然是绝色。 宋牧驰心想我信你个鬼,昨天明明被你迷晕了。 她基本上是快天亮了才回来,然后又似乎施展了类似催-眠术的话语,在睡梦中的他耳边描述着昨晚发生的种种旖-旎。 只不过他有着【异象·画饼】可以挡住这些精神控制之术,不然还真被玩得团团转。 “姑娘这样的绝色,在下难免唐突了些。”宋牧驰自然不会揭穿,一把将她搂到怀中轻轻擦拭眼泪。 步摇心中一颤,这男人撩拨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呢,只不过想到对方是小姐看中的,她可不敢提前偷吃:“公子,你那两位同伴已经先行离开了,似乎是要去点卯,公子可别在这里耽误太久,人家不想因为认识第一天就影响了公子的事业。” 宋牧驰哑然失笑,金多多和金鸦真是人才,想来是让他在花魁这里多享受会儿,相反这个步摇似乎急着把他赶走…… 也对,两人如今同床共枕,她自然有些忌惮。 想到这里,他一个翻-身压-了上去,居高临下望着那略带惊慌的女子:“我倒觉得时间还来得及,不如我们……” 感受到对方那阳-刚炙-热的压-迫-感,步摇眼神中都多了一抹迷-离之意,不过她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公子昨天折腾了人家一夜,人家现在还疼呢,公子改日再来,妾身必当好好服侍公子……” 宋牧驰手指滑过她的脸蛋儿,似笑非笑:“你不是修行者么,身子又怎会这么弱?” 步摇脸色微红,有些羞赧地侧过头去:“人家毕竟是第一次……” 宋牧驰一边好言安慰,一边寻思这女人演技是真好。 步摇此时同样有些疑惑,怎么感觉我和他之间相处,是被他掌控着节奏呢? 不愧是小姐看中的男人。 宋牧驰倒也不是真的要占便宜,吓吓她也足够了,便顺势起身告辞:“那你就好好歇息几日,对了,听闻这些日子京城中多了一个采-花大盗,你可要小心些。” 他没忘记自己来的初衷。 步摇抿嘴一笑:“满庭芳高手护卫不少,想来他不敢来这里闹事。” 宋牧驰微微摇头:“那采-花大盗乃是极度好-色之徒,说不定会来满庭芳玩,你又是满庭芳最耀眼的存在,不可掉以轻心。” 步摇微微一怔,继而脸上露出一丝温柔之意:“多谢郎君关心,若是我察觉到他的踪迹,一定通知你们寒蝉卫来抓他。” 见目的已达到,宋牧驰便起身告辞。 步摇依依送别,哪怕对方背影消失了,她依然久久站在窗边。 “人都走了,你快成望夫石了。” “小姐,你能不能换个目标。” “怎么,这么快就爱上他了?” “除了小姐之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 “呵,根据我得来的情报,他如今被上司刁难,委派的任务就是调查那个采-花大盗,不过是想来满庭芳打听情报吧,哪是真正关心你。”面纱少女轻哼一声。 步摇却是眼前一亮:“他被上司刁难?那我更要帮他查一下那采-花大盗的消息了。” 面纱少女:“……” 且说宋牧驰出了满庭芳,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显然对于这个第一个在步摇姑娘闺房留宿的家伙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尽管清楚步摇是在做戏,但其他人不知道啊,感受到那些仰慕的眼神,宋牧驰也不禁有些人前显圣之感。 原本和小团子依偎在树上半睡半醒等了一夜的金凛月脑袋微垂,差点从树上摔下来,顿时惊醒,正好看到这一幕,瞬间火冒三丈,自己在寒夜中空守了一夜,结果这家伙却过得如此得意? 想到这里她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待宋牧驰进入小巷过后,手中长鞭激射而出:“贱人受死!” 宋牧驰刚刚进入这小巷,就察觉到前面树上冒出一道刺眼的红光,早已暗暗戒备,提前便躲开了这含恨而出的一鞭。 pia~ 鞭子把旁边那堵墙都抽碎了一道数寸深的痕迹。 宋牧驰已经认出了这鞭子,是山河会那女杀手! 想到这里他心头有些微恼,上次一时心软手下留情,结果这女人丝毫不知感激,这次绝不能留手了。 他清楚对方鞭子的威力,便快速往对方冲去,想要近身而战。 可这些天金凛月脑海中一直在回顾上次战斗的种种,早已防到了这招,足尖一点,始终跟他保持了足够的距离,手中的长鞭开始发挥威力,仿佛毒蛇一般,不断地压缩着其活动空间。 “看石灰!”宋牧驰手一扬。 金凛月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眼前,就是这一瞬间停顿,宋牧驰成功欺入她周身三尺之内。 不过金凛月唇角微微翘起,另一只胳膊上的臂钏早已做好准备,变成了一个金环重重轰在了他胸前。 “啊!”宋牧驰一声惨叫,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息。 见胳膊上并没有石灰,金凛月不禁冷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只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卑鄙伎俩,还不是败在我金钏之下。” 正要将对方打成个猪头,结果对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了气息。 “又打算等我走近突施暗算么,果然是个贱人。”金凛月心想本公主这么聪明,又怎么会上这种当呢。 旋即手腕一抖,一鞭子直接抽到对方身上。 “这下你总该起来了吧。”她清楚自己鞭子的威力,以那贱人的修为绝对忍受不了痛苦。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毫无反应。 她不禁一愣,又打了一鞭,可那人依然静静躺在地上。 “真死了?”她顿时有些慌了,急忙跑过去查看,声音都有些发颤,“喂,我只想狠揍你一顿,可没想杀你啊。” 结果刚在对方身边蹲下来,迎接她的是漫天的石灰。 第94章 身份败露 原来刚刚宋牧驰动用了【异象·甩锅】,将她鞭子的威力转移到旁边大地之上,所以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但金凛月并不知道这一切,她很清楚自己鞭子的威力,这才上了当。 随着石灰洒出,宋牧驰一拳轰到了对方胸口。 因为她刚刚似乎心存善念,他这一下倒也手下留情了,没有下死手。 可饶是如此,金凛月依然被轰得胸前火辣辣的。 这个贱人,竟然比我想的还要无耻! 她虽然有任婆婆送的法器,这次眼睛没有被石灰迷住,可两人距离实在太近了,她根本躲避不及。 她此时快气炸了,拼命想往后退,想要拉开距离,再狠狠地抽打这个卑鄙小人。 可惜对方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来,每次轰到她胸口,将她刚要聚集起的真阳给轰散。 “无耻淫贼!” 金凛月又羞又怒,这个家伙怎么就朝她胸口招呼,都快被打肿了! 她试图催动臂钏攻击对方,可惜每次真阳刚运起,便被对方一拳轰散,让她始终无法催动法宝。 远处树上的小团子下巴都快跌到地上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阻止。 主要是之前公主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别像那次那样动不动就呼救,影响她发挥。 显然金凛月认为这次准备充分,绝不可能打不过姓宋的。 就算有点波折,也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担心侍女刚看到她落入下风就喊停,让她错失反杀的机会。 可现在这状态,公主好像被打得有点惨啊。 …… 金凛月此时当真是羞愤交加,眼神中也有些茫然,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感觉到对方的硬实力不如自己,可不知道为何,每次她都不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总是陷入这种被动。 这家伙别的地方不打,就瞅着她的胸打。 而且她能感受到对方出拳的力量和速度比上次提升了很多很多,难道他去皇家修行园林一次就能提升这么大? 想到还是自己送的他这个机会,她不禁气急攻心,直接气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小团子:“???”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公主说不定也是假装晕过去,趁对方放松戒备的时候反击。 宋牧驰同样担心,又捶了她两拳,发现她确实晕了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杀手虽然脑子有些不好使,但心地似乎还不错,刚刚竟然没想杀我,难道是报上次我放她一马的恩?”宋牧驰有些好奇,看到对方脸上的面纱有些松动,索性扯了下来,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这样以后更好防范。 当那张绝美白皙的脸颊露到面前,宋牧驰整个人都傻眼了。 玉阳公主?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对方是山河会的杀手,所以出手都没什么顾忌,可谓招招往死里打。 可反贼杀手怎么成了公主呢?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桂天宝做的局。 不过马上否定了这种猜测,以传闻中玉阳公主的脾气,桂天宝可指挥不动她。 那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公主明明前不久才公然送了他礼物,为什么转头就来偷袭他呢? 难道就因为当初自己转送了一些她的礼物? 这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已经无暇思考原因,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善后。 这两次她被自己打得这么惨,一旦曝光,自己绝对是死罪。 等等,她上次明明被我暗算,为何没有声张,反而又来偷袭我? 难道…… 宋牧驰神色古怪,仿佛有些猜到她的心理。 “大胆恶贼,竟敢挟持公……”小团子再也没法等下去了,急忙跳出来想要拯救公主。 只不过宋牧驰手指一弹,一粒小石子点中了她的穴道,打断了她的话。 旋即他一手提着一个,在附近找了个空置的柴房,将两人扔了进去。 随后舀来一瓢水,泼在了金凛月脸上。 “咳咳……”金凛月终于醒了,那一瞬间她脑袋还有些迷糊,心想难道刚刚那一切都是做梦么。 不过当他看到对面那人过后,不由大怒:“卑鄙下流无耻的淫贼!” 宋牧驰在她身前蹲了下来:“公主一口一个淫贼,我什么时候淫过你?” “呸,满口污言秽语……”金凛月忽然醒悟过来,发现脸上的面巾已经掉落,不禁脸色煞白。 完了,竟然被他知道了我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不禁羞耻难当,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难道公主就不卑鄙么,冒充杀手,连续两次偷袭我。”宋牧驰叹了一口气。 “呸,我那是光明正大和你打,哪像你每次都用阴谋诡计算计我?”金凛月十分憋屈,明明感觉对方不是自己对手,但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打不过。 “公主现在什么境界?” “本公主已经阴海境了!”金凛月挺起了傲人的胸-脯。 “这不就得了,我不过刚入真阳境,你比我高了一个大境界,还出手偷袭我,这还不叫卑鄙无耻么?”宋牧驰叹了一口气。 “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才真阳境!”金凛月怒了,“这几次跟你打,你虽比我稍弱一点,但力量上明明没有质的区别。” 宋牧驰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有归墟引,能化解对方攻击中蕴含的真阳,最大程度拉平境界的差距:“我的境界没必要作假,会不会你自己的实力太差?” “我实力差?”金凛月能允许别人说她不漂亮,都不能容忍别人说她实力差,“若不是你每次都施展一些卑鄙无耻的招数,我会输给你?” “正所谓兵不厌诈,公主若是战场上和敌人生死相搏,对方也会跟你讲规矩么?”宋牧驰正色说道。 金凛月一怔,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分辩道:“可我们明明不是战场生死相博。” “因为前些日子桂总管对外宣布我杀了几个山河会反贼,最近山河会的杀手在报复我,我之前以为你也是。”宋牧驰适时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这样?”金凛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之前我身份特殊,担心你不敢还手,所以才隐藏身份,结果……” 不仅还手了,还特别重。 宋牧驰行了一礼:“虽然是误会,但我毕竟伤了公主,公主要打要杀,我绝无怨言,我这就前去寒蝉卫领罚。” “不行!”金凛月急忙阻止,这件事闹大了,她可真要成为笑柄了,想了想快速说道,“正所谓不知者不罪,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许再让别人知道,否则本公主定要你性命。” “可是……”宋牧驰表面为难,心中却是暗喜,这公主虽然娇蛮,但其实心性单纯,果然如同自己预料那般反应。 “你也别先得意,前两次我是不小心才着了你的道,我下次再找你比试,到时候你绝不能因为我公主的身份而留手,不然我同样治你的罪!”金凛月威胁地瞪着他。 宋牧驰神色古怪:“可万一到时候又伤了公主……” “我呸!”金凛月果然受不得激,“前两次都是意外,本公主又岂会输三次!” 第95章 勾三搭四 看到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宋牧驰暗暗发笑,轻咳一声:“以公主的修为,想来下次我是必败无疑了。” “那是当然。”金凛月骄傲地挺起了胸脯,不过胸前隐隐作痛的感觉让她心中又有些恼怒,这个贱人刚刚捶得好狠。 注意到她的神情,宋牧驰急忙岔开话题:“公主的侍女刚刚被我封住穴道打晕了,我先把她唤醒吧。” 金凛月急忙阻止:“你什么时候打晕她的?” “她刚刚跳出来我以为是山河会的同伙……”宋牧驰有些心虚。 金凛月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 “我的意思是我自会救醒她,不劳你操心。” 宋牧驰虽然有些奇怪,还是问道:“我送公主回王府吧,最近白玉京有些不太平,有个采花大盗到处犯案,别冒犯了公主。” 金凛月冷笑一声:“你觉得本公主会对付不了区区一个淫贼?” 宋牧驰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最近这两次的交锋,她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金凛月也是脸上一热,马上找补道:“你以为本公主没有自保手段?你应该庆幸你对我没有什么杀意,不然我身上的护身法宝早已将你诛杀。” 宋牧驰闻言不禁有些庆幸,对方这样的金枝玉叶果然有自保的手段,自己前两次真是在悬崖边上走了一圈啊。 旋即说道:“那我以后可不敢跟你打了。” 金凛月有些牙痒痒:“放心,以后我跟你打的时候关闭护身法宝就是。” 宋牧驰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意,这个公主笨是笨了点,心地是真不坏。 知道她有自保之力,他也不再相劝,便告辞离去。 待确定他离开过后,金凛月笔挺的腰肢瞬间弯了下来,不停地揉着--胸口:“这混蛋,打得我好痛。” 待恢复过来,她方才解开了小团子的穴道。 小团子刚睁开眼,便下意识叫道:“恶贼不许伤害公……” 旋即看到了一旁的金凛月,她不由愣住了:“公主?” 感受到她的护主之意,金凛月心中微暖,不枉我平日里那么疼她,回去给她买松子糖。 “那恶贼呢?”小团子忽然想起了什么,紧张地四处张望。 金凛月轻咳一声:“当然被本公主打跑了。” “啊?”小团子一愣,下意识道,“可是我记得当时公主被打晕了……” 金凛月俏脸一红:“什么晕,我那是诱敌之策,之前不是叮嘱过你不要着急么,结果你那时突然出来,差点害得本公主计谋失效。” 小团子有些委屈:“我看公主被打得那么惨,以为你真的……” 见公主脸色有些难看,她果断改口:“公主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这么聪明,那恶贼一定被打得很惨吧。” 金凛月有些心虚,嘴上自然不愿服输:“那是当然,本公主拳打脚踢,那家伙被我打成了猪头,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人呢?”小团子卷起了袖子,似乎要替公主打几拳,“之前竟然那么用力打公主,我得好好教训一下他不可。” “他被我打得那么惨,当然是逃之夭夭了。”金凛月暗暗寻思,下次再去找那家伙,可不能带小团子一起去了。 哼,等我真的出了这口恶气,再让两人相见。 “公主让他逃了?”小团子有些吃惊。 “那家伙还是有些本事地,又狡猾无比,”金凛月脸色有些不自然,“再加上打晕你分散了我的注意,我要保护你当然没法去追他了。” “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公主。”小团子忽然咦了一声,“公主你身上怎么打湿了,我们又怎么会在柴房里?” “还不是那贱人用水泼我……” “啊?” “还不是为了保护你才会中了那家伙的暗算,”金凛月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最近白玉京中有个采花大盗,我不敢把你一个人留在原地,就带你来这里了。” “采花大盗?”小团子吓了一跳,“公主我们快回王府吧,外面太危险了。” 金凛月玉颊发烫,一定不能让她知道真相,实在是太丢脸了。 …… 且说宋牧驰回到寒蝉卫,其他同事看到他纷纷吹起了口哨,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与佩服,显然昨天满庭芳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白玉京。 要知道步摇姑娘火了这么久了从没听过谁能当她的入幕之宾,结果这小子刚来就留宿她香闺之中,当真是惊为天人。 原本对他在楚国那些传闻还觉得夸大其词,但现如今谁又还敢怀疑? 金多多更是其中最活跃的那个,搂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昨晚……如何?” “什么如何?” “你还跟我装糊涂,你昨天是不是在步摇姑娘房中留宿了?” “呃,是。”宋牧驰心想这也不是假话,自己确实在她房里睡了一整晚。 “是不是跟步摇姑娘睡了?”金多多又问道。 宋牧驰下意识望向了一旁的金鸦,毕竟步摇是他心目中的女神。 金多多却大大咧咧说道:“不必顾虑他,你从勒善手里救了步摇他感激还来不及呢。再说了,昨晚陪他的那姑娘让他很满意,今早他还嚷着要负责呢。” 金鸦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周围人纷纷哄笑起来,金多多继续问大家最关心的那个话题:“你们睡了没?” “我们只是聊天聊累了才躺一张床上的,并没有干其他事情。” “噢~”众人一副我懂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兴奋的事情一般。 宋牧驰也很无奈,自己明明说的实话,他们却偏偏不信。 砰! 远处玄冰阁二楼窗户猛地闭上,林雀已经开始叽叽喳喳数落起来: “小姐,这家伙真的太离谱了,刚来白玉京又是勾搭上商夫人,又是勾搭上玉阳公主,现在竟然还跟什么花魁勾勾搭搭,真是岂有此理!” 凌清平静的脸上也破天荒出现了一丝动容:“我都开始对他有些好奇了。” “好奇?不应该生气么,他明明是小姐的未婚夫,竟然整日里在外面勾三搭四。”林雀叉着腰,只觉得有些牙痒痒。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忘掉那个婚约,”凌清看了她一眼,旋即走到了窗边,“不管是商夫人也好,玉阳公主也罢,甚至那位步摇姑娘,都不是一般的女子,竟然都看上了他,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第96章 截止日 林雀眼前一亮:“小姐,你对他产生好奇了!” “好奇又怎么了?”凌清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兴奋。 “话本上都说,女人对男人好奇,是爱上他的第一步。”林雀笑嘻嘻地说道。 凌清:“……” 林雀凑到她身边说道:“小姐,师门派你出来是来红尘炼心的,你虽然在寒蝉卫看到各种人心诡谲,但爱情这东西你接触得很少,恐怕很难真的炼到心啊。” 凌清打开抽屉,露出了里面一大堆话本:“我看这些已经足够了解。” 林雀看到最上面那本《倩女幽魂》忍不住吐槽道:“小姐,不是我说啊,看这些容易影响智商,那本《倩女幽魂》我也看了,里面的宁采臣百无一用,结果聂小倩那么爱他,甚至还不惜做出那么大牺牲,明显就是作者的意-淫,写这话本的一定是那种柔弱书生,梦想着世上的绝色美人倒贴呢,天下间哪有这样的事。” 凌清随口答道:“宋牧驰不就和那宁采臣蛮像的么,同样是弱得可怜,同样很多绝色佳人投怀送抱。” 林雀一张小嘴儿张得老大,想要反驳,一时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忽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小姐这语气是吃醋了么?” 凌清显然并没有兴趣回答这样的无聊问题。 林雀却仿佛感觉不到尴尬,自顾自说道:“小姐,纸上来得终得浅,很多时候还是要亲自实践才能真正体会啊。正好那姓宋的跟你有婚约,证明你们有缘分,跟他试着谈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你一定能更快突破的。” 想到这段恋情一开始就没结果,两人终究要分别,多么凄美的绝恋……她双眼都开始冒星星。 凌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 林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当然不是了,我这一切还不都是为小姐你考虑么,你在寒蝉卫时间也不短了,各种黑暗手段事情见得已经够多了,可始终无法突破,依我看,就是缺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 凌清并没有回应,眼神却落在了那些话本上面。 …… 且说宋牧驰正被一群寒蝉卫正众星捧月,忽然一声轻咳响了起来。 之前欢乐的喧嚣声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向来人行礼:“见过马统领!” 马陆扫视众人一眼,最终眼神落在了宋牧驰身上:“听说你昨天去青楼了?” 宋牧驰心中一跳,虽然寒蝉卫并不禁止逛青楼,但姓马的肯定没安好心。 “是,不过我们是准备查案……”昨晚的事情恐怕已经传遍了白玉京,否认也没有意义。 马陆冷冷打断他:“你当其他人都是白痴么,明明自己去寻欢作乐,还要打着查案的借口?” 金多多和金鸦忍不住在旁边说道:“马统领,我们确实是去查案的,那采花大盗说不定会在青楼出没。” “查案查到花魁的床上去了?”马陆冷笑一声,“那你们查到什么没有啊?” 同时心中有个疯狂的小人在尖叫,他当初也偷偷去过一次满庭芳,对那位步摇姑娘惊为天人,不过他有自知之明,他这样的官职身份在权贵云集的白玉京连个屁都不是,更何况还是个人族降将,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对那位花魁有丝毫非分之想。 但现在一个官职身份不如他,修为不如他,同样也是降将的家伙,才见人家花魁第一面,就把他想都不敢想的女神给睡了,凭什么呀! 凭什么我整日里忍气吞声,面对各种屈辱还得笑脸相迎,结果这家伙却能这么意气风发,享受无数的艳福? 金多多表情尴尬:“暂时还没有查到,不过……” “不过什么,还想继续去青楼查线索?”马陆脸色都有些狰狞起来,“看来为了避免寒蝉卫的风气被某些害群之马带坏,本统领也该执行一下家法了。” 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监察寒蝉卫内部风气是我的职责,马统领是想来坐我的位置么?” 人未到,声先至,同时空气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见过凌统领!”众多寒蝉卫纷纷向凌清行礼,马统领虽然睚眦必报,但众人还是更怕凌清。 毕竟那些进了玄冰阁的兄弟,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没有任何人想要面对凌清。 马陆面皮抖了抖,旋即说道:“凌统领误会了,只是这个宋牧驰实在太不像话了,昨天刚分配了他一个紧急任务,结果他不去查案,反到青楼里寻欢作乐,实在是公然挑衅寒蝉卫的规章制度……” 他正滔滔不绝数落宋牧驰,结果凌清忽然轻飘飘来一句:“我同意他去的。” “啊?”马陆不敢置信地望向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连其他寒蝉卫也纷纷侧目。 要知道这个冰山阎王性格素来方正,不苟言笑,连两位总管也不敢随意轻慢她,其他人更是不敢在她面前提到任何和颜色相关的话题。 结果身为女人的她竟然会支持宋牧驰去青楼? 众人望向宋牧驰的眼神瞬间高山仰止,之前看到商夫人、玉阳公主,还有步摇姑娘那般对他,羡慕嫉妒恨是有的,但也仅此而已了,毕竟他们也不可能得到几女的恩宠。 可凌清不一样,如果宋牧驰能搞定这个冰石女,用爱情将她融化,那大家日后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过很多啊。 一旁的林雀知道自家小姐惜字如金,便自告奋勇当了她的嘴替:“宋牧驰行动之前来请示过我们统领,统领批准了他的行动。本来想让他秘密调查,不过如今马统领却将此事公然捅破,一旦消息传出去,恐怕那采花大盗再也不敢在满庭芳露面了,马统领是不是该对此事负责啊?” 马陆快疯了,这个家伙是人形春--药么,走到哪里都能得到女人的喜欢,如今连凌清这个女人都这样护着他? 他只好冷哼一声:“既然一切在凌统领计划之中,倒是马某多嘴了。不过这件案子已经惊动了不少京中大臣,纷纷责令寒蝉卫早日破案,如今两位总管压力很大,只能争取到五天的时间,若是五天之内再破不了案,凌统领恐怕也护不住他!” 旋即拂袖而去。 第97章 千面魔君 凌清看了宋牧驰一眼,没有说什么就转身离去。 林雀则留下来叽叽喳喳叮嘱宋牧驰:“姓宋的,你可要争点气,这次凌统领为你挡了很大压力,可别让她失望。” “是,”宋牧驰行了一礼,“还望林姑娘帮我谢谢统领……” 还没说完便被林雀打断:“我可不传话,要感谢你到时候当面去谢。” 说完还对他眨了眨眼睛,以示鼓励。 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个宋牧驰配得上小姐,但两人有婚约在身,总比其他人合适些。 更何况这段时间他被商夫人、玉阳公主、步摇姑娘疯抢……就算是一张废纸,被诸多人争抢都会变得珍贵起来,更何况这三个还不是一般人。 小姐性子清冷,不在意这些,但我这个当侍女的,可得帮小姐牵线搭桥,不然万一哪天小姐后悔,姑爷已经被其他女人挖走了。 当林雀离开过后,金多多忍不住拍了拍宋牧驰的肩头:“宝了个贝的,你什么时候把凌统领也勾搭上了?” 之前其他寒蝉卫担心卷入漩涡,纷纷离去,他们私底下当然能说一些大胆的话。 宋牧驰没好气道:“什么勾搭,不是你说的凌统领护犊子么,我是她的手下,她当然不能让我被别的组欺负了。” “不一样,”金多多微微摇头,手中的扇子扇得飞快,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刚刚林雀那些话,还有临走时给你的眼神,仿佛就是在鼓励你去追求凌统领,奇了怪了,她为何会撮合你们……” 忽然他眼前一亮,扇子合拢在手心:“我懂了,她是凌统领的贴身助理,最懂统领的心思,很多凌统领不方便说的话让她来说,一定是凌统领看上你了!” 宋牧驰想到凌清那张三无的脸:“这怎么可能!” 自己见她的时候,还有种莫名的压力。 金鸦也在旁边嗤笑一声:“死胖子你昨天喝多了吧,凌统领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男人。” 这其实是整个寒蝉卫的共识。 金胖子又张开了扇子:“宝了个贝的,凌统领虽然可怕,但她依然是个女人,一般的男人她确实看不上,但像宋兄弟这样的人物,她动心了也很正常。要知道连商夫人、玉阳公主、步摇姑娘都喜欢她呢。” 金鸦依然摇头:“她们几个虽然身份不一般,但毕竟也是正常女子,可凌统领,别说男女之情了,我甚至觉得她没有七情六欲。” 金多多脑海中浮现出以往有关凌清的种种画面,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离谱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可除此之外就没法解释林雀的行为了。” “这有何难,”金鸦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林雀看上了他,给他抛媚眼呢。” 金多多微微一怔,继而眼前一亮:“没想到你这个小-处-男竟然还真有几分见地。” 金鸦一张脸涨得通红:“胡说,我昨天明明就不是了!” “行行行,”金多多显然没兴趣跟他掰扯,反而搂住了宋牧驰的肩头,“宋兄弟,你可别瞧不上林雀只是个助理,她可是寒蝉卫众多兄弟的女神啊。” 宋牧驰一怔:“不还有好几个统领么?” 要知道他的《江山绝色榜》里,寒蝉卫就有好几个上榜。 之前亲眼见了三处的云婵,虽然出手残暴了点,可确实是大美人。 林雀虽然漂亮,但和那几位比起来还是青涩了些。 “那几个统领一个比一个凶,谁敢对她们有非分之想啊。” 一旁的金鸦呵呵一笑:“你不就挺喜欢云统领么?” 金多多狠狠瞪了他一眼:“鸦子你不拆台能死啊,我对云统领那是敬佩,不是你对步摇那种喜欢。” 这才继续对宋牧驰说道:“和几位凶凶的统领比起来,林雀就要可爱活泼许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嘴巴碎了点,不过这样的邻家小妹妹谁不喜欢呢,不知道多少兄弟偷偷向她表达过爱意,不过全都石沉大海,但你不一样,我看好你能成功拿下。”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你们能不能想点正经的,现在我更想拿下的是那位采花大盗,一点线索都没有。” 金多多也收起了笑意:“放心吧,我们会发动京中关系,帮你一起查案的。” “多谢!”宋牧驰有些感动,对方这次竟然没提钱的事,看来是真把他当朋友了。 宋牧驰在寒蝉卫查阅了一阵资料,旋即找了个借口出去走访查案。 都知道他如今期限在即,倒也没有人阻止。 他出来后四处走访一圈,然后回到鉴心小筑,一边换成万古流的妆容,一边暗暗寻思,看来需要一个储物法宝才行,不然每次换装都要回来,时间长了很容易露出破绽。 市面上倒是有些售卖,不过价格又贵,空间又小…… 一路绕了几圈,确定没有人跟踪,才来到了橘猫书斋,看了一眼二楼花盆的朝向,确定安全了方才走进去。 如今书斋里的员工都已经认识他了,急忙喊掌柜。 陆秋平笑眯眯地迎了出来:“万先生啊,里面请!” 两人来到内室,宋牧驰忍不住吐槽道:“我来到你这书斋好几次了,都没见到过一次橘猫,你干嘛要取这样一个名字?” “我乐意不行么?”陆秋平哼了一声,双手插在袖子里,“你来是有事么?” “确实有几件重要的事。” 陆秋平神色一凛:“从最重要的先说。” “之前那几本书卖了多少钱,是不是该分成给我了?”宋牧驰伸手一摊。 陆秋平:“???” “你说的最重要的事就是这个?” “这还不重要吗?” 陆秋平一阵无语,这才接着说道:“之前那几本卖得有些供不应求,你猜最火的那本是什么?” “《金瓶梅》。” “你怎么知道?” “废话,钱呢?” “这才卖多少天,结算哪有那么快,再等一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陆秋平急忙岔开话题,“另外的事是什么?” 宋牧驰皱了皱眉头,旋即手又一摊:“昨天去满庭芳,花费了五千两银子,报销。” 陆秋平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去青楼找我报销?” “不是你让我跟寒蝉卫那些打好交情么,这些都是应酬必须的。”宋牧驰冷笑道,“堂堂隐兰台,不会这点都报不起吧?” 陆秋平神色有些扭曲:“你不是去青楼从来不需要花钱么?” “我不需要,但寒蝉卫的同事需要啊。”宋牧驰理所当然,其实昨天步摇根本没收他的钱,但这是他自己的能力,不管是寒蝉卫,还是隐兰台,该报的账可不能少。 陆秋平:“……” 最终只能肉疼地从袖子里摸出了几张银票:“你省着点用,以后别请他们去那么贵的地方了,找个酒楼要几盘花生米也能促进感情。” 宋牧驰满意地将银票收下,这才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知不知道有关最近那个采花大盗的信息……” 听到他讲完过后,陆秋平顿时跳了起来:“最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 “对我来说,另外两件事更重要些啊。”宋牧驰不以为然,他就不信集合寒蝉卫和隐兰台两家之长,会查不出来区区一个采花大盗。 果不其然,陆秋平虽然有些牙痒痒,还是说道:“据我所知,那家伙有个外号叫千面魔君。” 第98章 合-欢宗 “千面魔君?你怎么知道的?”宋牧驰有些好奇,要知道寒蝉卫这边都不知道那采花大盗的来历,他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他当年在楚国崛起的,曾经犯下了一连串大案,隐兰台始终没有抓到他,这件事让隐兰台上下十分丢脸,便将相关档案封存,所以外界不知道这段往事。”陆秋平能被派到燕国首都负责这边的情报工作,显然在隐兰台的资历足够老,知道一些常人无法知道的秘辛。 “这次白玉京闹的那个采花大盗案子我也有所耳闻,甚至连九门提督组织数次抓捕都无功而返,所以最终才被移交给了寒蝉卫,”陆秋平沉声说道,“再加上你刚刚讲述桂天宝和马陆打算用这件案子坑你,想来想去,那个采花大盗确实符合千面魔君的那些特点。” 宋牧驰有些吃惊:“连隐兰台都抓不住他?” 他可是相当清楚鱼朝恩的能力,竟然还有他都抓不住的人? “你可知他为何叫千面魔君?” “因为他擅长易容?” “因为他有时候出现是鲁莽壮汉,有时候出现是垂垂老者,有时候出现是粉面小生,有时候甚至会是女子,”陆秋平回忆道,“一开始我们也下意识认为他是擅长易容,但后来隐兰台中的断案高手查到他同一时间在不同的地方犯了案,所以怀疑他并不是擅长易容术,而是一个团队。” “团队?”宋牧驰一惊,一个人就已经难抓了,如果是团队就更麻烦了。 “不错,他那个团队应该有老者,有莽汉,有小白脸,有个女子,至少有四个人。”陆秋平回忆昔日结论。 宋牧驰表情狐疑:“采花大盗这种存在哪有团队作案的,而且还有女人,他们是变态么?” “能干采花这种勾当的还不是变态么?”陆秋平说道,“这个判断刚出来,隐兰台里跟你一样震惊的不在少数,不过汇总各方面证据后,似乎又说得通了,因为他们都出自合-欢宗。” “合-欢宗?”宋牧驰神色古怪,真的是每个世界似乎都有这样的宗门啊。 “因为他们不是单纯地采花,而是采-补修炼魔功。”陆秋平解释道。 “干那事还能变强,世上有这么好的事?”宋牧驰绝对不是羡慕,只是觉得不合常理。 “当然不会如此简单,合-欢宗的那些功法虽然能快速增强功力,但因为吸收的方式导致体内真阳杂而不纯,和同境界的修行者战斗起来相当吃亏。” “另外那些受害者往往一身精气都被吸了个干净,死得极为痛苦,这些魔功实在有伤天和,所以天下各门各派,乃至朝廷官方都是人人喊打,合-欢宗更是很多年前被联合剿灭了,只剩下一些地沟里的老鼠苟延残喘。”陆秋平说到这个脸上充斥着冷意,显然对合-欢宗深恶痛绝。 宋牧驰有些奇怪:“既然如此,当年隐兰台为何不追查下去?” “因为后来他们不知道为何突然销声匿迹了,也没有类似案子再出现,此事对于隐兰台也不算光彩,自然不了了之了。”陆秋平表情也相当唏嘘,显然当年不能将那群恶魔绳之以法是他心中的一大遗憾。 宋牧驰眉头一皱:“既然如此,他们应该更低调才是啊,为何会跑到白玉京来犯案,这不是找死么?” 要知道白玉京强者如云,现在可能大家还不知道他们身份,一旦知道过后,肯定会有更强大的力量来对付他们。 如果是想增强实力,随便找些偏僻的小城,就算犯案了谁又能查到他们? 陆秋平微微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当年逃脱,让他们觉得官方的力量也不过如此呢,普通的犯案已经很难刺激到他们了,只有在京城这样的环境,找一些官员的女眷才能让他们兴奋。” 宋牧驰心想目前看来也只有这样解释了。 “他们大致多少岁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切确的岁数,但现如今年龄一定不小了,因为之前在楚国的事已经是快三十年前了。”陆秋平神情似乎在回忆,也不知道是在回忆少年的热血,还是曾经的遗憾。 “这么老了……”宋牧驰沉思道,“看来之前的方案要调整方向了。” 之前试图从青楼找到那些家伙的踪迹,不过听了陆秋平所说,那些绝非普通的好色之徒,这么多年过去了,青楼女子恐怕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不管是心理上,还是客观上——修炼那种魔功,肯定良家女子效果更好。 陆秋平却一脸忧虑:“你绝非他们的对手,当年整个寒蝉卫都没有抓到他们,真的对上只有死路一条,必须马上想办法把这任务摘出去。” 宋牧驰苦笑不已:“我也想摘啊,可现如今恐怕摘不掉了。” 他早就知道这个采花大盗很危险,但没想到这么危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得到了凌清的承诺,只要查到他们的消息通知她就行,不用自己亲自上。 他忽然想到金多多的说辞,那凌清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旋即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不该有的念头,他常年混迹花丛,清楚一个女人喜欢自己时是怎样的眼神。 凌清看向他时眼神中虽然有些莫名的意味,但绝对和情爱无关。 自己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提醒一下她,她毕竟是个女子,哪怕长相平平,但她身份特殊,说不定对千面魔君有特殊的诱惑加成。 见陆秋平还在婆婆妈妈劝他远离此事,只好岔开话题:“对了,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山河会那边可能会误以为我杀了他们同伴……” 陆秋平听完后眉头紧锁:“此事恐怕不好办,我若传信过去,很可能导致你身份败露,你只能自己多加小心了,想来山河会那边也不会如此愚蠢,会相信你这样一个新人能杀掉他们三个骨干。” 宋牧驰一脸无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你何用。” 陆秋平呵呵一笑:“有本事别找我报销啊,还有你刚刚拿的那两本新书也别找我帮你卖啊。” 一边说着一边翻开:“《红拂夜奔》大致能猜到是什么故事,《泰坦尼克号》是什么鬼?” 旋即大致翻阅了一下,不由眉头紧锁:“你怎么尽写些女人越轨之事?” 第99章 提督公子 宋牧驰听得一头黑线:“什么叫越轨之事,我这是写的女子追求真爱之事。” “不还是越轨之事么?”陆秋平没好气道。 “你自己都说了,京城中买这些话本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各个家族的那些贵女,我自然要写些符合他们口味的,”宋牧驰补充道,“再说了,这两本里男主都是落魄穷小子,只是才华暂时没有外显,男人读起来也很有代入感。” 陆秋平半天没有找到反驳理由,只好说道:“我建议你不要再写书了。” “为什么?”宋牧驰一惊。 陆秋平将那两本书放到一旁,这才压低声音道:“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波人来调查哪几本书的作者万古流是什么人了,虽然我找借口打发了,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那几波人到底什么来历?”宋牧驰也有些紧张。 “我也不知道,唯一查到的就是他们是官府中人,”陆秋平眉宇间尽是忧虑,“牧驰,我们这样的人应该越低调越好,若是引起太多注意,危险不知道哪一天就来了。” 宋牧驰沉默,如果是正常的密探,自然要遵循这个规则。 但他必须要尽快变强,而修炼又是极耗费银子的,他必须抓住一切积攒资源的机会。 “万古流这个人物并不存在,也不怕人查到我身上,我以后会小心的,你先将这两本印刷卖出去吧,” 陆秋平知道他家族的事,大致也猜到他的心理,暗叹一声也不再相劝。 …… 且说此时离橘猫书斋不远处一座酒楼中,一个丹凤眼锦袍公子正在给勒善倒酒:“是谁得罪了你啊,怎么一脸不高兴啊?” 结果勒善根本没有喝,反而冷笑道:“纳哈番,你架子也是越来越大了,最近一段时间喊你一直都不出来。” 那个丹凤眼公子苦笑道:“还不是这段时间那个采花大盗闹的,家父四处搜捕都没找到,整日里火气大得很,严令我不许出门惹是生非,我自然不敢触霉头。” 原来他就是当今九门提督纳森之子纳哈番。 勒善哼了一声:“说得跟我一起是在鬼混一样。”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这不今天听到世子召唤,我立马就跑出来了。”纳哈番赔笑道。 勒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拿起酒一饮而尽。 纳哈番眼珠骨碌碌一转:“以世子的身份地位,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烦心?” “还不是昨天在满庭芳那里碰到一个臭小子……”勒善骂骂咧咧将昨夜的事形容了一番。 纳哈番一听拍案而起:“岂有此理,那步摇也太不识抬举了。” “步摇那贱人我后面再想办法对付她,现在最可恶的是宋牧驰那小子,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那小子毕竟是个寒蝉卫,我不好直接出面对付他……” “明白,这种事交给我了,区区一个铜牌寒蝉卫而已。”纳哈番拍了拍胸膛,他爹是九门提督,整个白玉京的三教九流他基本都认识,随便都能找几个人对付那个家伙。 “也不用取他性命,打断他两条腿就行了。”勒善抿了一口酒,随意地说道。 纳哈番哈哈一笑:“两条腿哪里够,我派人打断他三条腿,谁让他跟世子抢女人。” 勒善眉毛一扬:“可别闹出人命。” “世子果然心善,他也是运气好,若是得罪了其他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纳哈番恭维道。 “这种南楚来的降将也不容易,本公子又岂会赶尽杀绝。”勒善正说着,忽然旁边一个手下惊呼一声: “世子,那……那个姓宋的!” 勒善望了出去,正好看到宋牧驰从街道另一边走过来,他不禁脸色一黑:“真是冤家路窄。” “原来就是他啊,得来全不费工夫。”纳哈番笑道,“世子看我如何收拾他。” 说着拿起一旁的酒坛,在对方路过酒楼下方时,手一松,那坛酒直接朝他头上落了下去。 且说宋牧驰离开橘猫书斋过后,找个地方换回了原本模样,正在边走边思考采花大盗一案,忽然【异象·摸鱼】让他察觉到旁边有一团红色。 那是纯粹的恶意,他本就因为山河会以及马陆可能的报复十分警惕,瞬间往旁边移开一步。 砰! 一大坛酒刚好落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若非他躲避及时,此时恐怕已经满头开花了。 饶是如此,四溅的酒水也打湿了他的衣裳下摆。 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了一个神色轻佻的公子,还有勒善几人。 原本以为是勒善动的手,那神色轻佻的公子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酒坛不小心掉下去了。” 他虽然这样说着,但毫无抱歉的意思。 宋牧驰眉头微皱,他如今重心在采花大盗一案上面,也不想节外生枝,于是沉声说道:“刚刚还以为有人想要公然袭击寒蝉卫呢,既然如此,那以后小心点就是。” 纳哈潘自然听得出他拿寒蝉卫压自己的意思,冷笑一声,又抓起另一个酒坛往对方头上砸下去,同时还故意说道:“哎呀,手又滑了。” 笑吟吟等着看对方出丑。 谁知道那酒坛刚要落到宋牧驰头上,忽然却以一个极为诡异的状态反弹了回来,速度比去时还要快上几分。 原来宋牧驰一直暗暗防备,刚刚施展了【异象·甩锅】,以巧力将酒坛反击回去。 纳哈潘反应也快,倏地伸手将那酒坛接住,正要说话,里面的酒液忽然喷射而出,淋了他和勒善二人满脸。 两人仓皇起身整理衣裳,待回过神来,那家伙已经消失不见了。 勒善又惊又怒:“这家伙真是气死我了!你看到了他有多嚣张了吧?” “区区一个铜牌竟然这么胆大妄为,”纳哈潘也收起了笑容,“之前是我轻视他了,接下来可得让他好好吃点苦头才行。” 旋即打了个响指吩咐手下:“去叫牛二过来。” 勒善知道牛二是白玉京一个出了名的家伙,素来心狠手辣,那家伙可惨了。 第100章 第一个受害者 宋牧驰此时已经走远,刚刚扔回酒坛时,将蘑菇剑法第一式“刹那芳华”的技巧融合其中,只不过这一招自己还是欠缺了些火候,只能让酒坛里的酒泼他们一脸,却做不到只伤他们眼睛。 忽然心中一动,望向街角处一个劲装少女,高马尾,怀中抱着一柄长剑,美丽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霜,周围路过的人下意识离她远了些。 “霜儿~”看到对方,宋牧驰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意,他们毕竟是一路共患乱过,在整个白玉京,恐怕也只有她们主仆才算半个家人。 而且她表面上看着生人勿进,但其实心性单纯得多,和她在一起不用像在商玄镜面前那般提心吊胆。 霜儿神情依然是那副酷酷的模样,直接向他伸出了手,在阳光的照耀下,白皙,素净,纤细。 宋牧驰一怔,想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下意识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而且常年练剑,竟然没有丝毫茧子。 两人就这样握了一会儿,霜儿忽然歪了歪脑袋:“你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握的么?”宋牧驰疑惑道。 霜儿冰霜的脸颊上瞬间闪过一抹淡淡的红晕:“我是让你吸我真阳。” 宋牧驰:“???” 霜儿这才说道:“你修炼《归墟引》需要吸人真阳,不过在这白玉京中恐怕不太容易,我反正每天会自动产生一些真阳,你吸掉一些可以提高修行速度。” 旋即又有些犹豫:“不过你得省着点,别毁我根基。” 宋牧驰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暖意,这个少女虽然平日里冷冰冰的,但心地竟然如此之好。 要知道时间修行者谁又愿意让真阳给别人随便吸,完全是让对方掌控自己生死,毫不设防的状态啊。 感受到他炙热的眼神,霜儿神情有些不自然:“你别多想,是夫人让我助你一臂之力,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宋牧驰郑重道:“霜儿,谢谢你。” 近距离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霜儿微微侧过脸去:“要吸就快点。” 宋牧驰微微一笑:“不必,我现在不缺真阳,又岂能伤害你呢?” 霜儿神情有些疑惑,忽然伸手探在他脉门之上。 若是其他时候,宋牧驰绝不会让自己要害这么轻易为人所制,可他现在却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 “咦,你的进步还真快,竟然已经到了真阳境中期了。”霜儿震惊无比,她是最清楚之前的宋牧驰甚至连修炼的门都没有入,这才几天的功夫。 “多亏了商姐和霜儿的照顾,”宋牧驰一连真诚,“对了,商姐在哪儿,我正好有事想找她呢。” 得知了采花大盗很可能是千面魔君过后,他便想到合欢宗也是魔教的一个分支,商玄镜和魔教教主独孤听雪关系非同一般,说不定能知道一些合欢宗的秘密。 “她最近有笔重要的生意需要离京去谈。” “她竟然不把你带在身边?” “夫人听闻你现在的处境,所以特意留下我来帮助你。” 宋牧驰微微一怔,尽管一直觉得商玄镜心思深沉,但不得不说她笼络人的手段真的相当高明。 片刻沉默,霜儿终于反应过来,目光落在他手上,“你准备牵到什么时候?” 宋牧驰这才很自然地收回了手:“你知道合欢宗么?” 霜儿果然被吸引了注意,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当然知道,臭名昭著,不过数十年前已经被各方势力合力剿灭了,为何你会问这个?” “合欢宗有传人么?”宋牧驰不方便透露千面魔君的事情,霜儿也许猜不到什么,但商玄镜很可能因此产生怀疑。 霜儿微微摇头:“不清楚,等夫人回来了帮你问问她。” 旋即又有些好奇:“你现在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去那几位受害者家里走访一下,有些事情需要确定一下。”宋牧驰已经在寒蝉卫看过相关的卷宗了,卷宗也记载得很详细,但这件事是桂天宝和马陆用来坑他的,鬼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卷宗里动手脚。 霜儿抱着剑跟在他身侧,看到对方疑惑的目光:“夫人让我帮你。” “那你什么时候都会陪我一起么?”宋牧驰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意,身边多一个美少女,终究是个赏心悦目的事情。 一声剑鸣,霜儿手中剑半出鞘横在他脖子上:“只限于查案时,若是你敢对我无礼,别怪我剑下不留情。” 宋牧驰倒是不以为意,手指将她的剑轻轻推开:“你是剑术大师,我正好有件事想要请教你,如果你对上一个用长鞭的敌人,对方远距离攻击,你该如何应对?” 之前赢了金凛月主要还是靠使诈,对方硬实力还是在他之上的,更何况一身神装,就算再蠢也不可能连续三次都中计吧,下次面对她的报复恐怕有些麻烦。 “我何德何能敢称大师,”霜儿忽然表情有些疑惑,“你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 霜儿倒也不疑有他,她虽然知道金凛月的武器是鞭子,但谁又能想到两个身份悬殊的人会打到一起,于是便传授了一些对付鞭类武器的要诀。 宋牧驰悟性很好,很快便将之牢记在心。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一家绸缎庄前,霜儿咦了一声:“程氏是白玉京中出名的绸缎庄,他家的丝绸深受达官贵人欢迎,连我们夫人也买过他家的绸缎,怎么今天客人这么少?” “因为他家女儿前些日子出事了啊。”宋牧驰叹了一口气,一个月前,那个采花大盗深夜潜入程家大小姐房间,将之玷污,程家大小姐悲愤交加上吊自缢而亡,程老板受了这样的打击也大病一场,自然无暇顾忌生意。 他进门找到了老板程柏,对方形容枯槁,两鬓也多了很多斑白,根本看不出是京城中有名的富户,反而更像个失魂落魄的中年人。 刚表明了身份和来意,想要查证一些案件细节,谁知道对方神色冷漠:“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别打扰我做生意。” 宋牧驰一愣,这实在不像一个想为女儿报仇的父亲啊。 第101章 毫无关联 霜儿也听得眉头一皱:“程老板你怎么这样,我们也是想早日把凶手绳之以法,给婉君报仇。” 程老板似乎是认出了她:“原来是霜儿姑娘……”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说道:“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 宋牧驰心想还是商夫人面子大:“程小姐之前可有什么恋人或者情郎之类的?” 程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婉君素来知书达理,又怎会有什么情郎。” “那她最近可有跟什么人结怨?” “没有。” “程小姐平日里经常出入什么场所?” “经常会在店铺帮忙,其他地方很少出去。” …… 宋牧驰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忽然又四处打量了一番:“对了,怎么没有见到令郎?” 案卷上显示他有一儿一女。 程老板脸色微变,不过马上说道:“外地有笔生意需要他处理。” “妹妹出了这样的事,他还有心思处理生意?” “出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想,不过婉君已经死了,剩下的人还要继续生活。”程老板冷冷道,“我还要处理一些账务,就先不奉陪了。” …… 从绸缎庄出来,霜儿微微蹙眉:“奇怪,以前我陪夫人来这里,看到过他们父女感情很好,为什么现在他仿佛完全不关心为女儿复仇?” “可能是前面接受过太多盘查,已经失去希望了吧。”宋牧驰随口说道,在寒蝉卫接受之前,京城衙门、九门提督府已经查过很多轮了。 “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既然从他口中问不出来,就从别处问问。” 宋牧驰笑了笑,很快找到附近几家邻居,那些大娘本就是八卦的好手,再加上他笑容亲和,长得又好看,很快就得到了一些新的情报。 程家素来与人为善,确实很少与人结怨。 最近唯一称得上不寻常的事就是两个月前,程家的仓库燃起了大火,里面刚好存放着一批最名贵的绸缎布匹。 大火之后,程家绸缎庄闭店了数日,说是回乡祭祖,不过那些大娘却知道程家父女当时并没有离开白玉京。毕竟家里有没有人,又如何瞒得过她们的眼睛。 路上霜儿忍不住说道:“难道你怀疑是程家那些竞争对手做的?”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先去看看其他受害人吧。”宋牧驰沉声说道。 第二个受害者名为苗小翠,十六岁,在茶楼卖唱为生,长得虽然不是天姿国色,却也容貌姣好,在那一带颇有名气。 宋牧驰找到他的父亲,一个修为平平的镖师,甚至没有踏入真阳境。 得知宋牧驰的身份,苗父拉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 “我们父女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结果她出了这样的事让我怎么活啊。” “我早就让小翠不要去卖唱了,可惜架不住她自己喜欢。” “都怪我没本事,赚的钱不够,不然我肯定不让她出去抛头露面的。” …… 宋牧驰一边听一边安慰着他,待他情绪稳定过后,方才问道:“你平日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苗父摇了摇头:“我修为低微,靠的就是与人为善,哪里敢得罪人,就算与人偶有嫌隙,也绝不至于引来这样祸事。” “那小翠姑娘呢?”宋牧驰又问道。 “那可就太多了,她整日里抛头露面,难免遇到一些人出言调戏,她性子又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没少得罪人。”苗父满脸忧色。 “得罪的人里面谁的身份最不简单?” “她平日里得罪的顶多是些地痞流氓,要说身份不简单……”苗父思索间忽然想到什么,“好像不久前听她说过得罪过一个贵公子,对方似乎挺嚣张的。” “贵公子?可知对方身份?” “女儿没提过,我当时也忙着要出镖,也没有细问,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什么事,我也没太当回事。”苗父忽然一惊,“难道是那家伙害的小翠?” 宋牧驰沉声说道:“那倒不一定,那件事离你女儿出事过了多久?” “大半个月的样子。” …… 从苗家离开过后,霜儿忍不住问道:“既然已经知晓此案是采花大盗犯的,从这些恩怨查起有什么用,难道那采花大盗还会是她们身边的熟人?”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逻辑,哪怕是采花大盗也不例外,这些人为什么会成为他的猎物,也许有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联系。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几个受害人身上的共同点,看能不能找到那采花大盗的线索。”宋牧驰答道。 “可是程家小姐和苗小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而且刚刚我们也确认过,她们互相之间不认识,也没有任何接触的可能。”霜儿想了想道。 “所以还需要从其他受害者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 接下来两人来到翰林院编修沈正源家,第三个受害者正是他的妻子。 根据卷宗上所述,沈正源为人清高,虽过着清贫的日子,但和妻子举案齐眉,也着实让人羡慕。 其妻杨氏,虽年过三十,风韵犹存,美貌在街坊邻居口中远近闻名。 结果采花大盗趁沈正源值夜班之时,悄悄潜入沈宅,将杨氏奸杀。 此事过后,沈正源羞愤交加,整日里躲在家中抱着妻子灵位买醉痛哭,已经很久不去翰林院了,不过大家体谅他,倒也没有为难。 宋牧驰原本想要问他些问题,结果他整个人烂醉如泥,哪怕霜儿给他服下醒酒丹,依然如行尸走肉一般,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 两人只好在附近打探,得知他们夫妻恩爱,两口子从来没红过脸。 不过因为杨氏貌美,所以也少不了一些浪荡子弟想要勾搭,但杨氏端庄自持,根本不给那些人留下丝毫念想。 沈正源每次下班也第一时间赶回来,就是怕家中娇妻被那些狂蜂浪蝶骚扰,所以这么多年也相安无事,结果没想到前不久竟然出了这样的意外。 “我们要去查那些骚扰杨氏的人么?”霜儿好奇道,刚刚他们已经将相关人员记了下来。 “不急,去最后一个受害者那里看看再说。”宋牧驰心中已经有了某个大致猜测,需要在那里验证一番。 第102章 幸存者 第四个受害人是前任太仆寺少卿任奉朝的孙女,任奉朝退休过后,留在白玉京养老,祖孙俩相依为命,住在城南一座小宅院,家中只有一个老仆。 他的孙女任非烟年芳十六,虽然家道中落,但上门提亲的达官贵族几乎将任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因为任非烟虽然年纪不大,但知书达理,同时生得极美,很多官家子弟见过他一面便再也忘不了,一个个求着家里人去提亲。 只可惜任非烟眼光很高,似乎一直不同意那些婚事,始终待字闺中。 原本得知她家被采花贼光顾,不知道多少世家公子捶胸顿足,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是唯一一个在采花大盗手下幸免于难的人,不仅没有被杀,甚至还保住了清白。 宋牧驰之所以最后一个来拜访任家,就因为她最为特殊。 两人很快来到一个任府,虽然任奉朝曾经身居高位,但这宅子地段偏僻,比普通百姓房子大点也有限,看得出来当年是个清官。 开门的是个老仆,听到他的来意后,顿时眉飞色舞吹嘘起来,原来那晚他在院子里巡逻,正好看见一道黑影往小姐窗户里蹿,他惊得大声呼喊呵斥,这才吓跑了那采花大盗,救了小姐。 霜儿暗暗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传音入密道:“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修为。” 宋牧驰心中了然,以那位采花大盗的实力,又怎么可能被一个普通老仆发现。 很快任奉朝闻讯出来,得知宋牧驰身份后,神色有些激动:“寒蝉卫终于接手了么?” 宋牧驰沉声道:“任大人放心,我们寒蝉卫一定会把那贼人绳之以法。” 任奉朝摆了摆手:“我早已不是什么大人了,不必如此称呼。” 旋即上下打量宋牧驰,不由眼前一亮:“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竟然这么年轻就成了银牌寒蝉卫了。” “任老误会了,我现在只是铜牌。”宋牧驰解释道。 听到这话,任奉朝脸色一变:“铜牌?铜牌查得出什么!” 旋即拂袖而去;“阿福,送客。” 宋牧驰和霜儿对视一眼,都感觉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可惜无论两人如何挽留,对方根本懒得搭理二人。 “两位别为难我了,快出去吧。”之前那个老仆人苦着脸劝道。 “福伯,什么事情这么吵闹?”这时一个动听的声音传来,甚至连房间中都充满着一丝甜美的味道。 宋牧驰和霜儿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藕粉色长裙少女怯生生站在门口,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两人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些年来提亲的会踏破任家的门槛了。 少女脸蛋带着些许婴儿肥,略显青涩稚气,可偏偏生了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像是藏着一汪春-水,又像是含着万千情丝。 眼角下方有一颗泪痣生得恰到好处,笑起来时像是要落泪,不笑时又像是在含情。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挪不开眼睛。 “你们是?”少女微微歪头打量着两人。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是在蜜糖里泡过,那一瞬间,霜儿只觉得心跳都停了瞬间——好纯的一张脸,好甜的笑,像是山间初绽的桃花,不谙世事,天真烂漫。 “我是寒蝉卫负责调查之前采花大盗一案的宋牧驰,这是我的朋友霜儿。”宋牧驰介绍道,“姑娘可是任小姐?” 不知道为何,他总有种对方怀中的小白兔似乎在瞪着他的错觉。 少女嗯了一声:“有劳两位了。” 宋牧驰心想既然任老爷不配合,问亲历者更合适:“任小姐,我想问一下有关那天的情况,不知道是否方便?” 一旁的福伯急了:“老爷已经让你们离开了……” “福伯,没关系的,”任非烟柔声阻止,“如果能帮助早日抓到那恶贼,这世上也少些女子遭难,福伯你先去做事吧。” 福伯这才犹豫着离去,临走时眼神似乎还在警告二人,千万别勾起小姐痛苦的回忆。 霜儿不禁对她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柔弱,竟然能如此勇敢。 “多谢任小姐,”宋牧驰也没有卖关子,单刀直入问道,“据我所知,这些年那恶贼从没有失手,当日小姐为何能幸免于难?” 霜儿都觉得他这语气有些太生硬了,唐突到人家小妹妹怎么办。 任非烟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兔子,声音柔柔的:“因为最近白玉京出了采花大盗案,爷爷担心我的安全,特意买来一些陷阱法器布置在我闺房周围,没想到那歹人真的来了,一时不察触发了机关。” “可是我刚刚听福伯说是他发现的。”宋牧驰质疑道。 任非烟嗯了一声:“正好那时福伯在院中巡逻,听到动静喊了起来。” “以那贼人的修为,就算被福伯发现,他也能立即制服你们两人才是。”宋牧驰不解道。 任非烟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公子是在怀疑我么?” 霜儿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刚刚未免太凶了些。 宋牧驰微微笑道:“小姐误会了,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想找出那贼人退却的原因。” “我能相信你么?”任非烟一双眼睛微微泛着水光,当真是楚楚可怜。 “当然可以。”宋牧驰正色道。 “公子这么好看,又一脸正气想来不会骗我一个小姑娘。”任非烟浅浅笑了起来,眼角的泪痣仿佛会说话一般。 霜儿神色古怪,世上恐怕没有哪个男人比他更会骗小姑娘了。 “其实那晚那贼人之所以退走,是因为刚好有位女侠刚好路过仗义出手,那贼人胳膊上中了一剑,再加上惊动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才退却了。”任非烟回忆道。 宋牧驰一愣,这可是案卷上完全没有提到的事:“可知那女侠的身份?” 任非烟微微摇头:“那女侠也很快离开了,我都来不及感谢她。我只是隐约听到两人打斗时那贼人说什么山,什么河的。” “山河会?”宋牧驰脱口而出。 “对,好像就是这个。”任非烟怯生生说道,“我把这个和爷爷说了,爷爷让我不要对外说,说那山河会好像是什么反贼,怕我们被牵连,不过我得那位女侠姐姐相救,怎么看她也不像坏人呀。” 宋牧驰如今身为寒蝉卫,倒是不好在这个话题上随意评价,不过他也明白任家爷孙之前隐瞒这些细节的原因了。 他安慰了几句,又接着问道:“任小姐,听说这些年很多人来提亲都被拒绝了,你觉得这里面有没有谁被得罪得狠了,有可能来报复你们的?” 第103章 弹指神通 听到这个问题,任非烟小脸微红:“其实也没有多少来提亲啦,而且就算拒绝,也是从不出恶言,想来不会得罪什么人才是。” 宋牧驰又换了一个问法:“那有没有那种非你不娶,十分狂热的那种?” 任非烟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沉默半晌过后,方才小声说道:“其实都有点狂热,不过我从来没见他们,没有给他们不该有的念想,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而犯下那种事。” 宋牧驰和霜儿对视一眼,这个任小姐人气比想象中的还要高啊。 “那你爷爷曾经是否得罪过什么人?”宋牧驰想了想又问道。 “我爷爷为人正直,从不阿附权贵,前些年恐怕得罪的人不少。”任非烟旋即双眸泛着光,“不过我以爷爷为骄傲,做官就该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 宋牧驰又问了一些问题,这才告辞离去。 出了门过后,霜儿有些担忧:“任小姐实在太漂亮了,那个采花大盗恐怕不会放过她。” “自从出事过后,这里已经加派巡逻了,而且不管是九门提督衙门还是寒蝉卫,都暗中派人蹲守在这里,都等着那采花大盗自投罗网,不过这么久了,那人并没有出现。”宋牧驰答道。 “也许是现在风头紧,那恶贼不敢来。不过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官府的人不可能一直守在附近,到时候任小姐就危险了,你一定要尽快抓住那恶贼。”刚刚接触下来,霜儿对那位清纯美丽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宋牧驰忽然问道:“那位任小姐是否有修为?” 霜儿一怔:“你怀疑她?” “只是例行问问而已,我修为不够,担心判断不准确。”宋牧驰随口问道。 “我感觉不到她有丝毫修为,除非她修为远高于我才让我看不出来,可她才多大年纪,这又怎么可能。”霜儿有着足够的自信,她的天资虽然不是当世绝顶,但也是上上之选,对面年纪比她小,怎么可能修为远高于她? 宋牧驰倒是同意她的判断,低头沉思不语。 霜儿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思路了?” 看着她那好奇的眼神,再加上之前她甚至愿意让自己吸她真阳,面对这种真诚,宋牧驰自然不会隐瞒:“你还记得程老板那古怪的反应没有?” 霜儿嗯了一声,当时他根本不像要为女儿报仇的样子。 “其实我当时就有怀疑他不是不想报仇,而是不敢报仇。”宋牧驰沉声道,“后来在其他几个受害者那里确认了这点。” “跟他那个突然消失的儿子没关系?”霜儿好奇道。 “根据案卷记载,还有之前现场求证,他们兄妹感情素来很好,程家公子不可能是凶手,他也没那个能力做到这一切。”宋牧驰接着说道,“第三个案子中,沈正源因为家有娇妻,所以一下班就会回家,偏偏就那晚加班就被采花大盗趁虚而入……” “显然采花大盗是知道他值夜班的时间表的,而这只有官方的人才知道。” “刚刚任老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他一开始得知我前来查案很热情高兴,可得知我只是铜牌过后立马变脸了,显然在他看来我还不足以应对那人的背景。” “难怪程老板那样的反应,”霜儿也反应过来,“苗镖师提到过他女儿得罪过一个贵公子,难道那采花大盗是某位权贵的儿子?” 宋牧驰微微摇头:“这一切只是个模糊方向,究竟是不是还需要进一步的查证。” 霜儿却十分佩服:“你已经很厉害了,官府查了那么久一点线索都查不到,结果你短短时间竟然就找到了思路。” 难怪夫人那么看重他,没想到他除了长得帅之外,也这么聪明。 两人说话间,宋牧驰却忽然若有所感,看向了不远处的角落。 那里有个浑身邋遢的男子正在陪几个小孩玩拣石子的小游戏,若是其他人看到,只会以为他是个街边乞丐,或者是个傻子低能儿。 宋牧驰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他感受到对方头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光——虽然长期开启着【异象·摸鱼】会持续消耗精神力,但如今内有桂天宝、马陆想对付他,外有山河会想报仇,他必须随时保持警惕。 就在这时,刚刚正在玩游戏的那男子手指忽然轻轻一弹,一粒小石子呼啸而出他脐下三寸激射而来。 因为他出手毫无征兆,连霜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宋牧驰根本来不及拔剑,直接伸手挡在身前。 手心传来一阵剧痛,虽然成功将那石子挡下来,但手掌已经鲜血直流。 经此变故,那几个小孩吓得一溜烟跑了,只剩下那个邋遢男子坐在原地:“咦,修为比他们说的高嘛,竟然接得下我一招。” 霜儿大惊,一边抽出剑护在宋牧驰身前,一边查看他的伤势。 “啧啧,竟然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娘们,看来这趟任务也算不亏,正好很久没开荤了。”邋遢男子咧嘴一笑。 霜儿脸色一寒,身形一闪便刺了过去。 不过那邋遢男子抬手又是一弹,一粒石子准确地撞到了她剑尖之上,霜儿攻势瞬间被打断,她停在原地,有些震惊地看着对方:“弹指神通牛青?” 邋遢男子有些意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竟然还有人知道老子的名声,小姑娘,等会儿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这人是谁?”宋牧驰已经来到了霜儿身边,安抚她别冲动出击。 对方很强,自然不能任由对方各个击破。 霜儿答道:“前两年隔壁州郡出现了一个六品问心境的大盗,擅长飞石,很多当地官差都伤在他手下,最终还是寒蝉卫的云统领出马将他抓捕,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大牢中才是。” 宋牧驰想到当初云婵出手时的残暴,这家伙能在血月魔女手下保住性命,修为可见一斑。 “云婵那个贱人,老子迟早要把这笔仇报回来。”听到云婵的名字,邋遢男子不禁咬牙切齿。 霜儿冷冷道:“当年你就不是人家对手,如今你已经从问心境跌落,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这话。” 刚刚短暂交手,她自然分辨得出来。 邋遢男子顿时勃然大怒:“老子打不赢云婵那恶婆娘,还打不赢你们两个小崽子么?” 第104章 你准备摸到什么时候? 邋遢男子话音刚落,已有数颗飞石朝霜儿攻去,他看得出来两人中她的修为更高,自然想要先制服她。 霜儿出剑也很快,将那三粒飞石全都挡了下来。 但她身后的宋牧驰已经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剑法不错。”邋遢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仿佛现在才准备认真出手了。 宋牧驰上前一步给霜儿争取调息时间:“到底谁让你来对付我的?” 刚刚对方提到“他们”,显然是有人要对付他。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牛青往后捋了捋散乱油腻的头发,嘴边挂起一丝讥讽的嘲弄之意,“你只用知道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行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粒飞石激射而出。 霜儿下意识挥剑去拦,谁知道牛青再次弹出一粒飞石,第二粒飞石速度更快,直接撞上了第一颗飞石,那飞石瞬间加速,直接穿过了霜儿的防御网,直接击中了她的肩头,一团血雾散开。 霜儿浑身一个趔趄朝后倒去。 “霜儿!”宋牧驰下意识去扶。 这时另外两颗飞石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击中了他的膝盖,他整个人不由自主也摔倒下去。 牛青缓缓走到霜儿身前,脸上却有些恨色:“若是当年,我又何须耍这些花巧手段,对付你一颗足矣,云婵那贱人!” 至于宋牧驰,他根本看都懒得看,他很清楚自己的弹指神通有怎样的威力,区区一个真阳境,就算到了巅峰,那两粒飞石也足以将他的膝盖击得粉碎。 他望向霜儿那美丽的脸颊,狞笑一声:“今天你来当云婵,让我好好发泄一下……”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她,就在这时,另外一只手先抓上了他的肩。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宋牧驰站在身后,不由震惊道:“你怎么可能还站得起来?” 不过他马上脸色大变,因为他感觉到肩头那里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自己体内的真阳不受控制地朝那黑洞涌去。 原来刚刚只有短暂的交手,宋牧驰就很清楚这样横行多年的大盗不管是修为,还是战斗经验都十分丰富,正面对敌恐怕难以取胜,于是暗中以【异象·甩锅】和归墟引化依次化解掉他飞石的大部分威力,装作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这才成功让他放松警惕,偷袭得手。 “这是什么妖法?”牛青再也不复之前的镇定,此时脸上尽是慌乱。 宋牧驰并不回答,只是加快吸收真阳的速度。 牛青的脸颊也肉眼可见瘦削,可他毕竟曾经是问心境高手,很快努力抬起手指,试图向身后弹去。 就在这时寒光一闪,他惨叫一声,原来手指已经被霜儿削断。 “说,到底谁派你来的?”宋牧驰趁这个机会再次逼问。 “九门提督公子,纳哈潘。”牛青此时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嚣张,快速回答道。 “我跟他无冤无仇,为何会派你来对付我?”宋牧驰声音一冷,吸的速度又加快了两分。 “别吸了……”牛青声音都变得虚弱起来,“他是为了帮英王府世子勒善出气。” 宋牧驰一怔,终于明白过来,多半是勒善顾忌自己寒蝉卫的身份,所以转了几道手,派这样一个江湖上的狠角色来对付他。 “你是怎么从牢里跑出来的?”他继续问道。 此时牛青终于回过神来,作为一代大盗,他当然清楚对方绝不可能放过自己,脸上闪过一丝决然:“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既然必死无疑,当然不能让修炼一辈子的修为便宜敌人。 旋即自断经脉,引爆了体内的真阳。 一个曾经的问心境高手,引爆一生的修为和血肉,威力非同小可。 霜儿急忙护在宋牧驰身前,施展剑诀试图挡住其威力。 宋牧驰却一把抱住她的腰,施展【异象·通勤】瞬移到数十丈开外。 轰! 原地被炸出一个大坑,血肉飞溅了一地。 霜儿心有余悸:“幸好有你……” 忽然注意到对方此时正搂着她的腰,一下子大脑有些宕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牧驰却注意到远处掉下来一块金箔一样的东西,应该是牛青身上掉下来的。 能经得起这样的爆炸而未损,显然不是凡品。 他过去捡起来一看,发现开头写着《弹指神通》几个字。 “那贼子以弹指神通闻名,这门战技显然不凡,你收下好好练习,对你大有裨益。”霜儿已经捂着肩膀伤口走了过来。 “这个我们可以一起练。”宋牧驰将那金箔递给她。 霜儿微微摇头:“我练的是剑法,这个对我帮助不大,反倒是你,如今急缺战技。” 宋牧驰也不扭捏,将这金箔收入怀中,唯一遗憾的是没吸完牛青的一身修为。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呼喝声,显然刚刚的爆炸已经惊动了附近的人。 宋牧驰和霜儿不想陷入麻烦,便急忙离开此地。 不过没走多久,霜儿忽然脚下一软,差点站立不稳。 宋牧驰急忙将她扶住,看了她肩头的伤口,不由心中一惊。 牛青那一击威力实在非同小可! 这次若非霜儿在正面吸引注意,他恐怕很难成功偷袭到牛青。 “没关系,我回去敷点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霜儿脸色有些苍白。 “这里离鉴心小筑不远,先回那里吧,上次你们送的疗伤药还有不少。”她这个状态,宋牧驰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 霜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很快扶着霜儿回到了鉴心小筑,快速从柜子里找出了伤药,正犹豫之时,霜儿已经开口了:“你帮我敷吧。” 宋牧驰先是一怔,继而有些佩服,果然是个酷酷的女汉子。 “你忍着点。”宋牧驰扶着她在床上坐好,然后准备撕开伤口附近的衣裳给她敷药。 撕拉~ 一声脆响,他没掌控好力道,直接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霜儿:“……” 宋牧驰尴尬之余,忽然目光一凝,发现她肌肤上有不少疤痕,似乎是各种武器留下的旧伤。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霜儿侧头看了一眼,随口道:“都是早年战斗留下的伤,早已好了。” 宋牧驰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些伤疤,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少女当初究竟经历过什么。 霜儿身子微颤,轻咬嘴唇:“你准备摸到什么时候?” 第105章 天地玄黄 宋牧驰神色自然,一边给她敷药一边问道:“你不是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商姐了么,为什么会受这么多伤?” “夫人其实有很多敌人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生命守护夫人。”霜儿神色坚定。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宋牧驰心生怜惜,感觉她仿佛一个机器一般,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 “我们这样的人天生的职责就是保护主人,自己的命不重要。”霜儿随口说道。 “谁说的,每个人的命都很重要,你如果死了,很多人会伤心的。” “我是个孤儿,并没有那么多人会伤心,除了夫人之外,也许只有茜茜会伤心……” “我也会伤心的。”宋牧驰下意识说道。 霜儿一怔,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你以往就是这么骗那些青楼女子的么?”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宋牧驰语气温柔,“我从来不骗女人。” 霜儿冷冷道:“明明这句话就在骗人。” 虽然这样说着,但语气还是柔和了几分:“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当伤口包扎好过后,霜儿原本想离开,但她受伤不轻,刚起来便一阵眩晕,宋牧驰急忙扶着她在床上睡下。 感受着床上男子的气息,霜儿脸颊有些发烫,心想他是夫人选中的男人,结果我先上了他的床,要是让夫人知道了…… 患得患失之际,渐渐睡去。 宋牧驰替她盖好被子,便来到院子里修炼起来。 刚刚吸收牛青不少真阳,只不过他现在没有养神丹,短时间也无法炼化。 索性取出了那金箔研究起来。 上面记载了弹指神通的功法与来历,这门功法并非牛青所创,而是他当年劫杀一个落魄家族从他们祖祠里搜到的。 让他意外的,这竟然是一门黄阶上品战技。 在这个世界,除了突破修为境界的功法秘籍之外,还有八大元素系的各种战技秘籍。 功法秘籍类似于内功心法,战技秘籍就是各种武功招式。 他目前只知道“天、地、玄、黄”四个级别的战技,更高级别战技的信息就不是现在的他能了解得到的了。 修炼这些战技并非越高级越好,必须要足够的基础才能学会更高级别的战技,就像如果不学中小学数学,直接给你微积分你也看不懂。 所有修行者都要从黄阶战技开始打基础,黄阶战技虽然听着级别最低,却有很多实用的技能,而且消耗真阳也少,一些技能哪怕到了后期也有用。 天地玄黄每个级别往往都有攻击、防御、身法、辅助、控制、治疗等等各种用途的战技。 这些战技又被分上中下三品,常见的往往是下品和中品战技,上品则极为罕见。 要成为上品,要么是威力堪比更高阶的中、下品战技,要么同时涵盖多种战技效果,要么是修炼要求极为特殊…… 比如之前得到的《蘑菇剑术残篇》,就是火系黄阶上品战技,明明是攻击性战技,却包含了辅助、控制等效果,虽然缺点明显,但只要配合上特殊身法,能发挥出远超黄阶的战力。 更何况如果能补齐全本剑术,说不定超过天阶都有可能。 而这门《弹指神通》则是土系黄阶上品战技,要知道土系黄阶最常见的攻击战技就是飞石术、地刺、石拳等等,弹指神通不管是威力还是精妙都远超这些普通战技。 但它之所以能成为上品,主要还是因为其特殊的兼容效果,一般来说战技只有对应元素的修行者才能修炼,但《弹指神通》所有修行者都可以修炼,到了后面可以自行加入你擅长的元素,转化为对应系的战技。 比如你是冰元素修行者,可以弹冰针,火系可以弹出火珠…… 宋牧驰心想自己果然跟牛马有缘,若是其他系的战技,他现在根本没法修炼,感谢老牛不惜生命送的大礼。 按照金箔上所授之法,几个时辰下来,宋牧驰已经渐渐入门,随手一弹,已经能将十米外的石头击出一个小洞。 这时霜儿的声音响起:“你的资质果然不凡,这么短时间就学会了,只要经常练习,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所小成。” 宋牧驰惊喜地回过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多亏了你的药,我调息了几个时辰也恢复了不少。”霜儿接着说道,“弹指神通和一般黄阶战技不一样,它的威力是跟着修行者实力增长而相应增长的,所以在牛青手中,能将我伤得这么重,你好好修炼,它能陪伴你很久。” 宋牧驰点了点头,之前他缺少远程攻击手段,所以遇到拿长鞭的金凛月就极为吃亏,以后再遇到她就不用像之前那样只能耍诈了。 原本他还想让霜儿就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的,谁知道她死活不愿意,最后逃也似的离去。 宋牧驰不禁有些郁闷,难道我会吃人么? 反正在家中也无事,他索性上街,去了万和堂一趟,又买了280颗养神丹作为储备,方便接下来炼化吸收的真阳。 今天多亏有霜儿在,不然对上那个牛青,恐怕是凶多吉少,提升自身实力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不过修炼当真是花钱如流水啊,十几万两银票眨眼间又花完了,难怪万和堂的掌柜看着他都是笑眯眯的。 也不知道老陆那里的稿费什么时候能到账。 他并没有回鉴心小筑,而是来到了鸡鸣巷,桂天宝给他的期限绝非开玩笑,一旦不能按时破案,恐怕有性命之忧。 他直接到了藏经阁情报处,调阅相关的资料。 不过这次江泊舟并没有出现,显然已经放弃了招揽的心思。 如今整个寒蝉卫都知道宋牧驰如今的破案期限,情报处并不想成为他破不了案的甩锅对象,倒也没有为难他。 宋牧驰首先调出了任奉朝的相关情报,发现他性格刚直,为官期间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他罢官期间发生的一件事所吸引,原来当时他正在主持一场“马政审计”,调查一批军马虚报数量、倒卖牟利的案子,可惜查到一半,他就被罢官了。 “军马……”宋牧驰若有所思。 第106章 孤女 接下来一整晚,宋牧驰都在档案室,他找出了所有相关人员的材料,在浩瀚的信息里,一条条筛选归纳。 最后盯着桌上几份档案上用红笔勾勒出的信息,他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当他从情报处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天已经大亮,想了想决定再去一趟任家。 如今虽然已经大致确定了那个采花大盗的身份,但还缺少证据、证人。 当到达任家过后,忽然脸色大变,因为昨天还看到的宅子如今变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青烟和烧焦的味道。 宋牧驰急忙过去询问,方才得知半夜这里忽然起火,左邻右舍帮忙救火,可惜火势太大,直到现在才扑灭。 “任家最近真是多灾多难,前些日子经历了那样的事,结果现在又……哎……” “可惜了任家大小姐了,如花似玉的姑娘也葬身火海。” …… 宋牧驰心中升起一股愤怒,他跑去质问在场的官府人员,要知道不管是九门提督府还是寒蝉卫都在这里留了人暗中看着,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 可惜那些人得知他只是个铜牌寒蝉卫过后,根本懒得搭理他,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比他的职位高。 宋牧驰正要发怒,一些衙役已经将里面的尸体抬了出来,两具早已烧成黑炭的焦尸。 很快确定了死者是两个男性,在场众人纷纷精神一振,这就意味着任家小姐还活着,留守在附近的官差都见过任非烟,谁也不想看到那个清纯美丽的少女出事。 比起那些人的兴奋,宋牧驰却不那么乐观,万一她是被那采花大盗抓走了,现在恐怕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他也不敢耽搁,急忙往某个方向赶去。 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忽然耳边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宋大哥……” 宋牧驰身形一震,回头发现一个怯生生的少女正躲在小巷角落一堆杂物后面,此时正灰头土脸地看着他,不是任非烟又是谁! “任小姐!”宋牧驰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 任非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中泪珠却再也忍不住簌簌往下掉,直接扑到他怀中,紧紧抱住了他:“宋大哥!呜呜……” 感受到她不由自主颤抖的娇弱身体,宋牧驰能感受到她此时害怕到了极点,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肩头,一边轻声安慰着:“任小姐,已经没事了,不要怕。” 良久过后,任非烟方才稍稍平复了心情,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男子怀中,急忙站直了身体,苍白的脸颊多了一层浅浅的桃晕。 “宋大哥,我爹和福伯是不是已经……”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任小姐节哀。” 任非烟咬了咬嘴唇,眼圈瞬间红了,直接下跪向宋牧驰行礼:“求宋大哥为他们做主,妾身做牛做马也愿意!” 宋牧驰急忙将她扶了起来:“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了什么?” 任非烟哽咽地说道:“昨晚半夜小白忽然跑出去了,我去后院寻它……” 宋牧驰注意到她怀中依然抱着那只小白兔,耷拉着耳朵,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结果突然发现一道黑影闯入我的房中,触发了上面的陷阱铃铛,我心中害怕,就偷偷跑出去,想找附近官府的人,可惜我到处都找不到,后来看到宅子里起了火,”说到这里,任非烟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都怪我,要是我当时能找到援兵,爷爷和福伯就不会死了。” 宋牧驰忽然问道:“那出现大火了,也没有士兵出现么?” “没有,”任非烟摇了摇头,“直到火势大了起来,街坊邻居才被惊醒,纷纷出来救火。那些官府的人是又隔了一阵才出来的。” 宋牧驰眉头紧锁,不管是九门提督府还是寒蝉卫,都派了人暗中守在这里,他们昨晚到哪儿去了? “我先带你去官府,现在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他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谁知道任非烟浑身一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我……我能不能跟着你?” 宋牧驰:“???” 任非烟急忙解释道:“之前官府的人也说保护我们一家,可昨晚出事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我信不过他们,现在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宋牧驰正想再说,看到对方那噙着泪花的双眸正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 那种楚楚可怜之态,世上也没谁狠得下心来拒绝。 “好吧,等案件水落石出之前,你先住我那里。”宋牧驰想到那嫌犯的身份,现在将她交给官府确实不妥。 “谢谢宋大哥~”任非烟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然后整个人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晕倒栽向一旁。 宋牧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确定她只是惊惧过度,方才松了一口气。 旋即抱着她往鉴心小筑走去,小姑娘身子真是轻柔,抱在怀里仿佛没骨头似的。 幸好如今周围的人都被吸引到任府那边看热闹,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看见。 忽然察觉到腿边有异,低头一看,发现那只小白兔正绕着他的腿转来转去,倒是极为可爱。 想到这是任非烟的宠物,可能是接下来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了,便也将那兔子抱了起来。 那小白兔性格极为温顺,很自然地就依偎在他臂弯中,一点挣扎逃跑的意思也没有。 一路回到鉴心小筑,将任非烟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过后,看到一旁安安静静的乖巧兔子,他有些好奇它到底是公还是母的,鬼使神差掰开它两条腿…… 谁知道这一下原本安安静静的兔子剧烈挣扎了起来,甚至还在他手背上挠了一道痕迹,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宋牧驰哑然失笑,这么害羞,看来是雌的了。 旋即写下了一个纸条放在了任非烟身边,然后起身出门,如今任家出了这样的大事,他必须找另外几人查证。 他刚刚离开,床上原本昏睡、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在床上坐了起来,喃喃自语:“他确实是个君子……” 刚刚整个过程,对方的手都很规矩,一点都没刻意占她便宜。 这时之前的小白兔跑了回来,两只耳朵摇来摇去,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少女将它抱了起来,轻轻抚摸着安慰起来:“哎呀,你又没被他看到,别生气了。” 第107章 真凶 宋牧驰先到了翰林院编修沈正源家,屋子里依然满是酒气,他整个人也浑浑噩噩。 直到听到一个名字,他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一抹异芒,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不过想到那人的背景,他整个人又变得颓然起来。 宋牧驰接下来又去了苗家以及苗小翠昔日卖唱的茶楼,拿着一张图像询问,果然有人回忆起来,苗小翠遇害前大半个月,确实被这个人调戏还产生了冲突。 最后他来到程氏绸缎庄,程老板和之前态度差不多,总是公式化应付着他的询问。 宋牧驰找了机会沉声道:“我知道你是怕被打击报复,那个人是不是……” 旋即在桌上用茶水写了个字,看到那个字,程柏果然脸色大变,悄悄点了点头。 宋牧驰原本想让他出面检举作证,可惜程柏面露难色,宋牧驰询问:“是不是因为令郎?” 程柏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道出了实情。 原来女儿出事后不久,他的儿子也被“请”去做客,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他清楚这是威胁,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想连唯一的儿子也失去,老泪纵横地请求宋牧驰替他女儿主持正义。 宋牧驰暗叹一声,也理解他的苦衷,便不再相劝,他回到鸡鸣巷再次来到玄冰阁。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看到凌清那种平静得毫无表情的脸还是有些发憷,心想难怪整个寒蝉卫那么多人怕她。 相比而言,她身后还悄悄做鬼脸的林雀要可爱亲和得多。 “哦,你已经查到了那采花大盗的身份?”凌清放下了手中的书,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连林雀也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家伙除了讨女人欢心,难道还真有几分本事? “是的,那采花大盗身份就是九门提督家公子纳哈番。”宋牧驰沉声答道。 “证据呢?”凌清问道。 “我之前去调查过几个受害人,她们之间表面上看着身份各异,毫无交集,可我仔细调查,却有个隐秘的联系。”宋牧驰取出了各种资料,一一解释起来, “采花大盗作案之前选定目标,肯定要确定女子的样貌秀丽,还要提前踩点之类的,绝不可能随机闯入一家民宅找个女子就行。” “我拜访了几个受害人家里,发现他们似乎知道什么却不敢说,所以我怀疑那采花大盗后面说不定有什么背景让他们忌惮。” “第一个受害者是程氏绸缎庄的小姐程婉君,她平日里很少外出,只是偶尔帮忙打理家中绸缎庄,外面男子想见到她并不容易。所以大概率就是在绸缎铺里见过她,而到绸缎铺的大多是京中女子,男子去的极少。” “经过我的调查,在案发前不久,纳哈番有次到绸缎庄给相好的买礼品,然后看到程小姐过后便上门提亲想纳其为妾。程小姐虽出身商人之家,但一直是家中掌上明珠,自己也心高气傲,宁愿嫁给一个普通人家做正妻,也不想做妾,更何况纳哈番名声素来不太好,因此便拒绝了这门亲事。” “当时纳哈番就大骂他们不识抬举,扬言要给他们好看。结果没过几天,程氏绸缎庄仓库便失了火,最名贵的一批货物全都被烧毁。程老板知道是纳哈番搞的鬼,急忙备上厚礼上门赔罪,原本以为此事已经了结,哪知后来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凌清淡淡说道:“这些只能说明纳哈番与程家有恩怨,并不能说明他就是采花大盗。” “当然不仅如此,”宋牧驰接着说道,“之所以确定他的身份,其实是从任少卿那里入手的,他的孙女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上门提亲的络绎不绝,我原本打算从这方面调查,但根据任小姐所说,拒绝那些世家公子都很客气,应该不至于引来这样的祸事……” 凌清忽然开口道:“那位任小姐真的很漂亮么?” 身后的林雀抿着嘴偷笑,小姐虽然嘴上一直说他不是姑爷,但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在乎嘛。 宋牧驰一怔,万万想不到她竟然关注这个,只能说道:“确实是我见犹怜。” “和林雀比起来如何?”凌清一句话,让林雀也紧张了起来。 “梅兰竹菊各擅胜场,不过任小姐有些柔弱了,林姑娘更活泼可爱些。”宋牧驰自然知道在一个女人面前盛赞其他女人有多么明智。 果然林雀听了后眼睛都弯成月牙一般,表情相当受用。 凌清这才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宋牧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想不会真的如金胖子所说,凌清看上自己了吧? 一瞬间压力有些大,说话的语气也谨慎了起来:“我一边查寻到任家提亲的那些公子的背景,一边查任少卿的仇家,发现相比拒绝亲事,任少卿自己得罪的人更多。” “他生性刚直,任上得罪了不少人,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被免官前正在调查的‘军马贪污一案’,我调查了各方面的资料,好像矛头指向了九门提督纳森,不过当时纳森圣眷正隆,最终反倒是任少卿被弹劾罢官。” “原本今天我想去找任大人询问个中详情,谁知道整个任府都被烧得精光。” 凌清眼神微动:“任府的人呢?” “任大人和仆人福伯死在火中,任小姐不知所踪,”宋牧驰的第六感让他没有言明任小姐在自己房中,“此事极为蹊跷,附近原本布防了九门提督衙门的人和寒蝉卫的人,当晚这些人却全都不在岗位,我怀疑就是纳哈潘父子利用了职权之便,将这些人调开,再将任家灭口。”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九门提督衙门始终破不了案的原因。” 林雀忍不住说道:“这些家伙实在太嚣张了,竟然在京城里公然灭门!” “此事寒蝉卫自然会去调查,”凌清看着宋牧驰,“没有出结果之前,不要妄下定论。” 宋牧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同样查到第三个受害人杨氏,他的丈夫是翰林院的沈大人,当初纳哈番在国子监读书,沈大人是其教习,一次课堂上纳哈番调戏女同学,被沈大人责罚上报,以至于被重打了三十大板,想来是因为此事怀恨在心。” “沈大人因为家有娇妻,所以每日早早回家,出事那天刚好他值夜,采花贼却能如此巧合地找到这机会,显然是十分了解官方的消息。” “另外我又拿着纳哈番的画像去苗家、程家求证,确认了苗小翠、程婉君出事之前,都得罪过他,而且程家的公子被九门提督府抓去,程柏担心他的安慰,不敢出来指证。” “一家是巧合,可怎么可能每个受害人都和纳哈番有关。” 凌清默默听完,然后说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证据在哪里?” 宋牧驰却十分平静:“寒蝉卫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那般束手束脚了,现在纳哈番这么大嫌疑,将那他抓回来审问便能水落石出。” 那些侦探推理动不动就是在三个嫌疑犯中三选一,可现实中办案,最困难的反而是确定嫌疑人,一旦范围缩小到三个人身上,案子基本上已经算破了。 更何况如今的寒蝉卫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间谍特务机构,办案更不会有那么多顾忌了。 凌清微微颔首,语气有了一些赞许之意:“不错,看来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寒蝉卫了。” 第108章 被带飞的感觉 凌清对宋牧驰说道:“你拿我的信物,去请云统领出马一趟。” 旋即又对林雀说道:“你陪他一起去找云统领吧。” 宋牧驰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敢多问。 接下来和林雀离开玄冰阁,一路上林雀叽叽喳喳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嘛,你是怎么想到从这些方向寻找线索的呀?” “那个任小姐真的那么漂亮么,你有没有心动啊。” “听说前些天满庭芳的花魁步摇居然破天荒留宿了你一晚?” …… 她的嘴巴当真是连珠发炮似的,往往一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问题又出来了。 万幸的是她的声音极为清脆悦耳,听起来倒也不让人厌烦。 宋牧驰一边回应着,一边努力找到了一个空隙问道:“林姑娘,为什么凌统领自己不出马,而是找云统领呀。” 林雀随口答道:“因为小姐最怕麻烦。” 宋牧驰:“???” 林雀这才接着说道:“云统领本来就是就寒蝉卫里特别行动处的统领嘛,更何况她也喜欢打架。” 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当初那个血月魔女一脚踢爆山河会香主脑袋的画面,心想她确实像个打架狂。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特别行动处所在的血月阁,楼不高,不过三层,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通体漆黑的楼身毫无装饰,唯有门楣上方三个暗红大字——“血月阁”,仿佛是用鲜血写成,隐隐泛着不祥的光泽。 宋牧驰心想那位云统领的品味当真是……独特,难怪被当做血月魔女。 门口的守卫原本一副司马脸,看到有人过来想要盘问什么,不过待看清林雀过后,顿时换了副笑脸: “林雀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呀。” “呸,你明明比我大好几岁,平白把我喊老了。” “还不是表现对你尊敬么。” …… 听着他们很随意的玩笑,宋牧驰心想难怪金多多说林雀在广大寒蝉卫中很受欢迎。 其他几个上江山绝色榜的女统领美则美矣,但身份和气场在那里,普通的寒蝉卫根本不敢生起什么念头。 但林雀这种邻家小妹妹亲和力要高很多,特别是她那种元气满满的少女感,给这死气沉沉的鸡鸣巷平添了几分生气。 走进血月阁,经过一条幽深的走廊,很快来到一座空旷的大殿,穹顶高悬,头顶是透明的琉璃,上面有一轮血色月亮,也不知道是如何做成的,竟然像真的月亮一样,发出淡淡的辉光。 大厅正中,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尽头处是一把高背椅。 那把椅子通体漆黑,却做成了弯月的造型,此时云婵正坐在上面,以手支颐小憩,从下方望去,仿佛躺在月亮之中一般。 宋牧驰心想难怪连金胖子那样的老油条当初都对她极为崇拜,若非亲眼看见其一脚踢爆敌人脑袋的画面,此时的她怎么看就是个静谧的睡美人嘛。 “参见云统领!” 两人小心翼翼行了一礼。 “说~”云婵并没有睁开眼睛,显然早已知道他们到来。 宋牧驰还没开口,林雀已经叽叽喳喳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甚至在想凌统领是不是专门找了这么一个会说话的当助理,这样她就不需要说什么了。 “九门提督的公子?”云婵终于来了兴趣,睁开眼睛居高临下打量着宋牧驰,“这一切都是你查出来的?” “多亏寒蝉卫情报详实。”从宋牧驰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那皮质长靴,以及修长笔直的腿,莫名有股女王的气质。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有本事一点。”云婵点了点头,当初看到玉阳公主和商玄镜纷纷为他而来,下意识以为他是个只会讨好女人的小白脸,如今见他这么快便破了采花大盗一案,顿时有些刮目相看。 至于没有证据,把那个家伙抓回来就有了。 “走吧!”云婵从椅子上长身而起,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 一身风衣般笔挺修身的制服,配合上她那高挑婀娜的身材,当真是英气勃发,看得林雀两眼冒星星,心想要是我能这么帅就好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眼神,云婵侧头看了她一眼:“回去告诉凌清,她欠我一个人情。” “好叻~”林雀答应得也干脆。 说来也奇怪,云统领和小姐一个冷酷,一个冷漠,公认寒蝉卫里最难相处的两人,彼此间关系却最好,平日里任务也会互相帮衬。 云婵旋即望向宋牧驰:“走吧。” 宋牧驰一怔:“不带其他人么?” “区区一个九门提督之子,我们两个就够了。”云婵轻描淡写。 宋牧驰:“……”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告诉她那个采花大盗很可能是当年的千面魔君,不过看着那张美丽得令人窒息、同样也冷酷得令人胆寒的脸,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寒蝉卫里这些都是人精,当统领的更是深不可测,万一被他们怀疑上就麻烦了。 反正以云婵的修为,就算对方是千面魔君,她应该也搞得定。 出了大门,宋牧驰寻思去找两匹马呢,结果下一秒便被云婵抓住肩膀,然后直接提到了天上。 宋牧驰:“???” 偶像剧里不都是男的抱着女的飞着转圈圈么,怎么角色反过来了?而且还是被提小鸡一样。 远处空间传来一阵波动,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白玉京飞行,不过待看到云婵过后,纷纷退了回去。 谁也不想没事招惹这个血月魔女,更何况她还有着寒蝉卫的身份。 看着两人消失在天上,林雀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 “云统领不会想趁机占他便宜吧?” “姑爷被吓到了,会不会下意识对她产生一种依赖感。” “这个女人实在太狡猾了,我得回去跟小姐说,她又多了个竞争对手。” “姑爷真是水性杨花,整日在外面招蜂引蝶!” …… 此时的宋牧驰相当紧张,他虽然坐飞机飞得更高,但这样的飞行体验还是第一次。 不过很快就是兴奋,这种自己飞天遁地的体验实在是前世做梦都想要拥有的。 “不要乱动。”云婵冷冷的声音传来。 宋牧驰讪讪一笑,刚刚自己东张西望,确实有点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不过两人挨得这么近,看着终年不化的雪峰一般的鼻梁,还有那纤薄无情的唇角,心想不愧是江山绝色榜上的有名的。 没过多久已经到了九门提督府门口,云婵倒也没有丝毫委婉的意思,冷酷的声音直接传遍了整个宅邸。 “纳哈番跟我到寒蝉卫接受调查!” 第109章 双面伊人 宋牧驰神色一变,云婵未免也太彪悍了吧,就这样直接贴脸开大? 这好歹是九门提督府,九门提督放在白玉京也是顶级的高官,不仅掌管着白玉京各处城防和门禁,还负责巡夜、救火、编查保甲、禁令、缉捕、断狱等职能。 九门提督纳森不仅自己修为高,同样还能调动军队,麾下不少能人异士,她这样是不是太莽了点? 果不其然,听到她的话,原本还算平静的提督府顿时炸开了锅,很快一队侍卫鱼贯而出,想要看看是谁敢闹事。 但云婵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看都没看这些侍卫一眼。 感受到她的气场,那些侍卫一时间倒也不敢上前。 “何人敢来本府闹事!”一声雷霆般的大喝,一股恐怖的威压传来。 以宋牧驰如今的境界顿时觉得脑海中尽是雷鸣,不过下一秒【异相·画饼】开启,帮他挡住了大部分威压,不过饶是如此,他恐怕也很难坚持多久。 云婵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看到对方虽然一脸苍白,但是依然咬牙坚持站直了身体,并没有被那恐怖的威压压垮。 这小白脸竟然还挺有骨气! 她清楚以宋牧驰的修为,这样下去肯定会受重创,于是往前跨了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宋牧驰顿时觉得浑身一轻,甚至连【异象·画饼】都不用开了。 望着那笔挺的背影,他心想这女人倒也不像传说中那么铁石心肠。 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从大门走了出来,瘦削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像是早年战斗留下的痕迹。 细长的眼睛闪烁着阴沉的光芒,就那样死死地盯着云婵。 宋牧驰一眼就认出了这中年人是九门提督纳森,主要是之前见到的纳哈番跟他有六七分相似,特别是那细长的眼睛太醒目了些。 云婵依然平静地站在原地:“纳哈番呢?” 纳森冷冷道:“不知云统领找犬子什么事?” “无可奉告!”云婵回答得很干脆。 宋牧驰都有些佩服她了,这女人真的有点飒啊。 纳森脸上的怒气一闪而逝,不过还是强忍住了:“有两位总管的手令么?” “没有。” “没有你也赶来我府上抓人?”纳森气急反笑。 “不是抓人,而是请他回去配合调查。”云婵纠正道。 “那要是我不配合呢?”纳森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 “奉劝提督大人三思,”云婵长身而立,“我身为寒蝉卫特别行动处统领,皇上赋予我对京中五品及以下官员有先斩后奏之权,我没记错的话,令公子的官职没有超过五品吧。” 纳森呼吸一窒,脸色阴晴变化,显然此时内心在做着剧烈的挣扎,半晌后才无奈说道:“此事我会上报朝廷,若是你们寒蝉卫敢刑讯逼供,让我儿子蒙冤,别怪我不客气。” 他倒不是怕眼前这个女人,但对方背后站着寒蝉卫,如果正面对抗,恐怕到时候遭殃的就不止一个儿子了。 云婵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提督大人多虑了,我们寒蝉卫素来公正严明。” 纳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方才挥了挥手:“去请公子出来。” 宋牧驰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交锋,没想到堂堂的九门提督就这样服软了? 连他这个刚来的都知道进了寒蝉卫基本没有不受酷刑的,云婵和纳森又岂会不知? 可两人一个敢睁着眼说瞎话,一个也敢信。 他终于体会到寒蝉卫在燕国的权势有多大了,连堂堂的九门提督都不敢违抗。 这时一个侍卫飞快出来禀告:“大人,公子不在府中。” 听到这话,云婵脸色一沉。 纳森也有些慌了,忍不住骂道:“他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公子今天一早就出门了,一直没回来。” 纳森正要说什么,云婵头顶直接冒出一道红色的虚影,眨眼间扫过整个提督府。 宋牧驰之前见过商玄镜和元红鸾决斗时元神出窍,显然云婵此时在用元神搜寻纳哈番的下落。 纳森脸色一变,对方元神扫过,整座提督府就没有秘密了,甚至哪房小妾洗澡换衣裳都能被一览无余。 “还好云婵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子,我肯定不会这样算了!” 他这般安慰自己,终究没有发作。 “咦,真的不在。”很快那道元神回归,云婵取出自己的金牌,上面发出阵阵金光,冷声道,“全城通缉纳哈番!” 宋牧驰马上察觉到自己的腰牌也在震动,取出来一看,云婵的声音立马传来,显然此时整个寒蝉卫的人都知道了。 这腰牌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完全可以当个BP机了,也不知道最远传送距离是多少。 这时云婵望向纳森:“提督大人应该清楚,若是故意徇私枉法放走犯人,是要同罪的。” 纳森咬牙道:“不是还没定罪么,你为何全城通缉他!” “他涉嫌逃亡,自然要第一时间抓捕。”云婵说完后转身便走,纳森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捏紧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敢出手。 …… 且说纳哈番此时正好在鉴心小筑之外,这段时间经过他的调查,从这里潜入镇北王府是最容易的。 他足尖一点,悄无声息翻到了院中。 此时一个清纯的少女正在院子里荡秋千,阳光透过树荫照耀在她身上,让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氤氲光辉之中。 饶是纳哈番见惯美色,此时也不禁升起一抹惊艳之感。 旋即又升起一抹惊喜之色:“美人儿,这么巧又见面了!” 此生遇到过这么多女人,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让人难忘。 特别前面两次失手,让他心中那团火焰越发炽烈。 这世上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让人着迷。 看到他之后,院子里的任非烟也是一怔:“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纳哈番哈哈一笑:“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看来老天真的待我不薄,竟然在这种时候将你送到我面前,此生也算圆满了。” 任非烟轻轻抚着怀中的兔子:“我倒觉得老天待你并不好。” 纳哈番眉头一皱:“你为什么不害怕?” 他绝非一个纨绔公子,丰富的经验立马让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第110章 不会这么巧吧? “我为什么要怕。”任非烟轻笑一声,笑容依然甜美可人,可落在纳哈番眼中,却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对方明明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小姐,看起来仿佛是柔弱得可以随意摘采的小白花。 他沉默片刻,若是以平日里小心为上的作风,感受到危险他可能就退了。 但今天不一样,他有必须要完成的事。 于是他出手了,秋千旁边的那些树枝忽然长出了一条条藤蔓,仿佛触手一般像对方身上卷去。 木系地阶中品战技——触手牢笼! 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控制能力超强。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碰到过一些修为不错的女侠,但在他这神出鬼没的触手偷袭之下,很快就会被控制住,一身本领根本无从发挥。 不过那些触手刚到任非烟身侧三尺之时,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侵蚀,眨眼间便尽数枯萎。 “怎么可能!”纳哈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也不怪他有这样的疑惑,前面他闯了两次任府,对方都和普通的千金小姐没什么不同。 虽然他刚刚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也只是当对方藏拙了,并不认为她的修为能比自己高。 可这短暂的交手,他竟然看不懂对方是如何办到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修为远在他之上。 这合理么? 这时任非烟也叹了一口气:“之前已经放过你两次了,你却偏偏不知死活找到这里来。” “你到底是谁?”纳哈番一边说着一边飞快朝外跑去。 他根本没有等对方回答的意思,只是想借此让对方分神,为自己争一丝逃跑的机会。 秋千上的少女并没有起身追,而是伸出纤纤素手,在虚空中拨弄着一根无形的琴弦,一声天籁响起。 但对纳哈番来说却是催命之音,他后心如遭重击,嘴里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下一秒琴弦再次波动,纳哈番整个人直接炸成碎片,不仅没有丝毫血肉痕迹,甚至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将周围都抽成了真空一般。 可秋千上的少女却咦了一声,下一秒出现在了爆炸的地方:“合欢宗的替死之术?” 旋即冷声说道:“追上他,杀掉他,不能让他泄露我的身份。” 她怀中的那小白兔跳到地上,忽然化作了一明艳女子,脸上有些委屈巴巴地:“小姐,你不去么,我恐怕打不过他呀。” “少对我卖弄你那魅惑男人的手段,”少女冷冷道,“他被我重创,又施展了替死之术,此时已经油尽灯枯。” 旋即嫣然一笑:“如果我离开了,那位回来了怎么办呢。” 看到她这种反差,明艳女子一阵恶寒,心想以后宋公子恐怕要被她玩到死了。 朝少女行了一礼,然后身形如燕消失在了远处。 如果让京城中其他男子看到这一幕,恐怕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满庭芳中那位绝色的花魁,大家本以为她那点修为只是为了给男人助助兴的,没想到竟然这么高明。 而那位少女已经回到了鉴心小筑里,自言自语道: “奇怪,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合欢宗竟然还有传人。” “哎呀,烦死了,幸好他还没有回来。” …… “阿嚏~”宋牧驰打了个喷嚏,摸了摸脸上的胡子,心想我不会是对毛发过敏吧。 原来他如今已经破获了采花大盗一案,剩下抓捕就是其他寒蝉卫的事了,他打算去橘猫书店一趟,所以又换上了万古流的妆容。 得催陆秋平早点把稿费分给我,这样才能买足够的资源支撑后续的修炼。 忽然他察觉到怀中有异,急忙跑到小巷子里拿出寒蝉卫腰牌一看,上面再次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看到腰牌上面泛起的红光,他不禁脸色大变。 要知道全范围内通知在寒蝉卫内部中使用的并不多,每次使用必须是重大事件。 根据上面光芒颜色判断等级,统领级别的通知,是泛金色,比如不久前云婵通缉纳哈番。 而这次腰牌上亮起的竟然是血红色,这是寒蝉卫最高等级的警报,只有大总管松赫图才有这个资格发布。 他点开上面的信息,传来了松赫图焦急而冷酷的声音:“纳哈番掳掠了镇北王府云梦郡主,所有寒蝉卫放下手头事项,立即追捕纳哈番,营救郡主!” 宋牧驰:“???” 纳哈番不是被寒蝉卫通缉么,怎么会掳掠到云梦郡主? 想到当初在橘猫书店见到的那个文静羞涩的美少女,他便不禁升起一股惋惜之意。 这样的美少女落到那采花大盗的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他就算想营救,现在也不知道纳哈番在哪里,更何况以双方修为差距,就算知道,他也打不过对方啊。 就在这时,忽然扑通一声,一道身影从旁边院子里翻了过来,不知道是脚软了还是什么,翻跃到一半,他似乎有些真阳不济,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然后哇地吐了一口血。 宋牧驰下意识转身望去,然后瞬间愣在了那里。 不会这么巧吧? 因为那身影赫然便是纳哈番,只不过他此时再也没有之前在楼上扔酒坛时那般意气风发,整个人面如金纸,脸上的汗珠也涔涔直下。 而他肩头正扛着一个绿裙少女,公主切的发型此时稍许凌乱,清泉般纯净的脸颊此时多了几抹慌乱与惶惶之色。 正好视线看到了宋牧驰,双眸顿时爆发出异样的神采,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之意,显然被封了穴道无法说出话来。 “要命的话就别乱说!”若是平日里,纳哈番随手就将这大胡子灭口了,但如今他身受重伤逃亡,要保存每一分体力。 原来刚刚从鉴心小筑逃出来过后,他心中大骇,那个任姑娘到底何方神圣,竟然修为那么高。 谁知道他竟然没过多久正好撞见了云梦郡主和侍女,两女在买一些小女生的玩意,所以让随身侍卫离得有点远。 那些侍卫也没料到在内城之中会有什么危险,一时大意,就留下了可趁之机。 纳哈番心知今天凶多吉少,若不把那件事办了恐怕再也没机会了,所以抓住了机会直接劫持了云梦郡主。 第111章 卑鄙无耻 宋牧驰也是猝不及防,哪想到会这么巧遇到他。 听到对方的威胁,他沉默地往后退了退。 看到这一幕,云梦郡主眼中期冀的光芒瞬间散去,甚至有了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原本当初看他写的那些话本,她是相当欣赏的。 觉得能写出那样文字的人,不仅极有才华,而且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可如今这一切全都破灭了。 他终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见这大胡子识趣,纳哈番满意地点了点头,扛着云梦郡主转身就跑。 就在这时,他只觉得腿弯一麻,整个人一个趔趄,瞬间回头眼泛杀机:“你想死?” 他自然察觉得到是谁搞的鬼。 宋牧驰微微一笑:“既然你现在逃亡,带着一个人多不方便,不如将这位姑娘留下,你自己一个人还要跑得快一些。” 他一开始并没有鲁莽,毕竟根据种种情报,这个纳哈番又或者叫千面魔君的修为应该远在他之上。 他虽然想救云梦郡主,但自己背负着一个家族的重任,做事自然不能冲动。 可如果袖手旁观又有违本心,所以他等对方拉开距离时以弹指神通试探。 他随时准备好只要情况不对,就施展瞬移跑路,到时候通知其他的高手来相救。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入门的弹指神通竟然都能对其身形产生影响,看来他的伤比自己想象得还要重啊。 此时孙清荷又惊又喜,想到刚刚误会他而羞愧万分。 纳哈番为防意外随手将她打晕,然后恶狠狠盯着宋牧驰:“想要英雄救美,也不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脸色狰狞,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是平日里,这样的家伙自己抬手就能解决。 “也许我打不过你,但拖住你一会儿应该问题不大,如今全城都在搜捕你,一旦其他人到来,你还跑得了么?”宋牧驰始终警惕,这样的存在肯定有些压箱底的手段,如果能避免战斗就最好。 “拖住我?你也配!”纳哈番随手一挥,附近树木上那些枝条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薅得光秃秃的,上面的树叶化作密密麻麻的刀片朝对方激射而去。 木系黄阶战技·飞花摘叶! 如今的他的状态已经很难施展大威力的高阶战技了,不过虽是黄阶战技,以他的境界施展出来威力也足以将八品修士射成筛子。 宋牧驰大惊,他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蘑菇剑术熟练度还没到能挡下这么多攻击的水平。 他索性放弃了用剑,而是快速运行归墟引,伸手在身前形成一个气旋。 那些激射而来的叶片撞上那气旋,上面蕴含的力道顿时被归墟引化解吸收,纷纷悬停在了他身前。 看到这一幕,原本已经趁机掩杀过来的纳哈番不由一怔,其他人也许认不出来,但合欢宗本就是魔教的一支,他不禁有些疑惑:“归墟引有人练成了?” 就是他愣神这瞬间,迎面而来漫天的石灰。 “卧槽!” 纳哈番大骂一声,若是平日里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根本难以伤他分毫,但如今他先是被那神秘女人重伤,又被那个兔子精追杀,好不容易摆脱,又从镇北王府侍卫手中抢了云梦郡主,一连经过数场战斗,早已几近油尽灯枯,所以才着了道。 几乎同时,宋牧驰已经施展瞬移持剑刺向了他的喉咙,他的时机选得非常精妙,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明明刺中了却没有半点鲜血流出来,相反刺中的皮肤周围仿佛变得如同树皮一般。 木系黄阶战技·树肤术! 若说之前纳哈番还只是猜测,现在已经肯定对方绝对是魔教出身。 而且在魔教中地位绝对不低,方才能修炼《归墟引》,能身负这么多奇怪的技能。 更关键的事,只有魔教的人才这么卑鄙下流无耻! 他抓起面皮往外一撕,仿佛撕掉了被石灰沾染的整张脸。 宋牧驰刚刚一剑失败,急忙往后拉开了距离,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不过看到他把脸给扯下来了还是吓了一大跳。 纳哈番却趁着这个机会往远处逃去,他还有一件大事未了,不能跟这个神秘的魔教徒死磕。 宋牧驰注意到他的脸并没有变得血糊糊的,反倒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这就是千变魔君的意思么?” 宋牧驰自然没有追上去的冲动,这种横行多年的强人,若是被逼急了,肯定有拉他同归于尽的办法。 刚刚短暂的交锋让他更坚信这一点,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蘑菇剑术还没练到家,不然刚刚那一剑是足以穿刺对方喉咙的。 还有弹指神通,如今也只是刚刚入门,战斗中很难用得上。 如果拿前世玩的游戏来做比喻的话,这些战技上限熟练度是10的话,他现在只有1,自然无法完全发挥其威力。 前段时间他主要的精力是在提升修为境界,而忽视了战技的修炼,碰上真正的高手才知道差距在哪里。 说起来都怪金凛月那个臭棋篓子,搞得他都产生了自己是高手的错觉。 他正要过去查看孙清荷,忽然注意到脚下被纳哈潘扯下的脸,抖掉上面的石灰,这才注意到是一张面具。 难道之前纳哈番的样子都是靠这张面具么,想到刚刚对方逃走前那截然不同的面容,宋牧驰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对方明明在逃亡,为何还要劫持云梦郡主? 这说不通啊,自己之前的推理似乎有点问题了…… 不过剩下的事估计和他也没关系了,将那面具收入怀中,他急忙过去查看孙清荷的情况。 幸好她只是受了些惊吓,然后又被纳哈番打晕了,他缓缓将真阳输入对方体内。 隔了一会儿,孙清荷嘤咛一声幽幽转醒。 感受到自己正被一个男子抱着,她明显吓了一跳。 “别担心,是我。”宋牧驰出言安慰道。 “万先生?”孙清荷看清了他的面容,不禁又惊又喜,旋即打量四周,“那个贼子呢?” “跑掉了,郡主已经安全了。” “没想到万先生不仅文章写得好,修为也这么厉害。”孙清荷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要知道之前那贼子虽然是偷袭,但能在侍卫堆里将她掳走,可见其修为之高。 宋牧驰脸上一热:“只是侥幸而已,那贼子重伤在身,又要躲避追捕,不敢跟我在这里耗下去而已。” “万先生谦虚了。”孙清荷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万先生可否解开我身上的禁制?” 像她这样的身份,从小到大从来没跟男子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宋牧驰苦笑道:“刚刚我已经试过了,那贼子在你身上下的禁制十分古怪,我解不开。” “啊?” 第112章 顶级法宝 如果一直要这样动也不能动在这里,万一遇到什么事情…… 孙清荷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宋牧驰思索片刻道:“我先带你回镇北王府,王府中一定有高人解得开。” 孙清荷脸颊微晕:“有劳公子了。” 宋牧驰也没有耽搁,一把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横抱起来,然后快速朝镇北王府赶去。 一路上格外小心谨慎,如今满城都在追查她的下落,他可不想被误会成采花大盗。 孙清荷被他抱在怀中,连耳朵都红了,从小到大王府都管得严,她很少跟外界接触,莫说男子,甚至连女性朋友都只有金凛月而已。 所以她才爱看那些话本,时刻幻想着能像里面的人那般自由自在经历各种神奇的世界。 如今被一个男子抱在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的阳刚气息,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甚至还能隐隐听到对方沉稳的心跳! 羞涩之余,她也觉得有些莫名的心安。 偷偷用眼神余光打量对方,他明明很年轻,为什么会留这么多胡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很想和对方说说话:“我会不会很重?” 宋牧驰:“???” 他实在没想到对方此时竟然关心这个问题。 闻言笑道:“如果你这都叫重,世上其他女子都应该叫母猪了。” 她抱在怀中,仿佛没有重量似的,甚至还比之前的任非烟轻上几分。 任非烟给他的感觉是浑身柔若无骨,孙清荷则是轻盈纤柔。 孙清荷闻言噗嗤一笑,自觉有些不雅:“先生果然风趣,难怪能写出那么精彩的话本。” 宋牧驰脸上一热,他哪担得起这样的赞誉,都是前人的智慧。 孙清荷忽然又问道:“我听闻话本作者都会以自己的形象塑书中主角,所以那些话本都是落魄书生和千金小姐的故事,可为什么先生你……” 说到一半,她察觉有些不妥,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宋牧驰笑道:“像我这种粗犷大胡子,实在不符合那些书生形象是吧。” 孙清荷也浅浅一笑:“感觉书中的燕赤霞更像先生一些。” 她忽然想到,燕赤霞也是武功高强,救了男女主,如今他也救了我…… “巧合罢了。”宋牧驰倒是有些佩服她的联想能力,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茬。 “先生是哪里人,平日里住在什么地方?”眼看离镇北王府越来越近,她不禁有些紧张地问道。 “居无定所,浪迹天涯。”宋牧驰随口答道,万古流这个身份本来就是假的。 孙清荷却是眼前一亮,这是一直当着笼中雀的她,最梦想的生活呀。 “郡主,我不方便露面,就将你放在王府外了。”宋牧驰快速说了一句,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然后将她放在附近,然后大声喊了一句:“郡主在这里!” 说完后自己闪身离去。 孙清荷想要挽留他都没办法,很快镇北王府的人赶了出来,侍女小檀看到她后一下子激动地哭了出来:“郡主!” 孙清荷一边笑着安慰她,一边回头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尽是不舍。 躲在暗处的宋牧驰看到她平安过后方才悄悄离去,他这个身份可经不起镇北王府的审查,万一被当成那个采花大盗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拿出了纳哈番掉落的面具,仔细打量,发现其薄如蝉翼,上面隐隐有辉光流转。 “这似乎还是个法宝?”宋牧驰出身大家族,眼界自是不凡。 他想了想将真阳输到了面具上,那面具仿佛活了过来,不停地变化着各种形状。 他想到了千变魔君的称号,犹豫了一下将那面具放在脸上。 那面具似乎找到了宿主,自动啪的一声便沾了上来,然后边缘很自然地和他皮肤边缘贴合到了一起。 宋牧驰吓了一跳,一开始还以为遇到抱脸虫了呢,不过渐渐察觉到它并没有什么危险。 用剑身照了照,发现映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千变魔君就是靠这个改变容貌的么。”宋牧驰若有所悟,有个这样的法宝以后掩藏身份方便多了,至少不用每次辛辛苦苦粘胡子变成万古流。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剑身中的倒影忽然一阵模糊,然后下一秒就出现了满脸络腮胡的万古流的样子。 宋牧驰:“???” 他急忙摸着脸上,我的面具呢? 不过他忽然愣住了,面具依然在。 取下来过后,方才是原本万古流的脸。 难道这面具能随意变化成其他人的样子? 宋牧驰再次戴上面具,剑身中的样子一会儿变成金多多,一会儿变成金鸦……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面具完全可以根据人的心意来变化容貌。 难怪之前纳哈番能冒充翰林院沈正源,回家骗-奸了他的妻子杨氏…… 难怪之前隐兰台的情报,说千面魔君很可能不止一个人,而是个团伙,有了这个面具,当然能一个人冒充无数个人。 当然世间邪恶的并非器物,而是人心,在纳哈番手中它是作恶的工具,但在他手中,自然不会去干这些龌龊事。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面具应该都算是顶级的法宝了,他不明白纳哈番为何会将此物扔掉。 当时虽然被石灰蒙了眼睛,但也没到放弃这个的地步啊。 不过他并不担心,反正当时得到面具的是大胡子万古流,关宋牧驰什么事? …… 此时的纳哈番已经逃回了提督府中,看着四面八方赶来的寒蝉卫,纳森脸色铁青,怒气冲冲跑回儿子房间: “逆子,逆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那猪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 纳森不明白,好好的儿子怎么成为采花大盗了。 成为采花大盗也就罢了,不过是奸污几个女人,以他的权势,总有办法保住他的性命。 但他竟然跑去劫持镇北王家的郡主? 要知道镇北王手握重兵,朝廷格外优待他,而云梦郡主则是镇北王留在京城的人质,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莫说是儿子,就是自己都要掉脑袋。 不过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看着房间中那个穿着儿子衣服,脸却格外陌生的家伙,不禁愣住了:“你到底是谁?” “纳哈番”咧嘴一笑:“我是你的宝贝儿子纳哈番呀!” 第113章 杀人诛心 纳森脸色一沉:“胡说八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我儿子到底在哪儿?” “纳哈番”笑了笑:“你儿子么,几个月前就死了。” 纳森脸色瞬间变了:“不可能,这段时间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跟你在一起的是我呀~”“纳哈番”神色有些得意,“爹爹~” 平日里恭敬的“爹爹”此时听来却格外的讽刺与嘲弄。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纳森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不过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以我的修为,你如果是伪装的,我不可能看不出来。” “纳哈番”笑嘻嘻道:“换作其他人易容,也许你确实能看得出来,不过忘了告诉你,我是千面魔君的传人。” “千面魔君!”纳森大惊,以他的身份地位,当然听说过当年那个传奇人物,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传人。 “你到底是谁?”他咬牙切齿,双目几欲喷火。 “我?”“纳哈番”面露唏嘘之色,“这些年我用过很多名字,都快忘了我本来的名字,现在也该让你知晓,我姓蓝,名天仇!” “蓝天仇?”纳森默念着这个名字,神情有一些疑惑,自己为何半点印象也没有。 忽然他脸色一变,喝问道:“你和蓝卫有什么关系?”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说话时声音都多了一丝颤音。 “原来你还记得我父亲。”“纳哈番”脸上闪过一丝嘲弄之色。 “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着,当年……”说到这里他忽然闭上了嘴。 “当年他们被满门抄斩了是吧?”“纳哈番”——不对,应该叫蓝天仇冷笑道。 “不错,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当年你身为彩燕公主的手下,多年深受公主恩惠,却贪图荣华富贵,背叛主人,诬陷公主与勇王谋反,害得两人含冤而死。” “而勇王麾下一千六百亲信嫡系也受到牵连,全都被满门抄斩,不过也算上天有眼,我当时正好外出游历,正好逃过一劫。”蓝天仇说话间双眼都几欲渗出血来,“我当初就发誓,此仇不报枉为人子,所以我现在回来了。” 纳森脸色一连数变,原来当年彩燕公主和勇王一母同胞,感情很好,但他们俩跟先皇却并非同一个母亲,关系相当差。 当初太祖过世之时,留下三位王爷与先皇共同执政,但世上又有哪个帝王愿意权利被人分享? 待先皇羽翼渐丰过后,便越发看其他三个王爷不顺眼,其中勇王性格刚直,经常顶撞他,最为先皇嫉恨。 纳森敏锐地察觉到了飞黄腾达的机会,于是出来检举姐妹俩经常密谋,准备谋反。 因为他本就是彩燕公主的手下,检举自然更容易让人相信。 再加上先皇本就有意除掉勇王,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没过多久勇王忽然暴毙,常年跟着勇王征战的那些手下自发地去祭奠勇王,然后归来途中到了彩燕公主的地盘,彩燕公主招待宴请了他们,纳森在公主府多年,收买了一些眼线,知道席间有些人说了一些不敬与抱怨的话,便将此事上报先皇。 此事让先皇雷霆大怒,为了永绝后患,便让纳森带人将那一千六百多人尽数诛杀,同时还斩草除根,牵连了数万人。 而蓝卫,当年就是勇王府的侍卫头领。 作为回报,那之后纳森也是飞黄腾达,由公主府一个普通手下,火箭般爬到了整个帝国的高级将领,手握大权。 这么多年他从未后悔,毕竟这样的回报实在太惊人了,再给他一万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也会这样选择,输家没有资格说什么。 想到这里他咬牙切齿:“没想到当年一时疏忽,竟然漏掉了你这个杂-种!”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毕竟涉及数万人的清洗,难免会有一条漏网之鱼。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后来我矢志复仇,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之时,遇到了千面魔君,在他手下……”蓝天仇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愤怒之色,显然当年的事情不堪回首,“天见可怜,我最终学会了千面魔君的一身本事,终于能回来报仇了。” 纳森经过了一开始的震惊,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呵呵,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莫说对方现在已经重伤濒死,就算全盛时期,也不是他的对手。 蓝天仇却并没有半点焦急和愤怒的意思,而是拉过一个椅子坐下,似乎这样能让他轻松些:“谁说我的报仇是打算和你单挑?” 纳森眉头一皱:“那你打算怎么报?” 蓝天仇嘿嘿一笑:“你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嘛?这些日子我可累得腰都酸了。你那儿媳滋味真不错,说不定已经怀上了你的便宜孙子。嗯,还有我那好妹妹,不对,是你的女儿,真的很嫩……除了她们,整个提督府你那些妻妾也全都被我玩了个遍。” “不是我说你,她们不少人还以为真的是你,配合得不得了,你平日里要是多灌溉一下,我恐怕也没这么容易得手了。” “对了,她们还奇怪你为什么比以往强那么多,说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混账!”虽然纳森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听他说出来,还是不禁怒火中烧。 几乎瞬间他已经冲到了对方身前,那强大的威压足以让整个提督府的人都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出乎他意料的事,对方竟然没有半点抵抗,任由他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纳森嘲讽道:“意识到不是我的对手,所以索性放弃反抗了?” 虽然要害被制住,蓝天仇脸上却没有半天恐惧,反倒尽是一种释然的笑意:“我已经达到目的了,生死又何足惧哉。” 纳森眉头一皱,冷笑道:“莫非你以为睡几个女人,就能报复到我?” 虽然对一个男人而言,这样的事情确实有些屈辱。 但女人对他这个层次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缺物,大不了换一批就是。 唯一可惜的就是儿子了,不过他还老当益壮,再找女人生儿子就是。 蓝天仇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你以为我苦等这么多年,就只报复这个?” 纳森大惊:“你还做了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蓝天仇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发动了合欢宗同归于尽的秘法,整个人猛地炸开,威力跟之前牛青的自-爆不可同日而语。 纳森脸色一变,瞬间飞出屋外,整个院子瞬间被炸为平地,恐怖的余波还往外冲去,仿佛要毁掉整座提督府。 他伸出大手,一道巨手虚影将整个院子包围,把里面那些漫天的血肉最终压缩成一滴鲜血,顷刻炼化。 做完这一切,纳森哇地突出一口鲜血,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他根本无暇担心伤势,因为寒蝉卫的高手已经冲了进来,让他交出包庇的儿子。 第114章 新任务 纳森感觉从来没这么憋屈过,这种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难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老婆、女儿、儿媳被那采花贼玩了个遍? 那他真要成为整个白玉京的笑柄了。 想到这里,他只好说道:“他已经死了!” 寒蝉卫自然不信,领头的云婵冷声道:“大人莫要自误!” 纳森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红:“云统领不信,就亲自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旋即转身带着她来到了内院之中,指着一片狼藉的地方说道:“我已经将那逆子处死。” 他的心在滴血,可是比起家族的名声,只能让儿子死后也要背这个黑锅。 “尸体呢?”云婵语气冷冽。 “尸骨无存!”纳森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哦?”云婵眉毛微扬,“恐怕大人要跟我回一趟寒蝉卫了。” 纳森神色落寞,他也知道这避不过去:“好!” 云婵手一挥,手下的寒蝉卫将纳森押走,同时还派寒蝉卫在整个提督府搜查了一番。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京城,有的人在猜测九门提督到底犯了什么事,消息灵通的则是在疑惑纳哈番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身为九门提督的公子,身边还缺女人么,竟然需要当采花贼。 英王府中,勒善茶杯都来不及放下,再三询问手下:“你说什么,真的是那个姓宋的查出来的?” “是的,根据我们在寒蝉卫眼线传回来的消息,采花大盗一案确实是交给宋牧驰的,然后他两三天就破案了。”那名手下答道,“现在都在传之前提督府查那么久查不出来原来是提督大人包庇自家儿子呢……” 勒善此时已经听不到后面那些话了,脑瓜子当真是嗡嗡的。 两三天,那岂不是当时在酒楼用酒坛砸宋牧驰之后一天? 天呐,纳哈番刚惹了他一天如今就尸骨无存,这小子报复力这么强的么? 不行不行,以后得绕着这个煞星走,不能再去招惹他了。 虽说步摇姑娘漂亮,但不过是个花魁而已,犯不着把自己也搭进去。 想到这里他顿时念头通达,甚至开始寻思要不要备点礼送过去,但一时间又觉得这样会掉面子,以后在圈子里恐怕抬不起头来。 …… 且说宋牧驰已经来到了橘猫书斋,轻车熟路被带进内堂,陆秋平拉着他的手笑道:“你来得正好,正好有一个任务要派给你。” 宋牧驰:“???” 难怪今天从进门开始他就这么热情。 “先打住,把之前的稿费结算给我再说。”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这么贪财,”陆秋平白了他一眼,然后十分肉痛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叠银票,“上次你说了我也去催各处书斋了,如今已经回了部分款项。” 宋牧驰暗暗冷笑,对方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几天前来没有,现在这么巧就有了? 摆明了是让他完成任务才拿出来的。 陆秋平将银票捏得很紧,他好不容易才扯了出来。 数了一下总共六万银票,不禁眉头一皱:“才这么点?” 陆秋平顿时跳起来了:“六万两你还嫌少?知不知道我们这里每年的经费才多少呀!” 看到他跳脚,宋牧驰没好气道:“你之前不是说卖得很好么?” “确实卖得很好,基本上可以说是爆款,之前我从没见能卖这么多销量的话本,不过……”陆秋平话锋一转,“京城中不少书商看到这书卖得好,立马也仿制过去,价格比我们还卖得便宜,很多人都去买他们的盗版,如今流水已经开始降了……” 宋牧驰顿时大怒:“岂有此理,竟敢抢我的钱,到底是哪些书商,我带寒蝉卫去抄了他们。” 陆秋平眼前一亮,旋即又摇了摇头:“还是莫要冲动,若是因为这点小钱的缘故,暴露了你万古流的身份,实在得不偿失。” “小钱?”宋牧驰叫了起来,“敢情不是你的钱啊!” “算鸟算鸟,钱总没有命重要。”陆秋平真怕他冲动。 “放心,我有分寸。”宋牧驰还是记下了那些盗版的书店。 见他心意已决,陆秋平倒是不好再劝,连忙岔开话题:“对了,这次上面委派的其中一个任务就是调查《万毒归宗》的下落。” 宋牧驰心中一惊:“万毒归宗?” “不错,这是毒门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宝典,之前在百花谷绝命毒圣的手里,后来商玄镜去了一趟,很可能就是冲《万毒归宗》去的,你去查清楚到底是不是被她得到了。” “好。”宋牧驰警惕起来,他确实亲身体验了一把《万毒归宗》的强大,要是被隐兰台知道在我这里,恐怕就麻烦了。 陆秋平接着问道:“听说寒蝉卫已经将九门提督纳森抓了?” “他儿子是采花大盗,再加上之前九门提督府一直无法破案,被请去调查很正常。”宋牧驰并没有说遇到“纳哈番”,以及得到那面具的事情。 陆秋平说道:“正好另一个任务是抓住这个机会除掉纳森,当年他手下沾染了不少楚国将士的血,很多隐兰台的同袍也死在他手上。” 宋牧驰:“???” 他也有些无语了:“隐兰台是不是太高估我的能力了?又让我调查商玄镜,又让我除掉纳森。纳森是什么人,白玉京中顶级的武官,哪怕不动用权势,以他的修为,一个小指头都能按死我,你让我去除掉他?” 陆秋平解释道:“这是令史大人亲自下的任务,他很看好你,觉得你一定能完成。要知道放眼整个隐兰台,也没有谁能得到他这么器重,你该自豪才是啊。” “这样的自豪谁要谁拿去。”宋牧驰没好气道,“对了,之前提到我哥哥嫂嫂的影音镜怎么还没送来?” “已经在路上了,你也知道这样的事本来就需要各方协调,而且要力求保密安全,自然就慢了点。” “好吧,我想想办法,不过不保证一定能完成。” “我相信你。”陆秋平笑得跟狐狸一样。 宋牧驰暗骂一声晦气,收好银票转身便走。 他先到万和堂买了些修炼要用的丹药,接着取下脸上那些易容的大胡子,回到了鉴心小筑。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饭香,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了一阵恍惚。 只见任非烟正穿着围裙,在桌上摆放饭菜,看到他回来后,不禁甜甜一笑:“宋大哥回来了?” 第115章 田螺姑娘 那一瞬间,宋牧驰感觉到心中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了? 这段时间他要么是在寒蝉卫领点工作餐随便对付一下,要么在家里吃点气血丹——气血丹不仅能补充人气血,还能让人产生饱腹感。 至于生火做饭,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件太奢侈的事情。 自从穿越过后,他就一直游走在生死边缘,无数次一只脚都踏入了鬼门关。 哪怕来到白玉京过后,所有的精力就是用在修炼、破案、完成任务、赚钱等等,整个神经都绷得死死的。 结果回到家中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他整个人忽然有一种放松之感。 那是家的感觉——那是多久没有体验过的感受了? 要知道哪怕在前世,工作后也是整日里当牛马,家对与他来说只是一个遥远的回忆罢了。 没想到此时此刻,竟然体验到了。 不知不觉已经坐到了桌边,那些饭菜热腾的蒸汽似乎有些迷住了他的眼睛。 “宋大哥,你怎么了?”任非烟小心翼翼问道,那怯生生的表情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宋牧驰终于回过神来,望着少女原本白皙纯净的脸颊上沾染的锅灰,他越发心生怜惜:“任小姐,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事情。” 任非烟有些腼腆地说道:“我醒来后看到宋大哥留下的字条,方才知道是你救了我,我心中感激,想着尽我所能报答你,便自作主张做了些饭菜,也不知道是否合你口味。” 宋牧驰看着眼前的饭菜,虽然不算多豪华丰盛,但看得出都是精心准备的家常小菜,色香味俱全,不由诧异道:“任小姐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任非烟抿嘴一笑:“平日里在家无事,也会研究一下各种小菜,爷爷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 说到这里她笑容消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可惜爷爷已经……” 说到后面小珍珠已经连串地掉了下来。 一旁耷拉着耳朵的小白兔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小姐不愧是小姐,这演技…… 宋牧驰急忙出声安慰:“任小姐,害死任大人的那个凶手如今已经尸骨无存,甚至连他爹也被寒蝉卫抓了起来,也算是为任大人报仇了。” “真的么?”任非烟又惊又喜,一脸的不敢置信。 “自然是真的……”宋牧驰旋即将今天发生的种种跟她讲述了一遍,特别讲述了纳哈番的下场。 任非烟贝齿紧咬:“九门提督也是京中有数的大官了,没想到他儿子竟然还干这种龌龊事!” “他们父子有这样的下场也算苍天有眼。”宋牧驰安慰道。 任非烟摇了摇头,旋即提起裙摆起身,直接向他下跪行礼:“不,这一切都多亏宋大哥,若非是你破获了此案,恐怕爷爷还有福伯永远无法瞑目。” 宋牧驰眼疾手快,急忙将她扶住:“任小姐不必如此,查案本就是我的职责。” 边上的白兔撇了撇嘴,面露失望之色。 这个姓宋的也真是,他不去扶,我不信小姐真的跪下去。 此时的任非烟目光落在宋牧驰抓着自己的手上面,白--嫩的脸上浮现一抹羞涩之意。 宋牧驰有些歉意地收回了手,暗暗警醒自己,和青楼那些姑娘相处习惯了,有些很自然的行为对于这样的大家闺秀来说还是太过孟浪了些。 任非烟手指将脸颊的发丝撩到耳后,温柔的声音中却充满坚定:“宋大哥谦虚了,之前那么多人都在查这案子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对方又有九门提督包庇,若非是你,恐怕永远查不出来真凶。” 她那水光盈盈的眼眸带着一抹发自内心的仰慕敬佩之意,再加上语言中的真诚,宋牧驰也不禁下意识挺起了胸膛,世上又有哪个男人能抵挡? 不过他意志极为坚定,很快回过神来:“咳咳,先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任非烟嗯了一声,然后非常贴心地给他准备了碗筷。 “多谢~” 这样的美少女温柔服侍,宋牧驰不得不承认,异世界确实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他尝了一下每样菜式,眼睛瞬间亮了。 任非烟有些紧张地望着他:“是不是很难吃?” “不,非常好吃!”宋牧驰原本没有抱什么期待,毕竟她是个千金小姐,就算会下厨想来厨艺也高不到哪里去。 可没想到她的厨艺竟然好到了这个地步,而且菜肴中能尝到一种家的温馨感觉,这就是多少高级大厨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 任非烟原本紧张的小脸瞬间犹如鲜花绽放,甜甜笑道:“宋大哥那就多吃点。” 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夹菜。 “任小姐也吃吧。”宋牧驰笑道。 任非烟嗯了一声,举止非常淑女,每一个动作都是美的化身。 宋牧驰忍不住感叹道:“世人都说秀色可餐,我今天终于体会到了这个词的真正意思。” 任非烟顿时羞红了脸:“宋大哥你取笑人家~” 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宋牧驰当真觉得心旷神怡。 两人聊着天,他忽然注意到一旁耷拉着耳朵的小白兔:“咦,它怎么没什么精神,好像被累到了?” 那小白兔顿时竖起了耳朵,宝石般的眼睛似乎有些幽怨地望着他。 “哼!你如果出去追杀那采花大盗一圈,还要去买菜,还要回来做一大桌子菜,看你累不累。” 任非烟不露痕迹地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这才对着宋牧驰抿嘴笑道:“小白贪玩,对这个院子感到新奇,所以跑了一下午。” 小白兔的眼神越发幽怨了。 “原来如此,”宋牧驰过去将兔子抱到怀中,轻轻捋着它的白毛,“小白确实挺可爱……” 不过那小兔子很快挣扎着跳到了任非烟身后,仿佛有些害羞一般。 任非烟解释道:“小白胆子小,有些怕生,以后相处久了过后,你应该就能随意摸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牧驰怎么觉得小白兔脸蛋儿似乎都有些红了。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如今凶手已经伏法,任小姐可以放心回家了。到时候我会帮你申请提督府的赔偿,帮你重建任府。” 任非烟小脸忽然煞白,眼眸中瞬间泪光盈盈:“宋大哥是要赶我走么?” 宋牧驰急忙摆手道:“任小姐误会了,只不过我毕竟是男子,你住在这里恐怕对你清誉有损。” “宋大哥是正人君子,我又岂会害怕宋大哥。反倒是回去的话,”任非烟咬着嘴唇,“如今我已举目无亲,昔日那些提亲的各家公子肯定会络绎不绝上门,甚至还有些市井无赖肯定也会闻风而动,到时候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抵抗得了他们……” 宋牧驰顿时头疼起来,她的顾虑不无道理,可自己难道要留她在这里住么? 要知道这还是商玄镜送他的宅子,要是被她发现金屋藏娇,到时候怎么收场? 第116章 善解人意的好妹妹 宋牧驰忍不住问道:“姑娘可有其他亲人?” 任非烟神色一黯,声音都低了几分:“我父母早亡,如今爷爷过世后,世上再无其他亲人了。” 说到后面似乎触动了伤心事,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样。 宋牧驰沉声道:“任小姐不必担心,要不我在附近给小姐找间客栈暂且住下,后面再重建任府。” 任非烟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这样也好,免得麻烦到宋大哥。只求宋大哥日后有空时常来看看我,免得那些人见我一个孤女,心生轻视欺负我……” 听到她的抽泣,当真是让人的心都化了,宋牧驰叹了一口气:“任小姐如果不嫌弃就先住在我这里吧。” 他意识到如果让对方住客栈,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而他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这样会不会给宋大哥造成不方便?”任非烟暗中给一旁的小白兔比了个手势,唇角微微勾起,显然正在炫耀自己的手段。 “确实有些不方便。” 任非烟唇角的笑容顿时僵住:“……” “主要是这房子是朋友借我暂住的,如果让她看到容易产生误会。”宋牧驰寻思着得找个机会跟商玄镜说一下这件事,不然等她发现恐怕后果难以预料。 “你那位朋友一定是个女子吧。” “你怎么知道?” “能让宋大哥这般为难的显然只有女子了,那位是你的恋人么?”任非烟自然知道这是商玄镜送的房子。 “小姐误会了,只是一个姐姐罢了。”宋牧驰解释道,他和商玄镜又怎么可能算是恋人。 任非烟却是眼前一亮,这家伙当着其他女人的面不承认和商玄镜的关系,那看起来更容易得手了,想到这里她浅浅笑道: “宋大哥你可以放心,以后你的朋友来了,除非你给我介绍,不然我会躲起来或者先行避开,不会让大哥为难的。” “倒也不必如此,后面有需要了我会提前跟你说的。”宋牧驰暗暗感叹,这种善解人意的好妹妹,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吃完饭后,任非烟将宋牧驰按在凳子上:“宋大哥你忙自己的吧,这些我来收拾就好了。” 宋牧驰看着她那青葱般的手指,一时间有些感叹,看她这样子明显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过她多半是担心我赶走她,所以想要做一些事情展现价值,他倒也不好阻止。 任非烟一边端着碗筷,一边呼唤一旁的小白兔:“小白,跟我一起。” 小白兔顿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过在对方威胁的眼神中,还是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当到了厨房之后,任非烟将碗筷一扔:“交给你了。” 旁边的小白兔化作了步摇的模样,看着她的神情极为幽怨:“主人,人家这双手是用来弹琴作画的,你忍心让我来干这些粗活么?” 面对这双让白玉京无数男子魂牵梦萦的美眸,任非烟却毫不为所动:“你不干,难道让我来干么?” 步摇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小姐,要不我找个丫鬟来帮忙吧。” “不行,人越多越容易出现破绽,要是他突然闯进来,你还能变成兔子,其他丫鬟哪那么容易藏。”任非烟毫不犹豫拒绝。 步摇忍不住说道:“就不能我做饭,让宋公子洗碗收拾么?” “当然不行,那样怎么能体现我体贴入微的人设呢。”任非烟惬意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此时脸上没了平日里那小白花般的纯真,反倒流露出一丝惊人的妩媚之意。 步摇闻言差点吐血,明明做菜的是她,洗碗的是她,体贴入微的也是她,结果功劳全被主人抢去了。 当然她是万万不敢跟主人抢的。 她卷起袖子,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胳膊,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好奇问道:“小姐,若是让商夫人知道你在这里,会不会被她看破身份?” “一开始当然要避着她,等到我彻底征服那家伙的心再跟她摊牌,到时候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任非烟光是想想都觉得格外兴奋,“不过暂时不用担心,根据我的情报,她有要事出京了一趟,短时间内回不来。” 步摇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主人,我看宋公子其实为人挺好的,你真的要选他么?” “怎么,那天送你一首诗,你就真喜欢上他了?”任非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这些日子他也帮了主人很多呀,帮你查出真凶,还收留无家可归的你……”步摇急忙说道。 任非烟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鬓间的发丝,有些得意:“那还不是因为本小姐漂亮,我就不信换个丑点的,他还会这么殷勤。” 步摇沉默。 “好啦,别忘了我们是世人眼中的魔教哎,要是有恩必报还不跟那些名门正派一样同流合污了?”任非烟哼了一声。 步摇暗叹一口气,不敢再劝。 当任非烟抱着小白兔回到大厅的时候,宋牧驰指了指旁边最远处的一间厢房:“小姐以后就住那里吧。” 任非烟脸色微僵,要知道她以前遇到的男子哪个见到她不是恨不得将最好的给她? 原本以为宋牧驰会将主卧的房间让给她,然后她再体贴地表示不用了,自己选择旁边一个房间来展示善解人意小妹妹的形象,谁知道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啊。 心中暗暗给对方打上了不解风情的标签,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表露出来,反倒甜甜笑道:“多谢宋大哥。” 宋牧驰拿了一些被褥给她,同时给了她两张银票:“明天你再上街去购置一些生活用品吧。” 任非烟害羞地推辞:“我身上还带了一些盘缠,不必宋大哥破费。” 宋牧驰心想自己正好缺钱,就将银票收了回去。 回到房间过后,任非烟有些牙痒痒: “我就是随便推辞一下,他竟然真的不给了,难怪传言中他去青楼从来不给钱,果然是个小气鬼。” “还有他竟然让我住最小的这间房,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 听到她的抱怨,步摇强忍住笑意:“宋公子想来是为了避嫌吧,特意让你住得离他远一些。” “那他怎么不自己来这边住,让我住主宅。”任非烟打量着这房间,自己什么时候住得这么委屈过呀。 “他确实跟主人以前遇到的那些男子不太一样。”步摇有些担忧,这样恐怕反而更加激发主人的征服欲啊。 “你说他半夜会找什么借口来我房间?”任非烟似笑非笑,她刚刚已经透露了自己举目无亲,这样一个美丽又柔弱的女子,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哪个男人忍得住? “宋公子想来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觉得他今天不会过来,要不我们来赌一下多少天后他会把持不住?” …… 宋牧驰此时根本没有功夫去想院子里那位少女,而是端坐在床上开始炼化之前吸收的那些真阳,这两天的战斗让他明白了自己跟真正的高手差距有多大,必须尽快提升。 —— 双开感觉难度确实比写一本要大不止一倍,主要是两边的剧情都要思考设计,万幸的是老书接近尾声了,完结老书后全力更新书 第117章 你也不想那件事被人知道吧? 宋牧驰盘点着之前从牛青那里吸取的真阳,再加上每日自己的河图中的积累,如今总共有4300滴真阳。 之前已经填充了震3、巽4,离9,坤2,再加上兑位1条总共是19条河图,接着从兑位第二条河图开始。 如今他已经算轻车熟路,一粒粒饱-满圆-润的真阳被他分毫不差地填到了河图之中,精神力耗尽便吃一颗养神丹快速补充。 一夜过去,当窗外天亮,他总共消耗了70颗养精丹,填充了420滴真阳,填满了兑位两条河图。 要知道对一般人来说,想要填充这么多真阳,恐怕要数月的功夫,他只是一晚上就完成了。 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还是太慢了。 虽然这样继续修炼十来天,就能将这些吸收的真阳彻底炼化,可这并不是打游戏,如今这个世界处处都充满危险,而且那么多敌人欲除他而后快,每天都可能是生命的最后一天,等十天风险实在太大了。 打开房门,任非烟刚好从厨房出来:“早啊宋大哥,正好做了些早餐,你吃了再去点卯吧。” 看到点点晨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那张美丽纯净的脸上,宋牧驰微微有些失神,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位田螺姑娘了。 吃着那些精美可口的早点,他暗暗感叹,世上又有哪个男人抵抗得了这种长得又美,又如此温柔贤惠的少女? 等等,她太完美了,不会是电诈杀猪盘吧? “宋大哥,我脸上有东西么?”察觉到他的视线,任非烟有些羞赧地摸了摸脸颊。 宋牧驰回过神来:“我在感叹任小姐的心灵手巧。” 任非烟贝齿轻咬:“宋大哥,其实你不必这么生分,可以喊我非烟,或者非非的,平日里家里人都是这样喊我的。” “好的非烟。”宋牧驰想到她家的档案自己是亲眼看过的,而且之前千面魔君杀了她爷爷和福伯同样也是自己办的案,怎么可能是电诈。 吃完了过后,他来到寒蝉卫,到了小队的办公室,看着空荡荡的,根本见不到金多多和金牙的身影。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记错时间了,今天自己到得其实有点晚啊。 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他们小队的主要职责是观察风俗民情,在寒蝉卫是爹不亲娘不爱的边缘部门,也没有什么油水。 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上班时间很自由。 毕竟要观察风俗民情你得到街上调查吧? 一开始几天他还有些不习惯,但每次来金多多和金鸦基本都是在外面浪。 他终于笑了,看来自己真是来对地方了! 根本没有在办公室停留,而是直接转身离开,往摄政王府的方向走去。 金凛月原本正在府上校场训练,之前几次败在宋牧驰手中,让她深以为耻,所以这些日子每天都在勤学苦练。 听到手下的禀告,她顿时愣住了:“那贱人竟然敢来这里来?” 旋即兴奋了起来:“来得正好,今天主场作战,一定要把他揍成猪头。” 很快宋牧驰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校场:“参见玉阳公主!” 此时的金凛月坐在椅子上,很自然地翘着二郎腿,因为刚刚运动过后的缘故,脸颊有些红扑扑的,头顶有根金毛在微风吹拂下一翘一翘的。 她接过侍女小团子送来的鲜榨果汁,好奇问道:“怎么,想要跟本公主较量一番了么?” 从宋牧驰这个角度看,她那修长美丽的腿特别引人注目,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仿佛蒙着一层辉光,脚趾一颗颗秀气可爱,如果是间桐慎二在这里,恐怕不知道想玩多少年。 他回过神来:“我有要事想要单独禀告公主。” 金凛月一怔,旋即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小团子有些担心:“公主……” 金凛月不以为意:“这里是摄政王府,难道他还敢对本公主做什么吗,再说了,他又打不过我。” 小团子脑海中浮现前两次她被对方暴揍的画面,心想也亏公主说得出口。 不过她不敢反驳,很快跟其他人退下。 “行了,搞得这么神秘到底有什么事?”金凛月也不禁被勾起了好奇。 “想请公主再借修炼令牌一用。”宋牧驰声音十分恭敬。 金凛月愣住了,半晌后方才说道:“你还要不要脸,我为什么要借你?” “公主也不想被我暴揍的事情让其他人知道吧?”虽然没有镜子,宋牧驰也能感觉到自己此时的笑容一定很邪恶,不过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金凛月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手中的杯子也被她给捏碎:“你威胁我?” “并不是威胁,而是想要跟公主堂堂正正一战。”宋牧驰并没有继续刺激她。 “什么意思?” “公主现在什么境界?” “之前不是告诉你了么,阴海境。” “这不就行了,我现在不过是真阳境,而且刚刚只填充了21条河图,跟公主境界差距这么大,到时候就算公主赢了,肯定也胜之不武。”宋牧驰顿了顿,“又或者说,公主是怕我修为跟你一样了,你就更不可能打过我了?” “胡说八道,本公主会怕你?”金凛月仿佛猫一样跳了起来,将一个金牌扔到了他身前,“拿去,等你练到阴海境我再跟你公平一战!不过到时候你不许用那些卑鄙手段!” “这是自然,多谢公主!”宋牧驰将金牌收入怀中,唇角微微上扬。 世人虽然传言这个玉阳公主嚣张跋扈喜怒无常,但以他在女人堆打滚十几年的经验,几次接触下来,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性子。 虽然傲娇了一些,但其实心性单纯得很。 相比而言,欠她人情总比欠商玄镜好,商玄镜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实在担心自己陷进去。 “等等,你要练多久?总不可能本公主还要等你几年吧?”金凛月皱眉道。 “要不了那么久,三天。”宋牧驰想了想答道,这个金牌虽然好,但他不可能拿着长期修炼。 金凛月虽然好忽悠,但她那些皇室长辈可不好忽悠,若是自己拿着她的金牌长期在皇家修炼地修炼,肯定会被有心人察觉,到时候会招来很多不可控的危险。 “三天?”金凛月瞪大了眼睛,“你骗鬼呢,三天你就能到达阴海境?” 她当年从真阳境到阴海境花了多久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家伙能比我还天才? “就算达不到阴海境也足以一战了。”宋牧驰也不想暴露自己的修炼速度。 “狂妄!”金凛月顿时牙痒痒,“也好,本公主三天后就好好教训你一顿!” “对了,还有一件事,”宋牧驰想了想,“公主能不能借我点钱?” 金凛月:“???” 第118章 千人一面 “你找我借钱?”金凛月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 “是啊,修炼需要各种资源,如果没有钱,我怎么修炼提升到能跟公主比试呢?”宋牧驰理所当然说道。 金凛月眨了眨眼睛,觉得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可怎么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呢? 旋即奇道:“既然如此,为何我上次送给你的礼物你转手全分给其他人了?” “当时我初来乍到寒蝉卫,公主亲自登门送礼,不知道多少人暗中嫉恨我,我担心不小心树敌太多,以后很难在寒蝉卫呆下去,所以才将礼物转送了,如果有得罪公主的地方,还望公主见谅。”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宋牧驰没有言明,主要是那时不清楚公主的深浅,担心卷入她和商玄镜的争斗中。 但这几次接触下来,他十分确定商玄镜从来没把她当做对手,自然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金凛月却是眼前一亮,这小白脸竟然把这些心里话都跟我说了,看来真是把我当自己人了。 想到这里她唇角微微上扬:“你怎么不找商玄镜借啊?” “商夫人对我虽好,但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威严与距离感,相比而言,公主对我来说更像个朋友。”宋牧驰大致能猜到她的心思,故意说了一点她喜欢听的,反正这话我转头就不承认,她也不可能找到商玄镜对质。 总不能跟她说实话,我是觉得商玄镜深不可测,相比而言你更好拿捏一点吧。 听到这话金凛月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明显了,不过还是啐了一口:“呸,谁跟你是朋友。” 想到前面被他揍了两次,现在某些部位都还在痛呢。 宋牧驰神色一黯:“是我高攀了,还望公主莫要见谅。” 金凛月顿时急了:“我又没说不借。” 她很快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答应得太爽快了些,轻咳一声,一板一眼地说道:“嗯哼,虽然我们还不是朋友,不过前些日子你破获了采花大盗一案,间接也算帮了我一个朋友。” 之前孙清荷差点被纳哈番抓走,她刚探望了回来,也知道这件案子是宋牧驰破获的。 不过让人疑惑的是,清荷始终不说是谁救了她,等我找个机会一定要偷偷问出来。 “多谢公主!”宋牧驰行了一礼。 “先别急着谢,这些东西也不是白给的,你得帮我做件事。”金凛月忽然开口。 “什么事?”宋牧驰心中咯噔一下,这些女人怎么总爱玩这种套路? “我和宫里有个讨厌的家伙有一场比试,到时候需要你帮一下忙。”金凛月有些咬牙切齿,似乎很讨厌口中的那位。 宋牧驰心中咯噔一下,他可不想卷入宫中的是非。 “公主,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铜牌寒蝉卫,宫中高手如云,恐怕你要另请高明了。” 金凛月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没出息,我又不需要你帮我打架,就是需要你帮我做点诗而已。” 宋牧驰:“???”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要求。 金凛月揶揄道:“你上次在满庭芳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城了,你可别说你不会。” 宋牧驰心想如果是当枪手倒也不算什么事,反正都是抄诗嘛:“不知道要抄咳咳……做什么诗?” “现在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找你。”想到这件事,金凛月也有些烦躁。 感觉到她的不耐烦,宋牧驰也不好再问:“好,等公主通知。” 金凛月取下金色臂钏,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了他:“不用还了。” “多谢公主。”宋牧驰大致估算了一下,应该有20万两左右。 哎,自己辛辛苦苦写书,还不如把这些富姐伺候开心了来钱快呀。 一边将银票收好,一边看着她那臂钏,心中艳羡不已,要是自己有这样一个储物空间就好了。 待他离去过后,小团子回到金凛月身边,得知了刚刚的事情,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公主明明被当了冤大头宰了,怎么还一副高兴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提醒道:“公主,他一个大男人,和你也不算熟,竟然开口找你借钱,人品实在堪忧……” “那个贱人还有什么人品可言。”金凛月轻哼一声。 小团子不禁疑惑了:“公主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给他?” “我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把他从商玄镜那里抢过来,不怕他提要求,就怕他不提要求。”金凛月冷哼一声,“果然没有看错,那家伙就是个不要脸的软饭男。” “可是单单靠这个未必能拉拢得了他吧,要知道商夫人钱更多。”小团子善意提醒道。 “谁说本公主只靠钱的,不还有我的美色么?”金凛月手指弹了弹肩头的金发,有些得意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刚刚他偷偷看了我的腿二十三次,后来还一直盯着我的胳膊看,这样的小色胚本公主还不手到擒来?” …… 阿嚏! 出了摄政王府的宋牧驰打了个喷嚏,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来到了皇家修行地。 又是上次那个面貌姣好的小姑娘接待的他,看到他的到来显然也很吃惊,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又有机会来这里。 不过帅哥总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原本想跟他聊聊天,了解一下他的底细,可惜宋牧驰最近见的顶美实在太多了,如今只想一心搞事业。 很快来到上次的那个院子,开始了闭关修行。 感受着周围那浓郁的灵气还有随时能补充的精神力,他都有些好奇,一个国家的龙脉之气到底是什么,竟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很快收敛心神,开始将归墟漩涡中的那些真阳一颗颗填入河图之中。 在这里他早已积攒了丰富的经验,一天过去,当最后一条支流最后一滴真阳填充完毕的时候,体内的河图仿佛活了过来。 之前他只是被动地按照那些归墟引上记载的河图一一填充,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得以一窥全貌。 整个河图仿佛一个世界复杂的水网,几条支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条主流,四十条支流总共汇聚成五条主流,这五条主流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主干道。 主干道的宽度是支流的十倍都不止,其中的关窍之复杂、灵力需求量之巨大,根本不是支流能比的。 每一条支流中的真阳自动流淌,仿佛有“河水”源源不断灌入了主干道之中,但因为主干道那些关窍点位还没有填充,让那些流入的真阳不能在其中自然流通。 宋牧驰感觉到自己精神力明显提升了,如今不管是施展异象还是填充河图,都比以前要持久得多。 至于随意一击的威力,更是之前的数倍有余。 接下来该提升的就是战技熟练度了,之前跟“纳哈番”、牛青交手,他明白了一个人的战力除了跟境界相关外,也跟战技有很大关系。 境界就如同内力,战技就类似武功招式,两者缺一不可。 此时寒蝉卫附近一间密室之中,两个人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面貌: “到底什么事,竟然这么急来这里联系我?” “蓝天仇为了一己私欲,罔顾大局,如今他死了,千人一面却不见了,此物关系着主人的大计,一定要找回来!” 第119章 我真是个天才 “你们找我干什么,难道怀疑那千人一面在纳森手中?”左边那人很快反应过来。 “不错,纳森是最后一个见到蓝天仇的人,蓝天仇也是死在他手上,千人一面很大可能落在他手里。”右边那人说话瓮声瓮气。 “可如今纳森落入寒蝉卫手里,想拿到千人一面就难了。” “所以才找你啊,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千人一面。” “不惜一切代价?” “不错,哪怕暴露你的身份!” “……,好。” …… 且说宋牧驰从皇家修炼地离开,其实他是能继续修行下去的,先天牛马圣体再加上万毒归宗让他的身体扛得住,只不过在这里其他人每次都是修炼一两个时辰就受不了了,他修炼一天已经够惹眼的了,如果一直在里面日夜不停歇修炼,肯定会引来各方的关注,那样反而会引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当他回到鉴心小筑,看到任非烟那甜美纯净的笑容,还有那热气腾腾的饭菜,他都有些恍惚,这样的日子,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不过他很快恢复清醒:“非烟,你其实没必要这样操劳的,我每天早出晚归,很多时候其实不需要回来吃饭的,你自己吃就是了。” 一旁的小白兔疯狂点头,希望任非烟答应下来。 谁知道任非烟温柔地笑道:“宋大哥不必替我担心,做这些只是顺手的事情,一点都不累。” 小白兔都快哭了,你当然不累呀,因为都是我在做! 宋牧驰知道她如今孤身一人客居这里,心思难免会敏感,担心让她胡思乱想,便不好再劝。 吃完饭后感谢了她一番,便回到房间休息了,修炼了一天,哪怕随时补充精神力,整个人还是有一种心理上的疲惫。 厨房中,任非烟躺在椅子上低语:“才一天不见,他的修为就提高了这么多,难道他真是个天才么?” “提高再多还不就是个真阳境。”正在灶台边洗碗的步摇,心想这哪是洗碗水啊,分明是我的汗水和泪水。 她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水系修行者,不然随手施展个技能就能把碗洗干净了。 “你不懂普通人族修行有多难,关键是他前面十几年根本没有修行,真正开始修行也就最近这几个月的事情,他这提升速度也算是惊世骇俗了。”任非烟浅笑一声,“若是他跟我同一时间修炼,现在修为恐怕远高于我。” 步摇这才吓了一跳:“啊,竟然会比主人还要高?” 任非烟很快闭上了眼睛:“可惜浪费了十几年就是浪费了,他终究不可能追得上我。” 步摇暗暗捏了捏拳头,心想宋大哥争气点,到时候好好打一下主人的脸! 相比鉴心小筑的温馨,此时寒蝉卫大牢中气氛要凝重得多。 纳森倒是没像其他犯人那般被各种镣铐捆绑,而是一个单间,房间中各种布置虽不算豪华,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这是高级官员的特权,九门提督哪怕在白玉京,也算是举足轻重了。 这次审他的并非各处的统领,而是大总管松赫图。 “提督大人,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不然真的到了用刑那一步,大家脸上都不太好看。” 纳森脸上闪过一丝惧意,寒蝉卫的可怕天下何人不知? “大总管,我该说的全都说了,之前是担心家丑外扬,所以才前后口供不一致,真的是那个蓝天仇栽赃嫁祸我啊。” 松赫图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你说蓝天仇为了报父仇,所以易容成你儿子,淫辱了你家的女眷?” 听到这里纳森脸上露出难堪之色,不过这种私下对话他也没那么多顾忌了:“不错!” 松赫图冷笑一声:“这种报仇手段未免太儿戏了。” 也许对平明百姓来说,这是奇耻大辱,但对于他们这个层级什么没见过,有些人甚至为了往上爬,主动让妻子、儿媳去侍奉领导的,他可不信蓝天仇会这么蠢。 纳森急忙补充道:“当然不止如此,他以我儿的身份,到处去采花犯案,甚至还打起了云梦郡主的主意,这是想拉我们整个家族下水啊。” “你说他拼着自己性命不要,精心筹划这么多年,就想出了这么个报仇的主意?”松赫图目光锐利,似乎在分辨他每一句话的真假。 “我怎么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估计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只要能打击到我,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纳森咬牙切齿,旋即马上说道,“大总管,当年那件事我完全是效忠先皇,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你一定不能让勇王余孽得逞啊。” “可你说的这一切都已死无对证,”松赫图翻着手下递来的案卷,“这段时间所有的案子,都是你儿子纳哈番干的,连镇北王府那些侍卫都能作证是他,而非什么蓝天仇。” “那是因为他是千面魔君的弟子,会易容之术。”纳森急了。 “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证据呢?他如今甚至尸骨无存,我们根本无法确认,相反只能查到前些日子九门提督衙门数次大开方便之门让他总能逍遥法外,”松赫图脸上挂着一丝讥诮之意,“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个父亲在给儿子善后吧?” 纳森如坠冰窖,那个蓝天仇以身为饵,是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啊。 …… 另一边桂天宝的书房,他此时正气得在房中转圈圈: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当初信誓旦旦说什么这个采花大盗案件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结果现在竟然真的让他查出来了,还立了大功!” 特别是眼线传来的消息,宋牧驰又去了摄政王府,不仅跟玉阳公主私下相处,还相谈甚欢,公主甚至又把自己的令牌送给他用。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就嫉妒得发狂。 难道公主真的看上了那小白脸了? 想到这里,他看着马陆的眼神越发不善。 马陆原本在地上磕头赔罪,此时感觉到背脊一股冷意,急忙说道:“桂总管,这次是那小子运气好,我又想到了个法子。” “说!” “听闻前些天满庭芳姓宋的大庭广众之下让英王世子出了丑,此事英王世子一定记恨在心,若是让英王世子出面对付他,他有九条命也不够啊。”马陆越说越是兴奋,自己真是个天才! 第120章 只为磨一剑 桂天宝眼前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英王世子勒善嚣张跋扈在白玉京中是出了名的,让他出面,姓宋的肯定在劫难逃。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一定不能让勒善和英王府察觉到是我们的挑拨!” “是!”马陆嘴角一勾,心想姓宋的当真是作死,竟然同一时间惹到了这么多大人物,我都不知道他能靠什么活下来。 …… 第二日宋牧驰继续来到皇家修炼洞府,依然是之前那个侍女在前面领路,一路有意无意找他聊天。 “我叫墨玉,公子怎么称呼呀?” “公子当真是勤奋,不过也要注意张弛有度,强行修炼太长时间容易损坏根基的。” “公子是玉阳公主的朋友么。” …… 一路上对方只是礼貌性地回应着,但她也丝毫不觉得冷场,因为光是看着对方那张脸就赏心悦目。 宋牧驰这次没有去之前那种别院,而是到了另外的演武殿。 别院是修炼功法提升修为的,演武殿则是锻炼战技的。 不管是蘑菇剑法,还是弹指神通,如今熟练度都还远远不够。 “演武殿每次一个时辰,每次需要交1万两银子使用费。”墨玉在一旁讲解着。 宋牧驰有些意外:“还要交钱?” 他拿着的可是公主的令牌哎。 墨玉微笑着解释道:“演武殿不同于修行别院,这里会模拟各种敌人以及环境让修炼者攻击,这一切都需要消耗阵法符箓,所以才需要交钱,每次只收一万两已经是皇家修炼地的特殊福利了。” 她看了看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咬了咬嘴唇道:“不过我可以个人给公子打九折,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权限了。” “多谢墨玉姑娘。” 墨玉心想他之前爱搭不理的,如今能省点钱态度就好了很多。 呵,男人! 宋牧驰进入了演武殿,一开始只是个空旷的房间,很快阵法开启,房间中多了各种靶子,甚至还有模拟敌人虚影,不同的野外环境。 看到这一切他暗暗感叹这个世界的阵法师真是厉害,搞得像在打VR游戏似的。 他很快收敛心神,拔出了佩剑。 之前虽然已经学会了撒石灰的手段,但因为各种危险的存在,他一直没敢大量消耗真阳来练剑。 如今皇家修炼洞府中随时可以补充这些消耗,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回想剑诀中的描述:“运行全身所有真阳逆行六脉,汇于剑尖,而后骤然外放,如昙花一现,似流星坠地,以光夺敌六识……”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第一次尝试,真阳刚逆行到第二脉,经脉里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在乱戳,若非他先天牛马圣体加上归墟引的锤炼,恐怕第一时间就会痛得晕过去。 他咬紧牙关继续催动,结果真阳在半途暴走,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后背撞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四周的灵气立刻涌来,像无数双温柔的手帮他平复经脉,修补受损的伤势。 这就是皇家修炼洞府的神奇之处,宋牧驰心想世上那些名门大派恐怕也有差不多的福地洞天,难怪那么多天骄年纪轻轻就能修到很高的境界。 他并没有半分气馁沮丧之意,他相信以自己如今的情况,只要继续坚持,迟早能赶上去。 片刻后,伤势痊愈,消耗的真阳也已恢复。 他翻身坐起,捡起佩剑再次握紧,却并没有急着挥剑,而是静静思索,按理说以他如今经脉的坚韧与粗-大是其他人远远比不上的,如果连他都受不了如此狂暴的真阳运行方式,其他人更不可能忍受得了啊。 他忽然明白了过来,如今修炼的归墟引,体内的河图与真阳比其他同等级修士强大了太多,而剑谱肯定是按照大部分普通人来指导的。 于是他这次不再一股脑全爆发出来,而是试探着只用了小部分真阳。 终于这次经脉没有传来刺痛之感,反倒有一种暖意,待真阳顺利抵达剑尖,急忙催动外放,手中的剑发出一声嗡鸣,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 只不过方向偏了,光芒全部打在他自己脸上。 那一瞬间,宋牧驰觉得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足足半炷香时间才渐渐恢复。 接下来他又重复训练了数十次,终于成功发出了第一道定向的致盲白光。 白光从剑尖射出,将前方的空间照得雪亮,而他的视线再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第一次成功他并没有太高兴,因为他清楚真正战场上只要稍稍有点偏差,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而剑谱上写得清楚——“刹那芳华,需施展万次以上,方可圆融自如。” 万次!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 就这样继续施展了数百次,从一开始的偶尔成功到后面十次有八次成功。 到挥剑一千一百多次的时候,他开始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周围的灵气随时在补充他的气血与精神,疲惫来自心理——重复同一个动作上千次,每一次都要精确到毫厘,这种枯燥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厌倦。 他终于明白上剑谱上的那句话——剑道的关键在于心性。 练剑的过程不仅是在增加剑法熟练度,同样也是在修心。 只有能忍受一万次枯燥的人,才算勉强有资格说自己用剑。 他将剑横在膝上,闭目冥想了一阵,方才继续练习起来。。 第一千三百次,他已经彻底熟悉了刹那芳华的真阳路径,流过每处经脉应该以怎样的速度以及真阳数量。 第两千九百次,他渐渐有种奇怪的感觉——手中的剑似乎在配合他。 仿佛随着时间的推移,手中剑正在慢慢认识他这个人,了解他的真阳频率,熟悉他的发力习惯。 三千次,五千次、七千次……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他提前交了20万两银票在墨玉那里,阵法符箓消耗完了,就随时补充。 当挥出第八千次的时候,他站在演武殿中央,浑身被汗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手中的剑微微颤抖,不是不稳,而是兴奋——它在期待下一次出剑。 他忽然明白了刹那芳华的真正奥义。 这一招的本质不是“致盲”,而是无时无刻不在的“影响”。 在修行者的对决中,眼识是最重要的感知手段,远超耳识、身识。 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就在那一瞬间。 而致盲的光,也不是越多越好,越亮越好,真正高明的刹那芳华,是让光“恰好”覆盖敌人的视线范围,不多一分,不浪费一丝真阳。 这意味着出剑的时机、角度、距离,每一个变量都会影响最终效果。 八千次练习下来,他对这些变量的掌控已经近乎本能。 接下来的练剑途中,剑尖的光芒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绚烂,而是一种内敛。 他已经可以做到随心所欲地调节剑尖发出光芒的亮度,角度以及影响范围。 第一万次,手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身上的光芒如同晨曦刺破夜幕的过程,一开始只是微光,逐渐亮起,到了后面,变得耀眼夺目,最后又重新隐去。 第一式,刹那芳华,大成! 但剑法有四式,这才只是开始。 当然有了修炼第一式的经验,他对剑有了更深的认知,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蘑菇剑法第二式惊鸿一现,将所有的威力爆发于一点,追求极致的攻击力; 第三式,追光逐电,直接攻击途径的所有敌人; 第四式,众生平等,范围攻击; …… 十万次雕琢,只为磨一剑。 当墨玉来通知他两天时间已到时,他的蘑菇剑术残篇,已经彻底大成! 第121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墨玉看着宋牧驰的眼神惊为天人:“公子竟然在里面昼夜不停地练了两天,要知道自从我到这里以来,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一直在里面修炼超过4个时辰的。” 宋牧驰心头一跳,之前在里面修炼得太忘我了,结果出现了这样大的纰漏:“主要是我遇到了一个修炼上的难题,冥想思考花了太多时间,在里面倒也没有一直修炼。” 如果传扬出去,肯定会引来很多存在对他的好奇,很容易查到他先天牛马圣体的事情,到时候有太多未知风险。 “公子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下次请我喝杯饮料就行。”墨玉一副我懂的表情,常年在这种修炼洞府,她自然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别人知道。 想要活得长,懂得保守秘密是首要条件,更何况对方还长得这么帅,而且在这种地方连续修炼两天不停歇,身体也一等一的强悍。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画面,她的小脸都有些红扑扑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大门,忽然发现门口石狮子上正坐着一个金发白衣少女,她似乎有些百无聊赖,纤细秀美的腿在半空中一摇一晃,脚背那里轻轻颠着一个金色的圆环,金光照耀得她的腿完美无暇,仿佛上天鬼斧神工的杰作。 宋牧驰微微失神,心想金凛月虽然被白玉京中公认是个女恶霸,但这颜值真是没得黑,在江山绝色榜中都是上上之选。 “参见公主!”墨玉吓了一跳,急忙行礼。 金凛月随意挥了挥手,目光尽数落在宋牧驰身上。 宋牧驰也行了一礼:“公主是在这里特意等我么?” “呸!你想得美,”金凛月声音一下子变得高亢起来,“我来这这里只不过是来找你要回令牌的,三日之期已到,你可别想霸占着不还!” 宋牧驰哑然失笑,这个公主性子还真有点傲娇,这令牌她随手就给我了,又岂会掐着时间来索要,想来是在其他人面前有些拉不下面子。 他将令牌拿出来递给对方:“多谢公主厚赐!” 金凛月脚尖一踢,那圆环自动化作一道流光重新缠绕到她大腿之上,从石狮子上跳下来,接过了令牌:“跟我走。” “去哪儿?”宋牧驰看着旁边的两匹马,一时间有些懵逼。 “让你走就走,哪儿来那么多废话。”金凛月有些不耐烦,率先上马。 宋牧驰无奈,只好跟一旁的墨玉点了点头告别。 看着两人策马离去的身影,墨玉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心想还从来没见过玉阳公主这样对一个男子,宋公子果然与众不同! 旋即又小嘴儿一瘪,完了,公主看上的男人我可不敢抢。 另一边策马奔腾的两人,金凛月似笑非笑:“刚刚你和墨玉相谈甚欢,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经常来皇家修炼地,她自然也知道那侍女名字。 “公主莫要取笑,只是普通朋友的闲聊而已。” “普通朋友?呵呵,我从来没见过墨玉对谁那么热情过。” “……” 宋牧驰果断岔开话题:“公主,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他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偏了,建筑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仿佛是在个原始森林公园似的。 “当然是打架!”说到这里,金凛月不禁眉飞色舞。 宋牧驰:“???” “怎么,忘了跟我的约定么,如今你已经修炼了三天,该跟我一决雌雄了!”金凛月哼了一声,“原本想多给你些时间,但你自己选了三天。”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特训,甚至早就脑补了无数自己把对方踩在脚下仰天大笑的画面。 所以算着他修炼完的进度,第一时间出现在门口等他。 刚刚之所以不承认,当然是不愿意让墨玉知道她被狠揍了两次的糗事。 宋牧驰没想到金凛月这么心急:“公主,这是最后一次了么?” “当然,难道你还想被我教训几次么?”金凛月刚说完就后悔了,“不行,这次打完了,后面你还要经常跟本公主切磋。” 难得找到这样一个不怕她的对练——虽然出招卑鄙无耻了些——又怎能轻易放过呢。 宋牧驰有些头疼,招惹了她竟然甩不掉了。 关键是公主就是个臭棋篓子啊,跟她对练对自己提升有限,反倒容易让他面对真正高手吃亏——当然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很快两人已经来到了湖边一片小树林,金凛月率先停了下来:“好了,就这里吧,也没有外人来打扰。” 宋牧驰四处打量一番,只见虽然尚在白玉京城中,但人迹罕至,也不知道她如何找到这样地方的。 忽然想到什么,不由神色古怪道:“你不会在这里布置了什么陷阱吧?” 金凛月顿时勃然大怒:“混账,本公主又岂会像你那般卑鄙无耻!我自然会堂堂正正胜你!” 看到她的反应,宋牧驰心想她可能还真没这个城府,一边做着准备一边好奇道:“公主,怎么没看到小团子呢?” 金凛月瞬间警惕了起来:“你想干什么,不会打她的主意吧?” 想到他在楚国的风评,好像特别擅长对付女人,就像那个墨玉,才几天的功夫都恨不得贴到他怀里了。 小团子这样的吃货傻白甜若是被他盯上,恐怕就危险了——至于自己,她根本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宋牧驰哭笑不得:“我只是在想公主身份尊贵,一个人出来没人陪伴,万一出了点事怎么办。” 金凛月哼了一声:“怎么,难道你觉得这次还能赢我?” 她这些日子总结之前两次被暴揍的惨痛经历,得出一个结论,小团子在身边影响了她的发挥! 自己要顾及在她心中的形象,很多时候有些束手束脚,这次她决定彻底公平地打一场。 宋牧驰也很奇怪她为何这么有信心:“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这次你不许用石灰!” “好!” 他话音刚落,金凛月便抽出了腿上的圆环,化作一道长鞭抽到了身前。 宋牧驰几日练剑下来,出剑已经成了本能,再加上当初霜儿指点过如何对付长鞭,剑尖后发先至点在长鞭某处,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长鞭瞬间软了下来。 他趁机冲了过去,刹那芳华施展出来,金凛月惨叫一声闭上了眼睛,显然有些猝不及防。 宋牧驰剑尖虚点在她脖子一尺处,正要说承让。 忽然迎接他的是漫天的石灰。 宋牧驰:“???” 第122章 风神腿的破解之法 宋牧驰本能地施展【异象·通勤】,瞬移到一丈开外,饶是如此,脸上还是有些石灰。 万幸的是他闭眼足够快,虽然有些狼狈,但眼睛还是没有受到影响。 他看着对面的金凛月,不禁有些恼怒:“公主,刚刚说好的不用石灰,你怎么出尔反尔!” 看到他脸上的石灰,金凛月有些得意地叉着腰:“刚刚本公主说的是你不允许撒石灰,又没有说我不撒石灰,是你自己答应的啊。” 说话的功夫,唇角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 宋牧驰:“……” 他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没想到她的智商比我想象中的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似乎担心影响自己的光辉形象,金凛月哼了一声:“再说了,你不也用了一些卑鄙无耻的招数么,刚刚剑上突然冒出刺眼的光芒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的剑法招数,叫做刹那芳华。”宋牧驰没好气道。 “呸,卑鄙之人用的剑法也卑鄙,这一招跟撒石灰又有什么区别。”金凛月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眼睛,幸好有任婆婆送的法宝,刚刚才没被弄得失明。 宋牧驰深吸一口气:“公主准备好了没有,我要来了。” “慢!”金凛月急忙抬手,“你不许用那剑上发光的一招。” “那你也不许撒石灰。” “好!” 两人很快又战到了一起,数招过后,天空中又绽放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几乎是同一时间,漫天的石灰也撒了过来。 宋牧驰:“……” 金凛月:“……” “公主你怎么不守约定?”宋牧驰叹了一口气。 “呸,我就猜到你会这样,卑鄙的家伙。”金凛月啐了一口,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模拟这场战斗,总结之前两次教训就是决不能相信对方,他的招式特别卑鄙和贱。 想要赢他只能跟他一样卑鄙无耻,刚刚那番交锋再次验证了这一点,看来这次没带小团子来是明智的。 宋牧驰捂了捂额头,之前多耿直的一个傲娇公主啊,好像有些被我带歪了。 金凛月此时战意昂扬,手中长鞭一抖,忽然化作了四五条风蛇一般朝对面卷了过去。 宋牧驰足尖一点,堪堪躲了过去,刚刚站立的那棵大树,竟然直接被拦腰绞断。 他心中一凛,之前两次交锋,自己都出其不意,让对方根本来不及发挥一身所学,现在看来还是低估她的实力了。 不过他刚刚学会了《蘑菇剑术残篇》,心中丝毫不惧。 一招“追光逐电”径直朝对方冲了过去,金凛月手中长鞭挽出一道道漩涡,四面八方的风力牵扯着他的身形。 若是普通真阳境,此时恐怕已经被她的风系战技困住,但他身负归墟引,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元素之力。 那些漩涡的控制之力被大幅削弱,然后追光逐电直接正面突破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杀到了对方身前。 不过迎接他的又是漫天的石灰,而且因为对方是风系修行者,虽然不懂刹那芳华的技巧,但施展石灰的威力甚至还要胜过他三分。 宋牧驰不能不狼狈地一个懒驴打滚避开漫天的石灰,再次想要与对方近战。 结果下一秒只见金凛月取下了胳膊上的臂钏,瞬间放大,化作了一个弯月般的武器,直接将他志在必得的一剑挡住。 金凛月嘴角上扬,这小子每次都想跟我近战,真以为本公主不善近战么? 旋即趁机一脚踢在了对方胸口。 风系战技·风神腿,出招快如风,这么近的距离,没人防得住。 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僵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势大力沉的一角竟然仿佛踹到了棉花里,根本使不上力气。 宋牧驰顺势抓住她的脚踝,整个人往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风神腿再厉害,但被拉成了一字马,也终究施展不出来了。 金凛月反应也快,扬手又是一团石灰! 这么近的距离,在风元素的加持下,再加上她整个人如今一字马压在对方身上,他那诡异的身法根本来不及闪避,终于被石灰糊住了整张脸。 虽然宋牧驰及时闭上了眼睛,可已经来不及躲避对方手中的弯月了。 金凛月那轮弯月架在对方脖子上,当真是笑得神采飞扬:“服不服?” “公主用石灰的本事青出于蓝,在下心服口服。”宋牧驰嘴里吐出一些石灰,这女人有储物法器,身上的石灰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再加上有风系战技辅助,确实比自己使用厉害多了。 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金凛月此时整个人仿佛吃了人生果一般,浑身上下都舒坦到了极点。 皇天不负苦心人! 终于打败这卑鄙的家伙了。 不行,就这样太便宜他了,之前我被他揍得那么惨,这次要把他吊起来抽一顿才行。 她马上想到前两次这家伙的卑鄙无耻,这次他说不定也准备了什么阴招呢。 “果然藏了一把暗器,想要暗算我么?”金凛月忽然察觉到身下有些硌,一手持着新月架在对方脖子上,一手往他身上摸去。 宋牧驰:“……” 金凛月忽然间也愣住了,她虽然是个黄花少女,但又不是个白痴。 终于意识到自己此时竟然整个人一字马压在他身上,那哪是什么暗器啊!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瞬间尖叫着跳了起来,谁知道刚刚起来却又因为对方抓着她的腿又重重坐了下去。 金凛月:“!!!” 她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这贱人竟然占她便宜。 抬手就要往对方脸上抽去,谁知道对方忽然一把抱住了她往旁边滚去。 金凛月羞怒交加,她虽然知道这家伙无耻,但没想到他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眼中不由泛起一丝杀机,不过她的目光忽然凝住,因为刚刚两人所在的地方此时正插着好几枚暗器。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似乎有人偷袭,刚刚宋牧驰是为了救她。 这时一道劲风从旁边袭了过来,速度之快,哪怕是她正常的时候,恐怕也很难避得过去。 不过下一秒,宋牧驰抱着她忽然瞬移在了数丈之外。 “咦?”暗中袭击的那人显然也没料到他竟然能躲开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 金凛月也呆住了,刚刚他跟我打的时候可从来没这么快的身法啊,难道他一直在让我? 第123章 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如今的宋牧驰敌人众多,不管是桂天宝、马陆也好,还有潜在的山河会也罢,鬼知道会从哪儿冒出一个想杀他的,所以谨慎起见,一直开启着【异象·摸鱼】。 刚刚原本和金凛月在那里比试,忽然察觉到有个高危的红影快速接近,他这才及时带着金凛月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脸上的石灰早已被擦掉,警惕地望着那袭击之人,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蹲在远处树枝上,长得獐头鼠目,仿佛97拳皇里那猴子一般,不过他是个驼背。 “区区真阳境,竟然能躲开我的一击?”那矮驼子一脸不可思议。 “你是谁,我们都不认识,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杀手?”宋牧驰警惕地看着他手上那尖锐的指套,被这个抓上一爪,恐怕身上就会多几个血窟窿。 “老子想杀人就杀,哪有什么为什么。”矮驼子话音刚落,整个人就犹如炮弹一般激射过来,几乎眨眼间就到达两人身前。 宋牧驰急忙将金凛月往旁边一推,两人分开躲避。 他拿出长剑正要迎接对方接踵而至的攻击,谁知道对方并没有冲他来,而是整个人在树干上一弹,仿佛皮球一般朝金凛月攻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他不禁愣住了,原本以为对方是山河会的杀手,来找自己报仇了,结果现在看着是冲金凛月去的? 金凛月此时也从一开始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她本就喜欢战斗,倒也没有因为这种突然变故而吓傻。 只见她手持弯月,竟然挡下了对方几招连环的进攻——当然格外狼狈。 宋牧驰不禁暗暗竖起了大拇指,金凛月比他想象中的厉害,之前被自己那些招数弄得进退失据,如今可能才完全展示出她阴海境的实力。 只不过对面那矮驼子明显修为更高,看他在天上飞来飞去诡异的身形,明显是六品问心境的高手。 “阁下知不知道她是当今玉阳公主,若是出了事,恐怕普天之下,将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那矮驼子嘿嘿一笑:“正好,抓的就是公主。” 宋牧驰心中一沉,对方有备而来,麻烦了。 金凛月趁机拿出一个铃铛摇了摇,这是王府的护身法器,只要铃声传出,王府的高手转瞬即至。 不过让她吃惊的是,这铃铛竟然摇不响! 那矮驼子拿出一个正在转着的罗盘:“公主别白费力气了,我既然赶来,又岂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罗盘封印着某种特殊的阵法,正好让她的求援铃铛失效。 金凛月脸色终于变了,下意识望向了宋牧驰,以为他跟对方联手坑自己,不过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里是我带他过来的,而且他如果真的跟这矮驼子勾结,刚刚也不会救她。 更关键的是,没有杀手会这么贱…… 矮驼子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朝她扑了过去。 “喂,你就在那里干看着啊!”金凛月左支右挡,感觉已经快到极限了,对方飞来飞去身形实在太诡异了,若非她身负一些皇家秘术再加一些护身法宝,此时恐怕早已被擒。 可她很清楚,这样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看到一旁的宋牧驰竟然站在那里只动嘴,她不禁又气又急。 “你修为比我高,你都打不赢,加上我也是白给。”宋牧驰摊了摊手,“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金凛月差点气得吐血,这家伙真的是男人么? 要知道换作白玉京的那些追求者,哪个此时不是英勇无畏地冲上来保护美丽的公主? 果然是个只会靠女人的软饭男! 那矮驼子抓住她这一瞬间分神露出的破绽,直接抓到她肩头,下一秒就能完全制服对方。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迎面而来一大团石灰。 矮驼子:“……” 他毕竟是问心境的强者,几乎瞬间倒飞而回,躲开了突如其来的石灰,可饶是如此,身上也有些狼狈。 金凛月暗叫可惜,自己刚刚故意卖了个破绽的偷袭竟然落了空。 不过她此时更愤怒的是另外那个家伙,竟然全程看戏。 虽然两人并不是朋友,但不知道为何,对于他袖手旁观,她心中莫名失落。 “公主,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去帮你搬救兵。”宋牧驰说完后,转身便往远处跑去。 金凛月差点快气哭了,以双方的实力差距,她哪里坚持得了多久。 虽然她身上有件护身法宝,但那是面临生命危险才会触发的,这个矮驼子似乎知道这点,全程并不对她下杀手,而是尽可能要活捉她。 “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矮驼子桀桀笑了一声,再次朝金凛月攻了过去,他有把握五招之内生擒对方,等那家伙找救兵来,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金凛月眼中变得坚毅起来,身为皇族,没有胆小鬼,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要战斗到底。 四招过后, 叮! 她的月牙被对方的左手利爪荡开,然后中门打开,面对对方抓来的右手,这次她再也无法闪避了。 她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奸计得逞的狞笑。 谁知道就在这时,那矮驼子忽然脸色一变,然后急忙收招往左侧一挡。 剑尖忽然出现在肋间几寸开外的地方。 剑、爪相交,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音,矮驼子暴退而回。 他的肋间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连他的爪刀也断了两根。 “蘑菇剑术?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矮驼子自然见识非凡,认出了这一招的来历。 可威力之大,速度之快,实在颠覆了他的认知。 若非他本就擅长身法躲避及时,此时恐怕早已凉了。 “你真的只是真阳境?” 自己竟然被一个真阳境伤到,他觉得人生观世界观都受到了挑战。 宋牧驰暗叫可惜,自己施展【异象·通勤】的瞬移,再加上蓄势已久的“惊鸿一现”,将所有的威力集中到一点,竟然还是没法杀掉对方。 一旁的金凛月都看呆了,刚刚让自己绝望的对手,他竟然一出招就伤了对方? 她本就是聪明之人,立马反应过来刚刚那一切都是他在演戏,只为麻痹对方,营造这突然的一击。 果然……还是那么贱! 嘴上却不愿意承认半分:“别以为这样本公主就会感谢你……”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她的傲娇发言:“公主,我们还是先想想如何活命吧。” 刚刚蓄势了那么久的一招都没法杀掉对方,接下来对方恐怕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今天书名改成《江山绝色榜》了,之前的书名实在太长了 第124章 月神一箭 金凛月也严肃起来:“你如果能把他拖住,我就有办法。” 宋牧驰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问什么办法,对方身为燕国身份最高贵的公主,不相信她没有底牌。 此时那矮驼子狞笑一声:“刚刚是大意了,还真以为你挡得住我么!” 话音刚落,整个人化作一道小型龙卷风朝两人卷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要是他堂堂问心境,被一个真阳境的小子坏了事,说出去都会被人笑话。 一些落叶正好从天上飘下来,挡在了那龙卷风荣的前行路上,瞬间无声无息被绞得粉碎。 每一缕风都一把利刃,要是被这风卷住,估计结局跟凌迟也没什么差别。 宋牧驰却是神情平静,直接挥剑施蘑菇剑术第四式“众生平等”,一股小型蘑菇云直接撞上了那道龙卷风。 无数剑气与风刃撞在一起,摩擦出一道道烟花,不停地绽放,又不停地湮灭。 “见鬼,你真的是真阳境?”矮驼子没想到自己的拿手绝技竟然被对方这样接了下来,甚至还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数道剑伤。 虽然对方此时身上比他伤得还重些,但也没有性命之忧。 要知道莫说问心境,就算是七品阴海境的攻击也不应该是真阳境能接得住的啊。 阴海境已经能小部分调动天地灵气了,更别说六品问心境了,招数的威力远大于真阳境能承受的极限才对。 还有他那蘑菇剑术不是应该每一剑都耗尽身上真阳的么,可他这已经挥出几剑了? 宋牧驰喘着粗气,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能以【归墟引】吸收抵消对方攻击中蕴含的真阳,同时又能以【异象·甩锅】将六成的攻击转移到旁边去,这才没有被他那跨越两级的攻击一个照面就碾压掉。 不过看着对方说话间身上那些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由心中一沉。 六品问心境除了可以飞行之外,也拥有强大的恢复力,自己的攻击只要没法秒杀他,那么他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关键是如今那些【异象】开启是需要持续耗费精神力的,而且面对的压力越大,消耗的精神力也就越多,这样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啊。 矮驼子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猜测这个小白脸多半是用了什么特殊的秘术才达到这种效果的。 但秘术一般来说代价极大,效果也不能持久。 于是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再次携起一道疾风朝对方攻了过去。 此时他的眼中多了一抹贪欲之色,能让一个真阳境正面对抗问心境,那种秘术可想而知是多么珍贵,如果他能得到这个秘术,他在组织里就不至于排第十三把交椅,说不定能往前三坐坐。 宋牧驰此时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了,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道虚影在周围一闪而逝。 幸好有【异象·摸鱼】,对方头顶那高危红标仿佛就是指路明灯,让他明明看不到对方身影,手中的剑却能及时攻其必救。 矮驼子气得哇哇大叫,这小子明明不可能看得见自己,但那剑法却仿佛通神了一般,总能未卜先知他所在的位置。 他随时变化着方位,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往对方攻了过去,可对方似乎会瞬移一般,身法也极为诡异。 远处的金凛月看着这一幕简直惊呆了,空气中两道残影转瞬即逝,无数次交锋当真让人目眩神驰。 她有些恍惚,那家伙原来这么厉害,之前都是在让我的么。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这贱人之前分明是在耍我啊! “你还没好么?” 这时传来了宋牧驰的声音,他已经到了极限,最多只能再坚持十息的时间了。 金凛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新月环刚刚已经变大,宛若一轮新月状的竖琴。 此法宝名为“胧月”,平日里以臂钏形式套在胳膊上,也可以取下来化作新月轮近身攻击,但现在才是它威力最大的状态。 琴身通体莹白,仿佛是从夜穹中摘下来的一弯新月。 大腿上的金环此时化作数道流光,变成了一根根琴弦镶嵌其中。 纤细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最里面那根琴弦被她一寸寸拉开,仿佛开工一般,每一分移动都伴随着空气的悲鸣与灵气的疯狂汇聚。 风起了,绕着她旋转不休,将她金色的长发与华美的裙裾一同扬起,猎猎作响,修长的双-腿比琴身还要莹白几分。 她的眸光沉静下来,褪去了平日的骄横与任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亵渎的专注与庄严。 琴弦拉到极致,如满月临世。 她微微侧首,下颌轻抬,露出那截白瓷般脆弱的颈线,长睫低垂,瞳孔中倒映着琴身上流转的星芒。 风声骤止,天地间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和她指间那道蓄势待发的光。 “让开!” 宋牧驰心领神会,可矮驼子哪会给机会,直接缠了上去,因为他清楚感受到了危险,只有和这小白脸一起,才能让公主投鼠忌器。 可几乎同时,对方袖子里忽然扬起一大团石灰。 矮驼子:“……” 这两人还真是一对狗男女啊,这卑鄙下流的招式如出一辙。 不过他早有防备,几乎抬手间便用狂风将那些石灰倒逼回去。 还没来得及得意,对方的剑泛起一抹刺眼的亮光,犹如太阳一般。 矮驼子惨叫一声,眼中有了瞬间的失明。 不过他并不慌乱,周围只要有风,他就能感知到对方,如影随形锁住他的身影。 他逃不掉,玉阳公主那一箭也射不出。 可就在这时,他整个人忽然晃了晃,那种无尽的虚弱与痛苦感让他神色一变。 我中毒了? 怎么可能,谁下的毒,什么时候下的毒? 关键是以他问心境的恢复能力,一般的毒对他并没有什么用。 可这毒,竟然让他瞬间失去了身体的控制,难道还有位藏在暗处的神秘强者? 他自然不知道此乃百里红妆与海棠烛泪之毒,原来宋牧驰担心金凛月杀不死他,这一战他暴露了太多底牌,也许金凛月修为见识不够还看不太出来,但肯定瞒不过这个家伙。 上次山河会那三个人留下了一大堆麻烦,所以绝不能让这个矮驼子逃掉! 两种奇毒释放完毕,他直接一个瞬移横移数十丈。 这时金凛月也松手了。 没有雷鸣般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越入骨的弦鸣,像月下碎裂的冰,像远山寺钟的余韵。 那道光矢破空而出,沿途撕裂空气,带着不可阻挡的命运之势命中了留在原地的矮驼子。 轰,对方直接被这一箭抹杀,甚至一丝血肉都不曾留下。 而金凛月依旧保持着放箭的姿势,衣袂还在风中飘荡,空气中残留着她发间的冷香。 那一瞬间,她不像一位公主。 她像月神降世! 第125章 演到你流泪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不得不承认金凛月当真有着女神级的气质与容貌,难怪她在燕国有那么多追求者。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她刚刚射出的这一箭,竟然有这么大威力。 看着那把也不知道是琴还是弓的法宝重新化作臂钏与腿环飞回金凛月身上,他不禁有些眼热。 不愧是身份高贵的公主,这恐怕是世间顶级的法宝。 “喂,死没死?”金凛月跑了过来,不过快要靠近的时候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明显减慢了速度。 此时正倚靠在树干上的宋牧驰微微一笑:“公主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 金凛月哼了一声:“还是这么贱,那看来没什么大碍。” 随手丢给他一个药瓶:“敷在伤口上,免得等会儿你走不动路还要本公主搀扶。” 宋牧驰把玩着那尚余温香的精致药瓶:“公主是在关心我么?” 金凛月立马跳脚,伸手就去夺回来:“不要就还给我。” 宋牧驰手一闪,躲开了她的手:“当然要。” 公主身上的药肯定是极品。 果不其然,当他将药粉洒在伤口处,那些伤口不仅马上止血,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好,跟刚刚那矮驼子问心境的恢复能力差不多了。 他随手将没有用完的药瓶塞入怀中,这样的好东西当然要留着。 金凛月见状眉毛微扬,不过她倒也不在意这样一瓶药:“刚刚那人是谁?”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那是来杀你的,公主问我,我去问谁。” 金凛月神色忽然有些忸怩:“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后面几个字细弱蚊蝇。 宋牧驰将手放在耳边:“公主说什么,我听不见。” 金凛月一张脸憋得通红,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贱:“本公主恩怨分明,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就危险了。说吧,想要本公主怎么赏你?” 她的胧月虽然威力巨大,但蓄势要很长时间,若非对方正面帮她拖住敌人,根本来不及使用。 “我想要什么你就答应么?”宋牧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何,看到对方那犹如星空一般的眼睛,金凛月忽然有些心慌:“你可别提太过分的要求!” 这家伙若是敢提一些对本公主无礼的要求,本公主绝对饶不了他! “我想要公主……”宋牧驰缓缓开口。 金凛月心头一跳,正欲发作,谁知道马上听到了他后一句“别把今天关于我的部分说出去。” 金凛月不禁俏脸微热,我刚刚在想什么呢! 旋即又有些好奇:“你救了本公主乃是大功一件,不仅摄政王府,哪怕寒蝉卫都会好好封赏你,为何不让我提你?” “我这些日子如履薄冰,周围想对付我的仇人很多,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些,我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宋牧驰眼神真诚无比。 “哪个仇人敢对付你,你跟本公主说,我帮你解决!”金凛月拍着胸脯承诺道。 宋牧驰心想经常这样拍难怪会平平无奇:“这些琐事就不劳烦公主了,我自己会解决。” 像桂天宝这种存在就算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反倒容易拉来更多仇恨。 “明明有又不说,最讨厌这种婆婆妈妈的。”金凛月忽然面露狐疑之色,“你表面上修为低微,却故意深藏不露,该不会是楚国派来的探子吧?” 关键他还是南楚投靠到寒蝉卫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兴奋,没想到本公主无意间竟然抓到了一个敌国的密探。 宋牧驰哭笑不得:“公主,我并没有隐瞒修为,确实是真阳境。” “胡说,你这样的怎么可能是真阳境!”金凛月想到刚刚对方那跟问心境杀手对战甚至不落下风的情形,暗暗冷笑。 “不信你自己检查。”宋牧驰将自己的脉门递给对方。 金凛月有些意外,要知道脉门乃修行者的要害,要是被制住会瞬间失去反抗能力,对方就这么相信她? 不过她确实有些好奇,便伸手搭了上去。 宋牧驰感觉到她的手指纤细而冰凉,心中却暗暗戒备,如果对方真的想对他不利,他会第一时间发动归墟引。 其他人脉门被制住,也许会没法反抗,但修行归墟引之人,甚至能利用脉门反吸敌人。 金凛月小心翼翼地查探了一番,生怕伤到了他的经脉,很快惊讶道:“你真的是真阳境?” “当然。” “可你为何那么厉害?” “因为我能施展某种秘术,虽然代价很大,但短时间内能极大增强战力。”宋牧驰一边说着一边恰到时机地咳嗽了起来,甚至连脸色都变得苍白无比。 金凛月吓了一跳,急忙询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宋牧驰洒脱地笑了笑,仿佛病中的林黛玉一般。 “都这样了还没事。”金凛月哪是他这种老狐狸的对手,立马又从储物空间取出一颗紫色的丹药,“此乃大还魂丹,五品及以下,受了再重的伤,都能瞬间恢复,你快吃了。” 宋牧驰倒是吓了一跳,这不就是以前玩暗黑破坏神里的那种紫瓶么,而且连五品都能瞬间恢复,这颗丹药得多珍贵。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是为了救我才施展秘术伤了本源,我又怎能袖手旁观。”金凛月不由分说将丹药塞到了他怀中,一想到刚刚还误会他,心中越发歉疚。 感受到对方红宝石般眼眸中浓浓的关切之情,宋牧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会不会演得太过了。 “你是不是因为先天牛马圣体的缘故,所以不得不这般谨小慎微?”金凛月之前找人调查过他,自然知道他当年因为这个被楚国宫廷打压。 宋牧驰原本还想着怎样解释更合情合理,没想到她已经自己脑补了:“公主果然蕙质兰心。” 金凛月哼了一声,怎么感觉这家伙在骂我似的:“等等,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之前要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暗算我?” 感受到对方不善的眼神,宋牧驰冷汗涔涔:“公主误会了,我如果不施展那些秘术,真不是你的对手,只能靠出奇制胜。” “是么?” “当然是真的,特别是公主刚刚一箭就让问心境的高手灰飞烟灭,哪怕我不顾极大的副作用强行施展秘术,也挡不住那一箭啊。” “切,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马屁精了。”金凛月虽然这样说着,但表情却颇为受用,“罢了,本公主不与你一般计较,也答应……等一下,商玄镜知道你的真正实力么?” 宋牧驰微微摇头:“还未向她展示过。” 自己这也不算说假话吧。 金凛月顿时兴奋起来:“好,我答应你不把今天看到的泄露出去,这是独属于我们俩的秘密!” 姓商的,看我撬不撬得走你的男人! 第126章 挖坑 得到金凛月的承诺,宋牧驰松了一口气,他又不是冷血杀人魔,为了保密就杀掉一切知情者。 更何况之前金凛月还送了他不少东西,又岂能恩将仇报。 他来到刚刚那矮驼子所在的地方,原本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掉落的装备,结果渣渣都没剩下一点。 “有人想要对付你,这恐怕只是个开始,后续可能还有更厉害的杀手前来,以后你还是别一个人出来到处乱逛了。” “知道了,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真是烦死了。”金凛月心中十分烦躁,可以预知接下来自己的日子肯定没之前那么潇洒了。 送她回到摄政王府附近,宋牧驰这才放心离去。 小团子得到消息赶了出来:“公主,你到哪儿去了,我可担心死了。” “本公主修为高强,能有什么事情!”金凛月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远方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心想家伙虽然贱了点,倒也挺会关心人的,难怪姓商的会看上他。 “公主在看什么?”小团子好奇地望向那边,不过什么也看不到。 “没什么,去通知二叔,还有府中那些老古董,我有事要和他们说。”金凛月收回眼神,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团子吓了一跳,她是最清楚公主的性子,她最讨厌和那些长辈打交道,如今竟然要主动见他们,肯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 且说宋牧驰回到了寒蝉卫,金多多忍不住取笑道:“我以为我翘班已经算多了,没想到你小子青出于蓝啊。” 金鸦也感慨道:“当年我像你这样刚进寒蝉卫的时候生怕出一点纰漏,还是你够生猛。” 宋牧驰有些尴尬:“这几天在修炼,一时间忘了时辰。” 金多多一副我懂的神情,显然不相信他真在做正事:“不用听鸦子的,他自己蠢,我当初第二天就意识到了我们这职务的优势。” 金鸦瞪了他一眼:“牧驰你别听死胖子忽悠,我俩毕竟有家族依靠,你的情况特殊,刚刚马统领又派人来找你了,他跟你有仇,肯定想方设法找你把柄,幸好我们在这里,帮你应付过去了。” 宋牧驰闻言一惊:“多谢两位哥哥,姓马的找我干什么?” “自家兄弟说谢就太客气了,下次拿银票就行了,”金多多搂着他的肩膀,“至于姓马的,还不是为了九门提督纳森的事。” 宋牧驰心想这死胖子真该减肥了:“纳森关我什么事?” 他一个铜牌寒蝉卫何德何能参与九门提督这样大人物的案件中。 “那就不知道了,他后面多半还会找你。”金多多提醒道,“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一旁的金鸦附和道:“姓马的肯定没安好屁,估计又是想设计害你。” 宋牧驰:“……” 金多多吐槽道:“你那乌鸦嘴能不能闭嘴啊,全来坑朋友了。” 金鸦讪讪一笑,其实他又何尝不想控制住啊,可有时候嘴巴比脑子转得快,有些话脱口就出了。 宋牧驰倒是清楚马陆肯定要对付他,和金鸦没关系,顺势打探相关情报:“纳森好像被抓进寒蝉卫好几天了吧,到底审问得怎么样?” 说起来隐兰台那边的任务是要除掉纳森,自己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可算问对人了,他的事一般人还真不清楚,”金多多下意识抬起手指搓了搓,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算了,先赠送你几条情报。” “原本大家都以为纳森完了,但他可能还真有可能成为第一个平安离开寒蝉卫的官员。” “此话怎讲?” “因为那采花大盗并不是他的儿子纳哈番,而是他的一个叫蓝天仇的冒充了他儿子。” 宋牧驰对此并不意外,当初他可是见到过那采花大盗的真容,不过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那个蓝天仇是谁?” “说起来这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金多多旋即把当年勇王、彩燕公主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为尊者讳,关于先帝的事情他并没有多言,主要还是说纳森当初卖主求荣的事情。 “这个纳森还真是无耻,有此报应也算是罪有应得。”金鸦哼了一声。 宋牧驰得知这些原委,终于解答一些心中疑惑。 当初他虽然用了一些现代刑侦学的手段查案,但整个过程未免太顺利了些,而且他不明白采花大盗在那个时候为何要劫持云梦郡主。 要知道云梦郡主身份和之前那些受害者截然不同,她爹手底下可是有十万大军的,将女儿留在京中其实就是和朝廷达成一种默契。 若是这个高贵的人质出了问题,整个燕国恐怕都会产生地震。 所以宋牧驰当时就奇怪“纳哈番不是在自寻死路么”,现在终于明白,他还真是要用自己的死亡拉仇人陪葬。 这样一来,之前那些案件中,那些共同点恐怕也是他刻意留下来的,就是想让人查到纳哈番身上,自己某种意义上也成了他的旗子。 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没想到区区一个铜牌还要本统领亲自来请。”一个刺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只见马陆脸色阴冷的站在门口。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上前行礼:“参见马统领!” 在寒蝉卫这种地方,上下级之间等级森严,他们也不想让马陆借题发挥。 “刚刚才得知统领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宋牧驰问道。 看到对方站在那里,哪怕向自己行礼,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潇洒出尘,马陆心中一阵烦闷。 靠,人怎么能长得这么牛逼! 特别是想到之前派去怂恿英王世子对付他的的手下腿都被勒善打断,甚至差点连累自己,就越发恼怒,这家伙运气怎么这么好? 为了这件事他在桂天宝那里又被骂成孙子一样,幸好他反应足够快,灵机一动想到了个法子。 “现在上面决定派你去查证一下纳森说的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金鸦忍不住质疑:“九门提督的案子怎么会派一个铜牌去查?” “因为采花大盗的案子本来就是他查出来的,他对很多事情也最为熟悉,上面也是照顾他给他机会锻炼嘛,” 马陆皮笑肉不笑道,“等办好这件案子,再加上之前立下的功劳,就可以获得600功勋,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呢!” 第127章世上哪个男人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金多多笑道:“马统领,这怕是有些不对吧,寒蝉卫历来的规矩都是一案结一案,哪有两件案子的功勋一起结算的道理?” 马陆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质疑,不慌不忙解释道:“因为这并非两件案子,原本就是一件啊,提高功勋奖励,已经是上面体恤了,我们这些当属下的,可别不知好歹啊。” 金多多与金鸦闻言脸色一变,知道对面就是打定主意恶心人,关键是万一完不成这任务,甚至连破获采花大盗一案的功勋也没了,不由担心地望向宋牧驰。 宋牧驰沉声道:“我得先行请示一下凌统领才行。” 金多多和金鸦暗自竖起了大拇指,漂亮! 这家伙明明是一处的统领,偏偏每次来二处指手画脚,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马陆冷哼一声:“不必拿你们凌统领来压我,这件事是总管的意见,凌统领也只能遵守。”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只能接受这个任务了。” “如此甚好,我来这里只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记住,期限只有三天,三天之内,一定要找到证据。”看到对方为难的样子,马陆不由心情大好,离开时背着手,嘴里都哼着小曲儿。 金多多和金鸦纷纷低声骂了起来,为兄弟打抱不平。 宋牧驰微微笑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只能往好处想,还有600点功勋呢。” 隐兰台那边的任务让他除掉纳森,正愁找不到入手点呢,马陆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当然个中缘由不好跟两人解释。 金多多和金鸦对视一眼,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小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以后恐怕难了。 在两人的怂恿下,宋牧驰来到玄冰楼向凌清请示。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宋牧驰依然感觉到空气中一股冷意,他心中暗暗吐槽,难怪大家都怕来这里,原来是阴气太重。 听完了他的汇报,凌清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宋牧驰原本等着她后面的话,结果半天过去了,依旧是沉默。 他不禁愣住了,就这? 凌清身旁的林雀终于忍不住了,这两口子在这里打什么哑谜呢,还是我来助攻一下吧。 于是叽叽喳喳道:“你知不知道小姐为了保住你顶住了多大压力,谁让你整日里勾三搭四,惹了一些不该惹的人……” 凌清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这才看宋牧驰:“你最近是不是跟公主走得有些近?” “公主确实好几次找我,我也不敢抗命。”宋牧驰斟酌着语句,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把金凛月当提款姬吧,传扬出去可是大不敬。 凌清微微蹙眉,隔了一会儿才说道:“公主玩心重,你切莫以为她真的喜欢你,不然到时候受伤的是自己。” 背后的林雀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姨母笑,也不知道小姐这是吃醋了,还是担心他,不过不管是哪种,他们俩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 宋牧驰有些意外,心想凌清不会真喜欢我吧? 他轻咳一声:“凌统领误会了,我和公主身份云泥之别,我又岂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那如果没有身份的差别,你就会有想法了?”凌清忽然来了一句。 宋牧驰:“……” 以他在花国中的经验,自然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合适,可他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问。 凌清也是一怔,刚刚那句话脱口而出,实在不符合她平日里的性子。 “你先下去吧,记得抓紧时间找到纳森的罪证,很多人并不想他出去。” “多谢凌统领!”宋牧驰心中大定,只要知道上面的意图,剩下的就好办了。 那个纳森还真是惹得天怒人怨啊,这么多方势力都要他死。 等他走后,林雀再也忍不住嘴里的洪荒之力: “小姐,你说他不会真的喜欢上玉阳公主了吧?” “玉阳公主虽然骄横了些,却长得极美,身份又高贵,不晓得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 “不过他如果看到小姐真正的样子,肯定不会喜欢那个公主的。” …… 听到她连珠炮发似的话,凌清低垂的睫毛都不禁颤了颤:“你这么闲,看来是工作还不够饱和,把这些案卷整理出来吧。” 也不见她如何动作,桌案上的案卷全数飞到了林雀怀中。 林雀抱着比她人还高的案卷,依然笑嘻嘻说道:“让我整理案卷我也要说,小姐你有些变了,对他明显比别人关心……呜呜……” 她的嘴已经被冰封住了,一肚子话想说也说不出来。 凌清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 宋牧驰出来后注意到天色已晚,再加上几天没回去了,也不知道任非烟会不会担惊受怕。 她一个孤女,又没有任何修为,在这京城中也不太容易。 要是担心我出来寻找遇到危险就麻烦了,决定先回去跟她说一声再去查案。 一路回到鉴心小筑,屋中传来一阵清雅的琴音,婉转哀愁。 明明没有下雨,宋牧驰却仿佛感觉到冰凉的雨丝拂过面颊,整个人仿佛置身一幅水墨丹青中,烟雨朦胧的江面上,一叶孤舟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飘摇,舟头悬着的孤灯,是天地间唯一的暖色,却随时都会被风雨吞噬一般。 他常年混迹青楼,能成为大楚第一探花,琴棋书画自然是无一不精。 所以越能感觉到对方在音律上的造诣有多高。 难怪这些年提亲的世家公子踏破了任家的门槛,她不仅生得美丽动人,还是这样一个才女。 说起来以她的音律造诣,若是早年得名师指点,现在恐怕也能以音入道了。 忽然琴声一顿,任非烟发颤的声音传来:“宋大哥,是你么?” 很快一个美丽的倩影出现在门口,待看到他过后,神情变得格外惊喜。 再也按捺不住,提着裙摆直接小跑着撞到了他怀中。 “呜呜,宋大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我从小就没了父母,如今又失去了爷爷和福伯,要是连你也离我而去,这世上真的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了。” “宋大哥,不要离开我。” …… 宋牧驰一双手僵在半空中,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他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感受着少女那微颤的娇-躯,哽咽委屈的哀求,她发丝间有一股少女特有的奶-香味,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内心中某片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第128章 一念神魔 院子里有一种旖旎的氛围弥漫开来,原本清幽的小筑都仿佛春天来了,繁花盛开一般。 “放心,我这几天正好在外面练功,忘了跟你说一声了。”宋牧驰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宋公子,你在么?” 宋牧驰浑身一震,因为这是霜儿的声音。 原本他和任非烟之间是风光霁月的,把她带到这里来也是看她际遇可怜,可如果现在让霜儿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要知道这是商玄镜给他暂住的房子,结果自己背着她在这房子里养别的女人,一旦霜儿回去禀告,想想那情形都炸裂。 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任非烟抬头,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小声问道:“宋大哥之前提过的那朋友?” 宋牧驰嗯了一声,任非烟咬了咬红唇:“我到小屋里去躲一会儿。” 说着提着裙摆快速跑回了屋中,路上还因为跑得太快,一个趔趄差点被台阶绊倒。 宋牧驰心中一软,一个女人竟然可以贴心成这样。 她明明也是个千金小姐,如今这般想来也是因为家庭变故变得谨小慎微的。 见任非烟已经躲好了,宋牧驰这才去打开大门,门口站着的霜儿狐疑地盯着他:“你刚刚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开门?” “刚刚在练功。”宋牧驰随口解释道,旋即问道,“你上次受的伤好了么?” 霜儿脸颊微热,想到上次他帮自己包扎的情形,不过很快恢复正常:“这样的小伤对我来说不碍事,很快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往院子里走去。 宋牧驰心中一跳,却没有半分阻拦,任由她往里走去。 进了大厅,她眉头忽然一蹙,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台古琴上。 在她的记忆中,鉴心小筑原本是没有这个的。 “之前买来随便弹弹,你想不想听?”宋牧驰随口答道。 霜儿想到他昔日在楚国的名声,不会弹琴才奇怪了:“你还是弹给满庭芳那位花魁听吧,我这种粗人欣赏不来。” 宋牧驰:“……” 看来之前在满庭芳还是太张扬了,连她都听说了。 不过那也怪不得我啊,谁知道那个步摇是怎么想的,竟然那么主动热情。 阿嚏~ 侧边房间中,少女怀中的小白兔打了个喷嚏。 任非烟一边轻轻抚着怀中的小白兔一边笑眯眯说着:“她在吃你的醋耶。” 小白兔翻了个白眼,显然不想搭理她。 任非烟又自言自语道:“他没有跟人家说实话,而是隐瞒了我的存在,嘻嘻,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一开始向那边坦白,那样商玄镜一眼就能看穿我想干什么,但他现在不说,等商玄镜发现我的存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呵,男人啊,果然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小白,你还觉得他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么?”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呀。” …… 小白兔暗暗吐槽,再骗也没有主人你会骗啊。 此时另一边的宋牧驰好奇问道:“霜儿妹妹,你大晚上来这里,不会是专门来吃飞醋的吧?” 回应他的是宝剑出鞘的声音,一把寒光闪闪的剑横在了他脖子前:“别以为你之前帮了我,我就不敢杀你。” “好好好,是我唐突了,那到底有什么事呀。”宋牧驰轻轻捏着她的剑身挪到一边,心想这个丫头小小年纪,总是一副冷酷的样子,不过看她生气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霜儿这才收回了剑:“还记得上次程氏绸缎庄的事情么,程家公子如今还没有找到。” 宋牧驰有些意外:“他是你朋友?” 霜儿微微摇头:“不认识。” 看着她那酷酷的样子,宋牧驰心想她还真是惜字如金,于是贴心地帮她补充道:“是为了程家小姐么?” 她之前提到过,跟着商夫人去程氏绸缎庄买过几次衣裳,以商玄镜的身份和美貌,多半就是程家小姐亲自接待的,双方就算不是朋友也肯定认识。 如今看到程家落得那样的下场,想为她做点事情。 霜儿嗯了一声。 “好,我正要去调查此案,你跟我一块儿吧。”宋牧驰往外走去。 霜儿眼前一亮,半晌后才小声说道:“谢谢。” 宋牧驰笑了笑,旋即带着她出了门。 临走时朝任非烟屋子方向挥了挥手让她放心,她正在窗口那里眼巴巴望着自己。 霜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也下意识望了过去,只不过窗户那里空空如也。 “你今天有些怪怪的。”霜儿总觉得今天鉴心小筑这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怪好看的么?”宋牧驰心中暗暗感叹,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是恐怖,自己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事情了,不然等商玄镜回来,以她的精明,肯定瞒不住。 霜儿神色一冷,直接无视了他的调戏:“现在去哪儿救人?” “松涛别院!” “他会把程家公子藏在自己的别院中?”霜儿显然也是做了功课的,知道松涛别院是提督府家的产业,纳哈番常年在那里养外室。 “正常情况下自然不会,但如果他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暴露,那就会。”宋牧驰将蓝天仇报仇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他如今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松涛别院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发现。 “这个蓝天仇为了报仇,结果害了这么多无辜之人,和他的仇人又有什么区别!”霜儿神色冷冽,心中完全提不起半点同情。 “世人在追求一件东西,或者某个目标的过程中,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诱惑与抉择,是神是魔,往往一念之间,很显然他输给了魔鬼。”宋牧驰神色平静。 “那么你呢?”霜儿忽然看着他,眼神中有了一抹担忧,他同样也是身负血海深仇。 宋牧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两人很快来到松涛别院,并没有惊动府上的家丁,而是悄悄潜入进去。 如果是平日里,九门提督府上的别院肯定没那么容易进去的。 可如今整个白玉京或多或少都听闻了提督公子就是之前的采花大盗,甚至连提督都被抓进去,别院中的人早已人心惶惶,不少人甚至偷偷逃亡生怕被牵连,这才让防御漏洞百出。 两人很快发现了被关起来的程家公子,不过更让霜儿震惊的是在书房中发现的一封信。 宋牧驰却早有所料,蓝天仇之前的复仇又岂会那么儿戏,这才是他的杀招啊。 第129章 家庭女教师 两人之所以找到这书信,就是救出程公子的时候从他口中得知。 原来当初他被绑在这里,醒来的时候被蒙着眼,他不动声色继续假装昏迷,然后无意间听到那位贼人提起父亲给某个重要人物送的重礼,还有对方的回信一定要收好等等。 两人顺势在书房里搜了一下,虽然书信藏在某个暗格之中,却并不难发现。 书信的内容是纳森和英王府交流的一些日常,各种商业互吹,礼物往来等等,虽然并没有什么敏感的情报,但这些书信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要知道九门提督负责白玉京各大城门的守卫事宜,是一个非常要害的职位,往往都是皇帝的亲信担任。 当初纳森出卖彩燕公主,让先帝收回了勇王手里的权力,这样带血的投名状自然成功成为了先帝心腹,被提拔为九门提督。 可如今他却跟英王暗通款曲,自从摄政王死后,他的兄弟英王自然成了摄政王集团的首领,而如今的小皇帝和摄政王集团的明争暗斗并非秘密。 本应该是皇帝心腹的九门提督却暗中和英王联系密切,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皇帝又如何放心? “我们发现这些未免太顺利了,仿佛安排好的一样。”连霜儿也隐隐意识到不对,要知道纳哈番再大意,也不至于在人质面前谈论这些。 “有程公子的口供和这些书信,是否刻意安排已经不重要了。”宋牧驰感慨道,皇帝绝不会留纳森继续担任九门提督。 想来皇帝多半已经听到了风声,否则不会暗示寒蝉卫寻找纳哈番罪证。 “商夫人似乎和摄政王集团关系很好,这些信件交上去会不会对她不利?”宋牧驰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霜儿微微摇头:“夫人当初是跟摄政王合作很多,但英王比起摄政王差了太多,夫人不会将珍宝阁和他绑定。” 宋牧驰心想自己之前似乎高估了双方的关系,顺势又问道:“夫人当初和摄政王到底什么关系?” 霜儿脸色一寒:“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夫人。” 宋牧驰暗叹一口气,这丫头还真是忠犬人设啊,一点口风都不露。 “相比夫人而言,这些信件对玉阳公主影响更大,你自己考虑好要不要交吧。”霜儿冷冷道。 英王是玉阳公主的亲叔叔。 “我跟公主也没那么熟……”宋牧驰清楚,在一个女人面前承认和另一个女人关系密切,绝非明智的事。 “不是就好,你最好别和她走得太近,”霜儿似乎担心他误会,隔了会儿又补充道,“如今皇上和摄政王集团争斗得厉害,一旦卷进去很容易万劫不复。” 宋牧驰嗯了一声:“多谢霜儿妹妹提醒。” 之前经历了那矮驼子的刺杀,他已经能感受到金凛月身边的危机。 霜儿不再说话,提着早被打晕的程公子离开了松涛别院。 来到一片松林之中,她忽然停下,将程公子扔到一旁。 月光如水,洒在松林间,她的身形单薄,却仿佛一把出鞘的宝剑。 宋牧驰不明所以,霜儿忽然开口道:“你的弹指神通练到什么地步了?” “上次过后一直没练过。”宋牧驰有些赧然,之前主要精力都在修炼蘑菇剑法上面,如今也没有金牌再进皇家修炼地了。 “那就现在开始练。”霜儿指了指一旁的松树。 “可是不在演武场……”看到对方那冰霜的小脸,宋牧驰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接住对方扔过来的松果,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一道微弱的光晕,朝着三丈外的松树弹去。 “啪”的一声,松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而松果早已承受不住力量四分五裂。 “太弱。” 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霜儿抱剑而立,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一双眸子淡漠如霜。 “继续。”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三百次,弹这里,不要有半点偏移。” 宋牧驰心中疑惑,不过还是老实照做。 一开始还能保持准头,到了第一百多次,指尖开始传来疼痛感,打偏的次数越来越多。 当他坚持到两百多次的时候,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清楚这已经到了极限。 不像之前在皇家修炼地的演武场,身体的损耗能及时得到修复补充。 他正要拿出气血丹服用,霜儿的剑鞘已经托住了他的手腕,一道清冽的剑意进入他手臂经脉中。 那道剑意迅速滋养修复着他疲劳的经脉,他很快感觉到恢复如初,不,甚至比一开始的状态还要好。 “这是……”宋牧驰此时已经不是对修炼什么也不懂的初哥。 这是霜儿剑法的本源,是她对剑道的感悟。 “剑法自然!”霜儿并未多作解释,但宋牧驰还是懂了。 因为借助这道剑意,他能感受到松林间的夜风与寒露,还有虫鸣与月光。 每样都能帮他恢复气血与灵气。 她的剑心天生与天地共鸣,站在哪里,哪里就是洞府。 “你怎么做到的?”宋牧驰震惊无比,阴海境确实能一定程度和天地共鸣,但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啊。 “收敛心神,继续练!”霜儿并没有解释。 宋牧驰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疑惑,专心致志修炼弹指神通。 那道剑意不仅能帮助他吸收天地灵气恢复身体,还能提供精准之意。 霜儿的剑本来就以精准而出名,一旦宋牧驰有时候运气路线不对,那道剑意便会“提醒”他及时矫正。 这样又弹了四百多次,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真阳灌注指尖。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弹出,而是凝而不发,感受那股力量在指尖汇聚、旋转、压缩。 他已经不需要刻意瞄准,就已经能随心所欲击中任何目标了。 霜儿微微颔首:“准度是够了,现在需要结合威力。” 宋牧驰也终于明白她为何要选择在这里,若是选择石头练习,这片松林恐怕早已被霍霍得不成样子,霜儿能用剑意助他恢复,却没法助松林恢复,这里毕竟不是只要花钱,场景就能无限重生的演武场。 另外如果他能以更软更大的松果弹出足够的威力,那么换作石子或者其他特制的弹珠,威力和速度会大不知道多少倍。 宋牧驰心中一暖,难怪这些日子都没见到她人,想来她为了帮他修行事半功倍,不知道研究了多久才想出这个办法。 “不要分神!”霜儿剑鞘轻轻打了他手腕一下。 宋牧驰没有半分恼怒,反倒越发觉得她像个外表严厉内心却温柔的家庭女教师。 霜儿微微蹙眉,对方的眼神似乎有点变态。 宋牧驰已经收敛心神,专心致志修炼起来。 十次, 一百次,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次。 一开始松果会撞得粉碎,后来会入木三分嵌到松树上。 到了最后,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开夜风,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打断。 宋牧驰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一千零三十九次。”霜儿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平淡。 宋牧驰转身看向她,少女依然抱着剑,神情冷酷如霜,原来刚刚她一直在数。 “接下来你需要学着将威力内敛,那道剑意已经消耗完了,今天就到这里,下次我再来鉴心小筑找你。”霜儿留下一句话,单薄的身影转身离去。 宋牧驰原本想和她就约在这里见面,可对方身形太快,已经消失不见了。 完了,万一下次她去鉴心小筑自己又不在,撞见任非烟怎么办? 第130章 自投罗网 宋牧驰接下来将程家公子带回了寒蝉卫,他没有交给马陆,而是将人和信件交给了凌清。 职场要想混得好,多请示领导少不了。 更何况由凌清出面,也不怕马陆又从中作梗。 看着他离去时的身影,凌清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林雀忍不住说道: “小姐你是不是觉得姑爷特别能干啊,破这些棘手的案件当真是手到擒来。” “说实话我之前也看走了眼,以为他只是个会讨女人喜欢的小白脸,现在发现他还是有几分本事嘛。” “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 凌清被她烦得不得了:“你没看错,他确实很会讨女人欢心。” 林雀:“???” “你就对他欢心得不得了啊。” 林雀笑眯眯打趣道:“小姐是不是吃醋啊?” “你那么喜欢他就自己去嫁吧。” 凌清说完后直接转身离开,向总管报告整件事。 …… 迎春楼中,桂天宝一脚将跪在地上请罪的马陆给踢翻:“丫丫个呸的,你出的什么破主意,不仅为难不了他,还让他立下大功?” 马陆急忙爬着重新跪了起来,他心中也委屈得很,那姓宋的身上还真有邪门了:“总管,那家伙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我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拉几把倒吧,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桂天宝嘲讽道,“每次你都说想到了好办法,结果每次反倒帮助姓宋的连连立功,若非你们两家有杀父之仇,我都怀疑你是在我眼前演戏,助他青云直上呢。”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马陆冷汗涔涔直下,他清楚自己本就是叛国而来,如今又失去了靠山,若是再惹恼了桂天宝,那天下之大,当真没有他半点容身之地了。 “行了,对付姓宋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你先下去吧。”桂天宝眼珠滴溜溜转,显然已经有了主意。 马陆又喜又忧,喜的是桂天宝亲自出手,那姓宋的这次肯定死定了; 忧的是如果桂天宝以后不再需要他了,他该如何是好…… 如今的宋牧驰同样很忧虑,人证物证虽然交了,但事关九门提督这样的要害人物,案子肯定一时半会儿也结算不了,说好的功勋奖励也拿不到。 一旁的金多多笑眯眯地问道:“宝了个贝的,你破了案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我在头疼赚钱的事啊。”宋牧驰叹了一口气,自从踏上修炼之途,他才知道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之前金凛月给他提供了皇家修炼地,给他节省了一大笔钱。 但他也清楚,这绝非长久之计,一来去皇家修炼地次数越多,越容易引来皇室高层注意,到时候会有未知危险; 二来经历上次刺杀还有这次九门提督的事情,他清楚玉阳公主身边就是巨大漩涡,像他这样的小虾米一旦被卷进去,渣都不会剩。 所以他必须自己攒资源修炼,万幸的是寒蝉卫也有类似的修行地和演武场,虽然效果稍微差点,但也足以修炼。 只不过需要消耗功勋以及钱,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金多多哈哈一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只是这个。” 听到他话中的意思,宋牧驰眼前一亮:“金兄有什么办法?” 金多多扇子刷的一下展开:“如今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我也不藏着掖着。在我们这个部门,大钱也许不好赚,但小钱不断的法子还是有的。” “金兄细说!”宋牧驰顿时来了精神。 “我们的职责不是监察风俗民情么,虽然比不得其他部门的油水,但也自有生财之道,整个白玉京那么多商家……”金多多用扇子捂住嘴,低声说了一会儿。 宋牧驰神情变得有些奇怪:“这不是变相的敲诈勒索么?” “什么叫敲诈勒索,这叫他们的孝敬,”金多多脸上的肥肉一抖,“你以为我们不收,他们就不用交了么?九门提督衙门、两京都市署、太府寺、盐运、铁运、监当官、市舶司、水龙队……哪个部门他们不上供?反倒是我们收了钱,他们可以免掉一大堆苛捐杂税以及其他部门骚扰,这是双赢啊。” 宋牧驰微微皱眉,这样的事情终究不符合他的价值观。 正打算另想它法,金多多又说道:“只不过白玉京中手眼通天的实在不少,留给我们的商铺也实在算不上多,各家产业都已经划分了势力范围,我们也不好越界,你来得又晚……” “两位仁兄不必费心……”宋牧驰正要拒绝。 “牧驰你别急,这些日子我跟鸦子已经想到了法子,正好最近京中那些书商似乎生意很好,听说连续出了好几本爆款,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刚好这个行当之前也没其他人插手,就交给你来负责吧,你可别嫌弃。” 宋牧驰瞬间眼前一亮,如果是其他正经经营的商家他倒也不愿去收这个保护费,但之前正愁那些盗版厂商抢了他的钱呢,如今借这个机会收不过是物归原主! “多谢金兄,鸦兄!”宋牧驰不禁暗暗感叹,金多多和金鸦是真把他自己人了,不然也不会把这样的“产业”分给他。 接下来他便兴冲冲带着几个铁牌寒蝉卫出了门,第一站当然就是橘猫书斋,毕竟他家是规模最大的,肯定要从这里收起,如果直扑那些盗版书商,容易引人怀疑。 听到了他的来意,陆秋平当真是哭笑不得,拉着他进了内堂详谈:“我的活祖宗耶,刚刚看到一群寒蝉卫朝这边赶来,我遗言都想好了,甚至都差点启动紧急避险程序了。” 宋牧驰哈哈一笑:“你这样的资深人物,又岂会这么沉不住气,快给孝敬钱吧。” 陆秋平脸瞬间垮了下去:“啊,你还真找我收啊?” “不然呢,这么多小弟跟着我第一次出任务,要是捞不到油水,我以后在寒蝉卫还怎么混?”宋牧驰指了指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寒蝉卫。 陆秋平面皮抽了抽:“当卧底敲诈到自己人头上,你也是我见过的第一人了,信不信我参你一本啊!” 知道他舍不得钱,宋牧驰只好苦口婆心相劝:“我这不是为了保护你么,要是故意漏了你这个最大的书斋,其他人肯定会怀疑我们,其实我这次主要目标是那些盗版书商。” 听到他这样说,陆秋平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肉疼地拿了5000两银子破财消灾:“那些盗版书商上供的钱绝对不能比我这少,不然我跟你没完!” “放心吧,那些都是我的钱!”宋牧驰眼中精光闪烁。 从橘猫书斋离开后,宋牧驰按照之前的情报,开始“拜访”另外几家书斋。 首先来到其中规模做得最大的笔趣斋,他并没有直接道明来意,而是以接到举报,他们这里违法经营的名义假装来查封店铺。 笔趣斋的掌柜带了个圆帽,瞧上去约莫六十来岁,身量瘦小,背脊微微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颧骨高耸,下巴上一绺花白的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齐齐。 见状急忙偷偷塞了他一张银票:“这位大人,这一定是同行诽谤啊,还望大人明鉴!” 此时书斋院中密道之中,一个少女手按在剑柄上,双目几欲喷火:“这狗官来得正好,正愁找不到机会给师叔和师弟报仇呢!” “刘姑娘千万别冲动,这样会暴露我们山河会的重要据点啊!”旁边几人急忙劝阻。 第131章 敲骨吸髓 少女哪怕此时眉宇间尽是恨意,但在密道中火光照耀下,依旧显得容色晶莹如玉,娇艳貌美。 旁边几人纷纷阻拦,其中一个老者喝道:“刘怡,别胡闹,若是这个据点暴露,我们多年辛苦经营将毁于一旦!” 那美丽少女眼睛中尽是委屈:“可就是这狗官杀了两位师叔还有方师弟,之前他在寒蝉卫我们不好下手也就罢了,如今送上门来了,我们也不报仇么?” “大局为重,就算要报仇,也不能在这里!”老者训斥道。 刘怡咬了咬嘴唇,按在剑柄上的手终于放了下去:“好,先让他多活一会儿。” 此时内堂中的宋牧驰将手一缩,并没有去接那掌柜塞过来的银票:“我是寒蝉卫中专门负责监管各家书商的,如今接到举报前来查证,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信不信我以行贿的罪名将你带回去?” “是是是,是小人唐突了。”那黑色圆帽掌柜点头哈腰,“大人可要明鉴,我们都是规规矩矩做生意,肯定是其他同行嫉妒我们栽赃陷害。” 宋牧驰大摇大摆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掌柜怎么称呼?” “小的姓徐,不知该如何称呼大人?”徐掌柜有些谄媚地给他倒茶。 “我姓宋,”宋牧驰随口答道,“规规矩矩做生意,可我怎么查到你这卖的全是盗版呢。” “宋大人误会了啊,我们这都是专门请的文人,给了他们丰厚的稿酬……” 徐掌柜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哦,那把你们的合同拿来我看看,再把你们的账本拿出来逐一比对。” “比如最近市面上畅销的那几本什么《倩女幽魂》《西厢记》《泰坦尼克号》什么的,作者姓甚名谁,相关的授权书都拿出来。” “还有那本《金瓶梅》,里面的情节当真是不堪入目,这种书你们也敢大肆贩卖,好大的胆子!” …… 徐掌柜吓得浑身一抖,急忙扑通跪在地上:“冤枉啊大人,那《金瓶梅》并不是我们弄的,只是看那橘猫书斋卖得好,所以跟着仿造了一些……” “看来你是承认盗版了?”宋牧驰似笑非笑。 徐掌柜神色一僵,不过比起售卖禁书的罪名,盗版还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只能苦着脸答道:“我们也是生活所迫,所以才不得已仿了些,不过大人可以放心,我们之后绝对不会再仿了。” 肯定是橘猫书斋那姓陆的找的人,哼,等过段时间再和他算账。 “谁让你不仿了?” “啊?” “你该卖就继续卖,做生意嘛都不容易,不过本官却要平白担不少风险……”宋牧驰清楚,这个世界并没有互联网,光靠橘猫书斋,能做的盘子也有限,必须依靠这些盗版书斋将蛋糕做大。 徐掌柜:“……” 他哪还不明白,急忙又拿了一叠银票递了过去:“多谢宋大人体量,我们也是懂事的。” 宋牧驰并没有接:“我倒觉得你并不懂事。” 徐掌柜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对方是嫌少,只好陪笑着说道:“不知大人有什么指教?” 宋牧驰则是高声道:“来人啊,去搜一搜他们真正的账本和流水。” 徐掌柜急忙说道:“大人,我去拿,我去拿!”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山河会的秘密据点,虽然密道之类的很隐秘,但寒蝉卫都是些人精,万一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什么,那才是麻烦大了。 很快他跑到一个小房间打开小箱子,取出里面的账本递给了宋牧驰,宋牧驰随手一翻,瞳孔一下子缩紧了,虽然猜到他们赚钱,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赚。 都特么是我的钱! “大人若是不介意,我给您这个数……”徐掌柜悄悄在衣袖里比了三根手指。 宋牧驰看了一眼,随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徐掌柜又惊又喜:“大人高义!不过您拿一成太委屈了,至少也要拿2成……” 对方客气,他不能真不懂事。 “是你拿一成。”宋牧驰淡淡说道,前世渠道和网站九一分,作者再和网站分那一成,拿到手的估计也就0.5成不到,来到这个世界,背靠着寒蝉卫这棵大树,自然需要大家身份对调一下。 “大人,这怎么好意思……”徐掌柜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啊?” 宋牧驰哼了一声:“你这盗版又没有什么成本,一成已经不少了,不然我一句话,你这一成都赚不到。” 徐掌柜心中骂翻了天,脸上却依旧陪着笑:“大人,这样我们根本做不下去啊,连成本都无法覆盖,您也知道,找人抄书、纸张、笔墨、雕版印刷等等到处都要用钱,而且各个部门还要孝敬打点……” 宋牧驰直接打断道:“既然我收了你的钱,其他的打点就不需要给了。” 之前金多多跟他交过底,除了一些被那些大人物看上的产业,其他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寒蝉卫不必怕京城任何部门。 一般只要寒蝉卫盯上的,其他部门也会很识趣退出,毕竟没有任何官员想进寒蝉卫的大门。 徐掌柜眼前微亮,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一成未免太少了,我们这样基本上是白做……” 宋牧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在书中插一些广告么?” “广告?”徐掌柜一愣,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引流到各个商铺,衣食住行都可以,很多店铺继续宣传,却苦于找不到门路,你这里不是正好有现成的么?”宋牧驰随口说道。 徐掌柜眼前一亮,他经营这么多年,自然也不缺商业头脑,稍稍一细想,便意识到里面巨大的商机。 不过商人的本能还想让他多争取一些:“宋大人,不如给我两成……” “来人,把这店铺查封了。”宋牧驰起身道。 “哎,别别别。”徐掌柜急忙拉住他,一脸肉疼,“一成就一成吧!” 只要节省点,一成其实也有的赚,反正他又不用给版权费,更何况还有那什么广告…… 宋牧驰立马笑了起来:“徐掌柜果然爽快,以后我们合作,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多谢宋大人照顾。”徐掌柜则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待宋牧驰一行人离开后,徐掌柜回到密道,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众人纷纷炸开了锅:“什么,他拿走九成?” 刘怡更是再也按捺不住:“我去杀了那狗官!” 徐掌柜抬手阻止,站直了身子,脸上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谄媚,反而有种莫名的威严:“虽然被拿走九成有些亏,但攀上寒蝉卫的关系,我们未来行事也方便很多,暂时不许动他!”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大局为重!” 刘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直接转身便走,既然这些人不愿出手,我就自己来! 第132章 复仇 看到她走后,有人忍不住说道:“徐掌柜,方师弟的父亲当年为了救刘怡而死,她一直十分自责,立誓一定会照顾好方师弟,如今方师弟却死在刚刚那狗官手中,也难怪她会这样。” 山河会大都是刀头舔血的糙汉子,刘怡是组织中难得的大美人儿,自然人气颇高,很多人下意识为她说话。 徐掌柜沉默良久,方才叹了一口气:“山河会上下,谁又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希望她自己调整心态吧。” 相比笔趣斋密道里的气氛凝重,宋牧驰此时则是脚步都欢快许多。 刚刚从不仅搞定了九一分成的约定,还从徐掌柜那里拿走了8万两银票,都是前段时间卖盗版书赚的。 狗日的,比正版还赚钱! 宋牧驰甚至有些怀疑之前陆秋平那守财奴不会是自己贪污截留了一笔吧。 若不是对方知道自己底细,真想带寒蝉卫去给他上上强度啊。 接下来他带着人走遍了整个白玉京所有的书斋,上演了类似的戏码,有些书斋一开始还想反抗,但最终都不得不配合。 毕竟白玉京中那些大人物根本看不上书斋这样的小生意,自然是寒蝉卫说了算。 可惜除了一个叫顶点书斋的,其他的规模远没有笔趣书斋规模大,有的上交五千两,有的上交一万多,最终其他的书斋加在一起,才凑了十二万两银票。 不过宋牧驰并不着急,都签下了九一合约,以后每个月都能有入账,终于能稍稍解一下燃眉之急了。 软饭虽好,但终究比不上亲手赚的踏实。 总共20万两银票,他拿出了一万两分给手底下那些铁牌寒蝉卫,以及一些相关的同僚,正所谓雨露均沾,大家日后互相照应,他书斋的生意也方便。 另外又各拿了两万两银票给金多多和金鸦,毕竟这条路子是他俩指点的。 金多多哈哈笑道:“你小子有前途,原本还想提醒一下你给其他人分点的,没想到你还挺上道。不过我们兄弟间就不必提这些了,你把银票拿回去。” 虽然有些不舍,还是将银票塞了回来。 “若非你们,我恐怕还找不到这样的门路,这钱你们必须收下,以后每个月的分成还有……” 宋牧驰还没说完已被金鸦打断:“兄弟之间提钱就太生分了,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就请我们再去几次满天芳就好了。” 金多多笑骂道:“你不会还对那位步摇姑娘念念不忘吧。” “呸,步摇姑娘是宋兄弟的,我当然是去找别的花魁。”金鸦涨红了脸。 “既然如此,我也不矫情了。”宋牧驰将银票收了回来,“满庭芳走起!” 谁知道金多多苦着脸:“今天不行,我接了个活,晚上没时间。” “我也有任务,换一天吧。”金鸦一脸遗憾,显然对上次那位姑娘食髓知味了。 宋牧驰自然无所谓,说实话他对满庭芳还有些发怵,主要是拿不准那位步摇姑娘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对了,凌统领那边给多少合适?”他忽然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金多多和金鸦吓了一跳,异口同声道:“千万别给她!” 宋牧驰:“???” 金多多讪笑道:“牧驰你是不是忘了凌统领管什么的?” 宋牧驰这才回想起来,二处原本就是负责监管整个寒蝉卫的,像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当然也在监管范围之内。 “之前有愣头青去上供,结果下场惨得不得了。” “凌统领为人正直,铁面无私,在寒蝉卫中确实是个异类。” 听到两人的议论,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凌清那张脸,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来寒蝉卫呢。 呆到夜幕降临,从寒蝉卫下班出来,宋牧驰买了一包点心和蜜饯,想着这些日子总是吃任非烟做的菜,也该给他回点礼物。 不知道为何,一想到家中有个善解人意的美少女等着他,自从穿越后一直紧绷的神经也会有片刻的放松。 其实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任非烟,但后来他又在寒蝉卫调查了相关档案,任非烟确实已经没有其他亲戚了,她的来历也没有任何问题。 “有时候就是太疑神疑鬼了。”宋牧驰自嘲一笑,时常行走在生死边缘,总是会下意识怀疑任何人,这样确实很累。 一条幽静的长街,刘怡伏在巷口的屋檐上,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 她换了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 腰间短剑的剑柄被她攥得微微发烫。 远处隐约有些货郎叫卖的声音,她反倒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些正常的市井烟火气,反而更容易麻痹敌人的警惕心。 没过多久,一直盯着的那条青石板路上,终于响起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是他! 刘怡瞳孔微微一缩。 月光下,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拎着一个纸包——大约是刚买的点心——晃晃悠悠走来。 他的步伐有些懒散,全然不像一个合格的精锐间谍,倒像是吃完宵夜遛弯的闲汉。 这就是害死师叔与方师弟的罪魁祸首,明明长得很帅,却要为妖廷当鹰犬! 刘怡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八年前她还小,在一座城郊废窑之中被寒蝉卫追上围杀,是方叔叔断了一条胳膊还拼命护着她逃出去,最后倒在血泊里,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但她能读懂对方临死前的眼神,知道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幼子。 所以那时她就暗暗发誓,把二河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定要保护好他照顾好他。 谁知道上次她刚好不在白玉京,二河去执行一个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任务,结果失手被擒。 她连夜赶回来,原本想着营救对方,谁知道没多久便传来消息,二河跟两位师叔一起被寒蝉卫杀害了! 而那个凶手,就是这个姓宋的。 她这些日子被心中的愧疚折磨得发疯,每次闭上眼睛,脑海中总会浮现方叔叔临死前的眼神。 所以哪怕徐掌柜让她顾全大局,她也要亲自报仇。 现在,机会来了。 刘怡深吸一口气,长身而起。 短剑出鞘,冷光如练。 她没有喊任何话,复仇不需要废话。 剑锋自上而下,直取那人后颈——这一剑灌注了她十成功力,风声都没有,只有寒芒先至。 第133章 神秘人 下面那个家伙似乎毫无察觉,还在往前走着。 剑尖距离后颈还有三尺—— 那人的脚突然踩到一块翘起的青石板,身体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栽了出去。 短剑擦着他的后脑勺划过,削落了几根发丝。 刘怡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巧合? 她来不及多想,脚尖在墙上一点,借力变向,第二剑横削他的肋下。 这一招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几乎没有躲闪的空间。 那人才刚刚稳住身形,似乎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纸包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刘怡的剑面上。 “啪”的一声,点心碎屑四溅。 短剑被砸得一偏,从他腋下滑过,只划破了衣袍,没有伤到皮肉。 “什么人!”那人终于反应过来,惊叫一声,连连后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有刺客!有……” 刘怡咬牙,第三剑直刺他的心口。 这一剑她不留余地,剑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人似乎被吓得腿软,屁股往后一坐,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短剑从他头顶掠过,再次刺空。 刘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腾空而起,落在围墙之上,正要转身往那家伙身上刺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的光亮。 “那边有动静!” “快!” 巡逻队的喊声由远及近。 刘怡低头看着那个狼狈坐在地上、满身点心碎屑、脸色煞白的男人,一双杏眼里翻涌着不甘。 如今惊动了巡逻队,她已经来不及杀对方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陷入重围,一旦失手被擒,还容易连累到山河会的兄弟。 她恨恨瞪了宋牧驰一眼,足尖一点腾空而起,身形消失在了屋脊后面。 方师弟和两位师叔竟然死在这样的家伙手中! 刚刚的情形,她确定对方顶多只有真阳境,在自己的攻击下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若不是机缘巧合,早已被一剑毙命。 想到对方在笔趣斋中索要九成利那跋扈无耻的样子,再联系他此时的无能,可想而知这家伙一定是靠欺下媚上才在寒蝉卫里混得如鱼得水的。 下次,一定要这卑鄙家伙的命! 一队巡逻的铁牌寒蝉卫上前询问:“大人!您没事吧?大人!” “没事没事……”宋牧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女刺客刚刚行刺我,她往那边跑了!” 那些寒蝉卫眼前一亮,都想赚功勋,呼啦啦追了出去。 宋牧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其实早在白天的时候他就察觉到有个人一直暗暗跟踪,虽然她尽力掩藏形迹,但那时不时流露的杀意,无法瞒过他的【异象·摸鱼】。 他一直暗暗戒备,可对方始终没有出手,想来是顾忌身边那些寒蝉卫。 所以他打算引蛇出洞,特意选了这个小巷给对方行刺的机会。 而周围的巡逻队,也是他暗中安排的,就是为了防止那刺客修为太高自己遇到危险。 这里毕竟离寒蝉卫不远,一旦惊动他人,刺客修为再高,恐怕也要掂量一下。 不过出乎他预料,这个刺客的修为竟然比他想象中的低很多。 虽然是七品阴海境,但无论速度还是剑法都明显不如霜儿。 他有各种神功奇技相助,对方根本造不成威胁。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并没有出手,而是假装狼狈闪避,正好让赶来的那些寒蝉卫看到,这样不管是桂天宝还是马陆都会低估他,真要派什么人来对付他,修为也不会太高。 嗯,绝对不是看到她胸大才这样的。 与此同时,鉴心小筑中,任非烟正坐在花园秋千中撸兔子玩,忽然心中一动,足尖一点,整个人已经闪身到一棵大树后面。 而刚刚还在摇晃的秋千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固定在那里纹丝不动。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黑色蒙面身影,从外面翻墙闪身进来。 鉴心小筑自带的防御阵法刚亮起便已经失效。 那黑衣人进院子后扫视四周一眼,然后才快速跑进屋中翻找起来。 大树后面的任非烟摸摸注视这一切。 她怀中的小白兔两只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仿佛有些兴奋:“主人主人,有贼哎~” “我看到了。”任非烟懒洋洋地回道。 “看到了为什么不把他拿下?”小白兔十分不解。 “这并不像普通的贼,他并没有偷值钱的东西,”任非烟旋即顿了顿,“当然,屋中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之前已经把整个小院都翻遍了,那宋牧驰真是个财迷,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 “那他在找什么东西?”小白兔耳朵摇了摇,“他的修为好像比我高。” “六品问心境,如今离和光境也就一步之遥了。”任非烟有些疑惑,“宋牧驰怎么会惹上这样厉害的家伙。” 那黑衣人在屋子里找了一遍,出来后哪怕蒙着面,也看得出神情十分苦恼,他正要去翻找任非烟的厢房。 大树后面的任非烟眼睛一眯,纤纤素手忽然在旁边一拨,空气中仿佛凝聚了一根琴弦,然后就响起了有人回来的声音。 那黑衣人一惊,急忙足尖一点,消失到了夜空之中。 任非烟这才现身,轻哼道:“除了宋大哥,别的臭男人别想进我的屋。” 怀中的小白兔白眼直翻,主人真是个戏精,明明人家宋公子都不在这里。 “主人,等会儿要不要提醒一下宋公子?” “干嘛要提醒,到时候如何解释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会发现问心境高手的踪迹?”任非烟一边说着一边顾影自怜,那矫揉造作的样子让小白兔一阵牙酸。 “可如今明显有人想对宋公子不利,不提醒的话,宋公子会有危险的。”小白兔急了。 “放心,那黑衣人只是在找什么东西,刚刚我故意装出宋牧驰回来的声音,黑衣人修为明明更高,却依然跑了。”任非烟似笑非笑,“那家伙也不知道在顾虑什么。” “可如果一直找不到想找的东西,他恐怕还是会对宋公子下手啊。”小白兔化作了步摇的样子。 “我的炉鼎,不养废物,要是他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死了也白死。”任非烟脸上笑靥如花,嘴里说的却是最无情的话。 同时暗暗好奇,宋牧驰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那黑衣人觊觎? 第134章 我成了 当宋牧驰回到鉴心小筑,听到小屋中传来一阵清雅幽怨的琴音,他本就善琴,立马听出这首琴曲乃是《思君归》。 他不禁愣在原地,这到底是凑巧还是她大有情意…… “宋大哥回来了?”任非烟声音中充满惊喜之意,已经小跑着出来。 不过很快止住了身形,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似乎想到了上次激动得扑到他怀中的情形,觉得当时有些失态。 “是啊,刚下班。”宋牧驰笑了笑。 任非烟目光落在他手上有些破损的纸袋:“这是?” “本来是准备给你买点蜜饯点心的,结果路上出了一些小意外,导致有些破损了,明天我给你重新买过吧。”宋牧驰讪讪笑了笑。 “这个就挺好的。”任非烟一把接过,贴在了胸口的地方,“只要是宋大哥买的,我都喜欢。” 远处的小白兔翻了个白眼,主人平日里吃点心最为挑剔了,那些各处送来最名贵最精致的糕点她经常看都不看一眼的,结果这时装得对人家的破烂点心这么开心,这演技我是自愧不如…… 宋牧驰面色有些异样,在商玄镜面前,他往往要考虑给对方情绪价值。 哪怕是在金凛月身边,他也难免会有一些瞻前顾后。 但在任非烟面前,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管,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开心成这样,对方会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情绪价值。 “宋大哥,快来吃饭吧。”任非烟招呼他入座。 看到一桌精致的小菜,翠玉河虾,云腿焖青笋,山菌炒蛋,糖渍脆藕丁,月白莲子羹…… 宋牧驰忍不住感叹道:“非烟,你每天做这些太辛苦了。” 虽然不算奢华,可每样菜都很花功夫。 “一点都不辛苦,宋大哥喜欢就好。”任非烟甜甜一笑。 角落的小白兔默默流泪。 任非烟给宋牧驰盛了饭,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宋大哥,昨天没让你那位朋友发现吧?” “没有,昨天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还担心让宋大哥的红颜知己误会呢。”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并非你想的那样。”宋牧驰想了想说道,“我会找个机会解释一下,这样你就不必如此委屈躲闪了。” 任非烟一怔,继而美眸中泪光盈盈:“宋大哥,你对我真好。” 小白兔刚挪到她身边,听到这些茶言茶语一阵恶寒,心想主人要是去青楼,保证比我红。 任非烟似乎感受到她的想法,不露痕迹将她踢到了一边。 吃完饭后,宋牧驰回到房间打坐修炼,前世看,都在疑惑为什么那些主角穿越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废寝忘食地修炼,完全不像穿越前那么偷懒,如今他亲身体验下来终于明白了,事关性命,不努力不行啊。 又修炼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那独特的韵律,显然是霜儿,他急忙迎了出去。 “走吧。”这次霜儿并没有进屋,淡淡留下两个字转身便走。 宋牧驰心想这样也省了些麻烦,关上门跟了上去。 鉴心小筑中,小白兔已经化成步摇的样子:“这个霜儿也真是的,每次都大半夜来找宋公子,显然是居心不良。” “我看你整日里不回满庭芳,却一直呆在这里才是居心不良吧。”任非烟似笑非笑。 “人家要伺候主人嘛,反正满庭芳那边有傀儡术撑着,我不在也没关系,但这里如果我不在,谁又帮小姐做饭呢。”步摇笑眯眯回道。 “也算没白养你。”任非烟目光落在两人远去的方向,“霜儿在教宋牧驰修炼弹指神通,这小白脸真的有女人缘,连她这种性子都忍不住亲近。” “那主人呢?”步摇眨着眼望向任非烟。 “你是想我爱上他然后舍不得用他当炉鼎么?”任非烟旋即没好气道,“不会我演的戏没骗到他,反而把你给骗到了吧。” 步摇吃了一惊:“没骗到他?我怎么感觉他已经被主人耍得团团转呢。” 任非烟也收起了脸上随意的笑容:“他确实对我有些好感了,但离真正动心还差得远,这个人,绝不简单,看来我之前是小瞧他了。” “啊?”步摇眨了眨眼睛,我怎么没感觉到。 任非烟自言自语:“不行,不能单靠这幅傻白甜的样子,必须另外再加把火才行。” …… 且说另一边的宋牧驰跟霜儿来到之前那片松林。 月光下,霜儿递给他一颗松果,指着三丈外那棵老松树:“用这枚松果,在这棵树上穿一个洞。洞要前后通透,其余部分不得有任何裂痕,树不能倒,甚至连一片松针都不许震落。” 宋牧驰看着她,嘴角抽了抽:“你这是要我打穿树干,还是给树做针灸?” 霜儿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真是没幽默感。”宋牧驰吐槽过后,也收起了笑容。 其实之前他也思考过如何收力,回忆片刻,指尖凝力,松果破空而出。 “咔嚓——” 老松树剧烈震颤,树冠上哗啦啦掉下一大片松针。树干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到上下半尺,整棵树虽然没断,却已经残了。 霜儿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那些裂纹,然后回过头看着他:“你的灵力从指尖弹出的瞬间,像一个炸开的火药桶。三成力打在目标上,七成力散成冲击波,震碎了周围的木质。” 她说得极淡极轻,却如同她的剑一般精准。 宋牧驰心中一动,有霜儿指点是跟在演武场中截然不同的体验,自己在演武场中也许能将弹指神通熟练度练满,但这种更高一层的东西,恐怕需要在无数次实战后才能总结出来。 弹指神通如此,蘑菇剑法亦是如此。 而如今霜儿把最关键的直接教给了他。 宋牧驰目光感激地看着她:“那我该怎么做?” 霜儿有些受不了他那炙热的目光,转身,拔剑。 剑光一闪,身旁另一棵松树的树干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细小的圆孔,前后贯通,刚好能穿过一根竹签。树冠纹丝不动,连最近的那根松针都稳稳地停在原处。 “不是收敛力量,是收敛力量的散逸。”她收剑入鞘,“让灵力变得像针,而不是锤。” 宋牧驰盯着那个小孔看了很久,缓缓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松林里不断响起“噗噗噗”的闷响。 一百次,两百次,三百次…… 他终于能控制在只打穿树干而不折断,但四周裂纹依然存在。 霜儿除了在他身体到达极限的时候给予他一道剑气,再也没出过手。 她只是抱着剑,靠在另一棵树上,偶尔说一句“手腕再稳一点”或者“凝而不发的时间太长”。 也不知道弹出了多少次,宋牧驰再次捏起一枚松果,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灌注灵力,而是先将指尖的灵力压缩到一个几乎静止的状态——就像捏着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引而不发。 他想起了霜儿一开始的示范。 那一剑,不是没有力量,而是力量全部被压缩在剑尖那一个点上,没有丝毫外泄。 就像一滴落入湖面的雨,悄无声息,却贯穿了整个湖水。 松果离手!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浪,只是“噗”的一声轻响,像竹签穿过宣纸。 松果从树干后方飞出,落在地上。 宋牧驰快步上前,低头一看——树干上多了一个光滑的小洞,边缘没有一丝裂纹,前后贯通。树冠安静如初,甚至树下的落叶都没有被吹动。 “成了,我成了!”宋牧驰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一把将霜儿抱住,“霜儿,谢谢你!” 霜儿:“???” 第135章 摊牌 霜儿冷酷的小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一抹红晕,然后手中的剑出鞘,横在了宋牧驰脖子前。 宋牧驰如梦初醒,急忙松开她,往后退了几步:“抱歉,刚刚太高兴了,一时有些忘乎所以。” 不得不说,她的身子软软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霜儿微微歪头,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他到底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 不过那个老狐狸没有半点露出半点破绽。 “霜儿,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要走多少年弯路。”宋牧驰真诚地说道,霜儿其实境界不算高,只有阴海境而已,但她在剑法上的造诣,仿佛天授一般。 她如今欠缺的只是积累,一旦她的境界上去,她会比同境界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厉害。 可经过她的指点,宋牧驰节省了数年自己摸索的时间——这还是理想情况,要知道这样一个危险的世界,生死相搏往往只差分毫,更可能直接丢掉性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霜儿唇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不过她依然冷酷如初雪:“换远一点的树,距离加一倍。” 宋牧驰想都没想:“好。” 他回忆刚刚那种感觉,再次弹出松果。 接下来,“噗噗噗”的闷响仿佛雨打芭蕉, 九百九十八! 一千七! 两千六……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弹出了多少次,霜儿始终静立在侧,从不多言,也从无厌色。 月亮正好悬在松林上空,清辉洒满小径,少男少女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银沙,若是有旁人在这里,定当感叹好一副唯美的画卷。 …… 天亮之后,宋牧驰索性直接去了寒蝉卫,霜儿却并没有回珍宝阁,而是转身来到了鉴心小筑。 她站在门口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足尖一点翻了进去。 鉴心小筑原本就是夫人的产业,她身上的令牌能通过这些阵法识别——更何况如今宋牧驰没有足够品级的灵石驱动相应的阵法。 进入院子后,她并没有去宋牧驰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到角落里那间厢房。 上次她来院子里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仿佛谁躲在窗户上偷看一般。 直到刚刚松林中,宋牧驰抱着她的时候,她敏锐地闻到了对方身上有一丝淡淡的女子香气。 再联想到之前鉴心小筑的异样,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替夫人来看一看。 看到了房间中那明显的闺阁布置,她的神色有些冷,那家伙还真在这里金屋藏娇啊!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夫人。 夫人知道后一定会很生气,也不知道会如何对待他; 可如果不告诉,又有些对不起夫人。 那家伙太过分了些,竟然在夫人送的宅子里养别的女人。 忽然她心中一动,手中剑直接出鞘往后方刺去,这一剑快如闪电,只不过刺了个空。 她旋即望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一个小白花一般的少女。 “是你?”她不禁有些吃惊,认出了对方是当初查案时碰到的那位任小姐。 “霜儿姐姐,你听我解释,我们不是刻意瞒着你,只是怕你误会。”任非烟楚楚可怜,声音都怯生生的。 霜儿沉默,然后抬手又是一剑朝对方喉间刺去。 任非烟足尖轻轻一点,已经飘到了一丈开外。 “你是怎么怀疑我的?”任非烟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楚楚可怜,反倒流露出一丝娇媚之意。 “刚刚第一剑你动了。”霜儿声音依然冷漠。 任非烟笑了起来:“难道刚刚就不可能是你感觉错了么?” “我的剑不会错。” “……” 任非烟忍不住感叹道:“我倒是小觑了你,你境界虽然不高,但在剑法上的造诣当真是惊人。” “你到底是谁?”能如此轻松躲开她的一剑,又怎么可能是什么任家小姐,又怎么可能差点被那采花大盗欺负。 “有时候太过好奇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任非烟语气轻松,仿佛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般。 霜儿秀眉微蹙:“离开宋牧驰,这件事我可以不告诉夫人。” “啧啧,你还真是紧张那家伙啊,”任非烟背着手,在院子里随意踱着步,“也对,不惜消耗自身积攒数月的剑意,助他练习弹指神通,还不告诉他,这份默默付出的爱,真是叫人感动。” “胡说,我只是帮朋友罢了!”霜儿脸上难得有些羞窘。 “朋友?”任非烟嘴里啧啧做声,“这可就难办了,我正好也看上了他,而我这个人又很不喜欢有情敌的。” 几乎同时,霜儿整个人往外激射而出。 当初在任府,对方能瞒过她,让她误以为没有任何修为,显然境界远高于她。 更何况刚刚那落空的两剑让她明白,自己绝非其对手,一定要逃出去提醒宋牧驰,他有危险。 可惜下一秒空气中仿佛有一缕琴声响起,她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正要发动夫人给的法宝,忽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霜儿,步摇现身,有些紧张地问道:“主人,你不会杀了她吧?” “怎么,你不想我杀她?”任非烟随手一挥,空气中琴弦的虚影消失不见。 “她毕竟是商夫人的心腹,若是……” 步摇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你想说她是宋牧驰的好朋友,怕他日后怪罪你我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主人。” 任非烟目光这才落在晕倒的霜儿身上:“这小妮子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姓宋的爱跟她出去。” 步摇神色古怪,心想主人莫不是吃醋了吧。 幸好任非烟很快说道:“放心吧,她身份确实有些特殊,我倒也不好杀她,不过也不能让她联系商玄镜,这样吧,先把她关到你那里。” 步摇一怔:“满庭芳?” “不放那儿,难道放这院子里么?”任非烟翻了个白眼。 “是~”步摇将霜儿抱起,趁着天还没大亮,先将她转移过去。 那里有她们的一个秘密据点,安全自然能得到保障。 另一边,宋牧驰刚到寒蝉卫,便有人来传信:“总管大人有要事找你!” 第136章 飞来大锅 宋牧驰心中一凛,原本他只是打算来打个卡便出去自由活动了,哪知道被抓了个正着。 果然早起的虫子被鸟吃,该学金多多连卡都不打的。 不过现在也没法抗命了,只能跟着前往,也不知道桂天宝又出什么幺蛾子。 忽然他注意到去的并不是桂天宝的“通吃殿”,而是大总管松赫图的“粘杆殿”。 这里平日里只有各处统领以及少数一些资深银牌寒蝉卫才有资格过来,为什么会喊他? “兄台,是不是搞错了?”宋牧驰心中越发警惕,莫不是桂天宝和马陆玩的“林冲误入白虎堂”的戏码? “进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不怒自威。 宋牧驰听过这个声音,当初孙清荷被“纳哈番”劫走,全城寒蝉卫的腰牌疯狂示警,里面传来的就是大统领松赫图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靴底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威压并非阵法,而是殿内众人修为所带来的天然压迫。 晨曦透过灵纹琉璃瓦的缝隙,在议事厅的暗色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照亮了里面的情形。 主位上,松赫图正手执一份情报看着,他穿着一件寻常的玄色官袍,只在领口绣了一道暗金纹路,但任谁都看得出,这刻意低调的装束反而衬得他更加鹤立鸡群。 四十出头的年纪,方目阔鼻,蓄着短须,每一根胡须都修剪得一丝不苟。 他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其他人全都正襟危坐。 凌清、马陆、云婵、江泊舟,如今在鸡鸣巷的几位统领全都到场。 之前宋牧驰单独见凌清还有云婵,都能感觉到她们身上那种莫名的压迫感。 但如今整个大殿除了松赫图的气息,竟然感觉不到其他人任何的气场,也不知道是实力的差距,还是其他人有意地收敛。 他这才注意到,除了这些寒蝉卫高层之外,还有一些银牌寒蝉卫坐在外围。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么大阵仗到底出什么事了,而且为什么会喊我来参加?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这么多长官就等你一个人,当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说话的是坐在松赫图左边首位的桂天宝,不知道为何,看到阳光洒落在那小子身上,说不出的英俊潇洒他就万分不爽。 妈的,果然女人爱俏,老子迟早有一天要弄烂你这张脸。 宋牧驰还没来得及回答,凌清的声音已经响起:“他是临时才接到通知,来晚了很正常。” 宋牧驰心中一暖,凌清虽然看着冷,但确实如金多多所说挺护犊子的。 桂天宝还想再说,松赫图声音响起:“坐吧。” 桂天宝只能悻悻然闭上了嘴。 宋牧驰注意到最边角的地方空了一个座位,知道那是给他的,急忙闪了过去。 松赫图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情报,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周:“先是山河会的反贼公然死在寒蝉卫牢房里,接着又是采花大盗肆掠京城,还差点劫走了云梦郡主,如今竟然又发生了玉阳公主被刺一事,白玉京什么时候这么不太平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一开始声音还很平缓,但到了后面,语调越来越高,一股无形的威压四散开来,整个大殿气氛压抑得可怕。 宋牧驰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不过他并没有施展【异象·画饼】来抵抗,生怕被人察觉到异常。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都哑巴了?” 剩下的人中桂天宝地位最高,他只能硬着头皮赔笑道:“松大人莫气,至少结局是好的嘛,公主和郡主都安然无恙。” “正所谓事不过三,如果每次都寄希望于运气,那要我们寒蝉卫干什么!”松赫图怒斥道。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桂天宝脸色一变。 丫丫个呸的,老子本来就是打个圆场,结果你故意在大家面前削老子面子! 宋牧驰眼观鼻鼻观心,看来松赫图和桂天宝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好,看来以后我也多了条出路…… 松赫图发了一通脾气立了威过后,方才说起了正事:“这次召集你们过来,是因为玉阳公主出事,皇上下旨我们限期破案,所以准备成立特别调查组,大家觉得谁负责合适?” 所有人都不自觉低头,仿佛回到学校老师点名时的场景。 宋牧驰原本不应该担心的,要知道他这种小卡拉米,就算桂天宝和马陆想要陷害他,他都背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但偏偏自己又被喊来开这样高规格的会议,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江泊舟开口道:“马统领是情报处统领,素来精明强干,又和摄政王府那边比较熟悉,由他来负责此事再合适不过。” 马陆脸色一变,心中把江泊舟祖宗十八代都快问候遍了,正要开口,松赫图已经微微点头:“说得有道理,天宝,你怎么看?” 一旁的桂天宝也在暗暗骂娘,脸上却下意识露出笑容:“松总管觉得合适自然是合适的。”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要是姓松的转头让我来负责,可就麻烦了。 松赫图目光锐利望向下方:“马陆,有没有信心?” 马陆心想我没信心也不敢说啊,不过他毕竟是在寒蝉卫混迹多年的老油条,马上反应过来:“属下责无旁贷,只不过此案涉及公主,恐怕不那么简单,我一个人恐怕无法胜任,江统领执掌档案处,见多识广,希望能派江统领来助我一臂之力。” 江泊舟脸色一变,难怪外号叫毒蛇,这家伙真是睚眦必报啊。 还没来得及反驳,桂天宝已经拍起手来:“不错,有两位统领联手,想来再难的案子也能破了。” 松赫图沉声道:“也好,你们一定要通力合作,早日破案。” 他清楚这是桂天宝一派的反击,自己这边不出人确实不合适。 反正马陆是第一责任人,到时候真没法破案,他的责任更大,我要保住江泊舟也容易。 桂天宝再次开口道:“马陆啊,你还有没有什么人需要调到专案组的,趁这个机会一块说了吧,尽快破案比什么都重要。” 他一边说着眼神不停地往宋牧驰所在的方向瞟,马陆顿时会意,接着又挑选了几个银牌寒蝉卫,都是出了名的精明强悍。 接着话锋一转:“宋牧驰虽然只是个铜牌,但之前连续破获采花大盗、九门提督两案,在破案方面颇有能力,正好是公主遇刺案需要的人才。” 宋牧驰:“……” 第137章 钦天监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心想果然喊我来没有好事。 这时凌清已经开口了:“事关公主,此案背后定然非比寻常,他只是区区一个铜牌,恐怕不够资格参与这个。” 马陆笑道:“凌统领此言差矣,之前采花大盗和九门提督一案,那么多人束手无策,结果他几天内就破了,证明是探案界的奇才,如今侦破公主一案,又不是要出去打架,正好是发挥他聪明才智的时候。” 两人一个极力贬低,一个尽力吹捧,若不知情的恐怕还要误会两人到底谁在为了宋牧驰好。 这时松赫图抬了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论:“让宋牧驰加入专案组吧,这是公主亲自指定的。” 此言一出,大殿中众人纷纷吃了一惊。 一开始听到要喊宋牧驰来这里开会,大家下意识以为是马陆或者桂天宝的阴谋,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桂天宝望向宋牧驰的眼神充满了妒火,这小子跟公主的关系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啊。 此子断不可留! 都怪马陆这个废物,之前出的什么破主意,堂堂一个统领,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铜牌。 接触到他那杀人的眼神,马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急忙回了一个眼神,无声地说道:“统领放心,我一定抓住这次机会搞定他!” 江泊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牧驰,之前本以为公主就是玩一玩,现在看来要重新评估他的价值了啊。 凌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也没料到他和公主的关系会这样密切,不过她终究没再说什么。 云婵还是一副冷酷的表情,仿佛除了打架,其他的她都不怎么感兴趣。 宋牧驰起身领命,心中却是暗暗骂娘,小金毛真是把我害苦了,也不知道她脑子怎么想的。 从粘杆殿中出来,朝阳已经完全升起,琉璃瓦上的灵纹在日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华,粘杆殿笼罩在晨光中,看起来庄严肃穆,无懈可击。 但宋牧驰总觉得那些华丽的屋檐下,藏着比黑夜更深的阴影似乎要择人而噬。 很快马陆召集专案组到他的办公楼开会,让手下把公主遇刺一案的情报发了下去:“大家先看看案件的细节。” 宋牧驰打开情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小金毛还算守信,并没有暴露他当时也在现场的事情。 不过这妮子是真的会吹牛逼啊,里面写着她如何大发神威,将那刺客打得屁滚尿流,结果不小心出招太狠,将他打得尸骨无存。 场中不少人表情显然也有些绷不住,他们大多知道金凛月是多么的菜。 马陆扫视一圈,旋即询问江泊舟:“江兄,你见多识广,对此案有什么看法。” “按公主所说,那刺客乃是六品问心境,以公主的实力,”江泊舟斟酌着语句,“恐怕战胜他没这么轻松吧,这一战的细节会不会隐瞒了些什么东西。” 马陆说道:“这个我倒是知道,当年摄政王极为疼爱玉阳公主,给她找来了一件顶级法宝,名为胧月,威力无穷,能杀死刺客倒也不奇怪。” 说话间他不禁有些得意,当年他也算摄政王一派的圈内人员,自然比外界多知道些秘辛。 可惜摄政王死后,他就失去了靠山,如今只能天天被桂天宝像狗一般打骂。 草,都怪姓宋的家伙! “原来如此。”在场众人也没见过胧月使用的情形,倒也不再怀疑那场战斗的情形。 马陆又看向宋牧驰:“牧驰啊,你可是前些日子破获采花大盗案、九门提督案的大功臣啊,能否破获此案恐怕还要靠你了,你觉得此案该如何下手?” 此言一出,江泊舟倒还好,其他那些银牌寒蝉卫,一个个望向宋牧驰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 他们这些哪个不是在寒蝉卫身经百战,破获了无数案件? 结果这小子就靠公主赏识出尽了风头。 宋牧驰心中一凛,立马意识到马陆就是在捧杀他。 且不说瞬间就给他树了这么多敌人,关键是万一破不了案,岂不是要让他负责? 这口黑锅怎么可能背。 于是谦虚道:“之前那两案只是机缘巧合才破了,这次还要向各位前辈多多学习才是。” 听到他的话,其他那些银牌脸色不由缓和了几分。 “过分谦虚等于骄傲了,你先开个头,大家集思广益嘛。”马陆依旧不依不饶。 他手下的心腹银牌张康也配合道:“对啊,有什么想法大胆说,不要怕说错嘛,若是都藏私,我们这案还破不破了?” 其他人也品出了味道,一个个都在旁边看戏,同时也好奇这个小白脸有没有真本事。 宋牧驰只好答道:“我觉得可以从那罗盘法器调查,能屏蔽一定范围内的空间,绝非普通人能拥有的。” 马陆能当上寒蝉卫统领,肯定也是有真本事的:“你说得不错,能屏蔽掉公主示警求援的信号,这法器品级不低,一定有其来历。如今白玉京中法器大部分都是钦天监所制……” 他沉吟片刻:“江兄,你跟钦天监那边熟,就由你负责,宋牧驰,你也跟江统领一组去调查法器的来历。” “我则带剩下的人去调查那位刺客的来历。” 哪怕两人敌对,也不得不承认马陆确实有两把刷子,那刺客外形那么独特,再加上所用武器,本身就是个明显的调查方向。 接下来大家很自然分好了队,江泊舟一行人骑马往钦天监赶去。 宋牧驰来白玉京也有一段时间了,对钦天监也有所耳闻。 这个世界的钦天监并非历史上那种观测星象的闲散部门,而以阵法构筑国本,以法器武装王师,以符箓调控资源,确保王朝的灵气命脉等等。 他们负责监控全国灵气波动、星辰轨迹、空间稳定性,预报陨石、兽潮、灵气潮汐等天灾; 同时维护白玉京、龙脉等地的超级大阵,包括阵眼巡查、能量疏导、节点修复; 战争所需的高阶符箓、一次性阵法核心等“耗材型”战略物资往往也是由钦天监提供。 另外还负责研究、仿制、封存上古神器,同时登记天下高阶法器,这也是为什么寒蝉卫调查法器来历会首先想到这里。 …… 有传说钦天监监正乃是燕国第一高手,只不过神龙见首不见尾,整个白玉京几乎没几人见过他。 “等会儿你们别乱说话,也别像往常一样臭屁哄哄地自报家门,钦天监那些家伙一个个眼睛长在天上,最不待见我们寒蝉卫。”路上江泊舟叮嘱道。 宋牧驰忍不住说道:“那马统领让我们去钦天监岂不是故意为难么?实在抱歉,连累了江统领。” 反正他和马陆的恩怨整个寒蝉卫都知道,也不怕说这话得罪,还不如挑拨一下江泊舟跟他的关系。 江泊舟高深莫测一笑,旁边早有心腹帮他解释:“你有所不知,我们江统领在钦天监素有人脉,由他出马,钦天监也要给三份薄面。” 第138章 万千少女的梦 江泊舟连忙谦虚道:“哎,言重了言重了,钦天监这种地方,谁的面子也不会给,我只是恰好认识里面的司天丞罢了。” 宋牧驰刚刚已经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大概弄清了钦天监里的架构,那位神秘的监正基本不露面,主持日常事务的乃是监副。 监副下面又有五大官正,再下面就是司天丞了。 难怪江泊舟嘴角比AK还难压,该他装。 “江大人当年在朝中行走的时候,钦天监的袁司丞还只是个翰林编修,见着江大人都要行礼的。”说这话的是江泊舟的副手杨奉,四十来岁的修士,生了一张圆脸,笑起来像个善财童子,说起话来却总带着一股子官场老油子的味道。 另一个银牌寒蝉卫丁冲立刻接上:“那是自然,这京城七十二司衙门,哪个不得给咱们江大人几分薄面?钦天监就算再清高,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一行人都听见。 江泊舟果然微微侧了侧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没有说话,但那神态分明是受用的。 其他人见状,纷纷附和: “难怪寒蝉卫里每次和钦天监接洽都是让江统领出马。” “都说江统领人脉广博,今天是真的服了。” …… 宋牧驰垂着眼皮跟在后面,心想难道要升到银牌都要擅长马屁功夫么,这可为难我了,我只会拍美人儿的屁--股啊。 江泊舟终于回应道:“哪里哪里,你们说得太夸张了。” 一旁的宋牧驰暗暗发笑,果然哪怕城府极深的人,也免不了人前显圣带来的快-感啊。 钦天监坐落在皇城东北角,占了一整座小丘,殿阁楼台沿着山势层层叠叠往上铺,远远望去仙雾缭绕,倒像以前电视剧里看的那些仙侠片里的仙宫。 一行人来到山门之外,只见汉白玉的台阶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门,每一级都刻着繁复的星图纹路,站在台阶下抬头望,能看见山顶的观星台上有光芒流转,那是正在运转的巨型法器。 守门的弟子穿着月白色的袍子,腰佩玉牌,一个个生得眉清目秀,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众人心想难怪钦天监的人眼高于顶,住在这种地方,观星测月,掌天下气运之术,换作是我也要用鼻孔看人。 杨奉上前交涉,脸上堆着笑,递上寒蝉卫的公文,说话的语气比平常对待江泊舟的时候还要恭敬三分。 那守门的弟子接过公文看了一眼,目光从公文上移到杨奉脸上,又从杨奉脸上扫到后面站着的几个人,那些有钱人家的子弟看路边的乞丐,大概就是这种眼神。 “有何事?” 杨奉陪着笑:“我等奉上命前来查案,需要查阅贵监法器司近些年的登记卷宗,江大人是贵监袁司丞的朋友,劳烦通传一声。” 那弟子把公文直接扔了回来,语气不咸不淡:“袁司丞已不在钦天监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杨奉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丁冲下意识地看了江泊舟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江泊舟倒是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那一丝惯常的笑意,他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去,语气温和得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这位小友,我与袁司丞乃是故交,数月前还曾把酒言欢,他何时离的职?如今高就何处?”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江泊舟一眼,目光在他寒蝉卫的腰牌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弯,弧度不大,但那个弧度里包含了太多东西——轻视,不屑,以及一点点看戏的幸灾乐祸。 “半个月前,袁司丞因私挪司内法器,已被革职查办,逐出钦天监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杨奉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急忙看向江泊舟,眼神有些微妙。 江泊舟沉默了两秒,声音依旧平稳:“既如此,劳烦通传监副大人,就说寒蝉卫统领江泊舟求见,事关朝廷要案,还望行个方便。” 那弟子挥了挥手,像在驱赶一只挡路的猫:“监副大人今日在观星台有要事,任何人不得打扰。寒蝉卫若要查阅卷宗,需先经礼部核准,再由皇上亲批,内务府发文,流程走完了再来。” 流程走完了再来,这话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来是在把人往外赶。 礼部核准少说半个月,皇上批阅,内务府发文,故意又要一个月,等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况且寒蝉卫办事向来是机密优先,哪能把这些东西摆到明面上走流程? 宋牧驰神色古怪,仿佛有一种回到前世的感觉,果然不管哪个世界,在有些部门办事都不容易啊。 杨奉站在台阶上,进退两难。 他回头看了看江泊舟,饶是江泊舟城府颇深,现在一张脸臊得发烫,刚刚装逼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尴尬。 他这次特意把其他人一起带过来,本来就是打算人前显圣一把,没想到竟然装翻了车。 狗日的袁夕,平日里吃卡拿要,这次把老子害惨了。 一旁的丁冲低声说了句“要不咱们改天再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江泊舟终究丢不起这个脸:“此案事关玉阳公主,朝廷已经下令各部门全力配合,若是耽搁了查案,皇上追究起来恐怕你们承受不起。” 那弟子冷笑一声:“反正我们没接到通知,你自己手续不合规,关我们什么事。” “你!”素有涵养的江泊舟也不禁有些破防了,“我进三省六部办事都跟回家一样,结果你们这里的门就这么难进么?” 两个弟子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一丝讥诮:“我们钦天监的门难进,你是第一天知道么?” 江泊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甚至想直接闯进去了。 眼前这两个讨厌的弟子绝对拦不住他。 可是想到钦天监的威名,他终究不敢,要是闹大了恐怕连大总管也护不住他。 但如果就这样离开,估计今天得事情很快传遍整个寒蝉卫,他可算颜面扫地了。 他就这样僵在台阶上,像插在雪地里的木桩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候,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看到那人,守门的弟子立刻弯腰行礼,姿态恭敬得像秋风里的稻穗,腰弯得比方才杨奉行礼时还要低三分。 宋牧驰眯眼看去,来人是个年轻公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鸦青色的锦袍,袍角的纹样不是寻常的花鸟虫鱼,而是繁复的星图纹,与台阶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腰间悬着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走路时玉佩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的容貌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头墨发以玉冠束起,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气度,那种从容不迫、居高临下的姿态,不是后天学来的,而是从小就被人捧着长大,自然而然养出来的。 江泊舟看见这人,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兰公子请留步,在下寒蝉卫统领江泊舟,奉上命前来钦天监调查公主遇刺一案,事关重大,恳请公子代为通传,若能相助,寒蝉卫上下感激不尽。” 宋牧驰心中微动,姓兰,又让江泊舟如此恭敬,难道就是在他来之前,京城第一才子,第一美男子,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兵部尚书之子,兰若寺? 看他的装束,似乎也在钦天监任职,身份还不低。 兰若寺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了宋牧驰身上。 宋牧驰心头一跳,完了,他忽然想到自己写的《倩女幽魂》里也有兰若寺,该不会以为自己在阴阳他吧? 第139章 情敌条件 不过宋牧驰很快淡定下来,《倩女幽魂》是万古流写的,关我宋牧驰什么事? 兰若寺很快收回了目光,侧头看了江泊舟一眼,那目光很淡,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江泊舟被他这么一看,竟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 守门弟子凑上前去,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在解释这几个人已经在这里磨了半天了。 兰若寺听完,微微点头,这才对江泊舟说道:“凛月遇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之前我就劝过她不要丢下护卫外出,这个事让她长个教训也好。” 说完便继续往台阶上走去。 宋牧驰听他喊得亲切,他跟金凛月关系很好么? 江泊舟急了:“难道公子不想帮公主尽快找出凶手么?” 京城中消息灵通的大致都听过兰若寺追求玉阳公主的事情。 “那是你们寒蝉卫的事情。”兰若寺并没有回头,继续往上走去,整个人衣袂飞扬,当真是飘逸出尘。 江泊舟顿时绝望了,这下完了,只能回去让大总管去申请手续了,可想而知到时候肯定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办事不利的印象是摆脱不了了,今天在众人面前翻车的事情也会沦为笑柄。 更关键的是这件案子是皇上亲自过问的,一旦不能限期破案,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马陆那厮绝对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一不小心就是杀头的大罪。 就在这时,阶梯上的兰若寺忽然停了下来:“对了,你们寒蝉卫里是不是有个叫宋牧驰的新人?” 所有人下意识望向了一旁的宋牧驰,他自己也是莫名其妙。 江泊舟脸色越发难看,他是大致知道原因的,兰若寺身为玉阳公主头号追求者,又是双方长辈极力撮合,在很多人眼里,他十有八-九就是公主未来的丈夫,而宋牧驰最近又跟公主走得近,他看这个情敌自然更不顺眼了。 察觉到众人的动向,兰若寺回过头来望向宋牧驰:“果然是你!” 其实刚刚他就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如此俊逸不凡,气度出众,哪怕穿着一群人中最低级的铜牌寒蝉卫的衣裳,依然是鹤立鸡群,不是那个家伙又能是谁? 宋牧驰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寒蝉卫宋牧驰,见过兰公子。” 兰若寺没有回礼,甚至没有点头,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牧驰,过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清淡得几乎看不出来,颇有一抹玩味之色。 他转身往山门里走了两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可以进来。” 宋牧驰一惊,急忙说道:“在下此番是跟着江统领前来查案的,能否让江统领一起。” 兰若寺微微皱眉,不过还是回了一个字:“可!” 江泊舟又惊又喜,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对方竟然愿意放他们进去。 更没想到的是,宋牧驰竟然在这个时候记得他,把他也喊了进去。 虽然之后难免也会有闲言闲语,但只要能进钦天监的门,他大部分的面子还是保住了。 “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不劳兰若寺开口,他急忙吩咐,生怕人太多让对方改变了主意。 杨奉和丁冲等人对视了一眼,刚刚白拍那么多马屁了,不过也不敢有丝毫违抗。 同时纷纷开始蛐蛐,为什么那个宋牧驰区区一个铜牌,却能认识这么多大人物? “凛月最近常提起你。”路上兰若寺忽然开口,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旁的江泊舟神色诡异,忽然有些纠结,自己一起进来好像有点不太明智。 他下意识落后了两步,免得夹在这对情敌中间被殃及池鱼。 想到自己堂堂一个统领竟然跟在一个铜牌后面亦步亦趋,他便觉得一定是今天打开世界的方式不太对。 其实他一直自诩英俊儒雅,以往寒蝉卫中也不少夸他帅的,但看着前面两个大帅逼,他不禁沉默了。 男人还是要比修为好一些。 宋牧驰听到兰若寺的话,心想金凛月那么要面子,应该不会说我撒石灰的事情,不然我今天已经不能站在这里了:“兰公子跟公主似乎关系很好。” “关系好?”兰若寺似乎觉得这样的形容有些可笑,“准确来说,我们应该是青梅竹马,双方长辈有意让我们联姻。” 宋牧驰:“……” 难怪总感觉到他有股淡淡的敌意,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兰若寺走在前面,鸦青色的袍角在台阶上轻轻拂过,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宋牧驰随口答道,他更多的注意在周围钦天监的环境,对这个神秘的地方充满好奇。 兰若寺:“???” 江泊舟:“???” 宋牧驰这才反应过来:“其实我也弄不太明白,是公主主动来找我的。” 兰若寺点了点头:“凛月确实是贪玩的性子,个中缘由不方便跟你解释,但请你切莫误会她对你有什么特别,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宋牧驰原本对那个傲娇公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听到他这样说还是有些不舒服,对方一副跟金凛月很熟悉亲密的样子,仿佛在宣誓主权一般:“公子这是警告么?” 后面的江泊舟原本吃瓜吃得正欢,闻言不由脸色一变,我的小祖宗,如今我们有求于他,你好歹忍过这会儿啊。 “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兰若寺倒是没有生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三人走到长阶尽头,来到一片巨大的广场,或者说是一座被挖掉顶盖的巨大殿宇。 四周是高耸的廊柱,每一根柱子都有三人合抱之粗,柱身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慢地流动,像是活物。 穹顶不知去向,抬头便能望见天空,宋牧驰恍惚了一瞬,觉得这片天空比在其他地方看到的要近得多、亮得多,仿佛有人把整片天空拉低了,就悬在头顶不足百丈的地方。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九层高的巨型浑天仪。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每一层都有三丈多高,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成,上面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球体、圆环和刻度,有些在缓缓转动,有些静止不动。 浑天仪四周,二十余名穿着月白色长袍的修士正在忙碌,有的悬浮在半空中记录着铜环上的刻度,有的跪在地上用水晶笔在巨大的星图上描绘着什么,还有几个年纪稍长的围在一个法阵旁边,低声争论着某个丈量数据。 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三人的到来,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意,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兰若寺解释道:“这里监控着整个帝国各方的灵气潮汐,地脉变化等等,还有白玉京的大阵运转等等,所以一般不允许外人进来,结果外面的人一个个都觉得钦天监的弟子不好相处。” 江泊舟和宋牧驰没有回应,他们腹诽不已,确实有安全考虑,但钦天监的人眼高于顶也是真的。 “你想知道那法器的来历,我可以带你去查,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兰若寺平静地看着宋牧驰,“以后不要再和凛月见面了。” 第140章 我找我自己? 江泊舟脸色大变,情敌间终于摊牌了,他紧张地望向宋牧驰,疯狂地和他使眼色。 宋牧驰微微一笑:“本以为兰公子风采卓然,让人心折,没想到竟然也是这样的俗物。” 兰若寺并没有生气:“你以为我是那种话本里的反派,想要背地里使坏拆散你们?” “难道不是么。”宋牧驰叹了一口气,“我与公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勉强也算得上朋友,实在替她有些不值,竟然有你这样一个追求者。” 江泊舟以手抚额,完了,这个世界毁灭吧。 “朋友?”兰若寺轻笑一声,“不要以为你们见过几面,就能和皇族的公主当朋友了,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些。” 他旋即歉意道:“抱歉,并不是在嘲讽你,而是在说事实。” 宋牧驰:“……” 你完全可以不用加这一句的。 其实他偷偷施展过【异象·摸鱼】,对方对他并没有杀意,一丝淡淡的红色都没有。 而且他说话也是从容不迫,那份气度确实不像说假话。 可越是这样,就越欠揍啊。 兰若寺望向江泊舟:“江统领,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说。” 江泊舟如蒙大赦:“你们聊,我先去那边看会儿风景,哎呀,还没从这个角度看过白玉京呢。” 他已经不指望能拿到情报了,不过这样也好,回去就甩锅到宋牧驰身上,确实也是他得罪了人家兰若寺。 待他走远过后,兰若寺缓缓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生气,谁年轻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事都会生气。” 宋牧驰:“……” 您好像也没多大吧。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并非我害怕你们真有什么,公主虽然贪玩,但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兰若寺抬了抬手,“你也不必急着解释,我只是为了你好。” 宋牧驰摊了摊手,我也没想解释什么啊。 “你可能不知道凛月如今面临着什么局面,她看着还是如同以往那般无忧无虑,只是因为她身处暴风中心而已,任何靠近她的,都会被那恐怖的余波撕成碎片,”兰若寺顿了顿,“有些事情我没法和你明说,但只想你知道,你帮不了她,她的事也不是你能参与的,与其莫名其妙落得身死道消,还不如相忘于江湖。” 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想到那位明媚张扬的公主,他其实对她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但架不住这个家伙一直自以为是在耳边说教,而且不知道为何,一想到金凛月真嫁给这家伙就有股莫名的烦躁: “你如果真的没把我当对手,又何必苦口婆心说这么多,劝我退出呢?” 兰若寺脸色一变:“看来你是打算拒绝我的善意了。” “我这人性子有些怪,如果你没跟我说这些,我其实会主动离玉阳公主远一些,但你越这样说,我反而越想试试了。毕竟公主选择谁,是她自己的事,而不该别人替她做决定。”宋牧驰望向天边的云,远处的山,还有恢宏的白玉京,心中有一种豁达平静之感。 “确实是少年心性,总是这么冲动。”兰若寺摇了摇头,“你就没想过我不同意让你们查询《灵宝图鉴》又该怎么办?” “兰公子这样的神仙人物,想来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法子来对付竞争者。” “你不必激我,我这并不是针对你,而是考验你有没有资格,若是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你又如何追求公主,乃至保护她?”兰若寺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他的言语动摇道心。 他指了指远处高楼:“《灵宝图鉴》就在那里二楼,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取吧。” 他顿了顿,旋即补充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二楼布有各种凶险阵法,若是硬闯的话,哪怕是五品和光境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说完后他就转身离开,他清楚这样已经足以让对方认清现实,知难而退了。 看到他离开,江泊舟急忙跑了过来:“怎么样?” 宋牧驰将两人的“赌约”说了一遍,江泊舟顿时急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冲动呢,钦天监的阵法,莫说是你,就是我,又或者云婵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刚刚跟他服个软不就行了?兰若寺素来骄傲,只要你答应,他必然会将《灵宝图鉴》借给我们看。” “莫不是你真的对公主有非分之想吧?” 听到对方连珠发炮般的质问,宋牧驰淡淡地说道:“我已经有了办法。” 说完直接朝那浑天仪的方向走去。 江泊舟一怔,心想你区区一个铜牌寒蝉卫能有什么办法? 他懒得跟过去,他可不想一起去受辱,脑海中已经开始寻思回去后如何将责任推到他身上的办法了。 宋牧驰径直来到之前那巨大浑天仪旁边,喊住了一个正在临摹阵纹的绿裙少女。 “宋牧驰见过云梦郡主!” 原来他刚刚早已注意到这个犹如青莲一般纯净的女子,云梦郡主孙清荷。 孙清荷原本专心致志地临摹,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颤,笔上的墨都撒了几滴,回头看清对方的样子,不由嗔怪道:“原来是你呀……” 旋即俏脸一红,因为按理说他们没有见过,上次看他是在满庭芳和金凛月一起,这可不能暴露出去。 心虚之下急忙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我?” “之前跟着玉阳公主来过郡主府上,远远看到过郡主一次。”宋牧驰看到她还是如之前见到的那般美丽,想来应该没有受到上次劫持事件影响,“郡主为何会在这里?” “我在钦天监学习符箓之术。”孙清荷细声细气的,仿佛生怕声音太大吓到别人。 宋牧驰目光落在她手中画册之上,上面勾勒着各种繁复的符文,倒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还会这个:“郡主既然擅长符箓之术,为何上次会落入歹人之手?” 反正上次的事情全白玉京的寒蝉卫都知道,他也不怕暴露。 孙清荷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之意:“称不上擅长,只是略懂而已,而且我不善近战,因为上次的事,痛定思痛自己学得不到家,更要加强练习……” 说着说着她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为何要向他解释,于是反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来调查公主遇刺一案,想要查询某个法宝的来历,却没有权限查阅《灵宝图鉴》。”宋牧驰故作为难,他清楚孙清荷跟金凛月是闺蜜,心地又善良,肯定会帮忙的。 果不其然,孙清荷微微颔首:“我倒是有权限查阅《灵宝图鉴》,只不过如今钦天监诸多事宜都归兰师兄管,我需要去请示一下他。” 宋牧驰心中一动,她喊兰若寺师兄? 她莫非钦天监的小师妹? 他不由苦笑道:“实不相瞒,我刚刚在兰公子那里吃了闭门羹,郡主能不能看在公主的份上,帮忙查阅一下《灵宝图鉴》,让我们尽快抓到刺杀她的幕后黑手,以郡主的身份,想来兰公子也不敢责怪您。” 我孙清荷有些为难:“我确实很想帮忙,但钦天监自有规章制度,我身份又有些敏感,实在不方便。” 宋牧驰傻眼了,不明白以她和金凛月的关系,到底在顾忌些什么。 这时孙清荷忽然开口道:“这样吧,你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我就顶着责罚,帮你一次。” 宋牧驰心想这个小白花一样的姑娘怎么也玩套路呢:“不知道郡主想让我做什么事情?” “听说你善于查案,又是寒蝉卫,我希望你帮我找一个叫‘万古流’的人。”孙清荷神情有些腼腆,不过还是清楚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宋牧驰:“???” --- 目前为止的女角色中,大家最喜欢谁?可以到纵横圈子置顶贴里留言 另外下周一开始上架了,到时候更新会快起来 第141章 少女之友 宋牧驰脑海中出现了一万种猜测,都没有料到孙清荷让他办的事是这个。 这位郡主到底是因为喜欢看话本对作者产生了崇拜之意,还是因为上次救了她,产生了情愫萌芽? 可不管是哪种,这个任务我怎么完成得了? 总不能跟她说,我就是你要找的万古流吧。 且不说她信不信,就算真信了,恐怕也会羞愤得要灭口吧。 关键是万古流是用来跟隐兰台那边接头的假身份,绝对不能联系到我本体身上。 看到他有些呆滞站在原地,孙清荷有些紧张:“怎么了,这个事情很难么?你们寒蝉卫不是情报最发达么,他只是一个话本作者而已。” 宋牧驰回过神来:“确实不算难,郡主想找他干什么呢?” 孙清荷清丽的脸上闪过一抹娇羞的红晕:“只是喜欢他写的话本,有些书中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他而已。” 嗯,一定是这样,比如《倩女幽魂》里的兰若寺和兰师兄到底有没有关系,他会不会现实中认识兰师兄…… 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孙清荷也没那么害羞了。 “好,我答应你!”宋牧驰虽然头疼,但当务之急是查阅《灵宝图鉴》,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自己找自己的任务。 “你都不问问他长什么样子么?”孙清荷有些狐疑,总觉得对方似乎在敷衍自己。 “既然是写话本的,又知晓名字,长相也就无关紧要了,寒蝉卫查人不是靠长相。”宋牧驰隐晦地提醒对方切莫被长相欺骗啊。 孙清荷此时满脑子都被兴奋填满,哪有功夫去想其他。 之前凛月帮我调查,都查不到万古流的信息,想来以情报出名的寒蝉卫应该可以吧。 忽然她又想到一件事,故意板着脸说道:“对了,这件事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宋牧驰一愣,对方这柔柔弱弱的气质,想要威胁人也没什么威慑力啊。 似乎对他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有些不满意,孙清荷微微一跺脚,双手叉着腰哼了一声,又威胁道:“我是看在你和凛月相熟的面子上,才答应帮你,也让你帮我找人的,若是让寒蝉卫其他人知道,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我绝不会放过你!” 宋牧驰点了点头:“好,我绝不会让别人知晓。” 开什么玩笑,让更多的寒蝉卫来查自己么? 见他答应,孙清荷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了,万古流是我的朋友,你千万别伤害他,我知道你们寒蝉卫的手段都不太见得光。” 宋牧驰神色古怪:“看来那位万古流一定是郡主很好的朋友。” 孙清荷脸蛋儿红扑扑的,并没有回应。 旋即转身往高楼那边走去,心中当真是小鹿乱撞。 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太淑女? 不过想到是为了保护万古流,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宋牧驰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远处原本正在想着如何甩锅的江泊舟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那好像是镇北王府的云梦郡主? 她怎么一副跟宋牧驰相谈甚欢的样子? 而且看他们去的方向,显然是二楼收藏《灵宝图鉴》的地方。 江泊舟原本想跟上去,不过刚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远处人家俊男美女,站在一起仿佛一对璧人,万一自己过去破坏了气氛,吓跑了云梦郡主就麻烦了。 要知道云梦郡主素来害羞…… 他不得不高山仰止地望着宋牧驰的背影,看来自己还是低估这小子了啊。 先是得到珍宝阁商玄镜的垂青,紧接着又让玉阳公主找上门送礼,现在又能让羞涩内向的云梦郡主帮他? 我没记错的话,云梦郡主和玉阳公主是闺蜜吧? 牛批! 虽然对方职位修为都远不如自己,但江泊舟还是生出了男人最高的敬意。 虽然他也长得帅,也有个让所有同僚都羡慕的美艳妻子,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想到这里,他看着远处宋牧驰的背影充满了佩服与羡慕,当真是少女之友啊! 宋牧驰跟着云梦郡主来到高楼,他敏锐地注意到高楼墙壁、柱子,以及大门上都隐隐刻着玄奥的符文,一旦发现入侵者,就会瞬间启动击杀来敌。 “你别离我太远。”孙清荷提醒道,拿起一块玉牌在门口刷了一下,那一瞬间衣袖中露出的皓腕比玉牌还要白。 宋牧驰不敢大意,急忙跟了上去,显然一旦离开那个玉牌的有效范围,就会被这里的阵法识别为敌人。 走到孙清荷身旁肩并肩,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清雅的荷花幽香,当真是人如其名。 大门打开,孙清荷进去后明显加快了一下速度,拉开了和宋牧驰的距离,脖颈出隐隐都能看到一抹淡淡的嫣红,显然她并不习惯和男子这么近。 宋牧驰倒也不会唐突地贴上去,就这样落后了她几步的距离。 孙清荷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家伙还挺君子的,也不像凛月说的那么卑鄙无耻呀。 回忆起当初在满庭芳中见到的一首倾国倾城诗力压全场,获得花魁芳心的情形,很难将这个人和凛月口中撒石灰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二楼,孙清荷登记过后,带着宋牧驰进入房间。 这间房只存放了一本书,如果那能称得上书的话。 宋牧驰看着眼前巨大的雕像,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就是《灵宝图鉴》? 可这分明是石头雕成了一本书的模样啊。 “你要查询的法器是什么模样的?”孙清荷问道。 宋牧驰将那罗盘的形状告诉了她,孙清荷微微颔首,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支笔,快速在上面画着符文。 随着她的书写,宋牧驰感觉到一股天地灵气朝她手中涌去,不由大为惊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符箓师。 不过她确实是温室里的花朵,之前被蓝天仇挟持的时候,竟然一点都来不及反抗。 当孙清荷落下最后一道笔画,黄纸上那些符文亮起一道清光,然后飞向了那石像。 当黄符贴在石像上,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清气流入石像之中,那石像很快亮了起来,紧接着一道书的虚影出现在了上空,那虚影跟这石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要小了不少。 《灵宝图鉴》快速翻着页,然后在某一页停了下来,上面记载了那罗盘的来历以及流通途径。 看到上面的记载,宋牧驰脸色瞬间变了。 --- 明天上架,看着倒计时有点紧张了 第142章 传奇嫂嫂 宋牧驰暗暗感叹这些符箓师写的鬼画符一样,看都看不懂,感觉像前世的程序员,输入一些特定的语言,就能得到天地这个系统的回应。 半空中的《灵宝图鉴》书页上很快显示出一行行明亮的文字: 四象遮天罗盘,地阶上品,通体以暗铜色陨铁铸就,径约四寸三分,厚一寸二分。盘面嵌四色灵玉——青龙位青玉、白虎位白玉、朱雀位赤玉、玄武位黑玉,四玉之间以银丝勾勒二十八宿星图。盘背刻有古篆“隐”字一枚,字痕深邃,以指抚之,隐有寒意透骨。 炼制者乃玄微散人沈寂,沈寂其人,史书无载。据钦天监旧档残卷所录,其为前朝末年的散修,师承不明,修为不明,平生不好争斗,专攻阵法与禁制之术。此人一生未入朝堂,亦未开宗立派,踪迹飘忽,行止诡秘。 相传沈寂晚年隐居南疆十万大山深处,耗尽三十年心血,取天外陨铁为基,以四象灵玉为魂,铸成此盘。盘成之日,方圆百里的灵兽突然噤声,天地间一片死寂,持续整整一炷香的工夫。附近的猎户和采药人皆以为是山神发怒,纷纷焚香跪拜。 此宝可遮蔽气息,持盘者以灵力催动罗盘,盘面四象玉将依次亮起。四玉全亮之时,以罗盘为中心、半径三里之内的气息会被遮蔽。 从该范围外感知,如同该区域凭空从天地间抹去。神识探查只会看到一片空白的“虚无”,仿佛那里本就不存在任何事物。除非世间顶尖强者刻意逐寸扫查,否则极难发现异常。 此效果在静止状态下可持续十二个时辰。若区域内有人高速移动或施展法力,罗盘的消耗将急剧增加,持续时间相应急剧缩短。 沈寂本人炼制成功后第三日悄然离去,从此罗盘不知所踪。 罗盘辗转流入离国朝堂,过程已经不可考,最终落入边关一位杜姓大将手中。本朝太祖与南离国作战中俘获得到此宝,将之赐给麾下第一猛将,一等公格思护。 格思护死后,爵位由长子格图继承,此物由格图所得。 后格图女儿嫁给献王金慎,此物被格图当做女儿嫁妆一起进入献王府。 …… 《灵宝图鉴》当真记录得格外详细,但宋牧驰已经来不及感叹此物的神奇了,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献王府几个字上面。 之所以脸色大变,就是因为这个献王金慎就是金鸦的父亲。 虽然听金多多说过金慎当初因为金鸦的乌鸦嘴在战场中意外身死,应该跟这次刺杀公主一事没有关系。 可这个法宝最终是在献王府中,恐怕此案依然会牵扯到献王府中人。 “你记清楚了么?”孙清荷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来。 “这个法宝落到献王府之后呢,怎么没有记录了?”宋牧驰急忙问道。 “既然上面没有记录,那证明一直在献王府中啊。”孙清荷很奇怪他为何会这样问,“《灵宝图鉴》很可靠的,从来没有过错误。” “《灵宝图鉴》到底是怎么记录这些信息的,有没有可能法宝其实早就从献王府流转出去了,但因为没有走官方登记渠道,所以这上面就没有记载?”宋牧驰又问道。 孙清荷微微蹙眉:“这样的可能性不大,要知道这样的法宝绝非一般之物,无数眼睛盯着,不可能私下交易的。” 两人从楼中出来,高处一直关注着的兰若寺面露异色。 他是万万没想到宋牧驰竟然在这钦天监还能找到人帮忙。 更没想到到的是,素来内向羞涩的孙清荷竟然不惜得罪自己也愿意帮他。 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原本他并不怎么把宋牧驰当做对手,毕竟双方的身份背景天差地别,但这次亲眼见了过后,他是真有点紧张了。 他本来是白玉京公认的第一美男子,可对方的风度气质连他都倍感压力。 一个男的竟然能帅成这样? 关键是和自己稍微偏阴柔的帅不一样,对方气质更加阳刚,如同雕塑一般的面部线条对女人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看看孙清荷的反应就知道了,听说闺蜜间的喜好往往一致,难道金凛月真的对他…… 想到这里,一向气定神闲的他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 另一边,一直焦急等待的江泊舟急忙朝两人迎了上去。 孙清荷不习惯见生人,急忙和宋牧驰告别:“对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江泊舟正好赶来听到这一句,又看到孙清荷那一脸娇羞的样子,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宋兄弟,怎么样?”不自觉说话都客气了不少。 “查到了……”宋牧驰有些沉默。 江泊舟见状只当他不愿意说,想回去亲自汇报,脸色微变后很快恢复过来:“今天真的全靠宋兄弟了,你和云梦郡主关系似乎挺好呀。” “普通朋友罢了。”宋牧驰随口说道。 江泊舟心想普通朋友会冒着得罪兰若寺的风险帮你这么大的忙? 更何况郡主刚刚那娇羞的模样我可是看在眼中的。 “等会儿江统领去汇报这法宝来历吧。”宋牧驰忽然开口。 江泊舟眼前一亮,旋即又摆手道:“哎,这次能在钦天监查到法宝来历,全靠了宋兄弟,我怎么能抢你的功劳呢。” 宋牧驰笑了笑:“我是跟着江统领来的,自然应该江统领去汇报。” 他清楚有马陆在,自己去汇报也不会得到什么功劳,反倒有可能得罪江泊舟。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把功劳送给江泊舟,结上一段善缘,对方是大统领松赫图的亲信,若是能得到松赫图青睐,也不必怕桂天宝了。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先去找金鸦沟通此事,让他有些准备。 旋即把刚刚见到的情报说了一遍,江泊舟一边说使不得,一边竖起耳朵牢记着各种细节。 待听完过后,江泊舟拍了拍他的肩头:“宋兄弟,今天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也不怕你笑话,今天若非有你,哥哥我恐怕要丢大脸。” “江统领言重了,毕竟谁也想不到那个袁司丞会突然被逐出钦天监,这些年都是江统领跟钦天监对接,也不知道为寒蝉卫立了多少大功……” 宋牧驰说得极为诚恳,江泊舟听得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他一把搂住宋牧驰的肩膀:“什么统领不统领,太生分了,我年长几岁,以后私底下你叫我哥哥,我喊你宋兄弟。” “我们身份悬殊,这怎么敢高攀呢?”宋牧驰一脸“诚惶诚恐”。 “兄弟讲究投缘,哪讲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莫非你是瞧不上我,不愿认我这个哥哥?”江泊舟板着脸道。 “自然不是,江大哥!”宋牧驰心想一个顺手人情,没想到收获这么大。 江泊舟此时也很满意,特别是想到对方跟商玄镜、玉阳公主、云梦郡主的关系,再加上他这一表人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到时候到底谁高攀谁还不一定呢。 “对了,等会儿散值后别走,跟我一起回家,我让你嫂嫂烧几个好菜招待你,今晚我们兄弟不醉不归!” 宋牧驰一愣,想到当初金多多提起江泊舟的妻子那猪哥的模样,好像她是整个寒蝉卫公认的大美人儿,连桂天宝都十分觊觎。 第143章 美艳少-妇 宋牧驰暗暗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我真正的哥哥嫂嫂们现在情况如何。 江泊舟和他一起走下汉白玉台阶出了钦天监,正在外面等待的众多银牌纷纷眼前一亮,急忙围了上来。 “江统领,怎么样?” 虽然问的是江泊舟,但一个个眼神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宋牧驰,大家都记得刚刚都是靠他才进得去的。 宋牧驰微微笑道:“兰公子只是带我们进去,并不愿意帮我们查阅《灵宝图鉴》,幸好江统领在上面偶然遇到一位认识的人,这才助我们查到了信息。”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重新望向江泊舟。 “江统领果然是人脉广阔。” “我就说嘛,这么多年江统领和钦天监对接,怎么可能不给他面子。” “都是守门的那几个弟子没见识。” …… 感受到众人的热情,江泊舟一边谦虚回应,一边暗暗赞叹宋牧驰会做人。 原本他还有些头疼如何跟这些人解释,结果宋牧驰说得合情合理,还凸显了他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行人回到了寒蝉卫,宋牧驰先行离去,江泊舟自然大手一挥同意。 且说宋牧驰找到了金鸦,和他聊起了四象遮天罗盘来自献王府一事。 “鸦兄,事关公主遇刺一案,皇上亲自过问,实在没法隐瞒。”他有些歉意的说道。 金鸦摆了摆手:“言重了,你跟我透露这些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 宋牧驰斟酌语句道:“你离开献王府已经好些年了,我想着这件事肯定跟你没关系,只不过你毕竟是献王府出身,而且那也是王妃的嫁妆……” 金鸦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她不是我娘。” 宋牧驰:“???” 金鸦这才解释道:“格图之女当年和父王联姻,确实是父王的正牌王妃,但隔了几年,王妃忽然暴毙,父王续弦,这才娶了我娘,只可惜父王后来战死过后,我娘没过多久也郁郁而终。” 回忆起这些伤心事,他不由神色黯然。 宋牧驰安慰了几句,又问道:“前王妃为何突然暴毙呢?” 金鸦摇了摇头:“不知道,那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具体怎么回事并不清楚。不过也没听过公爵府闹过这件事,想来应该是自然死亡吧。” 宋牧驰微微颔首,格图毕竟乃是一等公爵,就算比不上王府,也是一等一的勋贵,若是在王府被害死,决计不会这么算了。 “牧驰,不必担心我,你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那些人和我无关。”金鸦声音冰冷,显然当年堂堂王府世子,被“发配”到这里来当寒蝉卫,对某些人还是颇有怨气的。 宋牧驰心中大定,一开始还担心牵连到金鸦和他母亲,如今既然没关系,那就不需要顾忌了。 另一边专案组会议室,马陆注意到宋牧驰不在,立马想要借题发挥:“宋牧驰到哪里去了,真是没规矩……” 还没说完,便被江泊舟打断:“是我派他去做一件事情。” 马陆眼神一眯,寒蝉卫所有人都知道姓宋的和自己有隙,他却帮对方说话,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其他人那些银牌寒蝉卫心中也很奇怪,素来八面玲珑的江泊舟怎么会为了一个铜牌得罪另一个统领,更何况马陆后面还有个桂总管。 杨奉和丁冲对视一眼,场中大概只有他们能猜到原因。 江泊舟不给马陆发作的机会,直接岔开话题:“这四象遮天罗盘牵扯到献王府,到底要不要继续查下去,马兄要不要向上面请示一下?” 马陆心中一凛,公主遇刺,结果凶手拿着献王府里的法宝…… 他感觉自己接下这个任务似乎跳到了一个恐怖的漩涡之中。 “我去请示一下!”也顾不得找宋牧驰的茬,匆匆起身往粘杆殿跑去。 粘杆殿中,松赫图听到马陆的汇报也吓了一跳,他沉思片刻:“你们先从杀手这条线开始调查,献王府那边我去请示一下皇上。” …… 散值过后,宋牧驰刚出了大门,江泊舟已经远远喊住了他:“哎,宋兄弟,说好了去我家喝一杯,你怎么走了。” “这恐怕不太方便吧。”宋牧驰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原本以为对方就是客套的。 哪知道对方搂着他的肩膀:“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之前已经让人通知你嫂子了,她应该已经准备好酒菜了,你不去怎么行。” 说完不由分说搂着他往自家方向走去。 这一幕正好被马陆看见,他脸色微变,心想难怪刚刚在会上江泊舟这厮竟然为了他顶撞我,两人关系竟然这么好了? 他十分不解,这个姓宋的是魅魔么,那么多女人喜欢他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男人跟他出去一次关系也突飞猛进得这么厉害? 想到江泊舟那美貌的妻子,他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爱好才对啊。 不过不管如何,他此时已经有了极强的危机感,必须尽快除掉姓宋的了,不然以这个发展速度,以后我恐怕制不住他了。 且说宋牧驰跟着江泊舟骑马来到一座三进的宅院前,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隐约看到上面的江府二字。 坊间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远处隐隐传来夜市的喧嚣声,宋牧驰暗暗庆幸,这个世界没有宵禁,不然一个现代人还真不习惯没有夜生活。 “宋贤弟,请。” 江泊舟将缰绳交给了一旁的下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双儒雅的眼睛里浮现出几分热情的笑意,在灯笼映照下显得颇为真诚。 “江兄请!”宋牧驰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这座宅院。 黑漆大门,铜环兽面,门前两尊石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门槛后隐约可见一堵雕花照壁。不算如何阔绰,但胜在雅致内敛,与江泊舟的行事风格如出一辙。 “家中简陋,贤弟莫要嫌弃。”江泊舟笑着引他进去。 宋牧驰微微颔首,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局促与感激,心里却有些疑惑,我今天确实帮了他不小的忙,但他这未免有些热情得过分了吧。 他堂堂五处统领,竟然跟我一个铜牌称兄道弟,还热情地拉到家里来,有古怪。 “夫人,客人到了。” 穿过二门,绕过一架藤萝架,江泊舟朝亮着灯的正房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昵,像是一个寻常男人带朋友回家时的那种自然。 “夫君回来啦~”一声温柔的轻笑响起,仿佛带着浓浓的欢喜之意。 正房的门帘从里面挑开,一个美艳少妇走了出来。 第144章 燥补之物 少妇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面容生得极好,一张鹅蛋脸,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温柔中带着三分娇艳妩媚之意。 身高恰到好处,既不过于娇小玲珑,又充分展现了女人的柔美。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居家衣裳,胸前衣裳撑得有些紧,一头乌发松松挽着,斜插着一支木簪,非常符合前世动漫里那些太太的刻板印象。 宋牧驰抬眼看过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垂了下去,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年轻下属见到上司美艳人-妻时该有的那一瞬间失态和随即而来的拘谨。 他不由暗暗感叹,难怪当初金多多提起江泊舟说得最多的反而是他的妻子,她每次去给江泊舟送衣物、吃食都能引得整个寒蝉卫暗中围观,公认他是整个寒蝉卫最幸福的男人。 当初桂天宝见到她过后也是丢了魂儿,经常借故跑去档案处指点工作,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想找机会亲近谁,弄得江泊舟不敢再让妻子去寒蝉卫了。 此事被众多寒蝉卫引为一大遗憾,纷纷背地里骂姓桂的。 饶是宋牧驰见惯女色,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妇也是有资格上江山绝色榜的——哪怕她已经嫁了人。 “这位就是夫君说的宋公子吧?”少妇笑盈盈地福了一礼,“早听夫君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她的眼中同样也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虽然听过他的一些传闻,比如什么大楚第一探花,让商玄镜、玉阳公主都青睐的小白脸,但亲眼见到,还是有一种莫名的视觉冲击力。 其实江泊舟已经算是帅的了,但和他站起一起,差别还是很明显的,这少年真是绝世美男子…… “夫人过誉了。”宋牧驰抱拳回礼,声音温和,“冒昧叨扰,还请夫人见谅。” 江泊舟哈哈大笑:“你我都兄弟相称,夫人夫人地叫未免太见外了,这是你嫂子洛晴,洛晴你以后喊他牧驰便是。” 美少妇双颊微晕,星眼流波似乎在责怪丈夫怎么把自己闺名都讲出来了,不过还是嫣然一笑:“牧驰你好。” 宋牧驰也经不住江泊舟的热情,只好改口道:“嫂子好。” 江泊舟上前揽住宋牧驰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贤弟莫要客气,到了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夫人,去温一壶好酒来,今晚我要与贤弟不醉不归。” 洛晴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方向去了,走路时腰肢轻轻摇曳,有一股特别的韵律。 正房不大,陈设倒也雅致,一张黄花梨木的圆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跟任非烟的精致小菜风格不同,这一桌子更加夸张一些,鲍汁鹅掌扣海参、炭烤生蚝、红烧小鹿肉、紫金生蚝、赤焰鲍鱼、人参炖鸡…… 宋牧驰忍不住说道:“兄弟间小聚,这未免也太隆重了。” “牧驰你第一次登门,夫君生怕把你怠慢了,特意嘱托我做这些菜呢。”洛晴笑着端着酒壶走了进来,似乎是因为温酒的缘故,脸蛋儿红扑扑的,越发明媚动人。 “嫂子真是好厨艺。”宋牧驰心中极为古怪,这江泊舟家有娇妻,喊我一个年轻男子来做客也就罢了,偏偏还准备的都是这些生猛无比的菜,他是真的心大啊。 江泊舟笑道:“第一次自然不能怠慢,以后就请你吃花生米、凉拌黄瓜,到时候你可别嫌弃。” “怎么会呢。”宋牧驰也笑了起来。 江泊舟拉着他坐了下来,一旁的洛晴体贴地给两人斟满了酒。 “多谢嫂嫂。”宋牧驰急忙行礼。 洛晴抿嘴一笑:“牧驰你别这么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就是。” “贤弟啊,该说谢谢的是哥哥我啊,”江泊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感慨的神色来,“今日若不是你,愚兄这张老脸可就丢尽了。钦天监那帮家伙整日里以鼻孔看人,袁司丞也不是个东西,贪污被驱逐了竟然也不跟我通个气,还有那姓兰的,仗着家世好,不把我们寒蝉卫放在眼中……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腌臜气……” 宋牧驰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我也是凑巧碰到郡主而已,再说了,当初在藏经阁挑选功法,江大哥也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又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徒?” 听到他这般情深意切,江泊舟越发受用:“好兄弟,愚兄果然没有看错人!来,干了这杯。” 旋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牧驰也跟着干了,酒一入喉,顿时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直冲小腹,他不由一惊:“这是什么酒?” “这是夫君特意泡的鹿血酒,平日里都是自己喝,从来舍不得拿来招待客人的。”一旁的洛晴笑道。 宋牧驰神色古怪,看到洛晴那娇媚无端的模样,心想家里有个这样千娇百媚的妻子,难怪江泊舟天天要吃这些大补之物,喝这种壮-阳的酒。 “哎,牧驰是兄弟,哪能叫客人呢。”江泊舟笑道,“夫人,你也敬牧驰一杯,替我谢谢他。” 洛晴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敬向宋牧驰:“牧驰,我替夫君敬你一杯,夫君这人表面上与世无争,实际上骨子里最爱面子,如果今天不是你,他以后恐怕在寒蝉卫都抬不起头来。” 她衣袖中露出一截皓腕,当真是肤色白腻,宋牧驰急忙起身:“嫂嫂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当不起这样的谢礼。” “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这寒蝉卫步步凶险……”洛晴欲言又止,旋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也许喝得太快了,有些被呛到,几滴酒液从唇角滴下,一路滑过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宋牧驰不敢多看,急忙也一饮而尽。 “夫人你又揭我老底。”江泊舟笑骂道。 “牧驰又不是外人。”洛晴娇嗔地横了他一眼。 “说得对,我自罚一杯!”江泊舟哈哈一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洛晴则是体贴地又替宋牧驰满上。 宋牧驰心想这夫妻二人未免太热情了吧。 不过这种热情还是让他一时间有些失神,想到了昔日在湖陵城中和哥哥嫂嫂畅饮的时光。 此时鉴心小筑中,摆满小菜的桌旁的任非烟有些无聊地问道:“还是没看到那家伙的身影么?” 第145章 仙人跳 门口的小兔子很快跑了回来:“还没有,要不要我走远点到街口去瞧瞧?” “算了吧,小心被人家捉回去炖了。”任非烟没好气道。 小兔子恢复成步摇的模样:“人家才没有那么笨呢,不过看这时辰宋公子恐怕今天不会回来吃了。” 任非烟哼了一声:“男人啊就是靠不住,整日里在外面浪,不回来也不提前说声,根本不会体谅家里的美娇娘给他精心准备饭菜有多辛苦。” 步摇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些菜分明是我做的,你辛苦个der啊。 “算了,他既然不回来全都倒了吧。”任非烟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主人你不吃么?”步摇吃了一惊。 “没心情,没胃口。”任非烟说话间已经飘然远去。 步摇心想主人平日里在宋公子面前什么都吃,结果私底下却挑剔得很。 看着一桌子精心准备的饭菜,她不禁咽了咽口水:“我辛辛苦苦做的,倒了好可惜……” 且说江府之中,觥筹交错气氛越发热烈。 “你嫂子做的味道怎么样?”江泊舟一边碰着杯,一边笑着问道。 “味道很好,不亚于那些大厨的手艺,江大哥你有福了。”家里这样一个娇妻,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难怪寒蝉卫上下都羡慕他。 “哈哈,以后牧驰随时都可以过来玩,让嫂嫂做给你吃。”江泊舟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在楚国的事我也大致听过,如今你一个人在白玉京,人生地不熟的,以后可以把这里当家。” “是啊,牧驰,以后常过来坐。”洛晴也温柔笑道,美眸在烛火下照耀下熠熠生辉。 “多谢哥哥嫂嫂。”宋牧驰暗暗感叹,若非提前知道江泊舟的性子,恐怕也会被两人的热情弄迷糊。 “牧驰长得一表人才,在白玉京这边有意中人没有,喜欢哪样的,嫂嫂帮你物色一下。”洛晴语气仿佛真的是他的亲嫂嫂一般。 宋牧驰还没来得及答话,一旁的江泊舟没好气道:“以牧驰的样貌气质哪还用你介绍,你看珍宝阁的商阁主,摄政王府的公主,镇北王府的郡主,都是他的红颜知己,你介绍的比得过她们么?” “说得也是,倒是嫂嫂唐突了。”洛晴掩嘴笑道,同时暗暗打量对方,心想难怪那几个天之骄女都会心动,他整个人简简单单坐在那里,就有一股说不清的风流潇洒之意。 “哥哥嫂嫂误会了,我跟她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嗯,普通朋友~” 江泊舟和洛晴相视一笑,显然并不相信,普通朋友会送他那么多东西,又或者那样帮他么。 宋牧驰有些苦恼,怎么每次说实话反而没人信了。 “所以我说那个姓马的也是瞎了眼,竟然这般处处针对你,你下午没去开会,没看到他又想针对你的嘴脸,被我硬怼回去了。”江泊舟故意将话题扯到了马陆身上。 “多谢哥哥了。”如今酒过三巡,宋牧驰恰当地露出了愤恨之色,“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各种针对我。” “那家伙媚上欺下,我向来瞧他不起。”江泊舟哼了一声。 “夫君~”一旁的洛晴娇嗔一声,显然在暗中提醒他慎言。 江泊舟却是酒意上涌,红着脖子说道:“怕什么,宋兄弟又不是外人,我们哥俩说点掏心窝子的话难道还怕传出去么?” 宋牧驰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多谢江大哥仗义执言,这份情谊愚弟记下了。” “说得好!”江泊舟大笑起来,两人又对饮一杯,“夫人,再去拿几坛酒来。” 宋牧驰摆手道:“已经有些喝多了……” 这鹿血酒酒香醇厚,琥珀色的酒液清澈透亮,带着一丝淡淡的嫣红,确实是一等一的好酒。 刚刚觥筹交错也不知道多少杯下肚,他已经有些酒意了。 这个世界修行者的酒量显然比前世好得多,但架不住这里的酒也比前世厉害得多,更何况这种场合,也没人会运功逼出酒意,那不是砸场子么。 “第一次来愚兄府上喝酒,怎能不喝个痛快呢!”江泊舟脸色一板,假装生气道,“夫人,去吧我那泡的几坛全拿出来。” 洛晴眼波流转,一副拗不过你的表情,起身到外面,没过多久抱着四坛酒走了进来:“你们哥俩省着点,别伤到身体了。” 也许是走得太急,不禁有些气喘吁吁,鼓-鼓-的胸脯不停起伏。 宋牧驰急忙起身帮忙,结果因为对方抱得太多,难免有肢体接触,洛晴脸色微红,却并没有说什么。 宋牧驰也很尴尬,幸好有酒坛挡着倒也不至于被看到。 江泊舟此时已经打开一坛酒兴高采烈招呼他继续喝了起来,甚至还喊洛晴一起来喝。 “要是我也喝醉了,到时候谁来照顾你们啊。”洛晴白了他一眼。 宋牧驰有些疑惑,刚刚除了在门口看到一个仆人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江泊舟解释道:“我们夫妇本来就喜欢安静,府上除了一个老仆和一个丫鬟,就没有请其他人。今天我们兄弟喝酒,难免会说一些胡话,便让丫鬟出去了。” 宋牧驰点了点头,他们说的一些话确实不好让人听见。 江泊舟给妻子倒了一杯:“牧驰今晚就住在这里休息,不必有顾虑,我们喝个痛快。” 宋牧驰有些不解,听说他之前和桂天宝的恩怨,显然把娇妻看得很紧啊,怎么今天突然变了一个人? 自己的名声世人皆知,他就一点也不担心么? 说起来他这次请我过来实在是热情过了头,按理说他堂堂一个统领没必要如此。 一开始还以为对方看重他和商夫人、玉阳公主又或者云梦郡主的关系,但刚刚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似乎又不太像。 对方好像是对他本身感兴趣,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让他图谋的东西? 新拿来的这几坛酒依然是一等一的鹿血酒,跟之前那一坛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一点,这酒一下肚,他体内的百里红妆与海棠烛泪便有些躁动,桃花与红泪很快将一抹青色吞噬掉。 这酒有毒! 不过并非那种要人命的毒,想来是让人昏昏欲睡,仿佛醉酒一般的那种毒,和着酒喝,哪怕是事后也根本无法发觉异常。 他暗暗冷笑,果然还是图穷匕见了,第一坛酒无毒,等喝得晕乎乎的再上加了料的酒。 若非他体内两种世间奇毒达成了平衡,恐怕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酒是洛晴拿来的,再加上他们夫妻二人一直在劝酒,莫不是想玩仙人跳吧?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反倒不停地回敬二人,你们就算提前服下解药,但酒总能让你们醉吧? 第146章 重金求子 “这酒后劲大,牧驰慢些喝。”似乎察觉到他片刻的迟疑,坐在一旁的洛晴柔声提醒,伸出筷子给他夹了一块小鹿排,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小截白腻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玉镯子。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贤惠的妻子招待丈夫的朋友一样。 “多谢嫂子。”宋牧驰脸上恰到好处地红了一下,像是被美妇人亲自布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泊舟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神色很微妙。 他当然注意到了宋牧驰那一瞬间的拘谨和脸红,这让他很满意,他是听闻过宋牧驰在楚国探花的名声的,如今这般害羞,想来是自己的药酒起了作用。 不过还远远不够啊…… 想到这里,他酒劝得越发勤了些。 宋牧驰也心知肚明,不停地回敬着两人酒。 江泊舟两口子担心不喝的话会被对方怀疑,所以也是来者不拒。 双方一边百毒不侵,一边提前服了解药。 所以最后就是纯拼酒量了。 原本江泊舟以为自己修为更高,这方面绝对稳占上风。 可他哪知道宋牧驰先天牛马圣体本就与众不同,体内各种经脉都比常人粗--大很多,再加上修炼归墟引,经脉已经到达人类极限。 以至于光靠身体消化都不丝毫不亚于更高修为的江泊舟。 半个时辰后,宋牧驰果然开始显出醉态,说话也变得有些含糊,眼神也开始涣散,但还在强撑着跟江泊舟碰杯,嘴里的“江兄”叫得越来越亲热。 江泊舟也是硬着头皮陪着他,心想这家伙什么怪胎,自己都快怀疑药失效了。 “贤弟,你醉了。”江泊舟放下酒杯,做出关心的样子。 “没……没醉,”宋牧驰摆摆手,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还能再喝……”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但还是坐到了江泊舟身边,搂住他的肩膀给他倒酒。 江泊舟暗暗叫苦,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然后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断片了。 “哈哈,江大哥你的酒量不行啊。”宋牧驰含糊不清地说完,也砰的一声,栽倒在桌上呼呼睡去。 一旁的洛晴此时眼神也有些迷离,刚刚为了打消对方怀疑,连她也喝了不知道多少酒。 万幸的是她毕竟是女子,又有江泊舟帮她挡酒,喝得终究没有二人多。 “牧驰,牧驰~”她伸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对方,试图将他喊醒。 宋牧驰嘴里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咕哝声,紧接着又有轻微的鼾声响起。 洛晴不由松了一口气,这家伙终于药效发作了。 刚刚她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被对方发现了什么。 “夫君~”她又去呼唤一旁的江泊舟。 不过江泊舟的鼾声更盛。 洛晴:“???” 她不禁哭笑不得,说好的一起把宋牧驰灌晕,结果你自己反倒喝醉了? 不过想到这次的目的,她暂时也没去管他,而是来到宋牧驰身边,柔声说道:“牧驰,我扶你去房间休息。” 见对方依然没有动静,但她不敢放松警惕,而是将他的手搭在肩上,将他扶着往客房走去。 宋牧驰有些疑惑,对方这是要干嘛? 原本以为自己醉了过后,对方就会图穷匕见,但现在却一时间摸不准了。 担心对方发现自己装昏迷,他不敢使劲,整个人仿佛面条一般,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对方身上。 洛晴并没有露出丝毫为难之色,宋牧驰立马明白对方有修为在身,而且自己看不穿她的修为,显然比自己还要高不少。 想到这里,他越发警惕,绝不能露半点破绽,不然今天就危险了。 洛晴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小子是真的昏睡过去了。 不过做戏要做全套,她决定还是将对方送回房间再说,就仿佛嫂嫂照顾喝醉的小-叔-子一样,这样哪怕真有什么突发意外,她也好解释。 路上宋牧驰感叹这女人是真-软,闻着对方身上馥郁的幽香,再加上今晚那一席大补的酒菜,他不禁有些气血翻涌。 这两口子到底要干什么,未免太下血本了吧? 忽然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听闻江泊舟夫妇也成亲很多年了,却一直没有孩子。 哪个男人有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妻子都会拼命灌溉吧,而且洛晴这屁--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再联系到江泊舟整日里吃的都是这些大补的菜,喝的又是鹿血酒,看来问题多半出在江泊舟身上。 等等,他俩不会是打算借机求-子吧…… 宋牧驰想到洛晴刚刚展现出来的风韵,寻思着也不是不行,反正他现在已经突破到真阳境,倒也不需要守身如玉了。 很快他被带到客房中,洛晴细心地将他放在了软榻上。 宋牧驰很自然躺在软榻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真的睡过去了一样。 自从想到那个可能,他整个人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甚至反倒有点小期待。 并没有离去的脚步声,洛晴显然一直站在软榻边,似乎是在观察他的状态。 一股淡淡的玫瑰甜香传来,是她身上的熏香。 宋牧驰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心跳不疾不徐,脸上的表情松弛自然,就像任何一个陷入深睡的人一样。 洛晴望着软榻上的男人,剑眉星目,脸上的线条仿佛雕塑一般,她的脸也不禁有些红扑扑的。 难怪这家伙当初明明没什么修为,却能在楚国青楼中混下那么大名头。 来到燕国,也被那几个顶尖的女子看中。 莫说是她们,连我见了都有些心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洛晴急忙捂住了脸蛋儿,感受到上面的烫意,她自言自语道:“一定是刚刚酒喝得太多了。” 任务要紧! 她急忙驱散脑海中的旖旎,伸手在他身上搜寻起来。 当宋牧驰感受到她的手轻轻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原本还有些期待,不过发现对方摸向了他的袖带、腰间暗袋,立马反应过来,重金求-子果然都是骗局。 她是在找东西。 她到底在找什么! 《万毒归宗》? 千人一面? 总不至于找归墟引吧? 不过他已经没有功夫思考了,那手指灵巧地解开他外袍的系带,然后探入内-襟摸-索…… 宋牧驰含糊不清咕哝一声:“步摇,别闹了。” 说话间一个翻身,手臂顺势一挥,顺势搂住将她拉到了榻上。 第147章 生死攸关 洛晴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宋牧驰的手搭在她腰上的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是另一种更微妙的变化。 不是僵硬,而是一种骤然绷紧的张力,像是弓弦被猛然拉开。她的身体在那个瞬间硬得像一块铁板,完全没有之前扶着他时那种软-绵-绵的感觉。 不过几乎瞬间,那个紧绷的张力就消失了。 洛晴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她轻轻拨开宋牧驰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醉酒的朋友:“牧驰,你喝醉了……” “我没醉……”宋牧驰含糊不清地咕哝着,闭着眼睛往她脸颊上凑。 对方的手还探在他的衣裳里呢,再往下-探寻就能摸到千人一面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找这个,但对自己绝对不是好事。 他不确定对方找到过后会不会灭口,要知道不管是江泊舟,还是洛晴的修为都比他高。 真的打起来除非用毒,不然绝不是夫妻二人的对手。 可一旦用毒,就会出现死亡。 自己刚被江泊舟请到家中做客,然后当天晚上两口子就被毒死了? 他莫说在寒蝉卫,就是在燕国都呆不下去! 他好不容易才在这边站稳脚跟,宋家那么多人的性命还靠他,他又岂能冒风险? 所以他果断选择转守为攻,既然夫妻俩并不愿意撕破脸,而是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寻找,那么他就将计就计。 既要将眼前危机渡过去,又不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知道了一切。 那就只能用这一招了,这本就是他的看家本领,前些年在楚国那么受欢迎也不是纯靠脸。 当对方亲到自己脸颊的时候,洛晴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假装,不过想到那曼陀罗粉是她亲自下的,而且哪怕药失效了,他喝了那么多酒,连江泊舟都醉倒了,他又怎么可能没有醉。 可就是这片刻的迟疑,她便有了一种眩晕感。 世人皆知美女对男人的吸引力,却忽略了顶级帅哥对女人的吸引力。 若此时换作别人,洛晴绝对是第一时间一巴掌将其拍死。 但此时的她本来也有了几分醉意,近在咫尺看着那张让无数女子魂牵梦萦的脸,她一时间有了些失神。 感受到对方温柔炙--热-的唇,酒气混合着呼吸的热气扑在脸上。 她却并不觉得有丝毫厌恶,反倒一颗心砰砰直跳,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一般,这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她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想要任由对方亲-着她脸上每一-寸肌--肤。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洛晴啊洛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别忘了你的任务! “牧驰,我是嫂嫂啊,你不要这样~”她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一边将对方推开,一边趁机伸手继续寻找这次的目标。 她想得清楚,找到面具后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她不敢继续呆下去了。 “嫂嫂?”谁知道下一秒宋牧驰直接抓住她的皓腕,将之按在了榻上,“步摇原来你这么喜欢玩这个游戏啊,那就来吧。” 洛晴:“???” 原来他是喝醉了把我当成那个花魁了。 她听说过满庭芳的事,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步摇就是那个名满京城的花魁。 那位花魁让白玉京无数世家公子魂牵梦萦,连江泊舟都慕名去过。 结果不管其他人出多少钱,她始终卖艺不卖身,甘于当个清倌人。 谁知道第一次见到宋牧驰就沦陷了,当晚就让他成了入幕之宾,让京城不少人都捶胸顿足。 但也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以步摇矜持的性子,那晚只是在吟诗作对,弹琴品茶,绝对没有发生什么,不少人还真的信了。 结果他俩私底下都玩得这么花了? 等等,这不是重点啊…… 她现在真的有点慌了,明明她的修为比对方高,可当对方压在身上的时候,只是一只手便按住了她的双腕,可她发现自己竟然浑身没有力气将之推开。 他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体贴,犹如沐浴在秋后的暖阳之中,让人懒洋洋的根本不想动弹。 她原本就有些醉意的眼神变得越发迷-离。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楚国那些花魁一个个都那么迷恋他,为什么一向矜持的步摇当晚就沦陷,为什么连阁主、公主、郡主都围着他团团转,这个男人确实有一种神秘又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她终究不是一般的深闺妇人,其实是江湖中有名的女侠。 所以哪怕现在身体已经有投降的迹象,但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 她一咬红唇,腰肢一扭,两个人便乾坤颠倒:“牧驰,你是真打算欺负嫂嫂……啊?” 她的实力原本就比宋牧驰强不少,所以一旦用上真阳,对方哪里按得住她。 宋牧驰也是大惊,对方的实力远比他想象中的要高,此时的他并没有半点绮念,反倒清楚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 一旦让洛晴彻底恢复理智,他再也没有办法阻止对方搜寻自己身上的千人一面。 对方得到之后,选择杀他灭口又或者其他事情,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更何况这样的宝物,他又怎能拱手让人? 所以他只能彻底发挥出前些年大楚第一探花的本事,嗯,在这基础上,如今他又会了弹指神通。 洛晴杏眼圆睁,她万万没料到对方的动作竟然这么丝-滑与大-胆。 我的裙子什么时候…… 他的手仿佛有一种特别的魔力。 洛晴刚刚好不容易聚起的力气彻底散去,整个人再次陷入对方掌握之中。 每次她好不容易聚起一些力气,却被对方轻轻一弹便功亏一篑。 就这样来回好几次,崩溃的不仅是她聚起的功力,还有她的意志。 “他要是真敢更进一步,我绝对饶不了他!”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那人始终拿捏着分寸,没有什么突兀的行为刺激她反抗。 “都怪那江泊舟,非要让我也喝这么多酒。”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晴整个身子仿佛虾一般忽然蜷缩,继而猛烈地颤--抖起来。 隔了一会儿,她猛地推开身上的男子,慌忙地往外跑去,刚下地脚下一软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她狼狈逃出房间,哪里还顾得上寻找面具的任务啊。 宋牧驰此时万分感谢霜儿,若非她的指点,让自己彻底掌控了弹指神通的最高境界,又哪里能化解这次的危局? 第148章 暗藏杀机 江泊舟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忽然一盆凉水当头淋下。 “谁!”江泊舟一个激灵,马上起身戒备地看着四周,然后就看到了怒视着他的洛晴。 “夫人,是你啊。”江泊舟擦了擦脸上的水,笑嘻嘻说道。 “两个人的时候别叫我夫人。”洛晴神色一冷,“计划好了一起把宋牧驰灌醉,结果你反倒先醉了。” 江泊舟一脸讪讪:“谁知道那小子那么能喝。” 忽然脸色一变,四处张望道:“他人呢?” 他发现天边已经蒙蒙亮了。 “等你醒,黄花菜都凉了。”洛晴翻了个白眼,“已经送到客房休息了。” 江泊舟眼前一亮:“夫人果然靠谱,找到东西没有?” 洛晴脸色微红,摇了摇头:“搜了,没有。” “不可能啊,采花大盗一案是他破获的,他跟蓝天仇交集最多,是最有可能得到他的面具的,”江泊舟喃喃自语,“你确定都搜遍了?” “确定!”洛晴有些羞恼,其实她有些心虚,刚刚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搜。 但当时那种情况,她还怎么继续? 再继续下去,恐怕身子都保不住了。 当然这些又不好跟江泊舟解释。 江泊舟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突然会这么生气。 看着她的脸蛋儿红扑扑的,比平日里还要娇艳几分,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可惜这样一个大美人儿,自己只能看没法吃。 “你怎么换了件裙子?”他忽然注意到对方的衣裳好像都换了一套。 洛晴撩了撩鬓间的秀发:“刚刚你俩喝醉了,酒坛打泼到我身上,就换了一套。” 她不仅换了一套衣裙,还沐浴了一番。 当时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任由那家伙胡来了呢…… “是么?”江泊舟有些狐疑,他毕竟是寒蝉卫出身,察觉到了对方神色有些不对劲,“你刚刚没有被他占便宜吧?” 洛晴花容微变:“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能让他占便宜么!” 江泊舟一想也是,他知道这女人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师兄,早就心有所属。 这么多年了,他创造各种机会想一亲芳泽都没得逞,那个小白脸又怎么可能才见一面就能占得了她的便宜。 “可是如果面具不在他身上,又会在谁身上呢?”江泊舟陷入了沉思。 见对方不再审视地看着自己,洛晴暗暗松了一口气:“有没有可能在救了云梦郡主的那个神秘人身上?” “可是郡主嘴巴严得很,始终没说那个救他的是谁。”江泊舟心中一动,“你说宋牧驰跟云梦郡主关系那么好,会不会就是那个神秘人?” “不可能,”洛晴摇了摇头,“蓝天仇的修为比我还高些,宋牧驰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刚刚两人在榻上那么近距离接触,她很确定对方最多就是真阳境。 自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胜过他的力气…… 想到这里她脸颊不由烫得厉害,那个时候自己明明能轻易制服他,最后怎么反倒被他给制服了呢? “那倒也是,”江泊舟点了点头,“看来要查那个神秘人只能从云梦郡主身上下手,可郡主身份特殊,我们不好接近,又只能依靠宋牧驰了。嗯,以后多请他过来喝几次酒……” “不要!”洛晴心头一跳,本能地阻止。 江泊舟被她吓了一跳:“为什么?” “我们若是请他太频繁,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而且寒蝉卫那些狡诈的家伙肯定也会注意到。必须找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请他才行。”洛晴故作镇定解释道。 江泊舟微微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收拾一下吧,等会儿我们去喊他起床了。” 洛晴心中小鹿乱撞,其实她有些不敢回到那个地方,但又找不到理由拒绝。 且说宋牧驰一晚上没睡,一边修炼一边暗暗戒备,到了两人前来的时候还是颇为神清气爽。 不得不说昨天江泊舟夫妇招待他的那些酒菜全是大补之物,倒是对练功都有些帮助。 “宋兄弟,昨晚睡得怎么样啊?”江泊舟客套地问道。 “睡得挺好的,还做了个极美的梦。”宋牧驰笑着答道。 躲在门口的洛晴心头一跳,她下意识望向对方,见对方神色正常跟江泊舟交谈,并没有看自己这边,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我多虑了。 “那就好,以后多来这里睡。”江泊舟倒不是客气,他还需要通过宋牧驰去接近云梦郡主,探查那位神秘人的消息,确实希望他多过来。 洛晴听得心惊肉跳,星眼流波,心想如果这真是自家丈夫,一定也是个傻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实在太打扰江大哥与嫂嫂了。”宋牧驰这才看向洛晴,温柔、典雅,仿佛水做的骨肉,确实符合那些邻家太太,大姐姐的形象,可谁又能想到她其实深藏不露,估计又是哪方的暗探。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正好我们平日里也冷清,时常有个人来聚聚也热闹,是吧夫人?”江泊舟说着望向了洛晴。 洛晴勉强笑了笑:“确实如此,难得夫君找到一个知己。” 宋牧驰注意到她身上的神情,再联系江泊舟的热情,猜到她肯定没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丈夫。 不然江泊舟又不是自绿人,演技再好也没法做到这般地步。 这样也好,看来这一关是过了。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回鸡鸣巷吧,不然也不知道姓马的怎么为难你呢。”江泊舟提议道。 “你们这一身酒气,就这样去影响不好。牧驰,我给你准备了一套你江大哥的衣裳,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换上嘛。”洛晴忽然开口道。 昨晚没有搜完,她心中始终有些疑虑。 而且更好奇昨晚对方到底是真的醉得迷迷糊糊,还是装的。 所以想借换衣裳的机会,看看那面具在不在他身上。 宋牧驰心中一凛,大致也猜到了她的心思,急忙摆手道:“就不弄脏大哥的衣裳了,我在寒蝉卫放了一套衣裳,过去换上就是。” “什么弄脏不弄脏的,我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太客气了,我的东西你随便用。”江泊舟拍了拍他的肩头,“夫人提醒的也是,我也得回去换一套。” 说完便急急忙忙跑回主屋去了。 至于留下两人单独在一起他到不在意,这大白天的能发生什么,再说了,他很清楚洛晴的实力与性子。 洛晴捧着衣服似笑非笑打量着宋牧驰:“牧驰你快点把身上脏衣服脱下来吧,嫂嫂给你洗好了下次你再来拿。” 我就这样盯着,如果面具真的在你身上,看你能藏到哪里去。 如果这家伙昨晚是装的,她拼着完不成任务也要把他杀了。 第149章 有去无回 宋牧驰自然能猜到她的打算,心中紧张的同时,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嫂嫂,能不能先关上门?” 洛晴抿嘴一笑:“哎呦,牧驰还害羞了。放心吧,这大白天的,你又不需要脱里面的内衣,又怕个什么?嫂嫂正好可以帮你整理一下衣裳呢。” 宋牧驰:“……” 虽然知道燕国是妖族建立的国家民风开放,但开放到这种地步还是有些过分了吧。 这女人难道真忘了昨天的事了么? 见他还在那里迟疑,洛晴越发怀疑,嘴里却笑道:“难道你要嫂嫂亲自来服侍你宽衣么?” 说着作势伸手欲帮他。 “嫂嫂说笑了。”如今大白天,宋牧驰自然也不敢真让她上手。 “我和你哥哥都不介意,你害羞个什么劲。”洛晴此时完全没有昨夜的软弱与无助,反倒像个开朗的大姐姐,“快点吧,不然等会儿你们要迟到了。” 宋牧驰无奈,只能脱下衣袍。 洛晴假装微微侧身避嫌,实际上眼神余光一直在盯着他,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那面具。 虽然不必全脱完,但如果他真的把面具藏在贴身衣物中,那么薄的衣物,也绝不可能瞒过她的眼睛。 看着他一件件衣裳接下来放到一旁,洛晴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像确实没有那个面具的踪影,看来他昨晚确实只是喝醉了,并非有意为之。 旋即微微有些脸红,透过薄薄的衣裳,能感觉到他那高大挺拔的身材,昨天可是贴在一起感受过的。 那种阳刚的压迫感,现在想来都还有些眩晕。 宋牧驰其实同样也在暗中观察她,他当然不能被动地防御——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于是他一边换衣裳,一边歉意地说道:“昨天喝了太多酒,衣裳弄得有些脏,辛苦嫂嫂了。” 洛晴回过神来:“牧驰,你说这些就太生分了,洗几件衣裳而已。” 宋牧驰忽然又面露尴尬之色,小声道:“昨晚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床单和被子湿--了一大片。” 此言一出,洛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霞飞双颊都无法形容她此时的脸。 她当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昨晚到底是装的,还是真不记得了? 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出各种猜测,甚至都想着要不要灭口了。 这时宋牧驰又说道:“可能昨天喝太多,撒了些酒在上面,实在不好意思啊,嫂嫂。” 洛晴勉强笑了笑,她试探着问道:“昨天送你回来的时候,你好像在喊步摇,就是那位满庭芳的花魁么?” 宋牧驰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让嫂嫂笑话了,昨天确实梦到了她,可惜喝了太多酒,现在已经记不清做了什么梦了,光是想想都有些头疼。” 洛晴贝齿暗咬,这小子昨晚那神乎其技的手段明显是个风月老手,结果现在跟我装什么纯情腼腆大男孩。 “既然想不起就不要想了,以后少喝点酒,伤身子。” “多谢嫂嫂关心。”宋牧驰已经穿好了衣裳,向她行了一礼。 “牧驰你好了没有,咦,怎么门关上了?” 江泊舟刚说完,宋牧驰已经打开门走了出来:“江大哥,我们走吧。” 他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洛晴当然找不到那面具了。 因为他把面具戴在了脸上,显然没人会想到世上有人会多此一举用千人一面变化成原本的模样。 “夫人,我们走啦,家里就辛苦你了。”江泊舟向洛晴挥了挥手,同时奇怪对方为何不像以往那样,出来帮他整理一下衣领假装夫妻恩爱呢。 洛晴此时看着床单,脑子里乱哄哄的,哪里顾得上这些。 待两人走后,她急忙红着脸将那些衣裳和整个床单、被褥都抱着去洗,中途本来丫鬟回来要帮忙的,都被她打发走了。 这种事情哪里能让别人来? 洗着洗着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昨夜的情景。 想到害羞处,她情不自禁双手捂住脸蛋儿,甚至顾不得上面还有些泡沫。 “啊啊啊,没脸见人了!” 他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啊……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咕咕声响起,一个鸽子落到了她身边。 她脸色微变,抓住鸽子,取下足信管里的便签,看到上面特殊密文的传信,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召集在京人员开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她将洗好的床单、衣裳晾好,然后回到房间换了个装束,再也不是那个千娇百媚的江夫人,而是一个英姿飒爽的侠女。 …… 且说宋牧驰和江泊舟回到鸡鸣巷,马陆的心腹张康很快将这一幕禀告给了他。 马陆面目阴沉,这两人散值时一起走,上值时一起来,好得像连襟兄弟一样,不能再拖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定计。 接下来他召集专案组召开会议,汇总这一天来的各种情报。 “总管大人已经请示了陛下,允许我们去调查献王府。”马陆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泊舟身上,“江统领,既然献王府的线索是你查出来的,就由你去献王府调查吧。” 江泊舟神色一僵,要知道献王府如今虽然没落了,但也是当年开国四大辅政王之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去他们府上调查,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可偏偏他又无法拒绝,谁让他昨天“查出来”这情报呢。 马陆接下来又安排其他任务:“经过我们彻夜的排查,现在找到疑似那个刺客曾经出现的踪迹共计58条,线索众多,需要大家一起同心协力……” 整个专案组除了跟着江泊舟去献王府调查的,其他的或多或少都领到一条线索去查证。 宋牧驰分到的则是城南某个民居。 燕国以北为尊,皇宫以及王府、贵族都住在城北,鉴心小筑也在城北, 而城南则是平民居多,自然不像城北经常有士兵巡逻,所以治安相对而言并没有那么好。 但再不好也是京城之内,有寒蝉卫存在,那边顶多是些坑蒙拐骗、小偷小摸罢了,倒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 所以这任务连宋牧驰也挑不出毛病,如今破案时间紧张,要是不接反倒会被马陆找到机会问罪。 很快整个专案组的人纷纷领命而去,马陆则跑去通吃殿汇报工作。 听到整个案件的进展,桂天宝并不是那么关心,反倒找机会骂道:“让你把姓宋的调进专案组不是让他立功的,要是这次破案他再立下大功,说不定都有机会晋升到银牌了,你是猪脑子么?” 马陆心中骂娘,脸上却是陪笑:“总管放心,那小子已经没机会立功了。” 桂天宝心中一动:“难道这次分派给他的任务有什么说法么?” 马陆得意笑道:“那里是丹枫会在白玉京的秘密据点,但叫他有去无回!” 第150章 惊不惊喜 “丹枫会?”桂天宝顿时一惊,要知道燕国乃是妖族灭了人族的离国建立的国家,难免会有很多前朝余孽反抗朝廷。 其中声势最大的便是山河会与丹枫会,两者主要是跟离国的派系渊源不同,但都有个共同的理念,那就是推翻燕国统治,光复大离。 乃是朝廷重点防范与打击的对象。 他旋即故意说道:“既然早已查到那是丹枫会的据点,为何不早早汇报,让本总管派人将之铲除?” 马陆暗骂一声,脸上却赔笑道:“是这样的总管,与其打掉一个已知的据点,让丹枫会另外建立一个在我们掌控之外的据点,还不如装作不知道,将这个据点留着,对方真有什么行动,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你小子确实机灵……”桂天宝手指点了点他,脸上也有几分笑意,“那为什么今天又派宋牧驰去呢,这样不就打草惊蛇了么?” 马陆恭恭敬敬道:“我牢记总管前段日子的指示,自然想要为总管分忧。” 实际上是他看到前段日子各种针对宋牧驰,对方不仅屁事没有,反而蒸蒸日上,有些慌了。 再加上这两天看到连江泊舟那个老狐狸都公开站队宋牧驰,清楚再不除掉他,等对方羽翼渐丰,自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桂天宝顿时脸色一板:“胡说,我之前都不知道那是丹枫会的据点,又怎么指示你呢?” 马陆心中骂娘,这家伙是既要除掉宋牧驰,又不愿沾一点风险啊。 可面上却只能点头哈腰:“总管教训的是,这件事是我一手操办的,跟总管没什么关系。” 桂天宝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这次的案件办得好,皇上必定龙颜大悦,我就能趁把你推荐到缉私队当统领。” 马陆不由大喜:“多谢桂总管赏识!” 要知道寒蝉卫作为燕国最大的情报机关,每天耗费的钱粮都是个天文数字,虽然朝廷有拨款,但那点拨款不说杯水车薪,也有很大的缺口。 所以皇帝默许寒蝉卫自筹经费,两位总管人脉都很强,争取来了缉私的权利,就是巡视调查漕运、盐铁、烟草等等行业的走私现象。 可以说这个缉私队就是寒蝉卫的财源命脉,缉私队的统领绝对是个肥差中的肥差。 要知道这些生意,随便漏一点边角料都是天文数字。 之前他还每天问候桂天宝祖上十八代的女性,现在只想抱着桂天宝的大腿喊亲爹。 且说宋牧驰领着分配给他的两个铁牌寒蝉卫出门——只是去调查一个普通民宅,而且刺客已死,这样的配置已经足够了。 “让你们跟着我执行这样没功劳的任务,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宋牧驰向两人拱了拱手,寒蝉卫上下应该都知道他和马陆不对付,跟着他执行任务,显然是被耽误了。 “宋大人别这么说,这次任务是我自己主动申请的,我一直很佩服你,想在你身边学点东西。”说话的年轻人名叫陈术,今年刚满十六,是训练处刚毕业的新兵,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 他生得瘦小,骨架伶仃,一身寒蝉卫的公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偷了大人衣服穿的孩子。 “佩服我?”宋牧驰有些意外,他看得出对方绝不是拍马屁,而是极为真诚。 “大人不久前也只不过是个铁牌,只身从楚国逃亡来这里,还被上司针对,哪怕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大人依然没有自暴自弃,短短时间就破获几起大案,升级成铜牌,我常以大人的事迹激励自己。”陈术说话时的眼睛很亮,那是少年对未来充满无数憧憬的光芒。 “你小子也能跟宋大人比么,看看人家这长相气度,聪明才智,哪样是你能比得上的?”旁边的中年人笑了起来,他叫安全,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微微发福,跟陈术的少年心气截然不同,他的圆脸上常年挂着一种谦卑的、讨好的笑容。 陈术顿时涨红了脸:“我自然不敢跟宋大人比,我只是想跟着大人学习。” 宋牧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哪有什么敢不敢的,有志者事竟成!” 陈术眼前一亮,顿时激动无比。 一旁的安全摇了摇头:“干我们这行,保住一条小命比什么理想未来重要多了,一辈子安安全全才是最重要的。” 陈术神色一僵,脸上有些愤愤不平:“难道你就没理想么?” “我的理想啊,就是每天早点散值回去陪老婆和一对儿女。”想到家里人,安全油滑的脸上闪过一丝温馨之色。 陈术对此嗤之以鼻,这个安全四十几岁了还是个铁牌,这样没能力没上进心的经验有什么作用。 三人聊着聊着已经出了大门,宋牧驰正要说点什么,忽然目光一凝,只见石狮子上坐着一个金发少女。 她很随意地坐在狮子背上,一双光洁修长的大白腿一颠一颠的,轻轻地踢着一个金色的腿环,让人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跟着那上下翻飞的腿环转,还是跟着那玉-足…… 她衣裳裙子明明布料很少,却一点艳俗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是青春洋溢,有一种发乎天然的娇贵之气。 敢这么肆无忌惮坐在寒蝉卫门口的石雕上,除了玉阳公主金凛月还有谁? “参见公主。”虽然私底下撒石灰糊眼,骑在她身上各种暴揍,但众目睽睽之下,宋牧驰还是要恭恭敬敬行礼的。 一旁的陈术和安全也急忙跟着行礼。 金凛月看到宋牧驰后眼前一亮,脚尖一踢,那腿环自动飞到她大腿上缠绕起来,然后整个人从石雕上跳了下来。 “惊不惊喜?我可是特意点名让你加入专案组给你立功机会的,说吧,准备怎么感谢我?” 宋牧驰:“……” 惊吓还差不多,下次用一大包石灰好好感谢她吧。 安全忍不住斜眼看了陈术一眼,仿佛在说你小子有宋大人那么帅么,能和公主关系这么好么? 陈术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反倒是越发崇拜地看着宋牧驰。 “喂,你怎么不说话?”金凛月有些不满意地用手肘抵了抵宋牧驰。 宋牧驰有气无力说道:“我可太谢谢你了。” “阴阳怪气,一点都不真诚,”金凛月哼了一声,“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还不是拜公主所赐,现在要去查线索啊。”宋牧驰没好气道。 “抓刺客啊,带我一起去!”金凛月眼前一亮,立马跃跃欲试。 第151章 龙潭虎穴 金凛月仿佛每一缕发丝都浸润着晨曦的光芒,风从巷口吹来,头顶一根金毛发便轻轻扬起,一翘一翘的足以搅动每个男子的心湖。 红宝石般的眼睛此时兴奋地望着宋牧驰,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光光是看着她的背影,年少的陈术便有些发晕,公主真的好美,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着光。当对方微微侧头,他就吓得急忙低头,根本不敢正视对方的脸。 说来也可笑,他甚至连公主的脸都没看清,但对方的美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自己脑海中。 安全则是恭谨地低垂眼帘,年轻的时候他也幻想过自己是世界的主角,仗剑走天涯,救下各种美人儿,赢得她们的芳心。 不过如今这把年纪他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幻想,始终牢记着自己的身份,说起来已经多少年了,每次梦里都是身边的熟人,再也不像年少时那么多光怪陆离的梦…… 一旁的宋牧驰没有那么多感慨,直接无视了金凛月的美貌:“你刚被刺杀,又敢一个人到处跑?” 金凛月叉腰道:“本公主修为谁人不知,这么多年在白玉京出过什么事?上次轻轻松松就灭了刺客……” 说到一半,终于受不了宋牧驰的凝视:“好吧,王府给我派了护卫。” 宋牧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接到尽头站着一个老者,身形清瘦颀长,立在那里如一株古柏,风骨嶙峋却刚劲不屈。 他不由一愣,要知道最近他十分警惕,可刚刚却没有注意到那里有个人,这个老者实在有些深不可测。 仔细打量,见他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双颊凹陷,皮肤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白眉——并非全白,而是眉尾处垂下的几缕银丝,衬得那双半阖的眼睛愈发慈悲深邃。 金凛月介绍道:“他是白眉大师,当年是我父亲的贴身护卫,如今来护我周全。” “大师?”宋牧驰下意识看了看他的头顶,并不是光头。 “大师曾经是佛门弟子。”金凛月随口解释道。 “他是什么境界?”宋牧驰有些好奇,他知道这个世界修行流派众多,佛门就是很大的一个流派,自己接触的很少。 “我记得很多年前是圣僧吧,现在什么境界我也不知,反正护我周全肯定是没问题的。”金凛月对这些并不在意,毕竟在她看来,自己武艺高强,根本不需要保护。 “很多年前就是圣僧?”宋牧驰深吸一口气,圣僧是佛门中的五品,果然是高手。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快带我一起去抓刺客!”金凛月有些跃跃欲试了。 宋牧驰原本是打算拒绝的,但转念一想,有这样一个高手跟着,也不用担心金凛月的安危,反倒多了一个免费保镖…… 刚刚他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总觉得马陆那家伙没安什么好心。 关键是陈术和安全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会立fg。 特别是那个安全,嘴里说着要安安全全,动不动就是要回去见老婆和孩子,这是吃了没看过外国电影的亏啊。 “我这次只是去查线索的,并非抓刺客。”宋牧驰还是要打预防针。 “知道知道,这两天在王府里太无聊了。”因为之前遇刺,王府中的长辈为了避免危险,让金凛月不要外出,可把她憋坏了。 今天找到机会出来,当然不能这么快回去。 “好吧,不过等会儿你不能擅自行动,免得造成不必要的危险。”宋牧驰又叮嘱道。 “行了行了,比宫里的太监还要啰嗦。” “……” 且说另一边洛晴改头换面,整个人裹在一件斗篷之中,偷偷来到城南某处民宅院子外。 妖族很多实力不够或者血脉不纯的,经常身上还残留着些妖的特征,所以白玉京中很多人会裹在斗篷中遮掩身上一些缺陷,倒也没有人怀疑她。 按照特定的频率在门口墙壁某块砖上敲了几下,大门很快打开了一条缝。 “十二当家,快快请进。”里面那人看清她的样子,急忙闪开身子让出一条路,然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见没有可疑的,方才重新将门关上。 洛晴一路走进正厅之中,里面早已坐好了不少人。 其中一个白衣年轻人看到她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下意识起身:“洛姐!” 不过很快想到了什么,正要迎过去的身形马上顿住:“洛姐,三哥也来了!” 这时坐在最上首的那个魁梧大汉起身走了过来:“师妹,好久不见。” “三哥好。”洛晴勉强笑了笑,便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她此时满脑子都还是昨晚的事,还有那换洗的床单,始终处于神情恍惚之中。 魁梧大汉刚伸出去迎接的手不由僵住,怎么感觉师妹这次相见,似乎要生分了许多。 不过他素来不怎么在意这些儿女情长,并没有太在意,很自然放下手,招呼众人重新落座。 白衣年轻人默默关注着洛晴,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的心弦,现在秀眉微蹙,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 三哥粗枝大叶,估计很难注意到这一切,等会儿找个机会问问她。 只可惜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过去聊天,只好清了清嗓子,朗声问道:“三哥,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为何要召集我们这么多人开会,甚至连你也亲自过来了。” 场中不少人都有同样的疑惑,他们扫视一圈,看到了不少熟人,全是平日里分散藏在白玉京各处的,甚至连三当家都亲自赶来白玉京,大家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感。 “十一弟死了。”那位三当家语气有些沉重。 “什么!”场中众人大惊,要知道丹枫会总共有十六位当家,每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折损一人又如何不惊? 连洛晴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刚从乾国调回来么,怎么就死了?” 十一当家鬼手蔡章,常年在乾国地界活跃,如今刚刚被调回燕国这边。 “他行刺玉阳公主失败被杀。”三当家沉声道。 “行刺公主的是他?”洛晴悚然一惊,她是知道行刺一案,但寒蝉卫保密甚严,外界并不知道刺客的相关信息。 她马上说道:“不对啊,我们没有接到这样的指令,他为何会去刺杀公主?” “我来这里也是调查此事,而且提醒诸位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谨慎……” 三当家还没说完,忽然有手下急匆匆跑来示警: “报!有寒蝉卫正向这边接近!” “什么!” 第152章 灭口 房中所有的丹枫会成员纷纷大惊失色,要知道他们前脚刚在这里聚会,寒蝉卫的鹰犬竟然后脚就赶到了? 不少人甚至第一反应是有叛徒。 还是三当家武裂云最沉得住气,马上问道:“来了多少寒蝉卫?都是什么级别?” 那人急忙答道:“来了四个寒蝉卫,最高的好像是个铜牌,其中还有一个女的。” 作为对手,他们自然清楚寒蝉卫每个级别服饰的特点。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那女的好像还挺漂亮的。” 听到最高只有铜牌不少人松了口气,甚至有些想笑,区区铜牌就来他们这么多人聚集的地方? 这不是找死么? 洛晴却有些不放心:“那个女子到底什么情况,会不会是云婵?” 她对寒蝉卫比较熟悉,如今在京中又长得很美的女子第一反应便是云婵。 听到云婵的名字,众人脸色微变,显然血月魔女的威名深入人心。 “不是,是个金发少女,皮肤很白……” 那名手下刚回答,众人会心一笑,这小子就去观察人家小姑娘了。 三当家武裂云神色一板:“别胡闹,马上开启转移程序,这里的工作人员,还有师妹,十三弟,跟我留在这里,看一下到底是寒蝉卫的前哨还是凑巧闯过来的……” 洛晴暗暗点头,不愧是三哥,将整件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很快一干人从密道撤退,武裂云则压低声音对剩下几人吩咐道:“等会儿先探清那些人的来意,然后再将他们全都……”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啊,全杀了?”十三当家青城,外号白衣秀士,此时脸上有些疑惑,“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据点。” 武裂云嗯了一声:“不管他们什么原因找到这里来,证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旋即又补充道:“刚刚之所以不和那些人说,一来担心引起恐慌,二来我担心内部出现了叛徒,免得打草惊蛇。” “好!”洛晴等人纷纷领命。 这时屋外已经响起了砰砰砰敲门声,武裂云一个眼神,便带着众人藏身到了后堂之中。 只留下这处宅子原本的“住户”刘老头前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陈术锐利的眼神扫视着开门之人,他立功心切,总想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刘老头赔笑道:“老了腿脚比较慢,还望大人见谅,几位大人有什么事么?” 陈术已经一把将门推开:“例行检查!” 旋即自顾走到里面查探起来,安全心想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总不能让公主和宋大人去前面探路吧,于是暗中按着刀柄跟了上去。 金凛月也兴冲冲地冲了进去,看那样子,巴不得这里有刺客什么的呢。 宋牧驰哑然失笑,也暗暗戒备走了进去。 这个宅子不算大,典型的四合院,陈术和安全很快巡视了一圈,回禀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金凛月不禁大失所望。 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询问身边那个老头:“你叫什么?” “我姓刘,大家都喊我刘老头。”刘老头憨厚地笑道。 “这宅子子只有你一个人么?” “还有儿子儿媳,他们出去集市了,还没回来。”刘老头小心翼翼回答,脸上布满讨好的笑容,就和普通的老百姓没有什么区别。 “老伴呢?”宋牧驰一边询问,一边打量着四周。 当他来到大厅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凝,屋中的凳子似乎有些多了。 “老伴早些年已经走了。”刘老头回道。 暗处观察的洛晴此时也是大惊,万万没想到过来的寒蝉卫竟然是他。 若来的是其他的寒蝉卫,她根本就不在意,杀了就杀了,可是这个家伙…… 她想要劝三哥莫要下杀手,可现在又不能出声,更何况就算可以交谈,她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这时陈术询问道:“前些日子是不是见过一个矮驼子?” 旋即将行刺的矮驼子外形大致描述了一下。 几乎同时,宋牧驰的【异象·摸鱼】就感受到了好几团红色。 有埋伏! 他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算了,这样的老头又怎么可能跟刺客有交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破情报,先去其他地方查吧。” “宋大人,就这样走了?”陈术不解,这都还没开始问呢,宋大人这是怎么了。 安全却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急忙说道:“宋大人说走就走呗,早点散值多好的。” 说着便往外走去。 可惜还是晚了,内堂忽然激射而出数团蒙面黑影杀向几人。 陈术见状下意识拔刀想要反击,可对方速度太快,他的刀刚拔出了半寸便被一掌拍在了身上。 一道雷光闪过,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已死去,整个人便化作一截焦炭。 安全转身便逃,他根本顾不上什么顶头上司,什么公主,先保住自己小命再说。 可惜一道流光从后追了上来,他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然后仿佛看到一个无头的身体,在拼命地跑着。 那身体好像有些眼熟……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念头,一颗头颅在地上滴溜溜地转,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因为没能回去见到老婆孩子而死不瞑目。 此时宋牧驰刚好一掌拍死了身边的刘老头,原来刚刚那畏畏缩缩的刘老头眼中忽冒出凶光,袖子里多出两根一尺来长的短刺,趁机朝他后腰狠狠刺去。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已经杀到他身前。 短暂的接触,宋牧驰就意识到对方是六品问心境,而且那胸前沉甸甸的感觉明显是个女子。 不过不知道为何,她的出手并不像其他几人那么狠辣。 而且【异象·画饼】也感受不到她的杀意。 宋牧驰无暇思考原因,施展出一招“刹那芳华”逼退对方,然后一把拉起正用长鞭跟几个蒙面人战斗的金凛月往外跑去。 “想走?” 之前随手拍死陈术的那蒙面大汉冷哼一声,一股可怕的威压瞬间笼罩在整个院子里。 正要取下臂钏的金凛月立马发现整个人似乎都动不了了。 五品和光境,元神的威压! 宋牧驰万万没想到这个普通的民宅竟然有这样的强者,他也顾不得藏拙了,急忙施展【异象·画饼】,暂时挡住了元神的压制。 正要拉着金凛月离开这里,忽然一声佛号传来: “阿弥陀佛!” 两人身上压力瞬间消失。 第153章 双剑合璧 一道干瘦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慢,可是场中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他。 几乎眨眼间,他已经挡在了金凛月身前。 刚刚原本是宋牧驰拉着金凛月的手,这时金凛月则偷偷把宋牧驰拉得靠近自己,一起躲在那道干瘦的身影背后。 远处的洛晴见到这一幕,不由神色古怪。 公主和他的关系看来比大家想的还要好啊。 这个混蛋,果然是女人的魔星! “白眉?”蒙面的武裂云瞳孔微缩,丹枫会常年和朝廷对抗,自然清楚这位昔日摄政王身边的高手。 “丹枫会的三当家武裂云的惊雷神掌果然名不虚传,可惜造成的杀孽太重,恐怕终有一日会被业力缠身反噬。”白眉神色悲悯,脸上却并没有半分紧张之色。 宋牧驰望向一旁的陈术焦黑的尸体,还有安全的头颅,虽然大家算不上多熟悉,但毕竟是跟自己出来执行任务的,还相谈甚欢,结果现在却死得这么惨,他心中还是情不自禁升起一团怒火。 不管是对杀他们的人,还是那个故意害他们进入险境的那个家伙。 如今丹枫会这么多高手在这里埋伏,不管之后马陆如何巧舌如簧,他也不会相信与他无关。 就连之前兴高采烈的金凛月此时都有些沉默,显然她的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我这点杀孽,比起燕国妖族当年造的,简直是不值一提,阁下不去度化他们,反倒来对我说教,简直可笑!”见已经被认出身份,武裂云索性扯掉蒙面,冷笑着看着对方。 “个中缘由,我无意辩驳。”白眉神色平静,并没有半点愠色。 旋即直接转身对金凛月说道:“公主,走吧。” “大师,可否擒下他们……”金凛月还没说完,白眉已经说道: “我只负责保护公主的安危,不会插手其他。” 旋即手一挥,金凛月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气劲往外推去。 金凛月则紧紧拉住宋牧驰,生怕他一个人落在这龙潭虎穴里。 “想走?”得知对方就是摄政王府那位公主,武裂云哪里能让其离开,大喝一声,几道闪电锁链激射而出朝金凛月身上缠去。 “阿弥陀佛!”白眉一声佛号,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两个金色的手掌虚影合拢,硬生生将那些闪电锁链压成了一些电弧碎末。 “素闻阁下的多罗佛手威力非凡,今日便领教一番。”武裂云哈哈一笑,整个人继续旋转直接朝白眉攻了过去,双掌齐出,一道道雷光闪烁的掌印朝对方轰击过去。 白眉神色肃然,抬起手掌往两边拂去,比起对方快若闪电的出掌,他的出手要慢了许多,可偏偏他手掌拂过之处,身前却出现了无数手臂的虚影,任由对方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始终无法攻破那绵密的防守。 武裂云脸色凝重,虽然只有短暂交锋,但他已经看出对方实力似乎在自己之上。 不过他素来悍勇,心中毫无惧意:“哈哈,白眉,二十年前你就已是圣僧境,没想到这么久依然没有晋升到四品金刚,既然如此,我又何惧!” 对方虽然是五品巅峰,但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那就有机会。 果不其然,他的这番话似乎戳中了白眉心中的痛处,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几分。 而武裂云却越战越勇,以弱于对方的实力,勉强跟对方打了个五五开。 白衣秀士青城则暗中传音:“洛姐,你带其他人去抓公主,我来助三哥一臂之力。” 他很清楚,三哥毕竟入五品没多久,实力肯定还是要差白眉一筹的,也许短时间内能扳回颓势,但时间一长就危险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袖子里扔出了好几道符纸,一道道清光流转到了武裂云身上。 武裂云顿时精神一振,战力明显又提高了一个级别。 青城号称白衣秀士,擅长的就是符文辅助之道,两人可以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洛晴见状只好带着其他人冲向了院子外的两人。 看到宋牧驰依然和金凛月站在那里,她不由暗骂,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啊,怎么这么蠢还不知道跑? 其他人已经冲向了金凛月,金凛月一手持长鞭,宋牧驰又护在她身边,解决她的后顾之忧,一时间众人倒也很难拿下他们。 两人怎么配合得如此默契? 洛晴都有些呆住了,按照江泊舟提供的情报,公主很可能是因为商玄镜的缘故才故意对宋牧驰好的。 可看他俩这默契程度,简直堪比一起练过双剑合璧的了,这得多熟悉才能达到这个程度? 而且她从旁观察,总有种古怪的感觉,虽然宋牧驰看着已经到极限了,好几次很狼狈,甚至差点受伤,但怎么总感觉他其实并没有用全力呢? “啊~” 这时接连响起两声惨叫,已经有两个弟兄被金凛月的长鞭扭断了脖子。 她再也没法旁观下去,急忙挥着短刀冲了过去。 她一加入,哪怕没有用全力,宋牧驰和金凛月也觉得压力大增。 宋牧驰索性直接一剑刺向她,制造机会单独和她战斗在一起,他能感受到,这个女人对他并没有杀意。 虽然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想趁这个机会打探对方身份。 金凛月却不知道这一层,看到他独自拦住了敌方最强的那个女头领,她心中感动无比,这家伙一定是为了保护她才带走了最强的敌人。 我一定不能浪费机会,不然他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她祭出了臂钏,击杀了趁机想要近身的几个贼子。 同时长鞭挥舞得越发狠辣,又有几个丹枫会的弟子被击中痛呼起来。 一旁的洛晴又惊又怒,这小子是不是看出了她手下留情来拖住她? 真当我不敢下重手么! 虽然因为昨天的事,她下意识不想杀对方,但其他的是相处更久的弟兄,她又岂能因为自己的缘故,坐视他们伤亡呢。 感受到对方的攻击陡然猛烈了起来,宋牧驰趁着两人交战接近的时候快速提醒道:“你还不快跑,我们已经传信回去了,摄政王府和寒蝉卫的高手马上就会赶来。” 洛晴悚然一惊,长期在江泊舟身边,她当然知道寒蝉卫遇到紧急情况可以通过令牌求援,而摄政王府肯定也有类似的手段。 这家伙竟然提醒我,难道他已经认出我了么? “快撤!”她已经没时间思考,急忙下令道。 “等先拿下公主再说!”其他那些人已经杀红了眼,这么多弟兄死在这里,又岂能无功而返? 这么一耽搁,一股强大的威压忽然从天而降,那些正在围攻金凛月的几乎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松赫图!”洛晴瞳孔一缩,认出了那个恐怖的身影。 第154章 人质 丹枫会作为著名的“反贼”组织,自然会长期跟寒蝉卫打交道。 寒蝉卫几个统领已经十分厉害了,特别是那个血月魔女云婵,不知道多少弟兄折损在她手中。 但她还不是寒蝉卫最可怕的,最可怕始终是那位大总管松赫图。 不管是丹枫会,又或者山河会,曾经都有很多顶尖强者折损在他手中。 早些年丹枫会和山河会的声势要浩大很多,全国各地到处都有活动, 松赫图短短数年时间,就做到了楚国隐兰台鱼忠贤齐名的存在,可想而知他的手里沾染了多少血。 松赫图甚至懒得看洛晴一眼,而是一步跨进院子之中。 “哼~” “嘿~” 几乎瞬间,便传来了武裂云和青城闷哼的声音,再下一秒,两人被像死狗一样扔了出来。 之所以没杀他们,显然是看重了他们的当家的身份,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白眉已经护在了金凛月身边,向松赫图行了一礼:“大总管修为盖世,让人佩服。” 松赫图微微颔首,忽然回过头来望向洛晴。 原来洛晴刚刚虽然浑身冰凉,但反应却很快,一把刀直接架在了宋牧驰脖子上:“想要他命就住手!” 宋牧驰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再加上这个女子之前手下留情,他也不想对方被寒蝉卫所抓,稍稍犹豫便顺水推舟了。 松赫图神色一冷:“威胁我?”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洛晴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迎面而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如同沼泽一般粘稠,她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 宋牧驰没有施展【异象·画饼】之后,哪怕不是对方的目标,此时的难受也不亚于身后的女子,仿佛一条离开水的鱼,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他心中震惊,这些高境界的修行者对低境界碾压果然极大……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落下几片红色的枫叶,看到这些枫叶过后,松赫图的神色却是出现了莫名的慎重。 枫叶一开始只有几片,但是很快越来越多,院子附近这片区域仿佛下了一阵红色的枫叶雨。 枫叶之中,忽然出现一道白衣身影,缓缓从天空落下。 那些枫叶飘舞,与风的摩擦似乎还隐隐生成一段天然的旋律,凄美中又带着一缕激昂之意。 自从他一出来,洛晴和宋牧驰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宋牧驰心想简直离谱,这家伙出场还自带BGM和皮肤啊,不过不会出场越帅,死得越惨吧。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白衣男子还是有点帅的,四十左右的年纪,依然面目英俊,浑身上下有一股儒雅潇洒的气质。 其实江泊舟无论年龄还是气质风格跟这人有些像,但真正一比较,还是会让人感到云泥之别。 眼前这白衣男子举手投足仿佛浊世佳公子,而江泊舟行事做派之间总有一股做作与虚假之意。 “总舵主!”看到那道身影过后,丹枫会众人又惊又喜。 “陈松仁!”松赫图看到他过后笑了起来,“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能将丹枫会一网打尽了。” 他也没有废话,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朝对方冲去。 陈松仁神色肃然,直接抬起双手,身边的枫叶无风自动,很快将两人裹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球。 里面传来的劲力余波越来越大,周围的人抵挡不住,纷纷往后退去。 金凛月急忙对白眉说道:“大师,帮我把宋牧驰救回来。” 谁知道白眉却并没有动:“公主,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危,如今周围说不定还有其他丹枫会的反贼,我不能离开你的身边。” 如果是平时,他倒是不介意以元神的威压,让那反贼动弹不得,顺手将那小白脸救下来。 可如今松赫图与陈松仁大战,他如果露出元神太过冒险,自然没法救了。 金凛月顿时急了:“我现在有什么危险的,危险的是他啊。” 白眉想了想说道:“公主,不管是英王还是摄政王府都更想你多接触一下兰公子,又何必为了区区一个铜牌寒蝉卫冒险。” 他是摄政王府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如今摄政王府烈火烹油之下的危机。 兰若寺的家世跟对摄政王府帮助更大,更遑论兰若寺本身英俊潇洒,也是世间少有的年轻才俊,同时还对公主一往情深。 整个摄政王集团,都在有意无意撮合着两人。 至于宋牧驰这样区区一个铜牌寒蝉卫,又是楚国家破人亡后叛逃过来的,所以在摄政王集团高层眼里跟路边一条也没什么区别。 他确实很帅,很招女人喜欢,甚至还有点破案的小聪明,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原本以为公主只是随便玩玩,但没想到她似乎有些上头了,这个危险的火苗自然要尽早灭掉。 他们如果自己出手,很可能适得其反,可如果借助丹枫会这些反贼的手,那公主也没法说什么了。 金凛月听到他的回答不由脸色一寒,她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她已经将腿环与臂钏合成了胧月,可惜那个女人用宋牧驰挡在身前,她担心不小心把两人都轰杀成渣。 闻讯赶来的马陆使了个眼神,手底下的寒蝉卫纷纷朝武裂云、洛晴等人逼近。 洛晴架在宋牧驰脖子上的刀紧了紧:“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马陆脸色沉重:“我们寒蝉卫为国效力,为皇上尽忠,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牧驰,你就放心去吧,我们会将这些逆贼碎尸万段替你报仇,我也会向上禀告你英勇无畏的事迹,号召所有寒蝉卫像你学习……” 他虽然语气沉重,但心中已经笑开了花,姓宋的,你这次要是还不死,我管你叫爹! 其他的寒蝉卫虽然或多或少也知道两人恩怨,但自然不会为了一个铜牌而放弃捉到武裂云等人这种大功劳的机会,在马陆的命令下,纷纷持刀向丹枫会几人逼近。 “放他们走!”金凛月突然喝止道。 “可是……”马陆大惊,正想劝说。 金凛月声音冷冽:“怎么,父王去世了,马统领是不是已经不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了?” 她已经看明白了,如今场中好像除了自己,没人想让宋牧驰活啊。 若是平日里,她肯定要嘲笑那贱人做人失败到这种地步,可此时她却根本笑不出来。 第155章 贼窝 马陆脸色瞬间变了,要知道他身上打着很深的摄政王府的烙印。 虽然他此时暗中向桂天宝靠拢,想要借机搭上皇上,但世人眼中,他还是摄政王一脉的。 所以金凛月这话杀伤力极大,一旦他真的不听命令,那就坐实了他忘恩负义,旧主一死,就不把他女儿放在眼里,那名声是彻底臭了——虽然现如今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 主要是他不想在桂天宝乃至皇上心中留下一个翻脸无情小人的形象,没有人想用这样的下属。 “卑职不敢!”马陆急忙向金凛月行礼,“只不过这些丹枫会反贼关系重大……” 还没说完,金凛月便将之打断:“放心,一切后果有本公主负责!” 马陆松了一口气,既然她愿意负责,那放走这些要犯的罪责也怪不到我头上。 至于姓宋的,他一个寒蝉卫落到那些和寒蝉卫有血海深仇的反贼手里,肯定也活不了。 想到这里,马陆随手一挥,示意手下人让开一条路。 白眉默默看着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的想法跟马陆差不多,如果能借丹枫会解决掉宋牧驰这个麻烦,倒也省了很多事。 宋牧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其实马陆乃至白眉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但刚刚金凛月的表现实在大大出乎意料。 他一直以为金凛月是因为气商玄镜所以才故意来撩拨自己的——关键是撩的技巧当真相当生硬。 这方面跟昨晚洛晴夫人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可她刚刚想救自己的那份焦急却不是假的,难道是这段时间相处真把自己当朋友了么? 想到这里,他便不禁有些歉意,之前揍她的拳头太快,太狠了些…… 此时的洛晴没有浪费机会,一边紧紧挟持着宋牧驰,一边让还能行动的弟子去搀扶受伤最重的武裂云和青城,一群人急忙退到提前准备好的几条逃生通道中。 天空中传来一声松赫图的冷哼,又响起陈松仁刻意压抑的闷哼,那巨大的枫叶球明显有溃散的痕迹。 但那枫叶球始终牢牢拖住了松赫图,给其他丹枫会的人制造逃跑的机会。 洛晴一行人在小巷中快速穿梭,沿途有早就潜伏好的会众制造各种假象误导后面来的追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群人终于在城西一处仓库里停了下来。 “这里应该安全了。”洛晴喘着气,胸前快速起伏,刚刚她都以为今天要团灭了,说起来真该谢谢怀里这家伙…… 咦,他什么时候贴得这么紧了? 其实如果换个人,哪怕刚刚在逃命的危急时刻,只要贴得这么近她肯定早就注意到了,现在只能证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程度。 她吓得急忙让对方稍稍远离一下自己的身体,同时有些心虚地望向了远处的师兄。 武裂云此时却没有注意到这边,反倒在那里感叹:“松赫图那厮果然厉害,竟然一个照面便重创了我,也不知道总舵主现在脱离危险了没有。” 其他人纷纷说道:“放心吧,总舵主修为盖世,肯定没问题的。” 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低了下去,显然想到松赫图那么厉害,也没了那么足的信心。 这时一席白衣的青城望向洛晴:“按我说,今天多亏十二姐机智,不然我们这些人恐怕都要交代在那里了。”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向洛晴表达感谢。 “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什么,说起来今天也是运气好,刚好有他。”洛晴拍了拍身前宋牧驰的肩膀。 宋牧驰此时则是暗暗寻思,如果自己此时突然出手,有没机会团灭这群丹枫会成员。 修为最高的武裂云、青城已经被松赫图重创,如今几乎毫无战力。 身后这女人,又一副对自己不设防的样子,如果真的运功逼出两种奇毒,确实有机会将他们团灭…… 此时丹枫会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不少人则拿着刀逼近了过来:“正好宰了这个寒蝉卫的鹰犬为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 宋牧驰眼神微眯,身后的洛晴却抢先拦住其他人:“这个人不能杀!” “为什么?”其他人纷纷疑惑不已,连武裂云和青城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因为……”洛晴脸颊微烫,她总不好实话实说吧,不过她反应也快,马上找到了理由,“这次我们脱困全靠他,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我们的福星,杀了不详。” 宋牧驰眉毛微扬,这女人不会是认识他吧,而且交情还不浅,不然不会接二连三维护他。 到底是谁呢? 众人有些神色古怪,心想洛姐什么时候这样迷信了? 武裂云神经大条,倒是没有多想。一旁的青城望了一眼宋牧驰的脸,脸上闪过一丝狐疑,心想难道是看到他长得英俊,舍不得杀了吧。 不过马上将这个念头压下,洛姐这样英姿飒爽的女侠又岂会是那种看脸的浅薄之人! 这时有人忍不住嚷道:“这就是个寒蝉卫的鹰犬而已,不杀难道还要供起来么?” 洛晴已经整理好思绪,快速回应道:“玉阳公主是因为他的缘故方才放了我们一马,如果我们将他杀了,岂不是将摄政王府得罪死了?到时候不仅要面对寒蝉卫,还要面对摄政王府的围剿,我们处境肯定更加危险。” “可是我们刚刚想要抓玉阳公主,已经得罪她了啊。”有人不解。 “我们毕竟没有成功,所以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怨,但杀了这小白脸就不一样了。”洛晴看了一眼宋牧驰,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不得不感叹他真是每一点都长到女人心坎上去了。 “十二当家说得对,此人杀不得。”一道咳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众人纷纷大喜:“总舵主!” 武裂云修为最高,立马关切道:“总舵主,你受伤了?” “想要从松赫图手下离开,不付出点代价又怎么行。”陈松仁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不碍事,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旋即对洛晴说道:“十二当家,你带他跟我来,其他人好好休息疗伤。” 说完咳嗽着往内堂走去,洛晴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道总舵主找他干什么,早知道刚刚该中途放他离开的。 第156章 无间道 宋牧驰倒是没那么担心,因为【异象·摸鱼】告诉他,这位总舵主对他并没有杀意,头顶不是那种淡红色,而是完全没有红色。 想到这里他也坦然地跟着进了内堂,弄得洛晴反倒有些佩服了,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真勇敢还是神经大条,刚刚被我挟持了到现在,竟然一点害怕之情都没有。 进入了内堂过后,陈松仁的咳嗽忽然变得剧烈起来,他匆忙从怀中拿出一张手帕捂住嘴巴。 当咳嗽完摊开之时,上面已经有些暗红色地血块,似乎是内脏的碎片。 看到这一幕洛晴不由担心起来:“总舵主!” 陈松仁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慌张:“不必声张,这点伤还不碍事。” 六品问心境以上就开始有着强大的恢复力,境界越高,恢复力越强,这样的伤势也许对于低阶修行者是致命伤,但对他来说,还在可控范围内。 旋即对洛晴笑道:“你松开他吧。” 洛晴脸色微红,这才想起有总舵主在这里,哪怕他受了重伤,宋牧驰也绝对没法翻起大浪。 反倒是她始终搂着宋牧驰,好像两人关系很亲密似的。 宋牧驰活动了一下身体,失去了那种特有的软-绵绵之感,他好像有些猜到那个挟持他的女人的身份了。 “既然你们已经成功脱险了,能放我离开了么?” 陈松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是寒蝉卫,应该清楚寒蝉卫和丹枫会是不共戴天的存在,你为何觉得我们会放过你?” “原因刚刚这位女侠已经说了,”宋牧驰看了一眼洛晴,虽然蒙着面,但身段依然看得出成熟、饱-满,“另外总舵主看着也不像嗜杀之人。” “我确实不是嗜杀之人,但你之前杀害了我会中的弟兄,我总是要替他们出头的。”陈松仁淡淡说道。 宋牧驰神色微僵:“是你们的人先要杀我们,我只是自卫而已,更何况我手下的弟兄也被你们杀了。” “各为其主么,”原本一脸和煦的陈松仁神色忽然转冷,“可是你身为人族,为何要投靠妖族为虎作伥,反过来残害人族?” “命运作弄罢了,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份工作,我自认为没有做出有违天地良心之事。”宋牧驰平静答道。 “总舵主……”洛晴心想这家伙竟然不认真解释,是真不怕总舵主杀了他啊,于是传音入密,介绍宋牧驰的身份与来历,以及近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原来是这样。”陈松仁有些惊讶,打量着宋牧驰的目光越发有兴趣,“没想到竟是昔日宋首辅的公子。” 宋牧驰神色一黯:“宋家已是过眼云烟,哪还有什么公子。” 看到他的神情,洛晴不由心中微颤,以前她听江泊舟说起相关的情报,她虽然有些唏嘘,但这些年家破人亡的事情见过得太多了,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可是现在看着他这样子,她不禁涌出一股怜惜之情。 他年纪轻轻,一夜之间从顶尖豪门坠落到妖族一个普通的寒蝉卫,期间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南楚奸臣当道,宋公子走投无路投靠寒蝉卫为家族报仇也算是情有可原。”陈松仁看向他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一开始确实想着报仇,”宋牧驰苦笑一声,“可现实是残酷的,哪怕没有被你们抓住,我也未必活得过明天,报仇谈何容易。” “如果我们愿意帮你呢?”陈松仁忽然开口道。 “帮我?”宋牧驰真的有些懵逼了。 莫说宋牧驰,就连旁边的洛晴都吓了一跳,原本想着能保下他一条命就不错了,但总舵主这是什么意思? “你毕竟是人族,又是名门之后,我相信如果有可能,你肯定也不想为妖族做事,”陈松仁看着他的眼睛,“以前你没有选择的机会,但现在你有了,你可以加入丹枫会。” 洛晴这下是真的震惊了,同时不知为何,又有些欢喜。 这样以后就跟他跟近一些了…… 这个念头刚起,她自己脸颊都有些发烫。 她很清楚自己绝非爱上了他,可他确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宋牧驰神色古怪:“你就不怕我假意答应,然后转头就带寒蝉卫把丹枫会老巢都抄了么?” “我虽然没有见过宋首辅,但他的事迹我也听闻了许多,对其仰慕已久,这样人物的公子,又岂会是那种人。”陈松仁旋即话锋一转,“更何况你在寒蝉卫得罪上司,统领马陆和你有杀父之仇,随时都欲除你而后快,这次你之所以会只带两个铁牌寒蝉卫闯入我们的据点,想来也是人刻意安排的吧。” 宋牧驰沉默,陈松仁接着又说道:“单单是一个统领倒也罢了,但寒蝉卫副总管桂天宝多年来一直在追求玉阳公主,而你跟公主的关系,肯定也会被他视为眼中钉,说实话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丹枫会和寒蝉卫是多年对手,很多情报自然知晓。 “我都不知道自己运气是好还是差了。”宋牧驰叹了一口气,“只要能见到每天的太阳,就是最大的幸福。” “如果你加入丹枫会,就能得到丹枫会的支援和帮助,不管是面对各种威胁,还是立功在寒蝉卫中往上晋升,都比现在要容易太多。”陈松仁循循善诱。 宋牧驰不得不承认,陈松仁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说客。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原本他并没有太大兴趣,现在也有些意动了。 不过他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上风:“恕我直言,这两方面丹枫会能起到的帮助恐怕也有限。” “你说的不错,如果桂天宝和马陆这些人要在寒蝉卫里直接对付你,我们确实力有未逮,但如果是像今天这种以出任务的形式,我们还是可以帮你很多的。” “你们总不会单方面帮我吧,想让我付出什么?” “宋公子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兜圈子了,”陈松仁郑重道,“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在寒蝉卫里的卧底。” 宋牧驰笑了:“给丹枫会在寒蝉卫当卧底,感觉比我现在的局面还要危险。我觉得靠自己勉强还能应对寒蝉卫内部的风险,就不劳贵会相助了。” 陈松仁也很清楚他不可能被一些虚无缥缈的帮助所吸引:“公子是聪明人,可以直接说到底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么?” “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商量。” “那好,我要她!”宋牧驰随手指向了一旁的洛晴。 第157章 极品宝物 一旁的洛晴一双美眸瞬间瞪得老大,旋即一抹红晕从脖颈迅速上升,很快布满整个脸颊。 她不禁羞愤欲绝,忍不住娇叱道:“你说什么!” 陈松仁嘴角抽了抽,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离谱的条件。 洛晴在丹枫会内确实人气很高,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热情,很多人暗地里都很喜欢她。 只不过她跟三当家武裂云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大家默认他们是一对,就算心中喜欢也没人好意思表达出来。 他不禁又咳嗽了一阵,用手帕擦干净嘴角的鲜血:“她是丹枫会的十二当家,我们丹枫会不像妖族朝廷视手下如奴仆和私产,大家都如同兄弟姐妹一般,无权决定其他人的归属,这个要求恕我办不到。”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第一个要求你们就办不到,让我怎么相信你们的诚意?” “姓宋的,你别太过分了!”洛晴终于绷不住了,怒视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我是你抓来的,不是应该由你负责到底么?”宋牧驰脸上有些笑意,看着她气呼呼到胸前颤抖的模样,不由暗暗感叹她的身材是真的好。 “我负责你个大头鬼!”洛晴忍不住亮起了手中的刀。 “咳咳,她确实不太合适,你还是另外说个要求吧。”陈松仁打断了两人。 “既然如此,以后每个月给我10万两当活动经费吧。”宋牧驰一开始索要那女子知道丹枫会不会同意,不过是个抬升后面要价的手段而已。 洛晴侧目而视,这小子是真敢狮子大张口啊。 陈松仁神色微僵:“不瞒你说,我们丹枫会经济一直比较紧张,恐怕无法在银钱方面给你提供什么支持。” 宋牧驰对此倒是不意外,这种地下组织,被朝廷打压得苟延残喘,能维持住整个组织运行已经是极限了,哪有多少赚钱的路子。 “那就随便来本天阶功法或者那种增加人几十年修为的天才地宝也行。” 陈松仁笑了:“增加人几十年修为的天才地宝我也想有,下次你要是找到了,记得跟我说说。至于天阶功法……” 他打量了宋牧驰一眼,微微摇头:“现在你的修为也根本没法修炼,不过你不必担心,等到你修为提升了,又为丹枫会立下功劳,会中自然会为你提供合适的功法。”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敢情全是空口白牙的忽悠啊。” “大胆,竟然对总舵主无礼。”洛晴瞪了他一眼,这小子真是把这里当家了么? “无妨,”陈松仁摆了摆手,“之前这些方面确实无法表现出诚意,这样吧,最近我在一秘境偶然得到一颗琉璃宝珠,此物可存放物品,任何物品放入此珠过后,它们的气息、灵气波动、别人的秘法标记等等都会被隔绝。” “另外还能隐匿你的气息乃至灵气波动,你藏在暗处只要不运功,不乱动,甚至能瞒过高阶修士的查探。” “你如今身在寒蝉卫,此物应该对你帮助更大,我就将它送给你了。” 说着随手一挥,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从袖子中飞了出来,缓缓来到了宋牧驰前方。 珠子通体漆黑,仿佛深邃的星空,表面光滑如镜,在室内火光的照耀下,隐约可见珠内有细如发丝的银色纹路缓缓流转,像是微缩的星河。 宋牧驰看到它的第一眼便被吸引住了,要知道他一直想要一个储物法宝,可涉及储物空间的法宝都是天价,而且只有简单的储物功能。 这颗琉璃宝珠竟然还附带了隐匿的功能,某种意义上,这个作用甚至比储物空间本身还要珍贵。 洛晴忍不住提醒道:“总舵主,此物如此珍贵,你真的要送给他?” 陈松仁微微一笑:“以我的修为,此物现在对我的帮助并不大,反倒是更能帮助到宋公子,公子可还满意?” 宋牧驰将那珠子抓住放入怀中:“我素来敬佩丹枫会和总舵主的忠肝义胆,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 “孤身走暗巷,是你们的胆。 不肯跪的模样,是你们的骨。 对峙各种绝望,始终不哭一场,是你们的硬。 明明身着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 “我岂有不加入之理!” 一开始洛晴还暗暗撇嘴,心想说得好听,明明是被宝物利诱才答应加入…… 不过越听她的神情也越严肃,心情也越激荡。 望向他的眼神格外复杂,难怪他之前能靠着一首诗便赢得了满庭芳花魁的心。 “好,好,好!”陈松仁也是听得热血翻涌,猛地站了起来,甚至牵动伤势又咳了几口血,但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此时却有种莫名的潮红之色,“我原本还有些犹豫,不知道邀请你加入丹枫会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错!” “哈哈哈,我要将你说的这些编成会歌,激励会中每一个弟子!” 宋牧驰心想要不我直接送你一首《孤勇者》好了,那可是前世所有小学流行的校歌。 “总舵主,我还有几个要求。” 洛晴美眸一瞪:“臭小子,你别得寸进尺啊。” 陈松仁此时却心情大好:“无妨,你说吧。” “我身份特殊,加入丹枫会的事,除了总舵主和这位姑娘,我不想第四个人知道。”宋牧驰沉声道。 “你在寒蝉卫本就危机四伏,理当如此。”陈松仁点了点头,“以后你就是我的密使,在白玉京中十二当家就是你的联络人,以后有什么任务,都会通过她传达给你,你有什么消息,也可以跟她说。” 洛晴一颗心怦怦直跳,完了,要成为他的联络人,身份肯定瞒不住了。 想到到时候他知道了我的身份的情形,她就觉得有一种社死的感觉。 宋牧驰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另外除非必要情况,不要给我分派任务。另外我也会自己评估任务的危险性,如果是必死的任务,我有权拒绝。” 洛晴脸色微变,丹枫会上下哪个不是刀头舔血,谁会提这种贪生怕死的条件? 陈松仁点了点头:“宋公子一心为家族报仇,甘愿蒙受世人误解,我又岂会看不出?好,以后允许你便宜行事。还有什么条件么?” 洛晴心中羞愧,原来是我误会他了。 宋牧驰一怔,看着眼前气度卓然的男子,不由被他气度所折服,原本他还打算提几个条件的,此时却微微摇头:“没有了,能得到总舵主信任,实在是三生有幸!” 陈松仁微微一笑:“我还要处理外面的事情,接下来就由十二当家跟你说说会中的事情吧。你们以后要经常合作,也趁这个机会好好熟悉一下彼此。” --- 第158章夫人也不想你的秘密被丈夫知道吧 陈松仁离开后,房中两人大眼瞪小眼。 宋牧驰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方,洛晴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睛,脸颊有些发烫。 她轻咳一声:“你刚入会,我要给你讲一下我们丹枫会的理念以及会规,我们丹枫会行侠仗义,矢志推翻妖族,恢复我人族河山,另外会规中第一戒便是淫……” 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反正我入会的事情只有总舵主和你知道,什么会规不会规的,对我也没有意义。” “你若是不知道,犯了会规怎么办?”洛晴瞪了他一眼。 “到时候你不跟总舵主说不就好了?”宋牧驰笑眯眯地答道,“反正日常跟我接触的也就只有你。” 洛晴:“???” 宋牧驰接着说道:“比起那些会规,你还是跟我介绍一下丹枫会的那些当家吧。” “我们丹枫会总共有十六位当家,总舵主排第一,之前你见到的那位风雷神掌武裂云排第三,我排第十二,那位年轻施展符箓的叫青城,人称白衣秀士。” 宋牧驰意外地看着她:“没了?” “没了,”洛晴哼了一声,“虽然不知道总舵主为什么那么信任你,但你毕竟是寒蝉卫的,在你证明自己可靠前,我不会将会中众兄弟的详细情报告诉你。” “那你叫什么总该告诉我吧?”宋牧驰笑着盯着她,“以后我俩可是要经常沟通的,我若是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联系你?” “以后有事我会联系你的。”洛晴转过头去,神情有些不自然。 “如果是这样,我就去跟总舵主说退出丹枫会了。”宋牧驰叹了一口气,作势欲往外面走,“作为接头人连身份姓名都不愿意透露,恐怕日后我被卖了都不知道。” “哎,你等等!”洛晴急了,急忙将他拉住。 面对对方灼灼的眼神,她只好一边回答一边拉下了面巾:“牧驰,是我。” 看到那张娇艳的鹅蛋脸,宋牧驰又惊又喜:“嫂嫂,怎么是你?” 洛晴咬着红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了,所以故意戏弄我?” “我怎么可能知道嫂嫂会是丹枫会的!”宋牧驰其实刚刚从那熟悉的软-绵-绵和那淡淡的幽香已经大致猜到是她了,不过如今确认还是很震惊,“嫂嫂,难道江大哥也是丹枫会的?” “他不是,你切莫将今天见到的一切跟他说。”洛晴急忙叮嘱道。 宋牧驰神色古怪,脑海里已经想起了前世经典的剧情《夫人,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丈夫知道吧?》。 “嫂嫂,你是被丹枫会派到江大哥身边卧底的?” “此事涉及我的任务,不能告诉你,”洛晴似乎也知道这种说法很奇怪,想了想说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宋牧驰忽然问道:“你们是一对假夫妻么?” 洛晴吓了一跳:“你为什么这样问?” “之前在你们府上吃饭,你们虽然表面上很恩爱,几乎每个时刻都在刻意体现这一点,可越是这样反倒让人怀疑,”宋牧驰接着说道,“你真正的情郎是不是那位三当家武裂云?” 他刚刚暗中观察,似乎整个丹枫会的人都默认两人是一对。 “三哥是我师兄,从小很照顾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此言一出,洛晴不由一怔,自己为何要跟他这样解释? 宋牧驰立马明白了,青梅竹马,处于暧-昧但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的阶段。 他也不深究,绝不能让女人进入防御状态:“那以后我怎么和你联系?” “你趁江泊舟不在家的时候过来……”说到这里洛晴脸色微红,怎么听起来像偷情一样,“当然除非紧要的事,我们还是别频繁见面,不然被他发现了就很麻烦。” “放心,这是只有我俩才知道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宋牧驰笑了。 洛晴心头一跳,他这是在撩拨我么? 不过见他神色自然,只当自己想多了。 “对了,有一件事我要问你,你们今天的聚会是临时决定的,还是早就安排好的?”撩完了美-艳-嫂嫂,宋牧驰开始思考正事。 “临时接到的通知。”洛晴此时也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来查那处据点?” 宋牧驰将马陆分派的任务大致说了一遍,洛晴秀眉微蹙:“巧合么?” “绝非巧合,”宋牧驰神色严肃,“原本我也以为马陆随便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但遇到了你们丹枫会,我就彻底抛弃了幻想。” “他就是想借刀杀人,趁机弄死我。”想到之前被洛晴挟持的时候,对方那义正言辞,却明里暗里要他“牺牲”的模样,他眼神有些发冷。 不管是丹枫会的杀寒蝉卫,还是他杀了丹枫会的,说到底都是各为其主,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马陆。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开会?” “两种情况,要么是丹枫会中有叛徒,要么是他早已知道那里是你们的秘密据点。” 洛晴悚然一惊,不管那种情况,对于丹枫会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你们今天突然开会是为了什么?”宋牧驰又问道。 洛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就是和之前公主遇刺一案有关……” 因为知道他正在查此案,为了避免他误入歧途,旋即将十一当家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宋牧驰都惊了:“是你们刺杀的公主?” 洛晴急忙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并没有下这样的指令,之前战斗想要挟持公主也只是临时起意而已。这次总舵主和三哥前来,就是为了调查此事。” 宋牧驰陷入了沉思:“不是你们会中的命令,到底谁才能指挥得动他……” 接下来两人商议了很久,不仅限于行刺一案,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 且说鸡鸣巷通吃殿,桂天宝笑得极为开心:“马陆,从来没觉得你这么顺眼过,你今天做得很好!” 今天不仅彻底解决了姓宋的,还让松赫图丢了大脸——丹枫会那些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跑掉的,少不得要被皇上一顿训。 简直是双喜临门! “都是总管教导有方!”马陆赔笑道,“那个缉私队的事……” “放心,我找个机会去帮你说。”桂天宝此时则是在想另一件事,玉阳公主今天的表现,明显对那姓宋的上心了,幸好姓宋的已经死了,我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安慰她一下,来个趁虚而入? 藏经阁中,江泊舟气得差点拍断腿,昨晚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拉拢他,结果今天就死了,晦气,亏大了! 另一边金多多正在质问金鸦:“鸦子,你那乌鸦嘴是不是又说宋兄弟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啊,”金鸦也是一脸委屈,“而且宋兄弟那么帅,又是被一个女反贼抓走的,说不定会被对方先奸后……” “停!”金多多急忙捂住了他的嘴,这小子简直是张嘴就来自己都忍不住啊。 此时玄冰楼中,凌清听完汇报,正在写字的手忽然僵在了空中。 “小姐,这次姑爷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林雀哭丧着脸,也没了平日里那么叽叽喳喳。 凌清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处理着手上的卷宗。 看到这一幕,林雀暗暗叹了一口气,小姐性子素来冷,以前又和姑爷没相处过,看来对他果然没什么感情。 隔了一会儿,凌清处理完了案卷,很仔细地将之放到一旁,方才起身往外走去。 “小姐,你去哪儿?” “杀人!” -- 第159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小姐,你修的功法不能随便动气的。”林雀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急忙试图阻止。 凌清并没有回应她,身形一闪,已经消失不见。 林雀吐了吐舌头,小姐平日里对姑爷那么冷淡,原本以为她不在意呢,怎么生气成这样? 她也顾不得疑惑,急忙跑着跟了上去。 凌清已经来到了情报处的院子,那些铜牌铁牌寒蝉卫虽然看到了她,但一个个对其惧怕到骨子里,都没敢阻拦。 一直到了里面,银牌寒蝉卫张康刚从马陆办公室出来,看到对方一脸寒霜地过来,急忙高声说道:“凌统领有事么?” 能成为马陆心腹,自然是有眼力劲的,立马借机给屋中的领导示警。 凌清一拂袖,张康立马被扔到一旁摔得七荤八素。 “凌统领这是怎么了?”听到动静的马陆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刚刚从通吃殿回来,心情正高兴呢。 “你明知道那里是丹枫会的据点,故意派宋牧驰去送死么?”凌清目光冷冽地盯着他。 “冤枉啊,”马陆一脸无辜,“我也是才知道那里是丹枫会的据点啊,宋兄弟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不过这种意外,我们寒蝉卫每天都在发生,我会帮他申请英烈荣誉的……”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因为凌清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那样冷冷的盯着他,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心中有些发毛,不过并不怎么担心,毕竟他的手续上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捅到总管那里去审查,也挑不出他半点毛病。 凌清虽然护犊子,但顶多跟自己吵几句,自己给她个台阶下,让她好对手下交差,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难不成她还能为了区区一个铜牌杀了我? “我也会帮你申请英烈荣誉的。”凌清平静地说了一句,然后下一秒已经化指为剑戳在了他心口。 马陆胸口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犹如炮弹一般砸碎了院子里的门窗。 情报处其他人纷纷大惊,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但看到一脸寒霜的凌清,以及旁边摔得七荤八素的张康,一时间又有些犹豫。 “臭娘们你疯了么!”很快马陆重新冲了出来,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骂道。 寒蝉卫制服令牌都有一定的防御效果,他身为统领身上的防御法器效果更好。 可刚刚那一瞬间,就被对方一招把防身法宝给毁了。 凌清并没有说话,而是再次冲了过去。 马陆早有了防备,两人很快打成一团,一阵阵恐怖的余波四散开来,周围的人纷纷往外退去。 两人战斗时真阳和天地灵气摩擦产生的各种光芒刺得不少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只能听到马陆的连连怒吼。 “凌清,你要为了区区一个铜牌跟我翻脸?” “妈的,你真是下死手啊!” “他又不是你丈夫,用得着这样么!” …… 一开始马陆还能吼,但很快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显然已经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寒蝉卫中不少人心中震惊,凌清当真是深藏不露啊,她一个内勤部门的统领竟然把对外情报处的统领压着打? 血月阁的云婵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之色,凌清似乎还有所保留,要不要找个机会跟他打一架。 江泊舟则是在远处看得兴奋不已,打吧打吧,最好把姓马的狗脑子都打出来! 都怪他害得自己昨晚投资那么多打了水漂。 这时情报处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总不能任由自家老大被打得这么惨,不然事后小气的统领肯定会整治他们。 正打算上前帮忙,林雀、金多多、金鸦等一系列监察处的也赶了过来,纷纷怒视着他们,显然只要他们敢插手,绝对是两个部门的混战。 “都住手,成何体统!”一个尖细的声音叫了起来,原来是桂天宝闻讯赶来了。 他目光先在青春活泼的林雀身上扫了一遍,这才对里面的两人喊道:“两个统领在这里打架,是让整个寒蝉卫笑话么?” 凌清并没有理他,马陆则是被打得奄奄一息,使出浑身解数方才勉强保住性命,根本不敢分心回答他。 见凌清不搭理,桂天宝脸上挂不住,身形一闪抓住马陆,然后提着他和凌清拉开距离。 这兔起鹘落之间当真是快如闪电,引得不少寒蝉卫惊呼连连,心想不愧是副总管。 唯有少部分人知道桂天宝真实修为其实并不高,只是会一门天阶身法,同时还有一个威力奇大的法宝。 “总管救命啊!”马陆甫一脱困,急忙躲到了桂天宝身后,此时他浑身是伤,看着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见凌清似乎还要上前,桂天宝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千眼神铳瞄准了对方:“本总管的话你没有听到么?”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孔洞,凌清眉头一皱,连她都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到底怎么回事?”桂天宝冷哼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信这女人敢对自己出手。 “她非说是我故意害的宋牧驰,可是我明明只是分派了一个最简单的任务给他,谁知道他自己这么倒霉……”马陆急忙诉苦道。 桂天宝听了几句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朗声道:“宋牧驰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与诸位一样痛心。” “但我要提醒凌统领一句——我们寒蝉卫是做什么的?是替朝廷刺探敌情、铲除奸恶的。哪一次任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任务有凶险,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这次一起去的还有另外两个铁牌,他们不也牺牲了么?” 林雀知道自家小姐不喜说话,于是主动当她的嘴替:“如果是正常分派任务,出了伤亡谁也无话可说,但这件事摆明了就是有人刻意陷害,借刀杀人!” 金多多和金鸦也纷纷附和。 桂天宝冷哼一声:“你说有人故意要害宋牧驰,证据呢?我们寒蝉卫讲究的是真凭实据。捕风捉影、私下揣测,那是江湖草莽的做派,不是我们寒蝉卫的规矩。若人人都凭意气用事、凭交情判断,这机构还怎么运转?” 林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她虽然伶牙俐齿,但这种事情她哪能找到什么证据? 桂天宝嘴角微微勾起:“这次任务本总管审查过了,流程上没有问题,决策上也没有问题。若非要追究什么责任,那我倒要问了:丹枫会的那伙反贼,马统领有能力安排他们藏在那里的吗?反倒是宋牧驰,他若能再谨慎半分,未必不能全身而退。可他不幸遇难,那是反贼太过凶残、太过狡猾,不是我们自己人递了刀子!” 林雀等人顿时急了,这是公然拉偏架啊,不仅不追究马陆责任,还试图让宋牧驰背上疏忽大意的罪名。 “此事到此为止。谁再揪着不放,就是扰乱军心、动摇我寒蝉卫的根本。本官丑话说在前面……”桂天宝说着的同时,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剑鸣。 一道寒光也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穿透了桂天宝的防御,直接击中了马陆小腹的位置。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马陆疼得在地上打滚,怨毒地指着凌清:“你竟然毁了我的灵台!” 凌清神色平静:“证据呢?” 第160章 怎一个惨字了得 众多寒蝉卫脸色一变,要知道六品问心境想要晋升到五品和光境,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在体内建立灵台,灵台相当于地基,之后一切都是建立在灵台之上。 而建立灵台并不容易,除了考验修行者的资质、修为之外,往往还需要适合自己功法、心性的天才地宝作为奠基之物,很多修行者穷极一生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奠基之物。 而灵台被毁,会直接导致修为跌落,更关键的是,相当于你之前无数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且不说能不能再找到合适的天才地宝,修行者寿命有限,浪费了半生的时间,后续就算勉强重筑灵台,也已经没有任何潜力可言。 所以马陆此时嚎叫得那么凄厉,除了身体上的痛苦之外,还有精神上的绝望。 原本在血月阁窗边静静观察这边情形的云婵眼中爆发出一抹异彩,她一开始只是稍稍有些兴趣,但此时她明白这个凌清比想象中的更强,甚至连自己都未必能胜过她。 但就是这种强大的对手,才最能激起她的兴趣。 江泊舟缩了缩脖子,心想幸好我以前没得罪过凌清,寒蝉卫里的女人果然不能惹。 此时的桂天宝又惊又怒:“凌清,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凌清神色平静,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马陆,心想这样也好,比杀了他让他更难受。 “你毁了马陆的灵台!”桂天宝勃然大怒,“你知不知道寒蝉卫中禁止私斗残害同僚,你这是死罪!” “证据呢。”凌清直视他的眼睛,明明样貌平平,但那双眼眸却很漂亮,里面仿佛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反倒只有万年的寒冰。 桂天宝脸色一僵,他这才想起刚刚自己根本没看清那道寒光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明知道是凌清动的手脚,但没法证明啊。 万万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说凡事要讲证据,这个贱人就跟我来这一手。 “证据?在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都是人证!” 其他人咽了咽口水,以他们的修为,其实并没有看到那道寒光是凌清发出来的,但大家心中都明白,肯定是凌清出的手,更不敢拂二总管的意。 这时林雀开口道:“我就没看到,我刚刚只看到马统领站在那里好好的,忽然倒在地上哀嚎起来,怕不是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 “贱人,你……”马陆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只能怨毒地盯着林雀。 桂天宝也狠狠瞪了她一眼:“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么?” 凌清来到林雀身前:“她是我的助理,为什么不能说话。” 这时金鸦也开口道:“我也没看到。” 他虽然职级不高,但出身献王府,倒也没那么多顾忌。 更何况这次宋牧驰调查案件查到献王府还冒着风险通知他,他又怎能不替他说话? 金多多摇着扇子,也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桂总管,我本事低微,也没看清马统领是怎么受伤的。” 宝了个贝的,都说和气生财,但姓马的害死了宋兄弟,我虽没法帮他报仇,但替他说话还不敢么! 有了他们带头,监察处不少人也纷纷表示自己并没有看到。 桂天宝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此事我已知晓,先带马统领去疗伤吧,用最好的药治,若再耽搁时间,恐怕没法保住问心境。” 这是松赫图的声音,他身形并没有出现在现场,而是在粘杆殿传话。 “可是……” 桂天宝还想说什么,松赫图直接打断了他: “凌清在寒蝉卫内部私斗,罚俸三年。其他的就如刚刚桂总管所说,此事到此为止。谁再揪着不放,就是扰乱军心、动摇我寒蝉卫的根本,休怪军法无情!” 桂天宝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罚俸三年看似罚得重,但和马陆灵台被毁比起来,简直算不上什么惩罚。 对方此举摆明了是在袒护凌清,估计是知道马陆是我这边的人,趁机落他面子。 关键是对方用的全是他刚刚那些套话,让他想反驳也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凌清向粘杆殿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直接转身离去。 林雀等监察处的人纷纷跟在她后面。 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桂天宝也不好再说什么,哼了一声,也往外走去。 “桂总管,你可要替我做主啊。”马陆自然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必须要凌清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桂天宝冷冷道:“既然松总管已经做出了判罚,我也不好说什么,你自己先好好养伤吧。” 马陆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裤腿:“桂总管,我可是为了帮你做事才弄成这样的啊,你可不能不管啊。” “刚刚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已经死了。”桂天宝伸了伸脚,甩开他的手,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女人都打不过,废物!”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马陆已经废了,不值得他再花精力投资了。 马陆差点气得吐血,什叫连女人都打不过,你能打得过她么? 甚至连云婵都未必是她对手! 看着桂天宝消失的背影,他眼中充满了怨毒之色,不仅恨凌清,同样也恨桂天宝的翻脸无情。 气急攻心之下直接晕了过去,弄得情报处一群寒蝉卫手忙脚乱,这才想起刚刚大总管的吩咐,急忙抬着他去疗伤。 玄冰阁内,凌清站在窗边,望着南边方向沉默不语。 林雀忍不住说道:“小姐,我从来没看到过你这么生气过,是因为姑爷么?” “这就是生气的感觉么……”凌清默然,旋即微微摇头,“换作其他手下被马陆这样害死,我也会这样。” 林雀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姑爷死了,此后都磕不到他和小姐的糖了…… 特别是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那个少年笑容阳光地和自己打招呼了,一向叽叽喳喳的她此时也没了说话的兴趣了。 且说宋牧驰一路回到鸡鸣巷,发现今天的寒蝉卫和平日里大为不同,似乎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一般。 他随手找了两个寒蝉卫询问:“哥们,出什么事了?” “你可是错过好戏了,刚刚监察处的凌统领和情报处的马统领大打了一场……”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他,待看清他的模样过后,两人立马脸色惨白,“鬼呀!” 宋牧驰虽然只是个铜牌,但先有珍宝阁商玄镜马车来接,又有玉阳公主兴师动众来送礼,再加上后续一系列事情,想要不认识他的都难。 看着两人抖如筛糠,宋牧驰正莫名其妙,忽然一群人闹哄哄地抬着一个担架从眼前路过。 “快让开,快让开!”那些抬担架的人焦急地呼喊着。 宋牧驰定睛一看,不由愣住了:“哟,这不是马统领么,这是怎么了?” 他原本回来还想找马陆算账的,不仅是他自己,还要为陈术、安全两人讨个公道,哪怕自己实力、地位不如对方,但寒蝉卫自有规章制度,姓马的也不能一手遮天。 可此时的马陆浑身是血,半死不活躺在担架上的样子顿时把他给整不会了。 马陆刚刚从昏迷中稍稍苏醒过来,然后听到声音下意识扭头望去,待看清宋牧驰的样子,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第161章 杀机 马陆灵台被毁,原本万念俱灰。 但刚刚晕过去一次,等醒过来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甚至默默安慰自己,好歹说把姓宋的弄死了。 谁知道下一秒便看到了宋牧驰站在自己面前,他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伤重不治,已经死了在黄泉路上碰到对方了呢。 不过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还有其他寒蝉卫,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手指着宋牧驰,浑身乃至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他妈没死啊!” 那我的灵台不是白毁了? 宋牧驰微微一笑:“马统领都没死,我怎么敢死呢。” “噗!”马陆一口老血喷出,直接晕了过去。 宋牧驰往旁边侧了侧,避免被对方的污血污了衣裳。 看到马陆的惨状,再想到刚刚听到那两哥们说的,难道是被凌统领打的么? 凌统领那种冷淡的性子为什么会出手这么重? 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里,发现金多多和金鸦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出去摸鱼,竟然全都在这里。 两人此时正蹲在一个火盆面前烧着什么。 “宋兄弟,一路走好,给了烧了这么多钱,路上记得去找几个女鬼解解闷。”金多多一边烧着黄纸一边喃喃有词。 “死胖子,宋兄弟找女鬼又怎么需要花钱,女鬼倒给他钱才对。”边上的金鸦纠正道。 “鸦子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金多多一拍脑袋,“原本还想给你烧几个纸人侍女的,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你说他现在到底需要什么,我们烧点什么好呢。”金鸦是真想给宋兄弟做点事,可惜人都死了,他是真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上他的。 “折现吧。”宋牧驰随口说道。 “也对,我们到时候多封点份子钱。”金鸦下意识点了点头。 听到钱金多多一下子敏感起来:“他家里人在楚国出了事,我们份子钱包给谁?” “直接给我呀。”宋牧驰笑了笑。 金多多和金鸦下意识回头,看到他过后两个大男人吓得一边往后退一边抱在一起,嘴里哇哇乱叫。 宋牧驰伸手一摊:“一个人一万两吧,当然你们愿意多给点我也不嫌少。” 跟金多多要钱跟要他命似的,所以他也是最先反应过来:“臭小子,你没事啊!” 两人甚至还跑到他边上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确认。 宋牧驰没好气道:“别摸了,我只喜欢女人这样摸我。” 金多多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宋兄弟!” 连一向神情严肃的金鸦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 “对了,马陆到底为什么会伤成那样?”宋牧驰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不知道么?”这下轮到金多多吃惊了,“凌统领知道你被马陆暗算,落到了丹枫会手中,当即找上门去,把马陆打成这样,甚至连灵台都毁了,此后马陆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灵台都毁了?”身为修行者,宋牧驰当然知道灵台意味着什么。 “对啊,说起来凌统领平日里不显山露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高的修为,而且我还从来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金多多啧啧称奇。 一旁的金鸦笑道:“我就说嘛,凌统领铁定暗恋宋兄弟,不然又怎么会这样。” 金多多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嗯,凌统领虽然长得一般,但气质出众,又是领导,你小子以后有福了。” 宋牧驰哭笑不得,这两人胡说八道的什么东西,不过凌清对他的态度确实有些奇怪。 “对了宋兄弟,你是如何从那些反贼手中跑回来的啊。”两人好奇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先去跟凌统领汇报一下。”宋牧驰本来就要跟凌清汇报相关情况,再加上得知她为自己出头,怎么也要上门表达谢意。 看着他急匆匆离去,金多多撇了撇嘴:“这小子嘴上不承认,往凌统领那里跑得比谁都勤,哎,要是云统领也这样包养我该多好啊。” “死胖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要是有人家宋兄弟那么帅,云统领多半才会看得上你。”金鸦冷冷道。 “你可别再乱点鸳鸯谱了。”金多多急忙捂住他的嘴,“别把我女神也给点出去了。” …… 且说宋牧驰来到了玄冰阁,正好碰见了心事重重的林雀,他上前打了个招呼:“林妹妹~” 林雀抬头一看,然后指着他:“你……你……你……” 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宋牧驰急忙说道:“我没事,想求见凌统领……” 他还没说完,林雀已经尖叫了一声,然后转身便跑回了楼里。 宋牧驰一个人留在原地:“???” 且说凌清正在房中练字,可是一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我到底是怎么了?”她有些不解,虽然两人确实有婚约,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按理说我已经为他报了仇,为何依然难以静心? 看来自己修行得依然不够,难怪始终无法突破和光境。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林雀已经冲了进来。 凌清不禁有些不悦:“我不是说了不许打扰我么?” 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对她太纵容了,平日里她这样倒是无所谓,但今天…… 林雀此时有些语无伦次:“小姐,他,他……”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她此时却激动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凌清却是心中一动,看着她这惊喜的样子,难道…… “宋牧驰求见凌统领。”门外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 凌清手中的笔一抖,深吸了一口气,将笔重新放下,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进来。” 很快宋牧驰走了进来,向两女行了一礼:“属下刚刚听闻统领去找马陆的事了,此番恩情,牧驰永生难忘!” 凌清淡淡说道:“你不必如此,换作其他手下,我也同样会找马陆的。” 林雀在一旁看得着急,小姐这样姑爷又怎么感受得到你的好呢。 凌清却无意在这件事上纠缠:“你是怎么从那些丹枫会反贼手中逃脱的?” 以对方的修为,几乎不可能逃得掉。而丹枫会又和寒蝉卫是仇深似海,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大家默认他已经是个死人的原因。 “他们放了我。”宋牧驰大道。 “为什么?”凌清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审视之意。 “他们担心得罪玉阳公主,被摄政王府和寒蝉卫联合起来剿杀。”宋牧驰快速解释道。 “你跟公主关系比我想象中的好。”凌清一双眼眸静静地望着他,之前公主为了救他的情形自然也传回了寒蝉卫。 林雀以手抚额,完了,姑爷这个花心大萝卜整日里在外面勾三搭四,小姐要不高兴了。 “可能公主生性善良,不愿意一起战斗的同伴落入敌手吧。”宋牧驰自然没法解释他和金凛月的关系。 “是么。”凌清不置可否。 宋牧驰有些压力山大,又想到了金多多和金鸦说凌清可能喜欢自己的猜测。 于是急忙岔开话题:“除开公主之外,他们放我回来,还想让我替他们传一句话。” “什么话?” “之前刺杀公主的那人是丹枫会的十一当家鬼手蔡章,但此事绝非丹枫会授意,而是十一当家的个人行为,他们也在调查原因,希望我们查案不要误入歧途。” 凌清沉默片刻,也不见她出手,林雀的佩剑已经出鞘横在了他脖子上:“你已经被丹枫会策反了!” 第162章 危机与机遇 宋牧驰悚然一惊:“统领何出此言?” 他已经能感觉到剑身上的寒意,不过不知道为何,【异象·摸鱼】竟然感觉不到她头顶有杀意。 难道她真的铁暗恋? 那以后我该如何和她相处,她如果要潜规则我的话,我到底是断然拒绝呢,还是半推半就呢…… “丹枫会跟寒蝉卫有血海深仇,他们岂会因为这两个原因就轻易放了你?”如果凌清知道他此时内心的想法,恐怕已经一剑将他刺了个透心凉了。 宋牧驰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林雀,搜他的身。”凌清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开口道。 “哦,好。”林雀回过神来,急忙来到宋牧驰身前搜索着。 宋牧驰张开双手,示意任他施为。 林雀小脸一红,自己此时仿佛被他抱着一般,不过此时她也顾不得想这些,急忙完成小姐的命令。 看到林雀那娇小玲珑的身子在身前转来转去,宋牧驰甚至能闻到对方发丝上传来的香气。 他不禁暗暗感叹,这两天自己不知道是走了桃花运还是桃花劫,竟然接二连三被女人这样摸来摸去。 隔了一会儿过后,林雀已经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清理了出来。 一个钱袋,一个寒蝉卫腰牌,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以及一把珠子。 林雀翻了翻他的钱袋,不由撇了撇嘴:“你就这么一点钱啊。”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一直是比较穷的。” 林雀翻了个白眼,且不说珍宝阁商玄镜,就是玉阳公主随便给点你也不会穷成这样。 凌清视线落在那把珠子上面:“这是什么?” “暗器,有时候随手扔又不需要杀伤力那么大的。”宋牧驰解释道。 他暗暗庆幸,自己以防万一将隐兰台给的法宝以及千人一面放到了琉璃宝珠之中,再将宝珠混在了一群差不多的珠子里。 琉璃宝珠确实很神奇,滴血认主过后,不仅会隐藏里面东西和主人的气息,还能掩藏自身的气息。 如今跟普通珠子也没什么两样,看不到半点异常。 凌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随手一挥,横在他脖子上的剑回到鞘中。 她没有说话,一旁的林雀又恢复了平日里叽叽喳喳轻快的心情:“刚刚统领若是不查,其他人也会查的,而且查的会更严。” 宋牧驰肃然:“多谢凌姐!” 很多人跟上级一口一个尊称,但潜移默化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他注意到凌清不是那种拿架子的人,所以果断换了称呼,借机拉近两人的关系。 反正她很可能喜欢我,应该不会因此生气。 听到他的称呼,凌清面露异色,不过却没有纠正他。 一旁的林雀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两人关系还是更近了一步。 她轻轻拍了拍小胸脯,刚刚差点吓死我,还以为小姐是在生他和公主的气呢。 “还记得丹枫会那个据点么?”凌清忽然又问道。 “他们把我打晕了,醒来时已经在鸡鸣巷附近了,不过我大概记得被劫持过去走的那些路线。”宋牧驰早有准备。 “好,带我们去。”凌清起身。 “是!”若是以前,宋牧驰恐怕会误会她是不信任自己,但现在明白,她恐怕就是因为相信自己,由她来求证总比交给寒蝉卫其他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伙求证对自己更好。 很快凌清带着一群寒蝉卫在宋牧驰的带领下,来到城西一处巷子附近。 宋牧驰答道:“当时我记得就到了这附近,那些反贼可能也意识到什么,把我打晕了。” 凌清点了点头,足尖一点站在了屋顶,一双眼眸泛起一道清光,扫视着附近一片的区域。 宋牧驰看着她裙袂飘飘的样子,也有些惊讶。 不管从哪个方向评判,凌统领都只能算样貌平平,是那种扔人堆里绝对记不住的长相。 可不知道为何,她身上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仿佛那种遗世独立的仙子一般。 长相和气质的矛盾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割裂感。 “可惜了……” 凌统领若是样貌稍稍好看点,恐怕也会是个出众的美女。 这时凌清手往远处一指:“西边三里外的仓库。” 宋牧驰面露讶色,也不知道她到底通过什么办法,这么快便找到了地方。 很快一群寒蝉卫来到了那处仓库,只不过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看得出丹枫会的是匆忙离开这里的,还有不少装备、文件、乃至一些祭祀前朝的牌位等等都没来得及带走,这些自然是宋牧驰和陈松仁商议好的结果,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被怀疑。 “都带回去。”凌清下令道,有了这些东西,也算能交差了。 回到鸡鸣巷过后,松赫图已经得到了消息,召集相关人员开会。 待桂天宝看到宋牧驰过后,那表情仿佛吃了屎一般。 这家伙是打不死的小强么? 还有马陆那个废物,这么多次机会都没搞定他,反倒自己灵台被搞毁了。 松赫图自然也怀疑宋牧驰为何会平安回来,亲自盘问了半晌。 有了刚刚在玄冰阁的预演,他应对起来更加自如,再加上凌清在一旁作保,最终有惊无险的过关。 松赫图忽然又问道:“你见到陈松仁了么,他的状态怎么样?” “他受了很重的伤,我看到他好像咳嗽吐出来的血,好像都有内脏碎片了。”宋牧驰赞叹道,“大总管果然神功盖世,连丹枫会的总舵主都远不是对手。” 有他这一带头,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吹捧松赫图的实力。 松赫图望向宋牧驰的眼神都和善了几分,手轻轻下压让会场安静了下来:“根据宋牧驰带回来的情报,行刺公主的凶手是丹枫会的蔡章,但丹枫会却宣称这并非他们的意思,诸位怎么看?” 桂天宝冷哼一声:“反贼的话又岂能相信,不过是为了撇清关系罢了。” 凌清和云婵素来是不怎么说话的,江泊舟注意到松赫图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清了清嗓子道:“我看也未必,如果怕被牵连进公主遇刺案,又何必主动说出刺客的身份。” “应该是他们知道就算不说,我们迟早也能查到刺客是丹枫会的。”桂天宝不以为然。 江泊舟讪讪一笑,没有再辩解。 松赫图目光落到宋牧驰身上:“你怎么看?” 宋牧驰一惊,没想到这么多大佬,他竟然问自己一个铜牌:“回总管的话,根据我跟他们的接触,感觉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他们也在调查内部,怀疑内部有人跟外面某方势力勾结。” 松赫图微微点头:“马陆如今身受重伤,显然不适合负责公主遇刺案了,既然宋牧驰深入参与此案,跟公主那边又好沟通,还接触过丹枫会,此案就交由你来负责。”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江泊舟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我区区一个铜牌恐怕不太合适吧,”宋牧驰急忙推辞,“江统领经验丰富,又素有威望,不如由他来负责。” “这是破案又不是上阵打仗,前面两案你破得很漂亮,我相信你的能力,”松赫图想了想说道,“不过你的级别确实是个问题,我临时授予你银牌寒蝉卫身份,破了案就能转正,但如果破不了案,不仅作废,相反还要治你的罪!” 宋牧驰清楚这是一个好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多谢总管!” 旁边桂天宝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要是他故意一直拖着这个案子不破,岂不是一直能担任银牌?依我看,还是要加个期限。就三天吧,三天之内破不了案,我们就拿你是问!” 第163章 我都不行,就你? 江泊舟缩了缩脖子,心想幸好我没去争,不然现在头疼的就是我了。 一直沉默的凌清忽然开口了:“此案极为复杂,三天的时间限制不合理。恕我直言,整个寒蝉卫没有人有把握在三天就破获此案。” 旋即看着桂天宝:“就算是二总管也办不到。” 桂天宝心中大怒,丫丫个呸的,这个女人竟然这般公然不给老子面子。 “他才来寒蝉卫多长时间,已经快速晋升到铜牌了,如今马上又有机会晋升到银牌,这是鸡鸣巷中多少兄弟兢兢业业几十年也未必有的机会,难道其他人就没有意见么?”桂天宝本来就能说会道,此时越说思路越清晰,“想要短时间内破格提拔到银牌,他必须做出常人做不到的成绩才能服众,这有问题么?” 凌清皱了皱眉头,她本就不喜说话,如今嘴替林雀不在身边,她哪里说得过对方。 还是松赫图出来打了圆场:“桂总管言之有理,宋牧驰确实需要做出一些常人无法办到的事情才有资格晋升。只不过这次涉及公主遇刺案,倒是不能因为太过仓促办出什么冤假错案,这样吧,我给你五天的时间,你可办得到?”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宋牧驰的。 宋牧驰行了一礼:“多谢大总管,不过倒也不必五天,三天足以。” 松赫图眼神一眯,凌清疑惑地看着他,江泊舟则不停地使眼色,连一直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的云婵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家伙是不是失心疯了。 桂天宝确实心中大喜,马上跳了出来:“军中无戏言,可敢立军令状?” “有何不敢,”宋牧驰话锋一转,“不过若是三天内有人故意扯后腿……” 桂天宝拍了拍胸膛:“这你大可以放心,这三天内谁敢坏你的事,就是跟本总管过不去!” 他清楚这样复杂的案件三天绝对不够,担心他到时候甩锅,所以期间绝不会下绊子,也不允许其他人去骚扰他,到时候让他死得心服口服。 “那就多谢桂总管。”宋牧驰神色平静。 桂天宝虽然是故意陷害他,但也说到了关键点,想要这么快破格提拔到银牌,他必须要让所有人都服气才行。 而且还能借这个机会让查案没有任何掣肘,不然还要防着桂天宝的暗箭,5天时间看似更多,却未必够。 松赫图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在场诸位都是见证,三天之后若是你不能破获此案,就军法处置!” …… 一行人从粘杆殿出来,云婵双手插兜来到宋牧驰身边:“你小子有点意思,这几天要是有需要打架的,可以直接跟我说。” 宋牧驰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会主动找自己搭话:“多谢云统领!” 云婵点了点头,旋即转身离去,制服般的风衣配上大长腿,整个人当真英姿飒爽。 宋牧驰心想难怪云婵出手那么狠辣,依然能凭借美貌入江山绝色榜,这身段这气质,和寒蝉卫这个身份简直是绝配。 “你和云婵很熟么?”不知不觉凌清已经站在了他身旁。 宋牧驰吓了一跳,急忙答道:“就是上次去抓采花大盗一起去过九门提督府,算不上熟。” 在一个女人面前承认跟另一个女人关系很好,绝不是成熟男人会做的事。 更何况凌清还有可能暗恋他…… 自己得小心把握好两人的关系,既能让这位女上司照拂到我,又不能真的被她占了便宜。 他忽然间有些理解前世那些公司的大美女面对领导骚-扰的左右为难了。 “你在想什么?”凌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宋牧驰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刚刚多谢凌姐为我说话。” “可惜我似乎是多此一举。”凌清毫无表情。 “但若不是凌姐,别人指不定还要弄些什么来为难我呢,这份情谊我牢记于心。”宋牧驰语气真诚。 “跟情意无关,换作其他下属我也会如此,你别想多了。”凌清说完转身就走。 宋牧驰怔怔留在原地,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你想多了? “宋兄弟当真是福泽深厚,不仅能虎口脱险,连寒蝉卫里著名的两个冷酷女统领都对你青睐有加。”江泊舟终于找到机会来到他身边,脸上尽是佩服之意。 “江大哥误会了,我和两位女统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纯粹是她们照顾下属而已。” “呵呵,她们怎么不照顾一下其他人呢,”江泊舟没好气道,“你是不知道寒蝉卫里众人有多么怕她俩,她们也就对你特别了。” 想到商玄镜,玉阳公主还有云梦郡主,忍住不感叹道:“好像每个女人见到你都会被你吸引,实在是我辈楷模。” 宋牧驰神情有些古怪,心想你要是知道老婆也跟我很熟,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情调笑。 话说洛晴是丹枫会的反贼,他这个做丈夫的又怎么会一点都不知情? 虽然洛晴说他不是丹枫会的,但这话也不能尽信…… “宋兄弟为何要答应三天破案呢,姓桂的显然对你不怀好意。”江泊舟四处张望一番,方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不如先顺了他的意,趁机把案子破了,”宋牧驰顺势问道,“江大哥,不知道你之前去献王府调查得如何?” 江泊舟面露尴尬之色:“如果我真的有收获,姓桂的又怎么会跟你打这样的赌?人家献王府高门大院,根本不怕我们寒蝉卫,理都不待理的。” 想到当初带着手下到献王府吃了闭门羹的情景,现在都还耿耿于怀。 宋牧驰心想这家伙整日里吹自己在京城里交游广阔,结果接二连三吃瘪,估计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献王府乃是当年开国四大王之一,眼高于顶也很正常,江大哥别往心中去。” 得到他的安慰,江泊舟心中一暖,心想这家伙倒是颇为知情识趣,难怪那些女人都喜欢他:“原本我还想去找金鸦帮忙,结果他说已经离开献王府很多年帮不上了,宋兄弟,依我之见,献王这条路子肯定断了,不如我们从那刺客身上下手?” 宋牧驰想了想说道:“江大哥,你先带其他人去查那蔡章近些时日的行动轨迹,看与哪些人有交集,我再去献王府试试。” 江泊舟有些不以为然,心想我之前找了那么多关系都不行,你去就不一样么? 人家献王府又没有你刚好认识的女儿。 第164章 这不很容易么? 宋牧驰当然不认识献王府的女儿,但他认识摄政王府的女儿。 他出门后并没有直接去献王府,而是先去了摄政王府。 之前自己被丹枫会挟持的时候,金凛月的着急和担心他看在眼里,如今脱困了自然要去跟她表达谢意。 另外他很清楚,江泊舟自诩交游广阔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他的交际人脉确实不差,连他都没法进献王府的大门,自己去了也是白瞎。 所以需要一个强力外援,而整个白玉京,又有谁比金凛月更合适呢? 他一路来到了摄政王府,远远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只见几个侍卫正拦着金凛月,似乎正在劝说着什么。 待走进了,终于能听清金凛月的话了。 “让你们去查丹枫会的据点你们查不到。” “让你们去敦促寒蝉卫加派人手救人你们也不去。” “既然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救人还不行么!” …… 金发飞扬,裙袂飘飘,长腿肌肤白得发光,金凛月依然美得明艳张扬,可此时她的脸上却没有平日里那般无忧无虑的笑容,反倒充满了焦急与怒意。 那些侍卫纷纷劝阻:“公主,您千金之躯实在不宜犯险。” “丹枫会与寒蝉卫血海深仇,寒蝉卫落入丹枫会手中凶多吉少。” “公主节哀顺便!” …… 金凛月一张脸气得通红,拿出鞭子就想要抽人,不过又清楚这些侍卫是关心她的安危,一时间又不好真的下手。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公主~” 金凛月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看到宋牧驰站在那里,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待确定是对方过后,她又惊又喜跑了过来:“贱人,你还没死?” 宋牧驰一阵无语:“公主很想我死么?” “当然不……”金凛月忽然注意到身边还有其他人,脸色微红,立马爽朗地笑道,“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其他人都觉得你死定了,只有我清楚你这家伙才不那么容易死呢。” 两人可是经历过生死相搏的,知道这家伙隐藏了很多秘密,所以他被掳走过后,恐怕整个白玉京就他一人相信对方还活着。 虽然对方说的话像是在骂人,宋牧驰还是心中微暖:“之前多谢公主了,若非公主,我这条小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金凛月嘴角微微往上一翘,又急忙压制住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算你还有良心,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逃脱的?” “我还在执行任务,只是顺路过来感谢一下公主,等我完成任务过后再来和公主禀告。”宋牧驰有些为难。 金凛月是个急性子,哪里等得及:“我跟你一起去执行任务,路上快跟我讲。” 暗处的白眉脸皮微微一抖,上次公主跟着这家伙出任务,就差点出了事。 说起来这小子还真是命大,连他都有些好奇对方到底是如何逃脱的了。 “这样会不会耽误公主的事。”宋牧驰故意迟疑道。 “我能有什么事,正好无聊呢。”金凛月摆了摆手,拉着他便走。 看着她那美艳明丽的面庞,宋牧驰眉宇间也有了一抹隐隐的笑意,比起那些老狐狸,还是这个外界认为脾气最不好的公主反倒最好拿捏。 跟着宋牧驰的几个寒蝉卫见状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佩服。 这家伙是真的牛逼,这么多年没听过公主对谁这么好过。 不过他未免太不务正业了吧,明明查案时间紧迫,却还来这里泡妞。 虽然腹诽,但一个个都艳羡不已,要是我也被某个公主郡主什么的看上该多好啊。 摄政王府的侍卫看着宋牧驰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有一种守护了多年的女神结果被黄毛泡走了的感觉。 兰若寺那样的出身名门的贵公子和公主在一起倒也罢了,这家伙不过是个铜牌寒蝉卫,算起来跟他们这些侍卫地位差不多,凭什么啊。 不就是长得帅了些,长得高些,谈吐风趣些,气质特殊些么…… 路上宋牧驰跟金凛月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到底还是多亏了公主,那些丹枫会的反贼担心把公主得罪狠了,所以权衡之下才放了我。” 金凛月当真被-舔-得很舒-服,有些得意地扬了扬头发:“哼,算他们丹枫会识相,不然本公主要他们好看。” 宋牧驰哑然失笑,刚刚是谁想出门都出不了。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献王府,比起摄政王府,献王府明显要小了一圈,不过大门上那些门钉数量排列,乃至门口石像、牌匾规制都尽显底蕴,告诉着所有人这依然是整个燕国最顶尖的王族。 宋牧驰敲门道明了来意,隔了良久大门只打开了一个小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露了半张脸出来,待看到他是寒蝉卫的,直接啐了一口:“晦气!” 旋即便把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一切都在宋牧驰意料之中,金凛月却受不了了,直接上前砰砰砰地砸门。 “有完没完,就算你们寒蝉卫总管来了也不敢如此,来人啊,把这些没眼色的家伙打出去!”大门打开,那个管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招呼府上家丁。 很快一群手指棍棒的家丁如狼似虎地涌了出来,正要动手,看到光彩夺目的金凛月顿时愣住了。 金凛月一头漂亮的金发,一席白裙大长腿,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美,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那管家急忙拦住了手下的家丁,一边赔笑道:“公主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 那脸上的谄媚,跟刚刚面对宋牧驰的倨傲截然不同。 一群寒蝉卫暗暗佩服,原来宋大人特意去找公主就是为了这个,果然是高瞻远瞩,深不可测啊,是我们之前太浅薄了。 “不来这儿来怎么知道你们献王府的门槛原来这么高啊。”金凛月冷笑连连,她也就对宋牧驰耐心多点,要知道她在白玉京本就以胆大妄为著称,莫说区区一个管家,就是献王妃来了,她也照嘲讽不误。 “不敢不敢,”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知公主此行所谓何事?” 金凛月一把将他推开,径直走进王府之中,高声道:“之前行刺本公主的法宝是你们献王府之物,我今天索性自己过来了,你们献王府谁想要杀我也不必那么麻烦,直接动手就是。”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对宋牧驰眨眼,似乎在询问我演技好不好。 宋牧驰暗暗竖了一根大拇指,说实话他之前还有些头疼如何让金凛月帮忙呢,金凛月的即兴发挥远超他的预期。 得到他的肯定,金凛月眼睛顿时弯得像月牙儿一般。 第165章 恐怖漩涡 “公主这话我们可担待不起啊!”管家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声音都变了调,“奴才刚刚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摄政王当年一手遮天,凌驾于诸王之上,如今虽然死了,但摄政王集团还是强大无比,而玉阳公主作为摄政王唯一的继承人,那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得罪了她,有无数人会帮她出头。 所以听到金凛月那句话他整个人差点吓瘫了,若是牵连到献王府,府上的人绝不会放过他。 只当是自己在门口的事得罪了她,对方借题发挥,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急忙磕头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磕头一下比一下重,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几下就磕出了血。 金凛月眉头一皱:“献王府是没人了么,让一个管家应付我什么意思?” 这时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公主殿下息怒,是下人们不懂事,惊扰了殿下凤驾,小王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宋牧驰回头,看到了一个少年从门内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系白玉带,发束金冠,整个人像是一块精心打磨过的美玉。 五官精致柔和,微微躬身的姿态谦逊而不失体面,让人一看就生出几分好感。 “小王金曜,见过公主殿下。”少年拱手朝金凛月行了一礼,姿态从容。 宋牧驰来之前已经从金鸦那里得知了献王府的情况,这个金曜乃是金鸦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年献王的侧妃所生。 虽然跟金鸦是兄弟,但宋牧驰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内向甚至有点畏畏缩缩的金鸦,眼前这个男子气宇轩昂,更像一个王子一些。 鸦象征着黑暗,曜象征着光明,看来整个献王府偏向也很明显。 他看了旁边磕了一头血的管家一眼,心想这家伙出现得倒是恰到好处,让管家承受了公主最大的怒火,再出来扮演一个打圆场的角色。 金凛月哼了一声:“朝廷还没决定谁继承献王的爵位呢,你一口一个小王也不害臊。” 金曜脸色一变,不过很快掩饰过去:“公主教训得是,是在下失礼了。” 宋牧驰眉毛微挑,这气度这城府,也难怪金鸦会被排挤到寒蝉卫了。 这时金曜也注意到他们一行人:“这几位是?” “寒蝉卫宋牧驰,此番前来是想调查公主遇刺一案所涉及的四象遮天罗盘下落。”宋牧驰暗暗冷笑,之前江泊舟都来了一次,我不信你不知情。 金凛月适时开口:“刺客用的是你们献王府的法宝,所以我倒要来看看,到底是你们府上谁要杀我。” “公主误会了,我们又岂会对公主不利,”金曜急忙解释,“四象遮天罗盘我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在府上见过。” 金凛月冷笑一声:“你一句没见过就想把我们打发了么?” 金曜赔笑道:“公主误会了,我虽然不知道此物的情况,但我娘应该是知晓的,公主请跟我来。” 旋即一挥手,对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管家说:“下去吧,自己去领二十板子,长长记性。” 管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远处。 金曜转过身,重新挂上那副如沐春风的笑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主,宋大人,请。” 他自然也听说过有关宋牧驰和金凛月的传闻,倒是不敢把他当成一般的铜牌寒蝉卫看待。 路上他笑着说道:“宋大人当真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能负责这样的大案。” 金凛月哼了一声:“这家伙也就是狗屎运好,沾了本公主的光。” 宋牧驰微微一笑:“确实多亏了公主。” 金曜面露异色,两人这聊天的语气,关系恐怕比很多人想象中的还要好啊。 很快一群人来到王府正厅,上面的“忠献堂”几个字是当年太祖皇帝亲笔题写的匾额。 厅堂高大轩敞,紫檀木的家具一尘不染,架子上摆着各色珍玩,墙角的高几上供着几盆兰花,幽幽地吐着香气。 堂中主位上坐着一个妇人,衣着华贵,发髻高挽,虽然上了年岁,但保养极好,看得出年轻时颇有姿色,不然也不会被献王看上。 她早已得到消息,见状迎了上来:“臣妾献王府吕氏,参见公主殿下。” 动作优雅流畅,挑不出任何毛病。 金凛月随手往身边一指:“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只是陪这家伙走一趟,查一桩旧事。” 宋牧驰上前一步,拱手道:“寒蝉卫宋牧驰,见过王妃。下官奉松赫图大总管之命,入府调查四象遮天罗盘相关事宜,这是手令。” 吕氏接过手令,看也不看就放在了一边,声音温柔和煦:“宋大人年纪轻轻,就能被总管大人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啊。” 宋牧驰谦虚了几句,一旁的金凛月看到他们相谈甚欢,反倒有些不爽了:“先说正事吧。” 吕氏微微一笑,也不着恼:“其实是因为这件事涉及王府一桩并不光彩的旧事,所以之前他们多有隐瞒,还望公主和宋大人不要介意。” “王妃言重了。”宋牧驰有些惊讶,对方接人待物极有气质风范,实在不符合那种恶毒后娘的刻板印象。 不过一想到金鸦身为嫡长子却被排挤出了王府,立马意识到这样的人恐怕更加难以对付。 待其他人退下过后,吕氏这才缓缓说道:“你们既然能查到这里,应该清楚当年王爷第一任王妃乃是勇毅公格图之女,而四象遮天罗盘则是她带来的嫁妆之一。” 宋牧驰微微颔首,之前听金鸦提起过:“那位王妃似乎生了恶疾,暴毙而亡?” “那只是对外的托词,”吕氏微微摇头,“其实是当年她嫁入王府数年,却始终不能生育,担心地位旁落,于是假装怀孕,抱养了奴仆之女作为自己的孩子,此事后来暴露,因为涉及皇室血统的纯净,先皇大怒,将之赐死。” “因为此事并不光彩,所以对外宣传王妃得了恶疾暴毙。公爵府那边自知理亏,也很默契地没有声张。” 这下连金凛月连上都露出一丝异色,她年纪小,并不知道这些上一辈的过往。 宋牧驰心想难怪之前献王府对此事三缄其口,若非这次抱了金凛月大腿,这样的秘辛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四象遮天罗盘后来留在王府中了?” 吕氏微微摇头:“那件事过后,王府将初代王妃的一切都送回了勇毅公府,自然也包括了四象遮天罗盘。” “勇毅公?”宋牧驰眉头微皱,格图已死,如今勇毅公府似乎都已经没有了,到哪里去查。 似乎猜到他的疑惑,吕氏似笑非笑说道:“勇毅公府后来好像犯了什么事,被皇上裁撤,将勇毅公的爵位与格图的弟弟格隆本身的爵位合并,变为世袭罔替的忠毅公,勇毅公府的一切被格隆继承,想来四象遮天罗盘也应该在他那里。” 宋牧驰脸色瞬间变了,因为这个格隆乃是当今皇帝的御前侍卫统领,调查摄政王府公主遇刺一案,结果查到皇帝的心腹了。 他感觉到前方有个恐怖的漩涡,稍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第166章 到底该信谁? 宋牧驰接下来又询问了他们一些事情,见再也无法得到什么新的情报,便起身告辞。 待他们走后,金曜脸上的笑容收起,还有些不满地说道:“娘,你干嘛这么配合就把所有的情报告诉他们了呢,传出去不免落了我们献王府的威风。” “傻孩子,我们献王府现在还有什么威风,”吕氏叹了一口气,旋即又笑道,“金凛月那没大没小的丫头就是看你爹死得早,才敢来我们这里大呼小叫,看他有没有本事去格隆那里也这么嚣张。” 格隆虽然只是个公爵,但和献王府的虚名不同,如今格隆是御前侍卫统领,乃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金曜眼前一亮:“还是母亲深谋远虑,就让他们去狗咬狗!” …… 宋牧驰等人出了献王府,金凛月有些跃跃欲试:“格隆身为大内御前侍卫统领,长期是在皇宫的,你去忠毅公府没什么用,跟我一起去皇宫,我带你找他。” 一直藏在远处的白眉终于现身,劝阻道:“公主,这恐怕不合适,格隆身份特殊,我们如今不方便跟皇上那边公然冲突。” 金凛月却根本不管:“人家都要杀我了,我还顾忌这顾忌那?要不我直接去问皇上,我不信是他下的命令!” 说完直接带着宋牧驰朝皇宫方向走去。 白眉见状一阵头疼,如今皇帝和摄政王集团私底下明争暗斗,如果被她这么一挑破,弄得公然对抗的话一切就不可控了。 但对方毕竟是公主,他也不可能限制对方的行动,只能跟在后面,同时让侍卫回去通知英王。 “多谢公主!”路上宋牧驰诚恳道谢,若不是有她,自己绝不敢打赌三天内破案。 “你别以为我是为了你啊,此事关系着谁杀我,我是替自己在调查。”金凛月忽然意识到什么,瞪着宋牧驰说道。 “公主冰雪聪明,乃是当世神探,我也算跟着沾光。”宋牧驰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那当然,本公主出马,什么查不出来。”金凛月下巴一扬,头顶那缕翘起的金毛一颤一颤的。 两人身后那些王府侍卫还有寒蝉卫纷纷神色古怪,这话谁信啊,要是换成其他人,公主你怎么可能这么上心亲自陪着来。 一行人很快来到皇宫外,这段日子宋牧驰也远远看到过皇宫,一片绵延的金色轮廓,隐在白玉京北端终年不散的云雾之中。 白玉京管那片云雾叫“天子气”,说是前朝太祖皇帝开国时以真龙之气镇压地脉,方圆万里的灵气都被吸引至此,凝结成云,经年不散,因此哪怕燕国立国后,也舍不得另修宫殿。 宋牧驰以前半信半疑,觉得可能是皇家故意编造的神话,用来愚弄百姓、震慑人心。 可当他真正走到宫门之下,抬头望向那片压顶而来的巍峨时,他才意识到那些传说,未必全是假的。 宫墙比以前见到故宫要高很多,不是普通的砖石垒成,而是整块的灵石与白玉拼接而成,墙体表面隐隐流动着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在墙体深处缓慢运转。 阳光照在上面,灵石泛起淡金色光,白玉髓则折射出温润的乳白色,两种光交织在一起,将整面宫墙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氤氲中。 墙头每隔百步便有一座角楼,角楼飞檐斗拱间暗藏着玄奥的符篆纹路,隐隐有灵气沿着墙体蔓延,像是某种结界的一部分。 正门叫做“承天门”,五座门洞并列,正中那座最高最宽,感觉足以让一条巨龙随意穿梭。 门洞上方嵌着一块巨大的石匾,上书“承天启运”四个大字,每个字都有半人高,笔画苍劲有力。 宋牧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片刻,隐约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字中弥漫出来,压得他胸口有些发闷,急忙移开目光。 金凛月倒是经常来这边,对这一切早已习惯,她直接找到门口的侍卫:“喊格隆出来见我。” 那侍卫看到是她也不敢耽搁,急忙转身去通报。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对摄政王府的权势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金凛月随口呼唤大内侍卫统领前来,那些侍卫似乎也认为一切正常。 没过多久宫门深处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带着一种军旅中人特有的节奏感。 很快一道人影出现在宫门深处的阴影中,那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身量比常人高出整整一个头,面容刚毅方正,浓眉如刀,穿着一身玄金色的明光铠,高大威猛,整个人有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气 灰蓝色的眼眸转向这边的时候,宋牧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心中一凛,这人修为当真深不可测,也不知道跟松赫图谁强。 “格隆见过公主殿下!”声音低沉浑厚。 金凛月微微回礼,便道明来意:“格大人,我们此行来是调查四象遮天罗盘的下落,按照之前的调查,此法宝应该在你府中。” 格隆眉头一皱:“如果我没记错之前行刺公主那刺客用的好像就是四象遮天罗盘,为何会觉得此物在我府上?” 说话间目光已经落在了宋牧驰身上,显然他不认为这是公主查出来的。 宋牧驰见状只好上前行了一礼:“回禀格大人,我们查到此法宝原本是勇毅公之女当年进献王府的陪嫁之物,后来献王府把有关她的一切送回了勇毅公府,而没多久,格大人又继承了勇毅公府,所以……” “所以你怀疑我是刺杀公主的幕后主使?”格隆冷冷地打断他。 那一瞬间的威压让其他那些寒蝉卫两股战战,宋牧驰也是面色苍白,不过他并没有露怯:“格大人误会了,我们只是想知道此法宝后来的去向,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格隆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模样记住:“我不知道。” “不知道?”一旁的金凛月顿时有些不满了。 格隆平静地说道:“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四象遮天罗盘,那东西也没在我府中过。我还要巡视皇宫,没什么其他事就先告退了。” 他拱了拱手,也不管两人反应,直接转身离去,明明只轻轻迈出了两步,身形已经回到了宫中。 看到这一幕,金凛月顿时恼了:“这个家伙真是目中无人,依我看他多半就是心中有鬼!” 宋牧驰陷入了沉思,献王妃说四象遮天罗盘在格隆府上,格隆又说不在他府上。 关键是两人身份特殊,不可能进府搜查,而且法宝已毁也死无对证,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第167章 就是故意针对你你又能怎样? “接下来去哪里查?”金凛月跃跃欲试。 这时忽然有个侍卫匆匆前来:“公主,英王请你回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二叔找我干什么?”金凛月有些不爽,“我这边正查案呢。” 见那些王府侍卫纷纷望向自己,宋牧驰如今已经有好些对头了,也不想莫名其妙再得罪一个位高权重的英王:“公主,如今案件已经陷入僵局,我也需要先回一趟寒蝉卫禀告相关事宜。” 听到他这样说,金凛月方才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先去二叔那边了。下次你再要查什么,喊我一起啊。” “好!” 看到金凛月依依不舍离开的样子,其他寒蝉卫纷纷羡慕不已: “宋大人当真是魅力无限,竟然能得到公主如此青睐。” “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公主对谁这样呢。” ……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宋牧驰跟金凛月接触下来,清楚她的性子,多半是玩侦探游戏上了瘾,以前大家把她当公主,没人敢真的像朋友一样陪她胡闹而已。 可惜其他人却一副我懂的暧-昧表情,弄得他也懒得再解释了。 回到鸡鸣巷中,宋牧驰向松赫图汇报之前查到的情报。 松赫图听完后沉默了良久:“此事我已知晓,此案你继续查,只要你有足够证据,不管是谁,都会得到啊应有制裁。” “是!”从粘杆殿离开,宋牧驰回想着松赫图的叮嘱,显然在暗示就算对方是一等公,御前侍卫统领也没有任何问题,关键是要证据。 只不过如今线索断在了格隆那里,到哪里去找证据呢? 他很快召集专案组的其他人开会,除了养伤中的马陆之外,其他人都到齐了。 不过上一次他还是坐在角落里等着被委派任务,如今却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江统领,那刺客这些日子的活动轨迹查到结果了么?”既然四象遮天罗盘的线索暂时断了,就看看能不能从另一个方向找到新线索。 江泊舟讪笑道:“我今天刚接手,很多事情还不太清楚,之前这些都是马统领和张康负责的。” 宋牧驰又望向了张康,他是马陆的心腹,又是资深银牌寒蝉卫,马陆之前负责调查这条线,相关情报都是他在落实。 张康正端着面前的茶盏,不慌不忙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们这边的东西,还在整理。” 宋牧驰的眼皮跳了一下:“还在整理?” 张康放下茶盏,这才示意旁边的手下,将一大堆卷宗抬到了案桌上,那些盖着红戳的卷宗垒起来像一堵墙,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刺客的活动轨迹涉及大燕九个州府,时间跨度三个月,”张康掰着手指头,语气不紧不慢,“目击证人、沿途的驿站记录、车马行的租车契、客栈的登记簿……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理清的。我们几个人,连轴转了几个昼夜,也只整理了七成。”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些:“总要把数据核对无误了,才能拿出来共享吧?不然给了宋大人错误的信息,那不是害了大人吗?” 宋牧驰看着他的眼睛,对方仰着下巴,嘴边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有一种挑衅的感觉。 “七成足够了,”宋牧驰说道,“先暂时排除掉其他州府的,只涉及刺客在白玉京的活动轨迹,看看他出现在哪些地方,有没有跟四象遮天罗盘流动轨迹重叠的部分。不需要全部整理完,先给我一个初步的就行。” 张康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宋大人,你来寒蝉卫时间可能还短,办过的案还不够多,不知道当年大统领教导我们的一条原则——‘每一份情报都要经得起推敲,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遗漏,很多时候破案的关键可能就隐藏在那些不起眼的细节中,若是直接忽略,很容易导致整个调查方向误入歧途。’” 他特意加重了“大统领教导”几个字,像是在提醒宋牧驰,他不是在刻意为难,而是在执行上峰的命令。 在场众人面色各异,大家都是寒蝉卫的老狐狸,哪里还察觉不到对方就是故意在给宋牧驰难堪的。 而且话里话外都是你资历尚浅,以过来人前辈的身份教训他。 其实能进专案组的,除了统领都是寒蝉卫里的骨干银牌,他们能有如今的职级和地位,都是靠多年出生入死苦熬出来的。 但眼前这家伙就因为长得小白脸,靠女人的裙带关系,短短时间火速般晋升,马上就要跟他们平起平坐,现在甚至还要指挥他们。 想到这些年自己刀头舔血的辛苦,不少人心中难免会有些不爽。 所以看到张康发难,一个个倒是乐得看戏。 反倒是一旁的江泊舟心想正好趁这个机会拉小老弟一把,于是开口道: “张康啊,其他的又不是不管了,只是如今时间紧迫,先把你们已经核实过的部分给牧驰吧,如果到时候真的遗漏,也是他的责任嘛。” 张康想了想点头道:“江统领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 旋即转头看向自己一个手下:“小王,把核实过的部分找出来。” 小王低着头翻了一会儿卷宗,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张大人,核实过的部分……还没有单独摘出来,都混在原始材料里了。” 张康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我不是让你们边整理边标注吗?” 小王低下头,语气诚恳:“是,卑职标注整理了,但很多内容需要复核,再加上情报实在太多,所以一时间……” 张康转过头,对宋牧驰摊了摊手,表情真诚得像一个帮不上忙的老好人:“宋大人,您看,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手底下的人做事不够利索。要不您再等一等?最多两天,两天之后,我亲自把整理好的情报送到您案头。” 两天,刚好卡在三天之内,流程上让人找不到话说。 但留给宋牧驰的时间所剩无几,想要在那点时间内破案,等于直接宣判死刑。 他盯着张康,张康也盯着他,那张圆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无辜,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笑容之下隐藏的是怎样的阴毒。 江泊舟皱了皱眉,心想当初宋牧驰要五天期限不是挺好的么,结果非要意气用事,果然年轻容易冲动啊。 这张康虽然摆明了针对,但一切都合法合规,连他也不好说什么,就算上报到松总管那里,也只会落得一个办事不利的印象。 会场中所有人都是常年在寒蝉卫的,知道如何在这些规章流程上恶心死人,一个个都似笑非笑看宋牧驰,心想这家伙不会傻到去桂总管那里告状吧? 谁知道宋牧驰并没有他们预料中的愤怒,反倒是笑了起来:“林姑娘,你可以进来了。” 所有人一怔,忽然大门被踢开,林雀带着几个监察处的人员走了进来:“张康,你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私设暗账套取办案经费等罪名,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康:“???” 会场其他人:“!!!” 第168章 金丝雀被暗恋我的女上司发现了 张康不禁愣住了,旋即猛地看向宋牧驰:“是你搞的鬼!” 宋牧驰双手一摊:“张大人这是哪里话,我才来寒蝉卫多久啊,您才是这里的老人,应该更懂得不该贪污受贿,套取经费啊。” 此言一出,场中不少人都有点绷不住,刚刚张康用资历来教训宋牧驰,结果如今被人家原话反呛了回来。 这小子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角色,以后跟他相处得万分小心了。 张康一张圆脸涨得通红,急忙对林雀说道:“这些都是他人陷害之词,我冤枉啊。” 喊到后面他自己都有些虚了,他自己心中清楚,这些年办的那些事情根本经不住查。 “冤不冤到玄冰阁自然能弄清楚。”林雀挥了挥手,很快手下人已经过去将对方从位子上架了起来。 张康一张脸阴晴变幻,最终没敢真的出手。 这里是寒蝉卫,老老实实去接受审查也许还能留条命,但一旦公然反抗,别人是能将他当场格杀的。 不过他还是憋屈得很,哪怕被带走的时候还转头朝宋牧驰破口大骂:“姓宋的,有本事我们单挑啊,只会找女人帮忙,你还算什么男人!” 宋牧驰微微一笑:“你也可以找女人帮忙呀,女人都找不到,你还算什么男人!” 原来开会前他特意去了一趟玄冰阁,他清楚张康等人多半要作妖,所以去找凌清要个保险。 想着凌清既然暗恋他,这点忙肯定会帮的。 谁说只有女人能施展美人计了? 果不其然,凌清派了林雀跟了过来,其实作为监察处,或多或少都知道寒蝉卫内部每个人身上的一些问题。 查不查就是高层之间的博弈而已。 马陆如今都倒了,处理他的心腹手下自然没那么多顾虑。 如果张康配合还好,宋牧驰也不打算撕破脸,谁知道他非要作妖,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听到宋牧驰的话,张康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还想再骂已经被林雀示意带了出去。 林雀来到宋牧驰身边,暗中传音道:“准备怎么谢我?” “请你喝一个月的杨枝甘露。”宋牧驰回道。 林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小伙子有眼力劲。” 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待一行人离开过后,宋牧驰目光扫视一圈,刚刚不少还大大咧咧坐着的银牌寒蝉卫纷纷正襟危坐起来。 连江泊舟也下意识坐直了腰背,心想这小子看着笑眯眯的,实际上狠着呢,我把他带回家,不会是引狼入室吧? 宋牧驰收起笑容,冷冷说道:“我知道有些人在等着看我笑话,不过你们想没想过,既然三天之后破不了案我是死路一条,那我可就完全没有任何顾忌了,谁敢挡我的路,就是要我的命,我自然也要他的命!” 会场中众人脸色微变,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他刚刚已经证明了,确实有这个能力。 一群人纷纷收起了原本的小心思,反正过了三天他破不了案就要死了,自己何必冒险给他借口,被他拉着一起陪葬呢。 看到众人的反应,宋牧驰这才望向了张康那个面如土色的属下:“小王,什么时候能把情报给我。” “一个时辰,不,最多一炷香就够了。”那小王颤声回答道。 “不会有所遗漏么?”宋牧驰冷冷问道。 “不,不会,其实之前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只是张大人……”小王表情尴尬。 众人心中暗骂,这个张康也真是活该。 宋牧驰抬了抬手:“之前的事不再追究,接下来几天大家通力合作便好。” “是!”那个小王顿时感激涕零。 …… 开完会后没多久,小王便把整理好的情报送了过来。 宋牧驰看着上面罗列的刺客蔡章的活动轨迹,忽然眼神一凝。 因为他注意到蔡章竟然好几次进出过忠毅公府。 其实从皇宫回来的时候,他并不怎么怀疑格隆。 虽然献王府那边说四象遮天罗盘在格隆那里,但他不信格隆身为皇帝的心腹,会派人去刺杀金凛月。 皇帝和摄政王集团就算有利益冲突,也绝不会蠢到去动金凛月的。 金凛月在摄政王集团虽然地位很高,但只是个精神图腾而已,并不负责实务,皇帝派人对付她几乎百害而无一利。 可如今这情报让他这个想法动摇了。 难道是格隆自作主张? 想到这里,他直接找到江泊舟,询问格隆跟摄政王集团的关系。 江泊舟倒是没有隐瞒:“格隆当年跟摄政王可不太对付……” 宋牧驰一番听了下来,大致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格隆昔日是先帝的心腹,小皇帝继位过后,朝政被摄政王把持。 摄政王自然要清理一些政敌,同时将自己的心腹推上各个关键的位置。 而格隆这样的先帝忠臣,自然就受到了打击,官职和爵位都被削去,家产都被抄了大半。 后来摄政王暴毙,小皇帝亲政后,格隆才洗刷冤屈,官复原职,最后甚至被小皇帝任命为御前侍卫统领这样的要害职位。 宋牧驰陷入了沉思,如果四象遮天罗盘什么时候失落,应该就是当初家产被抄那里出了意外。 于是他想了解当年那段旧事,江泊舟也不清楚细节,于是带他去藏经阁,翻出了相关的资料。 “如今天色已晚,不如跟我回家吃顿便饭,明天再来查这些?”江泊舟邀请道。 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了洛晴那娇艳的模样,急忙收敛心神:“江大哥你也知道我只有三天的期限,实在不敢浪费一点时间,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泊舟原本也想回去继续舔洛晴,随便客套几句就心急火燎地离去了。 宋牧驰快速翻阅着相关的资料,终于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当初格隆有两次被削爵去职,一次是当初哥哥格图之女嫁给献王假装怀孕,试图用奴仆女作为自己所生,格隆知情不报以包庇罪被削掉爵位。 另一次就是后来得罪了摄政王,私自调兵藏在府上,试图对摄政王不利,被人告发,摄政王将之罢官抄家,甚至还打算杀掉他。 幸好当时不少先帝旧臣求情,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但整个过程中,他不少心腹好友被摄政王诛杀,双方结下了大仇,他曾经扬言一定要为那些人报仇雪恨。 如今动机有了,关键的四象遮天罗盘献王府那边也证实落在格隆手中,甚至刺客经常出入忠毅公府的详细次数与人证也有。 某种意义上证据链已经闭环了。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一切似乎太顺利了,仿佛被人刻意安排的一样。 难道是摄政王集团使的苦肉计,故意陷害格隆的? 但如今摄政王集团恐怕没有那么大能耐,能让刺客频繁进入忠毅公府。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禀告:“宋大人,外面来了一个女子,说是您的家人,因为您久不回家,有些担心所以前来探望。” 那人眼中尽是佩服之色,外面那女子长得是真漂亮,宋大人身边怎么全是这种极品美人儿。 宋牧驰一惊,这才想到自己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急匆匆来到门口,发现一个柔弱少女孤零零站在门口,深夜寒风吹得她裙袂猎猎作响,越发显得容身体单薄纤细,不是任非烟又是谁? “宋大哥!”待看到他出来,少女原本怯生生的眼眸忽然爆发出灿烂的神采,一道香风直接扑入他怀中,将他紧紧抱住。 宋牧驰正要回应,忽然表情一僵,因为注意到凌清正好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第169章 陪你疯一把 任非烟也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急忙从他怀中离开,仿佛一个害羞的少女,同时悄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这就是寒蝉卫那位出了名的冷面凌清,看起来长相平平嘛,不过气质倒是挺不错的。 她打量凌清的时候,凌清也在打量她,不过神情并没有丝毫波动。 反倒是后面的林雀狠狠地瞪着宋牧驰,这家伙真是离谱,怎么小姐出个门都能碰上一个跟他有关系的女人? 关键是一个个都还长得这么漂亮。 “凌统领,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啊。”宋牧驰有些尴尬,毕竟在他心中,凌清可是暗恋他的。如今当面撞到自己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虽然两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总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凌清并没有回应,反倒是林雀忍不住了,叽叽喳喳一阵数落: “还不是在帮某些人调查张康贪污受贿的事情。” “哎,统领忙到这么晚,结果有的人却在温柔乡里好不快活。” …… 凌清并没有说什么,径直离去。 林雀离去时对宋牧驰挥了挥拳头,心想他之前答应的杨枝甘露我也不喝了,不稀罕! 待两女走了过后,任非烟有些怯生生道:“宋大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和你没关系。”宋牧驰也很无语,怎么就这么巧刚好碰到凌清了呢。 不过他旋即一想,我跟凌清又没有谈恋爱,我心虚什么。 “宋大哥,那位统领是不是喜欢你啊?”任非烟眨了眨眼睛,脸上尽是八卦之色。 “别胡说。”宋牧驰四处看了一眼,幸好其他寒蝉卫不在,不然传到凌清耳中去了,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你已经连续几天没回家了,又没派人回来传信,我有些担心你出事,所以才鼓起勇气过来这边问问。”任非烟心想幸好这些日子都是步摇在做饭,不然我每天做了你不回来吃,我还不得气死。 “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出了一些意外,我一直在这边忙得晕头转向,忘了通知你了。”宋牧驰解释道。 “是不是很危险?”任非烟小脸上尽是担忧。 “还好,事情已经有了曙光。”宋牧驰不愿她担心。 任非烟嗯了一声,旋即递出了一直带着的食盒:“看到宋大哥没事实在太好了,你在这里连续值班肯定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我给你带了一些自己做的小菜……宋大哥?” 此时宋牧驰浑身一颤,嘴里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听到任非烟的呼唤,他这才回过神来,接过食盒,快速说道:“你先回家休息,我这边还有急事处理。” 说完匆匆跑了回去。 任非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看着对方真的消失在远处,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啊。” 哼了一声,她才不会那么听话地回那无聊的宅子呢,而是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今天还要教那位玉阳公主弹琴,听说她最近跟这小子走得有点近,正好趁机打探一下两人关系。 且说宋牧驰快速回到藏经阁,同时召集专案组留守的其他人员过来。 幸好江泊舟离开时留下了足够的权限,宋牧驰让其他人收集这几个月来格隆在宫中值班的时间记录。 原来刚刚任非烟提到的“值班”二字提醒了他,格隆长期在宫中值班,很少在公爵府,又怎么可能和那蔡章来往那么频繁? 果不其然,看着格隆的值班记录,果然和蔡章进出他府中的时间是错开的。 接下来宋牧驰又让他们一起查找格隆、勇毅公格图以及格布索的相关资料。 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需要最终证实。 在寒蝉卫浩瀚的情报中找到、分析相关的情报并不是个小工程,很快窗外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这期间桂天宝也一直关注着他这边的进度,听到他一直守在藏经阁,并没有出门调查,不由抚掌大笑:“这家伙以为宅在屋里光靠一些情报就能破案啊,这次看你怎么死。” 玄冰阁那边,林雀也叽叽喳喳说着这件事:“小姐,我看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来了。” “你说他会不会放弃了吧?” “要不要我们帮他一把?” …… 凌清放下手中的《泰坦尼克》,一时间有些不悦:“人家查案你着什么急?” “不急不行啊,马上就要到期限了,再查不出来他就要被处死了,”林雀来到她身边,“小姐你不会因为那晚那个小姑娘的事情生气吧?” “我去调查了,她是前太仆寺任少卿的女儿,上次采花大盗一案她全家出了事,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姑爷估计是看她可怜才暂时收留她的。” “看起来应该更多的是她单相思姑爷……” “你喜欢他么?”凌清盯着她的眼睛。 “啊?”林雀顿时傻眼了。 “如果不喜欢,你查那么细干什么?” “因为他是姑爷啊,虽然小姐你未必要答应嫁给他,也不能让他被其他狐狸精抢走才是。” 凌清睫毛微颤,将她赶了出去。 当四周清净下来,她的目光落在藏经阁方向,不知道为何,她并不担心那个家伙会渡不过这个难关。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只见林雀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小姐,他从藏经阁出来了,直接去了血月阁,没过多久云婵统领跟他一起出去了。” “云婵?”凌清微微蹙眉。 林雀也忍不住哼了一声:“姑爷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守男德,整日里在外面勾三搭四。还有云婵平日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结果竟然那么配合他。” “小姐,你要是再不行动,我怀疑姑爷真的会被外面的狐狸精勾走……啊!” 凌清再也忍不住,一个暴栗敲在她头顶。 …… 且说另一边云婵依然双手插兜,一副酷酷的样子:“你说找到行刺公主的幕后黑手了,现在总该告诉我要去哪里抓人了吧。” “忠毅公府。”宋牧驰随口答道。 云婵停下脚步:“???”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她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也清楚闯进御前侍卫统领的府邸是什么后果。 “相信我,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宋牧驰语气诚恳。 云婵眉毛微挑,旋即脸上也露出一丝疯狂之色:“也好,正好去试试那位大内统领的修为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高。” 第170章 打草惊蛇 一行人来到了忠毅公府,门房见状急忙前来询问,宋牧驰直接说道:“我们查到公主遇刺一案的凶手在府上,要进府搜查。” 那门房脸色大变:“瞎了你们的眼么,国公府也是你们寒蝉卫能乱来的地方?” 话音刚落已经惨叫一声,被踹回了大门之内。 云婵不露声色地掸了掸风衣,那门房已经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指着两人:“你们……你们竟敢在国公府上动粗。” “刚刚她这一下已经脚下留情了,要知道山河会的香主都被她一腿踢爆了脑袋,你不会认为你的脑袋比山河会的香主还硬吧。”宋牧驰冷冷道。 那门房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原本到了嘴角的脏话也急忙吞了回去。 其他侍卫本来正要拔刀,一时间也迟疑了起来。 宋牧驰和云婵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接带着寒蝉卫鱼贯而入。 一直往里闯了几进,忠毅公府上终于反应过来,格隆的一些族人纷纷召集侍卫堵在了前面。 “你们寒蝉卫未免太嚣张跋扈了,国公府都敢硬闯!”其中一个白发老者明显是身份最高的,出来呵斥道。 云婵冷冷道:“寒蝉卫查案,王府都能闯,区区国公府又算得了什么。” “跋扈!” “嚣张!” …… 府上一群人纷纷怒斥。 还是那白发老者最沉得住气:“你们想要搜查可以,可有搜查文书。” 云婵双手插兜,示意了宋牧驰一眼。 宋牧驰暗中传音:“没有。” 云婵一双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我要是能搞得来搜查令还找你干什么。”宋牧驰清楚,他虽然已经推理得差不多了,也有很多间接证据,但没有实质性证据,松赫图多半不可能同意让他搜查皇帝跟前的红人,堂堂的国公府。 索性就找了云婵来个先斩后奏。 云婵:“……” 这小子是真坑! 不过事已至此,她脸上依然没有丝毫露怯,相反有些期待地看着内堂,希望那个格隆出来,正好有机会大战一场。 宋牧驰这才朗声道:“此事已经和国公商量好了,他们让我来抓格布索的。” 他早就查到了,今天格隆正在宫中当值,不可能在府上。 “什么!” 听到格布索的名字,一群人顿时议论纷纷,显然知道他的存在。 那白发老者先是一怔,继而狐疑道:“不可能,国公将格布索视若己出,又岂会让人抓他。而且我们并没有听到国公相关的吩咐。” 宋牧驰冷笑道:“我劝你们三思,格布索涉嫌谋划行刺玉阳公主,这可是谋反的大罪。你说国公和他关系这么密切,难道他才是主使么?” 那老者瞬间一慌,下意识说道:“当然不是,格布索只是国公的侄子,本来就不是一家。” 一边说着一边喊人去找格布索出来对峙。 同时对宋牧驰两人说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去请示一下国公!” 宋牧驰倒是一脸轻松:“随意。” 云婵微微蹙眉,敢情这小子一早就知道格隆不在府上,而且这番说辞明摆着是忽悠对方的。 不得不承认,这小白脸长得人畜无害,忽悠起人来真是已入化境,连自己都被他给忽悠来了…… 很快一个家丁跑回来禀告:“格布索不在院子里。” 那老者脸色一变,正要解释,远处已经传来一阵打斗声。 宋牧驰微微一笑:“走吧,去抓人。” 云婵哼了一声,足尖一点已经消失不见。 等宋牧驰来到国公府后院围墙的小巷中,云婵已经双手插兜站在那里,而她脚边已经趴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子,赫然便是要找的格布索。 这时金多多正涎着一张胖脸在一旁狂舔云婵: “云统领当真是神功盖世,我们打了这么久差点被他跑了,您一来就把他制服了。” “云统领刚刚那一腿真是妙到巅峰,什么时候指点一下卑职吧。” “卑职对统领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 一旁的金鸦往旁边挪远了一点,一脸不认识他的样子。 “你早就料到他会跑?”云婵并没有搭理金多多,而是望向了宋牧驰,不然金多多和金鸦也不可能带着人守在这里。 “本来就是故意打草惊蛇,他要是一直呆在府中,我们还真没办法,谁让他这么沉不住气。”宋牧驰微微一笑,他们没有搜查逮捕令,是不可能公然搜查国公府的。 云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想明白了一切。 这家伙刚刚借助我打进国公府,故意闹出那么大动静,一副马上要搜查全府的样子。 同时又故意高声说是和格隆商量好的,让暗处的格布索疑心生暗鬼,逼得他急匆匆逃跑,刚好逃进他准备好的口袋。 哼,这小子要是把这些心思放在修行上,也不会这么弱。 宋牧驰则是居高临下望着地上那后悔不迭的男子:“格布索,你因为涉嫌行刺公主被捕了。” “冤枉啊,你有什么证据!”格布索愤怒地挣扎,却被云婵踩在背上,根本动弹不了。 “很快就有了。”宋牧驰对云婵使了个眼色,“劳烦云统领把他送回鸡鸣巷严加审问。” 云婵会意,提着格布索便消失不见。 她刚走没多久,一股强大的威压便从天而降,格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你好大的胆子!” 一众寒蝉卫被压得脸色苍白,宋牧驰则是不慌不忙行了一礼:“查案心切,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国公大人有大量。” 格隆眼中出现一丝惊异之色,这小子在他的威压下竟然还能如此从容,心性确实不错,不过一想到他干的事情,不禁怒火中烧:“上次你和公主相询,我已经明确告诉你了,我没见过什么四象遮天罗盘,结果你还来我府上闹事,真当我不敢杀寒蝉卫么?” 格隆手指已经捏得咯咯作响,宋牧驰明显能感觉到他头顶的杀意。 “我相信国公的话,国公虽然没见过四象遮天罗盘,但并不意味着那罗盘之前不在国公府上。”宋牧驰态度依然恭敬,要是这个时候惹怒对方,被一巴掌呼死了就悲催了,“我无意与国公为敌,相反是在救您,因为有人想利用刺杀公主来陷害国公。” “你什么意思?”果不其然,格隆瞬间僵住了,头顶上的杀意也消散大半。 第171章 恩将仇报 宋牧驰缓缓说道:“根据我们在献王府上查到的情况来看,那四象遮天罗盘已经归还了勇毅公府。后来勇毅公府的一切被您继承,所以其他人都会下意识认为四象遮天罗盘也到了你手中。” 格隆哼了一声,显然不愿再解释。 宋牧驰接着说道:“根据我们这些日子的调查,行刺公主的刺客名为蔡章,乃是丹枫会的十一当家,而这个蔡章却经常出入国公府中。” “什么?”格隆这下真的有些吃惊了,“这不可能!” “国公不必着急,我们绝不会没有证据乱说。”宋牧驰说话间将蔡章的行踪轨迹递了过去,格隆查看之下,额头上都渗出一丝细汗。 宋牧驰继续道:“再加上国公早年被摄政王削职抄家,朝堂中皆知你深恨摄政王,所以你也有了刺杀玉阳公主的动机。” “刺杀动机充足,刺客时常出入贵府中,行刺时用的又是你府上才有的法宝,国公认为大家会觉得谁是凶手?” 格隆脸色阴晴变化,旋即向宋牧驰行了一礼:“多谢宋大人,之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周围其他人一个个神色古怪,格隆无论实力还是身份地位,都比宋牧驰高了很多。 但他此时却向宋牧驰行礼,对方也坦然受之,仿佛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 这时格隆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宋大人的意思是格布索在陷害我,可是他为何要如此?” “这个要问国公自己啊。”宋牧驰叹了一口气,之前他通过值班时间表,发现蔡章跟格隆并不存在时间交集。 立马意识到之前种种指向他的线索恐怕都是某人有意为之。 于是又重新在寒蝉卫档案处查了无数资料,这才弄清当年发生的事情。 原来格隆经历过两次被削掉爵位,一次是当初大哥格图之女加入献王府后假装怀孕,试图用奴仆之女作为自己所生,格隆知情不报以包庇罪被削掉爵位。 所以四象遮天罗盘那时应该还在勇毅公格图府上。 后面格隆凭借赫赫战功又重新获取爵位,然后先帝驾崩后,摄政王掌权,格隆、格图兄弟这样有着明显先帝心腹标志的自然成了重点打击对象。 当时格图垂垂老矣,家中的事情基本都是儿子格布索处理。 格布索见势不妙,于是公开举报父亲与叔叔格隆私自调动兵马,平日里对摄政王暗藏不满。 摄政王自然大怒,就借机将格图、格隆查办,而格布索这份投名状得到了他的赏识,便将格图勇毅公的爵位给了他,接下来几年他也是享尽荣华富贵。 所以这期间,四象遮天罗盘应该在格布索手中。 可惜他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后来摄政王暴毙,小皇帝亲政过后,格隆被平反,而格布索被治罪,他的爵位也被合并到格隆这里,成了世袭罔替的忠毅公。 因为这段事情涉及皇室秘辛,并不光彩,所以被刻意隐藏。 莫说金凛月这种年轻一代,就是献王妃吕氏也因为丈夫早逝,并不知道个中具体。 宋牧驰也是动用整个专案组的人,从那些年寒蝉卫的相关案卷的各种线索里将整件事还原了出来。 如果四象遮天罗盘不在格隆手中,那就多半在格布索手中了。 而且根据这些日子对格隆府上的调查,发现当初格布索被治罪后,格隆还是看着大哥的面子上收留他在府上。 再加上格布索当初这些事情,他有动机,有法宝,也和蔡章进出府上时间对得上,他就算不是幕后主使,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格隆脸色阴晴变幻,显然也大致猜到了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我要见一下他。” “请国公移步寒蝉卫。”宋牧驰做了个请的手势。 格隆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运功朝寒蝉卫赶去,而是走得很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在失望着什么,同时默契地给寒蝉卫那边留下足够的审问时间。 等到了鸡鸣巷,宋牧驰看到门口的云婵,心中竟然也有了些紧张。 云婵冲他点了点头,暗中传音道:“大总管亲自审理,没人扛得住,已经招了。” 宋牧驰终于松了一口气。 松赫图似乎也察觉到格隆的到来,声音远远传了出来:“格隆兄,进来一叙。” “好!”格隆迈开腿,下一秒便已经消失在了远处。 云婵悄悄问道:“你其实也是在赌吧?” 能在寒蝉卫当上统领,绝不是笨人,只不过她更习惯用拳脚说话。 把格布索带回来,她也渐渐想明白了整件事。 宋牧驰嗯了一声,这才来得及擦了擦鬓间的细汗。 “万一赌输了怎么办?”云婵好奇打量他。 “反正都要死了,如果这都不敢赌简直是棒槌。”宋牧驰神色平静。 云婵面露异色:“我发现越来越喜欢你了,要不要调来我们特别行动处,我亲自去和凌清说。” “还是不用了,凌统领对我很好。”宋牧驰谢绝道。 “我可以对你更好,而且……”云婵表情似笑非笑,“我比她更漂亮。” 宋牧驰:“……” 如今是选领导做事,又不是选老婆,漂亮有什么用。 “多谢云统领好意,不过凌统领对我恩重如山,我又岂能背弃她!”宋牧驰正色道,凌清虽然沉默寡言,但之前以为他出事了,竟然直接去把马陆废了,这个情自己必须要记住。 “好吧,以后改主意了再找我。”云婵随意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宋牧驰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绝世大美人儿,哪怕只是随便一个背影,那高挑的身形与大长腿也十分出彩,难怪金胖子那么爱-舔-她。 他转过身去,忽然表情一僵,因为他发现凌清和林雀就站在他身后。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他下意识问道。 凌清没有回答,林雀则是笑眯眯说道:“算你小子还有良心,不然哼哼~” 宋牧驰:“……” 敢情云婵刚刚已经看到她们了,结果还故意那样问。 这寒蝉卫里的,果然都是坏女人啊。 “走吧,大总管找我们。”凌清虽然语气依然冷清,但微微上翘的唇角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粘杆殿,发现格隆和格布索都在那里。 宋牧驰脸色微变,因为他发现格布索正瘫坐在墙角,明明看不出太多的外伤,跟刚刚见到他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仿佛所有属于“人”的东西都已经从他身上被剔除了,尊严、意志、希望、恐惧,一样不剩,只剩下一团还在呼吸的、会说话的肉。 松赫图的手段可怖如斯! 格隆看到他的模样有些怜惜,又有些愤怒:“你为何要如此恩将仇报?当年你举报我的事情我都不和你计较,还收留了你,这些年也不曾亏待过,到底为什么?” 如今听到格隆的话,原本行尸走肉一般的格布索当场情绪失控,怒吼起来:“都是你们欠我的!当年我爹还有你,眼睁睁看着我姐被处死却不救她,我就发誓,迟早有一天,要让你们百倍奉还。” 宋牧驰:“???” 这家伙姐控得也太离谱了吧? 第172章 保证他活不过今晚 格隆脸上的怒意一窒,语气也萧索了起来:“你姐当年自己做错了事,先帝亲自下令,谁也没有办法。” “不就是抱了个女儿自己养么,她又没有抱个儿子回来,姐姐还是分得清轻重,没有真想坏皇室血脉。以你们俩的爵位和功劳,真要求情又岂会保不住她?说到底就是你们不愿花那么大力而已!”格布索咬牙切齿,他自幼跟姐姐关系极好,可惜当年实在年幼,根本没能力救姐姐。 “我为了保她爵位都被削掉,家产被抄了一半,你说我没有保?”格隆脸上也有些怒意。 “后面哪怕你举报我和你爹,导致摄政王对付我们,我知道那是形势所逼,也没有怪你,事后还想方设法把你从牢里捞出来,这些年对你视若己出,你的吃穿用度甚至还要超过你那些兄弟,我有半点亏待你么?” 格布索笑得有些神经质,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我本来就是堂堂的勇毅公,想要什么没有,用得着你在这里当好人?你现在的爵位,你府上的财富,有多少原本都是我的?” 格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最终再也没有理会他,而是向松赫图行了一礼:“多谢松总管帮我洗清冤屈。” “这些都是他查出来的。”松赫图指了指一旁的宋牧驰。 格隆也向宋牧驰沉声道:“此事格某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厚报。” “国公言重了。”宋牧驰拱了拱手。 “我接下来进宫向皇上请罪,顺便禀告此事,告辞。”格隆朝几人拱了拱手,然后转头离去,再也没有看格布索一眼。 格布索缩在角落里,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又要和当年放弃姐姐一样放弃我了么?” 格隆身形微顿,却并没有停下来,很快消失在了远处。 宋牧驰望着格布索那疯狂又崩溃的样子,心中有些奇怪,蔡章好歹说是丹枫会十一当家,为何会配合他的计划? 就在这时,松赫图已经喊人把格布索带了下去:“牧驰你来得正好,就等你了。” 旋即两人被带进内厅会议室,发现桂天宝、云婵、江泊舟等人已经坐在了那里。 让宋牧驰意外的是,马陆竟然也来了,如今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不过依然脸色苍白,神态萎靡,显然还重伤未愈。 宋牧驰跟凌清进来,他始终低着头,看都没有看一眼。 两人坐下后,松赫图清了清嗓子:“公主遇刺一案圆满告破,离不开专案组这些日子的辛劳……” 马陆听得眼皮直跳,原本此时站在那里接受表彰的应该是他才对,他才是专案组组长,结果现在一切都没了。 宋牧驰此时开口道:“此番能破案,全靠两位总管指导有方,也是小组中大家同心协力的结果,江统领付出了很多心血。另外也要感谢凌统领,云统领鼎力相助……” 他感谢了一圈,甚至连桂天宝都谢了,就是没有提马陆。 马陆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松赫图面露欣慰之色:“不错,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胜不骄败不馁。之前说过只要你能破获此案,你这个银牌就直接转正,大家没有意见吧?” 话音刚落,马陆便提出了质疑:“大总管,我们寒蝉卫成立以来,就算有少数不以战斗见长的银牌,他们至少也有七品阴海境的修为,宋牧驰虽然屡立奇功,但这修为是不是太低了点?” 松赫图闻言不由脸色一沉,若是平时,马陆自然不会如此不识时务,但如今他已经没了前途可言,索性豁出去了。 双输好过单赢! 江泊舟闻言有些阴阳怪气道:“马统领,之前大总管亲口许下银牌之位,你这不是想让大总管食言么?” 平日里他是个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但马陆如今前途已废,跟蒸蒸日上的宋牧驰比起来,他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更何况刚刚宋牧驰分了很多功劳给他,他总得做点事。 “我自然没有此意,只不过银牌关系着我们寒蝉卫的脸面,如果他堂堂银牌,出任务却被一些小蟊贼随便弄死了,那我们寒蝉卫岂不是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马陆说得大义凛然,一副为了公家考虑的样子。 松赫图皱了皱眉头,却也清楚对方说的不无道理,而且马陆身为统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被废了灵台,如今有些怨言也能理解…… 这时一旁的桂天宝开口了:“马统领所言甚是,不过大总管也是金口玉言,宋牧驰立下功劳不能不赏,依我看不如这样,再给三个月时间,若是他能突破到阴海境,就升级为银牌,若是不能,到时候再换其他奖励也是一样。” 江泊舟脸色微变,明明说好的奖赏现在却多了条件,明摆着不想兑现,不过桂天宝和马陆不同,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云婵似笑非笑,反正又不是她的手下,她也懒得操心,谁让那小子之前拒绝我来这。 凌清不善言辞,还没来得及说话,松赫图已经拍板:“如此甚好,那就这样决定吧。之前两件案子的600点功勋已经结算好了,牧驰,你这三个月抓紧修炼。” 凌清不好再说什么,如果桂天宝规定的是一个月这样不可能完成的期限,那她肯定要据理力争,但三个月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是。”宋牧驰神色平静,至少拿到功勋点拿到了。 待散会之后,桂天宝把马陆喊到了通吃殿:“马陆,你今天总算机灵了一把。” 马陆却是有些不满:“为什么给他三个月这么长时间?” 虽然对于绝大多数真阳境绝不可能在三个月突破到阴海境,但那家伙创造了太多奇迹,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若是时间太短,另外那几人是不可能同意的,”桂天宝哼了一声,“你以为他真的还有三个月的命好活么?” 马陆一怔:“总管什么意思?” “丫丫个呸的,那小子成长太快了,这才多少时间就要升到银牌了,不能再给他成长空间了,”桂天宝说话间将一个锦盒递给对方,“此物乃小还魂丹,是我花了极大代价才搞到手的,能让你的伤势几个时辰之内恢复,还能一定程度滋养受损的灵台,日后修补起来也事半功倍一些。” 马陆不由大喜:“多谢桂总管!” 桂天宝却没有松手,反倒似笑非笑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 想到对方刚刚的话,马陆心中明镜似的:“桂总管请放心,此子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伤势一好,就亲自出手,保证他活不过今晚!” 说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桂天宝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前都是借助其他人之手,结果那小子总是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 如今马陆堂堂一个统领出手,就算灵台被毁,也绝非他区区一个真阳境能抗衡得了的。 且说宋牧驰回到办公室,金多多和金鸦已经围了上来: “宋兄弟,你都要升银牌了,是不是该请客了?” “不错,上次说请我们去满庭芳,结果当天有事,今天我们正好有空,一起去庆祝下?” 宋牧驰想到那滑-嫩动人的步摇,也不禁笑道:“今天一醉方休!” 第173章 你不是我兄弟! 寒蝉卫外一处民宅中,任非烟正透过窗户打量着一切,待看到几个人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由冷笑道:“好不容易有空了,也不知道回家,只会和狐朋狗友去风流快活,呵,男人。” 一旁的步摇翻了个白眼,心想小姐怎么好像越来越有代入感了,关键你又不是那个真的等待他回家的柔弱小姑娘。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去满庭芳,那里是你的主场,回去好好招待他。”任非烟随口道。 “啊,又把他迷晕么?”步摇想到上次温泉中一起共浴的场景,现在都还有些心跳加速,更何况这段时间又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对方就仿佛家人一般。 “当然不是,他如今已经突破到真阳境,可以吃荤了。”任非烟似笑非笑,“你不是一直都想的么。” 步摇有些心虚,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主人说笑了,宋公子是主人的,我又怎么敢染指。” 主人最小气了,我要是先偷吃,还不得被她扒了皮做成帽子啊。 “谁跟你说笑啊,”任非烟望着远处消失的身影,“他虽然进步神速,但前面十几年落后了太多,如今的修为还是太低,所以你帮他一把,送他一半修为。” 步摇脸色苍白,魔教妖女有一套采补之法,但都是采补别人,哪有拿自己去补贴别人的啊。 “主人,你知道我修炼的路子,在那之前是不能破身的。”她委屈巴巴地摇着对方的衣袖,努力换取对方的怜惜之情。 “早知道你靠不住,所以我另外找了人。”任非烟哼了一声。 步摇一怔:“谁啊?” 虽然她自己不能吃,但一想到公子被别的女人吃,还是有点小不爽。 “你是不是忘了在满庭芳还有一个人?”任非烟笑的有些像狐狸。 步摇眼前一亮:“是她!” …… 且说宋牧驰三人一路来到满庭芳,发现这里比上次来冷清了很多。 金多多打趣道:“原本步摇姑娘打茶围是这里最热闹的环节,不过上次你一首诗压得其他人不敢自讨没趣,所以茶围的频率也没那么高了。” 金鸦补充了一句:“而且现在茶围上聊的一般都不是诗,而是其他方向了。” 金多多忍不住打趣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偷来过了?” “滚!” 三人很快在大厅角落选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金多多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未免太抠门了。” “是啊,为什么不找步摇姑娘呢。”金鸦眼中也有些期待之色,虽然知道对方名花有主,但看着也赏心悦目嘛。 金多多和金鸦虽然嘴上吐槽,却并没有真正嫌弃场地,很快坐下觥筹交错气氛热烈了起来。 “钱当然要留来修行了,再说了这大厅不也能看姑娘跳舞么。”宋牧驰笑了笑,满庭芳这么贵,自己赚一分钱多不容易啊,又是写书又是去查封盗版。 至于步摇……虽然到青楼他基本都是以白嫖为主,但这个女人总是太过神秘,他并不想再招惹。 “切,你不是刚升银牌么。”金多多有些羡慕,“这么多年了我们俩都还原地踏步呢。” “那是因为你俩志不在此。”相处这么久大家也熟悉了,两人那摸鱼的态度,摆明了是过躺平的日子,不过以他俩的出身,确实没必要在这一行那么拼,反而危险,“再说了,我这个银牌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当呢。” “怎么了?”两人急忙询问,这才知道了马陆和桂天宝在会上的刁难。 “三个月从真阳冲到阴海境?那两个家伙真不当人!”金多多和金鸦纷纷骂道。 骂了一阵过后,金鸦安慰道:“姓桂的多半就是因为你跟公主关系亲近嫉妒才这样处处针对你的,大不了以后你就真把公主娶回家,气死他。” “宝了个贝的,有他这开过光的嘴加成,说不定你真有机会。”金多多旋即压低声音道,“宋兄弟你这段时间修炼需要钱的话可以找我借。” “能让你这个貔貅吐出钱来?”金鸦一脸狐疑,“你不会玩九出十三归那套吧。” “我呸,那是对外人,对兄弟十出十二归就行。” “滚!” …… 几人觥筹交错,话题不知不觉来到之前的案件。 “宋兄弟,之前献王府的事情多谢你了。”金鸦眼神有些兴奋,“听说那管家头都磕破了,那对母子也在你们那里吃了瘪。” “那对母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感觉到他的激动,宋牧驰也能猜到他以前恐怕在王府里受了不少憋屈。 “我那后娘厉害得紧,所有人都夸她识大体有分寸,早年的时候我也被她给骗了,真以为她对我好呢。”金鸦自嘲一笑,“结果好着好着,我就来到寒蝉卫了,说是锻炼成长,结果她亲生儿子反倒天天在王府中过着世子的生活。” “宝了个贝的,这种笑里藏刀的最恶心人。”几杯酒下肚,金多多也忍不住骂了起来。 宋牧驰安慰道:“你毕竟是王府嫡长子,只要你不犯错,他日王爵终究还是你继承。” “哪有那么容易,”金鸦摇了摇头,“算了,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喝酒喝酒!” 其他两人见状倒也不勉强,一边喝着酒,一边点评着跳舞的那些姑娘哪个更漂亮,哪个腰更软…… 忽然整个大厅中都安静了下来,旋即又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一个妩媚婀娜的身影缓缓从楼梯走了下来。 “是步摇姑娘!” “她怎么来这儿来了,难道要表演跳舞么。” “说不定是看中本公子的绝世容颜了呢。” “呕~” …… 紧接着在一群人期待的目光中,步摇款款走到宋牧驰那一桌,有些嗔怪地看着他:“公子来满庭芳了怎么不跟人家说声呢。” 宋牧驰微微一笑:“谁让我囊中羞涩,实在不敢叨扰姑娘。” 旁边的金多多和金鸦急得抓耳搔腮,一个个恨不得代替他回答,人家在步摇姑娘面前都是尽可能地表现自己,怎么你还反着来呢? 谁知道步摇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盈盈噙着泪花:“人家在公子心中是那种贪慕钱财的女子么,以后所有的花费都我来出,公子只要能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一阵惊呼,一个个又羡又妒。 连金多多和金鸦看着宋牧驰都双眼喷火。 妈的,你不是我兄弟! 角落中某个女扮男装之人暗暗啐了一口,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讨女人喜欢? 第174章 恶魔的诱惑 女扮男装之人乃是山河会的刘怡,上次刺杀宋牧驰失败过后,她心中特别不甘。 要不是那家伙刚好摔倒避开了她必杀的一剑,又或者没碰到那巡逻队,她恐怕早已成功为师弟报仇了。 要知道平日里巡逻队不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的! 所以后来她一直在找机会再次下手。 可惜这段时间宋牧驰长期呆在寒蝉卫里,就算出来也往往身边跟了一堆寒蝉卫,让她始终找不到机会下手。 但今天机会明显来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碰到什么高兴事,竟然跟同僚来青楼。 她就不信那家伙等会儿和姑娘寻欢作乐时还会跟同僚在一起。 今晚必定能找到他落单的时候! 不过步摇的出现还是让她意外,哪怕她是个女子,也听说过步摇艳冠京城的名声。 关键是她并不屈从于各路达官贵人,始终以清倌人的形象立足,结果却偏偏看上了那家伙。 就因为他长得帅么? 这时步摇已经邀请宋牧驰三人去自己别院。 宋牧驰原本想要拒绝,可耐不住两个猪队友一直怂恿,只好同意。 看着几人离开大厅,刘怡也悄悄消失在阴影中。 且说宋牧驰三人在路上,步摇喊又喊来了两个花魁娘子把金多多和金鸦支走。 金鸦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着对上次那个花魁多么多么深情,结果这次看到新的花魁也很漂亮,便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上次那个再好也不如没有吃过的。 宋牧驰则被步摇带回了闺房之中,步摇这次没有像上次那般操琴吟诗,而是备好了精致的小菜以及美酒。 步摇一边给他倒酒,一边幽怨道:“上次一夕之后,公子便再也没有来过了,是妾身蒲柳之姿入不了公子法眼么?” 宋牧驰笑道:“若步摇姑娘这样的绝代佳人都是蒲柳之姿,那恐怕整个白玉京的男人都瞎了眼。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来,主要还是因为有要案缠身,实在分身乏术。” 步摇心想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自然清楚,最近这些天宋牧驰确实忙,但之前那段时间呢,不还是同样没有过来么? 当然她脸上却是笑靥如花:“原来如此,是我错怪公子了,不过公子让人家担惊受怕这么久,是不是该罚酒三杯呀?” 美人在侧,软语相求,世间男子很难拒绝得了,宋牧驰也好奇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于是一边饮酒,一边也劝对方。 步摇倒是没有拒绝,几杯酒下肚,本就妩媚的脸颊显得越发娇艳。 两人一个是长袖善舞游走于各大权贵之间的顶尖花魁,一个是回青楼比回家还熟的浪子,两人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虽是虚情假意,气氛却越来越热烈。 相比他们这边的火热,隔壁房间则要冷清很多。 一个少女坐在床上,脸上尽是倔强与冷意,她盯着对面那个小白花一样的女子:“你到底是谁?珍宝阁不会放过你的!” 任非烟轻轻摇了摇手指:“现在你是阶下囚,该你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教给你的那段功法口诀练得怎么样?” 床上的少女自然便是霜儿了,此时她将头扭到一边:“没有练!” “口是心非的女人啊,这些日子我的侍女可是一直在监督你的修行进度,”任非烟笑眯眯道,“毕竟这里可是青楼,要是你学习进度不达标,可是会被扔出去接-客的。” 霜儿苍白的脸颊上闪过一丝红晕,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愤怒:“你抓我到底是为什么,杀又不杀,放又不放,还让我学这种古怪功法!” “放了你让你通知那位夫人么,那样我可就麻烦了。但如果杀了你,日后暴露,又会惹得那家伙厌弃。”任非烟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思考如何处置你让我多么头疼么?” 霜儿心中一动:“你还会担心被宋牧驰厌弃?你该不会真喜欢他吧!” 一开始她不明白对方呆在宋牧驰身边的目的,毕竟她已经强大成这样了,宋牧驰不过八品修为,两人简直天差地别。 “喜欢?”任非烟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还是刚刚那句话,现在只有你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问我。” “算了,还是我亲自来检查吧。”说话间她已经来到了床边,伸手探向对方的脉搏,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资质上佳,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练会了。” 霜儿只能甩开自己的手表示抗议。 任非烟也不着恼:“时机已经成熟,你今天可以接客了。” 霜儿勃然大怒:“妖女休想,大不了杀了我!” “有时候死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任非烟轻哼一声,“你先别急着拒绝,要不要先看看这次的客人是谁。” “是谁我也不可能同意!”霜儿面若寒霜,她在想着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一定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是么,如果是他呢?”任非烟衣袖一挥,墙上的镜子忽然如同水波一样荡开,现出了隔壁的画面。 “宋牧驰!”看清那熟悉的人,霜儿又惊又喜。 “劝你别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这个房间有特殊的遮掩阵法,你叫破喉咙他也听不见。”任非烟慵懒地侧卧在床上。 虽然是敌人,霜儿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漂亮,难怪宋牧驰会把她藏在家里。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牙痒痒:“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不是说了么,去服侍他呀。”任非烟笑眯眯地指了指镜中那人。 霜儿皱了皱眉:“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只用去就是了。” “不!” “哦,如果你不愿意给他,那我就让你去接其他客人。”任非烟轻描淡写说道。 “你!”霜儿瞪着她,又羞又怒。 “你也别这么抗拒,如果我给你说,你这样是在救他呢。”任非烟身为魔教妖女,自然懂得如何玩弄人心。 “救他?”霜儿果然一愣。 “不错,这家伙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是修为实在太低了些,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他,还不如杀了他。”任非烟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霜儿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可这和你让我去……又有什么关系。” 说到一半,她的小脸已经红了起来。 “当然有关系,这段时间你练的那功法其实是一门双-修法门,当然是逆向的,你可以将自己一半的修为给他,这样我就不会杀他,同样也不会让你去接其他客人。”任非烟如今仿佛蛊惑人心的魔鬼一般,“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救他还是不救?” 第175章 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一定会杀了你!”霜儿怒视着眼前那个小白花一般的少女,此时却觉得比毒蛇还要恐怖。 “当你是别人阶下囚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这些无谓的硬话。”任非烟笑了笑,抬手将一粒药丸塞入她嘴里。 “咳咳……”霜儿猝不及防,想吐又吐不出来,“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当然是一点帮你们助兴的药,你既然无法下定决心,那就我来帮一把。”任非烟笑眯眯看着她。 “无耻!”霜儿一张脸瞬间红了,她不由想起在百花谷里的遭遇,当时那种让她生不如死的感觉依旧记忆犹新。 “我劝你快点做出决定吧,不然等会儿药性发作,我把你扔到其他客人房间,你恐怕也会很配合。”任非烟手指滑过她冰冰凉凉的脸蛋儿,不得不承认手-感是真不错。 霜儿目光望向镜中那人,紧紧咬了咬嘴唇,声音微不可察:“好~” 比起其他人,如果是他的话,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想到上次在百花谷也是他帮忙解了毒,看来这一切果然是命中注定。 “那就先化妆吧。”任非烟说话间已经打开了一个百宝盒样的箱子。 “化妆?”霜儿有些不解。 “当然是把你易容成步摇的样子,我可不想他知道你在这里。”任非烟手指轻轻比画着她的脸,显然正在设计如何才能易容得更像。 霜儿差点没气晕过去,竟然不能以自己的身份跟他一起,而是要冒充别人的样子:“可是你刚刚给我吃了药……” “放心,我那药见效没那么快,隔壁也还有一会儿呢,你别心急嘛。”任非烟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上手在她脸上修饰起来。 “谁心急了!”霜儿有些牙痒痒,这小姑娘真是个玩弄人心的恶魔,“你就算易容也没用,我又不会那花魁的声音,等会儿肯定会露馅。” 她甚至在思考,到时候该如何提醒宋牧驰真相,让他小心防备这个女人。 似乎是猜到她的想法,任非烟一边给她化妆,一边说道:“劝你不要有那些危险的想法,若是让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们两个都要死哦。” “他很聪明,我要是不说话,他肯定能察觉到不对。”霜儿冷冷道。 “声音的事你不必担心,”任非烟拿出一个小巧的法宝塞到她手中,“等会儿你把这个法宝放在身边,步摇自会通过它跟宋牧驰交流。” 霜儿:“……” 敢情她要用步摇的脸去陪宋牧驰,声音也是步摇远程聊,身子却要她出! 这妖女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么? …… 隔壁房间,见气氛也差不多了,步摇则邀请宋牧驰去沐浴更衣。 宋牧驰想到上次温泉里的情形,不由心中一荡,如今的他已经入了真阳境,不再需要像前面十几年那样做苦行僧的日子,莫名有些期待鸳鸯-浴。 “公子先去,妾身准备一下衣裳,稍后过来。”步摇面带羞涩。 宋牧驰自然也不是那种煞风景的鲁男子,很快便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温泉汤池。 让侍女先行离开,虽然穿越时间不短了,他还是不太习惯侍女在一旁服侍沐浴更衣。 把衣裳挂在一旁的屏风上,整个人泡在水池中,那温热的泉水以及其中淡淡的灵气让宋牧驰这段时间紧绷的精神渐渐放松了下来。 隔了一阵,一个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宋牧驰心中一喜:“步摇快过来。” 此时一身侍女的打扮的刘怡暗暗啐了一口,心想这家伙真是荒唐无耻,竟然准备跟花魁在这种幕天席地的温泉里…… 宋牧驰回过头来,看到她过后,不由一怔:“步摇呢?” “小姐在房中等你,让我给公子送衣服过来。”刘怡小声答道,刚刚打晕那个侍女前,已经问清楚了一切。 宋牧驰眉头一皱,步摇到底在搞什么鬼,不是说好的一起来么。 他看了那侍女一眼,不由眼前一亮,心想满庭芳不愧是京城最大最豪华的青楼,随便一个侍女都这么漂亮,而且还很孝顺,把奶奶照顾得很好。 她穿着一身侍女装束,月白色的窄袖襦裙,腰系丝绦,发髻挽成双环髻,簪着两朵绢花。 虽然低着头,但脸上淡淡的脂粉,细长的眉毛,红艳艳的嘴唇,确实是个出众的美人儿。 “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啊?” “我是新来的。”刘怡抵着头,脸颊浮起一抹红晕,倒也不是装的,而是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见到男子不穿衣裳。 “嗯,把衣裳放边上就行。”宋牧驰转过头去,步摇不来的话,泡着也没什么意思,打算尽快换好衣裳回房找她。 “是~”刘怡小声应了一句,然后捧着衣裳缓缓朝他走去。 虽然这个家伙修为低微,但满庭芳里高手不少,万一惊动了他人就麻烦了,所以要一击必杀。 宋牧驰此时却是心中一惊,刚刚【异象·摸鱼】感受到了一闪而逝的红色杀机。 这个侍女的眼眸有些熟悉,是上次在小巷子里刺杀他的那个。 上次念在她是山河会的义士放她一条生路,结果还没完没了了。 不过他很清楚,这女子修为不算低,真打起来还是有些危险,更何况如今他整个人都在温泉里,各种装备都不在身上,打起来相当吃亏。 他眼珠一转,很快计上心来。 “公子,我把衣裳放在这里了。”且说刘怡小心翼翼来到他身后,见他毫无察觉,正要取出袖中短剑,这种距离的突袭,对方绝无幸理。 谁知道对方忽然伸出手,趁她放衣服的时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扯到了池子里。 “既然你们小姐不愿意来陪我,那就你来服侍我吧。” 刘怡:“???” 她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自己刚要准备的必杀竟然被他突生的色-心给打断了。 关键是猝不及防跌到温泉之中,她袖子里的短剑也滑落进了池底。 “咳咳……”她还呛了不少水,更何况她一个黄花少女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正在沐浴的男子,她下意识慌得连连往后退。 却被对方搂住她的腰一把拥入怀里:“不要怕,我又不吃人。” 刘怡羞愤欲绝,我信你个鬼! 还有这满庭芳的侍女衣裙是什么鬼,打湿水过后怎么这么透明? 好好的刺杀怎么变成了这样? 第176章 偷梁换柱 刘怡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拼命挣扎起来。 心慌意乱之际,她都没意识到对方力气为何会这么大,让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公子请自重!”如今失了先机,又被他捏住了脉门——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刘怡一时间也不敢出手。 幸好整个汤池的水是乳-白色的,再加上池面上浮着的花瓣,倒也不虞掉在池底的短剑被对方发现。 “这里是满庭芳,你被你们小姐派来服侍我,还让我自重?”宋牧驰笑道,他不需要假装,那种青楼浪子的气质手到擒来。 不得不说,这女杀手身材还真不错。 “我只是来给你送衣服的!”刘怡努力撑着他的胸,争取离他远一点。 可是入-手却是男子阳-刚的肌肤,她心中越发慌乱,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宋牧驰哦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姑娘请恕罪,是我唐突了。” 刘怡一愣,本来准备跟他拼命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君子? 她用手挡在湿漉漉的胸前,转身便准备上岸。 结果下一秒她忽然出手,手指直点对方咽喉。 这家伙杀了师弟,又几乎把她看光了,怎么能留他的性命! 可惜她的手还没有到达,脚下却忽然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陡然失去了平衡。 宋牧驰早已做好了准备,在水中能最大程度削弱她的修为和速度优势,而且手哪有腿长? 水花四溅,刘怡猝不及防,温泉水灌入了她的口鼻,又呛又烫。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那家伙却仿佛八爪鱼一般缠了上来,根本不给她半点机会, 而且襦裙吸了水过后,也变得沉重无比,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她往下拽。 湿--滑的池壁边缘也没能给她任何支撑,她一身本事根本发挥不出来。 她简直要疯了,上次刺杀被他凑巧躲过,这次刺杀又是在水中,怎么每次都遇到这么多不顺。 不过她毕竟是常年在山河会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很快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用手去摸腰间的暗器,只要等她理顺了这口气,马上就能要了这家伙的命。 就在这时宋牧驰身体直接欺入她怀中,然后用膝盖顶开了她的大腿。 她毕竟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瞬间的侵入让她乱了方寸,一口气没憋住,然后再次呛水,体内刚刚聚起的真元瞬间散了。 宋牧驰则趁这个机会右手按住了她摸着暗器的手腕,左手按在她颈侧穴道处。 刘怡瞬间翻了个白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宋牧驰将她扔到一旁,大口喘-着粗-气,刚刚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中,他根本没有空余心思,稍有差池便有性命之忧。 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襦裙在挣扎中被扯散了,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肩头,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这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样的容貌身材,哪怕在满庭芳也是顶尖的花魁,怎么可能相信她只是个侍女。 水雾氤氲,烛火摇曳。 宋牧驰寻思如何处理她,杀了倒是一了百了,但自己和山河会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更何况他如今还有隐兰台和丹枫会的身份,山河会某种意义上也算半个盟友。 这女人刺杀他多半是因为误以为之前那三个同伴是被自己所杀。 如果将她杀了,就真跟山河会结下死仇,日后山河会派些更厉害的来刺杀,可没这个女人那么好对付了。 可是又没法直接跟她解释我不是凶手,毕竟寒蝉卫抓了山河会的反贼,没有放了她的道理。 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这青楼中三教九流的都有,要是看到这样一个昏迷的大美人儿,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宋牧驰一时间头大无比,草草穿上衣服,将女杀手提了起来,想了想封住她的穴道,把她带回步摇房间,塞到外间衣柜中。 决定过后再好好审问她,然后再联系洛晴,借她的手把这女人救走,这样自己的身份就不会暴露给山河会。 “公子洗好了么?”里间忽然传来了步摇有些甜-腻的声音。 宋牧驰急忙关好柜门:“哼,说好了一起,结果我等了你那么久也没来。” 结果等来了一个女杀手。 “人家不喜欢那种露天席地的环境嘛,”步摇娇嗔不已,“妾身早已在这里等了公子很久了。” 宋牧驰循声穿过珠帘,走到内室,发现里面光线昏暗,一道身影正躺在被窝中,双眸微微泛着光,似乎正紧张地看着他。 躺在被窝中的显然就是霜儿了,刚刚那妖女趁他离开的时候偷梁换柱,她躺在这里极为忐忑。 她担心那妖女骗她,又担心宋牧驰回来前她已经药性发作失去了情形,又担心…… 不过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她慌乱的心瞬间有了一种莫名的平静。 是他的话,就可以…… 听着枕边法宝响起的步摇的各种撒娇的话,她暗暗啐了一口,果然是青楼女子,这么羞人的话也说得出口。 宋牧驰刚刚在温泉池中跟那漂亮的女杀手近身搏斗,本就有些热血翻腾,此时见到这一幕,也不禁心跳加速了几分。 他来到了床边,看到那隐隐露出的香--肩,显然此时被窝下的她什么都没有--穿。 步摇能在白玉京成为众人追捧的花魁,自然是极品中的极品。 虽然他一直摸不准对方的用意,但此时此景,一切都不重要了。 对方总不可能是那种吸人精血或者修为的女妖精吧? 步摇已经火了很久了,一直是清倌人的形象。 而且她如果真的有这方面的需求,也不可能选中他区区一个真阳境,白玉京有太多的高手供她选择。 他很快褪下湿漉漉的衣裳,钻进了被窝,里面那温--润光--滑的身子明显一颤,在这寂静的房间,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对方怦怦的心跳。 宋牧驰有些意外,步摇好歹说是艳冠京城的花魁,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不过当他看到那双眼睛,他瞬间就明白了。 紧张、害羞、温柔,又有一种含蓄的爱意…… 他当年被称为大楚第一探花,也见过不知道多少花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那就是情根深种的眼神。 他正想说什么,对方忽然吻-了上来,将他紧紧地抱住。 第177章 心甘情愿 霜儿很清楚,因为有那镜子的存在,隔壁那妖女看得到一切,听得到一切,对方警告过,若是发现她有任何疑似提醒宋牧驰的动作,她就会把两人一起杀了。 霜儿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不敢冒这个险。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死了也就死了。 但她不想连累宋牧驰。 可是刚刚听着步摇通过法器传音,代替她跟宋牧驰说话,她心中还是相当难受。 现在毫无保留跟他在一起的明明是我啊! 此时此刻,她并不想让别的女人和他说话。 万幸的是此情此景,也不需要说话。 宋牧驰不明白她为何会情--动成这样,但如今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两人紧紧地吻-在一起,房间中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原本看到那妖女的易容术那么厉害,霜儿还担心这个男子也是她把别人易容成宋牧驰的样子。 不过刚刚一接触,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那熟悉的感觉,她立马确定对方就是那个人。 平日里经常相处,百花谷中两人更是有了那样的接触,她又怎么会忘掉他的味道? 此时的她一颗心跳得怦怦的,对方的手仿佛火焰一般灼烫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虽然知道宋牧驰早年在楚国的名声,也知道他那是为了自保的无奈之举,他其实一直洁身自好…… 但他怎么这么熟练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怀疑,对方前些年真的是为了修炼并没有近女色么? 她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纷乱的念头涌入脑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 宋牧驰注意到她双眼紧-闭,身体绷得紧-紧-的,双--腿也死死并在一起,不由哑然失笑:“姑娘好歹也是一个花魁,怎么紧张成这样?” 霜儿羞涩难当,担心露出破绽,只是将头埋在了他怀中。 宋牧驰想到她毕竟是个清倌人,倒也不再怀疑。 这种情况下只能以温柔将她融--化,要知道前些年在楚国青楼,他既不能失了纯阳之身,又不能让那些花魁怀疑,除了使用酒色财气之外,很多时候还是要靠技巧的。 果不其然,霜儿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的温柔,紧张之意渐渐舒缓了不少。 对方的手如同春风细雨,轻轻拂过,她所有的意志彻底崩溃。 “这是弹指神通?” 一想到对方这种境界还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霜儿不禁又羞又急。 谁能想到他会用在这方面啊! 不过她已经没功夫想这些了,因为对方趁打开她心防的时候已经欺入到怀中。 她浑-身一-颤,紧紧抱住对方,两行清泪滑落眼角。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这些年辛苦练剑生死搏杀,哪次受的伤不比现在疼? 宋牧驰越发怜惜,轻轻亲-掉她的眼泪。 感受到他的温柔,霜儿此时也涌起了无限柔情,她再也不是平日里那把冷冰冰的剑…… 隔壁的步摇面红耳赤,原本她是留在这里帮霜儿发声的,但此时两人只剩下最原始的声音,似乎并不需要她的表演了。 都说先天牛马圣体是废体,可刚刚惊鸿一瞥,难道这圣体的妙用在这里么? 也不知道霜儿那个单薄纤细的姑娘怎么忍受得了的。 步摇急忙拍了拍脸蛋儿,驱散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她原本想跟主人八卦一番。 可转头却忽然想起主人早已离开了。 当时她还特意问对方为何要走,但是主人冷冷回了她一句:“我又没有自绿的癖好,还要在一旁看么?” 步摇也很郁闷,你没有,难道我就有么? 不过想到主人临走前交代的任务,她也不敢怠慢,睁大眼睛盯着镜中的一切细节,避免霜儿通过各种手段提醒宋牧驰。 看着看着她的气息也紊乱了起来,虽然她是青楼花魁,虽然她是妖女,虽然她修炼时也见过不少画卷,但这种场景她是真没见过啊。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牧驰忽然察觉到身体有异,体内的真阳汹涌澎湃,多了太多原本不属于他的。 要知道他之前还有五条主干流没有填满,但此时五条干流里的那些点位竟然全都充盈起来,他不禁又惊又喜:“步摇,这是怎么回事?” 霜儿听到他喊着别的女子的名字,心中一酸,这时藏着的法器已经传出了步摇的声音: “宋郎,我体质特殊,你得到我的元阴,就能得到我一半的修为。” 步摇的声音慵懒,又甜腻,霜儿都有些佩服这女人的演技,竟然如此自然贴切,仿佛刚刚经历这一切的真是她一样。 宋牧驰大惊:“我把这些功力还给你。” 步摇还没说话,霜儿已经直接按住了他,微微摇头。 原本当初就打算助他修行,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法子分他一半修为。 步摇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宋郎,不必如此,我既然选择了你,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功力还来还去,反而大部分损耗掉了。还不如你好好留着妾身这份心意,日后不要忘了人家就行……” 霜儿听得一阵肉麻,换作是她自己来说,又哪会这么婆婆妈妈,可惜此时开不了口。 “步摇~”宋牧驰心中柔情大起,将怀中女子紧紧抱住。 原本他还怀疑步摇接近他的动机,但现在看来明显是他想多了。 刚刚对方那情深意重的眼神,还有那毫无保留地逢--迎,若是没有爱意,只是假装绝对瞒不过他。 更何况还把一身宝贵的修为都分了一半过来。 霜儿原本听到他呼唤着别人的名字神色一黯,可很快她的脸就红了起来,这家伙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感谢她么? 隔壁的步摇也啐了一口,这家伙真的跟牛马一样,完全不知道疲累么?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步摇眼睛都快睁酸了,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开口道:“宋郎,你要抓紧时间炼化掉刚刚那些修为,不然浪费了实在太可惜。” 霜儿已经被提前通知过,知道这就是她离开的暗号。 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不想影响宋牧驰的前途。 轻轻亲了他一下,然后裹着衣裳离开,结果刚下床她便蹙起了眉头,深吸一口气方才没有出丑。 第178章 异象·收到 宋牧驰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霜儿回头看着他,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道该如何诉说。 幸好有步摇帮她开口:“我去其他房间休息一下,你先好好修炼,等会儿再来找你。” 听到另一女人的声音,霜儿眼神一黯。 宋牧驰听到她等会儿要回来,便不再怀疑:“好,我抓紧时间修炼,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心意。” 最难消受美人恩,若是让她送的这一半修为浪费了,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霜儿依依不舍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缓缓离去。 宋牧驰有些奇怪,刚刚她那眼神似乎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仿佛有无数的话要说。 不过此时体内真阳激荡,想到她马上要回来,寻思着等会儿再问吧。 他开始盘膝打坐,和通过《归墟引》吸取别人的真阳不同,刚刚步摇传给他的一半修为竟然已经大多填充到了主干河图之中,省去了他很大的功夫。 他不得不感叹,这种修炼方式速度是真快,而且过程还那么美妙,难怪步摇虽然火遍京城,却始终没有选择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如果让人知道了还有这种法子,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 他收敛心神,整理着五条主脉中一些点位,让它们完全符合《归墟引》的图谱。 没过多久五条主脉彻底形成完成,相当于架设完毕足够宽广的河道。 而之前各自独立的四十条支脉仿佛感知到了什么,里面的真阳疯狂涌动起来,紧接着一条条真阳之河咆哮着冲向了五条主脉。 原本这是一个相当凶险的环节,每条支脉和主脉的对接都需要冲破一个要穴,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而亡。 但宋牧驰天赋异禀,经脉本就粗-长坚韧。 再加上这些日子已经将整张河图烂熟于心,对如今这一幕也早已推演过无数次。 步摇一半的修为给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真阳,让他能非常从容地完成这一切。 就这样一条条支脉与主脉对接成功,当支流中的真阳流入主脉之后,宋牧驰清晰地感受到主脉如同一条干涸了千年的古河道,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每一滴真阳。 主脉中传出轰隆隆的闷响,仿佛大地深处的地龙翻身。 然后是五条主脉之间的对接,五条主脉此时如同五条独立的河道,里面都奔涌着汹涌的真阳,但这些河道之间的连接点尚未打通。 这就好比五个独立的水库,如果不在水位都涨到极限前及时打开闸门让水流相通,任何一个水库崩溃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全部经脉炸裂。 宋牧驰果断催动真阳,向第一道连接点发起冲击,海量真阳从两条主脉中同时涌出,如同两条巨龙在连接点处碰撞。 剧烈的疼痛从体内深处炸开,宋牧驰却始终神色平静,当初扩展经脉之时,比这还要疼痛他都经历过了。 死死守住心神,不让真阳失去控制,连接点在两股真阳的反复冲击下开始松动,一丝、两丝、一丝缝隙终于出现。 他不禁想到刚刚亲热的情形,当初怀中佳人也是如此,不知道她当时是不是也这么疼…… 当那丝缝隙出现的瞬间,两条主脉的真阳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连接点轰然打开。 两道真阳之河在这一刻交汇融合,形成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自动涌向下一个连接点。 宋牧驰平稳地引导着这股融合后的真阳之河冲向第二个连接点,这一次更加顺利,那条真阳之河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洞穿了第二个壁垒。 第三个连接点、第四个连接点依次打开,真阳之河也越来越磅礴浩大,只还剩下最关键的第五个连接点。 如果说前面四个连接点是河道之间的闸门,那这第五个连接点就是所有河道汇入阴海前的最后一道堤坝。 四十条支流,五条主干,所有的真阳在这一刻齐聚成一条惊天动地的长河,撞向最后一道堤坝。 “五脉连通……开!” 整个房间的灵气都疯狂旋转,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宋牧驰体内泛起一道若隐若现的幽光,透过血肉、透过骨骼,甚至透过衣衫,若是有外人在这里,甚至能隐约看到他体内以洛书规律运行的河图。 第五道连接点在浩浩大势面前终于承受不住,先是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 最后,这堵堤坝彻底崩溃了。 轰! 当第一滴真阳进入一片神秘的虚无空间,阴海瞬间形成。 宋牧驰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观真阳入阴海。 真阳在那四十条支流中缓缓汇聚,然后到主脉中形成奔腾大江大河,最后海纳百川。 虽然此时的阴海还非常小,但在这奔腾的真阳之河灌注下,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总有一天成为真正辽阔无垠的大海。 当突破到阴海境后,宋牧驰忽然“看”到阴海上空出现了一个小人虚影。 他不由心中一喜,这种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那是觉醒异象时特有的。 原本以为只有工作日才有,没想到如今突破一个境界竟然又能觉醒一次。 只不过那小人虚影怎么一副低头哈腰的样子? 【异象·收到】 “古代的奴才回喳,现在的牛马回收到。” “哪个领导不喜欢随叫随到的下属呢?” 宋牧驰:“……” 前世打工人的回忆涌上心头,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关键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异象到底什么作用,刚刚他施展异象,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心中充满疑惑,看来得日后慢慢研究了。 不过想到今天的收获,他整个人还是愉悦无比。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竟然同时达到了。 见步摇还没回来,他起身准备去寻找,路过那衣柜时,忽然想起了之前还有个女杀手在里面呢。 正要打开衣柜,忽然心中警兆陡升,霍然回头,一道身影已经从窗外闯了进来。 看到那道身影,宋牧驰眉头一皱:“马陆?” 马陆此时脸上有些冷笑:“哟,现在连统领都不喊了?” “你找到这里来干什么?”其实不需要问,宋牧驰已经感受到他了头上血红的杀机,神色格外凝重。 第179章 羞愤欲绝的女杀手 空中有片刻的寂静,因为马陆的出现窗外的月光都忽然暗了一瞬。 面对宋牧驰的询问,他并没有回答,反倒是四处打量,嘴里啧啧称奇:“花魁步摇姑娘的闺房,整个白玉京多少男人想来这里都无法靠近半步,你倒是好艳福。” 旋即脸上有种莫名的扭曲:“为什么女人都那么喜欢你,商阁主如此,公主如此,甚至连凌清那贱人也是如此!”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这个只能怪令堂把你生得丑了些。” 马陆呼吸一窒,眼中闪过一抹几乎压抑不住的怒意,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呵呵,想要激怒我,一个人生气了就容易犯错,可惜你忘了我来寒蝉卫比你久得多,这些训练我比你更清楚。” 宋牧驰按暗叫一声可惜,马陆这家伙果然是条毒蛇,并不那么好对付:“既然你来寒蝉卫很久,应该清楚在满庭芳动手,绝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原来你一直这么镇定是在指望满庭芳的人救你啊,可惜很遗憾,我制造了一些事情,如今满庭芳的那些高手恐怕顾不得你这边。”马陆笑得很得意,他想看到对方临死前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当寒蝉卫的统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脉还是很多的,今天为了杀这个家伙做了充足的准备。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原本在隔壁的任非烟因为不想看那些画面提前离去,步摇则是安顿霜儿去了,倒是让他机缘巧合抓到了空当。 宋牧驰看到对方胜券在握的神情,不禁有些疑惑:“我记得早上你还重伤在身,怎么现在这么快就伤愈了?” “并不是只有你才会被朋友送礼物。”马陆一想到当初玉阳公主大张旗鼓来给他送东西,便嫉妒愤恨得要死。 宋牧驰却心中一动,看来是有人给了他什么灵丹妙药,多半就是桂天宝那家伙了:“你应该知道寒蝉卫的家法,之前你利用程序上的手段对付我也就罢了,如今亲自来杀我,你就不怕事后被追责么?” “到时候死无对证,谁会为了一个死掉的人出头?”马陆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若是以往也就罢了,但我如今灵台被毁,前途断绝,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他在这个行当久了,很清楚世界的运行规则,人死如灯灭,之前只是担心影响前途而已,如今他自然没这些顾忌。 相反他更明白,这小子短短时间就升到银牌了,而且不管是江泊舟、凌清,甚至连松赫图都欣赏他了。 若是再给他些时日成长,到时候就是轮到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了。 宋牧驰不露痕迹地看了衣柜一眼,沉声道:“之前那几个山河会的人死在寒蝉卫,也是你为了陷害我杀掉的?” 衣柜中的刘怡心中一跳,其实刚刚宋牧驰来到衣柜前的时候她就醒了,后来听到马陆到来,两人狗咬狗她还挺欣喜的。 毕竟这些年马陆手上也沾满了山河会弟兄的血。 不过听到这句话,她不由一怔,难道方师弟不是他杀的? 马陆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杀的,我已经查……”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冷笑道:“差点上了你的当,想要拖延时间么。” 虽然他设计引走了满庭芳的那些护院高手,但时间也是有限制的。 话音刚落,他站起身,整个人双脚离地,缓缓升到了半空中,衣袍猎猎作响,真阳在周身翻涌,将桌上的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天而降,连衣柜中的刘怡都感觉到汗毛倒竖,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头顶压下来。 这就是六品问心境与低境修士最大的区别——飞行。 可谓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宋牧驰长剑出鞘,剑身在真阳激荡中微微震颤。 他的眼睛静静盯着马陆,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昂扬的战意。 前不久他才跟问心境交过手,马陆灵台完整,他可能真的没什么机会,但现在对方灵台毁了,哪怕恢复了伤势,但实力也远不及巅峰时。 “你竟然丝毫不慌,莫非还真以为我境界跌落你就有机会么?”马陆话音刚落已经从半空中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宋牧驰身后,掌心出现一团黑色光球轰然朝他后脑砸下。 宋牧驰没有回头,身死相博回头就来不及了,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倒,同时手中剑反手向后横扫。 蘑菇剑法第四式——众生平等。 他一出手便是全力范围攻击。 这一招的威力抵消了大部分黑色光球,剩余的部分擦着他的后脑飞过,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板炸裂,木屑飞溅, 打在宋牧驰的后背上,火辣辣地疼。 而马陆在出掌的瞬间就已经再次移位,出现在了他的左侧。 这是问心境能飞行后最恐怖的地方,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那种不可预测的灵活移动方式。 他在空中可以随时改变方向,而地面上的人只能靠双脚跑、靠身体扭,永远慢他一步。 宋牧驰来不及站稳,只能尽力避开要害,马陆的第二掌已经到了,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左肩上。 一声闷响,宋牧驰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咦,中了我一掌竟然肩骨没有粉碎?”马陆脸上有些疑惑,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对方肩头出现了一丝古怪的漩涡,他那一掌的力量莫名消失了不少。 不过他并没有给对方喘息时间,下一秒再次出现在对方身前,一掌朝他天灵盖拍去。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亮光,马陆冷冷一笑:“雕虫小技!” 他来杀宋牧驰,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知道他当初在藏经阁修炼的是《蘑菇剑术》,清楚“刹那芳华”的特性。 以他的境界,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察觉到他在什么地方。 就那么瞬间,双方快速交手了十数招方才分开。 宋牧驰嘴角又渗出了一丝血迹,马陆脸上却充满了疑惑:“不对啊,蘑菇剑术每一式都消耗巨大,为何你能不停施展?” 要知道他刚刚基本没有留手,结果被一个真阳境用黄阶剑法一一化解,要是传回鸡鸣巷,他这个统领恐怕会沦为众人的笑柄。 此时衣柜中的刘怡也惊呆了,这家伙的修为竟然这么高? 她清楚若是换做自己,刚刚在马路那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恐怕早已重伤难以再战,结果这家伙虽然被打得吐血连连,但整体上还是守住了? 想到之前自己一直把他当做一个修为低微的小白脸,以为那几次刺杀失败都是倒霉凑巧,现在看来都是他故意的! 特别是回忆起刚刚在温泉那里的种种“巧合”,她便不禁有些羞愤欲绝,卑鄙下流无耻的淫-贼! 感受到衣柜中也浮现出一抹淡红色的杀机,宋牧驰暗暗叫苦,原本他还想引那女杀手当做奇兵,结果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其实他受的伤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严重,甚至他还没有表现出阴海境的实力,他清楚马陆实力远比他强,他必须尽力麻痹对方,等待那一闪而逝的机会。 第180章 初显神威 宋牧驰擦了擦嘴边的血迹:“马上就要没命了,再不行也得坚持啊。” 马陆脸色阴沉,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此时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之感,原本以为今天是一场轻而易举的虐杀,没想到对方竟然藏得这么深。 现在寒蝉卫其他人恐怕都还以为他只是个会靠脑子破案,修为完全不入流的文职吧,结果他竟然能在自己全力进攻下坚持这么久。 想到这里,他眼中杀意更浓,绝不能再给这小子任何成长的机会,不然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杀掉他了。 看到对方头顶红光越盛,宋牧驰急忙往旁边闪避,刚刚背后那堵墙直接被马陆一掌轰塌。 马陆神色冷冽,全力出手将对方闪避空间越逼越小。 整个过程宋牧驰始终只是被动防御,仿佛能撑住已是勉强,根本没有反攻的余力。 一路狼狈闪避,不知不觉来到了那衣柜面前,马陆狞笑一声,此时已经封死了他的闪避空间,再也避无所避,于是一掌朝对方心口轰去。 宋牧驰突然直接施展【异象·通勤】一个瞬移避开了他志在必得的一击。 而刚刚躲到衣柜的时候,早已在背后悄悄施展弹指神通,隔空解开了里面那女杀手的穴道。 既然都想杀他,那就让两人不得不打起来。 因为他的突然瞬移消失,马陆强大的掌风已经将身后的衣柜震得四分五裂。 这时一道寒光闪现,一把剑倏地从里面刺出。 马陆猝不及防,掌心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不过刘怡则惨得多,被他的掌风余波轰到胸口,整个人狂吐鲜血倒飞撞到了墙上。 马陆惊呆了,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女人? 刘怡刚刚在衣柜中呆了这么久,虽然身上衣裳已经干了大半,但那美艳的曲线依然隐约可见。 马陆以前远远见过步摇,清楚眼前这女子绝不是她,但同样很漂亮。 这小白脸在花魁步摇闺房里跟别的女人私会? 还在玩湿-身诱-惑? 一瞬间他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嫉妒,愤怒,杀意无数情绪涌上心头。 他分神的瞬间,宋牧驰已经抓住这个机会施展瞬移赶了回来,手中的剑泛起一道绚烂的光芒。 “故技重施!”马陆暗暗冷笑,他并没有躲,而是一掌朝对方胸口轰了过去。 双方的攻击力防御力不同,注定了彼此中招后果是不一样的。 自己这一掌对方绝无幸理,哪怕对方有那种古怪的抵消能力。 宋牧驰神色严肃,蘑菇剑术第二式·惊鸿一现! 这是蘑菇剑术点对点威力最大的一招,将所有的威力集中到一点爆发。 马陆自然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力不凡,不过他并没有慌张,反倒有些欣喜。 对方那瞬移的技能实在有些让人头疼,如果真要闪避,自己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抓到他,时间拖久了满庭芳的那些高手反应过来,自己就麻烦了。 所以对方想借那个女人创造的机会来反击,自己就如他所愿。 跟问心境以伤换伤,他怎么敢的! 要知道问心境的修士之所以会飞行,是因为身体已经第一次产生了某种质变与重塑。 比起阴海境、真阳境,问心境有着强大的恢复能力,除了头颅、心脏、灵台等少数要害之外,只要有足够时间与资源休养,其他地方受再重的伤都能恢复,甚至能做到断肢重生。 这小子一定很得意他刚刚的设局吧,自以为利用衣柜里这个女杀手让我分心,然后祭出了威力最强的一招,想要我的性命。 可惜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问心境是多么的强大。 对方那一剑率先刺中了他,不过他并不慌乱,已经移开了心脏的要害。 嗯? 这一剑威力怎么这么大! 那狂暴的力量几乎摧毁了他胸口一大片内脏。 这小白脸太阴险了,他竟然已经阴海境了! 不过问题不大,优势依然在我。 这伤势虽然严重,但自己回去养些时日就能恢复,反倒是自己用受伤的代价困住了他的闪避,一掌轰到对方手掌上,另一掌狠狠按在对方心口。 对方的手臂会粉碎性骨折,心脏也会被瞬间震成碎片,哪怕对方是阴海境,也绝对无法抗衡问心境携天地之威的一击。 他暗暗后怕,这个小子藏得太深了,竟然已经阴海境了,若非今晚我果断决定亲自出手,改天被他阴死都有可能。 咦? 他一双眼睛猛地瞪得老大,因为对方的手并没有想象中粉碎,自己轰到他心脏的一掌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挪开到旁边。 整个房间,乃至大地都直接塌陷,但宋牧驰的血肉之躯竟然没受太严重的伤。 原来宋牧驰刚刚那一瞬间不仅施展【异象·甩锅】将对方攻击的六成甩到了整间房以及大地上,还疯狂运转归墟引吸收掉对方攻击时的真阳乃至天地灵气。 两相加成,虽然不至于完全抵消掉对方的全力一击,却也挡下了大部分,宋牧驰虽然口中鲜血狂喷,但这伤势勉强还在他能承受范围之内! 看到这一幕,马陆震惊之余也不禁有些慌了。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切实在太反常识了,一个刚入阴海境怎么会有这么多神奇的能力。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他立马意识到了危险,哪怕自己恢复能力远比对方强,他也有些怕了,决定先离他远一些再说,鬼知道他还有没其他什么底牌。 可惜已经晚了,对方的手心、胸口同时传来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仿佛黑洞一般,让他根本无法收回双手,体内的真阳则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朝对方涌去。 “这是什么妖法!”马陆又惊又惧,拼命地想挣脱开来。 可宋牧驰谋划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近身肉搏,哪里会放过他,归墟引全开,拼命地吸取他全身的功力。 不得不说,归墟引不愧是传说中的功法,哪怕他的境界比对方低很多,可一旦找到机会,竟然能以弱制强,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反抗。 而且吸取了上次牛青自-爆的教训,他这次再也没有给对方同样的机会。 马陆的脸颊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失去光泽,他的境界也迅速跌落,问心境,阴海境,真阳境…… 而宋牧驰刚刚形成的阴海,原本只像个小池塘,根本没有积攒多少真阳,可如今那些真阳疯狂地涌入其中,小池塘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汪-洋大海。 宋牧驰不得不感叹,从真阳境突破到阴海境过后,归墟引的威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以前他还需要辛辛苦苦吸取真阳,再一颗颗将那些真阳填充到相应的河图之中。 可如今体内河图都已经连成一片,所有吸进来的真阳都可以直接流入阴海之中。 噗! 就在这时,一道带血的剑尖从马陆的心口处刺了出来。 原来重伤的刘怡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发现两人缠斗在一起,似乎在比拼真阳。 虽然不理解马陆修为明明高得多为什么会跟对方有一种旗鼓相当的感觉,但她也清楚机会稍纵即逝,直接飞跃过来,一剑刺穿了他的后心。 马陆不敢置信地低着头,旋即脸上闪过一丝解脱之感,他看着宋牧驰,眼神再无之前的怨毒,反倒有些平静:“是桂天宝送了药让我来杀你的,之前山河会那三个反贼之死,大概率也跟他有……” 还没说完,头一垂,终究没了生机。 第181章 口嫌体正直 宋牧驰松开了吸住马陆的手,马陆整个人已经软软倒下,心脏被毁,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至于他临死前的那番话,肯定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故意离间两人的关系。 知道了这一切真相,不管是宋牧驰找桂天宝报仇,还是桂天宝设计针对宋牧驰,两人就再也没有和解的可能,必然要死一个,甚至会同归于尽。 不管死的是谁,对于马陆来说都算临死前拉了一个陪葬,如果两个同归于尽,那就是血赚。 就算宋牧驰猜到他的目的也没事,因为这是阳谋。 宋牧驰不得不承认,马陆这家伙不愧外号毒蛇,真的阴狠。 这时一把剑忽然指向了他,抬头一看,只见刘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他。 宋牧驰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已通过异象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杀意。 “姑娘杀了堂堂的寒蝉卫统领,还是尽早离开吧,不然等会儿其他人赶来,恐怕你就危险了。” 刘怡有些晕,马陆这个家伙不知道杀害了多少山河会的弟兄,山河会无数人都想处之而后快,结果今天竟然被她给杀了。 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确实是她背后这一剑要了马陆的性命。 “你也是寒蝉卫,不应该抓我么?”刘怡渐渐上抬了几分,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毕竟一起并肩作战过,我可不会翻脸无情。”宋牧驰洒脱一笑,他如今虽然看着受伤颇重,但吸了马陆一身功力,实际感觉好得很。 刘怡不禁啐了一口:“登徒子!” 宋牧驰:“???” 这女人脑回路是不是不太正常,我什么时候登徒你了? “可你们寒蝉卫手上沾满了我们山河会兄弟的血,我要为他们报仇!”刘怡说话间便要动手。 宋牧驰急忙说道:“我可从没杀过你们山河会的人啊,刚刚你自己也亲耳听到了。” 刘怡有些犹豫,刚刚确实听到了方师弟几人的死和他没有关系,于是又问道:“除了他们几个,我就不信你没杀过其他的弟兄。”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我才加入寒蝉卫几天啊,绝对是清白的。” “寒蝉卫怎么可能有清白的,”刘怡轻啐一口,旋即好奇道,“你之前为什么三番四次放过我,是不是我们会中在寒蝉卫的卧底?” 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她已经明白这家伙绝对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修为低微的小白脸,能跟马陆打那么久,修为恐怕比她还要高些。 宋牧驰笑眯眯地打量着她:“因为你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杀了实在可惜。” 开什么玩笑,要是被她回去往卧底方面乱传,自己可就危险了,还不如继续保持前些年的人设。 刘怡从小到大也不知道多少次面对类似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身材的优势在哪里,见他目光盯着自己胸前,不由羞愤欲绝:“无耻淫-贼!” 自己实在太高估他了! 再也忍不住便抬剑刺了过来,宋牧驰往旁边一个懒驴打滚避了过去:“你再不走就真没机会了。” 刘怡也听到有不少人朝这边赶来的脚步声,她的身份特殊,要是被擒住就麻烦了,更何况如今身上衣服半透明,确实也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跑到了窗边。 “等一下。” “什么事?”刘怡回过头来没好气问道。 “我叫宋牧驰,见了这么多次了,却还不知道姑娘名字?”宋牧驰笑吟吟看着她。 “谁稀罕知道你名字!”刘怡咬了咬嘴唇,整个人直接跃出了窗外。 一个微弱的声音隐约传来:“我叫刘怡!” 宋牧驰笑了笑,这个女人还真是口嫌体正直。 就在这时,步摇和一众供奉高手匆匆赶了过来,看到塌了的房子还有地上马陆的尸体,以及宋牧驰满身是血的模样,步摇不禁小脸一白:“公子,你怎么样了?” 完了完了,主人离开前把他交给了我,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主人交代啊。 宋牧驰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刚刚离开时走路都有些困难,现在健步如飞恢复得这么快么:“放心,死不了。” 步摇检查了一番,发现他果然没有生命危险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尸体:“到底出了什么事?” “估计是看到我步步高升,马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仇怨,想趁今晚来杀我。”宋牧驰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难怪今晚满庭芳多了那么多闹事的,好像都跟马陆交情不浅,”旋即步摇神色有些古怪,“然后他被你反杀了?” 虽然她跟着主人知道宋牧驰的修为比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要厉害,但能杀掉马陆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刚刚还有个女杀手也想刺杀我,结果误打误撞跟马陆打了起来,然后马陆好像伤势发作,被那女杀手抓到机会偷袭成功了。”宋牧驰这些话是说过在场其他人听的,毕竟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 步摇已经脑补了大致的流程,当真是后怕不已,又是马陆,又是女杀手,他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那个女杀手人呢?” “她好像也受了不轻的伤,刚刚听到有人过来,已经从窗子那里跑了。” 宋牧驰指了指刘怡消失的方向,满庭芳的高手在那里果然发现了脚印。 步摇有些歉意:“公子在这里遇到这样的危险,是我们满庭芳的疏忽……” 宋牧驰打断了她的道歉:“我们之间说这些就太见外了。” 同时心中有些奇怪,对方跟自己似乎没有刚才那种完美契合的亲密感,难道是因为其他人在这里么? 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身风衣般笔挺修长的制服,还有那标志性的高挑大长腿,以及冷酷的眼神,除了血月魔女云婵也没别人了。 寒蝉卫已经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她这个特别行动处的统领自然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地上的马陆的时候,眼中也出现了一丝震惊之色:“你杀的?” 宋牧驰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 云婵抬手制止:“那就先回寒蝉卫再说。” 说完让手下留在这里勘察现场,然后不顾步摇的阻拦,一手提起宋牧驰,一手提起马陆的尸体,飞回了寒蝉卫。 第182章 步步紧逼 宋牧驰也很无语,这是第几次被云婵提着飞了? 我一个男人不要面子么…… 不过看到一边像死老鼠一样被提着的马陆,云婵好歹提着他的肩膀。 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沁入鼻尖,他不禁有些奇怪,按理说以云婵的性子,应该不会涂脂抹粉才对啊。 眨眼间几人已经飞回了寒蝉卫粘杆殿,松赫图、桂天宝,以及留在寒蝉卫的几个统领都已经得到消息赶来。 待看到马陆的尸体,桂天宝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其他人也差不多的反应,虽然之前已经收到了消息,但亲眼见到还是很震撼。 松赫图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才看向宋牧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满庭芳步摇的房间中,马统领忽然出现,要杀我……”宋牧驰将整件事的梗概大致说了一遍。 听到他留宿在步摇闺房之中,江泊舟等场中不少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艳羡之色,这是白玉京多少男人做梦也想的事啊。 凌清面无表情,她身后的林雀倒是狠狠瞪了宋牧驰一眼。 亏我还经常跟小姐说他好话,结果他整日里在外面勾三搭四,神仙也撮合不了啊。 桂天宝忽然质疑道:“你说是因为突然有个女杀手来杀你,然后她和马陆打起来了?” “是的,若不是她我恐怕现在已经死了。”宋牧驰恨恨地瞪着马陆的尸体,脸上露出深深后怕之意。 “那个女杀手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杀你?”桂天宝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来历,她之前好像也来刺杀过我一次,上次正好被附近的巡逻队给惊走了。”宋牧驰当然不会表现出自己很清楚刘怡的身份,他也不应该清楚。 松赫图急忙询问旁边的助手,那助手很快回答道:“前段时间确有此事,根据当时的记载,那女杀手可能是山河会的,之前对外宣称那三个山河会俘虏是被宋牧驰所杀,那女杀手应该是为了给同伴报仇。” 宋牧驰听得暗暗心惊,这寒蝉卫当真是卧虎藏龙,这么小的事随口都能回答,自己以后要更加谨慎才是。 松赫图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这个说法。 桂天宝又问道:“你可知道那个女杀手的样貌或者其他特点?” 宋牧驰没法回答什么都不知道,只好斟酌语句道:“那女杀手蒙着面,我看不到容貌,不过根据眉眼来看,应该挺年轻的,哦,对了,她胸挺大的。” 此言一出,场中的男人都露出会意的笑容。 云婵似笑非笑,凌清面无表情,林雀则是怒视着宋牧驰,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个楚国的浪荡子,自己以后不帮他了。 桂天宝嘿嘿笑了两声:“山河会里女子不算多,符合你这几点条件的应该不多,你们查查到底是谁。” 旁边几个资深银牌很快头脑风暴了一下,一致认为这个女杀手多半是山河会的刘怡。 “哦?”桂天宝眼神一眯,“这就奇怪了,这个刘怡不过是个阴海境,怎么可能是马统领的对手?哪怕是背后偷袭,也做不到吧。” 虽然大家知道他是在刻意针对宋牧驰,但不少人也暗暗点头,确实不符合常理。 一直面无表情地凌清开口了:“之前马陆被我毁了灵台,如今身受重伤,死在阴海境下也不足为奇。” 林雀眼前一亮,平日里小姐说得多么不在意姑爷,结果现在看到他遇到了危险还是要帮他的嘛,哪怕他刚刚跑到花魁那里过夜。 桂天宝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于是淡淡说道:“之前马陆来找过我,他知道我最近得到了一颗小还魂丹,我念在他这些年为了寒蝉卫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把那颗小还丹给了他了,所以他晚上的时候除了灵台没法修复,应该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战力了,区区阴海境的刘怡,又怎么可能偷袭得了他!” 殿中众人神色各异,这个桂天宝还真是下血本啊,小还魂丹都拿出来了。 凌清秀眉微蹙:“原来马陆是桂总管派去杀宋牧驰的。” 桂天宝脸色一沉:“凌统领,话不能乱讲,当初我给马统领小还魂丹的时候是为了不寒忠心于寒蝉卫的老人的心,哪里知道他别有用心?而且我自掏腰包也算是给你善后,你不感谢我,怎么还怪上我了?” 凌清默然,之前她公然废了马陆的灵台,宋牧驰如果死了倒也罢了,但他现在还活着,自己就有些理亏了,完全是松赫图力保才没有追究她的责任。 这时桂天宝又哼了一声:“再说了,马统领去杀人也不过是宋牧驰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这样呢。” 宋牧驰脸色一变:“桂总管这话什么意思?” “合理猜测而已,”桂天宝冷冷道,“马陆死于阴海境的刘怡之手本来就不合常理,说不定是你故意约他到那里,然后设计暗算了他也不一定。” 宋牧驰沉声道:“马陆为了杀我,特意找了这些年积攒的人脉还有手下前往满庭芳闹事,引走了满庭芳的高手,这些满庭芳的人可以作证,总管大可以派人前去调查。” “我们也可以作证!”这时金多多和金鸦在外面喊了起来,没有云婵带,他们气喘吁吁地刚刚跑回寒蝉卫。 松赫图询问了他们一些细节,相信了确实是马陆布的杀局。 “可这样就更奇怪了,马陆堂堂问心境,处心积虑要杀你,你为何还活得下来,反倒是他死了?”桂天宝立马转进话题。 宋牧驰早有准备:“不瞒各位,我其实不久前机缘巧合突破到了阴海境,马陆太过低估我,所以大意之下才翻了船。” “你到阴海境了?”殿中众人纷纷一惊,要知道之前他表现出的不过是个刚入真阳境,只擅长脑力不擅长战斗的形象。 宋牧驰适时地展现了阴海境气息:“还没来得及向各位禀告。” 感受到阴海境的波动,所有人望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特别是桂天宝,想到自己之前拿阴海境来卡他晋升银牌的事情,这小子肯定心中把我当傻-逼吧! 江泊舟则是大喜,这么年轻的银牌再加上阴海境,他在寒蝉卫的前途一下子就不一样起来,自己之前拉拢是真的对了。 云婵倒是无所谓,区区阴海境根本不值一提。 凌清和林雀则是疑惑地望着宋牧驰,他怎么提升得这么快? “这不对!”桂天宝忽然说道,“你加入寒蝉卫的时候明明连真阳境都没突破,怎么短短时间就到了阴海境?你到底修炼的什么功法!” 云婵这时终于开口了:“桂总管,我们寒蝉卫素来的规矩,不问个人的功法来历,每个人都有权利保护自己的秘密。” 桂天宝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女人也会公然帮拿小白脸说话,果然是鸨儿爱钞,姐儿爱俏。 “我当然不是想探听他的个人隐私,而是他身份来历特殊,我怀疑他之前是刻意隐瞒了境界修为,而这么做的动机说不定是因为他是隐兰台派来的间谍卧底!” 松赫图微微颔首:“桂总管言之有理,短短时间修为提升这么快确实不合常理,宋牧驰,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同时一股淡淡的气机锁定到了他身上,一旦稍有异动,就会引来雷霆击杀。 第183章 真假圣女 宋牧驰心头一跳,其实他是没想这么早暴露修为境界的,说到底还是马陆的突然刺杀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且这种突发事故,寒蝉卫反应也太快了些,让他善后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说步摇分给了他一半的修为,短时间内帮他提升到了阴海境。 可这种恋人间私密的事拿出来说很不好,更何况步摇这种特殊的体质或者修炼的功法一旦被别人知道,很可能给她带来想象不到的危机。 她对自己情深意重,付出了那么多,如今又正好是虚弱期,我又怎能置她于险境。 但如果不说她,就只能说修炼《归墟引》的事情,可这样一来,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归墟引》这种“魔功”是不容于世的,没人想世上存在一个可以吸收别人功力的人存在。 到时候他面对的恐怕会是比桂天宝厉害得多的敌人……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念头,却很难想到完美的解释。 还是刚刚击杀了马陆太兴奋了,一时间有些低估寒蝉卫这些家伙心思的缜密程度…… 见他一直不回答,松赫图眼神一眯,望向他的目光越发危险。 桂天宝嘴角微微勾起,正好趁这个机会彻底抹杀他。 林雀虽然刚刚在心里把他骂死,但此刻也替他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他的修为是我帮他提升的。” 听到这声音,殿中众人脸色一变,外面也响起了各种刀剑出鞘的声音。 殿中众人冲了出去,发现院子很多寒蝉卫手持武器,团团包围了一间阁楼。 而阁楼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裙少女。 她就这样出现了,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月色刚刚才勾勒出她的轮廓。 一头长发垂至腰际,却不是寻常的青丝墨发,而是如霜似雪的白,在夜风中轻轻浮动,每一缕都像是月光凝成的丝线,没有半分苍老之感,而是一种超凡脱俗的纯净。 发间没有钗环首饰,只用一根淡蓝色的缎带松松束着,反倒更显出几分不染尘埃的清冷。 五官精致得过分,却又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眉如远山含黛,却不是寻常女子的婉约,而是山峰之巅终年不化的冰雪。一双眸子低垂着,瞳色极淡,像是被冰雪洗褪了颜色的琉璃。鼻梁高挺,唇色浅淡,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剑,美则美矣,却叫人不敢靠近。 月光洒落在她身上,竟有种奇异的错觉,仿佛她本身就是一尊月光聚成的雕塑,随时都会融化在夜色里。 寒蝉卫上下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美人儿。 桂天宝咽了咽口水,心想我要死了要死了,世间竟然有这样的美人儿,要是给我当一天老婆让我娶金凛月也愿意啊! “冰山美人、二次元、穹妹、申鹤、艾米莉亚……” 那一瞬间宋牧驰脑海中冒出一大堆名词,私斋蒸鹅心! 不过场中最震惊的却是林雀,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屋顶那个人,又回头看了看一旁的凌清,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都有些怀疑人生起来。 连素来云淡风轻的凌清表情也多了一抹错愕之色。 松赫图沉声道:“清音山圣女碧夜心?” 对方这么明显的特点,若是认不出来那他就愧为寒蝉卫大总管了。 宋牧驰其实也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前些年捣鼓的《江山绝色榜》,自然知道自己那位未婚妻的特点。 但记忆中只有她小时候的样子,这么多年,终于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清音山圣女了。 白发少女朱唇轻启:“夜心见过松大总管。” 凌清:“……” 林雀:“???” 她忍不住多看了自己小姐一眼,一时间也有些动摇了起来。 到底哪个才是自家真小姐,难不成这段时间我被一个冒牌货骗得团团转? 松赫图冷哼一声:“碧姑娘未免太不把我们寒蝉卫放在眼里了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 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朝对方席卷而去。 场中不少寒蝉卫甚至替那位少女担心起来,她太过美丽,让人生不起伤害的念头。 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强大的威压,白发少女站在屋顶,裙袂在夜风中微微翻飞,月光照耀下整个人泛着幽冷的银辉,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众人看得心中一惊,面对大总管的威压竟然如此云淡风轻,难道她的修为已经和大总管差不多了么。 唯有少数几个人清楚,这个白发少女身上多半有什么师门的宝物,能帮她抵御强者的威压。 这时白发少女开口了:“我无意与寒蝉卫为敌,此行前来是为我的未婚夫。” 顺着她的模样,大家目光纷纷落在宋牧驰身上。 不少人这才想起,这家伙当年在楚国好像有个指腹为婚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个绝色女子。 金多多轻轻肘了肘身旁的金鸦:“我是真服了,宋兄弟咋这么牛逼。” 金鸦瓮声瓮气回道:“论修为,宋兄弟现在也许在全天下排不上号,但论对女人的魅力,他多半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 不少人也听到了他的评价,第一次觉得这不是乌鸦嘴,而是实情。 桂天宝更是嫉妒得发狂,凭什么,凭什么所有漂亮的女人都围着他转? 商玄镜、金凛月、步摇……现在又来一个碧夜心! 江泊舟也是神色幽怨,以前他是寒蝉卫最被人嫉妒的男人,因为家有娇妻,可洛晴一个人也比不上他身边这么多极品绝色啊。 宋牧驰此时同样很懵逼,弄不明白碧夜心这是要干嘛。 难道是之前我忽悠元红鸾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她来找我算账的? “为了他?”松赫图皱了皱眉,“他如今正在接受调查。” “我大概猜得到你们在调查什么,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训练他,今天那个马陆想杀他,也是我暗中出手相助的。”白发少女声音清冷,她站在屋顶整个人美得特别不真实,遥远得仿佛不属于人间。 此言一出,寒蝉卫尽皆哗然。 原来这小子偷偷吃这么好啊,原来他们这婚约没想大家以为的那样早已取消啊,原来…… 连松赫图也下意识信了,有清音山圣女在边上一对一教学,提升这么快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唯有林雀担忧地望着凌清,完了完了,小姐好像绿了。 凌清睫毛颤了颤,面对这样的事情,终究无法做到古井无波。 - 上个月的更新字数应该有保底月票吧?月初跪求各位读者老爷的保底月票 第184章 破防的凌清 凌清静静地看着屋顶那个白发飘飘的女子,某一瞬间甚至连她自己都怀疑我是谁,我在哪儿? 那个白发少女无论长相,气质,甚至修为都跟她差不多。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一旁的林雀脑海中那个小人更是快要疯了。 小姐被绿了,小姐被绿了,小姐被绿了…… 其实之前宋牧驰身边同样有不少女子,她骂归骂,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担心。 因为自家小姐绝色无双,又跟他有婚约,只要小姐想的话,随便露出真容,然后勾勾手指,姑爷绝不会肥水外流。 可现在这个女人,长得跟小姐一样,在宋牧驰眼中,她就是正牌未婚妻。 而且听她刚刚话中的意思,似乎这段时间都和宋牧驰在一起。 宋牧驰短短时间修为提升这么快,每天相处的时间肯定不短。 而且指点修行,难免会有一些肢体接触,虽然经常骂姑爷花--心,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帅,帅得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的那种。 而这个神秘白毛,长得和小姐一模一样,还顶着未婚妻的身份。 两人不天雷勾动地火才怪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埋怨小姐之前怎么不跟宋牧驰表露身份,结果现在被其他女人趁虚而入…… 主仆俩风中凌乱的时候,宋牧驰同样懵逼无比。 心想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她为何要这样说? 当然他也不会傻到在这种时候出来否认,先渡过这个难关再说。 这时那个白发少女又开口了:“素闻寒蝉卫御下严谨,没想到堂堂一个统领,竟然出于私怨想要暗杀一个普通寒蝉卫,事后反倒是受害者要承受各种刁难。” 她的气质太独特,再加上美若天仙,说话间有一种自带的魔力。 经她这么一说,鸡鸣巷众多寒蝉卫已经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不禁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要知道他们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本来出任务就危险,若是得罪了上司,上司完全可以专门派他们去执行一些必死的任务;如今甚至还有亲自出手刺杀下属的,这样谁不人人自危? 松赫图也察觉到众人的情绪,沉声道:“我们自会查清真相,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相信大总管能秉公处理。”白发少女说完看了宋牧驰一眼,唇角浅浅一笑,然后飘然远去,只留下一众男子在原地怅然若失。 冰山仙子的浅笑是那么梦幻,那个美丽的画面将永远留在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心中。 松赫图发言安定了一下人心,这才继续带众人回到粘杆殿开会。 桂天宝有些不舍,小声提议道:“大总管,那女人公然闯寒蝉卫,摆明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把那她抓起来么?” 松赫图自然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淡淡说道:“清音山如今是晋国境内的名门正宗,燕晋两国又素来交好,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坏了邦交。” 旋即又对众人说道:“如今宋牧驰的嫌疑已经解除,诸位还有没有异议?” 尽管桂天宝一肚子异议,现在也没法说什么。 其他那些和宋牧驰交好的就更不用说了。 松赫图微微颔首:“既然宋牧驰已经到达阴海境,那即日起他就正式成为银牌,希望你以后多为朝廷效力,争取立下大功更进一步。” 宋牧驰肃然:“是,谨遵大总管教诲。” 松赫图宣布散会,他和桂天宝研究如何处理马陆这件事的善后。 从粘杆殿出来后,云婵停在了宋牧驰身边:“下次帮我约一下你未婚妻,她很强,我想跟她打一场。” 宋牧驰讪笑一声:“她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也不会听我的话。” “一个女人不远万里赶到你身边,愿意天天指点你修行,会听你话的。”云婵难得笑了笑,然后潇洒离去。 宋牧驰:“……” 说实话他现在连碧夜心为何帮他都不知道。 一旁的凌清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走了过来:“她在你身边多久了?” 宋牧驰心想鬼知道她在我身边多久了,只能含糊不清道:“有一段时间了吧。” “你未婚妻似乎很漂亮。”凌清忽然又说道。 一旁的林雀强忍笑意,小姐也会自卖自夸了。 宋牧驰心中一跳,忽然想起了她似乎也对我有意思,如今看到碧夜心过后,心情肯定不好,我可得小心一点。 于是答道:“所有人都清楚这婚约当不得真。” “哦?为什么。”凌清静静地看着他。 宋牧驰一时间有些失神,凌清虽然样貌平平,但这双眼睛却很美,让她整个人都显得颇有气质:“宋家已然覆灭,她又是清音山圣女,不是很明显么?” “你觉得她是那种嫌弃你身份的浅薄之人?”凌清忽然开口道。 旁边的林雀眼前一亮,平日里小姐可没这么多话的,看来今天那个冒牌货出现真的刺激到她了。 “并非如此,如果我跟她本来有感情的话,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不会退让半分,但我们只有小时候见过一面,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她在清音山好好当圣女,我又何必因为一己之私,影响她的前途。”宋牧驰神色平静。 凌清沉默片刻:“可是她不是来找你了么,还指点你修行。” 宋牧驰心想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嘴上却答道:“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她是来找我退婚的。” “如果她真的提出退婚你是否会答应?”凌清眼中多了一抹好奇。 “当然,不过……”宋牧驰话锋一转,“不过我得好好敲诈她一笔,退婚这件事让我这么没面子,总得要点精神损失费。” 凌清:“……” 转身便走,今天她说话的数量已经有些超标了。 一旁的林雀快憋不住了,心想有朝一日他知道真相后表情一定很精彩。 于是她帮小姐问道:“你打算敲诈她什么?” 宋牧驰白了她一眼:“林姑娘又不是我未婚妻,关心这个做什么?” “呸!”林雀小脸瞬间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方才快速跟上了自家小姐。 两女回到了玄冰阁,林雀一直盯着凌清看,看得凌清都有些受不了了:“你在看什么?” 林雀嘻嘻一笑:“我在想会不会你才是冒牌货,刚刚那个才是真小姐,要不你恢复容貌让我瞅瞅。” 啪! 回应她的是整个人被一块冰冻住贴在了墙上,她顿时哭丧着脸:“好了,我知道你是正牌的了。” 凌清则是望向了窗外:“去调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看看她冒充我接近宋牧驰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85章 我帮你追我自己 且说凌清走后,江泊舟来到宋牧驰身边,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宋兄弟,你是真牛逼,哥哥我真的服了。” 不管是反杀了马陆,还是清音山的圣女万里寻夫,都是相当炸裂的事。 “侥幸罢了。”宋牧驰其实也没太弄清是怎么回事呢。 江泊舟见周围人多嘴杂,倒也不好跟他显得太亲热:“改日你嫂子做一桌好菜,我们哥俩再好好庆祝一番。” 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洛晴那人妻味十足的样貌,心想下次我们再见,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彼此。 金多多和金鸦终于找到机会凑到他旁边,金多多胖胖的脸上尽是八卦之色:“马儿,你还瞒着我们多少事啊。” 金鸦也竖起了耳朵。 宋牧驰没好气道:“你怎么又改称呼了。” “江统领喊你兄弟,我们又岂能跟他一样,你要是不喜欢我喊你牛儿?”金多多扇着扇子,模样格外欠揍。 宋牧驰:“……” 想到马儿总比鸦儿好听。 “也不是我刻意隐瞒,而是她让我保密的。”他只好胡扯道。 “宝了个贝的,都有共同的小秘密了,你俩关系真不一般。”金多多啧啧称奇。 一旁的金鸦翻了个白眼:“死胖子你是不是傻,人家是他的未婚妻。” “我当然知道了,但之前大家都觉得婚约迟早要被退掉,但现在看来未必嘛。”金多多摇头晃脑,寻思着一定要搞到第一手情报,转头卖给那些清音山圣女的追求者,得赚多少钱。 “什么未必,马儿这样貌气质,什么圣女魔女妖女,还不得手到擒来。”金鸦现在还记得上次去满庭芳,步摇第一次见到宋牧驰就沦陷的场景,那种震撼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 宋牧驰好不容易从两人盘问下逃出了寒蝉卫,心想男人八卦起来也如此可怕。 他并没有去满庭芳,之前发生了大案,那院子已经被封了起来,寒蝉卫还在调查相关人员,他寻思着改天再去找步摇。 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开口道:“你可以出来了。” 很快一个白发少女从屋顶缓缓飘了下来,绝美的脸上有几分疑惑:“哦?你能感知到我?” “我还没那么厉害,只是清楚你之前特意跑到寒蝉卫保我,不可能什么都不跟我说就消失的。”宋牧驰沉声道。 “你很聪明,那你猜猜我这番来白玉京是为了什么事?”白发少女静静地打量着他。 宋牧驰一怔,对方虽然气质清冷,但好像没传说中那么冷啊:“你是要打算来退婚的么,小心我定个三年之期啊。” “什么三年之期?”白发少女眼中有一丝茫然。 宋牧驰暗暗叹了一口气,虽然穿越后可以修行比前世新奇,但有时候这种没人能理解的孤独还真有些难受啊:“没什么,你打算出什么价码,如果足够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答应。” 白发少女盯着他:“你觉得在这件事上你有发言权么?” “如今你可以凭借更高的修为,更强的宗门来强行退婚,我确实无力阻止,不过恐怕难掩天下悠悠之口,对你圣女的名声也有损。但如果能出个让我满意的价码,我主动退婚的话,就对你名声丝毫不损了。”宋牧驰说话间打量着她,心想自己这个未婚妻当真是每一根发丝都美啊。 不过他倒也不会因为对方的美貌就失了智,短短数月时间,他已经无数次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自然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残酷的规则。 “谁告诉你我是来退婚的?”白发少女忽然开口道。 宋牧驰:“???” “你不会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白发少女:“……” 她轻哼一声:“我今天救了你,你就没一声感谢么。” 宋牧驰也笑了起来:“你如果不救的花,你就成寡妇了,其实也是帮你自己。” 白发少女:“……” “我并不喜欢油嘴滑舌的男人,我这次来白玉京也不是为了你,而是另有要事。” 说完后足尖一点,消失在月色之中。 衣袂飘飘的样子,仿佛神女奔月一般。 宋牧驰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出来见我就跟我说这个? 到底什么情况? 一瞬间心中有太多疑惑,继续朝鉴心小筑走去。 忽然他心中一动,只见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女,正怯生生站在巷子口,如同寒风中一朵小白花。 “非烟,你怎么在这里?”宋牧驰既担心,又有些惊喜。 “我之前听到外面有人传言寒蝉卫有个统领谋杀下属,我知道马陆素来与你不和,担心你出事,便来寒蝉卫打听消息。”任非烟有些激动,“宋大哥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看到她原本紧张的小脸瞬间露出惊喜之色,宋牧驰心中一暖,有人关心他,挂念他,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他解下外套帮她披上:“小心别受了风寒了。” “谢谢宋大哥。”任非烟小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嫣红。 两人回去的路上,任非烟忽然说道:“刚刚那白发女子是宋大哥的未婚妻么?” 宋牧驰有些意外:“你看到了?” 任非烟嗯了一声:“刚刚我在鸡鸣巷外打探,那边的人都在这样议论,那位碧姑娘好漂亮。” 心中却有些得意,本姑娘的易容之术天下无双,还不美死你! 之前寒蝉卫出现的碧夜心自然就是她易容假扮的了,她原本心中就有个雏形,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所以刚刚得知满庭芳那边的事情,宋牧驰又被寒蝉卫抓回去审问,便计上心来,直接以碧夜心的身份出现救了他。 想到刚刚寒蝉卫里那些男人的表现,她暗暗哼了一声,这些臭男人就喜欢这种清冷仙子的调调,感觉她比我还适合修炼媚术。 “她确实很漂亮,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像你想的那样。”宋牧驰叹了一口气。 “啊?”任非烟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是觉得双方差距太大了么?可宋大哥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人,假以时日她必定会喜欢上你的。” 两人住一个院子这么久了,宋牧驰倒不奇怪她知道自己这些事情:“你不必安慰我,反正我现在也无暇考虑儿女情长。” 他并没有说假话,身为隐兰台密探在寒蝉卫卧底,又加入了丹枫会,在各方势力间踩钢丝,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他现在首要目标就是变强,谈情说爱之类的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 “可是那位碧姑娘修为高,又是清音山圣女,若是能得到她倾心,对宋大哥未来肯定有很大的帮助。”任非烟忽然抿嘴一笑,“我帮你追她怎么样?” 宋牧驰:“???” 看到对方那疑惑的眼神,任非烟轻哼一声:“宋大哥你别看不起我,我毕竟也是女子,肯定比你更了解女子的心思。” 宋牧驰神色古怪,心想你怕不知道我当初在楚国的外号是什么,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有我懂女人心。 任非烟已经自顾分析起来:“宋大哥,那位碧姑娘既然愿意公开帮你,证明她对你绝非毫无情意,你千万别被她冰冷的外表骗了。” 宋牧驰一怔,心想难道碧夜心真的喜欢我? 第186章 好消息 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碧夜心那种女子,恐怕浑身上下没一处热的吧,怎么可能喜欢他。 任非烟却是在一旁煞有介事地分析:“那位碧姑娘是出了名的冰山仙子,若是真的不在意你,又岂会万里迢迢来到白玉京指点你修行,还在关键时刻现身救你?” 宋牧驰心想寒蝉卫那些家伙八卦起来都不顾保密原则了,竟然这些也到处议论…… “你有所不知,她来白玉京另有其事,并不是专门为我而来。” “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说的呀。” 任非烟抿嘴一笑:“宋大哥,你平日里很机灵的呀,怎么忘了女人往往是口是心非的?” 宋牧驰今晚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此时大脑有些过载,一时间也被弄得有些不自信起来,难道自己真的没察觉出来? “一般的女子都不好意思承认对心上人有意思,更何况她还是清音山的圣女,甚至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任非烟不停地给他洗脑,弄得宋牧驰也觉得碧夜心对他有几分意思了。 不然为何一开始会委托元红鸾来救他呢? 现在出关后就直接来白玉京找他,若是真的对他没有意思,绝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想到不仅碧夜心,还有凌清,眼前的任非烟,满庭芳的步摇…… 他暗暗感叹,有时候太多女人喜欢似乎也未必是件好事啊,如何既不辜负,又不伤害她们。 …… 一晚上宋牧驰都在纠结这个问题,等到天亮之后他先去满庭芳找步摇。 步摇已经换了一间院子,看到他过后脸上尽是欣喜之意:“宋郎你没事吧?” “没事了。”宋牧驰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昨天的事没给你添麻烦吧?” “放心吧,满庭芳可不会怕寒蝉卫,那个马陆敢来这里杀你,还破坏了那么多东西,我们会找寒蝉卫给个说法,还要让他们赔偿。”步摇气哼哼说道。 昨天可是把她忙得够呛,既要给霜儿配音,又要事后安顿好她,结果得知马陆趁这个空隙来刺杀宋牧驰,真的是魂儿都快吓没了。 “满庭芳后台到底是谁?”宋牧驰一直对这个有些好奇,听她说连寒蝉卫都不怕,便顺势问道。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身边的人都这么说,我只知道满庭芳有一个顶尖强者照拂,这么久了也没见白玉京有谁用权势来逼我就范,想来应该是真的吧。”步摇答道。 宋牧驰想到满庭芳那特殊的牌匾,心想传说原来是真的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宋牧驰从满庭芳离开。 他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虽然步摇对他很好,神态也很亲昵,但似乎缺了点什么,没有昨夜那种完美的灵魂契合之感。 难道是白天的时候她有些害羞么?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念头驱逐出脑海,很快跳入一个民居,等再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万古流的状态。 这就是有了琉璃宝珠的好处,再也不需要回鉴心小筑易容了。 千人一面能随意变化出万古流的模样,琉璃宝珠里也能提前存放各种风格的衣物。 他来到橘猫书斋,公式化地对好暗号过后,陆秋平将他引入了内宅。 “你来干什么?”陆秋平说话时警惕地四处张望。 “怎么了?”宋牧驰意识到不对。 “这段时间有人在查你的身份。”陆秋平小声说道,“以后你要更小心一些。” “可能是云梦郡主在调查我吧。”宋牧驰想到当初孙清荷的委托,一时间也有些头疼,到时候该如何回复那边。 “不是郡主,而是寒蝉卫的江泊舟。”陆秋平神色凝重。 宋牧驰心中一跳:“怎么会是他?” “他虽然只是旁敲侧击,但我知道他是在调查万古流。”陆秋平神色也有些疑惑,“按理说一个话本作者不至于让他亲自来查,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引起他注意了?” “什么也没做啊。”宋牧驰也有些疑惑,难道上次在钦天监和孙清荷的对话被他听到了? 也不至于啊,当时离得那么远,他的修为还不至于离谱到这种地步。 又或者他通过自己的人脉知道孙清荷在调查万古流,想借这条线跟孙清荷搭上关系? 情报太少,一时间他也很难得出什么结论。 “我会小心的,这次过来主要是跟你汇报一下昨天的事情。”宋牧驰将昨天满庭芳发生的事情大致跟他说了一遍,当然隐瞒了一些细节,比如跟步摇春风一度,对方传了一半修为给他…… “也多亏有清音山圣女暗中帮你,不然以你跟山河会那个刘怡的修为,十条命也不够马陆杀的。”旋即他凑了过来,“你跟碧仙子到底什么情况?” 要知道清音山圣女的名声全天下无人不晓,原本没人会把他们之间的婚约当回事,但昨天的时候过后,很多人恐怕要改变想法了。 看到他那一脸八卦的样子,宋牧驰一阵无语,直接选择了无视。 “对了,上次你交给我的两个任务已经差不多了,《万毒归宗》并不在商玄镜那里,想来应该留在绝命毒圣手中……”宋牧驰当然知道万毒归宗的下落,故意拖了一段时间,回来随便编了几个理由就交差了。 同时有些疑惑,怎么最近霜儿都没来找过他了? 陆秋平倒是没有怀疑:“其实隐兰台也是这么判断的,只是需要你这边确认一下而已。另外纳森那个任务呢?” “我已经查出他勾结英王的证据,燕国皇帝不会留他的。”宋牧驰大致将之前查案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秋平不禁赞叹道:“牧驰,你是这些年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探子,换作以往那些密探,只会想到刺杀、毒杀等等,不管手段如何精妙,都需要亲自动手,也难免让自己陷入危局。但你却不一样,你能顺势而为,不沾一点风险就能完成任务,难怪令史大人那么看好你,假以时日,你说不定能接令史的衣钵。” 宋牧驰翻了个白眼:“任务奖金呢,别以为吹捧一下就不用给钱了。” 陆秋平脸皮抽了抽,义正言辞道:“整日里就知道钱钱钱,你就不能有点理想么?” “谈理想伤钱。”宋牧驰拒绝吃饼。 陆秋平无奈,深吸一口气,从袖子取出一串钥匙,开始开墙上的柜子。 他开银柜的动作很慢,每转动一下钥匙,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从里面拿钱仿佛要他命一般。 最终取出几张银票,数了又数方才递给了宋牧驰。 宋牧驰眉毛直跳:“完成两个任务,才给一万两?” 刚刚对方数了那么多遍,他根本不需要再数了。 “我们部门今年经费紧,你也是知道的。这个月马上还要给兄弟们发俸禄,有好几个兄弟牺牲了,要发抚恤金,还要修葺书斋的屋顶——上次下雨,库房漏得一塌糊涂……” 宋牧驰没好气道:“少跟我说这些,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抚恤金怎么可能由你这里出。” 这些密探都是背井离乡,家眷不可能也在白玉京的。 “有编制的弟兄当然是总部负责,但我们要在这边展开任务,不得不请一些外包,这些人牺牲了总部是不管的,但我又不能不管,不然队伍没法带了。” “你也不用失望,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家人的影音镜过几天就到了。” 第187章 定情信物 宋牧驰原本还想吐槽陆秋平铁公鸡,但听到这消息,也不禁一喜。 要知道他一直担心家里的哥哥嫂嫂,虽然鱼忠贤答应放他们一马,但没有亲眼见到总觉得不放心。 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遇难了,然后鱼忠贤在忽悠自己。 如今有影音镜就好了,这个就相当于前世一个录像机的功能,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有技术能力给视屏作假。 陆秋平拿出一个算盘开始计算起来:“你知不知道要安全护送这个影音镜来白玉京,一路上要花费多少资源……” 宋牧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就是不想给钱罢了。 不过他也理解对方的难处,如今得知影音镜的消息心情也好了不少,便不在意了:“算了算了,一万两就一万两,别亏待了那些牺牲的兄弟。” 陆秋平这才转忧为喜:“牧驰果然敞亮,影音镜大概三天后到,你到时候来拿吧,另外小心点,别被江泊舟的人发现了。” 宋牧驰点了点头,他吸了马陆的一身修为,如今哪怕在阴海境也属于强者了,就算江泊舟亲自来监视,他也有把握不被发现。 大多数修行者到了阴海境后,要花费相当相当长的时间修行,让体内的河图网络积累真阳,一滴滴日积月累汇扩充阴海。 同时阴海还能与天地连接,缓慢吸收天地灵气补充其中,所以阴海境能少量借用天地元气,一招一式的威力胜过真阳境良多。 阴海中越是足够多的“海水”,后续根基越稳固。 但人力有极限,寿命也有极限,阴海不可能无休无止扩充下去,所以大多数人都会综合考虑,觉得差不多了就会开始尝试下一步建立天地循环,生生不息突破到六品问心境。 要建立天地循环,往往需要相应的观想图,又或者一些天才能自己结合人生经历,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后创造最合适自己的观想图。 肯定后者上限最高,所以稍有追求的修行者都是自己感悟突破。 宋牧驰吸收了马陆一身修为,如今阴海的浩瀚程度已经超过了大部分阴海境,其实他已经可以进入观想图这个阶段了。 但他并不心急进入下一步,这一身修为来得太容易,其实根基并不稳,需要彻底适应熟悉阴海境了再说。 更何况他拥有归墟引,在扩充积累阴海上比起其他修行者有着极大优势,现在就建立观想图有点可惜了。 接下来和陆秋平聊了一下隐兰台和寒蝉卫的事情,他方才告辞离去。 待他走后,陆秋平拿出一个账本开始记录起来:“任务奖金支出白银两万两,望上峰早日报销……” 他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他想克扣宋牧驰的奖金,而是确实没办法,很多时候只能拆东墙补西墙,那么多牺牲的外包线人,总不能不管他们的家眷…… 且说宋牧驰从后门离开橘猫书斋,忽然心中一凛,他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踪他。 以他如今的修为,很容易将几个盯梢的甩掉,他躲在暗处观察着那几人有些面熟,确实是江泊舟的手下。 他有些疑惑,万古流不过就是写了几个话本而已,也没有干其他的事啊,为什么会被江泊舟盯上? 不管是什么原因,万古流这个身份都有些危险了,可他又舍不得写书的收益,难道另外再起一个小号么。 而且郡主那边也想找到万古流呢…… 他一路回到鸡鸣巷,原本想找江泊舟旁敲侧击一下,结果发现对方竟然出去了。 无奈之下从藏经阁回来,路过玄冰阁的时候心中一动,便改道上了楼。 一回生二回熟,看着他轻车熟路进入自己这里,凌清也有些意外:“你来干什么?” “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一直没来得及感谢凌姐,若非上次凌姐为我出头,毁了马陆的灵台,恐怕我早已死了。”宋牧驰真诚地说道。 凌清淡淡地说道:“有那位未婚妻暗中保护你,就算马陆灵台无恙,依然杀不了你。” 一旁的林雀眼睛瞪得老大,心想平日里没见小姐说这么多话,看来那个冒牌货确实让小姐有些破防。 宋牧驰顿时有些尴尬,怎么感觉她话里话外都是醋意:“凌姐误会了,她来白玉京是另有要事,只是顺手救了我,并非暗中保护。” “她来白玉京有什么要事?”凌清下意识问道,之前派林雀去调查了,结果那冒牌货仿佛凭空出现的,以寒蝉卫的情报网络,根本查不到她的任何踪迹与线索。 “我也不知道,她也没跟我说。”宋牧驰心想女人果然还是嫉妒啊。 凌清刚刚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妥,但她的性子又不会解释,只能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对方。 旁边的林雀知情识趣,立马问道:“她都天天辅导你修行了,每天相处,你怎会不知道?” “并非天天,偶尔才露面一次,”宋牧驰一阵头大,自己要替碧夜心擦多少屁股,担心对方继续问下去露馅,急忙说道,“上次凌姐替我出头的事我真的很感谢,关键是还害得凌姐被罚俸三年,我一直过意不去想要弥补。” “可是如果送金银财宝,又担心凌姐把我拿下治罪,想来想去,只能把我珍藏的这个送给凌姐了。”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到了她桌上。 凌清神色平静:“你可知道你这是在行贿?” 宋牧驰苦笑道:“凌姐误会了,这只是疗伤的丹药而已,凌姐虽然修为高强,但在寒蝉卫难免会遇到一些危险,有这丹药傍身也是好的。” 凌清还想再拒绝,一旁的林雀却叫了起来:“统领,这是姑……人家的一片心意,你看他汗都快流出来了,就收下吧,这家伙本来就该好好谢谢你。” 她心中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地欢呼了,这是姑爷第一次送小姐礼物,虽然是不值钱的疗伤丹药,但定情信物意义非凡,怎能不收呢? 当然小姐身为清音山圣女,如今又是寒蝉卫统领,身边什么高级疗伤丹药没有?她不认为宋牧驰能拿出什么好丹药。 凌清沉默半晌后方才接过:“好吧,下不为例。” 只是普通丹药的话收下倒是没关系,若是不收,反而可能会被对方误会嫌弃。 看到她伸手时衣袖露出的一截皓腕,宋牧驰心想凌清虽然样貌平平,但皮肤之白皙细腻,甚至比得上昨晚见到的碧夜心了。 一旁的林雀早已迫不及待打开锦盒,想看看宋牧驰准备的什么丹药,虽然小姐未必看得上丹药本身,但能从丹药品质上看出他是否用心。 锦盒刚打开,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与生命气息迎面而来,她一下子就惊呆了。 凌清看了一眼,也不禁愣住了:“大还魂丹?” 和光境及以下修行者受到的任何严重伤势,一颗大还魂丹都能瞬间恢复。 有这样的丹药在身边,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清音山虽然有一些疗伤圣药,但远没有这种瞬间恢复的速度。 “你哪里来这么珍贵的丹药?”她微微蹙眉。 林雀也忍不住咕哝道:“不会是你那位未婚妻给的吧?” 第188章 单刀直入 “自然不是,这是我一次机缘巧合偶然得来的。”宋牧驰心中一凛,林雀是凌清的贴身助理,她这么关心什么未婚妻,显然代表了凌清的意思。 看来之前看到碧夜心,凌清果然还是有些吃醋的。 这次他之所以送这么重的礼,除了是真的感激凌清之外,同样还跟碧夜心的出现有关。 他寻思着之前凌清之所以那么照顾他,是因为对他有意思。若是因为看到碧夜心之后,心灰意冷,甚至因爱生恨,那就完犊子了啊。 要知道在寒蝉卫这种步步凶险的地方,有个照顾你的上司,和一个看你不顺眼的上司,局面是天差地别。 关系着生死,他也不得不耍点小心机了。 “此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凌清重新将锦盒推了回来。 宋牧驰正色道:“凌姐之前的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某种意义上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此物再贵重在我心中也不如自己的命贵重,而且凌姐因为帮我自己反倒受到了那样的处罚,若是凌姐不受,我此生都会过意不去。” 凌清柔声道:“你有此物傍身,就相当于多一条命,还是留着为好。” 宋牧驰微微摇头:“以我现在的修为,此丹给我也是浪费。只有在凌姐手中,才能将此丹效用最大化。” 见两人推来推去,林雀忍不住说道:“统领,人家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大不了等他未来到达和光境了,你再给他找一颗同级别的丹药或者宝物呗。” 同时心中得意无比,我真是个天才! 情侣一开始往往就从借东西开始的,有借就有还,一来二去就多了太多因果,话本里都是这么演的。 宋牧驰笑道:“林姑娘果然冰雪聪明,凌姐若是不收,难不成是想我改送金银么,那样我可担心会因为行贿被抓起来啊。” 见他忽然耍无赖,凌清眼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吧,此物我暂且收下。” 林雀看了宋牧驰一眼:“还不快谢谢统领?这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见她收别人的礼物。” 她这话还真不是乱说的,身为清音山圣女,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变着法给小姐送礼物,小姐从来没收过。 如今收了他的东西,两人便结下了一份因果,之后姑爷再遇到什么事情,小姐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了。 宋牧驰微微一笑:“多谢凌姐赏脸,同样也多谢林姑娘在旁边美言。” “算你有良心。”林雀轻哼一声,笑得十分得意。 看到林雀笑逐颜开被哄成个胎盘的模样,凌清深深地看了宋牧驰一眼,这家伙似乎天然能赢得女人的好感。 …… 从玄冰阁出来,宋牧驰还有些肉疼,大还魂丹确实太珍贵了,算了,就当投资了。 大不了下次再找金凛月那傻丫头爆一下金币。 接下来他离开鸡鸣巷,悄悄来到江府。 敲门良久,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娇艳的脸:“谁呀?” 待看清是宋牧驰之后,门后的洛晴脸色微红:“你怎么来了?” 看到这张俊脸,她便情不自禁想起了那夜的情形,当时真是被猪油蒙了心,都怪江泊舟那家伙,非让她也喝醉了。 “江大哥在么?” 洛晴盘着头发,一身简单的居家的衣裳,胸前胀鼓鼓的颇具风情,宋牧驰不得不感叹,除了商玄镜之外,洛晴是他见过的人-妻气质最浓的了。 “他不在,你改日再来吧。”洛晴说话间已经准备关门了。 宋牧驰一把按在大门上:“他没在正好,我是来找你的。” 洛晴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挡在胸前:“你想干嘛?” 看到她那紧张的样子,宋牧驰哭笑不得:“有些事要和你商量一下,你至于么?” 洛晴这才想起对方已经是丹枫会的兄弟了,不由脸上一烫,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急忙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一番,见没人注意才一把将他拉进了屋。 一颗心砰砰直跳,怎么感觉像丈夫不在家,和别的男子私会的样子。 宋牧驰打量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咦,府上的仆人丫鬟呢?” “我们身份特殊,平日里我都尽可能把他们打发到外面去,就算回来也只会在外间活动。”洛晴随口答道,江泊舟是寒蝉卫的,她又有丹枫会的身份,不管是哪个,都不适合养很多下人。 “这样屋子里岂不是只有你我二人?”宋牧驰似笑非笑。 洛晴心头一跳,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牧驰,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种把我当嫂嫂一般尊敬的样子。” 宋牧驰心想事那种抱在怀里吹拉弹唱么。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不然这女人多半翻脸。 “我们都是丹枫会的兄弟姐妹,何必再像以前那么拘束呢。”宋牧驰有些奇怪,对方跟江泊舟到底什么关系。 关键是江泊舟竟然不是丹枫会的,也不知道她丹枫会的身份。 “你来就是说这个么?”看着对方那张脸,洛晴却很难真的生起气来。 “当然不是,我是来特意向十二当家汇报工作的,之前总舵主交代我的任务,我也算圆满完成了,如今寒蝉卫里都知道行刺公主一案乃是御前侍卫统领格隆的侄子勾结蔡章干的,和你们丹枫会无关。”宋牧驰笑着把手往前一摊,“任务奖金呢?” 洛晴一愣:“什么任务奖金?” “完成了任务不应该有奖金的么?”宋牧驰心想丹枫会不会也要赖账吧。 洛晴脸色一红:“丹枫会没有奖金这种说法的,大家都是因为理想聚在一起共同奋斗。” 宋牧驰忍不住吐槽道:“不就是穷么。” 洛晴微怒,不过半晌后颓然道:“丹枫会确实挺穷的,兄弟们都过得苦。你要是有什么赚钱的法子贡献出来,说不定也能评上一个当家。” 宋牧驰:“……” “丹枫会完成任务都没有奖金,我费那力气干嘛,当然如果把你送我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洛晴当即羞恼不已:“你这小子之前对我恭恭敬敬的不挺好么,现在怎么动不动就说胡话,信不信我告诉江泊舟?” “你去说呀。”宋牧驰似笑非笑。 洛晴气得别过头去,胸脯一阵起伏轻颤。 宋牧驰趁势问道:“江大哥最近在干什么去了,今天路过一个书斋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他手下几个熟面孔。” “他在找一个人,怀疑有个东西在那人身上。”洛晴说完便有些后悔了,自己怎么什么都和他说,“他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你直接问他好了。” 宋牧驰心中一动,江泊舟之前请自己来做客,好像就是冲着千人一面来的,如今去查万古流难道也是在查千人一面么? 洛晴明显是知情的,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明显不像她说的那么生分。 背后到底是丹枫会想得到千人一面,还是另外的势力? 想到这里他决定单刀直入:“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洛晴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上次嫂嫂给我换衣裳,不就想在我身上找什么吗?”宋牧驰似笑非笑打量着她。 洛晴脑海中轰的一声,他果然都知道! 第189章 流风回雪 洛晴袖中弯刀出鞘,直接指着对方,浑身都在发抖。 那晚他果然是清醒的! 她能接受对方醉酒后无意识做的一切,但是没法接受他从头到尾是清醒的。 此时她从脖子到脸颊肌肤尽是嫣红,整个人又羞又怒。 宋牧驰一脸疑惑:“当时不是你帮我换衣裳么,我为什么会不知道?” 他的演技实在太好,洛晴看得一怔:“你说的是换衣服那次?” “不然呢,”宋牧驰忽然咦了一声,“难道还有其他什么时候,不会我晚上喝醉了你对我做了什么吧?” 洛晴顿时窘迫不已:“呸,不要脸!当然没有!” “那你刚刚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宋牧驰眼中有几分笑意。 洛晴脸色有些不自然:“哼,谁让你当时明明知道,结果还故意看我笑话。” “那时跟你又不熟,哪像现在,我们是自己人了,自然不需要那么防备了。”宋牧驰笑了笑。 “谁跟你是自己人。”洛晴总觉得这家伙似乎在有意无意撩拨她,但她没有证据。 看到她轻嗔薄怒的样子当真是赏心悦目的事情,宋牧驰调戏了一会儿,趁热打铁问道:“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我现在也是丹枫会的一员,说出来一起帮忙说不定能找到得更快呢。” 洛晴微微摇头:“不是刻意瞒你,因为这是我们的秘密任务,不能告诉其他人。” 宋牧驰听她下意识用了我们一词,看来这确实是丹枫会的任务。 丹枫会为什么要找千人一面? 还有江泊舟,显然跟丹枫会也有关系,难道是身在寒蝉卫,导致不能让我知道他也是丹枫会的? 洛晴终究没有帮宋牧驰换衣服,而是红着脸把他赶出了门。 宋牧驰拿着衣服有些郁闷,那晚洛晴多温柔热情啊,为什么现在不能像当时那么相处呢? 刚转身忽然表情僵住了,因为不远处一个白毛少女正冷冷地看着她。 她那冰山般的脸上现在隐隐露出一抹鄙夷之色:“原来你喜欢干这种事!” 难怪之前自己装作一个善解人意的纯洁少女他始终无动于衷,原来是喜欢人妻啊。 早说嘛,那样我一开始就不用任非烟的形象出来了。 宋牧驰:“……” “你什么时候来的?” “正好看到你和那位夫人在门口打情骂俏。”白毛少女面无表情。 “你误会了,我只是来拿上次留在这里的衣服……”说到一半宋牧驰不由僵住了,好像越描越黑。 “她好像是你上司的妻子。”任非烟心中在冷笑,还以为你是不吃荤的猫,如今既然知道了你的喜好,以后就好办了许多。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宋牧驰忽然笑了起来,“你不会吃醋了吧。” 白毛少女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宋牧驰心想她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冷。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白毛少女这才朱唇轻启:“上次在寒蝉卫说是我在指点你修行,所以特意来传你一套身法,免得你以后被杀了堕了我的威风。” 选择对方成为自己的炉鼎,目前来说她相当满意对方的资质。 但他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些,若是在最后收割前被其他人杀了,自己这段时间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全都白费了。 宋牧驰不由大喜,他现在是可以施展【异象??通勤】来瞬移,但这个极为消耗精神力,生死相博时会很快耗尽。 而且这样的技能本应该是底牌用的,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下次再遇到就会提前针对了。 所以他一直缺一门合适的闪避身法,之前本来想去藏经阁用功勋兑换,但找来找去都不太满意,没想到碧夜心竟然主动来教他。 对方身为清音山圣女,给出的身法一定是高级货。 他不禁有些狐疑:“这就是你退婚的条件?” 白毛少女淡淡道:“为何你总想着退婚这件事,你就那么想退么?”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宋牧驰有些疑惑,这女人不退婚又传他身法,莫不是也对他有意思? 虽然他素来都很有女人缘,但最近对他有意思的女人未免也太多了,一时间让他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你不必想太多,我虽然无意与你成亲,但这个婚约倒也不急着取消,可以帮我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白毛少女很平静地述说这一切。 宋牧驰心中一动:“帮你挡掉一些追求者么?” “你到底学不学?”白毛少女秀眉微蹙。 “学,当然要学!”宋牧驰正色道。 白毛少女随手一挥,一条白色绸带卷住他的腰,然后转眼间来到城中一处僻静的树林。 宋牧驰暗暗吐槽,人家云婵好歹说也是带着他在身旁飞的,碧夜心身为他未婚妻,却用绸带托着飞,真是没面子啊。 白毛少女并没有理会他幽怨的眼神,而是自顾说道:“我教你的东西,不许跟第三个人提起,也不许再传给别人,若是让我发现,我会收回一切。” “怎么收回?”宋牧驰下意识问道。 “当然是废了你和另外那人的修为。”白毛少女说话间整片树林仿佛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宋牧驰心中一凛,怎么感觉她这行事作风有点像魔教妖女啊,不过他也清楚这个世界传授功法极为严格,倒也没有太怀疑。 白毛少女这才说道:“我传给你的这门身法叫做‘流风回雪’,整个人像流动的风,回旋的雪。身法飘忽不定、回旋转折……你出剑刺我,我给你做个演示。” 宋牧驰拔出佩剑,看到对方娇滴滴的模样,虽然明知道对方修为很高,还是有些迟疑。 “不必担心,尽你的全力。”白毛少女淡淡道。 宋牧驰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剑朝对方刺了过去,当然没有施展瞬移的异象。 “蘑菇剑法么……杀伤力确实大,但破绽也太多,这门身法正好帮你弥补这剑法的缺陷。”白毛少女一边轻松写意地闪避,一边点评起来。 见她的模样,宋牧驰彻底放下心来,手中的剑隐隐亮起,剑光闪烁,一剑快过一剑。 “你能将这门黄阶剑法练到这种境界,当真是天赋非凡。假以时日,必然能在剑术一道有很高的成就。”白毛少女被攻击时身体如风中雪花般旋开又聚拢,优雅地避开每一击。 宋牧驰一边按照她教的口诀记住这身法的要点,一边暗暗感叹,她本就生得极美,再加上这优美的身法,当真如同一个雪山神女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毛少女微微颔首:“你悟性不错,每日多加练习,学会不难,不过想要融会贯通,还是需要真正的战斗才行,你先带我去你住的地方吧,我以后空了来找你。” “啊?”宋牧驰顿时傻眼了。 第190章 有多远跑多远 “怎么了,不能告诉我?”白毛少女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小样,怕金屋藏娇的事情被未婚妻发现了吧。 这种站在一个很高的层面将目标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让她浑身都舒坦。 “当然不是,只是那处宅子是之前珍宝阁的商夫人借我暂住的,我担心你误会。”宋牧驰答道,不能让很多女人都知道自己真正住在哪里,本来就是身为一个海王的自我修养。 “她帮你从楚国救出来,是你的贵人,我又有什么误会的,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夫妻,你实在担心太多。”白毛少女冷冷道,心中却寻思,这家伙没有提及任非烟,显然是心中有鬼。 看来自己这些日子的付出没有白费,他还是对任非烟生了一丝情愫。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情大好。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对方刚刚传授了他一套神奇的身法,坚持要去,宋牧驰也不好拒绝,只能带着她来到鉴心小筑附近。 心中却有些忧虑,万一将来她来那里教我练功,霜儿也来教我练功,还有商夫人来看我,任非烟又住在那里…… 光是想想撞车的情形,他就有些头皮发麻了。 对了,霜儿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了。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白毛少女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打算?” “就是之后的打算,打算一直在寒蝉卫呆下去?” 宋牧驰平静答道:“走一步看一步,我如今的实力还做不到主动选择。” 对方虽然是他未婚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纸婚约有多么脆弱,当然不可能对她和盘托出。 “你和那位夫人什么关系?”白毛少女忽然又问道。 宋牧驰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传说中的冰山仙子,人设似乎有些崩了啊。 “身为你的未婚妻,关心一下这个不应该么。”白毛少女轻哼一声。 “就是普通朋友,刚刚我去那里本来是想打听江泊舟最近调查的什么。”宋牧驰只好说道。 “趁人家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打听么。” “……” 幸好白毛少女并没有追问下去,望向了前面的鉴心小筑:“那就是你住的地方么?” 宋牧驰嗯了一声,白毛少女忽然说道:“我已经记住了,以后空了来检查你的修炼进度。” 说完飘然离去。 宋牧驰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和任非烟没什么,但两女见面终究有些不好解释。 他回到鉴心小筑,任非烟仿佛一朵小白花一般站在院子里,原本有些忧郁的小脸看到他后顿时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同时欣喜地跑了过来:“宋大哥~” 此时的步摇心中暗暗吐槽,主人平日里这娇嗲的样子是真夸张,我演起来都有些犯恶心。 原来此时的任非烟乃是曲盈盈帮步摇易容而来的,她就是要创造一个两人同时出现的画面,这样让宋牧驰潜意识就不会将她们联系到一起。 “你一个人回来的?”她忽然有些意外地朝宋牧驰身后看看,主人呢? “不然呢?” “那位碧姑娘呢,难道没有再找你么?” 宋牧驰神情古怪,她怎么比我还上心,一副爱做媒的样子…… 且说白毛少女刚刚飘然远去,七转八绕来到一个小巷中,忽然停了下来:“你打算跟我多久。” 话音刚落,身后转角处一道身影缓缓现身,虽然蒙着面,但看得出是个女子。 蒙面女子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现在整个白玉京不知道我是谁的很少,我反倒更好奇你又是谁?”白毛少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 身材平平,曲线也平平,不过一双眼睛倒是很美,在擅长易容的她看来,对面多半是易容过,或者身上有什么法器遮掩了原本的容貌。 “你真的是碧夜心么?”蒙面女子冷冷道。 对方虽然是在发问,但那语气却仿佛很笃定,曲盈盈心头一跳,心想我的易容术天衣无缝,她难道能看出来? 她忽然心中一动:“我不是,难道你是么?” 蒙面女子神色平静:“清音山圣女如今正在闭关,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所以你到底是谁?”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是谁!”曲盈盈哼了一声,身形已经出现在了对方身前,一把朝她脸上的面纱抓去。 蒙面女子足尖轻点,很容易避了开去,同时出手向她的脸上点来,若是被点中,脸上任何伪装都会彻底掉落。 两女你来我往瞬间交手十数招,期间彼此的元神也同样附着在武器上在空中自动交锋。 两人越斗越心惊,虽然各自为了隐藏身份,没有出全力,但对方的修为还是远超她们的预期。 这边战斗的余波很快引来了寒蝉卫和九门提督衙门的士兵,察觉到数股强大的气息朝这边赶来,曲盈盈轻哼一声:“我可没功夫陪你胡闹了。” 身形如风似雪,很快消失不见。 蒙面女子微微蹙眉,她的身份同样也不能暴露,所以并没有追击,而是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早就在那边等待的林雀忍不住迎了上来:“小姐,那女人到底是谁啊?” 蒙面女子取下面纱,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不知道,刚刚她全程没有动用本门功法。” 林雀顿时有些吃惊:“没有动用本门功法,都能跟小姐平分秋色?” 她最清楚自家小姐的修为了,年轻一代几乎罕见敌手,结果如今甚至试不出对方的武功? “我也不方便用本门功法,但依然可以看出她的修为不在我之下,这样一个存在,接近宋牧驰到底为了什么?”凌清陷入了沉思。 “小姐,要不要提醒宋牧驰?”林雀问道。 凌清回头静静地看着她,林雀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对啊,除了她们主仆二人,谁又会知道那个白毛少女是假的,难道跟宋牧驰说真正的碧夜心在这里么? “先观察一段时间吧。”凌清转身离去。 …… 接下来几天,宋牧驰一直在修炼流风回雪,甚至还花费功勋在寒蝉卫中租了演武场来模拟各种敌对环境,施展得越来也熟悉。 第三天他改头换面成万古流的样子,充满期待地跑去橘猫书斋拿影音镜,不过还没进门,却忽然神色一变。 因为他刚刚随意地看了二楼阳台一眼,赫然发现那里已经没有花盆了! 第191章 身份危机 “我每天会在书斋二楼阳台上放一盆花,花朵朝外就是一切正常,花朵朝内就是有事找你,你就尽快来一趟,但如果哪一天我没有放花在那里,就证明出事了,你有多远跑多远……” 当初陆秋平的叮嘱言犹在耳,宋牧驰这段时间每次来这花盆都是正常的,所以他都已经习惯了。 直到现在看到阳台上没了花盆,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改变方向,仿佛只是凑巧路过一般。 他不明白里面出了什么事,但当务之急是先离开。 橘猫书店看着似乎一切正常,里面零零散散几个顾客,但如今仔细观察,可以看得出那些顾客脸上都有些狠辣之色,他们假装在看书,实际上则是在暗暗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寒蝉卫的气息! 他没有看到陆秋平的身影,多半已经出事了。 忽然旁边民居响起一个低喝声:“抓住那个大胡子!” 寒蝉卫在这里守株待兔,虽然这个人并没有走进书斋,但这个时间点任何靠近这里的都有接头的嫌疑,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秉承着宁愿抓错也不能放过的理念。 几乎同时,街道两边的窗户冲出了十几个寒蝉卫,手里挥舞着各种锁链朝宋牧驰身上缠绕过来。 这些寒蝉卫经常一起行动,合击之术早已练就地炉火纯青,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宋牧驰足尖一点,整个人仿佛被风吹散的雪花,直接避开了天罗地网。 那些寒蝉卫顿时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能避开他们志在必得的一击。 宋牧驰心道侥幸,若非前些日子碧夜心刚好教了他流风回雪,这次恐怕得暴露瞬移的异象了。 此时另外又有几个寒蝉卫从前方冲了出来,宋牧驰手指连弹,弹指神通让每一颗射出的石子都宛如子弹一般。 那几个寒蝉卫猝不及防中招,不少人痛呼着摔倒,防线露出了空隙。 宋牧驰趁机冲了出去,这时更多的寒蝉卫高手从后面掠起,基本每个都是资深的银牌,纷纷向他追了过来。 不过宋牧驰一旦脱离了众人的视线,便直接施展【异象·通勤】瞬移逃到了几个街道之外,留下那些银牌寒蝉卫如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蹿,失去了目标的踪影。 见彻底甩开了他们,宋牧驰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神色凝重无比,他刚刚看到在场主持行动的竟然是桂天宝,可见这次行动的规格之高。 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呢,陆秋平潜伏白玉京这么多年,今天竟然被一锅端了。 忽然他想到了之前对方提起的影音镜,今天就是那影音镜送来的日子,多半就是这个导致的。 想到这里他一颗心沉入了谷底,要知道那影音镜中传递的可是他哥哥嫂嫂等人的影像内容,一旦曝光,他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幸好陆秋平之前提到,为了防止泄密,这种影音镜是经过加密的,需要特殊信物和方法解开上面的阵法才能看到其中的内容,如果暴力破解会启动里面的自毁阵法。 宋牧驰犹豫片刻,便往鸡鸣巷的寒蝉卫赶去。 他现在逃走当然是最安全的,但背负着家族那么多人的命,他必须赌,赌那些信物以及解法还没有落入寒蝉卫手中。 此时的寒蝉卫到处是行色匆匆的同僚,显然正在办什么大案。 万幸的是今天金多多竟然来点卯了,宋牧驰趁机找他打听出了什么事。 “大消息啊,桂总管端了隐兰台在白玉京的据点!”金多多脸上有些艳羡之色,这是多大的功劳,可惜自己没有参与行动。 宋牧驰强撑笑意:“隐兰台不是和寒蝉卫平分秋色这么多年么,怎么连在这边的据点都被端了?” “听说是隐兰台有个重要人物投诚,所以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金多多感慨道,“桂总管虽然修为一般,但交游广阔,总能找到路子,难怪能身居高位。” 宋牧驰心想难怪,不然以陆秋平的谨慎,不可能被一锅端的。 他接着问道:“到底是隐兰台什么大人物,能知道这么多重要信息。” “这就不知道了。”金多多忍不住往外走,“我先出去继续打听了,这些一手的情报都是钱呐。” 相比金多多的兴奋,宋牧驰此时的心中尽是阴霾。 也不知道那位隐兰台的叛徒到底是谁,知道多少情报,会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一瞬间脑中浮现出太多可能。 他出门原本想去打探更多的消息,却发现凌清和林雀正站在外面。 “凌姐?” “要审问犯人,你一起吧。”凌清说完后转身便走。 宋牧驰心中一动,急忙跟了上去:“什么犯人。” “隐兰台的犯人。”凌清没有做声,林雀则叽叽喳喳说了起来,她的声音依然悦耳动听,但落在宋牧驰耳中犹如惊雷。 他心中快速计算,她喊我一起去,到底是赏识我还是知道我的身份了,故意引我入局? 这时凌清忽然停下来,宋牧驰没注意差点撞了上去。 林雀及时拦住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仗着自己有几分男色,就想接机占小姐便宜么? “你很紧张?”凌清回头望向他,平静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之意。 宋牧驰心中一凛,寒蝉卫这些老狐狸一个个心思缜密,修为又高,自己有什么身体反应很难瞒过他们。 他反应也快:“当年宋家出事,也少不得隐兰台的参与,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见到他们了。” 说话间已经冷静下来,以凌清之前废了马陆表现出来的修为,真要抓他不需要这么麻烦。 从刚刚在橘猫书斋那边发现出事,到现在神经都是绷得紧紧的,过于紧张会影响判断,而且容易被寒蝉卫那些老狐狸察觉出异常。 凌清算是认可了他的说辞:“这个犯人很重要,你可不能冲动胡来。” 宋牧驰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多谢凌姐提醒,我不会冲动的。” 凌清微微颔首,这才带着他来到桂天宝的通吃殿。 连松赫图也过来了,在场的除了各大统领之外,还带着各自的心腹。 众人看到凌清带着宋牧驰,眼神既意外又不意外,这样的人物换到自己手下,肯定也要重点培养。 这时桂天宝骂骂咧咧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来:“丫丫个呸的,饭桶,通通都是饭桶,到手的人让他给跑了!” 说话间桂天宝已经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宋牧驰很快注意到了他身边一个陌生男子,不需要人介绍,他马上意识到这人便是隐兰台的叛徒。 和那些尖嘴猴腮的叛徒刻板印象不同,此人相貌堂堂,眉宇间颇有英气。 就在这时,那男子也抬头望向了宋牧驰。 第192章 步步紧逼 宋牧驰心中一凛,对方在这么多人中首先就看向了他,难道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无用,场中这么多强者,他就算异象全开也未必跑得了。 所以他并没有丝毫露怯,反倒平静地打量着对方。 三十来岁的年纪,但鬓间已经隐隐能看到几缕白发。 虽然眉宇间有一种浩然正气,但眼神中却颇有几分疲累,那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感觉。 而且随着几人走进,他能敏锐地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那味道十分特殊,不香也不臭,而是一种混合着松香以及旧纸张的霉味。 这个味道他有印象,当初在藏经阁查阅那些陈旧的情报时闻到过,对方应该也是常年身处类似的环境。 这时松赫图开口了:“到底怎么了?” 桂天宝这才说道:“丫丫个呸的,我带着人在那橘猫书斋埋伏,我猜到今天会有接头人过来,果然也等到了,结果人来了,这些饭桶竟然没抓住,简直气死我了。” 说完又踢了手底下几个银牌几脚。 众人神态诡异,心想你要是修为高些,又怎么可能让嫌犯逃走? 关键是之前还担心大家分功劳,不让我们参与,这下简直是活该啊。 当然这话谁也不好说出来。 松赫图轻咳一声:“那个接头人什么特征,查到他身份没有。” “脸上一圈大胡子,长得高高大大的,根据我的走访调查,那人叫万古流,是最近市面上一些流行话本的作者,依我看这个作者身份就是个掩护,实际上是用来跟陆秋平接头的。”桂天宝能做到副总管,自然不也纯粹是靠溜须拍马,短短时间已经查到了相关情报。 此话一出,江泊舟微微变了脸色,他也一直在调查万古流,怀疑千人一面在那人身上,谁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有桂天宝参与,之后再想得到千人一面就很难了。 除了他之外,林雀也面带忧色地望向了自家小姐,她同样很熟悉这个名字,因为自家小姐这些天喜欢看的那些话本全都是万古流写的。 凌清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一样。 “万古流么,找画师画出他的样貌,传令下去,全城通缉,一定要把他抓住。”松赫图很快下令。 “是!”很快有人领命而去。 松赫图这才望向那个鬓角微白男子:“这位就是投诚的尚元先生么?” 那人上前行了一礼:“尚元见过大总管,见过各位统领!” 宋牧驰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听过,之前查案时翻阅了很多寒蝉卫曾经的情报,在里面好多次见到过他的名字。 他似乎是隐兰台一个等同于寒蝉卫统领级别的人物,相当有能力,前些年风头更盛,如今似乎没那么活跃了,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会叛变。 松赫图笑道:“前些年跟尚先生打过几次交道,我们寒蝉卫可是损伤惨重啊。” 那尚元叹了一口气:“可惜尚某在隐兰台处处受制,上面不听我的计策,不然说不定现在就是诸位投诚到隐兰台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色变,不少人忍不住出言呵斥。 松赫图抬了抬手,制止了殿中纷乱:“尚先生说得有道理,可惜现实是你投诚到了我们这边。放心,我们这边绝对唯才是举,绝不会像隐兰台那般任人唯亲。” 尚元神色有些激动:“多谢大总管!” 宋牧驰冷眼旁观,大致也看穿了尚元是故意这样说的,虽然有有感而发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想在新东家面前立人设,让他们重视自己。 不得不说艺高人大胆大,换个其他人这样做,多半是被这些如狼似虎的寒蝉卫投入死牢,大刑伺候了。 能被松赫图和桂天宝如此重视,显然是真的有大才之人,不过他们为什么就不怀疑对方是来卧底的呢? 松赫图让众人入座,因为这次的事情是桂天宝一手操办的,便让他来介绍整件事。 桂天宝清了清嗓子,有些得意:“这次尚元弃暗投明,不仅帮我们捣毁了隐兰台在白玉京的据点,同时还带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旋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影音镜放在桌上:“这次隐兰台秘密派人将这影音镜送到白玉京,就是为了交给他们潜伏在寒蝉卫的一个卧底。”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殿中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能花这么大代价送此物过来,那位卧底的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很多人不由面露忧虑之色,寒蝉卫出现卧底,接下来肯定有一轮大排查,到时候就是人人自危。 这种排查他们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每次被找出的倒霉鬼真的全都是卧底么? 很多其实都是高层博弈下的一些牺牲品而已,还被冠上了卧底的罪名,当真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想到这里,大家望向尚元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善,这一切麻烦都是这个家伙带来的。 “可知道那个卧底是谁?”松赫图面无表情问道。 桂天宝示意尚元来回答,在众人的注视下,尚元不慌不忙答道:“这个卧底级别非常高,他并不隶属于隐兰台任何部门,而是直接听命于鱼忠贤。” 听到他的话,众人心中皆是一跳,直属于鱼忠贤,看来这个卧底的级别比想象中还要厉害。 江泊舟忍不住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他到底是谁?” “我查了很久,只知道他的代号是‘蝴蝶’,其他的所有信息都是空白。”尚元微微摇头。 场中响起一阵嘘声,不过也有不少男人松了一口气,这代号听着像一个女子的名字。 甚至不少人下意识朝云婵、凌清、林雀等人瞧去,猜测谁会是那个蝴蝶。 凌清面无表情,云婵却是神色一冷:“想打架么?” 松赫图开口了:“跟鱼忠贤打过这么多年交道,那个老狐狸经常反其道而行之,代号蝴蝶未必就真是女子了,大家不要陷入思维定式。” 宋牧驰这才知道鱼忠贤当初取这个外号的苦心,同时也感叹松赫图不愧是和他斗了这么久,竟然完全不上当。 江泊舟有些不满了,瞪着尚元道:“你说了等于没说,难道就凭一句话我们寒蝉卫就要开始大清洗么?鬼知道你投诚是不是隐兰台施的苦肉计,故意引得我们内乱?” 此言一出,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尚元则是不慌不忙说道:“并不是毫无头绪,有两条线索能查到那人身份。” “第一,整个隐兰台知道蝴蝶真正身份的除了鱼忠贤之外,就剩下他在白玉京的接头人,也就是橘猫书斋的老板陆秋平,他现在已经在我们手中,让他开口只是迟早的事。” “第二,这个影音镜既然是隐兰台花了这么大力气专门送来,多半跟他有莫大关联,一旦查清楚里面的内容,那个蝴蝶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宋牧驰心沉谷底,原本盼望有一丝奇迹发生,结果陆秋平终究还是没有逃脱。 第193章 绝色榜中人 松赫图点了点头:“不愧是尚先生,果然思维缜密,那接下来我们兵分几路,桂总管,那位陆秋平就交给你与尚元审问,务必要得到他的口供。” “没问题。”桂天宝拍着胸膛保证,反正干事的是尚元,他只用最后领功劳就行。 尚元自然也没有异议,他本来就是通过桂天宝的路子投靠的寒蝉卫,身上自然被打了他的印记。 松赫图接着又说道:“这影音镜上有特殊封印,需要看钦天监那边有没有办法破解,江统领,上次你从钦天监查到了那四象遮天罗盘的下落,你跟那边熟悉,接下来就由你负责去找他们破解吧。” “是!”江泊舟暗暗叫苦,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现在跟钦天监还有毛的人脉,但之前装的逼今天怎么也得硬撑着。 幸好这段时间跟宋兄弟关系不错,接下来再请他到家中做一下客,让他帮帮忙。 松赫图目光扫视一周:“除了这两条线之外,还有那位神秘的万古流的下落,云统领,由你负责抓捕他。” 云婵嗯了一声:“只要他还在白玉京,我保证把他找出来!” 尚元暗暗点头,他刚刚故意留了这条线索没有说,就是不想抢领导的风头,松赫图不愧是和鱼忠贤斗了那么多年的人物,果然没让我失望。 散会过后,一群人各自散去,宋牧驰表面平静,实际却是忧心忡忡,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寒蝉卫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混饭吃的,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查到他身上。 最关键的就是尚元,陆秋平落在他手中……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一股浓郁雅致,似花香,又仿佛药香的特殊香气,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端庄典雅的女子正面带微笑地站在数步之外。 鹅蛋脸,水杏眼,肤如凝脂,翠眉朱唇,身材高挑匀称,当真是容貌丰美,肌肤莹润。 宋牧驰视线落在她腰间那秀美的铜铃香囊上,心想那种特殊的香气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么。 “见过花统领。”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端庄典雅,身带异香,如此有特色,除了人事行政处的统领花灵还能有谁? 当初金多多介绍寒蝉卫中概况时,提起她时那激动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要知道寒蝉卫中有三位统领荣登江山绝色榜,除了云婵之外,就是刑讯处的统领苏红泪以及人事行政处的她了。 苏红泪一直在外地执行任务还没有回来。 花灵虽然在鸡鸣巷,但平日里负责的是一些行政工作,跟财务出纳处的统领赵贤差不多,那些任务会议一般没有参与,所以之前一直没机会接触。 按照金多多的说法,能在行政处干的人,背后不知道是京城里哪位大佬,所以平日里万万不能得罪。 那端庄女子面带轻笑:“来给宋公子送银牌对应的制服装备之类的啊。” 说话间把捧着的几套银牌制服以及相关的腰牌之类的地递了过来。 宋牧驰急忙接了过来:“怎能劳烦花统领亲自送,宋某实在罪过。” “宋公子升任银牌多日,却始终不来我那里领装备行头,我自然只好亲自送过来了。”花灵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的凌清微微颔首示意。 凌清点了点头,自顾先行离去。 林雀急忙跟了上去,忍不住传音腹诽: “还从没见过这个姓花的主动给谁送过制服。” “多半是垂涎姑爷的男色。” “小姐,你再无动于衷,姑爷迟早要被外面那些女妖精勾搭走。” “闭嘴!”凌清终于受不了了,“与其八卦这些,去查查那个万古流是怎么回事。” 林雀啊了一声:“我知道了,原来小姐已经移情别恋,喜欢的不是姑爷,而是那个万古流,你们连面都没见过……” “呜呜……”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两片嘴唇被寒冰粘住,根本无法再开口了。 凌清懒得理她,她当然不是喜欢什么万古流,只是有些好奇写出那些话本的作者怎么会和隐兰台接头人沾上边。 如果他是冤枉的,自然要帮忙把他保下来,免得日后没有好的话本看了…… 另一边江泊舟本来准备去找宋牧驰聊去钦天监的事情,看到花灵笑语嫣然跟宋牧驰聊天,心中当真艳羡不已。 虽然花灵在寒蝉卫人缘素来很好,对谁都是那种如沐春风之感。 但明显看得出她对宋牧驰不一样,看帅哥时那眼神都是笑意。 其他人此时也是见惯不怪了,这个宋牧驰对女人的吸引力实在太可怕,我们可不能让自家婆娘见到她。 此时的宋牧驰却是心中震惊无比,因为他刚刚从对方手中接过衣服的时候,耳边听到对方暗中传音,约他等会儿在城西小树林见面。 他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还没自恋到认为对方是对自己一见钟情约他私会。 不过脸上却露出几分惊喜之意,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松赫图忽然出现在两人身边。 花灵笑道:“前几日刚回来就听手底下那些丫头说最近来了一个大帅哥,今天特意来看一看,果然生得英俊。” “哈哈,你这话传出去,也不知道让多少兄弟心碎呀。”也许是破获了隐兰台的窝点,松赫图今天也是心情大好。 “松总管同样英武非凡呀。”花灵适时恭维道。 “一点都不真诚。”松赫图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动怒。 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宋牧驰心想行政部门的果然都是些背景深厚的家伙,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找我到底干什么? 若是平日里,被一个江山绝色榜里的大美人儿约,说不定还相当高兴,但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 花灵和松赫图聊了一会儿,便找了个机会告辞离去,背影娉婷生姿,却没有半分妖娆之意,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松赫图派人将宋牧驰那些制服送回办公室,然后开口道:“跟我一起去旁听那尚元审问犯人。” 看着两人离去,江泊舟只能放弃了找宋牧驰的念头,心想宋兄弟如今真是当红炸子鸡啊,连大总管也那么赏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青云直上了。 宋牧驰却没他那么乐观,此时暗暗寻思,松赫图找我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我跟桂天宝的恩怨打算拉拢我还是怀疑我的身份,想借这个机会让我露出破绽么? 第194章 问心 宋牧驰此时心中极为忐忑,若是审讯的时候陆秋平供出了他,以松赫图的修为,自己哪怕底牌齐出,也绝不可能跑得掉。 不过他同样很清楚,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不然他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此时的陆秋平。 回忆跟陆秋平相处的点点滴滴,他选择赌一把,陆秋平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就算最后坚持不住,也绝不会这么快招供。 地牢的甬道很长,火把在墙壁上照出一个个光圈,把前面走着的松赫图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宋牧驰跟在后面,潮湿空气混着铁锈、腐草和血的腥味,他不禁想起了第一次来到这个地牢的情形。 说起来每次来这里的体验都不那么愉快。 关押陆秋平的牢房在最里间,那里规格比当初关押他的要高得多。 这一路经过了好几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侍卫严格盘查。 也就是松赫图亲自出马,才一路顺风,宋牧驰清楚换作是他自己来,恐怕第一道门都进不了。 原本他还想着有没有机会营救陆秋平,但现在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了。 松赫图带着他来到了关押陆秋平房间的隔壁。 宋牧驰跟着走进去,发现这里类似于前世看香港刑侦剧里的那种房子,墙壁上有一扇巨大水样波纹的“镜子”,这里可以看到隔壁的一切,同时又不会被隔壁发现。 只不过前世是用单向玻璃,这个世界是用阵法实现的。 宋牧驰心中一凛,松赫图显然并没有完全信任那个尚元,之前会上明明说了让他来审问,但如今却要来旁边偷偷监视。 不过他已经没功夫感叹这些了,因为那边刑架上挂着一个人。 若非知道这里关着的是谁,宋牧驰几乎认不出他。 陆秋平的衣服被扒光了,只剩一条血污的裤子。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烙铁的痕迹,不少伤口还在往外渗透明的液体。他的左手指甲被拔掉了三根,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他的右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膝盖骨碎了。 他歪着头,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但他还是醒着的。 寒蝉卫的刑罚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犯人承受最大的痛苦,又不会让你晕过去躲掉这一切。 那双眼睛浑浊,灰败,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生的希望。 看见尚元走进来,原本死灰般的眼神瞬间激动起来,整个人仿佛都想要从刑架上扑下来,嘴里呜呜作响,可惜嘴里面牙齿掉了不少,说出的话根本含糊不清。 “老实点!”旁边一个寒蝉卫直接又抽了他一鞭子。 尚元眉头微皱,呵斥道:“你们先下去!” 那几个寒蝉卫面面相觑,虽然有些不爽,但早已得到命令,只好先行退下。 尚元这才解开陆秋平的镣铐,将他从刑架上扶了下来:“你受苦了。” 陆秋平恶狠狠地盯着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明亮。 感受到他颤抖的身体,尚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现在的状况激动不得。” 说完倒了一杯水给他喝,同时拿了一枚丹药,喂到了他嘴里。 隔壁的宋牧驰下意识望向松赫图,对方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阻止。 陆秋平一阵剧烈的咳嗽,不过气色明显好了几分,连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缓慢在愈合。 刚刚那枚丹药显然是疗伤用的。 陆秋平终于能勉强说话了,经历了刚刚的波折,他此时也没那么激动了:“你以为帮我治了伤,我就会感激你?” “这种情况,其实治好了你的伤反而会害了你,因为那样你会受更久的折磨。”尚元叹了一口气。 “你还知道啊,若你还有点良心,就给我一个痛快。”陆秋平咬牙切齿。 “你我都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尚元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陆秋平面前,仿佛朋友一般聊天,“老陆,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隔壁的宋牧驰心中冰冷,原来他们是认识的,既然是老朋友还背叛,更加可恨。 陆秋平没说话,他咳出一口带血丝的痰,吐在地上。 尚元不以为意,继续道:“十三年呐,虽然后面你到了白玉京,我也在南边沉沦,但当年并肩作战的情谊我依然记得。” 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所以我是真的想救你,你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我保你性命,无论你是想到寒蝉卫效力,还是归隐山林,都可。” 宋牧驰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一旁的松赫图却开口了:“牧驰你觉得那人会招么?”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宋牧驰尽力平复着自己心情,他清楚这个世界的强者甚至能听清你的心跳与呼吸,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松赫图微微点头:“所以接着看吧,看这个姓尚的到底有几分本事。” 宋牧驰默然,担忧地望着隔壁的陆秋平。 陆秋平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 “这件事我确实对你不住,但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所以现在我更想救你。”尚元眉宇间中的担忧与悲痛并不似作伪。 陆秋平冷笑一声:“我倒是奇了怪了,难道还有人逼得你投降么?” 尚元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老陆,你实话实说,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陆秋平沉默片刻,方才缓缓说道:“论能力,隐兰台中没几个人比得上你;哪怕是在寒蝉卫,也有统领之姿,不过论人品……” 说到这里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尚元自嘲地笑了笑:“在你心中,我人品很差?” “不差,当年的你义薄云天,好多次独自断后,队伍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受过你恩情,你对我也有过救命之恩,”说到这里陆秋平胸腔忽然剧烈起伏起来,“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现在会变成这样一个数典忘祖,卖国求荣的叛徒?” 房间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宁静,尚元脸色阴沉晦暗,似乎在爆发的边缘。 隔壁的松赫图忽然开口了:“宋牧驰,你又是为什么要成为一个世人眼中数典忘祖,卖国求荣的叛徒?” 这似乎是高阶修行者的特殊能力,那声音中带着某种特殊魔力,足以让你把最真实的想法脱口而出。 第195章 诛心 几乎瞬间,【异象·画饼】启动,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大饼虚影挡在了头顶,挡住了对方大部分的精神威压。 宋牧驰反应也快,沉声答道:“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松赫图一怔,默念着这句话,不由赞叹道:“说得好!” 他自然清楚宋牧驰的背景,宋家明明立下大功,却被楚国昏君奸臣弄得家破人亡,对方有这样的想法果然有志气。 刚刚他的突然发问施展了精神控制,这个答案就是对方的真实想法,于是他不禁放下心来。 “你在寒蝉卫好好干,迟早有一天可以为家族报仇!” 宋牧驰故作惊喜地行了一礼:“多谢大总管!” 同时暗暗捏了一把汗,都是些老阴比啊,冷不丁就来个问心测试。 幸好我有异象可以抵抗他的画饼。 松赫图微微颔首,继续看着隔壁。 宋牧驰原本以为他会提及自己跟桂天宝之间的恩怨,说点拉拢自己的话,不过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些家伙玩弄人心的手段果然高明,既让你有一种被他当自己人的感觉,又不会明白地许诺什么,随时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状态。 隔壁的尚元终于开口了:“你应该知道归正人吧。” 陆秋平嗯了一声:“当年妖族肆虐,神州沦陷,离国覆灭,我们楚国也丢失了大片北方领土,留在北方的人族很多都心系故国,要么在本地反抗,要么设法南下归国,朝廷把这些义士都称为归正人,你也是当年归正那批人中的佼佼者。” “归正人,归正人,多好听的名字,”尚元自嘲一笑,“可惜打上归正二字,在国内就是下等人。” 陆秋平眉头一皱:“据我所知,归正人虽然受到一些不公平待遇,但又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夸张?”尚元冷笑一声,“归正人通常只授予一些虚职,负责处理闲散杂务,严禁被赋予真正有实权的政务,仕途上已经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而且归正人通常被安置于某些特定区域,还要由当地官员‘负责监视看管’,并且明文规定不得在边境任官。” “当年归正人不愿被妖族统治,举族离开了故乡到了楚国,可惜没了根基,一些官员便将归正人看作可随意掠夺的肥羊,巧取豪夺还是好的,更有甚至以剿匪的名义将其灭族抄家,这些年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家破人亡的惨事。” …… 尚元语气很平静,但每一条都触目惊心,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冤屈与鲜血。 陆秋平面露不忍之色:“朝廷之所以区别对待归正人,也是出于国家安定考量,里面也许会混入一些妖族的卧底,只是地方上执行上变了样。” “好一句变了样,你可知朝中史太师是如何说归正人的么?”尚元眼中朝闪过一丝怒火,“他说‘北方决无豪杰,若有,何不起而亡晋、燕?’” “放他娘的屁!”陆秋平也忍不住了,“当初连离国、楚国都无力对抗燕国、晋国,离国覆灭,楚国也丢失了北方故土,又如何能奢求留在北方的百姓单靠自己灭亡强大的妖族!” 尚元击节赞叹:“不愧是当年意气相投的好友,我果然没看错人!” “可惜我看错人了,”陆秋平冷笑道,“而且我有些怀疑,史太师怎会公然说出如此不智之言?” “他如果是公然说倒也罢了,天下间的归正人都会明白朝廷是怎么看他们的,可惜他们心中一套嘴上一套,这句话也只有我听到了,”尚元眉宇间多了一抹激愤之色,“当初我在隐兰台立下大功,本来是最有希望晋升统领的,可惜无缘无故被刷了下来,后来得知上任的是史太师的孙子,呵呵,那家伙论能力,论修为,给我提鞋都不配!” “当初我心中不服,跑去质问此事,正好那天遇到史太师来给孙子送行,这句话就是他当时随口说的,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说这话时那轻蔑高傲的神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陆秋平眉头一皱:“就因为这样你就叛变了?在官场中混,谁没碰到过几个关系户,从头再来便是!” “若仅仅如此,我又岂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尚元冷声道,“只可惜那件事过后,我因为得罪了史太师和史公子,不管做什么都处处被针对,他们以我归正人的身份,将我一撸到底。” “我反抗过,努力过,可惜我这样一个归正人,又哪里敌得过人家太师的门生故旧?甚至有时候史太师不需要表态,下面的人自然贴心地帮他料理我。” “可那位史公子这都不愿意放过我,我无意间得知,他最近布置的一个任务,就是想彻底害死我,既然我在楚国已经走到了绝路,难道我就不该反抗,在那里等姓史的弄死我么!” 说到后面尚元手中握着的茶杯已经被他捏得粉碎,手掌被那些碎片割伤,鲜血直流。 宋牧驰原本十分愤恨,但听到他的遭遇也不禁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他本就是个穿越者,对那个楚国,还有那位皇帝自然不存在什么滤镜,以宋家那些凄惨遭遇,若非哥哥嫂嫂在他们手中当人质,他又怎么可能帮隐兰台做事。 隔壁陆秋平啐了一口:“所以你的反抗就是背叛国家,害死一大批同僚,害得我身陷囹圄么?” “这件事我确实对不住你,所以我才想救你。”尚元叹了一口气,“只要你愿意说出那人的名字,你同样也能在燕国受到重用……” 还没说完便被陆秋平冷冷打断:“可是我不想跟你一样,当个数典忘祖卖国求荣的叛徒。” 尚元眉头一皱:“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宁死不屈很高尚,特别伟大?” 陆秋平懒得理他。 尚元已经继续说道:“你久在前线,不清楚楚国如今很多情况。无数像我这样的人长期怀才不遇,上面那些位置被一些尸位素餐的人把持着,我这些年亲眼见证了太多事情,别的不说,就拿你们这个据点的事情举例吧。” “三年前那次任务,牺牲了那么多兄弟,你可知为什么没能等来隐兰台的救援?” 陆秋平眼角一跳,那是除了这次之外,白玉京分舵损失最惨的一次:“为什么?” “因为那时隐兰台高层派系斗争,没人顾得上你们,甚至上面有人更希望看到你们死。” 陆秋平脸色不禁一变。 尚元继续说道:“你们冒着九死一生送回的军情,根本没有用到正途,甚至连你们的性命,也是被朝廷大臣之间拿来当作打压彼此的筹码。” “而且我最近发现了朝廷那些高层,鱼忠贤也好,首辅万云山、史太师也罢,经常和妖族高层互通有无,妖族这边松赫图等人也是如此,搞一半天他们才是一个圈子的人,我们底下这些普通人打死打活都是为了那些人的荣华富贵,你还觉得你的宁死不屈很伟大么?” 隔壁的宋牧驰听得心中一跳,强忍着没有去看身旁的松赫图。 松赫图却开口道:“牧驰,这件事你怎么看?” 第196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宋牧驰暗暗吐槽,我又不是元芳,你怎么就来问我。 可惜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答:“国家与国家之间,不能意气用事,很多时候及时的沟通是必要的,避免战略误判,这样能挽救更多无辜百姓的性命……” 松赫图有些惊讶:“不愧是宋之正之子,这份见识确实远超同辈,难怪你之前能破获那么多重大案件。” 宋牧驰急忙谦虚应付了几句,若是平时他可能还有几分高兴,毕竟能得到寒蝉卫首领的看重,日后可谓前途无量。 可惜如今这局面,他的身份随时都会暴露,说不定下一秒就死了。 他有些担忧地关注着隔壁,尚元确实很擅长操弄人心,不是单纯的威逼利诱,而是从根本上摧毁陆秋平的信念。 如果之前他还相信陆秋平能坚持不招,现在就说不准了。 果不其然,陆秋平沉默了,甚至连眼神都再也没了亮光。 “老陆,你也好,那位蝴蝶也罢,其实你们抛头颅洒热血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只会像以前那些牺牲的同僚一样,成为高层内斗的工具,哪怕你们都死了,朝廷那些大臣依然是纸醉金迷,不会有半点影响。”尚元趁热打铁。 陆秋平忽然笑了:“尚兄,你说的却是有些道理,可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说完他浑身一震,嘴角已经溢出了一抹鲜血。 刚刚听到他的话,尚元就意识到不妙,急忙想要阻止。 可有人比他更快,一股强大的威压锁定住了陆秋平,松赫图几乎瞬间出现在了房间里,制住了陆秋平进一步动作。 “自断筋脉!”松赫图脸色一变,手指连续封住他身上的穴道,让他伤势不至于恶化。 宋牧驰也冲了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没想到平日里文弱抠门,为了一点银子跟他极限拉扯的吝啬鬼竟然有如此悍勇的一面。 自己刚刚还怀疑他会叛变,心中不禁生起一股羞愧难当之感。 一旁的尚元面露不忍之色:“老陆,你这又是何必呢。” 陆秋平此时已经看到了冲进来的宋牧驰,有些意外他竟然已经混到了松赫图身边,眼神中终于多了一抹欣慰之色:“我跟你不一样,我终究不会出卖自己的同伴。” 宋牧驰表面平静,心中却已经惊涛骇浪。 松赫图冷冷道:“想死,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说着快速拿出一颗丹药给他服下。 陆秋平想吐出来,可惜哪里反抗得了,身体本就重伤,气急攻心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松赫图眉头一皱:“虽然保住了性命,不过就算救回来也是废人一个。” 边上的尚元急忙请罪:“都是我疏忽大意,若非我给他服下疗伤丹药,他绝不会有机会自我了断。” 松赫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热情地将对方扶了起来:“你不必自责,你刚刚的攻心之计很精彩,换作绝大多数人已经成功了,只是没想到碰上了陆秋平这样的死硬分子。” 听到他的开解,尚元虽然明知这是对方拉拢人心的手段,但还是忍不住感动:“多谢大总管,终究是我有负所托。” “倒也未必,他暂时死不了,我会让寒蝉卫里的大夫好好治疗他,这期间你多陪着他,人死过一次过后,很多想法就会变了。”松赫图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勉励。 尚元激动无比:“是,我一定完成任务!” 松赫图点了点头,勉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走在那长长的甬道中,松赫图忽然开口道:“牧驰,你知道为何我会重用那么多人族么?” 宋牧驰一怔,微微摇头,寒蝉卫里人族确实不少,几大统领中,云婵、江泊舟虽是妖族,但凌清,马陆,刚刚见到的花灵都是人族,严格算起来,人族还要稍稍多一些。 原本以为是高等妖族人少,燕国短期内吞并离国,导致必须要吸收大量的人族投降派来一起治理国家,现在看来未必是那么回事。 松赫图这才接着说道:“我跟人族战斗这么多年,见识了太多像陆秋平这种英勇无畏之人,我很欣赏他们,清楚如果只是一味打杀,只会激得人族死战到底,越来越团结,所以才会改为怀柔政策,拉拢这些人才为我们燕国所用。” “所以你投靠我们寒蝉卫,不用担心会碰到尚元说的那些情况,我们这边虽然也有一些不好的事情,但还远没有楚国那边那么腐朽,你只要有能力,又为燕国效忠,自然能出人头地,你才来寒蝉卫短短数月,就从普通铁牌升任银牌,便是明证。” 宋牧驰心中一凛:“多谢大总管赏识。” “是你自己有能力。”松赫图笑了笑,“我相当看好你,继续努力,未来统领之位必有你一席之地。” 当对方离开过后,宋牧驰都还有些恍惚。 不得不承认,这个松赫图确实有很强的领导魅力,如果他真是走投无路从楚国逃亡而来,此时肯定早已感激涕零。 可惜他终究是卧底…… 离开寒蝉卫,宋牧驰匆匆来到城西的小树林,跟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会儿了。 他正在四处张望之时,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让女人空等这么久,公子真有些愧对大楚第一探花的名头啊。” 宋牧驰回头,发现花灵站在不远处,端庄典雅,跟身后那些随风浮动的树枝融合在一起,当真好一副仕女图。 “刚刚大统领找我耽搁了点时间,还望花统领恕罪。”宋牧驰轻轻嗅了嗅,对方身上那独特的香气实在让人心旷神怡,从刚刚开始一直紧张绷直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恭喜恭喜,宋公子这么快就成了大总管心腹,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花灵抿嘴笑道。 宋牧驰感受到她似乎有些言不由衷:“不知花统领约我来所为何事?” “美人儿相邀,你就这么生硬么?”花灵笑了笑,“难道你更喜欢云婵一些?又或者如传闻那般喜欢自家凌统领?” 宋牧驰皱了皱眉:“我有要事在身,若花统领没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欲走。 花灵也收起了笑容:“急着去救那位陆先生么?” 宋牧驰心中一凛,回头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素闻公子文采出众,昔日一首《倾国倾城》赢得满庭芳花魁芳心,我这里正好有一副上联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对,所以想请公子帮忙,”花灵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垂死病中惊坐起!” 宋牧驰浑身一震,因为这是隐兰台的接头暗号! 第197章 最艰难的任务 “这似乎并不像个上联,在下才疏学浅,花统领还是另请高明吧。”宋牧驰并没有回答,如今隐兰台在白玉京据点被捣毁,连陆秋平都被抓了,鬼知道这个切口是不是已经被寒蝉卫得知了,他怎么可能冒这么大风险回应? 他甚至怀疑花灵是松赫图派来试探他的! 松赫图这种老狐狸,又岂会那么容易相信人? 前一秒说看重我,让我放松警惕,下一秒让花灵来试探我,很符合他的性子。 花灵微微颔首:“你果然警惕,难怪能短短时间在寒蝉卫混得风生水起,令史和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宋牧驰眉毛微挑:“我听不懂花统领在说什么,听花统领话中的意思,难道跟隐兰台的鱼忠贤有什么联系么?你就不怕我转头去告发?” 花灵拿出一个阵盘:“这一方天地已经被我用阵法隔绝,我们之间的谈话不会被别人听见,你大可以放心。”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蝴蝶,如今陆秋平被抓,以后在白玉京我就是你的新联系人。” 听到代号,宋牧驰心头一跳,不动声色转身就走。 “天下各国肯定会想方设法往寒蝉卫安插人手,妖族素来好色,所以首选漂亮的女间谍,行事会方便许多。” “可各国多半想到一块去了,派去的都是女间谍,弄得寒蝉卫阴盛阳衰,女间谍的优势反倒成了劣势。不出意外的话,您派的应该也是位女卧底吧?” …… 花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宋牧驰脸色大变,因为这是当初他在牢狱之中为了脱身游说鱼忠贤的话,竟然一字不差。 见他停下来,花灵这才说道:“当初我在隔壁,让你来这边是令史和我共同的想法,寒蝉卫如今就算能得到切口,也绝不会知道这些对话,这样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么?” 说着又拿出了一枚丹药:“这是春秋造化丹的解药,每次都是我派人送给陆秋平,他再给你的。” 宋牧驰深吸一口气:“原来隐兰台派到寒蝉卫的密探是你。” 当初他就猜到隐兰台会派女间谍到寒蝉卫卧底,只是没想到竟然都当到了统领级了。 想到当初自己游说鱼忠贤的话,他自己都有些汗颜。 花灵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职业化的微笑,反倒有一种莫名的肃然:“我就是隐兰台在燕国所有密探的总负责人。” “属下见过花大人。”宋牧驰行了一礼,同样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外号会是蝴蝶。 蝴蝶会围着花飞啊。 花灵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丹药扔给了他:“解药你先收着。” 宋牧驰不动声色将解药收了起来,其实他如今春秋造化丹的毒已经解了,根本不需要定时领取解药,当然这些不能让隐兰台的知道。 他急忙问道:“如今尚元叛变,白玉京的据点被摧毁,我们该如何解救老陆?” “刚刚总管是不是带你去审问陆秋平了?”花灵反问道。 宋牧驰点了点头,将刚刚看到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花灵冷哼一声:“尚元那家伙自己受到一些委屈,就把整个楚国朝堂都想得那么黑暗,竟然就因为跟史家父子的一点小矛盾,就不顾大局,当真该死。” 宋牧驰眉毛微扬,这女人的语气怎么有一种天然的高高在上? 那叫一点小矛盾么,尚元都快被史家公子整死了。 虽然他恨尚元叛变害得陆秋平被抓,但某种程度上,他也颇为理解尚元。 伍子胥同样投靠敌国,甚至还引别国军队打破故国京师,将仇人帝王从棺材里拖出来鞭尸,千百年来谁不称他一声大丈夫? 宋牧驰不欲跟她争论这个,彼此间成长环境不同,他也不能对从小忠君爱国的楚国的密探有其他要求:“你现在身为寒蝉卫统领,有办法营救老陆么?” “我喊你出来除了重新接头之外,就是给你布置新的任务,”花灵神色凝重,“新的任务就是——你找机会尽快杀掉陆秋平。” “什么!”宋牧驰当即惊了,脸色格外难看,“你不救他反而要杀他?” “我当然想救他,但我身为隐兰台在燕国的总负责人,我必须保持理智,”花灵面露悲痛之色,“我在寒蝉卫呆得比你久,如今他们对陆秋平的看守,想要将他救出来绝不可能,反倒会让更多的兄弟送命。” “那又为什么要杀他,他今天哪怕受尽拷打和攻心之策,也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想着自尽来保护我们!”宋牧驰越说越激动了。 “我相信老陆短时间内绝不会叛变,但是过几天呢,过几个月呢?”花灵冷冷道,“寒蝉卫的手段能让任何人开口,更何况再隔几日,苏红泪就要回来了,没有任何男人能扛得住她的审讯。” 宋牧驰一怔,他久闻苏红泪大名,当初他刚被审问的时候,那些人就遗憾苏红泪没有在:“难道她真有那么神?” “那个狐媚子有一种摄心之术,特别是男人根本无法抵抗她的魅力,以后你遇到她也千万要小心。”花灵提醒道。 宋牧驰:“……” 见他沉默不语,花灵说道:“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太冷血,可干我们这行决不能感情用事。” “我也不想老陆出事,但事已至此,这是最理智的选择,等苏红泪回来,就算老陆坚贞不屈,但他也会无意识招出来,到时候不仅是你,所有在燕国的隐兰台同僚,不知道多少人要死。我相信如果老陆在这里,他也会认可我的决定,他之前在牢中自尽便是明证。” 宋牧驰何尝不知道这是最理智的做法,可是亲眼见到陆秋平为了保护他,当场自尽,他又如何做到将之灭口? 花灵递给他一个小瓷瓶,里面有几滴液体:“此毒无色无味,你想办法下给老陆,他会走得没有半点痛苦。” 旋即语气又变得柔和了几分:“你也知道寒蝉卫的那些刑罚手段,老陆在里面呆得越久,反而要受更多的罪。” 宋牧驰想到之前老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这才接过瓷瓶,喉咙里艰涩无比:“好!” 第198章 水性杨花 见他接下瓷瓶,花灵暗暗松了一口气,还真怕他意气用事。 她接着说道:“另外还要尽快毁掉影音镜,一旦让他们破解出来,里面是你兄嫂的影像,到时候你的身份肯定会曝光。” 宋牧驰心中一痛,其实这次老陆被抓,很大一个原因也是这影音镜,说起来是自己连累了他。 “如何解开影音镜上面的禁制。”宋牧驰问道,牺牲了这么多人,遇到这么多危险,若是还无法确认家人的安危,他又岂能甘心。 花灵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类似半边虎符的玉片:“要解开上面的阵法,必须要有钥匙以及对应的解法才行,你拿到影音镜最好第一时间毁掉,留在你手里多一分时间,就多一分危险。” “我只有分寸,解法是什么。”宋牧驰冷冷道。 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花灵最终还是告诉了他解法。 她身为隐兰台在燕国的最高长官,原本是等影音镜送来之后,她再想办法将信物和解法传递给陆秋平,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否则现在宋牧驰已经暴露了。 宋牧驰将东西收好,忽然好奇道:“为何尚元敢背叛,不怕春秋造化丹之毒?”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难道尚元也有奇遇能解掉这种奇毒么? “因为春秋造化丹十分珍贵,往往是外出执行十分重要任务的密探才有资格服用。”说到这里花灵脸上稍稍有些尴尬,“尚元已经被边缘化,自然没资格服用。” 宋牧驰:“……” 我可真谢谢隐兰台了,这种服用毒药的资格,不要也罢。 “那花统领服了没有?”宋牧驰接着问道。 花灵:“……” “好了,你不必回答了,我已经知道了。”宋牧驰郁闷无比。 花灵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你心中有些怨气,但当初令史让你服用此丹也是没办法。我这种出身不会投靠妖族,但当初的你家中正逢巨变,对朝廷恐怕也多有不满,那时令史大人只能用这个羁绊你。” “不过你不必担心,等你立下几件功劳,我会请令史大人彻底解掉你身上的毒。” 宋牧驰心想这些上位者当真是会画饼:“花统领是出自楚国哪位世家啊?” 对方的言行举止,还有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那种神态,绝非小门小户养得出来的。 花灵微微一笑:“探听同僚背景可是我们这一行的大忌,而且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对你对我都是如此。” 宋牧驰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你这次直接跟我见面,难道就不怕我被抓导致你也暴露么。” “这次事态紧急,我也是没办法,你的身份整个隐兰台就三个人知道,为了保护你,我只能亲自出马。”花灵沉声道,尚元的背叛,导致如今所有燕国的隐兰台密探人心惶惶,她也不确定如今白玉京里谁可信,不敢冒险让别人来通知他。 “万一我被抓了,你是不是也要来灭我的口?”宋牧驰冷不丁问道。 花灵沉默,隔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我们这行的宿命,若是我被抓了,你也要第一时间送我上路。” 宋牧驰默然,一开始虽然知道密探卧底这行十分危险,但前面那几次难关其实只牵扯到他一个人,有惊无险地渡过了,直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这一行的残酷。 一直回到鸡鸣巷,他也没想到什么营救陆秋平的好办法。 不错,他虽然答应了花灵灭口,但更想的还是把陆秋平救出来。 虽然他知道这样不明智,但这才符合他的本心,他做不到那么冷血将一个熟悉的朋友灭口。 他脑海中不停播放着陆秋平在牢房中决然自尽的画面,为国尽忠这么多年,哪怕最后也想着用死亡保护同伴,不应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可惜如今陆秋平是寒蝉卫最高等级看管的犯人,之前若不是松赫图带着他,他都不可能见到对方。 他其实脑海中有很多方案,但几乎每个方案刚出来就会被各种现实原因否掉。 正头大之际,忽然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宋牧驰!” 虽然语气中饱含愤怒,但依旧细声细气的,哪怕喊他的名字也像情人间的撒娇一般。 他抬头一看,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绿裙少女,标志性的公主切发型,淡蓝色蝴蝶结,整个人站在那里纤柔美丽,腰身盈盈一握,仿佛盛夏荷花池里开得最美的一株荷花。 平日里她的秀眉间总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忧愁,可此时却萦绕着一抹强忍的愤怒。 宋牧驰一惊:“见过云梦郡主!” “你这家伙没良心,答应人家的话不算数!”孙清荷虽然在生气,但声音依然动听温柔。 因为今天办理大案,此时寒蝉卫门口人来人往大家都忙得很,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一个个都向宋牧驰投去羡慕的眼神。 上次是公主,这次又是郡主? 关键是那清泉般纯净的女子,光是站在那里都让人下意识喜欢。 江泊舟原本心急火燎地出门,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禁眼前一亮,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原本到处找不到宋牧驰,如今不仅遇到了,甚至连云梦郡主也在这里,那之后去钦天监的事不是更好解决了么? 他急忙退了回去,不愿破坏两人的氛围,甚至还招呼其他人散开,不要没眼色凑过去。 不少人见到他的神情,便询问相关内幕,江泊舟自然得意地卖弄了起来:“你们是不知道啊,郡主对宋兄弟可好了,上次在钦……咳咳,反正我看郡主对他有意思。” “郡主这似乎是上门兴师问罪了啊,难道宋牧驰始乱终弃了么?”有人忍不住疑惑道。 “你懂什么,这是小情侣之间闹矛盾了,郡主来撒娇了呢。”江泊舟分析道。 “可是公主似乎也看上他了,郡主争得过公主么?” “摄政王在世的时候自然摄政王府权势更大,但现在镇北王还在,摄政王已经亡故,论家世,郡主可未必会输。” …… 林雀本来正要出门,听到这些议论急忙转身便跑回了玄冰阁: “小姐小姐不好啦,姑爷又在勾搭云梦郡主啦。” “姑爷真是水性杨花啊。” “小姐你再不加把劲,姑爷真要被抢走了。换我是男的,也抵挡不住这么多美丽的姑娘投怀送抱啊。” …… 第199章 刺探 凌清眼皮微微跳动:“让你去查的万古流有消息了?” “没有啊,我这不得到姑爷沾花惹草的事,第一时间回来跟小姐汇报么。”林雀得意洋洋,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没有查到你回来干什么?”凌清神情冰冷。 林雀还想再说什么,忽然见到对方指尖闪烁的冰晶,急忙吞了回去,她可不想再次被冰封住嘴:“我这就去查~” 说完一溜烟跑了,心想小姐现在口是心非,不把忠诚小侍女的话当回事,等到将来肯定后悔都来不及。 待她离开后,凌清也看不下去话本了,走到窗边望着大门口的方向,秀眉微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且说大门外孙清荷刚刚激愤之下跑来质问宋牧驰,接着才注意到那些人的围观,她害羞的性子哪里受得了。 毫无威胁地瞪了宋牧驰一眼,小脸红扑扑地,示意他走远一点再聊。 “郡主这是怎么了?”宋牧驰虽然此时心事重重,但看着这个清泉般美丽的少女,心情也不禁平复了许多。 “你还好意思问我,上次让你帮我查的事呢?”孙清荷气鼓鼓看着他。 看着她脸蛋儿鼓起来有点婴儿肥的样子,宋牧驰好不容易抑制住伸手去捏的冲动:“我之前确实调查了,可那个万古流身份神秘,根本查不到他的下落……” “你查不到也不该满大街通缉他啊。”孙清荷眼眶中泪水都在打转,今天她忽然发现满大街贴着通缉万古流的告示,慌得急忙来找宋牧驰了。 宋牧驰哑然失笑:“他之所以被通缉是另有原因,并非我弄的。” “什么原因?”孙清荷一惊,急忙追问道。 “涉及寒蝉卫机密不便对外透漏,还望郡主恕罪。”宋牧驰心中微动,心中快速谋划着什么。 “他绝不会是坏人,一定是你们弄错了!”孙清荷急忙替万古流辩解起来。 “郡主为什么觉得他不会是坏人?”宋牧驰有些好奇,两人也没见过几面,她为什么这么护着。 孙清荷小脸一红,脑海中浮现出当初万古流从那采花贼手里救下她的场景,只不过当时对方说了要保密,她自然不会说出来:“总之他绝不是坏人!” 宋牧驰沉声道:“我相信郡主的判断,我会再调查一下,有消息了来通知你。” “好!”孙清荷这才心事重重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宋牧驰陷入了沉思。 “哎,你怎么让郡主走了啊?”江泊舟走了过来,言语中不禁有些埋怨。 “郡主今天心情有些不好,让她静静也好,江大哥有事么?”宋牧驰明知故问。 “当然有事了,老大不是让我拿着钦天监去破解影音镜么,你也知道钦天监那些家伙有多么难缠,原本想让你通过郡主的路子帮帮忙呢。”江泊舟有些遗憾地说道,虽然大总管有给他公文,但钦天监那些家伙一个个鼻孔长在天上,正常流程猴年马月才有结果。 到时候肯定会担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可如果能通过熟人尽快查出结果,那就是大大的功劳啊。 “今天郡主在气头上,要不等她气消了我再找她帮忙。”宋牧驰刚刚是故意将孙清荷“气”走的,就是要拖延影音镜被交到钦天监的时间。 “也只能如此了,快散值了,走,一起去我家喝一杯,让嫂子做几个小菜好好招待你。”江泊舟勾着他的肩膀热情地说道,要让钦天监帮忙,只能靠他的门路了,自然要多活络一下感情。 宋牧驰心想别又来些鹿血酒什么的,不过因为影音镜是他在掌管,也想借这个机会打探一下消息。 两人很快来到江府,看到宋牧驰后洛晴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笑容满面热情地招呼着:“牧驰来啦。” “又来打扰嫂嫂了。”宋牧驰笑容有些腼腆与羞涩。 “跟嫂嫂客气什么。”洛晴心想真是见鬼,要不是体验过那晚你那熟稔的样子,恐怕还真会被他这腼腆害羞的样子给骗了。 其实她越来越怀疑那晚这家伙其实是清醒着的,可是她又没有证据,这才导致她每次看到这家伙都心惊肉跳。 “我再去炒两个小菜。”洛晴看着他,总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转身便想走。 “嫂嫂不必搞得这么隆重,不然我下次都不敢来了。”宋牧驰急忙喊住她。 江泊舟也说道:“不错,都不是外人,夫人你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 宋牧驰:“……” 果然又是鹿血酒。 席间觥筹交错,一开始大家聊聊家常,背后蛐蛐一下同事,酒过三巡,江泊舟提起了影音镜找钦天监帮忙一事。 宋牧驰自然是拍着胸膛保证:“都是自家哥们,这点小事我自然义不容辞。” “可是郡主那边……”江泊舟有些担忧。 “放心吧,小姑娘闹点小情绪,很快就哄好了。”宋牧驰模棱两可地说道,现在也只能扯大旗做虎皮了。 洛晴幽幽说道:“牧驰果然对女孩子颇有手段。” “嫂嫂说笑了,这方面我肯定比不上江大哥呀,江大哥能娶到嫂嫂这样的才是让不知道多少弟兄羡慕呢。”宋牧驰随口一个马屁把江泊舟拍得相当舒坦。 “我跟你嫂嫂也是很多人眼中的神仙眷侣,不过之后大家肯定都羡慕你了。”江泊舟哈哈笑道,洛晴双颊绯红,哪怕是翻白眼,眼波流转间也是媚态横生。 宋牧驰则趁这个机会提醒道:“江大哥,如今那蝴蝶在寒蝉卫中也不知道是谁,他肯定想得到那影音镜,你可千万要小心。” “牧驰你放心,我就怕那蝴蝶不来,不然我又能立下一桩大功。”江泊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牧驰奇道:“此话何解?” “那等重要的证物我又岂会带在身上,在送往钦天监前,一直都会以最高的安保标准放在寒蝉卫里,哪怕是其他几个统领去偷,都会暴露,更何况那什么蝴蝶?”江泊舟得意洋洋。 宋牧驰暗暗心惊,嘴上却奉承他果然英明神武。 这时江泊舟又凑了过来,酒意上涌的脸上充满了神秘:“牧驰,你可知道寒蝉卫里谁是蝴蝶?” 第200章 你想要什么? 宋牧驰心头一跳,表面上不动声色:“难道江大哥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江泊舟微微一笑,“不过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谁的人。” “什么意思?”宋牧驰一怔。 “牧驰你在寒蝉卫的时间还不长,不知道类似的事情我们这些老人已经经历了好几轮了,”江泊舟以过来人的口气给他传授经验,“一开始大家确实想查出卧底内奸,但有时候内奸隐藏得太深查不出来怎么办?” “查不出来就继续查呗?”宋牧驰有些奇怪。 “牧驰你还是太年轻了,在寒蝉卫里松总管是老大,但内有桂天宝盯着,外面还有各种政敌,还有皇上,他的压力同样很大,若是一直查不出来内奸,最后他也会被其他人问责,所以你觉得最好的情况怎么办?”江泊舟冷笑连连。 宋牧驰心中一动:“找替死鬼?” “不错,有时候其实大家都不确定找出的那个是不是内奸,甚至有些我们都知道是冤枉的,但没办法,总需要一个内奸来交差,只能借他们人头一用了。”江泊舟仿佛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不过找谁来当替死鬼就有很大的空间了。” 一旁的洛晴冷哼一声:“还不就是看谁的靠山大呗。” 丹枫会出身的她很看不惯这种,不过也有一种莫名的欣喜,因为寒蝉卫越是黑暗腐败,丹枫会才越有前途。 江泊舟笑了笑:“找到自己的靠山也是本事啊,很多人在寒蝉卫里埋头苦干,自以为不贪不拿不掺和派系之争,他们就能稳坐钓-鱼-台,只能说这些人天真,上面没人,你有再多的功劳,谁会提拔你?要知道那些大佬手下不知道多少人等着上位,而且整个链条一环扣一环,怎么可能放心外人坐到关键位置。” “更重要的是,除非他们有金多多、金鸦那样的背景,不然一旦出事这种人是最容易被推出去当替死鬼的。” 宋牧驰陷入了沉默,尚元大肆抨击隐兰台的种种腐朽之处,如今寒蝉卫也不遑多让,看来天下乌鸦果然一般黑。 “原本寒蝉卫里还是有好多派别的,但现在基本只剩下松派和桂派了,再加上一些看不清形势的蠢蛋,”江泊舟笑着说道,“如果那位蝴蝶找得出来也就罢了,找不出来的话,多半就会出在这些人里面。” 宋牧驰苦笑道:“那我岂不是会很危险?” 江泊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凌统领的心腹,又跟我关系好,大家早就把你当作大总管的人了啊,不然你得罪了桂天宝,又折损了他手底下马陆这员大将,你以为会没人找你麻烦?” 宋牧驰心中一动,难怪今天松赫图会主动喊他一起去旁观审讯,原来是对外释放信号啊。 江泊舟拍着他的肩膀:“今后我们兄弟齐心协力,互帮互助,在这寒蝉卫还不是横着走?” 一旁的洛晴瞪了他一眼:“又说醉话。” 江泊舟哈哈一笑:“兄弟间才说这些真心话,来喝喝喝……” …… 觥筹交错良久,洛晴看着醉醺醺趴在桌上睡去的江泊舟一阵无语:“酒量差偏偏又爱喝。” 宋牧驰神色诡异,心想好像刚刚你劝酒也劝得挺起劲啊。 洛晴一把扯着衣领将江泊舟提起,送回房间后又走了出来,脸蛋儿有些红扑扑地:“牧驰,你酒量很好呀。” “可能年轻些吧。”宋牧驰微微一笑,“嫂嫂酒量也不差啊。” 刚刚她也喝了不少,虽然眼中有一抹淡淡的醉意,但大体上还是清醒的。 想到这里他脸色有些古怪,这女人把自己丈夫灌醉了,单独跟一个外男相处,到底想干啥。 洛晴忽然开口道:“你就是蝴蝶吧?” 宋牧驰心中一凛,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嫂嫂,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这话要是传回寒蝉卫,我恐怕就危险了。” 洛晴盯着他看了良久,这才嫣然笑了起来:“嫂嫂跟你开个玩笑嘛。” “这大半夜的,你把江大哥灌醉了,难道就想打算跟我开这种玩笑么?”宋牧驰盯着他。 洛晴心头一跳,总觉得对方那双深邃犹如星空般的眼睛仿佛多了某种侵略性,她急忙说道:“因为会里来了任务要交给你。” 宋牧驰一怔:“什么任务?” 现在他早已焦头烂额,哪还有闲心管丹枫会的任务,寻思着先随意应付着。 “将那个影音镜拿到手。” “???” 宋牧驰万万没想到是这个任务:“丹枫会要那影音镜干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当然是帮那位神秘的蝴蝶一把,另外还可以让隐兰台欠我们一个大人情,何乐而不为?”洛晴很自然说道。 宋牧驰倒是没想到会有这样一股助力,如果运用得好的话…… “这任务应该你做更合适吧,要知道现在是你丈夫掌管着那影音镜。” “我身份特殊,不能暴露。” 宋牧驰差点气乐了:“照你这样说,我就能随意暴露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因为我和江泊舟的关系,更容易暴露,而我现在另有任务,不能冒险。”洛晴脸上有些歉意。 宋牧驰心想她的任务应该就是调查万古流和那千人一面的下落了:“这件事风险太大,如今寒蝉卫上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去动那影音镜简直是找死。” “我也知道这个任务很危险,不过你在江泊舟身边,有着其他人无法企及的巨大优势,必要时我也会派丹枫会的人帮你。”洛晴说完后也觉得有些怪怪地,跟其他男人一起联合做坑丈夫的事情。 宋牧驰其实心中暗喜,有丹枫会相助,他能将水搅得更浑,但表面上却一脸不情愿:“冒这么大风险那我有什么好处?” 洛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既然加入了我们丹枫会,就应该知道我们丹枫会都是肝胆相照的义士,谁像你这样动不动就要好处?” “没办法,我就是个俗人。”宋牧驰双手一摊。 洛晴冷哼一声:“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宋牧驰仔细端详着她那娇艳妩媚的脸蛋儿:“我要你陪我。” 洛晴:“???” 一抹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脖颈处蔓延上来。 第201章 摊牌 洛晴原本妩媚的俏脸此时则尽剩怒意:“姓宋的,你当我是什么人?” 说话间手中弯刀出鞘,似乎他稍有异动就会动手。 宋牧驰一愣:“我让你陪我去完成这个任务啊,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旋即神色古怪:“嫂嫂以为是怎样的陪?” “啊?”洛晴瞪大了眼睛,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脸皮当真臊得发烫。 她有些不自然地将弯刀收了回去:“谁让你自己说得含糊不清!” 宋牧驰有些委屈:“难道在嫂嫂眼中我就是那种贪花好色,甚至连朋友妻都要欺负的卑鄙小人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洛晴有些无地自容,说起来自己怕不也是因为他大楚第一探花的名声,有些先入为主了? “算了,我也不需要嫂嫂陪了,免得嫂嫂误会。”宋牧驰幽幽叹了一口气。 “嫂嫂陪你就是。”洛晴脱口而出。 “这样不会让嫂嫂难做么,你毕竟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做。”宋牧驰有些迟疑。 “放心吧,应该影响不到我自己的事。”洛晴安慰道。 “太好了,多谢嫂嫂!”宋牧驰转忧为喜,“有嫂嫂陪伴,想来完成这任务成功率更大一些。” 看到他的笑容,洛晴心情也不禁好了起来。 不过忽然回过味来,等等,我之所以误会不是因为那晚发生的事么,而且刚刚他那表情,换作任何女人都会误会的吧。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掉到了对方坑里,不过想到对方根本不想接这个任务,耍点小手段也是正常的。 若是别人这般骗她,她肯定要翻脸,但是看着眼前那笑容,她却是半点气都生不起来。 她收起纷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牧驰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宋牧驰神色也变得专注起来:“那影音镜在寒蝉卫里是绝对没法动手的,而如果交到钦天监后,同样很难再拿出来。” 洛晴微微颔首,钦天监是一个相当封闭的地方,任何外人出现在那里都很扎眼。而且那里到处都是阵法,危险程度不亚于寒蝉卫。 “所以想动手只能出在送去钦天监的路上,到时候需要嫂嫂如此这般……”宋牧驰小声说道。 洛晴面露异色,忍不住赞叹道:“牧驰你果然足智多谋,难怪短短时间就能在寒蝉卫崭露头角。” 之前总舵主把他吸纳为丹枫会的成员,她其实并不太赞同,现在看来总舵主不愧是总舵主,眼光确实超过一般人。 “没有嫂嫂帮忙我一个人也做不到呀。” “小嘴儿真甜。” …… 两人商讨完毕后,宋牧驰忽然问道:“嫂嫂,府上可有沐浴的地方?” 洛晴神色诡异:“你要在这里沐浴?” “嫂嫂莫要误会,我只是觉得浑身酒气太难受,不洗睡不着,回家里还要自己烧水很麻烦。”宋牧驰急忙解释道。 洛晴一双美眸静静地盯着他,似乎想要从对方眼神中察觉出什么。 可宋牧驰眼神纯净,并没有丝毫淫-邪之意。 沉默半晌,洛晴方才起身道:“跟我来吧。” 洛晴走路时腰臀微微摇曳,有一种特别的韵律,既显得极有女人味,又没有丝毫艳俗之意。 宋牧驰跟在她身后,神色莫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来到一个小房间,洛晴倚靠在门上:“你自己洗吧,我去给你拿一套新的衣裳。” 宋牧驰注意到房间中有个浴桶,上面还浮着一些玫瑰花瓣:“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些吧。” “原本我准备来自己沐浴的,不过你需要就你先吧,反正仆人烧好的热水还有很多。”洛晴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跟他说这些。 “啊?”宋牧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要不嫂嫂先洗吧。” 洛晴心头一跳,她怎么可能在先沐浴,万一这家伙闯进来怎么办:“你自己沐浴吧,我还要去收拾一下屋子。” “可我不会把嫂嫂的地方弄脏了吧?” “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讲究。”洛晴哼了一声,直接关上了门,刚刚生怕对方张口就喊她一起洗,那样说什么也得马上把他赶出去了。 看着逃也似的离开,宋牧驰暗暗发笑,谁让这女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怀好意,如今假装不知情逗弄她倒也有趣。 且说洛晴一路跑远了,这才靠在墙壁上,胸前绷紧的衣裳微微颤抖,此时呼吸都比往常要快一些。 自己真是鬼迷心窍,怎么能答应他留下来,还带他去自己沐浴的地方。 她脑海中不禁浮现那一夜的情形,双-腿不禁交叠在了一起。 那一夜实在太刻骨铭心,这些天她时不时都还会梦到,以至于她下意识很难拒绝对方一些不那么过分的要求。 都怪江泊舟那家伙,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让我一个人面对他。 不过她毕竟是昔日江湖中出了名的侠女,一个人呆了一会儿,她终于平静下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方才捧着一套新的衣裳送到了屋外: “衣裳放在门口了,你洗完了自己去上次房间睡。”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牧驰,我们会中兄弟姐妹之间讲究的是一个义字。” “兄弟姐妹之间自然要互帮互助,但大家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理念奋斗。” “总舵主定下了十八条会规,你应该知道我辈中人哪些事不能做。” …… 她刚刚也想清楚了,不管那晚的事情他知不知道,但如今大家都是丹枫会的兄弟姐妹,不如将一些事情说明白,不然让他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后害人害己。 对方刚刚接二连三耍地撩拨看似无意为之,但她又不傻,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两人都是在玩火。 万一半夜他跑自己房间了,以后姐弟都没法做。 谁知道她说了一会儿,里面竟然一点回应都没有,她不禁有些微恼,这个家伙又故意回避么。 于是索性推开房门,想彻底跟对方说清楚,结果里面空无一人,唯有浴桶中水波荡漾。 浴桶旁边有张小纸条:“多谢款待,不过大哥已醉,留宿不便,先行告辞。” 洛晴一张脸顿时臊得通红,自己在这里担心这么多,结果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根本没有那种心思。 同时暗暗庆幸,幸好对方没有听到自己这些话,不然丢死人了。 此时的宋牧驰已经来到了镇北王府之外,他刚刚之所以要沐浴,当然不是有什么暧-昧念头,而是因为身上太多酒气,如果进王府很容易被发现。 第202章 夜闯深闺 宋牧驰如今已经换了一套王府仆人的衣裳,有了琉璃宝珠,他能提前准备各种各样的衣服放在里面。 然后戴上千人一面,幻化成一个王府一个仆人的样子,推着车从侧门很容易混了进去。 镇北王府和他是邻居,平日里看这些人进进出出,早已成竹在胸。 所以哪怕镇北王府有着强大的阵法防御,也根本派不上用场。 王府防御外紧内松,里面明显没有那么严密。 这里毕竟不是镇北王真正居住的地方,王府周围阵法预警,再加上附近街道经常有士兵巡逻,安全性已经得到足够保障。 不过饶是如此,路上宋牧驰还是连续变换了两个府中人的样貌,方才顺利接近了云梦郡主所在的院子。 此时云梦郡主正坐在窗边秀眉紧锁,一旁的侍女小檀则不停劝慰: “郡主不必担心了,万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啊,证明他还没有被抓。” …… 孙清荷幽幽叹了一口气:“你说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了竟然被全城通缉?” “郡主不是让宋公子去查了么?不过万先生太危险了,郡主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吧。”小檀劝道。 孙清荷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哼,那个姓宋的真是不靠谱,让他查了那么久,结果什么都不知道。” “宋公子似乎是公主看重的人……”小檀小声咕哝道。 “凛月看重又怎么了,若这次他不给我个交代,我跟他没完!”孙清荷哪怕在生气,也是轻声细语。 小檀还想再劝,忽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小檀,你怎么了?”孙清荷吓了一跳,急忙去查看。 “不必担心,她只是被我点了穴道,过一会儿就醒了。”一道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看到角落里那个男子身影,孙清荷下意识尖叫,不过看清对方那一脸大胡子,急忙用小手捂住了嘴巴。 “万先生?”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宋牧驰此时早已易容成了万古流的样貌,向她微微行了一礼:“郡主,好久不见。” 孙清荷一颗心怦怦直跳,先是惊喜,忽然又意识到什么,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先生半夜造访,未免太过唐突。” 她悄悄捏住袖子中某物,身为郡主,她自然随身带着示警法宝。 “郡主莫要害怕,只因为听闻郡主最近在找我……” 他还没说完,孙清荷一张小脸瞬间红了:“谁跟你说我在找你。” 宋牧驰心想小姑娘就是这般害羞,明明刚刚还在说呢,现在当着正主却不愿意承认了。 “之前寒蝉卫那个姓宋的到处在调查我,好几次差点被他发现,我还以为犯了什么事,后来才知道他是受郡主所托,所以我前来看看郡主找我有什么事。”宋牧驰解释道。 孙清荷心想自己真是误会那姓宋的了,没想到他竟然花费了这么多力气。 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有些紧张地说道:“万先生,我只是喜欢你写的话本,有些书中的问题想找你请教,同时还想看你新写的话本,你千万别误会,误会我……” 看着她那羞窘的样子,宋牧驰心想这位小郡主是真的可爱:“不知郡主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先生莫非认识兰若寺?《倩女幽魂》里……”孙清荷本能地开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万先生,如今夜已经深了,多有不便,明天我们约个地方聊好么?” 她虽然对万古流颇有好感,但对方突然大半夜出现在她闺房之中,还是让她有些警惕。 “如今我被全城通缉,恐怕没那么方便了。”宋牧驰苦笑道。 “寒蝉卫到底为什么要通缉你?”孙清荷问出了心中的好奇。 “因为他们怀疑我是隐兰台在白玉京的密探。”宋牧驰直接回答。 “那先生真的是么?”孙清荷紧紧捏着衣袖,显然心情很紧张。 “当然不是,只是没想到橘猫书斋的陆掌柜刚好是隐兰台的探子,你也知道我的书正好是跟他合作的。”他理直气壮答道,宋牧驰是隐兰台密探,跟我万古流有什么关系? 孙清荷不禁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只要跟寒蝉卫解释清楚就好了啊。” “那些寒蝉卫办案的行事风格都是宁错杀,不放过,他们如今需要抓到我来立功,我根本信不过他们,去跟他们解释不是自投罗网么?”宋牧驰轻哼一声。 孙清荷对寒蝉卫的风格也有所耳闻,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刚好认识一位寒蝉卫的朋友,要不通过他帮你解释一下?” 宋牧驰神色古怪,她说的那位朋友不会是我吧? “多谢郡主好意,可惜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说清楚,不过郡主竟然愿意相信我,还是让我很感激。” 孙清荷脸色微红:“先生能写出那么多精彩的话本,由文知人,所以我相信先生这种大才绝不可能是密探。” 哪个正经密探会这么招摇写那么多精彩的话本啊。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就是当初对方救过她,当时她都绝望了,那时候看到他的出现,简直整个人都泛着光。 当然这些是肯定不能给他解释的。 宋牧驰暗叫一声惭愧,那些话本都是借鉴了前人的智慧。 这时孙清荷又说道:“先生如今处境危险,不如我在王府中暂时避避风头,寒蝉卫虽然跋扈,但还不至于敢来王府搜查。” 宋牧驰哈哈一笑:“多谢郡主好意,不过那些寒蝉卫想抓住我,还没那么容易。” 看到他豪气干云的样子,孙清荷眼中泛着异彩,心想万先生果然是话本里那种顶天立地的大豪杰。 见他不愿打扰自己,孙清荷想了想又说道:“先生不如约个地点,明日我们再详聊,我毕竟也是郡主,等了解事情原委后,我会想办法帮先生洗清冤屈的。” 宋牧驰故作迟疑,然后才装作架不住对方软语相求答应下来:“好吧,明日未时城东天桥附近那座凉亭见吧。” 孙清荷不禁有些担忧:“那里来往的人挺多的,你现在被通缉太危险了,要不约个僻静点的地方吧。” “放心吧,往来人越多,反倒有更多的掩护。”宋牧驰暗暗感叹,这小姑娘真是心性单纯善良,如果不是碰到我,换作其他坏人,被卖了都还要替人数钱呢。 孙清荷这才嗯了一声:“明天不见不散!” 第203章 怀疑 和孙清荷沟通完毕,宋牧驰从窗外离开,临走时一缕指风弹到了侍女小檀身上,小檀这才幽幽转醒。 “郡主,我这是怎么了?”小檀脑袋一片迷糊。 “你可能刚刚太累了,睡过去了。”孙清荷小脸微红,她说谎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幸好这里没别人看见。 “是么,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小檀挠了挠脑袋,表情疑惑。 “你这些日子太累了,你下去好好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你服侍了。”孙清荷把侍女推了出去,然后望着刚刚打开的窗户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小脸蛋儿微微发红,轻哼了一声:“你要是想当张生,我可不会当崔莺莺。” …… 且说宋牧驰回到鉴心小筑,任非烟听到动静出来,小脸上尽是惊喜:“宋大哥,还以为你又不回来了呢。” 看到对方脸上的惊喜之色,宋牧驰心中一暖:“非烟,这段时间我很忙,很可能经常不回来,你可以先睡,不必一直等着我。” “反正我也没事,有人等待也是一种幸福。”任非烟抿嘴轻笑,“宋大哥难道是去找那位清音山圣女了么?” 宋牧驰微微摇头:“没有,是在忙其他的事。” 他还是相当有分寸,寒蝉卫里的事没有跟她透露。 “宋大哥想不想知道如何能让碧姑娘主动来找你呀。”任非烟当然有信心,因为那个碧夜心就是她假扮的,还不是随自己说么,这种操纵剧本的感觉真的美妙。 谁知道宋牧驰丝毫不感兴趣:“非烟,我很累,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他今天转了不知道多少场,大脑都是高速运转着,如今还需要回房复盘一下明天的计划,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哪有心思讨论谈情说爱的事。 看到他离去的背影,任非烟一阵愕然,直到回到房间她终于忍不住大发脾气: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对他太好结果他蹬鼻子上脸,丝毫不珍惜。” “气死我了!” …… 一旁的小兔子瑟瑟发抖,她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第二天一早,宋牧驰来到寒蝉卫,正想找机会打探一下陆秋平的事情,忽然迎面碰到了尚元。 “宋公子。”尚元拱了拱手,主动打招呼。 “尚大人~”宋牧驰回了一礼,对方昨天打量他的眼神很奇怪,如今又主动找上门来,难不成是怀疑我的身份? “宋公子,昔日令尊让我很是敬佩,只可惜过世之后,宋家被奸人所害,实在让人唏嘘,如今见公子无恙,也算是老天有眼。”尚元一番话情真意切,让人很难不受用。 宋牧驰顺势问道:“尚兄在隐兰台多年,可知到底是什么奸人害的我们宋家?” 尚元苦笑道:“我在隐兰台也十分落魄,很多事情也不太清楚。不过宋家的事,倒是听闻一二,似乎和现任首辅万云山有关,不过他如今圣眷正隆,若是没有皇帝的首肯,恐怕也无法把宋家搞成那样。” 宋牧驰脸色冰冷,之前在温香居里拷问邱茂,也得知是万云山从中作梗。 至于后面的皇帝,他其实也隐隐有所猜测,没想到如今也得到了验证。 尚元安慰道:“宋公子节哀,如今你已在寒蝉卫崭露头角,想来有朝一日终能向仇人复仇。” 宋牧驰回望着他:“这些日子风头恐怕比不过尚大人啊,依我看尚大人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尚元叹了一口气:“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又何必再说这些客套话。我知道我的背叛行为,虽然寒蝉卫这些妖族嘴上不说,心中也是相当鄙夷我的,原本以为宋公子能体会我的处境,所以才和你坦诚相见。” 宋牧驰微微行了一礼:“尚大人说得对,以后我们就应该守望相助才是。” 尚元大喜:“我初来乍到,日后还望公子多多指点。” 两人寒暄一阵,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宋牧驰陷入了沉思。 对方到底是怀疑我才来接近,还是单纯地交好“老乡”,方便日后在寒蝉卫立足? 这时江泊舟走了过来:“牧驰,你跟那个尚元似乎挺熟的。” “可能经历相似吧。”宋牧驰随口答道。 “你们哪里相似了,你可没出卖自己人,”江泊舟哼了一声,“以后别跟他走太近,鬼知道什么时候也会把你给卖了。” 宋牧驰一边应承着,一边暗暗感叹,尚元的背叛明明有利于寒蝉卫,但寒蝉卫并不是一个整体,各有各的利益,而且每个人也有自己的好恶,尚元没意识到因为他的到来,整个人寒蝉卫又要开展新的找内奸活动,人人自危自然对他没有好感。 “对了,昨晚后来你怎么走了呢,早上起来我把你嫂子好一通骂。”江泊舟不禁埋怨起来。 “昨晚大哥你喝醉了,我留下不方便。”宋牧驰解释道。 “上次你不就留下了么,都是自家人,哪用这么生分。” “上次我也喝醉了啊。” “哈哈,反正以后你不许走了,弄得太见外了。” …… 两人寒暄了一阵,江泊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找钦天监帮忙的事情可能还得帮帮哥哥呀。” 宋牧驰笑道:“江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去跟郡主说一声。” 听到他这样说,江泊舟心中极为舒坦,心想这些日子的投资没有白费。 “郡主不会还在气头上不肯帮忙吧。”江泊舟一方面既想快点,又担心适得其反。 “放心吧,郡主不是那种不识大体之人,我先去和她沟通一下。” “别空手去,给郡主买点礼物,女孩子要哄的。” 江泊舟说话间塞了一沓银票到他怀中,容不得他拒绝。 宋牧驰出了寒蝉卫,大致数了数,这一叠有一万两,不由暗暗感叹,在隐兰台自己拼死拼活完成一个任务,陆秋平才给一万两的奖金,寒蝉卫里的统领随手一塞都有这么多…… 江泊舟在办公室里焦急等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宋牧驰回来,急忙迎了上去:“如何?” 宋牧驰点了点头:“郡主愿意帮忙,午时在城东天桥附近那座凉亭等我们。” 江泊舟一怔,旋即皱眉道:“为什么不在钦天监交接?” 第204章 变数 宋牧驰早有准备,压低声音答道:“郡主性子很腼腆的,她不想被钦天监那些人背后说闲话。上次她帮了我,已经驳了兰若寺的面子,钦天监那些人已经在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所以她想自己带到钦天监去……” 听到他的解释,江泊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云梦郡主出了名的害羞腼腆,确实不愿意看到她和宋牧驰的事被说得满大街都是。 而且兰若寺在钦天监身份颇为重要,得罪这样一个家伙确实不利于破解影音镜的进度,还是低调一点好。 “你稍等一下,我去准备准备。”江泊舟兴冲冲离去,没过多久便拿出一个铁盒子,上面还贴着寒蝉卫的绝密封条,若是被强行打开,就会触发示警。 “牧驰,陪我一起过去。” 宋牧驰微微点头,对方就算不说,他也是要想办法一起过去的。 他注意到江泊舟这次带了三个银牌,近二十个铜牌、铁牌,这样一支队伍在白玉京中已经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不管是山河会还是丹枫会,想要硬抢都不可能,以这群人的战力,足以坚持到其他部门前来支援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东天桥赶去,那里人流密集,是郡主从王府到钦天监的必经之地,江泊舟倒也没有怀疑。 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看到郡主坐在凉亭边上,宋牧驰快速对江泊舟说道:“江大哥,我先去跟郡主说声。” 江泊舟微微点头,自己这么多人突然过去恐怕唐突了郡主。 且说孙清荷昨晚一夜辗转难眠,就在想今天的约会。 又是兴奋,又是担忧。 兴奋自然不必说,一直查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万古流的消息。 担忧的则是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要知道他如今正在被通缉呢。 所以今天她提前了一个多时辰到了这里,就是想帮他踩好点,排除掉各种危险。 原本一切都挺顺利的,直到她看到宋牧驰朝自己走来,一颗心瞬间跳了起来。 他怎么来了? 她可记得对方寒蝉卫的身份,若是让他发现万古流,后果不堪设想。 “郡主这么巧,是在这里等人么?”宋牧驰明知故问道。 “没,没有,我就随便在这边逛逛。”孙清荷有些不自然地东张西望,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可疑,急忙转移话题,“你呢,你来这里干什么?” “跟着江统领一起出来巡逻,搜捕犯人之类的。”宋牧驰往江泊舟一行人那边指了指。 孙清荷一眼望去,看到那么多寒蝉卫,差点魂儿都吓出来了。 另一边的江泊舟笑着点头示意,心想郡主脸色不太好啊,估计还在闹脾气呢。 孙清荷此时早已心慌无比,这里这么多寒蝉卫,江泊舟还是个统领,万古流来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宋牧驰看到她小脸发白的样子,心中暗暗发笑:“郡主,之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万古流会被通缉么,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该提醒一下郡主,他很可能是隐兰台的密探,所以郡主日后要离他远一些,免得遇到危险。” 孙清荷心想我昨天已经知道了,又想到昨夜万古流提起被他追查的情形,不禁有些歉意,之前误会他了:“多谢关心,我会小心的。” 忽然又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你们统领都出来了,真的会是巡逻么?” 难不成是万古流行踪泄露,他们闻讯过来抓人? “其实我们是护送一件证物去钦天监的,”宋牧驰说完面露犹豫之色,接着说道,“之前郡主帮了我那么大忙,我也不瞒你,这次证物很可能关系到万古流的身份,一旦钦天监解开上面的封印,就能查到他的来历,更容易抓到他。” “什么!”孙清荷不禁花容失色。 常年在白玉京,她自然听过寒蝉卫的名声,知道他们有多么厉害。 一想到这个证物关系着万古流的安危,她便有些坐不住了,忽然眼珠一转:“正好我也要去钦天监,不如我帮你们把那证物送过去吧。” 说话时一颗心怦怦直跳,甚至不敢看对方眼睛,生怕被对方看出破绽。 看到她紧张的样子,宋牧驰暗暗感叹,原本还想变着法子引导她帮忙的,但后续一大堆手段都还没使出来,她就已经缴械了。 眼前这个少女确实心性单纯,为了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万古流竟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可这样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宋牧驰表面上的为难还是要装的,人家只是单纯不是傻,万一看出破绽就麻烦了。 “你们之前去过钦天监,也清楚钦天监那个地方的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你们送过去,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破解出来。我念在你之前帮我的份上,我才愿意帮忙的。”孙清荷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说到后面越来越顺畅。 她小脸红扑扑的,发现自从认识万古流之后,自己似乎变得经常说谎话了。 她已经打定主意,自己先想办法解开上面封印,如果里面的内容能证明万古流清白,第一时间就跟寒蝉卫说; 如果证实他确实是隐兰台的卧底…… 她寻思着先隐瞒下来,至少给他争取时间平安离开。 “多谢郡主,那我先去问问江统领。”宋牧驰这才过去找到江泊舟。 “江大哥,搞定了。” “牧驰,果然厉害!”江泊舟竖起了大拇指。 “江大哥,等会儿郡主面前别说这些,她脸皮薄。”宋牧驰提醒道。 “我自然省得。”江泊舟心想破解影音镜要紧,哪里会节外生枝。 两人很快来到凉亭之中,孙清荷开口道:“江统领,你把东西给我吧,我拿回钦天监,破解完了通知你。” “多谢郡主。”江泊舟将那盒子小心翼翼递了过去。 孙清荷紧张地接过了盒子,见对方依然站在那里,不禁疑惑道:“江统领你没其他事要忙么?” 江泊舟微微笑道:“我最近唯一忙的事就是这个了,等会儿我护送郡主到钦天监。” 孙清荷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等会儿自己还要在这里跟万古流见面,怎能让他跟在旁边? 第205章 瞒天过海 宋牧驰心中也有些紧张,若是孙清荷回答不好,他随时准备着救场。 孙清荷经历了最初的慌乱,马上反应过来,神色一冷,将那盒子扔回到桌上:“江统领既然不愿意相信我,就自己送到钦天监去吧。” 江泊舟顿时慌了:“郡主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最近白玉京里有些不太平,我是担心郡主的安危。”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暗暗竖了大拇指,没想到这个清泉般的少女,竟然也这么会唬人了。 “这青天白日人来人往的,白玉京又是寒蝉卫坐镇的地方,如果那些反贼还能堂而皇之出现,岂不是意味着你们寒蝉卫办事不利么?”孙清荷平日里说话都不会大声的,可想到对方若是坚持在身边,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和万古流见面了,甚至会导致前来见面的万古流遇到危险,她便格外有勇气。 江泊舟顿时尴尬了,他要是给寒蝉卫领回去一个办事不利的锅,两位总管还不活剐了他。 可如果就这样把重要证物交给郡主,心中又不那么放心。 见他依然犹豫,宋牧驰开口道:“江大哥,不如我来护送郡主吧。” 江泊舟不由大喜:“如此甚好,牧驰你办事我放心。” 宋牧驰修为虽然不算高,但如今也有阴海境了,而且办事素来机灵,关键是他接下了这个任务,就算出了问题,自己的锅也甩出去了。 孙清荷原本是一个人都不想留下的,但想到自己跟宋牧驰更熟悉一些,总比江泊舟一大群寒蝉卫留在这里好,便默认了下来。 注意到她的神情,江泊舟哑然失笑,难怪郡主刚刚要发那么大火,原来是要跟宋牧驰二人世界啊,自己还真是有些不识趣了。 向孙清荷行了一礼,便带着手下人离去。 看到他们消失,孙清荷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甚至都不知道刚刚哪里来的胆气,竟然能将一个寒蝉卫的统领训斥走。 不过想到宋牧驰还在这里,便有些头疼。 她想了想,忽然开口道:“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打算怎么谢我?” 宋牧驰暗暗发笑,知道她多半想赶走自己,不过她恐怕想不到自己同样也在找机会离开:“我一定帮郡主抓到万古流,来回报郡主的恩情!” 孙清荷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谁让你抓他了?” “啊?”宋牧驰故作不解地望着她。 孙清荷脸色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确实奇怪,马上解释道:“如今那么多寒蝉卫在抓他了,也不差你一个。你请人帮忙好歹送人些礼物啊,比如送点好吃的之类呀。” 宋牧驰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不知道郡主想吃什么?” “刚刚看到天桥下的冰糖葫芦色泽很诱人,最近还听说饴糖轩的雪里红梅、玉露霜不错,还有酥雨斋的糖蒸酥酪,百果坊的樱桃煎、盐津桃条……”孙清荷仿佛报菜名般说了一大堆东西。 宋牧驰故作为难:“这些店铺分布在东南西北,相隔遥远,而且生意火爆排队要很久,一来一回恐怕至少要一个时辰。” “若不是这样又岂会体现出你的诚意呢?”孙清荷轻哼了一声,仿佛情人间的撒娇,“你到底去不去嘛。” “郡主有需求,在下自然要尽力满足,只不过我有些担心郡主的安危。”宋牧驰迟疑道。 “哼,你是不是跟那姓江的一样,放心不下的恐怕另有他物吧,我好歹也是钦天监的,自身也是符箓师,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孙清荷挺起了小胸脯,不过下意识想到当初被那采花贼挟持都来不及出手的丢脸情形,脸颊不禁有些发烫。 “既然如此,我就先去了。”宋牧驰行了一礼,快速离开。 此时躲在远处暗暗观察的江泊舟眉头微皱:“他怎么走了?” 他身为寒蝉卫的统领,自然不会被一个小姑娘几句就忽悠走。 那个影音镜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不小心。 所以表面上他听话地离开,实际上却躲在远处暗暗保护,务必确保对方将证物安全送到寒蝉卫之中。 结果自己刚走,宋牧驰就离开,实在太可疑了些。 不过他很快看到宋牧驰跑到天桥买了一串糖葫芦拿回了凉亭那里,孙清荷吃得津津有味,脸上还泛起丝丝笑意。 他不禁莞尔,原来是小情侣间的情趣,撒娇让情郎去买东西来哄自己了。 很快注意到宋牧驰又匆匆离去,他压低声音吩咐手底下的银牌杨奉:“带两个人跟上他,看他去干什么,小心别被他发现了。” 杨奉点了点头,随机招呼两个弟兄,悄悄跟了过去。 没过多久,杨奉派人回来禀告:“宋大人去了城北的饴糖轩,买了一些蜜饯。” 江泊舟闻言神色古怪,心想这些郡主公主之类的虽然看着漂亮,但骨子里还是太过骄纵,绝非男人良配,娶回家就是娶了个小祖宗啊。 让手下继续盯着,不过倒也没再怀疑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群农妇端着一些要浣洗的衣服木桶之类跑到凉亭那里,看到孙清荷过后纷纷热情无比: “哎呦,这是哪家的姑娘,长得真水灵啊。” “小姑娘你可曾婚配,大娘我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媒婆,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如意郎君啊。” “小姑娘这皮肤真白,胳膊真细,难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胡说,如果是小姐的话怎么一个侍女也没见到?” …… 大妈的战斗力当真是杠杠的,细声细气的孙清荷哪里说得她们,反倒被她们的话题弄得面红耳赤。 想要赶走她们,却又害怕伤到人,一时间有些委屈。 远处的江泊舟看得眉头暗皱,这些老娘们真是聒噪,他想派人过去将那些大娘赶走,又担心被孙清荷发现自己没走适得其反。 犹豫了这会儿功夫,孙清荷终于有些受不了了,拿出一个静音符,一股清气四散开来。 然后那些大娘张了张嘴巴,发现发不了声音,一个个见鬼似的四下逃散。 江泊舟看得嘴角微扬,心想这些符箓师手段还真是千奇百怪。 忽然他笑容一僵,注意到孙清荷在原地似乎很焦急的样子,起身四处翻找着什么东西。 之前装着那影音镜的盒子已经不见了! 他急忙下令:“抓住刚刚那些老娘们,一个都不许放过!” 第206章 云婵的手感 一群寒蝉卫见状,急忙朝刚刚那些大娘扑了过去,不过那些大娘一个个都是市井最常见的面容和装束,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散去混入人群中,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找回来的。 江泊舟已经顾不得其他,直接跃到了孙清荷身边:“郡主,东西呢?” 孙清荷此时也很心虚,想到刚刚自己口口声声能保护好证物便满脸绯红:“也不知道被刚刚那些大娘谁拿走了。” 江泊舟差点气晕过去,可惜对方是高贵的郡主,他也不敢责罚,直接跃上凉亭顶,四处张望,发现周围的百姓也因为突然而来的骚乱四下逃窜,人海茫茫,很难追踪到每一个大娘的去向了。 他兔起鹘落之间,已经擒获了好几个大娘回来,可惜她们身上都没有那影音镜,一问之下,得知是有人跟她们说这里有个小姑娘想要说亲,又很害羞,请她们帮忙的。 一群大妈哪里受得了这个诱惑啊,纷纷兴冲冲赶了过来,无意间帮那人做起了掩护。 听到这一切,一旁的孙清荷羞得满脸通红,也不知道谁想了这么一个损的主意,我看起来是那种需要相亲的样子么。 江泊舟更是鼻子都差点气歪了:“通通给我带回去,严加审问!” 此时数条街道之外的一个小巷之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大娘,掂了掂手中的盒子,得意地笑了起来,原本平庸的脸上竟然有一抹难言的风情。 只见她将脸上的麻子抹去,摘下头套,以及塞在衣服中那些臃肿的填充物,整个人顿时由一个世俗粗鄙的大娘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妇。 若是江泊舟在这里,一定会震惊于自己要抓的贼竟然是妻子! 原来昨晚洛晴跟宋牧驰商议中途夺取影音镜之法,宋牧驰要撇清自身嫌疑,必须要其他人帮忙。 而洛晴又担心正面跟江泊舟冲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宋牧驰想了这个兵不血刃的办法,先利用孙清荷将那证物弄到手里,再由洛晴借助混乱从对方身边将证物夺走。 整个过程中甚至不需要战斗,也不用牺牲丹枫会中的兄弟,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如在梦中。 这么多年了,丹枫会哪次执行任务——特别是跟寒蝉卫作对的人物,没有损伤? 她暗暗感叹,要是宋牧驰早点加入丹枫会,会中这些年能避免多少无意义的伤亡啊。 就在失神的片刻,忽然手中的盒子传来一股吸力,竟然朝另一边飞了过去,落入到一个大胡子手中。 “万古流?”丈夫是寒蝉卫统领,前段时间夫妻俩怀疑千人一面就在这家伙手中,这些天全城更是大张旗鼓通缉他,想不认识都难。 “此物我就笑纳了。”万古流躲开了她激射而来的飞刀,笑了笑便消失在了墙头。 洛晴急忙追了过去,哪里还有对方的踪影,气得鼓鼓的胸脯颤巍巍的,一时间贝齿紧咬:“姓万的,别让我抓到你!” 来人自然便是宋牧驰了,他刚刚在饴糖轩买了东西,然后想办法甩开了身后的盯梢,便易容成万古流的样子出来截胡了,趁着洛晴得意忘形之际一击得手,然后趁翻过墙壁之时施展【异象·通勤】眨眼间便到了数条街道之外。 洛晴终究只是她计划的一环,他利用了善良纯真的孙清荷,自然要撇清她的关系。 被洛晴这么一过手,寒蝉卫自然不会怀疑到孙清荷身上。 而他又不可能让影音镜落在丹枫会手中,这个关系着他身份的秘密,他可不想被人家握住把柄。 所以再以万古流的身份从洛晴手里夺走。 他将那铁盒收进琉璃宝珠中,正想找个地方换个面容绕回凉亭那边。 忽然心中警兆陡升,急忙猛地一蹬地往旁边闪开一丈,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被一脚踩下,一个深坑瞬间出现,周围地面尽是龟裂的裂纹。 看着一身笔挺风衣,双腿修长的云婵,宋牧驰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平日里呆在她身边,还暗暗称赞这双大长腿的魅力,但若是被踩实了,恐怕浑身骨头都要断一大半吧。 若非他有【异象·摸鱼】的示警,恐怕此时已经跟上次那个山河会的香主一样凉了。 “万古流,我找了你好久,你终于现身了。”云婵冷冷地盯着宋牧驰,眼神中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之意。 宋牧驰暗暗叫苦,差点忘了松赫图派了云婵负责抓捕万古流,也不知道她如何找到自己的,这些寒蝉卫的统领,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不过他脸上却一脸轻松的笑意:“都说寒蝉卫云婵的腿十分销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放心,我保证不踢死你。”云婵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冲至他面前,一脚朝他胸前踢来。 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他的身影直接被踢爆,不过云婵并没有半分喜色,而是皱眉看了看原地散开的雪花。 然后望向了另一边的身影:“竟然能连续两次避开我的腿,你也足够自傲了。” 宋牧驰咽了咽口水,若非前不久学会了碧夜心教他的流风回雪,刚刚恐怕已经被踢中了。 云婵没有给他时间多思考,一股强大的威压四散开来。 宋牧驰对这个场景并不陌生,这是五品和光境的元神出窍,对五品以下有绝对的压制效果。 云婵这才缓缓迈着大长腿一步步朝他走来,仿佛十分享受这种欣赏对方绝望的神情。 “身法确实不错,可惜你的境界不够,和光以下,终为蝼蚁。” 就在这时异变陡升,宋牧驰忽然抬起手,一指戳中了她胸口大穴。 弹指神通本就擅长打穴,就算对方是和光境,猝不及防之下也会被短暂封住。 云婵一双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仿佛不敢置信这一切。 宋牧驰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都来不及感叹入手的惊人的感觉,继续封住了她胸前数个大穴。 他这才冲对方笑了起来:“蝼蚁也会咬人的。” 说完不敢久留,直接翻越过一旁的墙头,消失前忽然顿住,回头说道:“手感不错。” 云婵冷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几个呼吸的时间,她便冲开了对方点中的穴道,飞到上空,可哪还找得到那可恶的身影? 第207章 怀疑 此时远处的宋牧驰发现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刚刚若非有【异象·画饼】帮他挡住了对方元神的威压,自己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不过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云婵吃了这么大亏,下次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毕竟这个世上估计没人会想到低阶修士还能抗衡五品和光境的威压。 刚刚他只是封住对方穴道,主要是因为寒蝉卫统领身上都有些护身法宝,若是下杀手,短时间也不可能杀得到,更何况能达到和光境,肯定有相应的底牌,他不敢冒那个险。 另一个原因就是云婵在寒蝉卫对她还不错,又长得漂亮,实在难以下杀手。 远远看到对方这么快就冲破了穴道,他暗暗庆幸自己刚刚的决定。 将影音镜收好,宋牧驰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匆匆拿着买好的几家糕点铺蜜饯跑回了凉亭那里。 如今凉亭这里已经有了好些寒蝉卫,江泊舟也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 “出什么事了?”他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江泊舟目光落在他手上那些蜜饯袋子,冷冷道:“你不是说保护郡主么,刚刚为什么擅离职守?” 宋牧驰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的孙清荷已经帮忙解释了:“我让他去帮我买东西了。” “郡主让他去了哪些地方?”江泊舟又追问道。 孙清荷下意识答道:“我想吃饴糖轩的雪里红梅、玉露霜不错,还有酥雨斋的糖蒸酥酪,百果坊……” 江泊舟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那为何这里只有饴糖轩的东西,没有酥雨斋、百果坊的?” 刚刚他的手下回报,对方从饴糖轩出来后不久,就失去了踪影,换句话说,这段时间对方的行踪可疑。 宋牧驰心中一凛,心想能当上寒蝉卫统领,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幸好他早有准备:“我刚刚走到一半,忽然听到这边的动静,担心郡主和证物有失,便匆匆赶回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证物呢?” 孙清荷脸色一红:“被人偷了。”旋即大致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很尴尬,但某种程度上她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此物丢失,寒蝉卫应该就找不到万古流了吧。 宋牧驰一脸震惊,然后疑惑地看着江泊舟:“江统领为何在这里。” “刚刚我不放心,留在附近暗中保护……”说到一半江泊舟马上闭上了嘴。 宋牧驰神色古怪:“所以在你的监视和保护下,证物被一群市井大娘偷走了?” 在寒蝉卫这种环境,一旦陷入自证就是无休无止的自证,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果不其然,江泊舟面露尴尬之色,不好再盘问下去:“目前查到的情况,有贼人伪装在其中,就是不知道是隐兰台还是丹枫会,又或者是山河会的逆贼。” 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刚刚我在附近见到了万古流。” 众人回头,只见云婵双手插兜,笔挺的风衣将高挑的身影衬托得越发英姿飒爽,不过此时眉宇间比平日里更加冷酷。 孙清荷心瞬间提了起来,担心万古流的安危又不敢开口询问。 江泊舟听到万古流几个字也是心中一跳:“云统领抓到他了?” 万古流若是被抓回了寒蝉卫,自己想要拿回千人一面恐怕更加难了。 “没有,让他跑了。”云婵脸色难看。 “跑了?”江泊舟以及周围一众寒蝉卫神色诡异,要知道云婵身为寒蝉卫特别行动处的统领,名义上是松赫图之下第一高手,这么多年各种任务从没失过手,今天真是活久见。 “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他亲自抓回来。”云婵懒得搭理众人,转身便走,她到现在胸都还隐隐作痛,这么多年没吃过这样的亏。 孙清荷一脸担忧地望着她的身影,她也听说过云婵手段地凶残,也不知道万古流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江泊舟无奈之下,向孙清荷行礼告辞,带着其余众人回鸡鸣巷汇报。 临走时孙清荷有些歉意地对宋牧驰说道:“不好意思,害得你被上司骂。” “郡主也是帮我忙,反倒连累了你。”宋牧驰心想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把你牵扯了进来。 同时暗暗感叹,这个小姑娘明明心中担忧万古流得很,如今还能考虑到自己的处境,当真是心地善良。 看着一群人离去,孙清荷心想这个宋牧驰不像凛月说的那么卑鄙无耻啊,明明是个谦谦君子。 不过现在她更担心万古流,刚刚闹这么大,云婵又跟他打了一架,估计他是没法来见面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定继续留在这里等待。 且说宋牧驰一行人回到了鸡鸣巷,粘杆殿中,松赫图勃然大怒:“江泊舟,我是看你平日里做事稳重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然后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 一旁的桂天宝幸灾乐祸:“出现这样的意外是谁也想不到的嘛,也怪不得江统领。” 表面上是在替江泊舟说话,但大家都知道江泊舟是大总管的人,一副我看你怎么包庇的表情。 “什么想不到,这样重要的证物不应该亲自送到钦天监的么,谁让你中途给私人的!”松赫图神色阴冷,就因为对方是自己人,这种时候才不好袒护,不然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 江泊舟额头细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回禀大总管,这是云梦郡主坚持的,我也不好得罪她。” “为什么找她?”松赫图眉头一皱。 江泊舟急忙说道:“宋牧驰跟云梦郡主关系很好,他说可以让郡主帮忙,可以更快地破解上面的禁制。” 此言一出,松赫图的目光瞬间落在宋牧驰身上。 桂天宝也眼神一眯,这姓宋的跟玉阳公主走得近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跟云梦郡主关系也这么好,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不过今天当真是双喜临门,这姓宋的作死,看有没有机会弄死他。 宋牧驰心想这个江泊舟平日里一口一个兄弟叫得亲热,一遇到事便甩锅到我身上:“回禀大总管,主要是钦天监的人素来清高,若是走官方流程没有熟人帮忙,那影音镜的封印恐怕过去几个月也不见得能解开,所以才想到找在钦天监的郡主帮忙,江统领也是想尽早查出那位蝴蝶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松赫图也知道钦天监那些家伙的尿性,神色稍缓:“你们觉得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是谁把证物劫走了。” 江泊舟忽然开口道:“大总管,我觉得云梦郡主十分可疑,我怀疑她跟偷盗证物之人里应外合,建议从她身上开始查。” 第208章 各怀鬼胎 “哦,为什么这么说?”松赫图眉头一皱。 江泊舟答道:“一来她非要在那个凉亭那里接收我的证物,还拒绝我护送她到钦天监;二来我留了宋牧驰在她身旁保护,她却让宋牧驰去买各种东西,那些店铺分别居于城北城西城南,明摆着是要把他支开,让他短时间内回不来,好方便她的同伙动手。” 松赫图不置可否,然后望向宋牧驰:“你怎么看?” 宋牧驰迟疑着答道:“据我所知,郡主天真善良,恐怕不会有这样的心机,应该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郡主虽然没有,但她那个同伙有,我建议请郡主来好好盘查一番,郡主那种性子,就算会说一两句谎话,但我们多加询问,她肯定也会露馅的……” 江泊舟还想再说,已经被按捺不住的松赫图喝道:“闭嘴!” 见江泊舟一脸懵逼,松赫图对着他一顿喷:“你是脑子被驴踢了么?换作其他郡主也许我们还可以上门去问问,但云梦郡主什么人?她爹可是坐拥十万大军的一方诸侯,她跟玉阳公主是整个白玉京我们绝对不能惹的两个女人,要是惹恼了镇北王,莫说是你,就是我也要被皇上治罪!” 江泊舟一脸苍白,急忙低头认错。 宋牧驰也有些意外,他之所以笃定整件事不会暴露自己,就是因为清楚孙清荷的特殊身份,她虽贵为郡主,但本质上只是镇北王留在白玉京的人质。 所以皇帝不仅会保护她的安全,还必须让所有人挑不出错处。 若是寒蝉卫敢去审问孙清荷,让镇北王怎么想,让全天下人怎么想? 所以就算孙清荷有嫌疑,寒蝉卫也只会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江泊舟不是蠢人啊,他为何会连这点都想不通? 难道是急着脱罪,所以口不择言了么。 训斥完了江泊舟,松赫图这才望向了云婵:“听说万古流在你手下跑了,到底怎么回事?” 云婵板着脸将之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当然隐瞒了某些私密的事情。 宋牧驰下意识望向了她的胸前,指尖现在似乎都还残留着刚刚的温软,没想到她平日里一副酷酷的样子,还挺有料的。 “能扛得住你的元神威压,难道万古流也有和光境的修为?”松赫图也有些震惊。 云婵微微摇头:“应该没有,我跟他交手,他不像到达和光境的样子。” “那他身上应该有什么能抵御元神威压的法宝。”松赫图很快做出判断,“这种法宝极为珍贵,要么是大派圣子圣女级别的人物,要么是顶尖家族的传人,可这两种人都不太可能去写什么话本,所以不出意外他就是隐兰台的密探,法宝是隐兰台给的。” 桂天宝忍不住吐槽道:“一个密探去写话本也说不过去吧,而且隐兰台这样的法宝应该也不多,能给他的话他的身份一定非同小可,难道他就是那个蝴蝶么?” “如今一切都是猜测,如今线索已经断了一条,剩下的突破口只能在那个陆秋平身上了。”松赫图哼了一声,旋即瞪着江泊舟,“你继续去查是谁偷走了影音镜,要是查不到今年的功勋和奖金你就别想要了。” “是~”江泊舟苦着脸,心中把那个王八蛋骂了个半死。 从粘杆殿出来后,江泊舟找到宋牧驰:“牧驰啊,刚刚只是就事论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并不是在针对你。” “这是当然,这件事出了纰漏,我也有一定责任。”宋牧驰心中暗暗冷笑,这家伙真是表面兄弟背后就捅刀子,“对了,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去查啊?” “之前那些大娘身上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看来哥哥我今年的功勋和奖金是没指望了。”江泊舟拍了拍他的肩头,垂头丧气地离去。 玄冰阁中,林雀已经一脸兴奋地冲到了二楼: “小姐小姐,刚得到的大消息啊,万古流在城东现身了,而且还从云统领手底下逃脱了。” 原本正在的凌清抬起头来,表情有些疑惑:“他这么厉害?” 不过很快想到倩女幽魂中那些设定,确实不像一个普通书生写得出来的。 “目前大总管判断出应该不是他本身境界高,而是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法宝可以抗衡元神的威压。”林雀快速分享着自己收集来的情报。 凌清放下手中的书:“难道他真的是隐兰台的卧底?” 显然他做出了和松赫图一样的判断。 “对了小姐,还有一个关于姑爷的大瓜,”林雀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也没有卖关子,马上接着说道,“他和云梦郡主之前不是吵架了么,但今天好像又和好了,这次原本是想通过她找钦天监帮忙解开证物上的封印呢,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证物神秘失踪了,为此江统领和他还挨了好一顿臭骂。” “具体怎么回事?”凌清忽然开口问道。 见小姐主动相询,林雀越发来了劲,把查到的情报尽数说了出来:“云统领就是在那附近跟万古流战斗的,说不定那证物就是被万古流偷走的。” 凌清微微摇头:“偷走证物的是一位女子,除非万古流还有个女性同伙。” “这倒也是,要不喊姑爷过来问问相关的细节?”林雀眨了眨眼睛,心想我简直比《西厢记》里的红娘还红娘啊。 “该说的你不都说了么,反正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凌清淡淡说道,她唯一在意的就是以后恐怕看不到那位万古流写的新话本了。 且说宋牧驰继续熬到下午散值,这期间他也没闲着,一直旁敲侧击着有关陆秋平的情况,他因为受了重伤,已经从牢狱中转到了外面一个院子治疗调养,松赫图亲自下令,那个院子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违者格杀勿论——哪怕统领也是如此。 他的心情越发沉重,那位传说中的苏红泪就要回来了,时间越来越紧张了。 离开寒蝉卫,他先去了一趟江府,江泊舟正焦头烂额地调查丢失的影音镜,根本没空回家。 洛晴轻车熟路迎接他进去,宋牧驰假装欣喜地问道:“嫂嫂,影音镜呢?” “嫂嫂没用,让人被夺走了。”洛晴牙痒痒,两人谋划这么久,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 “啊?”宋牧驰虽然明知道怎么回事,还是故作震惊,急忙询问是怎么回事。 洛晴这才描述起当时的情形,宋牧驰却心中古怪起来,因为对方描述的那个贼跟万古流的样貌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为什么不说实话?到底是在隐瞒些什么? 第209章 质问 “不过那证物终究没有落到寒蝉卫手中,我们也算帮了隐兰台一把。”洛晴总结道,“这件事勉强也可以交差了,日后让隐兰台帮我们一个小忙完全没问题。” 宋牧驰心想隐兰台的密探就在你身前呢。 “只不过因为这件事,江大哥恐怕少不得受责罚。”宋牧驰将之前会上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旋即又提醒道,“嫂嫂千万小心别被他知道你是始作俑者,不然很容易影响夫妻感情的。”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洛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宋牧驰离开江府过后,又在城中绕了几个圈,甚至还故意虚张声势喊“出来吧”试探。 毕竟那个碧夜心神出鬼没的,万一跟着自己秘密就曝光了,上次她就是在江府外等着自己。 不过始终没有见到对方身影,他还是不放心,又穿过一些民宅以及鱼龙混杂之地,每过一个地方就变幻一个新的容貌。 确保了无人跟踪,他才终于变成万古流的模样,又回到了天桥附近的凉亭。 虽然他觉得孙清荷应该已经走了,但又担心那个纯真的姑娘太傻。 结果来到附近,果然看到了凉亭中那个单薄纤弱的身影。 宋牧驰默然,这小姑娘单纯得让人心疼。 他并没有走过去,因为他发现了附近有寒蝉卫的暗探在暗中监视,想来应该是江泊舟留下的人。 此时孙清荷望着渐黑的天空,不禁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不会来了。 之前闹出了那么大动静,他又在被寒蝉卫通缉,不来才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时一旁的侍女小檀再次劝道:“郡主,天已经黑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之前得到消息,她带着王府中人来找郡主,结果她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呆在凉亭这里不愿意走。 “好吧。”四处望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孙清荷情绪低落,转身离去。 “郡主,你是在等谁么?”路上小檀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你不要问了。”孙清荷此时已经没了回答的心情。 小檀只好将嘴边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且说孙清荷回到镇北王府,小檀说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她却有气无力:“不必了,我没什么胃口。” “可是郡主都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小檀还想再劝,看到孙清荷落寞的神情,一时间也不好在劝,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孙清荷坐在窗边,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幽幽叹了一口。 “郡主为何长吁短叹?”一个声音忽然在窗外响起。 孙清荷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退,但看清窗户边上倒挂的万古流,脸上瞬间化作惊喜:“怎么是你?” 宋牧驰脚一松,从外面跳进屋中:“郡主见谅,之前在凉亭附近一直有寒蝉卫的密探盯着,我实在不便现身与郡主相见,又担心失信于郡主,所以特意前来赔罪。” “啊,你一直在附近?”孙清荷轻轻捂住了樱唇。 “嗯,没想到郡主竟然等了那么久,所以我更加不能不告而别了。”宋牧驰正色道。 “谁在等你了,”孙清荷霞飞双颊,急忙解释道,“我……我是因为之前搞丢了一件寒蝉卫的证物,心中自责,想留在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疑惑地望着对方:“那证物是不是被你拿走的?” “不是。”宋牧驰回答得很肯定,当初拿走证物的是洛晴,后来又落到了宋牧驰手中,跟我万古流有什么关系? 听到他的回答,孙清荷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件证物据说和你的身份有关,如果能破解的话寒蝉卫就很容易抓到你。”她微微蹙眉,“原本想帮你拦截下来,可惜被别人偷走了,不知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宋牧驰心想真是一个善良到让人联系的小姑娘:“郡主不必担心,既然没有落在寒蝉卫手中,那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他们想抓到我也没那么容易。” 旋即打开带来的一个包裹:“郡主今天等了一天都来不及吃东西,我给郡主带了些。” “饴糖轩的雪里红梅、玉露霜不错,还有酥雨斋的糖蒸酥酪,百果坊的樱桃煎、盐津桃条……”看着那些糕点,孙清荷面露吃惊之色,“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我其实很早前就在附近,你之前支开那个寒蝉卫时我听到了,可惜最终郡主没能吃到,我想了想便去帮郡主买齐了。”宋牧驰是真的感激她,但又不知道送她什么礼物,以她郡主的身份,应该也不缺什么东西,所以便去将那些糕点蜜饯买回来了。 孙清荷两颊生晕:“谢谢。” 旋即拿起一根盐津桃条放入嘴中,秀气地吃了起来。 宋牧驰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郡主怕有毒呢。” “写出那些精彩话本的作者,想来不会那种卑鄙无耻之人,”孙清荷轻哼一声,“再说了,我经常吃这些,要是有什么味道不对,我肯定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 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将那些蜜饯递了过来:“你要吃么?” 宋牧驰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但为了让对方安心,也挑了几块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边分享着零食,一边聊着天。 “万先生,你现实中认识兰若寺么?若是觉得为难也可以不答。”孙清荷脸颊微烫,没想到最后还是在闺房里和他谈论这些,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也不像昨晚那般害怕了。 “不认识,纯粹是巧合,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个人真叫这个名字。”宋牧驰苦笑道。 “那《泰坦尼克》写的又是哪个国家的故事,为何里面的世界那么奇怪?” “做梦曾经梦到过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便写了下来。” “先生之才果然乃是天授。” “……” 孙清荷一连问了很多心中的疑惑,宋牧驰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忽然她神色有些忸怩,犹豫半晌后方才鼓起勇气开口:“先生这种注定青史留名的大才,为何要写《金……金瓶梅》那样的东西,实在有损先生的形象。” 宋牧驰:“……” 第210章 日后嫂嫂定还你 宋牧驰总不好回答自己只是修炼缺资源,想赚钱,觉得这种声色犬马的话本会卖得更好吧? 那样万古流在人家小姑娘心中的光辉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正在寻思如何解释之时,孙清荷已经开口了:“清荷对这个有自己的一些理解,万先生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宋牧驰一愣,示意她说说看。 孙清荷小脸晕红,小声说道:“万先生写的这本《金瓶梅》另辟蹊径,把主角从英雄变成凡人,不再塑造完美无缺的英雄,而是真实地刻画了普通人的复杂面貌。先生里面宣传的不同于传统惩恶扬善,更是让读者更加警醒人性的真诚与虚伪。” “先生写这本书的初衷应该是‘为世戒,非为世劝’,通过西门庆们纵情声色、追逐财富却最终覆灭的故事,强烈叩问大家——当一切外在价值崩塌,只剩下赤-裸的欲-望时,生命将走向何方。” …… 宋牧驰听得目瞪口呆,心想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多高大上的道理? 这丫头去我们那个世界做理解一定是满分。 看到他的样子,孙清荷脸上的红晕越发深了:“万先生,是不是我说得不对?” “没有,你说得太对了,当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能遇到郡主,简直不枉此生。”宋牧驰下意识感叹道。 孙清荷轻嗔不已:“万先生此言未免太过孟浪了。” 宋牧驰这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郡主莫要误会,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读懂我那些话本之人,心中比较激动而已。” 孙清荷嗯了一声,倒也没有真的生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宋牧驰起身拱了拱手:“天色已晚,我先告辞了。” 孙清荷倒是没有挽留,她一个少女留一个陌生男子在闺房中太久确实不妥,哪怕对方是自己崇拜的话本作者。 “万先生接下来会离开白玉京么?” 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宋牧驰心中一软:“应该还会在白玉京呆上一段时间。” 孙清荷顿时眼前一亮:“那万先生可要小心,现在太多人想抓你。” 旋即又变得有些忸怩起来:“不知道以后如何能联系到万先生?” “我如今的情形恐怕居无定所,日后若是郡主想要见我,就在东边窗户那里升起一个灯笼,我会来找郡主的。”宋牧驰想了想答道。 孙清荷心想这怎么跟西厢记那么像,有些为难地说道:“先生到时候可不可以约定一个地方,我房间经常有丫鬟往来,恐怕不太方便。” 宋牧驰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想这小姑娘也不算傻,知道在闺房私会外男不合适:“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给你传信息的。” “多谢先生。”孙清荷行了一礼,再抬头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脸颊发烫,这人竟然能自由进出王府,难怪寒蝉卫抓不住他。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向府上禀告,刚刚相处那么久,她相信对方绝非坏人。 此时小檀已经听到动静走上来,看到郡主正吃东西吃得很欢,不由大吃一惊:“郡主,这些东西哪来的。” “我刚刚偷偷带回来的。”孙清荷笑了笑,唇角微微上扬,显然此时心情很好。 小檀一头雾水,心想郡主这是怎么了,一会儿失魂落魄,转头又开心成这样。 且说宋牧驰离开闺阁,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镇北王府,而是躲到了柴房之中。 之前因为对不住孙清荷,所以先去安慰她。 如今他终于要打开之前得到的影音镜了,之所以在镇北王府开启,也是为了防备被人窥视——毕竟镇北王府是连寒蝉卫都不会来招惹的地方。 早已从洛晴那里得知了江泊舟封印的解法,然后又拿出花灵之前给他的信物,按照她教的办法解开了影音镜上的封印。 影音镜上很快一阵水样波纹亮起,二哥宋牧武的影像出现在了镜中。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根粗布腰带,再无当年翰林编修的锦带玉佩,日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他的一张脸照得轮廓分明,颧骨比从前高了许多,眼窝微微下陷,但那双眼睛仍然是清正无比:“虽然他们没有说你干什么去了,但我大致也能猜得到。 “大哥走了之后,我想了很多。我这些年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写了那么多太平文章,平日里自命不凡,可到头来,救这个家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我这个二哥,当得窝囊。”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在他消瘦的脸上显得格外深刻,下巴上有一层薄薄的青茬,显然许久没有好好修面。 宋牧驰记忆早已和原身融合,无数情感从心头涌了上来,喃喃自语:“二哥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若非你们在前面顶着,我又哪有机会出来。” 宋牧武接着说道:“但窝囊归窝囊,我这条命是你换回来的。我不会糟蹋它,我会好好活着,不过你也要好好活着,你才是宋家的希望,你已经救过我们一次,不要再为我们而冒任何生命危险!” 他还没说完,便被打断,显然是旁边有人夺去了影音镜,不许他继续说下去。 宋牧驰眉头一皱,看来隐兰台的人依然随时监视着他们。 这时影音镜上面重新泛起水波,已经不见了二哥宋牧武,取而代之的是二嫂贺希。 从前她是盐运使之女,又是首辅的儿媳,是养尊处优的名门贵女,此刻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微微泛起小麦色的皮肤。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边。 虽然裙布荆钗难掩国色,但依然看得出眉宇间的风霜之色,不过她的眼神依然明亮,还隐隐带了一丝笑意: “前些年二嫂果然没有白疼你,知道你有本事,但是没想到你有本事成这样。放心吧,我们被转运到了南边,虽然地处蛮荒,又被分散安置,但民风还算淳朴。这段日子我做了点小生意,倒也过得去。” 宋牧驰不禁莞尔,二嫂因为家庭出身,最善经营之道,没想到在发配之地也能做成生意。 这时贺希忽然扬了扬拳头:“你给我听清楚,二嫂这辈子做生意没有亏欠过谁。唯独你这一笔,你把你自己当了本钱去搏——这笔账,日后嫂嫂定会还你,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回来见我,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宋牧驰回忆起前些年跟她相处的点点滴滴,若非几个哥哥嫂嫂暗地里的呵护照拂,他一个花花公子又岂能在宫中人监视下将修行的根基打造得坚实无比。 甚至连此时在影音镜中都默契地没有提他的名字,就是想尽一切在保护他。 接下来就该我保护你们了! 第211章 暗号 影音镜波纹再次亮起,三哥宋牧争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硬的葛布衫,比在湖陵时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他似乎身处大山中一间木屋旁,文人风采被山风吹得七零八落——头发只用一根草绳扎着,几缕垂在额前,脸颊被蚊虫叮了几个红包。但他的眉眼还是保持着一直以来的清傲。 “大哥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老三,咱们家最对不住的就是老四。咱们当哥哥的一个个外放做官,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外面人都叫他纨绔,咱们也没能替他辩过几句。’” “其实我们都知道,不管是读书还是修行,你都是我们兄弟四人中资质最好的。只因为那件事,你不得不放弃。”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所以你后来整日斗鸡走狗,流连青楼,把纨绔子弟演得比真的还真。我们三个当哥哥的,谁都没戳穿你。我们不敢,寻思着让你就这么混着,至少我们能保你一世平安。” 说到这里,宋牧争苦笑一声:“结果没想到反倒是你来保护我们。”” “原本还好奇朝廷为什么会放过我们,结果他们让我给你录影像,我就明白了,”宋牧争的语气很轻柔,还带着几分欣慰之色,“若是父亲和大哥还在世,此时肯定最为欣慰。” 宋牧驰鼻头有些酸涩,想到了前些年宋之正每次表面上都对他格外严厉,可若非他默许,哥哥嫂嫂那些小动作又哪里瞒得了他? 大哥更是担心他在外地顾不到这边,还叮嘱大嫂一直照顾保护他。 若非如此,他当年没什么修为,却在青楼闯下那么大的名头,早就死在青楼的争风吃醋之中了。 “我们现在被发配到南疆蛮荒,虽然活动范围受到限制,但总比牢房中好得多。你一个人在外面,正在做的事一定比我们要难千倍,万倍。” “我知道以你的性子,绝对做不到不管我们,但我还是要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需要抉择,你一定要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影音镜波纹再次散去,接下来文静秀气的三嫂柳怜出现在了里面,她是昔日礼部侍郎幼女,出身书香门第。 此时膝盖上横着一支符笔,脚边散落着几片被朱砂染红的树叶——这里的条件差到连正经符纸都没有,她只能用树叶代替。 原本白净的面庞被山间的湿气蒸得微微泛红,一头青丝只用一根花藤随意挽着,但她执笔的手势仍然优雅,坐在那里腰背笔直,像在书房里而不是在荒山野岭中。 她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像山涧里的水:“我在这里安顿下来了,你不必担心。一开始确实有些不习惯,但总比牢狱中好得多。山里虽然有蚊虫瘴气,你看我我画了一道避瘴符,贴在屋梁上,管用三个月。以前你总嘲笑我连生火都不会,现在我不仅学会了,还分得清哪些野菜有毒,哪些野菜能吃……” 听到她仿佛聊家常一般,宋牧驰不禁回忆起昔日相处的种种。 当初她刚刚嫁入宋府,三哥就被一纸调令调走,他们夫妻俩甚至都来不及完成婚礼,现在想来,那时候应该就有人在布局针对宋家了。 几个嫂嫂中,柳怜跟他年龄最接近,共同话题也最多。说起来他们俩相处的时日比她和二哥相处还要多。 她是真的被宋家给牵连了…… “我说这些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三嫂忽然抿嘴一笑,“我知道你素来聪明,叮嘱的话也不必说了,我相信一家人迟早能团圆的。” 宋牧驰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这时影音镜波纹再次亮起, 画面之中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大嫂高兰独自站在一片甘蔗田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穿着窄袖短衣,腰间束着革带,一头长发利落地挽了个髻——已经完全是一副南疆当地女子的装束,可那股将门虎女的杀气,隔着画面都能压过来。 她一句话都没说,先练了一趟枪。 没有枪,她手里握着的是一根甘蔗。可那根甘蔗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劈、刺、挑、扫,每一式都带着破空之声。 宋牧驰没有见过传说中公孙大娘的剑舞,但想来也不外如是了。 最后一式,她将甘蔗猛地顿在地上,咔嚓一声,甘蔗入土半尺,立在晚风里,像一杆旗。 然后她才看向镜子。 “你大哥当年让我保护好你,结果我没有做到,反而要你来保护,甚至连你大哥也走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红了,不过她硬是没有让一滴落下来。 良久后她才稳定住情绪:“前些年虽然世人都说你是流连青楼的纨绔,但陪你修炼,我最清楚你的心性有多么坚韧,所以这次被你救,我并不那么意外。” “不过如今你大哥已经走了,我不希望再失去你,你大哥肯定也想看到你好好活着。” “你不必想着救我们,你只需找到罪魁祸首,替宋家报仇便是!” …… 影音镜黯淡下去,宋牧驰神色凝重,刚刚哥哥嫂嫂估计是因为旁边有人监视,所以很多话没法明说。 但每个人都在尽可能合规的聊天中暗地里传送情报,周围的环境,天上的星星,手指敲击的频率,符箓的摆放,晚霞与倒影角度…… 只要到了南疆,根据这些信息就不难确定他们大致的位置。 不得不说,宋家上下,果然一门英杰! 手中的影音镜变得黯淡无光,显然隐兰台在上面做了手脚,播放一次后自动销毁。 他闭上眼睛,回忆刚刚看到的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哥哥嫂嫂每一个动作,全都牢记于心过后,方才离去。 离开王府,换回了自己样子,走在大街上,忽然心中一动,回头望向了屋顶站着的那个白发飘飘的美丽女子。 “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碧夜心’冷哼一声,整日里不回家,害得她独守空房,只能以碧夜心的形态出来找他。 第212章 提亲 “最近荣寒蝉卫有些紧急任务,所以行踪不太固定。”宋牧驰心想这家伙神出鬼没的,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听说你们寒蝉卫在调查什么卧底密探,”‘碧夜心’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你不会就是那个卧底密探吧?” 宋牧驰没好气道:“你要是想害死我就直说,这话被寒蝉卫其他人听到,我就麻烦了。” ‘碧夜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实话她还真有几分怀疑,这小子实在有些神秘。 不过终究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你的流风回雪练得怎么样了?” “本来已经练得极为熟稔,但施展的时候总觉得差点什么。”宋牧驰眉头微皱,他之前花了功勋在寒蝉卫的演武场练得纯熟无比,但后来跟云婵交手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生死相搏间步法有些停顿,若非当初偷袭成功,恐怕在云婵的攻击下,很难闪避得了多久。 ‘碧夜心’沉默片刻:“你使给我看看。” 宋牧驰嗯了一声,闭上眼,脚尖微微转动。 脚一沾地,四周的落叶便打着旋儿散开,像是被风带起的涟漪。他的步子越来越快,左踏一步,身形右偏三分;腰胯微沉,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半丈;再一扭肩,像被无形的手拨了一下,整个人旋了半圈,鞋底擦过石板发出轻响。 一套流风回雪走下来,流畅得像溪水过石,毫无凝滞。 可他自己知道,还差一点。 每次变向的末尾,总要顿上那么一丝丝——那一丝短到他几乎察觉不到,但遇上真正的高手,这一丝就是刀锋切入的空隙。 ‘碧夜心’忽然开口:“用你最快的速度攻击我。" 宋牧驰看着她那双静得像雪山的眼睛,并没有犹豫就出了手,堂堂的清音山圣女,绝不是他能伤到的。 流风回雪身法早就融入本能,这一探手既快又飘,手指直取她肩头。 ‘碧夜心’动了一下,宋牧驰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自己的指尖擦着她的衣袖滑了过去,像是碰到了流水,用力挥出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脚下急忙变向,腰一扭,第二探手从左路追去,结果她的手肘只是微微一抬,他的手腕便被一股柔劲带偏,整个人重心一晃,差点栽出去。 “再来。” ‘碧夜心’站在原地,连气息都没乱。 宋牧驰咬牙,一连换了七种角度,或扑或抓或扫,脚步也不断变换流风回雪的踏位,从滑步到旋身到折腰,却始终没有一次碰到她。 最后一次,他一掌拍向她右肩,却见她只是右脚向后撤了半寸,整个身子像被风吹斜的柳条,歪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宋牧驰的掌心擦着她的衣料掠过,扑了个空,脚下惯性收不住,一个踉跄。 ‘碧夜心’伸手,两根手指搭在他腕上,轻轻一带。 宋牧驰直接狼狈地摔倒地上,整个人若有所思。 “你练的是流风回雪,不是踏雪寻梅。”‘碧夜心’忽然开口。 宋牧驰心中如洪钟响起,有一丝顿悟想要抓却又没有抓住。 “看着。” 碧夜心没回头,只是左脚往右前方踏了半步,那是流风回雪起手式的第一个踏位。 可这一步踏下去,宋牧驰却觉得不一样。她的脚尖触地的那一刻,腰胯没有急着转,整个人像顿了一顿,像是风先到了,她的身子才跟着风走。 紧接着她整个人动了起来。 月光下,她的步子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但宋牧驰越看越心惊——她的踏位比他乱得多,有时同一方向踩两下,有时变向完全没有规律,可整套身法走下来,却有一种天然的流畅感,像雪在风里飞,落哪是哪,不问来路也不管归途。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未婚妻的卖相确实顶级,难怪在江湖中有那么大名声。 她走到第十步时,忽然向左侧滑出半丈,宽大的裙摆擦过地面却不沾一丝灰尘。 宋牧驰瞳孔一缩——那一步后的变向,他每次都要微顿一下才能接上,可她呢?根本没有停顿,像是那个方向本来就该往左走,天经地义。 ‘碧夜心’收势,站定,裙裾缓缓落下。 月光洒在她肩头,像落了一层薄雪。 “懂了么?”她问。 宋牧驰看着她的步子痕迹,地上只有浅浅的凹印,不乱不杂,像风过之后留下的自然纹理。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把流风回雪当作一套步法来练——先踏这一步,再踏那一步,衔接要顺,转折要圆,每一脚都踩在正确的位置上。 可他练了这么久,也没练出流风的感觉,因为风从不规划路线。风是先感知到缝隙,然后自己钻过去的。 他的问题是还在“用眼睛看路”。 而‘碧夜心’最后那一步的顺畅,是因为她根本没去想下一步踩哪。 她的身体在被攻击的一瞬间,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像是回雪落在枝头,不是雪自己决定要落在那根枝上,而是风把它吹到那儿的。 ‘碧夜心’这才说道:“你不能下意识对抗敌人的攻击,而是要把敌人的攻击当做身法的助力。” 宋牧驰疑惑道:“那要是敌人攻得太快,身体反应不过来呢?” “以你的资质,练了这么久,身体早就会了,不放心的是你的脑子。” “再来一次。”宋牧驰闭上眼。 ‘碧夜心’没有动,只是站在三步之外。 宋牧驰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的“下一步踩哪”“腰转几寸”“手摆多高”全扔了出去,然后朝她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没想好要攻哪,也没想好要怎么躲她的反击,身体就这么动了,一步踏出,风迎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偏了偏肩;脚下感应到一块松动的碎石,不等脑子发令,踝骨微调,整个人的重心已经顺着碎石的倾斜方向滑了出去;耳畔捕捉到她衣袂极轻的破风声,他的腰已经自己开始转了。 每一步都在变,每一变都在最后一刻才“知道”往哪变。他不规划路线,只是让身体跟着外面的一切走。风往哪吹,他就往哪偏;地面在哪滑,他就往哪滑;她的动作带起的气流往哪卷,他就顺着那气流旋开——像雪被风裹着,不知前路,却处处都是路。 ‘碧夜心’的剑没有出鞘,连鞘点向他左肋。 宋牧驰的身体在他想之前就已经往后斜了四寸,剑鞘擦着衣料滑过,他甚至能听到布料摩擦的轻响。紧接着她手腕一翻,剑鞘横削而至,宋牧驰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往右沉了半尺,整个人像被风吹偏的柳条,恰好让过那一削。 可她第三击接得太快了,剑鞘从下往上撩,角度刁钻,他刚让过横削,重心还没回正。 但那一刻,他的脚底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是滑步也不是旋身,左脚碾着地面一拧,整个身体以腰为轴转了小半圈,像一片回旋的雪,不紧不慢地绕着她的剑鞘转了过去。 ‘碧夜心’的剑鞘落空,停在半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已经领悟了精髓。” 宋牧驰心情也好了几分:“多谢!” 学会了这个,他保命的底气就更足了几分,现在哪怕对方提出要退婚,他也绝对同意了。 ‘碧夜心’盯着他,忽然开口道:“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子,我去帮你提亲。” 宋牧驰:“???” 第213章 迫在眉睫 宋牧驰一脸懵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帮我提亲?” ‘碧夜心’唇角微扬,轻哼一声:“我们本有婚约在身,但我又不可能嫁给你,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想来想去,不如帮你重新定个婚约。” 宋牧驰:“……” “这种事情也能替代么?” “为什么不行?”‘碧夜心’理所当然道,“你长得不算差,如今家族虽然没落,但有清音山帮你背书,想说一门亲事也不难,我也有几分薄名,你看上了谁,我亲自出面帮你。” 宋牧驰总觉得这一切太魔幻了,那个传说中的冰山仙子竟然化身热心的红娘? “我如今无心成家,就不劳烦姑娘了。” “也罢,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再跟我说,不过要抓紧时间,我留在白玉京的时间不会太久。”‘碧夜心’说完便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宋牧驰直到回到鉴心小筑,都还满脑子懵逼,他虽不敢说多懂女人,但前些年在楚国可是没少和各色各样的女子打交道,依然想不通碧夜心这是玩的哪出。 “宋大哥回来了?”任非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月牙儿般的眼睛里仿佛冒着小星星,那种惊喜、期待以及带着几分崇拜的眼神,没有几个男人拒绝得了。 宋牧驰心中一暖:“不是说过不必等我么,我什么时候回来自己也说不准。” “好啦,人家知道啦,”任非烟甜甜说道,“要我去给你热点莲子粥么?” “不必了,”宋牧驰心中一动,“对了,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如果一个女子主动帮你去追别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非烟面带羞涩:“宋大哥,你是在笑话我么?” 宋牧驰忽然一怔,他想起之前任非烟也踊跃地帮他出谋划策:“非烟你误会了……” 他这才把碧夜心之前的求亲一事大致说了一遍。 任非烟这才转忧为喜:“证明碧姑娘对你有意思啊。” “啊?”宋牧驰瞬间傻眼了,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女人。 “宋大哥你想啊,如果一个对你毫无感觉之人,她会教你珍贵的身法,然后还要帮你去找一门亲事么?”任非烟一边说着,嘴角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意。 小样,剧本是我写的,演员是我,所有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布置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宋牧驰眉头微皱:“也许是因为她觉得退婚有违道义,所以想要补偿我。” “如果只是想补偿你,传授你身法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帮你说一门亲事?”任非烟又说道。 宋牧驰犹豫道:“也许她为人比较仗义,觉得单单是那个不足以补偿我。” “相信我,如果真的对你没意思,她不会觉得补偿不够的。” “可我见她的样子,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宋牧驰回忆碧夜心冷冰冰的样子,实在无法把她跟喜欢我联系在一起。 “依我看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所以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不知不觉俘获她的芳心。”任非烟心想小样,你总该求我帮你出谋划策了吧。 要知道清音山圣女是天下闻名的大美人,不知道多少少侠为之痴狂。 这段时间又在他身边经常出现,那绝代风华以及日常相处,我不信你不动心。 宋牧驰微微摇了摇头:“缘分天注定,又何必强求,非烟你早些休息吧。” 他如今头疼的是如何救陆秋平的事,哪还有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 看到他回屋的背影,曲盈盈顿时傻眼了,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油盐不侵,连清音山圣女都不动心,他还是不是男人? 她修行的功法十分特殊,需要一个炉鼎心甘情愿地爱上自己。 原本以为凭借她的本事,随便勾勾手指无数男子都会疯狂地扑上来。 但这个姓宋的是怎么回事,自己装作清纯主动小白花他不动心,高冷仙子依然不动心,她甚至想利用两种角色产生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不管是以任非烟的身份帮忙追求碧夜心,还是以碧夜心的身份帮他其他的,总能让他不知不觉动心。 可到目前为止,这一切似乎都失败了,而且看不到半点成功的迹象。 说起来这段时间她又当解语花照顾其起居,又找人送他修为,还亲自传他顶尖身法,却什么都没有收获……哪还像什么魔教妖女,明明就是个大冤种嘛。 “哼,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作为百年来魔教最有天赋的妖女,曲盈盈哪会这么容易放弃,反倒被挑起了雄雄战意。 第二日,宋牧驰早早来到了寒蝉卫,假装无意间碰到了尚元:“尚兄,怎么这么早啊?” 尚元苦笑道:“什么早啊,我这些天就压根没有离开过。” “这未免也太辛苦了吧?姓陆的还是没开口么?”宋牧驰随意问道。 尚元微微摇头:“那家伙油盐不侵,原本我想着能靠自己从他那里审出蝴蝶的身份立下大功,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宋牧驰安慰道:“之前因为你的情报,寒蝉卫破获了隐兰台的据点,你已经立下大功了。” “多谢宋兄弟安慰。”尚元拱了拱手,有些垂头丧气离去。 “哟,你们监察小队什么时候上值这么积极了?”一个打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闻到那股似花非花,似药非药的特殊香气,宋牧驰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花统领不也挺积极的么?” 花灵来到他身旁,似笑非笑:“最近手头上的事情总管催得紧,不把那些事做完总是不放心。” 宋牧驰知道她是在暗示之前交给自己的任务:“相信以花统领的能力,一切总能解决的。” “小嘴儿真甜,今晚苏统领就回来了,要不要到时候我帮你介绍一下啊,苏统领可是个男人一见面就忘不掉的大美人儿哦。”花灵笑盈盈问道。 宋牧驰心中一凛,自然听懂了对方的传话,今晚刑讯处的苏红泪就回来了,到时候陆秋平想瞒也瞒不住了,难怪之前尚元那般垂头丧气。 第214章 意外 宋牧驰笑道:“花统领说笑了,苏统领日理万机,我哪好意思去打搅她?” “说的也是,以红泪的性子,估计明日才会来寒蝉卫上值。”花灵微微一笑,“那就改天找个机会帮你介绍吧。” 说完笑意盈盈地离去。 宋牧驰却知道她在提醒自己,苏红泪虽然今晚回来,但最快也要明天才会审问陆秋平,如果要做什么的话,今晚是唯一的机会了。 “宋兄弟的女人缘当真让人佩服啊。”江泊舟从旁路过,目光落在花灵走路时摇曳生姿的背影,对方是寒蝉卫中一等一的美人儿,又身带异香,总能让人心猿意马。 “江大哥说笑了,花统领热情开朗,正好碰到了随意聊几句罢了。” “呵,也就看你长得俊才会有心情聊,你看她平日里跟别人聊哪有这么多笑容。”江泊舟有些酸溜溜的。 宋牧驰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担心引起他怀疑:“江大哥可查到那影音镜的下落?” “别提了,昨夜我熬了个通宵,带着手下四处盘查,屁都没查出来一个,仿佛那个偷影音镜的家伙根本不存在一般。”江泊舟郁闷无比,“这事碰到了算我倒霉。” “说起来我也有一定责任,若非我找郡主帮忙,也不会出这个意外。”宋牧驰苦笑道。 江泊舟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让你找郡主的,我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就太生分了。” 宋牧驰暗暗冷笑,之前在两位总管面前你可是巴不得把锅甩我身上,现在则一口一个兄弟了。 两人正在聊天之时,忽然有人过来禀告:“宋大人,公主在外面找你。” 如今宋牧驰已是银牌,在寒蝉卫中已经是中高层了,虽然资历还比较浅,但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只要不瞎,就知道看得出他前途无量,所以很多人都对他热情恭敬了许多。 “公主?”宋牧驰一怔,急忙向江泊舟行了一礼,“江大哥,我先失陪了。” “快去吧,别让公主等急了。”江泊舟表面上笑眯眯,心中却酸得不得了。 这家伙昨天才跟郡主卿卿我我,今天公主又主动找上门来。 同样都是帅哥,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我只能苦逼兮兮到处去查窃贼。 不过这小子胆子是真大,一个云梦郡主,一个玉阳公主,她们是整个白玉京身份最特殊的两个女子。 一旦他脚踩几只船的事情曝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样一想,他心中顿时舒坦多了。 且说宋牧驰来到门口,只见一个金发少女大大咧咧躺在石狮子上。 整个白玉京,估计也就金凛月这样嚣张地坐在上面,而寒蝉卫的人丝毫都不敢管了。 光洁修长的大白腿一颠一颠的,轻轻地踢着一个金色的腿环,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控制得那么好,竟然能用脚把那腿环玩出花来。 嗯,技术比前世国足好。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宋牧驰还是忍不住感叹,也就金凛月能将这么清凉甚至有些暴露的裙子穿得如此青春洋溢,娇贵逼人了。 “参见公主!”宋牧驰行了一礼。 金凛月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躺在那里,脚踢着腿环上下翻飞。 宋牧驰原本想直接将腿环拿下来,不过考虑到周围还有其他人看着,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公主特意来这里给我表演杂技么?” 金凛月动作明显一僵,原本玩得顺溜的脚环也差点没有接住,她瞬间坐直了身体,狠狠瞪了宋牧驰一眼,这家伙果然骨子里的贱是改不了的。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头顶那缕呆毛一抖一抖的,宋牧驰心想前世看《fate》其实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觉得saber的呆毛很萌,但如今他似乎有些明白了,确实是赏心悦目啊。 “你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金凛月足尖一晃,那腿环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缠绕在大腿之上,整个人也从石狮子上跳了下来,“跟我过来。” 显然她也不太习惯被门口那么多寒蝉卫吃瓜。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门口那些寒蝉卫忍不住佩服无比,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到有人敢这么和玉阳公主说话? 关键是公主还丝毫不生气,反而像情人间的娇嗔一般。 且说宋牧驰跟着金凛月来到远处,金凛月停了下来,转身叉着腰开始数落他起来: “你这家伙怎么这段时间都不来找我玩?” 宋牧驰答道:“公主见谅,最近寒蝉卫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职责在身,一直比较忙。” “寒蝉卫那么多人,找其他人去做不就行了,那些任务有陪我玩重要么?”金凛月轻哼一声。 宋牧驰:“……”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寒蝉卫里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案子,带我一起查呗。”金凛月忽然来了兴趣,显然上次去查行刺一案,最后找到了幕后黑手,让她非常有成就感,“没想到我还有查案的天赋,上次几个叔叔还夸我呢。” 宋牧驰心想上次遇刺一案虽然不是格隆主使的,但或多或少也跟他有些关系,事后摄政王集团一派的官员纷纷上书弹劾,皇帝无奈之下只好撤掉了格隆大内侍卫总管的职位。 摄政王集团几乎什么都没做,就趁机搞掉了皇帝一员心腹大将,当然高兴哦。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头疼,还没见过面就把皇帝得罪了,以后恐怕不好混啊。 “最近寒蝉卫破获了一个隐兰台在白玉京的据点,查到隐兰台有个卧底潜伏在寒蝉卫,可惜苦于不知道那个卧底到底是谁。”宋牧驰答道。 见他不拘泥于什么保密原则,坦白地告诉自己,金凛月十分受用:“隐兰台,卧底?这么有意思,我也要查!” “这恐怕不太方便。”宋牧驰本来就想把水搅浑,却故作为难。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忘了本公主的破案天赋了么?”金凛月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不过今天倒是不行了,今晚你得陪我进宫一趟。” “啊?”宋牧驰傻眼了,今晚他哪里有时间。 第215章 天诏战歌大会 “怎么?”看到他的反应,金凛月当即有些不悦。 宋牧驰只好跟她解释:“公主,今天我真的有事,最近寒蝉卫的案子紧迫,要不改天我再陪你吧。” “寒蝉卫什么案子比本公主的事情重要?”金凛月瞬间大怒,“我去找松赫图说道说道。” 宋牧驰急忙阻止,这事哪里能让松赫图知道:“不知公主要带我进宫做什么?” “上次不是让你答应帮我作诗么,今天太后在宫中设宴,到时候需要你帮我。”金凛月说话间眉宇微皱,不复平日里的乐观开朗,显然她此时心情也不太好。 宋牧驰有些蛋疼,若是其他事情,还可以试试让她换个时间,但有太后参与,又在宫中举行,整个寒蝉卫都没有那么大面子让改时间。 见对方沉吟不语,她冷笑道:“怎么,上次答应帮我,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宋牧驰答道:“这个宴会是干什么的,为何会比赛什么诗词?” 他清楚若是不守承诺拒绝金凛月的话,肯定会把她得罪死了。 关键是前段时候金凛月对他确实不错,自己拒绝岂不是忘恩负义? “我们燕国四年举行一次天诏战歌大会,由皇族、勋贵、文臣武将、钦天监各方共同参与,每方代表都要上交诗作,到时候挑选佳作,交由钦天监编制成‘战歌符箓’,分发诸军。” “这次是我们皇族内部举行的一个天诏战歌小会,意在鼓励皇族年轻人,选出一些优秀作品去参加后面的天诏战歌大会,”金凛月有些烦躁地说道,“原本我是对这些奖励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关键是宁阳那个贱人,每次都在我面前嘚瑟,上次那副嘴脸足足恶心了我大半年,我不想再受这样的气了,所以你必须要帮我。” 宋牧驰微微皱眉,这个世界军队的战力跟很多因素有关,而战歌就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战歌等级越高,对军队的增益越强——从基础的士气提振、伤痛缓解,到高阶的战力增幅、战阵协同强化等等。 至于那个宁阳公主,则是太后的女儿,当今皇帝的亲妹妹。 因为摄政王昔日跟太后有些不清不楚的传闻,宁阳公主非常敌视摄政王,恨屋及乌同样也讨厌金凛月,两女这些年在京城中的相斗连他都有所耳闻。 他犹豫着说道:“我自然乐意帮公主,只是我毕竟是人族,这战歌……” “你都已经投靠我们大燕了,自然就是我们大燕的子民了,还顾虑这些干什么?”金凛月有些不解。 “虽是如此,但也不想很多同胞因我而死。”宋牧驰沉声说道,战歌会被用到战场上,他自然顾虑重重。 “你把他们当同胞,人家当你是同胞么?”金凛月也知道宋牧驰之前在楚国的遭遇,“算了,真是怕了你了。这些战歌主要是用来对付北乾的,对付楚国的军队还不需要我们动用战歌。” “北乾?”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那拥有一对让人印象深刻宝具的火红身影,也不知道元红鸾现在怎么样了,之前受的伤应该养好了吧。 “北乾那些蛮子经常犯我大燕边界,最近没少冲突,那些蛮子打仗又凶悍,所以才需要战歌辅助。”金凛月解释道。 宋牧驰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询问这种宴会以往的流程,金凛月一一作答,到了后面都有些不耐烦了: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到底去还是不去?” “既然答应了公主,自然要去。”宋牧驰微微笑道。 刚刚他已经大致了解这个天诏战歌小会的流程是怎么回事,意识到表面上和救人两件事有冲突,但如果操作得好,不是没有机会全都要的。 金凛月不由大喜:“哼,算你识相,若是你刚刚拒绝,本公主以后再也不会理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看着她叉腰的样子,宋牧驰柔声道:“公主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如今公主遇到难题了,我又岂能袖手旁观。” “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好啦,”金凛月反倒有些忸怩起来,“你自己好好准备一下,下午的时候我来接你。” 说完哼着歌离去,看那雀跃的样子,显然心情相当好。 宋牧驰回到寒蝉卫,周围那些偷偷围观的同僚纷纷发出一声长长的“哦~” 对于同龄人来说,这种惊叹几乎算是最高认可了。 宋牧驰正要谦虚几句,忽然迎面撞上了林雀。 “一个个上值期间都不做事么?是不是要被我记上一笔,让你们这个月的考核都不合格?”林雀瞪了众人一眼。 那些人顿时作鸟兽散,林雀这才对宋牧驰道:“跟我来,统领找你。” 宋牧驰一怔,不过还是下意识跟了上去。 等两人离开,刚刚那群人又纷纷聚拢起来。 “林雀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火,你们谁惹到她了?” “你傻啊,多半是看到宋牧驰跟玉阳公主卿卿我我的吃醋了。” “你懂个屁,明明是凌统领看上宋牧驰了,她只是替自家主人生气而已。” 大家想到前段时间凌清误以为宋牧驰在任务中牺牲了,一向冷漠的她竟然公然把马陆给废了,不禁纷纷点头。 “妈的,长得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这么多女人都围着他转。” “有本事你也长那么牛逼啊。” …… 相比于大门口的欢声笑语,玄冰阁的气氛要凝重很多。 宋牧驰跟着来到这里,林雀已经板着脸站到了凌清身后。 凌清则像没有听到自己问候似的,依然专心于手上的公文。 就这样站在那里良久,凌清这才处理完手上的工作,静静地抬起了双眸:“刚刚跟玉阳公主见面了?” “嗯。”宋牧驰倒也不好隐瞒,毕竟那么多人看着。 “昨天你跟云梦郡主一起去天桥了,你还跑了很多店铺去给他买蜜饯点心?”凌清又问道。 宋牧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忽然想起这位女上司好像也对我有意思。 虽然他自己清楚跟孙清荷与金凛月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这两天做的事情落在她眼中,岂不是醋坛子打碎了一地? 第216章 青梅竹马 “昨日是受江统领所托,联系郡主帮忙……”宋牧驰小心翼翼解释道。 林雀冷笑起来:“看来你和郡主关系确实很好嘛。” 宋牧驰:“……” 这丫头怎么比正主还生气的样子,不会也对我有意思吧? 虽然男人都巴不得越多女人喜欢越好,但如果都凑到一起了,那可就是桃花劫了。 “你不必跟我解释。”凌清淡淡说道,“我喊你来只是提醒你一句,不管是云梦郡主也好,玉阳公主也罢,都不是一般人能招惹得起的,更别说你还同时招惹,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宋牧驰神色古怪,她难道是在提醒我要认清现实,只有她才是我的良配么。 “多谢统领提醒,只不过我和她们的关系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 还没说完便被凌清打断:“我说了,不必跟我解释,你去做你的事吧。” 宋牧驰:“……” 既然不必和你解释,你喊我来说这些干嘛呀。 待宋牧驰离去之后,林雀忍不住说道:“小姐,你终于受不了姑爷勾三搭四了吧,这家伙简直是四处留情。” 很少见小姐一口气说那么多字。 凌清冷冷道:“我只是提醒下属而已,你不必多想。” 林雀撇撇嘴,心想小姐你的心思我还不清楚么,这么多年了,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凌清此时也陷入了沉思,她在寒蝉卫多年,始终都无法突破和光境,曾经怀疑过师父的安排到底有没有用。 可最近她忽然隐隐感觉到了境界的松动。 而这一切的变化始于宋牧驰的出现。 虽然不愿承认,但自己突破的关键似乎要落在他身上。 …… 且说宋牧驰回到办公室,原本想找一下金多多和金鸦,谁知道两人全都不在,心想难怪我们小队虽然没什么前途可言,但还是有不少人羡慕,这种上班方式真是摸鱼天堂。 他收敛心神,躺在摇椅上闭目沉思今天行动的种种细节。 因为要跟着金凛月参加宫中的天诏战歌大会,很多地方需要修改。 无数次模拟行动的各种细节,以及相应的备用计划。 然后出了好几趟门,做出种种布置与安排。 等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正好金凛月已经来接他了。 宋牧驰来到门口,发现金凛月是坐车来的。 看那马车的华丽精致,宋牧驰也不禁有些失神,心想如果当初见到商玄镜的马车感觉是劳斯莱斯大气沉稳,那金凛月的马车则是张扬奔放,更像法拉利,兰博基尼这种感觉。 “参见公主!” 听到他的声音,侍女小团子撩开车前的珠帘,金凛月走了出来。 跟平日里清凉的装束不同,她现在穿的是一袭白色宫装长裙,裙摆曳地三尺,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每一只凤凰的尾羽都以金线掺了某种发光的妖蚕丝织就,在夕阳下流转着熔金般的光泽。 腰间束着一条巴掌宽的玉带,玉带正中嵌着一颗海蓝髓玉。 她的一头金发没有平日里那么随意,而是梳成了端庄繁复的宫髻,头上很多支形态各异的凤头钗子固定住。 几缕发丝特意轻垂在肩侧,衬得她脖颈那一小片露出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耳坠是两颗打磨成泪滴形状的赤血珊瑚,与她唇上那一抹鲜艳的胭脂遥相呼应。 此刻站在马车上,逆着光,周身被日光镀上一层金边。 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也不知道是什么首饰发出极其清越的细碎响声,像是有人在极远处敲着玉磬。 小团子本来也是个极为出众的小美人儿了,但此刻站在她身边,竟然毫无存在感。 整个寒蝉卫大门口安静了整整三息。 不少进出的密探看到这一幕呆立原地,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所要执行的任务。 门房的侍卫原本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此时嘴巴微张,手里的茶盏歪了四十五度,茶水正滴滴答答地浇在自己靴子上而浑然不觉。 白玉京所有人都知道玉阳公主娇纵蛮横,但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不得不打心底说一句她是个绝顶的大美人儿。 尽管以前大家都知道这点,但此刻再见到她,没想到她还有这么美的一面。 金凛月此时根本没有看其他人一眼,而是得意地看着宋牧驰:“怎么样,本公主好看吧?” 宋牧驰笑了笑:“都差点认不出公主了,和平日里的风格截然不同。” 以往只觉得金凛月仿佛一个傲娇肆意的大小姐,直到现在才符合公主那高贵端庄的刻板印象。 “那当然,今天不能输给宁阳那贱人,去年我就是随便去的,结果那家伙像个盛装的母鸡,还嘲笑我们摄政王府越来越落魄了,都给我置办不起衣裳,真是气死我了。”金凛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宋牧驰心想这下终于回到平日里那熟悉的公主了。 “上车!”金凛月很随意地转身邀请他进去,赤血珊瑚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映着日光,在脖颈两侧洒下一小片绯红的光晕。 寒蝉卫那些同僚当真是羡慕无比,公主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亲密,心想这小子到底给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公主,不妥!”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宋牧驰这才注意到车辕旁边坐着一个青年,穿着一袭墨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细长如柳叶的剑。 他的脸很瘦,整个人肤色很苍白,苍白得像很多年没见过阳光一般。 不过更让他注意的是对方那双灰色的眼睛,眼中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两块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石头。 对方看向他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扇门、一堵墙、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上覆着一层厚厚的老茧,给宋牧驰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这个人是用剑高手,而且境界恐怕很高很高。 “没事,他是我朋友。”金凛月旋即给宋牧驰介绍道,“这位是父亲在我小时候给我选的护卫博罗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前段时间去执行一项任务了,今天刚回来。” 宋牧驰眉毛微扬,原来是青梅竹马的忠犬侍卫啊,难怪对我这么有敌意。 第217章 宁阳公主 “公主身份尊贵,又岂能独自和其他男子同乘一车,传出去容易惹得他人非议。”那青年冷漠地说道。 “有小团子在,哪里是独乘,”金凛月大大咧咧说道,“再说了,等会儿还要他换衣裳呢,不到车里怎么办。” 路过的寒蝉卫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公主把宋牧驰喊进车里换衣服,两人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么? 博罗什表情也僵住,仿佛一时间有太多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直接搞宕机了。 宋牧驰注意到他的指节微微收紧了,虽然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有种被压抑到骨子里的痛苦,这不应该是一个正常护卫该有的情绪。 他喜欢她! 其实并不难猜,金凛月长得这么漂亮,表面上虽然娇蛮,骨子里倒是挺讲义气的,这青年跟她年龄相仿,从小又一起长大,一点不喜欢才不正常。 “还等什么,快进来。”金凛月见他站在那里发呆,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博罗什瞳孔微缩,不过很快低头,神情又恢复了冷漠,手腕一抖,缰绳操纵着马车前行。 待公主的车队离开后,寒蝉卫不少人方才窃窃私语,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是在猜测宋牧驰和玉阳公主的关系,以为公主只是跟他玩玩,但今天这一幕,她比想象中的还要认真啊。 暗处观察的花灵秀眉微蹙,若是平日里看到宋牧驰跟玉阳公主关系这么亲近,她反倒会高兴,证明当初和鱼忠贤选他是正确的。 但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她十分担忧宋牧驰来不来得及两边跑。 她暗暗下定决心,若是真到了紧急情况,自己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动手了。 玄冰阁中更是叽叽喳喳:“小姐,他压根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嘛。” “玉阳公主竟然邀请他进自己马车了,还说着什么脱衣服换衣服之类的虎狼之词,咦~~她们敢说我都不敢听。” “小姐,你说他们私下里是不是已经做了苟且之事了?姑爷不干净了!” …… 凌清抬起眼皮:“你是不是喜欢她?” “啊?”林雀傻眼了,想不明白小姐的脑回路。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凌清眼神平静。 “我那是替小姐着急啊。” “我不着急。” “……” 此时玉阳公主的马车中,宋牧驰注意到车厢很宽敞,紫檀木的车壁上镶着暗金色的妖族符文阵法,不仅防御外部入侵,还能单向隔绝马车里的声音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边缘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坐垫是进贡的云锦,柔-软温-热。 金凛月拿过一套衣裳递给他:“把这个换上,到时候进宫后跟在我身边。” 宋牧驰注意到这是一套侍卫服,不禁尴尬道:“这里换,恐怕不太方便吧?” “怕什么,我又不看你。”金凛月一边说着,一边还特意转过身去,“小团子,你帮他穿吧。” “啊?”小团子圆嘟嘟的脸蛋儿有些发红,看了一眼英俊挺拔的宋牧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不必,我自己穿便是。”宋牧驰接过衣裳。 小团子红着脸跑到金凛月的身旁,同样背锅身去。 宋牧驰快速换着衣裳,为了避免尴尬,好奇问道:“外面那位博兄大致什么修为,为什么之前没有见过他呀。”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境界了,反正应该比我高一点点。”金凛月想了想又眉飞色舞补充道,“前些年有他在,跟白玉京其他那些家伙起冲突,打架从来没有输过。” 宋牧驰暗暗吐槽,高一点点也亏你说得出口。 白玉京那么多权贵与二代,手下肯定也会豢养高手,跟他们冲突打架没输过,可想而知这个博罗什的战斗力。 “之前若是他在的话,公主恐怕也不会遇到那么多危险了。”宋牧驰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当初撒石灰暴揍她的时候,博罗什并不在白玉京,不然自己坟头此时的草恐怕都老高了。 “之前好像是叔叔派他去外地执行一些任务,只不过前段时候他听到我遇刺,就匆匆回来了。”金凛月随口答道。 宋牧驰心中一动,把这个贴身高手调走,然后公主就遇刺了,不知道有没有前后联系。 不过如今金凛月身边有博罗什,暗中又有个白眉大师跟着,确实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对了,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次宁阳那贱人找的名为鹤一鸣,文渊阁最年轻的学士,听说她为了对付我,特意先组织了一个小比试,让她前些年找的那些枪手跟鹤一鸣比试,结果加起来写诗都比不过他,那些人纷纷道心破碎离去。” 说到这里,金凛月也有些难得的紧张: “你行不行啊?要知道前些年她手下那批人写诗已经很厉害了,每次都能成功嘲笑我。” “可以试试。”宋牧驰随口答道。 看到他这幅样子,金凛月松了一口气:“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一下宁阳那贱人,每次都被她跳脸,看她那嘚瑟劲我就来气。” 看到她那气呼呼的样子,宋牧驰不禁有些羡慕,金凛月出身高贵,烦恼的也不过些贵族少女之间的争斗而已,比起寒蝉卫那边的波涛诡谲,在她身边有一种莫名的放松,她身上仿佛有一种天然的青春活力,感染着身边所有人。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宫门口,宋牧驰不是第一次过来,但相比上次的莫名威压,这次的宫门更多的感觉是华贵恢宏,也许是感受到了金凛月的到来,宫门大开阵法收敛的缘故。 “哟,玉阳你还是这么招摇啊,还带了个野男人同承一车?”一个有些尖酸的声音在宫门处响起。 只见一个身着鸾凤衔珠锦袍的女子站在宫门不远处,一身点翠首饰在宫门灯光照耀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长得算漂亮,但凤眼高颧,嘴唇偏薄,说话时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品尝什么不太合口味的食物,让整个人气质显得有些尖酸刻薄。 这显然就是金凛月的死对头,太后的女儿,皇帝的亲妹妹宁阳公主了。 第218章 擦枪走火 刚刚宁阳公主正姿态随意地对身边的一个书生装扮的男子说着什么,那男子大约三十出头,一身白底黑边的长衫。 整个人面容清瘦,蓄着一把修剪得极精致的山羊胡,脸上有一股清傲之气,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宁阳公主找来的枪手,文渊阁的鹤一鸣。 这次公主派人架车请他过来,还亲自出宫门来接,这样的荣耀让他非常受用。 所以待听到宁阳公主说玉阳公主竟然请人同乘马车,顿时极为震惊。 玉阳公主身份尊贵,而且她的美貌整个白玉京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到底什么男人这么幸运能和她同坐一车? 此时另一边马车前的博罗什闻言神色一冷,望向宁阳公主的眼神多了一抹淡淡的杀意,同时暗暗打量着宫门处的那些侍卫。 金凛月此时已经按捺不住:“宁阳你今天中午是吃-屎了么,嘴巴这么臭?” 此言一出,全场石化。 连经过严格训练的宫门侍卫也紧紧绷住嘴角,生怕笑出声来。 在场所有人没想到堂堂的公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想到是出自玉阳公主之口倒也不奇怪了。 宁阳公主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果然是个爹妈早死的家伙,一点家教都没有!” “你说什么!”金凛月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博罗什终于按捺不住,身形一闪,已经一剑朝对方刺了过去。 宋牧驰瞳孔一缩,好快! 他刚刚竟然看不清对方拔剑的动作。 宁阳公主身边四个侍卫下意识拔刀护在她身前,那一瞬间爆发的气息,全都是阴海境之上,有一个甚至是问心境的高手。 可只见一道剑光闪过,那四个侍卫脖子泛起一道血线。 噗! 一道道细细的血线喷出,四个侍卫竟然当场殒命。 宋牧驰都惊了,这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博罗什身上那强大的杀气,竟然在皇宫门口公然杀掉宁阳公主身边的御前侍卫。 而且他这一剑竟然没有停,而是继续朝宁阳公主刺了过去。 他难道敢在皇宫门口杀死当朝公主,皇帝的亲妹妹? 不过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威压忽然降临,博罗什手中细长的剑离宁阳公主眉心只有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寸进。 “大胆!”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面容刚毅方正,浓眉如刀,一身玄金色的明光铠,浑身上下有一股莫名的肃杀之气,赫然便是之前见过的御前侍卫总管格隆! 他虽然因为之前公主遇刺一案,家教不严被罢免了御前侍卫总管之位,但如今依然负责宫门的防御。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博罗什仿佛被一股强大之力撞飞了,身形踉跄跌回了金凛月身边。 不过他马上又站了起来,手中紧紧握住细长之剑,眼中又是戒备又是不屈,似乎随时准备着继续战斗。 宁阳公主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先是摸了摸自己脖子和额头,确认并没有受伤,这才尖叫起来:“混账,竟然敢行刺本公主,来啊,把这家伙拿下!” 宫门那些御前侍卫纷纷拔出了刀,他们是皇帝的亲信,自然偏向宁阳公主,而且博罗什刚刚的行为大家都看在眼里,确实是重罪。 “谁敢!刚刚是本公主下令的,有本事就抓本公主!”金凛月直接祭出长鞭,将博罗什护在身后。 宋牧驰心想金凛月至少有一点比较好,她是真的会护着手下。 而刚刚宁阳公主四个忠心的侍卫为了保护她死了,她却看都没看一眼,只在意自己受到的惊吓。 这时暗处的白眉大师也现身挡到了金凛月身前,摄政王府的侍卫也纷纷暗暗握刀与那些御前侍卫对峙起来。 气氛顿时有一触即发之感。 “格总管,替本公主把那家伙毙了!”宁阳公主想到刚刚自己差点出丑,又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格隆眉头紧锁,他当然清楚这一切不是那么简单,宁阳公主能不顾一切冲动,他却不行。 金凛月出了名的护犊子,而博罗什乃是当年摄政王从小就选来给他做护卫的,怎么可能会让他出事。 稍不注意,就会难以收场。 他目光扫视全场,忽然看到了宋牧驰,不由眼前一亮:“宋银卫,你来说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牧驰此时也是心中了然,格隆上次明明亲眼见到是金凛月带着他来这里查案,这次又是跟着金凛月一起来的,却还让自己来说,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回禀格大人,刚刚两位公主发生了一些口角,宁阳公主忽然……‘提及’过世的摄政王与王妃,博罗什也是护主心切,才一时忍不住对宁阳公主的手下出手,还望格大人明察。” 他这话使用了一些春秋笔法,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能明白宁阳公主侮辱了已故的摄政王与王妃。 另外又把博罗什的行为改为只是对公主身边的侍卫出手,刺杀公主和公主手下的侍卫可是两种天壤之别的罪名。 博罗什有些意外,没想到之前自己对他表露了敌意,他竟然会帮自己说话。 金凛月则是心中轻哼一声,现在看来这小子也没当初撒石灰时那么卑鄙无耻嘛。 宁阳公主却是气炸了:“放屁,你这个低贱的人族,竟敢在这里颠倒黑白,博罗什明明想杀的是我,格总管,很多侍卫都能为我作证,你可以问问其他人,而且你刚刚也亲眼看到了!” 格隆却并没有去询问,反倒说道:“既然是手下人打闹,两位公主又何必伤了和气。宫中战歌宴会已经准备好,就差两位公主了。” 宋牧驰微微一笑,其实一切都不难猜,格隆虽然身为皇帝心腹,但更清楚皇帝心意。 皇帝肯定不想这么快公然和摄政王集团决裂的,宁阳公主的要求摆明了很容易让两大集团公然火并起来。 所以格隆放着其他侍卫不问,偏偏问的我,而且明知道我改变了博罗什的行刺行为,他也默认了下来,因为双方都不想看到更大的冲突。 宁阳公主却看不透这一层,她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与背叛,正要大闹之际,忽然一队太监急匆匆跑来:“太后有旨,宣两位公主快快进宫赴宴。” 第219章 要胜他易如反掌 宁阳公主闻言狠狠瞪了金凛月和博罗什一眼:“哼,等我禀明母后再好好跟你们算账。” 说完一扬头,提着裙摆,一脸骄傲地进了宫,因为里面有自己最大的两座靠山,太后与皇帝哥哥。 进了宫门后世,她询问身边的鹤一鸣:“你今天一定要把那个贱人的脸狠狠踩在脚下,还有那个姓宋的人族,刚刚那伶牙俐齿的样子实在讨厌,听说当初在满庭芳靠着一首诗征服了花魁,千万不可小觑,你有信心对付他么?” 鹤一鸣淡淡道:“那个宋牧驰在满庭芳的那首《倾国倾城》我也听过,确实有几分本领,不过那只是温柔乡的靡靡之音,上不得台面,跟军队里的战歌截然不同,要胜他易如反掌。” 作为文渊阁最有天赋的学士,他自然研究过市面上流行的各种诗作。 而且也知道满庭芳花魁的茶围,不过他素来不屑一顾,清楚那只是花魁自抬身价的手段而已,去的全是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而已,他去简直是污了名声。 听到他这样说,宁阳公主不由大喜:“好,到时候狠狠教训他们,不管是玉阳,还是博罗什,又或者刚刚那个姓宋的低贱人族,我都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另一边的宋牧驰暗暗感叹,原本以为金凛月已经够傻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蠢的人。 明显是太后得到了消息,特意派太监来阻止双方进一步冲突,那个宁阳公主竟然以为太后是来给她撑腰的。 “晦气。”金凛月也啐了一口,原本就因为参加这次什么不擅长的诗会就有些不爽,结果还碰上了这档子事。 白眉大师提议道:“公主,还是别让博罗什进宫了,先回王府避避风头。” “我用避她锋芒?”金凛月顿时不干了。 白眉大师解释道:“自然不是怕宁阳公主,而是宫中还有皇上和太后,万一到时候闹起来要处罚博罗什,我们会很被动。公主何必为了一时意气之争,让博罗什冒这么大风险呢。” 博罗什冷冷道:“我不怕。” 金凛月也反应了过来:“说得也是,博罗什你先回府避一避,剩下的交给我们。” “可是我还要保护郡主的安危。”博罗什皱了皱眉。 “放心吧,还有宋牧驰和白眉大师在呢,他们会保护我的。”金凛月笑了笑,“你快回去避避,要是进宫出了事,我哭都来不及了。” 博罗什原本听到她下意识将宋牧驰摆得比白眉大师还靠前,心想公主心中原来那么看重那个家伙。 但听到后一句话他心中一暖,想到从小到大自己虽然在保护着公主,但公主又何尝不是想办法在护住我? 于是便没有再坚持:“是!” 他离开时路过宋牧驰身边忽然停下了脚步:“谢谢。” 宋牧驰有些意外,旋即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博罗什深深看了他一眼:“保护好公主。” “好!” 博罗什单薄瘦削的身影这才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白眉大师这才小声说道:“公主,恐怕得像以前那样让他离开京城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了。” 宋牧驰神色古怪,原来之前博罗什外出执行任务,就是避风头了啊。 想想也是,金凛月脾气火爆,博罗什又是冷酷忠犬,动不动就暴起杀人,想不惹祸也难。 金凛月有些烦躁:“他才回来没两天,此事后面再说吧。” 想到因为宁阳公主的缘故,他就要送走自己的忠心护卫,便气不打一处来。 旋即看了宋牧驰一眼:“你等会儿一定要赢她,我绝不想再看到她来跳脸了。” “尽力吧。”宋牧驰不置可否。 金凛月不禁有些颓然,她也清楚宋牧驰只写过一首诗而已,比起名声在外的文渊阁天才学士,胜率还是太低了:“算了,你压力也不要太大,我再想办法对付那个贱人便是。” 宋牧驰笑了笑,也没解释。 一行人步行进了宫,他表面平静,暗地里仔细记着沿途路线已经各处的阵法。 走了很久,之前肃杀庄严的气氛忽然一变,一阵裹挟着酒香与花香的风迎面而来,远远传来一阵丝竹声,编钟的余韵在夜色中一圈一圈地荡开。 前面带路的小太监提醒御花园到了。 与宋牧驰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御花园没有对称的花圃,没有修剪整齐的灌木,甚至没有一条笔直的路。 整座花园依着一棵巨树而建,那棵树大得离谱——树干粗到数十人合抱不拢,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御花园的上空。 每一片树叶都有巴掌大,叶脉清晰如符文,在夜风中轻轻翻动时,会发出极细微的、像是翻书页的沙沙声。 树枝上垂落下无数条发光的藤蔓,像是千万条流淌着星光的瀑布,几乎不需要另外的灯火,就足以让整个御花园如同白昼一般。 金凛月跟宋牧驰讲解道:“这棵树叫‘穹盖’,比皇宫本身还要古老的。当初我父王带大军进入白玉京时,曾与各族首领在这棵树下盟誓。” 说到这里她眼中有几分亮光,似乎是回忆起昔日摄政王的英武形象。 宋牧驰自然也知道这段历史,燕国能灭离国,最大的功劳当属摄政王,当初先帝离世,当今皇帝尚年幼,军国大事基本都是摄政王一手操持,整个天下有大半都是他打下来的。 难怪当初摄政王在时能压得太后和小皇帝喘不过气来,哪怕现在,金凛月也能公然和宁阳起冲突,甚至当面杀了她的手下,对方也只能息事宁人。 可惜摄政王终究已经过世了,如今只剩下金凛月一个孤女。 宋牧驰熟知历史,知道太后和皇帝越忍让,心中憋得火气也就越大,将来一旦爆发出来,反噬也就越严重。 以前倒也罢了,如今相处下来,金凛月对他还不错,他也不禁有些忧虑她的未来。 “凛月。”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缓缓走了过来,衣袍上绣着繁复的星图纹,腰间悬着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走路时玉佩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韵律。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赫然便是钦天监的兰若寺。 看着他身后跟着的那些钦天监弟子,金凛月有些意外:“咦,难道今年钦天监派你来……” 兰若寺脸上有一种从容不迫的笑意:“不错,今年我就是天照战歌大会的评委之一,今晚太后特意请我过来主持你们的小会。” 宋牧驰:“……” 完了,这家伙跟我有些不对付,他来当裁判,恐怕不会像计划中的那么顺利了。 第220章 闺蜜和男朋友勾搭上了? 兰若寺生得极为英俊,一头墨发以玉冠束起,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 已经不少贵族女子与宫女都在偷偷打量着他,甚至捂着嘴窃窃私语着什么,虽然听不见,但看那犯花痴的眼神,也大致能猜得到。 宋牧驰虽然同样英俊,但如今身着侍卫服,跟在金凛月身后,显然没有那么前后簇拥的兰若寺引人注意。 金凛月闻言大喜:“你当裁判就好了,看来今天我赢的概率更大。” 兰若寺神色古怪:“凛月,我只会公允评价,不会特意偏向哪边的。” 虽然他喜欢金凛月,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不会一味地偏袒讨好。 “放心,只要你公允评价就好,今年不同以往,我找到个好帮手。”金凛月一把拉着宋牧驰介绍道,“京城几次大案的破获者,一首诗让满庭芳花魁沦陷……” 兰若寺目光落到了金凛月牵着他的手腕上:“原来是宋公子。” 金凛月不由一怔:“咦,你认识他?” “之前在钦天监有过一面之缘。”宋牧驰暗暗感叹,公主这钝感力当真是可以,竟然意识不到兰若寺喜欢她,还向他介绍另一个男人,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宋公子总是这么受女生欢迎,上次得到云梦郡主相助,今天又被凛月带到了宫中,让人佩服。”兰若寺虽然嘴上恭维着,实际上却是点明他脚踏两只船,让金凛月早日认清他渣男的真面目。 果不其然,金凛月听到他跟云梦郡主相熟,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兰公子误会了,大家都只是帮朋友一个小忙而已。”宋牧驰神色平静。 兰若寺点到为止,并没有将话题继续放在他的身上,而是望向了一旁明艳的少女:“凛月,刚刚你和宁阳公主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还是太冲动了。” 金凛月脸色一沉:“你也要帮着那贱人数落我么?” “自然不是,只不过她毕竟是皇上的亲妹妹,太后的亲女儿,你那样做未免太不给太后和皇上面子。”兰若寺面带忧虑,“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这一切迟早会反噬到你身上。” 金凛月冷冷道:“你这不就是帮着她说话么,难道让我以后对着那贱人忍气吞声?” 兰若寺张了张嘴,但看到周围人员繁杂,只好改口道:“有些话现在不方便,改日我再到王府找你。” “不必了。”金凛月直接扭过头去。 兰若寺叹了一口气,金凛月今天火气实在格外大。 没再说什么,带着钦天监的人先行离去落座。 待他们走后,宋牧驰这才对金凛月说道:“公主,兰公子其实也是一番好意……” 他能敏锐地意识到兰若寺肯定也和他一样意识到了摄政王府如今的危局,想要提醒她,原本想借这个机会也劝劝,谁知道说到一半便被打断:“你跟清荷很熟?” 宋牧驰表情一僵,她关注点实在有些独特。 “见过两三次面吧。” 他寻思着我以宋牧驰的身份,确实只见了几次。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金凛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憋了一团邪火。 甚至连刚刚宁阳公主跳脸她都还没这么生气。 要知道当初她跟孙清荷吐槽了不少宋牧驰的卑鄙无耻下流等等,但孙清荷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她认识! 跟宋牧驰在一起玩了这么久,也从来没听他说过,如今竟然从第三人口中得知了他们俩竟然认识,而且关系似乎还挺好。 原来小丑是我自己? 有一种被最好的闺蜜和朋友双重背叛的怒火。 宋牧驰答道:“之前不是公主带着我去镇北王府的么?后来我跟江统领想要调查刺杀你的刺客使用的法宝来历,到钦天监被人刁难,幸好得到她相助……” 旋即将当初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金凛月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旋即又问道:“她为什么会帮你,和你很熟?” “她是公主好朋友啊,知道我在调查行刺你的案件,自然顺手就帮了。”宋牧驰解释道,“另外她还想让我帮她调查一个人的下落。” “万古流?”金凛月下意识问道。 “你怎么知道?”宋牧驰一愣。 “哼,她也让我帮忙过,只不过我没有查到什么,没想到她还不死心。这妮子看话本看入迷了,话本是话本,作者是作者都分不清。”金凛月心想得找个机会提醒孙清荷一下了,我也不会因为喜欢一道菜而爱上做菜的厨子啊,她这心态实在太危险了。 宋牧驰耳观鼻鼻观心,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就是万古流,不然皮都要被扒下来。 “先去入座吧。”知道了两人并没有什么关系,金凛月心情明显好了几分,不过心中总是有些不得劲。 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跟清荷吐槽这家伙了,真是让人郁闷。 宴会就设在树下,几十张矮几呈扇形排开,每张几案都是整块墨玉雕成,触手生温。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具,一个个精美的夜光杯,杯壁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青白色光芒。 一个个美丽的宫女手捧御酒随侍左右,酒壶中传来的淡淡酒香沁人心脾,一闻就是极品。 席位已经分好,最上首是太后与皇帝的位置,其下正中间则坐着兰若寺,他是今天诗会的裁判。 他本就被称为白玉京第一才子,又有钦天监的身份,当裁判没有任何人有质疑。 再下面左右两边第一个位置则是留给金凛月以及刚刚的宁阳公主的,两女隔空相望,明显针锋相对。 再后面则是各家王子公主郡主之类的,应该都是被家族选来参加这次诗会,希望借机在太后和皇帝面前露露脸。 宋牧驰注意到孙清荷没有来,显然这个诗会只限于皇族内部,不包括那些外姓王。 让他意外的是,竟然看到一个大胖子和黑瘦子对着他挤眉弄眼,原来是金多多和金鸦。 看到他们平日里混得那么惨,都差点忘了他俩还是皇族中人。 金鸦明明是献王府的,却坐得跟金多多更近,离另一个献王府的兄弟远远的。 那人宋牧驰也认识,上次到献王府查案见到的金曜,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也冲他微笑点头示意。 接人待物比是一旁内向畏缩的金鸦更像王府世子。 “太后,皇上驾到~” 一个太监尖细的嗓子响了起来,场中所有人尽数起立。 第221章 以月之名 不远处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排灯笼,十六名宫娥,穿着月白色的宫装,提着灯笼步伐整齐划一。 太后今日则是穿着一件玄黑色的礼服,上面绣着某种神鸟的图案,随着缓缓走动,光线会折射出一些长长尾羽的轮廓。 她的头发梳得极高,发髻正中插着一支九尾凤簪,凤首朝向正前方,嘴里衔着一颗龙眼大的赤红珠子。 那颗珠子不是普通宝石,宋牧驰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上面浓郁的灵气,想来是某种珍贵的宝物。 太后四十来岁,脸上虽然已有岁月的痕迹,但能看得出来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 皮肤依然紧致光滑,下颌线清晰锋利,两道细细的远山眉,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优雅。 她的容貌和之前见到的宁阳公主有些相似,不过她明显比女儿好看一些,整个人气质也不同宁阳那般轻佻急躁,冷冽的眼神让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威严。 不过宋牧驰的目光很快落在她身边的那个年轻男子身上,一身明黄色衣袍,一头亮丽的金发,配上棱角分明的脸颊,眼神格外慑人,尽管年轻,但那股发自骨子里的自信是伪装不出来的。 众人不敢注视他的眼神,纷纷下意识低头,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他本身的长相,只记得他那狮子王般的气质。 宋牧驰对当今妖族燕国天德帝久闻其名,如今还是第一次见到,果然不会是个暗弱的主。 “拜见太后,皇上!” 众人纷纷行礼。 “众卿平身。”天德帝旋即扶着太后落座。 太后坐下过后,眼神扫视全场,目光落在金凛月身上,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瞬间,不过很快继续说道:“各位都是皇族俊杰,不必太过拘礼……” 太后来了一段惯例的开场白,旨在怀柔安抚各大家族的心,让大家通力协作云云。 待她讲完过后,天德帝也开口了: “我大燕以武立国,以文治国,文武之道,缺一不可。当年太祖皇帝盟誓起兵,靠的不止是刀兵,还有不断学习各国先进知识,其中人族的‘诗可化战意,文可铸军魂’就是非常成功的例子。” “天诏战歌小会,年年都办。但今年不一样,北边的乾国蠢蠢欲动,军中士气急需提振,战阵符箓也需要更新。各位都是皇族优秀的年轻才俊,应当重铸先辈荣光。朕决定,今年的战歌小会,不再需要再去参加大比。优秀者由钦天监制成战歌符箓,分发三军。” 听到此话,场中顿时有一阵骚动。 要知道妖族这些年轻一代,让他们争风吃醋打架斗殴也许还行,但要作诗能达到能制作战歌的水平,未免也太过为难他们了。 所以历年来这个皇族的战歌小会往往都是走个过场而已,更大的作用是皇族内部聚会联络感情。 每年小会选取的一些“佳作”,到天诏战歌大会上,能选上一两首就已经极为难得了,被选中的还往往是找枪手做出来的。 所以自家人知自家事,大家都对这个战歌小会并不上心。 但今天不一样,只要能在小会上优胜,就能被直接制作成战歌。 在战歌大会上跟全天下的天才竞争,他们自诩没那个本事。 但在这小会上,大家都是臭棋篓子,谁还怕谁啊? 要知道若是自己的作品被编成了战歌,那可是整个家族几辈子的荣光。 不说以后在同辈面前扬着头走这些虚无缥缈的人前显圣,还有各种实际的利益,比如金曜若是能写出一首诗被选为战歌,那他娘就有办法将他运作成真正的献王世子。 不少人甚至开始后悔,没有提前找几个枪手了。 天德帝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们不少人也许还年轻,不知道战歌意味着什么?但迟早有一天你们要上战场的,一首优秀的战歌,抵得上一万精兵。攻城时,战歌一起,云梯能快三分。守城时,战歌不落,士气就不会崩。二十年前先帝在野狼岭最惨烈的那一场仗,八千人被五万敌军围了三天三夜。打到第三天,箭没了,粮断了,士兵都快站不住了。就是靠着随军老萨满以生命为代价,吟唱战歌,歌成,三军落泪,士气如虹,是役斩首三万级,彻底逆转胜利……” 到了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你们都是帝国的未来,拿出你们的真本事,边关前线的将士们,等着你们的战歌。” 他这一番话,顿时引起原本安静的御花园近乎沸腾起来,连金多多和金鸦这种也在那里激动地嘶吼着。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暗暗感叹,天德帝年纪轻轻,竟然这么会煽动人心。 妖族有这样一位妖皇,实非人族之福。 等众人情绪稍稍平静,天德帝这才说道:“今日诗会由钦天监兰若寺主持,他的文才和能力想来大家是信服的,他能清楚判断哪些诗词可以制作成战歌,以及战歌相应的品阶。” “朕希望,诸位提笔之时,心中装着的不是输赢,不是面子,不是功名,而是帝国前线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兰若寺,开始吧。” 兰若寺朝天德帝行了一礼,这才朗声道:“今年诗会以‘月’为题,各位开始吧。” 此言一出,场中不少人神色古怪。 白玉京谁不知道兰若寺跟金凛月青梅竹马啊,结果今天当主考官,偏偏以“月”为题,岂不是公然在秀恩爱? 宁阳公主更是脸都气绿了,她之所以和金凛月那么不对付,除了当年摄政王的缘故,还跟兰若寺有关。 年轻英俊,文武双全的兰若寺一直是她的梦中情人,可谁知道那家伙满眼都是金凛月。 两种因素叠加,她自然把金凛月恨到了骨子里。 原本想趁这次兰若寺当主考官,在他面前露一露脸,然后再狠狠打击一下金凛月。 可万万没想到兰若寺竟然以“月”为题目,让她有一种吞了苍蝇般的恶心。 一旁的鹤一鸣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波动,淡淡说道:“公主放心,任何题目我都赢定了。” 第222章 镇国神钟 见他知道题目过后还如此笃定,宁阳公主脸色不禁缓和了几分:“如此甚好。你等会儿一定要夺魁,本公主要好好跟玉阳算这笔账。” 鹤一鸣淡淡说道:“我倒是有些期待那个姓宋的写点水平高的,免得让我胜得太无趣。” 宁阳公主注意到其他不少人已经开始健笔如飞了,急忙催促道:“你快写啊,我看有人都快要交卷了。” 鹤一鸣端起一杯茶悠闲地抿了一口:“不急。” 宁阳公主:“……” 若不是还需要他帮忙,她恐怕已经骂出口了。 还有母后跟皇帝哥哥真是的,为什么要选兰若寺来当考官,这不是摆明了有利于玉阳那贱人么。 她在这边心浮气躁,另一边的金凛月同样坐卧不安。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金凛月见宋牧驰始终不动笔,也有些慌了。 “没事,我先想想。”身为穿越众,宋牧驰脑海中倒是有一大堆诗词,只不过他又不想弄太顶尖的出来战歌出来“资敌”,不然他装逼是爽了,但将来人族、又或者乾国就麻烦了——虽然乾国也是妖族国家,但元红鸾当初毕竟帮过他。 这时已经有人交卷了,不管哪个世界的考试,第一个交卷总是某些人心中难以抑制的冲动。 兰若寺接过那卷轴,也没有摊开,只是随手一挥,上面的墨痕便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字体漂浮在空中,宴会上所有人都能看到,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做到公正。 “月挂宫墙柳,风送御炉香。愿以此清辉,照我大燕疆。” 那人平日里相熟的朋友纷纷喝彩:“好!” 看到这动静,宁阳公主吓了一跳:“不会被他先选上了吧?” 鹤一鸣闭目养神:“若用来歌功颂德,还算不错;用来做战歌的话,不入流。” 尽管听到了他的分析,宁阳公主依然不放心,紧紧望向兰若寺。 兰若寺微微摇头:“凡品。” 战歌往往被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而凡品其实就是不入流,没法做成战歌的好听说法而已。 那位公子明显有些不满了:“是不是搞错了,再怎么也能有个黄阶吧?” 兰若寺伸手一摊,手心忽然漂浮着一只钟,外形跟寺庙里那些大钟类似,只不过他手心的这个钟极为袖珍。 “此乃钦天监所制镇国钟连接术,可连接镇国钟,若是钟响一声,可为黄阶;响三声,可为玄阶;响五声,可为地阶;” 听到镇国钟几个字,众人面色肃然,连上首的太后和皇帝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那是燕国的镇国神器,如今守护白玉京的诸多阵法核心都是镇国钟。 所以哪怕天下间最顶尖的修行者,也绝不敢轻易到敌国京城乱来,一来敌国京城往往也有顶尖强者,二来还可以借助这类护国神器,一旦发动,就算站在世间顶峰的存在,都有可能被当场镇压。 当然发动这种护国神器也要付出极大代价,发动者修为必须是当世强者,可就算这样,一旦发动护国神器,轻者重伤,重则当场灰飞烟灭。 除此之外,每次动用神器,都会大量消耗国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些国之重器绝不会动用。 宋牧驰暗暗感叹,钦天监竟然能连接镇国钟,哪怕只是借用其很小一部分的威能,也已经有些匪夷所思了。 果不其然,看到镇国钟出来,那人再也没了反驳的勇气。 连镇国钟都不认可,自己写的果然是垃圾啊。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兰若寺,你还没说天阶战歌会响几声呢?” 宋牧驰发现说话的这人自己竟然认识,当初在满庭芳有过一面之缘——英王之子勒善,白玉京出了名的小霸王! 后来对方又和九门提督之子在酒楼上扔酒坛为难他,就是不知道为何后续为何没有再来刁难了。 “九声。”兰若寺神色平静,他刚刚之所以没有说,是因为清楚这些人不可能能做出天阶战歌来。 另一边的鹤一鸣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若是能当着太后、皇上还有这么多人的面是让镇国钟响起九声,自己定能一鸣惊人,名扬天下! 不少人似乎也被激励鼓舞,纷纷上前献上了自己的诗作。 兰若寺倒也来者不拒,很快将众人的诗作公布到半空之中。 一个小胖子写的“圆圆天上月,皎皎如白玉。”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金曜满怀期待地上前,可惜所写只有“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两句能看,终究无法达到战歌的级别。 宋牧驰也是暗暗替金鸦松了一口气,若是金曜大出风头,自己说什么也要帮金鸦一把,可本来他今晚任务就重,不知道搞不搞得定。 “都是一群垃圾,还是看我的吧。”勒善笑眯眯地上前,递上了自己的诗作。 兰若寺看了一眼,面露异色,还是将上面的字迹展示在半空: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当! 那镇国钟响起了一声轻响,几乎刚响起就消失,但终究还是响了。 “黄阶!”兰若寺微微点头,虽然诗一般,但贴合了战场,可以用来制作一些最低价的战歌符箓。 勒善闻言尾巴仿佛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要知道这些酒囊饭袋写的一个能达到黄阶的都没有! 我如今是正儿八经的黄阶。 平日里我花那么多钱养那么多文人墨客,想要泡满庭芳的花魁没有泡到,被圈子里其他人嘲笑,现在你们再笑一个给我看看? 那些门客帮他写了一首黄阶战歌,已经远远回本了,回去老爹都要夸他给英王府争了光。 接下来又有其他王府的人陆陆续续交了自己的作品,可惜那镇国钟再也没有响过了。 天德帝微微皱眉,大燕入主才多少年,结果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变成纨绔了。 太后给了宁阳公主一个眼神,示意时机差不多了。 宁阳公主急忙催促一旁的鹤一鸣。 鹤一鸣望向了对面的宋牧驰,见他依然没有写,不禁有些疑惑,到底是肚子里没货,还是心虚了? 他也不想再等了,很快提笔疾书。 “好了!” 宁阳公主眼前一亮,急忙捧着他的诗作跑过去交给兰若寺。 兰若寺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便面露惊讶之色。 与此同时,钟声响了起来。 当,当,当,当,当! 一连响起了五声! 第223章 传说中的天阶 “地阶,竟然是地阶!”场中不少人都沸腾了,连太后和皇帝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皇族内部这个诗词小会什么时候出过地阶? 莫说是诗词小会了,就是天诏战歌大会这么多年也就出过一首啊。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并非宁阳公主写的,但对于皇族来说,能招揽到这样的门客帮忙,就代表着她的本事。 不少人纷纷拍断大腿,心想宁阳公主平日里也不见得多聪明,怎么能招揽到这样的人才呢? 金曜望着鹤一鸣的身影充满了羡慕与后悔,要是我提前招揽了他,如今我的世子之位岂不是稳稳的了? 勒善则是寻思要是找点找到这家伙,在满庭芳也不至于丢那么大脸,步摇姑娘早已投入我的怀抱了。 真是气死了! 这时天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大字, “霜月悬天百战台,寒沙吹尽血花开。 孤城夜夜闻金柝,十万英魂入梦来。” 随着这些文字展开,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一幅幅画卷在天空中若隐若现。 “这是写出的文字和天地共鸣了!” “天地认可了他这首诗,甚至还帮他具现所写的内容。” “一辈子有这样一首已经足够名留青史了。” …… 听到周围不停传来的惊叹以及众人那敬仰艳羡的眼神,鹤一鸣暗叫可惜,没想到竟然没有达到天阶。 他一鸣惊人的计划,终究还是有了一丝不完美。 不过地阶勉强也足够了。 他甚至不再关心宋牧驰那边写的什么,没意义了,不管他写的什么,也不可能超过我这篇。 此时金凛月也是愁眉苦脸,原本还有些期待宋牧驰能写一篇佳作的,但现在这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写出一篇地阶战歌,心中反倒有些歉意,把宋牧驰弄到这么难堪的地步,等会儿可能要跟着我一起被嘲笑了。 果不其然,宁阳公主早已按捺不住,一脸不怀好意的坏笑:“哟,我们的玉阳公主怎么还不交作品呢,不会是连凡品都写不出来吧。” 金凛月一张脸涨的通红,可惜对方此时手握“地阶战歌”的王牌,她清楚不管如何反驳都是苍白的,反而会招来更惨痛的嘲笑。 “你平日里不是能说会道的么,怎么现在不说了?”见对方沉默,宁阳公主十分不爽,你一点都不反抗,让我怎么爽得起来。 “宁阳你别太过分了。”金凛月怒视着她。 “我就过分你又能怎样,有本事你也写一篇地阶战歌呀,不然就受着!”宁阳公主冷笑道。 “那是你写的么?将人家的成果据为己有,你还真是好意思。”金凛月气呼呼道。 “我身为高贵的公主,难道还要和那些苦哈哈一样自己写诗?能找到人帮我做出地阶的战歌,这就是我的本事,你不也找了个人帮你写么,”宁阳公主旋即望向宋牧驰,脸上的笑意更甚,“可惜找了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你说什么!”金凛月大怒,以往她和孙清荷吐槽的时候,巴不得对方跟自己一起骂宋牧驰,但此时姓宋的真被骂了,她却高兴不起来,反倒有一种被打了自己颜面之感。 “怎么,比不过又想动手?如今皇帝哥哥还有太后都在这里看着呢。”宁阳公主有些肆无忌惮地挑衅,可惜那个博罗什没有来,不然本公主现在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侍女小团子急忙拉住金凛月,生怕她一个冲动直接出手,那样太后就有名义惩罚她了。 这时宋牧驰开口道:“玉阳公主还没写,你现在不怕高兴得太早了么?” “有本事写啊,都这么久了,只会逞口舌之利。”宁阳公主冷笑道,“我现在给你时间,别到时候写不出来怪在我身上。” 宋牧驰没有再说话,而是提笔在桌上疾书,很快便写好了一篇。 旁边的宁阳公主一直伸长脖子偷看,此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就这?” 原本听说满庭芳的事情,还担心玉阳找的这个小白脸真的有些本事,结果现在一看,恐怕玉阳只是看中了他小白脸的长相吧。 宋牧驰不理她,直接将那首战歌递给了金凛月:“公主,交上去吧。” “就用这个么?”金凛月素来大大咧咧,但此时一张脸也有些红。 她虽然没什么文采,但好歹也读书识字,刚刚看到对方写的这篇,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宋牧驰点了点头:“嗯。” 金凛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有底气,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不管写什么,也比不过鹤一鸣那篇,不如就拿这个交差算了。 于是拿着那卷战歌走到兰若寺身旁递了过去。 “凛月,胜败乃兵家常事,输给一篇地阶战歌不丢人。”兰若寺出言安慰道。 近距离看着,眼前的少女是那么的光彩夺目。 让她受点挫折也好,不然天不怕地不怕以后更危险。 金凛月心中格外烦躁,哪里听得了他的说教:“快点看。” 兰若寺这才打开卷轴,看到上面的字,不由眉头一皱:“这……” 原本以为那宋牧驰还是有些本事的,但这篇哪里算得上诗,不就是一首童谣么。 看来凛月被这小子骗惨了,自己得找机会让她认清对方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他随手一挥,让上面的那篇“诗”显现在了空中。 不少人本来就被两位公主的相争吸引了注意,纷纷好奇去看,有好事者还读了出来。 “玉盘玉盘, 你为何悬于屋顶上 玉盘玉盘 你为何白白送银光 玉盘玉盘 你为何有时招摇有时藏 有时瘦来有时胖 玉盘玉盘 你可曾装过喜时糖 玉盘玉盘你可曾见过别时泪长淌 玉盘玉盘 你可曾听过百年故事千年唱 长诗逾万行 ……” 不少人嗤笑出声:“这不就是一首儿歌么?” 宁阳公主终于找到机会火力全开:“玉阳我当真是误会你了,你平日里行事不管不顾,我只当是你性子嚣张跋扈,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你心智如同幼儿啊。” 金凛月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贱人嘴太毒了。 同时有些幽怨地看了宋牧驰一眼,早知如此,该另外找个人来的,不该因为对方在青楼写了一首好诗就以为他什么都擅长。 连跟宋牧驰关系好的金多多也忧虑无比:“马儿今天发挥有些失常啊,这样一首凡品恐怕都算不上。” “我倒是觉得挺朗朗上口的,”金鸦说道,“放心吧,马儿聪明得很,肯定还有后招,说不定还会搞个天阶战歌出来。” “怎么可能。”金多多翻了个白眼,虽然对宋牧驰颇有信心,但什么天阶战歌还是太离谱了些。 可惜他话音刚落,钟声忽然响了起来。 当,当,当……声声不绝。 每一声钟声都比之前更响,似乎整个镇国神钟都在跟这首儿歌共鸣。 整个白玉京的人都听到了九声钟响,这是传说中的天阶战歌才有的异象。 不少知情人都纷纷打听,难道今天宫中的诗会竟然出了天阶么? 而御花园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兰若寺也一脸懵逼地望着手心的镇国神钟,怀疑钦天监的连接术是不是出问题了。 第224章 原来他专门为我写的 也不怪兰若寺有这样的想法,他素来自负文采,而且当年那篇地阶战歌也是他做的。 所以不存在没资格判断的情况。 可他左看右看,都觉得这只是一首普通童谣而已。 顶多朗朗上口一些,在童谣中算是不错的。 可拿来当战歌,黄阶都不一定评得上吧? 怎么就天阶了? 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镇国神钟连接术出了问题。 可一番检查,这连接术依然正常运行着啊。 场中其他人更是傻眼了,金多多掐了旁边的金鸦一把,在对方的怒视中感叹道:“我滴乖乖,原来真不是在做梦啊。” “鸦儿,你这乌鸦嘴真是绝了,快点说我以后会日日暴富,美女排着队对我投怀送抱。”金多多一脸期待。 金鸦翻了个白眼:“你这死胖子还想美女排着队投怀送抱?我看一群大汉看上你还差不多,到时候天天被r……” 看到他半个音节都快吐出来了,金多多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一张胖脸吓得煞白:“千万别乱说啊,求你了。” “哼,一个月满庭芳。”金鸦给出了条件。 金多多顿时有些肉疼:“要不三次吧?” “那就两个月。”金鸦板着脸。 “行行行,一个月就一个月。”为了保住菊-花,金多多也不得不大出血,金鸦这家伙乌鸦嘴实在太厉害了。 此时不少心思活泛的纷纷向皇帝进贺: “在皇上治下出现天阶战歌,证明皇上是天命所归啊。” “皇上圣明!” …… 一个比一个马屁拍得响。 太后和皇帝也是笑逐颜开,这样的事情可以算得上祥瑞了,哪怕之前还有些讨厌这个宋牧驰,也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了。 天德帝开口道:“兰若寺,是否确定是天阶战歌?” 主要是这写得太像儿歌了,实在看不出好在哪里,必须要这个权威人士判断,不然要是闹了个大乌龙,皇帝的颜面就扫尽了。 兰若寺此时额头也冒出一层细汗,他犹豫再三,一时间有些难以判断。 “这不可能,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宁阳公主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望向鹤一鸣,“你说,他这首真的比你的好么?” 鹤一鸣有些不满她的颐指气使,但此时两首被拿在一起比较,由不得他不回答:“恕我才疏学浅,看不出他这首好在哪里。” 刚刚他听到镇国神钟响了九次,判定对面写的是天阶战歌,整个人都傻了。 那种在云霄跌落到尘埃的感觉实在没人能接受。 不过经过这会儿功夫,他已经渐渐缓了过来,这首口水儿歌不可能是天阶! “这才对嘛,”宁阳公主荣顿时有了底气,看向兰若寺,“一定是你们和镇国神钟的连接出了什么问题。” 兰若寺微微摇头:“钦天监的术法不会出问题。” 可他也没法解释,只好一个踏步来到了宋牧驰身前:“宋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他其实此时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这首童谣的不凡,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具体好在哪里。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问正主。 虽然一开始有些瞧不上对方,又不喜欢他跟金凛月走得近,但他是一个尊重真才实学的人。 对方有本事,就值得他尊重,而不是一味打压贬低。 此时的宋牧驰也有些懵逼,因为他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这首儿歌是前世春晚上一个童声合唱的节目,被广大网友戏称为最适合当战歌的。 天真无邪的歌声中仿佛在祭祀天地,那些战鼓背景音又有一种古朴玄奥的神秘感。 不过终究只是现代人创造的一首儿歌而已。 他因为担心拿出古代一些著名诗词,会“资敌”太厉害,所以拿出这首儿歌充数,寻思着有个黄阶或者玄阶,能让金凛月面子上不那么难看就应付过去了。 哪料到镇国神钟竟然这么大反应。 一首儿歌成了天阶战歌? 他忽然有些明悟,这个世界的战歌,不一定是诗词本身质量越高越厉害,还是要看和战歌的契合度的。 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一阵神秘的歌咏声响起。 “谁?”不少人侍卫纷纷拔刀三寸,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里有皇帝太后,还有无数皇族,竟然有神秘存在接近大家都没发现? 兰若寺忽然面露异色,急忙阻止:“不必慌乱,这是战歌与天地共鸣的声音。” 众人一怔,刚刚鹤一鸣的地阶战歌就能产生各种画面虚影,难道天阶战歌与天地共鸣竟然会发出歌声? 紧接着从虚空中,从穹盖古树的每一片树叶里,从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里,从头顶的无垠夜空中——响起了孩童的吟唱。 那歌声空灵、纯净,像是一群看不见的仙童,在九天之上齐声应和。 童声背景中,又隐隐传来战鼓之声,再加上一系列神秘的乐器。 声音汇聚成一股无法言喻的宏大力量,那不是妖力,不是文气,而是更古老、更本源的天道法则本身。 让歌声里没有杀意,没有战意,却有一种让所有兵器都变得无比沉重的悲悯。 仿佛是出征前祭祀天地,天地回应了认可…… 夜空中的明月变得更亮了,月华不再是清冷的银白,而是温暖的乳白,如母亲的目光,洒在每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平息,在净化。 当那童声吟唱渐渐消散,御花园里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沉的寂静。 原本还不服的鹤一鸣跌坐在地,喃喃道:“这不是战歌……这是天道之音……是天道在借他之口说话。” 当这歌声由天地异象“唱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什么这首童谣会是天阶战歌。 宋牧驰也很震惊,原本他寻思着给出乐谱,找宫中乐队与小宫女们配合一下演奏出来,谁知道天地竟然能自己吟唱,而且那音律和前世自己熟知的略有不同,更恢弘神秘,更几近于道。 此时闻讯而来的格隆颤声道: “此乃天降神音,佑我大燕!老臣从军数十年,见过玄黄战歌,听过地阶钟声,但从未见过天道亲临、万灵齐鸣!此歌看似童谣,实则暗合天地大道——以稚子之口问月,问的是征人归期,问的是苍生疾苦,问的是我大燕千万将士的生死!” 兰若寺也行了一礼:“为大燕贺!为陛下贺!更为我边关百万将士贺!得此天阶战歌,我朝军心可定,士气可凝,此乃不世之功!” 刚刚被皇帝招来的桂天宝眼珠子一转,立马跪在地上高呼:“天道降神音于大燕,此乃圣主临朝、德配天地之兆!陛下之德,感格于天;陛下之明,照耀于野。三生有幸,得见神音现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他这一带头,其他人纷纷行礼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德帝不由大喜,望向宋牧驰:“这首战歌可有名字?” 宋牧驰下意识答道:“名为《问月》。” 一旁的金凛月脸瞬间红了起来,原来他这首诗是为自己而写,开篇就是玉阳的玉字,诗名又有她的月字,含义已经相当直白明显了。 第225章 青云直上 天德帝眉头微皱,正常的臣子此时应该识趣地说还没有名字,请皇上赐名之类的话,结果这小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真说了一个名字。 关键是看一旁的金凛月的神情,仿佛还是在公然示爱。 不过他毕竟是皇帝,并没有将心思暴露出来,反倒还赞许道:“果然是好名字。” 听到他的夸奖,金凛月脸蛋儿红得更厉害了。 远处的桂天宝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牙痒痒,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 自己是深受皇上宠信方才破例被招来参加这个皇族宴会,原本是莫大的荣耀。 结果来了发现他也在,不仅在,还出尽了风头,甚至还公然跟玉阳公主示爱,什么时候见过公主这么娇羞的样子? 这个家伙真是我的克星,前些日子花了那么多力气打压试图除掉他,结果他不仅屁事没有,反而步步高升,如今甚至都混到皇帝太后跟前了,相反他那边却损失了马陆这员大将。 可惜现在皇上得到“祥瑞”正在兴头上,他也不好出来扫兴,只能瞪了远处的兰若寺一眼。 这家伙平日里那么帅,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怎么如今宋牧驰公然给金凛月示爱,你都不出来阻止一下? 呸,绿毛龟! 兰若寺此时神情复杂,原本他并没有把宋牧驰放在眼中,就算金凛月喜欢对方又有什么关系,摄政王集团是不会把他嫁给一个一穷二白的人族,最终还是只能嫁给他。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对方能写出“天阶”战歌,哪怕他只是个人族平民,以后也绝对会前途无量。 这种存在对于国家来说是战略级的武器,更何况这些日子在寒蝉卫大放异彩证明了他本身也很有能力,再过几年,白玉京恐怕又会多一个新兴家族。 果不其然,天德帝开口了:“今日先后得到地阶、天阶战歌,实乃国之大幸,传旨,封鹤一鸣为男爵,赐银鱼袋,永宁坊宅邸一套,赏金千两,锦缎千匹……” 鹤一鸣大喜:“多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赏赐倒也罢了,主要是这个男爵之位,燕国一般非军功不得授爵,拥有了这个爵位,才能成为燕国真正的贵族,才会被燕国统治阶层真正接纳为自己人。 要知道官职是无法世袭的,但爵位可以,虽然每隔一代会降档,但哪怕降到最后,也有一个骑尉的保底,它能让一个家族从一代官僚,升格为世代享有特权的贵族。 朝堂中很多人当了很大的官,很可能一辈子可能都混不到一个爵位。 原本还因为成了垫脚石而有些郁闷的心情彻底开心起来。 这时天德帝又望向了宋牧驰,明显犹豫了一下。 桂天宝身为他的心腹,马上就乐了。 姓宋的这小子跟金凛月走得太近,皇上担心他成为摄政王集团的人,恐怕不会给他太大的荣耀,以免助长摄政王府的声势。 想到当初御书房里皇帝的暗示,桂天宝心想这小子跟商夫人也不清不楚的,皇上巴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时天德帝的声音响起:“宋牧驰弃暗投明,如今又给我大燕带来了天阶战歌,证明我大燕乃是天命所归,特封为一等文昌子爵,文渊阁学士,赐金鱼袋,宫中行走,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大家以为也会跟鹤一鸣一样封个男爵就顶天了,毕竟他只是个低贱的人族,有个男爵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再在其他赏赐上做文章罢了。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直接封了子爵,子爵虽然看似只是比男爵高了一个级别,却有天壤之别。 一般大臣能成为男爵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比如鹤一鸣这种,几乎不可能再升一步。 但子爵的晋升前景明显更大,封伯、封侯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一般公侯伯子男,前四个是一起的,男爵很难混进他们的圈子。 除此之外,还有文渊阁学士,以及能自由出入皇宫的“宫中行走”待遇,这是极大的恩宠,完全是把他当做机要秘书来培养啊,不出意外,以后飞黄腾达是板上钉钉的事。 更别提什么赐金鱼袋这种殊荣了,那是三品官以上才有的待遇。 至于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之类的,对于在场的这些权贵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桂天宝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善于揣摩皇帝心思,立马反应过来,皇上肯定是担心他被摄政王集团拉拢,所以特意给了其超高规格待遇,将他拉拢成自己人。 若是私下相处,他现在肯定要狂拍马屁了,皇上竟然能抛弃个人喜好,一切从大局出发,当真是古之圣君。 但现在他心中尽是酸意,要知道他这些年费尽心思溜须拍马……啊不对是出生入死,方才混了个子爵呢,结果这小子才来白玉京几天啊,在爵位方面就已经跟平起平坐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再隔几个月我见到他岂不是要行礼了? 更让他有危机感的是皇上竟然给了他宫中行走之权,想来是为了以后随时召见他入宫方便用的,这是要把其当心腹培养啊。 关键是这都是他的生态位,以后岂不是多了个直接竞争对手? 宋牧驰也有些懵逼,他担心战歌品级太高所以随手写了首童谣,原本只是想应付过关,哪料到竟然一下子成了天阶战歌。 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而且这一系列的封赏若是让隐兰台知道了,日后恐怕又会布置什么更艰巨的任务。 “谢皇上恩典……”宋牧驰说到一半,忽然脸色巨变,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了?”金凛月见状大惊,第一时间将他扶住,避免其摔倒在地上。 此时宋牧驰浑身气血涌动,双目微闭,身体四周有各种玄奥的符文若隐若现。 兰若寺出现在旁边,检查了一番后说道:“这是‘人诗合一’的顿悟之境!他写下的天阶战歌牵动了天地本源的奥秘,引动了文气灌体,导致自身气血逆行。” “那怎么办?”金凛月顿时急了。 “此乃大机缘,也是大凶险,必须立刻在绝对安静的静室中调息吐纳,引导文气,否则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兰若寺正色道。 第226章 陷阱 “那我马上带他回去。”金凛月急忙说道。 兰若寺急忙阻止:“他如今的状态并不适合长距离移动,不仅容易造成他伤势加重,也会断了他顿悟的机缘,建议在附近找个静室修养。” 金凛月顿时慌了,急忙求助似的望向不远处的皇帝。 天德帝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在宫中静室休息一晚。” 宫中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一般是不会留外男夜宿的,不过也有一些专门的静室以备各种特殊情况。 但能被皇帝准许在宫中留宿的往往都是圣眷正隆的。 很快宋牧驰便在金凛月以及太监宫女的护送下来到内外宫交接处的一间院子里。 这次皇家宴会虽然在内宫的御花园中,但大家都在公开场合,倒也不虞会出什么事情。 但如果留宿外臣,自然不可能在内宫范围了。 而内外宫交界处是最合适的地方,既靠近皇帝居所,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召见,另外又无法进入内宫秽乱后宫。 将宋牧驰安置在密室中,随行的格隆便请金凛月回去宴会。 “我哪还有心思去什么诗会。”金凛月担忧地望着床上那人,心想早知如此,不该带他进攻来参加什么诗会的。 比起给自己争光,她可不想看到对方如今生死不明的状态。 “公主不必担心,他如今需要的是静养,宫中侍卫宫女会照顾好他的。”格隆沉声道,“太后和皇上如今还在诗会那边,公主如果不去恐怕有些不妥。” 金凛月转念一想,皇帝同意宋牧驰留在这里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自己若是太过任性惹得皇帝和那老妖婆不悦,说不定反而会影响到他。 不过还是不放心,便留下了侍女小团子守在这里,一有什么消息便第一时间通知她。 旁边的金多多跟金鸦原本想留下来照顾,同样也被请回了宴会。 待一行人依依不舍地离开过后,屋中沉睡的宋牧驰睁开了眼。 他原本是计划了另外的法子提前离开,结果刚刚无意间出了一首天阶战歌,他便灵机一动,假装因为泄露天机被反噬。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有类似的事情,经兰若寺一番点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如今文气灌体,处于昏迷的状态。 他此时确实隐隐觉得有种神秘的感觉,但远没有兰若寺说的那么危险与玄妙。 也幸好金凛月等人被带回了御花园,不然还真有些麻烦。 背对着他的小团子此时正双手托腮望着桌上的糕点流口水,似乎正在纠结要不要偷偷拿一个来吃。 不过下一秒她便觉得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了桌上。 宋牧驰看到她腰间露出的腰牌,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原本是打算打晕一个皇宫太监或者侍卫,换装过后出宫的,但如今似乎有了更好的选择。 小心翼翼将小团子抱上了床,脱下了对方的衣裳换到了自己身上。 “这小妮子这么贪吃也不见长肉啊。” 宋牧驰将她藏在被窝中,暗暗庆幸之前用剩下的功勋在藏经阁换了一本《缩骨术》,因为当时意识到易容光是改变容貌而身形不变的话,很容易露馅。 如今正好可以缩小身形,才能穿得进去小团子的衣裳。 在胸前塞了两个馒头,确定没有破绽过后方才戴上千人一面走了出去。 “小团姑娘,宋大人有什么事么?” 看到她出来,门口的侍卫有些意外。 “没事,他现在正在冥想顿悟。我先去找公主,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打扰他。”宋牧驰以小团子的语气说道,千人一面之所以神奇,就在于除了改变容貌,甚至还能改变声音。 若非如此,当初蓝天仇冒充纳哈番在九门提督府那么久,也不可能骗得过他爹纳森,也骗不了纳哈番的妻子、姐妹等等。 那几个侍卫行了一礼:“这是自然!” 他们知道宋牧驰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今天刚写出一篇天阶战歌,要是在自己手上出了事,当真是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宋牧驰一路出了皇宫,他手持摄政王府的腰牌,小团子又是公主身边的红人,只当公主派她回府办什么事,倒也没什么人怀疑。 出了皇宫之后,他很快收起小团子的衣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且说寒蝉卫西北方向,里面有一个大门紧闭的小院子。 表面上看着平静无比,最里面那间屋子里却端坐着三十名训练有素的好手。 尚元扫视众人一圈,沉声道:“明日苏统领即将回来,隐兰台不管是救人也好,灭口也罢,今晚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各位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只苍蝇都不允许飞进来。” “是!”三十个好手纷纷眼神热烈,如果今天抓住来犯之敌,绝对会立下大功。 说不定来的还是传说中的那位“蝴蝶”。 期间听到皇宫中传来阵阵钟响,他面露疑惑,镇国钟响了这么多声,是出了什么大事了么? 不过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和他无关,只要抓住今晚那条大鱼,就是他翻身的资本。 陆秋平实在太硬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对方就是不开口。 眼看着明天他即将被移交给苏红泪,他清楚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他这样的“叛徒”,光靠之前的捣获的隐兰台据点只能保证他在寒蝉卫立足,但想更进一步,必须再立下功劳。 成败都在今晚一举。 隔了一段时间,外面忽然有些骚乱,很快有人来禀告,似乎是山河会的人试图放火、刺杀,为前些日子死的同伴报仇。 他哼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戏谑之意:“如此明显的调虎离山之计。” 不过还是假装中计,派了最弱的几个人出去查看。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忽然睁开眼睛。 来了! 一道黑影从外面翻了进来,其脚步轻盈,显然修为不弱。 那道黑影出手便悄无声息杀掉了院子里两个哨兵,出手快狠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摸到了最里面这间房子。 尚元屏息凝神,只要对方踏进这屋子,保管他有来无回。 那人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悄悄往后退走。 尚元哪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再也按捺不住:“动手!” 旋即率先冲了出去。 那道黑影大惊失色,急忙转身就跑。 “你跑不掉了!”尚元眼神中尽是兴奋,果然如自己所料,“蝴蝶”来了。 第227章 功亏一篑 尚元快速吩咐道:“留下十个人在这里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旦有任何不对,立马发信号示警!” 哪怕看到了“蝴蝶”的踪迹,他也没有丝毫大意,依然留了十个好手在这里,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话音刚落,便带着其他人追了出去。 他刚刚已经看到了那黑影的身形,是个女子,应该就是那位“蝴蝶”了。 神秘的“蝴蝶”终于现身,他又岂能让对方逃脱? 对方身法很快,他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他一边追击一边给手下留下标记,同时暗暗心惊,这个“蝴蝶”修为好高。 要知道他在隐兰台是因为被打压所以职位不高,但他的修为足以当统领级的人物了。 可如今全力追上去,竟然始终追不上! …… 且说关押陆秋平别院中,剩下的那些守卫神经绷紧,目光扫视着四周,监视着附近任何的风吹草动。 忽然众人纷纷握紧刀把:“谁!”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走进:“是我!” “尚大人?”那些人有些吃惊,“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我想了想,还是担心对方调虎离山,刚刚那身影说不定是为了引开我,”尚元淡淡说道,“我已经派其他人去追了,我只要守住陆秋平,那‘蝴蝶’终究还会过来。” 众人齐齐笑道:“尚大人英明。” “大家守住各个方位,不要放过一个死角。”尚元吩咐道。 “是!”众人领命纷纷朝四周散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升,尚元忽然暴起,一道剑光照亮了整间房间。 这些侍卫哪里料到尚元会突然发难,更何况他们此时背对着尚元,注意力全在院子里。 几乎瞬间,那十个侍卫就倒在了血泊中。 其中两个修为最高,勉强避开要害,可旁边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他们站立不稳被吸到了对方手中,浑身真阳如决堤之河,奔腾而出,哪里还提得起半点反抗之力。 解决掉了这些侍卫,那个尚元面部一阵模糊,然后变成了宋牧驰的样貌。 刚刚冒充山河会闹事放火是第一层调虎离山,知道尚元肯定不会上当,本就是为了让他识破的。 然后第二层调虎离山便是刚刚那“蝴蝶”身影,尽管松赫图说过不能局限蝴蝶的性别,但人的本能还是会觉得对方是女子。 所以当尚元自以为看破敌人调虎离山之计,然后又出现了这样一个修为高的神秘女子,自然便下意识把她跟心心念念的“蝴蝶”联系上了。 这位“蝴蝶”,自然就是花灵了。 白天的时候宋牧驰偷偷找到她,跟她商量了这个计划。 要知道隐兰台在白玉京的据点已经暴露了,如果他的身份再暴露,隐兰台就真是输得彻底了。 更何况,他一旦暴露,花灵这个在燕国的间谍头目,同样要暴露。 所以哪能自己出生入死,花灵只用悠悠闲闲布置任务? 向上管理是一个合格的牛马的基本功。 原本听到宋牧驰竟然给她安排任务,花灵还觉得有些荒谬,但在他一番说辞下,最终还是同意下来。 之所以让花灵引走尚元,表面上是她修为更高,能保证不被尚元追上。 真实原因则是他担心花灵来这里的话,恐怕会第一时间将陆秋平灭口,而不是救人了。 宋牧驰从那些人身上找到钥匙,打开了房门,陆秋平静静地坐在角落,他刚刚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不过他心中并没有丝毫波澜。 他不认为在寒蝉卫内部,有人能把他救得出去。 而且以隐兰台的作风,对方是来救他还是杀他的还两说呢。 “老陆,傻愣着干嘛,快出来。”宋牧驰喊道。 陆秋平瞬间睁开眼睛,平静的脸上尽是震惊之色,不过担心是寒蝉卫在诈自己,很快恢复了平静:“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宋牧驰暗暗佩服,难怪他能在寒蝉卫的审问下坚持这么久,直到这种情形还保持着警惕。 “没功夫解释了,先跟我走。”宋牧驰扔给他一件寒蝉卫的衣裳,帮他快速换上。 陆秋平微微侧头打量着他,似乎在迟疑,在判断。 “老陆,因为你的缘故,我写书的稿费都拿不到了,你打算怎么赔我?”宋牧驰知道他依然在怀疑,只好快速对暗号。 陆秋平终于笑了,因为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宋牧驰就是万古流。 “你怎么来了,太危险了。” “你若是再耽搁时间,就更危险了。”宋牧驰来到窗边打量外面的情形。 陆秋平神色一凛,几乎眨眼间便将衣服套在身上。 …… 且说另一边尚元好几次都快要抓住那道黑影,但每次总是差之毫厘。 就这样来了两三次过后,一开始的兴奋劲一过,尚元忽然脸色一变:“糟了,快回去!” 想到这里再也顾不得追那道黑影,直接快速往回跑。 角落阴影处,花灵走了出来,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心想果然如宋牧驰所料,这家伙立功心切,追捕她的时候并没有通知寒蝉卫其他人,不然刚刚恐怕会被围死在寒蝉卫里面。 希望宋牧驰一切顺利…… 且说尚元一路快速往回赶,忽然抬手,袖子里射出一根猩红的哨箭。 看到这一幕,他手下的人纷纷一惊:“尚大人,这可是总管留给你最高权限的示警哨箭,就这样用了?” 一个个觉得他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必须第一时间封锁整个寒蝉卫,不然来不及了。”尚元脸色阴沉。 其他人有些不以为然,要知道留守的尚有十名高手,一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之人,又在守卫森严的寒蝉卫内部,若是有人闯入救陆秋平,他们就算不敌,也不可能信号都发不出来。 此时整个寒蝉卫因为这根哨箭,所有进出口马上封闭,无数寒蝉卫从休息处赶来巡逻,防御阵法开启,不许任何人出入。 宋牧驰脸色大变,没想到尚元反应这么快,要知道在他的计划中,离开的时间是充足的,哪知道尚元根本没回去看就如此决断发出最高等级警报。 两人如今离后门只有几十米的距离,眼看着就能成功离开,谁知道功亏一篑。 第228章 瓮中捉鳖 陆秋平见状快速说道:“牧驰你快走,不必管我。” 他已经打定主意,对方冒这么大风险来救他,他又岂能再将之置于险地? 他暗暗摸了摸腰刀,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冲杀过去,临死前拉几个妖族探子垫背,反正自己决不能再活着被俘。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宋牧驰拉着他便往里走。 “别做傻事,我花了这么大力气救你,可不是让你冲动自尽的。” “可如今这状况,我死了是最好的结果,”陆秋平沉声道,“牧驰,作为一个合格的密探,你应该清楚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你之前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该用我的办法了。”宋牧驰神色平静。 “可现在哪还有办法,我活着只会连累你。”陆秋平眉头紧锁,只恨当初自尽没有成功。 “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宋牧驰笑了笑,“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再自尽也不迟,在这之前,你好好配合我。” 陆秋平静静打量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感叹道:“你跟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密探都不一样。” 虽然对方没有说过,但他能猜到对方接到的任务一定是除掉自己,在隐兰台这么多年,他能理解这种做法。 换作是他,恐怕也会下这样的命令。 但这个家伙不仅不灭口,反而冒这么大风险来救人。 这么感情用事,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密探啊。 可就是因为如此,才更难能可贵。 “可惜你不是个美女,也没有个漂亮女儿,不然倒是可以考虑以身相许了。”宋牧驰笑道。 “滚!”经他这一打岔,陆秋平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这家伙似乎总有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从容,这样的心性也不知道楚国那些人是眼瞎还是什么,竟然会当把他当个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 此时寒蝉卫中巡逻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开始在一间一间房子地毯式搜查。 “你最好不要把我藏在和你有关的地方,不然被发现你逃不了干系。”陆秋平提醒道。 “藏我那儿,很快就会有人来搜查。”宋牧驰笑了笑,“只有去一个不会被人搜查的地方。” 陆秋平一愣,不知道如今这状态,整个寒蝉卫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且说尚元带着手下回到别院,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因为里面太安静了,他甚至都感受不到有什么人的气息。 原本还等着看笑话的众多手下急忙冲了进去,看到一堆尸体,所有人都如坠冰窖,急忙跑到最里面的房间,果不其然已经没了陆秋平的踪影。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仅没立下大功,还出了这样的纰漏,想到有可能的后果,众人就有些不寒而栗。 只有尚元始终保持着冷静,快速在那些尸体上面检查起来:“尸体还有余温,他们没有走多久,我刚刚提前封锁了整个寒蝉卫,他们应该还没有跑出去!” 这时候那些手下方才佩服不已,若非他刚刚当机立断,如今恐怕真的没有半点挽回机会了。 大家都是寒蝉卫中的精英,虽然被划拨给他,但这些日子尚元一点情报都没有搞到,一个个心中还有些瞧不起他。 觉得他只是靠出卖同僚求荣的家伙,并没有什么真本事。 但此时大家终于有些肃然起敬。 尚元快速下令:“总管授权我便宜行事,你们每个人带领一个小队,搜捕每处的那些宅子。” “另外去调集今晚阵法所有通行记录,我要知道今天有哪些人进出过寒蝉卫。” ……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原本人心惶惶的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精神昂扬地领命而去。 他在院中闭目沉思良久,忽然睁开了眼睛。 独自朝监察处的那片院子赶了过去,他并没有带手下,因为他清楚带了人过后,很多事情无法保密,一旦传扬出去,很容易得罪人。 他并没有去玄冰阁,而是到了宋牧驰所在小队那个院子,看到里面漆黑一片,他背着手踏了进去。 他走得很慢,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只不过一圈检查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不在这里么?”尚元自言自语。 远处某处高楼上,宋牧驰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想又是个老阴比啊。 表面上对自己热情无比,还让我以后多多照拂,结果心中首先怀疑的就是我啊。 …… 此时花灵在寒蝉卫外急得团团转,刚刚尚元那么快就发信号示警是她根本没想到的,想阻止都来不及。 如今宋牧驰多半还没来得及出来,一旦被发现,他的身份恐怕也就暴露了——毕竟他此时应该在皇宫中参加那个诗会。 而且就算他藏得足够好,不被尚元发现,但时间久了,皇宫那边也会发现他的离开的,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了。 还是太冒险了! 宋牧驰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可她也清楚,因为尚元的叛变,陆秋平的突然被抓,只能冒险一试。 对于他们这种行走在生死边缘的密探来说,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事。 如果有的话,一定是陷阱。 “难道那小子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才故意让我把松赫图调走么。”早些时候宋牧驰让她在京城附近营造鱼忠贤到来的假象引走松赫图——以她的身份以及与鱼忠贤的关系,也就她能伪造让松赫图相信的假象。 当时她还觉得有些多此一举,现在看来难道他早已在为这种可能的意外情况做准备了。 她想要进寒蝉卫帮忙,可是如今这情形她进去很容易被怀疑上,毕竟之前是一个女人将尚元引走的,而她只是人事处的,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 就在纠结的时候,忽然看到桂天宝骂骂咧咧赶来。 原来桂天宝正在皇宫侍奉皇帝,原本就因为看到宋牧驰装了一把大的,还公然给金凛月示爱一肚子邪火,谁知道没过多久寒蝉卫这边就亮起了最高示警。 连皇上都过问了此事,当时诗会上那么多人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在鄙夷他办事不利。 今天松赫图不在,寒蝉卫里由他负责,只能匆匆赶回来,他要将始作俑者碎尸万段! 第229章 金蝉脱壳 桂天宝怒气冲冲地冲进了寒蝉卫,如今寒蝉卫虽然处于最高警戒中,但也没人敢拦他。 “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桂天宝十分愤怒,这群小崽子让他在皇宫里丢了大脸,这笔账他要好好算算。 “好像是尚大人……”有人小声回应。 “尚元?”桂天宝眉头一皱,尚元因为当初投靠了他,算是他的人。 这时尚元已经闻讯赶来:“见过桂总管!” “到底怎么回事?”桂天宝冷冷盯着他。 “有人来劫走了陆秋平。”尚元压低声音,将刚刚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桂天宝顿时怒火中烧:“你是说在层层守护之中,你让陆秋平被救走了?” “准确来说,他们还没能离开,我刚刚提前醒悟,发动了警报信号,如今他们大概率被关在了寒蝉卫中。”尚元解释道。 “大概率?”桂天宝对这样的形容非常不满。 尚元一咬牙接着说道:“应该就在寒蝉卫中,那人既要杀了我留下的那些守卫,又要避开寒蝉卫中复杂的巡逻,他根本来不及把人带出去。” 桂天宝哼了一声,脸色这才稍稍缓和:“那现在搜了哪些地方?” “已经搜查了三分之一的地方了,不过有些地方恐怕不太好搜。”尚元有些迟疑。 桂天宝冷哼一声:“‘蝴蝶’很可能在寒蝉卫身居高层,所以哪怕是统领的办公场所也照搜不误,当然,里面的文件之类的不能翻阅,只需要看藏人没有。” “是!”尚元大喜,他其实早就想搜那些统领的办公室了,只不过如今有了桂天宝准许,一切更加顺理成章。 “一有消息第一时间跟我回报!” “是!” 桂天宝这才回到通吃殿中,寻思着趁松赫图不在,我要是今晚把“蝴蝶”抓住了,岂不是大功一件? 想到美处,不由嘿嘿笑了起来。 忽然他笑容僵住,那贼人如今藏在寒蝉卫中,却一直没被找到,换作我的话,首选肯定是松赫图的粘杆殿,其次就是通吃殿…… 想到这里他急忙从怀中取出千眼神铳,凝神四处望去,忽然目光一凝,注意到远处柜子里露出了一丝衣角。 他狞笑一声,缓缓走了过去,作势欲打开柜门,忽然转身用千眼神铳指着正要从身后挥剑偷袭的陆秋平。 他冷冷一笑:“想跟本大爷玩这种心计,全都是我玩剩下的。” 看着热闹千眼神铳那密密麻麻的孔洞,陆秋平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动弹分毫,生怕其擦枪走火。 桂天宝此时心情大好,没想到最终是他把逃跑的犯人抓了回来,明天就能在白玉京造一波声势,让皇上知道我的英勇事迹。 “说,到底是谁救你出来的!”桂天宝清楚,能将他从那个别院救出来的,一定很熟悉寒蝉卫,在这里地位不会低。 区区一个陆秋平并不重要,若是能挖出救他的那人,才是泼天的大功。 陆秋平忽然笑了,桂天宝却是猛然醒悟,自己刚刚下意识认为‘蝴蝶’将陆秋平藏在这里,然后又恢复成平日里的身份让人难以找到,但万一‘蝴蝶’没有走呢? 他看都没有看,直接举起千眼神铳朝后面喷了一枪。 火光绽放,无数钢珠几乎瞬间把后面一片空间都打成了筛子。 几乎在他射击的前一秒,宋牧驰刚从柜子里冲了出来。 他清楚桂天宝这人十分奸猾,所以故意在柜子里露出一些破绽,假装是陆秋平用这个吸引他注意力,然后从背后攻击。 不出意外,桂天宝很轻易便看破了这个伎俩,自以为得计之时他才从柜子中突然暴起出手。 只不过桂天宝能当上副总管终究不是一般人,出手实在太快,那千眼神铳的威力又实在太大。 宋牧驰直接施展瞬移,还是有小半弹药没有避开。 咔嚓! 身上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他周身有一层淡淡的光甲虚影被轰击得粉碎。 玉佩“含光”特效发动,帮他抵御了一次致命伤,然后整个玉佩仿佛变成了石头一般。 宋牧驰故意硬吃对方一记攻击,就是为了不让对方有机会逃走,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匕首径直刺向对方后心。 桂天宝都没来得及转身,已经启动了护体法宝,周身青芒大盛。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的防御法宝能挡住对方的攻击,然后马上顺势冲出去喊人进来,背后这家伙就在劫难逃! 他堂堂一个总管,什么时候需要与这些刀头舔血的家伙战斗了? 他手底下有的是高手。 此时此刻,他有些懊悔当初为了不被其他人窥视,特别是松赫图那家伙,所以找人在通吃殿里布下了很多隔绝气息、声音的法阵,不然刚刚千眼神铳发动的声音,已经足以吸引外面的寒蝉卫进来查看情况了。 就在这时,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护体光芒再寸寸碎裂,对方那一剑仿佛热刀切黄油一般,径直穿透了他的防御,紧紧贴在了他的后心。 这人到底什么修为? 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惊动了对方手一滑就直接戳破了他的心脏。 “不许动!”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有当初鱼忠贤送的法宝藏锋,可以一直带在身上蓄养杀意,能越级破开敌人防御,不然就算桂天宝不擅长修为,但加上一身法宝,自己还真的很难这么快制服他。 “好汉想要什么,尽管说,一切好商量。”桂天宝心思很活络,对方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证明还是有所求的。 “需要你送我们出去了。”宋牧驰此时蒙着脸,说话语气也跟平日里截然不同。 其实要离开寒蝉卫并不算太难,但他不想让隐兰台知道千人一面的秘密,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如今整个寒蝉卫,唯有桂天宝这家伙有能力送他们离开。 桂天宝有些为难:“现在寒蝉卫到处在搜捕你们,我恐怕没法带啊。” “少废话,总管大人这么聪明,肯定有办法的。”宋牧驰说话间刀尖往前顶了顶。 感受到刀尖上传来的寒意,桂天宝忙不迭点头:“有,有,当然有!” 立功是朝廷的,命才是自己的啊。 第230章 暴露 且说尚元搜查得焦头烂额,脸色越来越阴沉,因为搜查的地方过半了,甚至连几大统领的屋子都去看过,却没有找到陆秋平以及那个“蝴蝶”的半分踪迹。 “难道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念头刚生起来,尚元便否定了,不可能,他们动作不可能这么快,一定还藏在寒蝉卫里某个角落。 他忽然抬头望向远处的粘杆殿,心中微动,心想大总管今晚不在,难道他们藏到粘杆殿里面了? 不过大总管的地盘他可不管乱搜,万一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机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如果今天抓不到“蝴蝶”,还让陆秋平被救走了,他以后在寒蝉卫恐怕再也无法立足了。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准备去找桂天宝请示,如果有他许可,自己的压力也没那么大。 结果刚往粘杆处而去,就见到桂天宝的马车缓缓往外驶出。 尚元一怔:“桂总管这是要去哪里?” 马车中宋牧驰匕首紧紧抵在桂天宝后心,示意他别耍花招。 桂天宝只好答道:“我有事先回宫一趟,这里就交给你负责了。” 尚元眉头一皱,想不明白这种紧要关头对方忽然离开是什么意思,不过又不敢问,只好说道:“启禀总管,卑职怀疑‘蝴蝶’可能将陆秋平藏在粘杆殿中,请问可不可以调查?” 桂天宝心中已经骂娘了,估计是因为当着自己面,所以不好意思说也怀疑藏在我的通吃殿吧? 关键是怀疑有屁用,不早点说,害得我落入敌手。 于是直接骂道:“你是失心疯了么,大总管的地方怎么可能有贼,我都怀疑你才是隐兰台派来的间谍,想借机查探各位统领乃至总管办公场所的机密……” 他因为性命被制,如今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愤怒,一股脑全往尚元身上发泄而去。 尚元闻言冷汗涔涔直下,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请罪:“桂总管恕罪,卑职办事不利,但绝无二心……” 他已经被逼得从楚国叛逃,若是寒蝉卫也怀疑他的忠诚,天下之大,将再无他的立锥之地。 “都撤了吧,估计那贼人早就跑了,还查个屁!”桂天宝冷哼一声,妈的,查一半天,卧底跑到我身后了。 “啊,撤了?”尚元傻眼了。 “这么久了你都查不到,人早就跑了。”桂天宝骂了一半天,旋即命令手下驾车离开了。 只留下尚元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刚刚他身边还聚集了一批人,此时大家见状纷纷散去。 他办事不利,手下死了那么多人,还把重犯放跑了。 今晚查得鸡飞狗跳,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如今连桂总管都这么骂他,显然他在寒蝉卫再无前途可言,谁还敢跟他沾边? 且说桂天宝的马车出了寒蝉卫,转过几条街道后,他便让驾车的人先到街口去守着。 这才举起手对身后二人说道:“两位好汉,我已经把你们送出来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旋即又生怕对方灭口,马上补充道:“放心,我绝不会对外透露你们的事的,反而如果你们杀了我,我街头的手下很快会反应过来,而且我身为副总管,寒蝉卫中有我的命灯,如果出事身死,他们马上会反应过来你们刚刚躲在我马车中,到时候全城戒严,你们也没有足够时间逃离……” 他本就极善言辞,此时为了保命,当真是一股脑分析各种理由。 宋牧驰也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将他打晕过去。 “不杀他么?”陆秋平有些跃跃欲试。 “这样一个家伙当副总管总比再来个松赫图好。”宋牧驰微微摇头,虽然桂天宝数次欲置他于死地,他也有所犹豫,但综合考量一番,还是决定暂时放他一马。 今天在宫中见到了皇帝对他的宠信,如果他死了,接下来肯定是大索全城,不管是陆秋平还是自己,恐怕都步步难行。 要知道他必须马上回宫,万一再被耽搁,被窝里的小团子被发现,一切都完了。 更何况有时候杀了一个熟悉的对手,并不一定是好事。 就像之前除掉了马陆,结果来了个更厉害的尚元。 两人偷偷离开马车遁入夜色,陆秋平皱眉道:“可是他等会儿醒来不也一样会带人来抓捕我们么?” 宋牧驰微微摇头:“这家伙奸滑似鬼,绝不可能说的。” “为什么?” “你想啊,如果他什么都不说,那今晚一切的责任全在尚元身上,是他办事不利。可一旦说了,那岂不是暴露了他堂堂一个总管被间谍挟持,为了活命还护送他们离开?”宋牧驰笑了起来,和桂天宝相处这么久,早已摸清了他的性子,不然之前的暗算也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陆秋平感叹道:“真的很难想象你是一个半路出家,才当了几个月密探就已经比我这辈子遇到的所有密探都厉害了。” “我还要马上回宫,你自己去城南柳家巷左手边第四间院子,门口有一盆黄花,那里有人接应你离开。”宋牧驰有些忧虑,被尚元堵在寒蝉卫里耽搁了这么久,等会儿宫中那边就要露馅了。 陆秋平郑重地向他拱了拱手:“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大恩不言谢,日后我在楚国等你回来!” 宋牧驰拱了拱手,飞快离去。 他快速换上了小团子的衣裙,变换成她的容貌,急忙朝宫门赶去。 且说战歌宴会上,金凛月一直担心着宋牧驰的安危,甚至都没啥心情去取笑宁阳那贱人了。 要知道对方之前跳得那么欢,结果后来反倒是自己这边拿出了一篇天阶战歌镇压全场。 换作以前,她肯定会好好地打一下宁阳的脸,让她此后一年中每次想到她就会做噩梦。 可今天却一直没有这个心情,尽管身边的人安慰他,有小团子在那边守着宋公子,如果有事早就过来禀告了,如今没有过来肯定是还在沉睡,又或者在顿悟。 一开始她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到了后面越来越心绪不宁。 特别是之前寒蝉卫那边升起了猩红的警报烟花,桂天宝匆匆离去,她心中越来越不安。 应付了一会儿兰若寺,她终于按捺不住,提起裙摆便往宋牧驰所在的静室走去,她要亲自去守着才心安。 第231章 意外的提亲 金凛月离席的时候,宋牧驰才刚送完陆秋平,按照双方的距离,他恐怕还没到宫门,金凛月已经发现了睡在被窝里的小团子了。 当她匆匆往外宫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前方一道倩影出现在了墙头。 金凛月原本心急如焚,但当看到那白衣女子,也不禁呆住了。 一头如霜似雪的长发垂至腰际,在夜风中轻轻浮动,每一缕都像是月光凝成的丝线,仿佛被月色勾勒出身体轮廓,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纯净。 她就那样站在墙头,淡淡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竟有种奇异的错觉,仿佛她本身就是一尊月光聚成的雕塑,随时都会融化在夜色里。 金凛月一行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美人儿? 不过皇宫中的侍卫隔了一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腰刀出鞘:“有刺客,保护公主!” 那些侍卫将金凛月围在中间,摄政王府的人也纷纷护住公主,警惕地看着那个神秘女子。 白衣女子淡淡说道:“不必似惊慌,我并无恶意,只是有一件事要找玉阳公主罢了。” 她五官精致得过分,语气中却又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换作平时,皇宫里这些侍卫根本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但她实在太美了,美到哪怕冷淡地说话,依然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大家不愿出手打破这种美感。 “你是谁,找我什么事?”金凛月有些意外,眼前女子眉如远山含黛,仿佛山峰之巅终年不化的冰雪,漂亮得不像话,她如果认识,绝不会想不起来。 “我来帮你一个人向你提亲。”白衣女子眸子低垂着,瞳色极淡,像是被冰雪洗褪了颜色的琉璃。 “提亲?”金凛月顿时愣住了,万万没想到对方嘴里会说出这样两个字。 这样的仙女为何会来当媒婆? 关键是怎样的人物值得她出面提亲! “大胆,公主婚事,岂能由他人随意置喙!”有太监呵斥道。 在场中若有谁能抗拒对方的美貌,恐怕只有太监莫属了,毕竟早已清心寡欲,再美对他们来说也没有意义。 白衣女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太监立马心中一寒,下意识后退一步。 对方鼻梁高挺,唇色浅淡,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剑,有一种莫名的威严,让他根本不敢再说。 金凛月却来了兴趣:“你想帮谁提亲?” 其实不管对方说谁她也不可能同意,但这样美丽的女子专门跑到皇宫来提亲,终究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那人你也认识,姓宋名牧驰。”白衣女子自然便是曲盈盈装扮的碧夜心了。 当初她询问宋牧驰有没有意中人,可以帮忙提亲,原本是想玩个游戏,如果对方意中人是任非烟就最好了,那就可以两个角色教他如何追求自己。 就算他说了别的女子也无所谓,因为一来二去双方羁绊就深了,任非烟还能在旁边当军师帮他分析“碧夜心”为什么会帮他云云,一场游戏下来,可以把那家伙忽悠得找不到北。 任非烟也能成功给他洗脑,这个“碧夜心”心中是喜欢他而不自知,然后就教他来追“碧夜心”。 结果万万没想到那家伙后来找到她,让她今天来找金凛月提亲。 要知道她跟金凛月还有某种师徒之谊,她经常以一个老婆婆的身份在摄政王府教金凛月弹琴的。 原本是她想把宋牧驰玩得团团转,怎么现在感觉反倒是自己被姓宋的玩得团团转呢?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来提亲,倒要看看这两人到底玩的什么花样。 “啊?”金凛月傻眼了,本来不管对方说谁,她都打算当笑话看,比起那人,她反倒对这个漂亮的白毛感兴趣。 可哪知道对方竟然说出了那个名字。 想到不久前诗会上,宋牧驰用一首天阶战歌《问月》公然表达爱慕之情,如今又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仙女来提亲。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晕,一时间脸颊发烫,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场其他人也是一片哗然,不少机灵的偷偷离开向皇帝太后禀告消息了。 “你是谁,你和宋牧驰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帮他提亲?”金凛月虽然此时脑袋一团浆糊,但女人的直觉还是让她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叫碧夜心,是他的未婚妻。”曲盈盈经常教金凛月,自然熟知她的脾气。 可她此时的反应实在跟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大相径庭,难道这两人真的有什么? 她顿时有一种被偷家的感觉,既被姓宋的偷了自己教的学生,又被自己学生偷了姓宋的,关键是自己还要来撮合他俩! 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一股邪火冒了起来。 “未婚妻!”金凛月都惊呆了,她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 其他那些人更是懵逼了,现在都这么开放了么,帮未婚夫找其他女子提亲? 这是想让公主当小? 不少人之前诗会上见过宋牧驰的风采,他写出天阶战歌的时候,整个人确实光芒万丈,大家也注意到他原来长得那么帅,不少宫女甚至私下都还在讨论他呢,不少人甚至从兰若寺的粉丝群中倒戈。 可就算他再帅,再有能力,这样的事情还是太离谱了些。 明明有了这样一个天仙般的未婚妻,还贪图玉阳公主倒也不稀奇,男人嘛都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但能让这种天仙般的未婚妻主动帮他找其他漂亮姑娘说亲,那可就太罕见了,那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未婚妻如此死心塌地? “原来是清音山圣女。”闻讯赶来的兰若寺挥了挥手,制止了那些原本打算冲过去的皇宫侍卫,“不知这番到访,所谓何事?” 曲盈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懒得回话。 旁边早有其他人七嘴八舌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这下一向云淡风轻的兰若寺也有些绷不住了。 “圣女这是在说笑么?”兰若寺心想刚刚已经被姓宋的秀一脸,结果现在还要追着杀? “你看我这样子像在说笑么?”曲盈盈终于开口了。 空气中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 且说此时凌清正在房中看书,林雀则是气喘吁吁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 “不就是隐兰台那犯人跑了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凌清神色平静。 “不是那个,是另一个小姐又出现了?”一向牙尖嘴利的林雀此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凌清:“???” 第232章 我要当大! “什么另外一个小姐?”凌清有些不悦。 “就是那个冒牌货,装成你模样的那个女人。”林雀连比带划,急忙说道。 凌清瞬间放下了手中的书,平日里她都心如止水,这是少有的能让她控制不住情绪之人。 不过她很快默念冰心诀,平复下了心情:“估计又是装扮成我去找宋牧驰了吧,就由她去吧。” 之前接触下来,对方似乎对宋牧驰并没有什么恶意。 “她去皇宫了。”林雀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去皇宫闹事?”凌清微微蹙眉,“她的修为虽然不低,但皇宫中高手如云,她恐怕要吃亏了。这样也好,说不定这样会暴露她的真正身份。” 她倒不担心清音山背黑锅,在皇宫那些高手围攻下,对方肯定会露馅,燕国皇室不会那么傻。 当然就算信了也没关系,清音山远在晋国,也不用怕燕国。 “不是,她没有闹事,”林雀忽然又有些犹豫,“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闹事,她到皇宫里去提亲。” “提亲?”凌清终于放下了手中书,“这女人是想陷害我么,难不成她想以我的名义去跟皇帝结亲?” “不是,她是去帮宋牧驰提亲。”林雀说话的时候眉眼也在乱颤,觉得这世界实在太颠了。 “帮宋牧驰提亲?”凌清下意识站了起来,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是啊,也不知道那个冒牌货到底搞什么鬼。”林雀也十分不解。 “她提亲的对象是谁?” “玉阳公主。” 凌清:“……” “公主答应了?” “我不知道,第一时间就跑回来通知小姐了。”林雀胸脯不停起伏,这一路跑得够呛,“哼,也不知道姑爷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会帮他给公主提亲。” 姑爷真是有点水性杨花啊,才来白玉京多久啊,招惹了多少女子了。 别说小姐了,连我都有些生气了! 凌清将话本扔到桌上,直接朝外走去。 “小姐你去干什么?” “去找那个冒牌货。”凌清冷冷道。 “好啊好啊。”林雀一脸兴奋,平日里小姐性子沉闷冷清,整日里都快无聊死了。 也就姑爷来寒蝉卫了,生活多了点乐趣。 …… 另一边皇宫之中,兰若寺平复好心情:“圣女既然跟宋牧驰已有婚约,再帮他向别的女子提亲,恐怕有些不太合适,更何况公主何等尊贵,又岂会给别人伏低做小。” 金凛月忙不迭点头,以前没发现兰若寺这小子说话还蛮有道理的嘛。 我要当也要当大的! “我和宋牧驰的婚约不作数的,我乃修道之人,此生不会嫁娶,但幼年曾受宋家恩情,直接退婚又有损我的道心,便想着帮他说一门亲事,既然他看中了公主,我自然要来帮他走一趟。”曲盈盈淡淡说道。 金凛月听到前半句还有些生气,心想这家伙莫名其妙,凭什么你不愿意嫁就让别人来? 不过听到后面半句,她不由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他让你来的?” 曲盈盈不置可否:“公主到底答不答应?” 金凛月一张脸顿时涨红了起来,这种事情你让她怎么答应。 天德帝的声音传来:“玉阳乃是我大燕公主,她的婚事自有皇族长辈做主,就不劳姑娘费心了。” 他得到禀告也是大为惊奇,过来一看,发现这个女子当真是漂亮得不像话,难怪在江湖中有那么大的名声。 若非顾忌清音山和晋国的关系,他说不定都找人将她擒下来侍寝了。 对于皇帝来说,谈情说爱实在是个笑话,他们看上了谁,当场就会直入主题,这种行为被美称为“临幸”。 这么多年,也就少数女子让他有所顾忌,之前有商玄镜,如今这个清音山圣女也算一个。 同时心中好奇,那个宋牧驰确实长得帅了些,嗯,也有些才华,但这样就能让这么多绝色女子倾心? 曲盈盈看了金凛月一眼:“这也是你的答案么?” 金凛月却望着她:“你既然是宋牧驰的未婚妻,为何不远嫁给他?是不是因为他家道中落,如今不再是首辅公子,所以你才想取消婚约?” “你在为他生气?为他鸣不平?”曲盈盈眉毛微扬,表情有些意外。 “宋牧驰是我朋友,我当然要为他鸣不平!”金凛月义正言辞道。 听到她这话,天德帝眼神一眯,看来两人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好啊。 桂天宝那废物,奉旨泡妞都不会。 他旋即注意到另一边兰若寺有些黯淡的神情,心情不经稍稍好了些。 这样也好,至少金凛月没有跟兰若寺在一起。 曲盈盈哼了一声:“话我已经传达到了,愿不愿意是你自己的事。” 说完过后她足尖一点,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天德帝眉头一皱:“请圣女留下来做客。” 他心中有太多疑惑,对方为何莫名其妙出现在皇宫,为何要来说亲。 虽然不好伤她,但至少可以将她留下来聊聊,免得别人误以为这燕国皇宫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呢。 “是!”得到他的命令,几道身影忽然朝曲盈盈消失的方向追去,速度之快,让兰若寺都暗暗咂舌。 此时宫墙角落之中,一个小太监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那些高手,不由暗暗冷笑:“想抓住姑奶奶,还早着呢。” 她虽然是魔教圣女,修为很高,但同样清楚这皇宫是藏龙卧虎之地,光靠修为,她未必敢这么大张旗鼓来,但有了易容术加成,她就有自信来去自如了。 “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非要我这个时候来提亲,不会真以为写点天阶战歌就能让凛月那丫头以身相许吧。”曲盈盈微微摇头,决定后面再找他慢慢算账。 且说金凛月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急忙朝休息室赶去。 只不过因为这个小插曲,她的步子再也没了之前那么轻快。 “那家伙搞什么鬼,突然来这一手。” “他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我把他当好朋友,他竟然对我有这种念头!” ……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金凛月脸忽然红了起来。 以前不是没有人追求过她,但她心中从来没有像这般慌乱过。 不过我们玉阳公主什么时候内耗过,只是稍稍纠结,便风风火火跑去了休息室一把推开大门,她要找那家伙好好问清楚! 第233章 碧夜心喜欢我很正常吧? “公……公主你来啦。”屋里的小团子忙不迭地行礼,圆圆的脸蛋儿红扑扑的。 “宋牧驰呢?”金凛月问道。 “还在里面沉睡呢。”小团子急忙答道,同时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果盘。 她一颗心噗噗直跳,刚刚她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手里还有半个糕点,嘴里也塞着不少。 应该是刚刚没忍住那些美食的诱惑,吃撑了后睡意上涌睡过去了。 幸好宋公子没有出什么事情,不然被人发现真是丢死人了。 “还在睡?”金凛月急忙来到里间,发现宋牧驰躺在床上,就是额头上还有些细汗。 原本怒气冲冲的她不禁有些担心,急忙望向一旁跟来的御医:“他怎么了?” 那御医急忙过去查看,沉声道:“脉象强劲,身体已无大碍,想来应该是之前文气涤荡,导致身体有些过热,出了汗过后应该就好了……” 被窝中的宋牧驰心想能不热么,这一路狂奔回来,不敢耽搁一丁点时间。 自己前脚刚回来给小团子换好衣裳,解开她的昏睡穴,布置好一切。 幸好小团子这个吃货好糊弄,醒来后还以为吃到晕碳了,不仅没有怀疑,还心虚地跑来查看他有没有事。 当时小手贴在他鼻尖,感觉到呼吸过后反而在那里雀跃,说什么“幸好没死”之类的话,然后匆匆跑去果盘那里收拾地干干净净,看她那轻车熟路的样子,想来平日里也没少干这种偷吃的事。 这时宋牧驰才装作被周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看着众人:“我这是怎么了?” “你之前写了天阶战歌,引起天地共鸣,文气入体……”金凛月将刚刚听到的说辞复述了一遍,然后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顿悟之类的?” “可能我资质愚钝,并没有什么顿悟,就是睡了一觉,感觉神清气爽。”宋牧驰笑了笑,刚刚他晕倒本来就是装的,只是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什么文气入体之类的事情。 金凛月倒也不介意:“人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身体出问题呢。” 她身为摄政王之女,什么天才没有见过,她根本不需要宋牧驰多厉害,只要他平平安安陪自己玩就好了。 不过她马上就想到刚刚那个绝色白毛的提议,脸蛋儿忽然红了起来。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兰若寺却忍不住了:“宋公子,刚刚清音山圣女忽然出现在宫中,说是受你委托,向公主提亲,这是你的意思么?” 他很清楚,就算今天宋牧驰携贡献天阶战歌余威,再加上以《问月》表达爱意打动公主,但这依然不足以让公主答应嫁给他,不管摄政王府还是皇帝,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一旦这件事坐实,金凛月哪怕神经再大条,以后也不会毫无防备跟他在一起了。 “啊?”宋牧驰一脸懵逼,“我不知道啊。” 反正他们又不可能喊来碧夜心跟他对质,自然是不承认了。 之前碧夜心找到他说要帮他提亲,当时他还觉得离谱。 但后来想到要救陆秋平,便寻思着将所有能利用上的力量都用上,于是便找到她说了此事,反正金凛月绝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 原本这只是一记闲手预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不然自己刚刚偷跑出去的事情已经曝光了。 兰若寺一愣:“你不知道?” “是啊,她是清音山圣女,又怎么可能听我的命令。”宋牧驰脸不红心不跳。 兰若寺皱眉道:“可她是你未婚妻。” “兰公子觉得我们这婚约做得真么?”宋牧驰没好气道。 兰若寺一想也是,这两人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差得太远,确实不太可能走到一起。 “那想来应该是碧姑娘自作主张帮你找个新的婚约替代,不过这种做法实在太唐突了。”他哼了一声,十分不满,凭什么她清音山圣女不愿意嫁,就想拿我的梦中情人当替代品? “确实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宋牧驰心想反正碧夜心也不会知道这里的对话。 “不是你的意思就好。”金凛月松了一口气,忸怩的神态立马变得自然起来,以后又能随意找他玩了。 接下来宋牧驰跟金凛月一行人出了宫,虽然皇帝恩准他留在这里休息,但皇宫这种地方不知道藏着多少危险,更何况之前还得罪了宁阳公主,还是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出宫的时候,看到到处飞行的高手,以及密密麻麻调动的侍卫,他不禁心中一凛:“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在追捕碧夜心,皇宫之中终究由不得这些修行者胡来。”兰若寺忽然回头,“你很担心她?”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毕竟是为了我的事才来皇宫的,担心也很正常。”宋牧驰坦然承认,旋即向金凛月行了一礼,“劳烦公主帮忙跟皇上求一下情,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金凛月摆了摆手:“放心吧,宫中那些高手没有抓到她,说起来她还真是厉害,来无影去无踪,下次有机会介绍我认识一下,我要跟她比试一场。” 旁边的兰若寺闻言不禁侧目,你这个臭棋篓子对自己的水平是真没有数啊。 宋牧驰则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碧夜心身为清音山圣女应该有自保之力,但没想到连皇宫中高手都抓不到她。 一行人出了宫门,忽然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呼喊:“宋牧驰!”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娇俏的少女正在远处招手。 而她旁边则站着一个样貌平庸的女子,不过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眉宇之间还是流露出一些特别的气质。 “公主,是我的顶头上司。”宋牧驰小声道。 金凛月打量了远处的凌清一眼,样貌平平,身材也平平,反倒是旁边那个丫头有些漂亮:“好吧,明天再找你玩。” 刚刚叔叔英王那边给她传话,让她回去有要事相商。 如今宋牧驰没有事,她自然可以放心离去。 宋牧驰行礼告辞,这才来到了凌清主仆二人身前:“凌姐怎么来这里了?” “你还好意思问,那个冒……咳咳,那个碧夜心在哪里?”林雀表情有些怪异,这种直接喊小姐的名字,似乎还挺爽的。 刚刚她们二人原本是来堵那个冒牌货的,哪知道扑了个空,那冒牌货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 “我不知道啊?”宋牧驰心想凌清怎么这么在意碧夜心的事情,哎,吃醋的女人真可怕。 “你会不知道,人家都跑到皇宫给你提亲了,想来你俩关系不是一般地好啊。”林雀双手叉腰,当真是盈盈一握,不过她此时的神情冷笑连连,莫名有些泼辣犀利。 宋牧驰今天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好几次生死边缘来回,好不容易轻松下来却要被她这般质问,忍不住冷冷道:“碧夜心是我的未婚妻,她喜欢我愿意帮我,似乎不用跟林妹妹解释吧。”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冷。 林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神情有些古怪。 第234章 烈焰红唇 “碧夜心是我的未婚妻,她喜欢我愿意帮我……” 这句话在林雀脑中回响,她望向自家小姐,想笑又不敢笑。 凌清眼神也多了一丝波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你和碧夜心之间虽有婚约,但如今两人走上的截然不同的道路,理论上她不会跟你有什么交集的,你就没怀疑过她接近你的目的么。” 林雀嘴角上扬,小姐难得说这么多话,看来那冒牌货欺人太甚了。 宋牧驰平静说道:“碧夜心毕竟是清音山圣女,想来也不屑做一些卑鄙的事情,她之所以帮我,唯一的目的应该是不想道心有缺。” 凌清一怔,对方嘴里全是夸她的话,她倒还真不好反驳,总不能跟他说那个碧夜心是假的吧。 “你觉得碧夜心应该对你心中有愧么?” 宋牧驰微微一笑:“这种事情完全是看她的本性如何,她如果是个自私自利之人,无视我们的婚约自然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相反她若是个道德高尚之人,反倒会觉得毁掉婚约有些不好,不能心安理得退婚。”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她应该是后者更多。” 凌清沉默良久,才忽然问道:“你们见面次数很多么?” “也没有多少,她神出鬼没的,每次都是她突然现身找我。”宋牧驰提前打预防针,免得对方问他对方的下落。 “她有没有对你提过什么要求,或者让你帮她办什么事?”凌清又问道。 宋牧驰奇道:“她觉得亏欠我,都要帮我重新说一门亲事了,又怎会向我提要求?” 凌清秀眉微蹙,和林雀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那个冒牌货到底目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单纯来送温暖吧? “先回寒蝉卫吧,出事了。”见找不到那冒牌货,凌清也不再纠结。 “出什么事了?”宋牧驰大吃一惊。 “那个隐兰台的重犯被救走了,很可能还是蝴蝶干的,松总管闻讯回来了,召集所有人归队。”林雀帮忙回答。 宋牧驰故作震惊道:“那个重犯不是被单独看管么,寒蝉卫中守卫森严,谁救得了他?” “不知道,怀疑是内部人员干的。”凌清神色平静,似乎毫不在意。 一行人就这样回到鸡鸣巷中,松赫图召集所有统领以及资深银牌开会。 宋牧驰如今风头正盛,自然也能跟着凌清到粘杆殿。 他注意到这次开会人比之前更齐,松赫图和桂天宝自是不必说,其他各处的统领都来齐了。 情报处的马陆倒是没法参加了,不过如今在他位置的是尚元,想来之前他的投降立下了那么大功劳,两位总管也打算好好栽培他,只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改变主意了。 监察处这边自然就是凌清带着林雀和他了。 行动处云婵依然是双手插兜,一副酷酷的样子,只不过她脸上有些不好看,显然是上次在万古流身上吃了那么大亏还有些耿耿于怀。 档案处的江泊舟则带着心腹银牌杨奉,满眼黑眼圈,坐在那里直打哈欠,似乎累得够呛。 人事处的花灵则悠悠闲闲坐在那里,玩弄着自己的指甲,看到宋牧驰进来了,还跟他抛了个媚眼。 宋牧驰心想这女人也是一点都不避嫌,难怪能当隐兰台在燕国的老大,这心理素质则是杠杠的。 林雀见到两人眉来眼去,有些不满地扯了扯小姐的衣袖,嘴巴朝两人的方向翘了翘,凌清看了一眼,就当没看到。 宋牧驰注意到财务出纳处的统领赵贤都来了,平日里一般他和花灵这种是不参加这些机密会议的。 “人都来齐了?”松赫图忽然开口。 桂天宝说道:“苏统领还没有到。” 此时他说话语气有些莫名心虚,想来是之前协助‘蝴蝶’和陆秋平逃出去,担心被查出来吧。 宋牧驰心中一动,他口中的苏统领应该就是刑讯处的苏红泪了,之前久闻其名,也不知道为何连花灵都那么忌惮他,觉得坚定如陆秋平,都不可能扛过她的审问。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推门的手先进入众人视线,五根手指白而细,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 然后她并没有直接进来,而是斜倚在门框上,慵懒地往里看了一眼。 像春日照在湖面,暖洋洋地漫过在座每一张脸。 那目光明明没有刻意引诱,却有一种勾魂夺魄的意味。 被她目光扫过的男人,心跳都快了半拍,纷纷两眼放光地盯着她看。 云婵和凌清自然不在此列,一个冷酷,一个漠然。 唯有林雀小嘴儿一瘪,心想姑爷也盯着人家看,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恐怕要被这狐狸精勾引了。 宋牧驰则是寻思难怪苏红泪的名气连远在楚国的他都听过,将之列在江山绝色榜之中。 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五官生得极艳,跟端庄秀丽完全不沾边,是那种攻击性很强、让人挪不开眼的带刺玫瑰一般艳丽。 “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却要被临时喊过来开会,不知道没有充足睡眠容易影响女人皮肤状态啊。”苏红泪嘴唇饱满,涂着鲜艳的胭脂,唇角天然带着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当真是醒目的烈焰红唇。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慵懒的沙哑,似乎完全不怕得罪里面的两位总管。 松赫图果然没有动怒:“就等你了,快进来,马上开会了。” 苏红泪这才不情愿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裁剪极其贴身的大红色长裙,腰间用一条金丝软带束着,勒出一截盈盈一握的细腰。 领口开得不算低,但衣料极薄,烛光从背后打过来,能隐约看见肩头圆润的轮廓。 耳坠上两粒红宝石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衬得她颈侧的肌肤白得近乎剔透。 她走进来时腰肢款摆,没有刻意的摇曳,有一种天然的韵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一支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曲子里。 空气里多了某种幽微的香气,比起花灵身上那种独特的药香,她身上的香气更加浓烈奔放,让人有一种心猿意马的冲动。 桂天宝从她现身,便贪婪地盯着她曼妙的身姿,心想可惜这女人是带刺的玫瑰,不然拿来做老婆不知道多带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苏红泪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注目,她并没有去属于刑讯处的位置,而是直接来到宋牧驰身边坐下:“听说最近来了一个超级大帅哥,应该就是你了吧。” 第235章 内鬼就是在座之一 苏红泪侧身落座,右腿优雅地叠在左腿上,绛红色的裙裾顺势滑开一道弧线,露出一截惊心动魄的白-皙。 手肘搁在扶手上,身子微微斜着,那姿势慵懒而随意,锁骨和颈线在烛光下形成一个极好看的角度。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桂天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么多年他没少勾搭苏红泪,原本觉得她那么风骚,应该很好上手才对。 结果她每次都是笑语嫣然,却没让他占一丁点便宜。 每次都是他主动,对方各种敷衍。 结果现在她才见到宋牧驰一面,就主动扑上去了?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这些漂亮女人每个见到他都像见到蜜一样。 连江泊舟都有些羡慕,家里的洛晴虽然也很娇艳,但没有苏红泪身上那种勾魂蚀骨的韵味,家花哪有野花香呢。 前些年他几乎可以算是寒蝉卫第一儒雅帅哥了,原本以为自己的样貌必然有很大优势,也没少去勾搭苏红泪。 结果苏红泪可以跟他相处得很好,甚至能随意开一些荤段子玩笑,但终究没有什么实质进展,对方对他跟对桂天宝那个丑逼也没有任何区别。 其他人也许看到她这么主动找宋牧驰,还会觉得这是她的惯用伎俩,她对谁都这么好,让谁都觉得唾手可得,但终究谁也没法近她身子。 但江泊舟却清楚自己这位宋兄弟的魅力之大,那么多绝色女子都对他青睐有加,甚至最近还察觉到妻子洛晴似乎提起他都有些异样。 这家伙就是个女人克星! 宋牧驰微微笑道:“寒蝉卫里到处都是帅哥美女,说话也好听,实在让人喜欢。” 苏红泪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那五根涂着蔻丹的手指在乌发间若隐若现,白与红的交错,莫名让人觉得喉咙发干。 她有些惊讶,对方反应这实在太平淡,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些男的见到她的情形。 她哪里知道宋牧驰这些年都是在花魁堆里泡大的,最近身边接触的又全都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所以就算她此时十分魅惑,对方也丝毫没受影响。 此时云婵的声音忍不住响了起来:“骚狐狸收收味,别影响正事。” 众人忍俊不禁,整个寒蝉卫也就她敢这么跟苏红泪说话了。 苏红泪也不动怒:“婵儿妹妹这样说话要让人家伤心了,人家这次还专门给你带了礼物的呢。” 松赫图轻咳一声:“好了,都别说了,聊正事!” 感受到他语气的严肃,大家这才收起了笑容。 “今晚发生的事想必大家已经都知道了,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吧。”松赫图将视线落到了尚元身上,“尚元,这件事本来是你负责的,你先说吧。” “是!”尚元起身,如果整个大殿中,除了宋牧驰松赫图之外,还有哪个男人不受苏红泪诱惑,就非他莫属了。 一来他素来不喜女色,一心都在奋斗事业上面; 二来今天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此时内心惴惴不安,哪还有欣赏美女的心情。 他先将今晚大致的情形介绍了一番,这才接着说道:“我调查了今晚防御阵法中所有寒蝉卫的进出记录,已经核实了绝大部分,但有两条通行记录是远在外地执勤的寒蝉卫的腰牌,他们不可能在今晚进出寒蝉卫,所以要么他们也是隐兰台的内应,把腰牌借给了同伴;要么有人伪造了他们的腰牌。”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周围一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后者,能做到这点的一定在寒蝉卫有不低的地位,说不定就是在座的某位。”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场中不少人顿时不满了起来。 江泊舟忍不住说道:“这件事明明是你办事不利,却把锅甩到我们身上,是什么道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谁也不想被怀疑,一旦审查起来谁也无法保证安全。 宋牧驰看到花灵也在那里跟着声讨,心想她演技确实很好,上次山河会的几个犯人那件事吃了阵法记录的亏,所以这次让花灵帮忙准备的新的腰牌,尚元想从这个方向调查,恐怕不会有什么进展。 “肃静!”松赫图拍了拍桌子,这才示意尚元继续,“就这个么,还有没有其他?” 尚元接着说道:“今天引我离开的是一个女子,那女子修为很高,我用尽全力也追不上。”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什么了,但众人已经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能让他都追不上的女子,整个寒蝉卫恐怕也就只有几个统领级的有这个本事了。 花灵闻言开口道:“那你可看到那女子样貌?你觉得在场中哪位女统领长得像她啊?” 尚元皱了皱眉头,最终摇头道:“那人藏得很好,头上包裹得很严实,只能从身形看得出是个女子。” 云婵则是冷笑道:“身形是可以装的,就因为这个你就判断是我们几个女统领?” 她最近本就被万古流的事情弄得心情相当不好,此时一团邪火正没处发泄。 凌清依然一脸冷漠,苏红泪则是开始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一片一片地检查,仿佛这屋里争论的事都没有她那十片指甲重要。 桂天宝忽然开口道:“对啊,也未必是女子,说不定是男子伪装的,故意用‘蝴蝶’的代号引导我们觉得是女子,再冒充一个女子加深这种印象。又或者那女子是男子从外面找来的帮手,倒也不能如此武断地怀疑几位女统领。” 松赫图有些意外:“桂总管为何会笃定那人是男子?” “我也是猜的,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嘛。”桂天宝讪笑道。 花灵忍不住看了宋牧驰一眼,桂天宝果然如同这家伙的判断,根本不敢说出他被挟持一事。 其实她也大致能猜到桂天宝不会说,但不敢赌这么大。 松赫图点了点头:“桂总管说的有几分道理,确实不能莽撞地局限在女子身上。” “还有一件事向大家说明,我之前之所以离开白玉京,就是因为在附近郊县发现了鱼忠贤的踪迹,‘蝴蝶’能以假乱真,说明他在隐兰台地位比想象中的高,而且跟鱼忠贤关系非常密切。能做到这一切,他在寒蝉卫的地位应该也不低。” 他忽然望向了宋牧驰:“牧驰,你之前连破奇案,你来说说,我们要怎么才能调查出这个人?” 第236章 凭什么! 见松赫图没有询问自己,而是询问宋牧驰,尚元失落地低下了头。 其他人倒是对松赫图的做法没有疑异,能在这个屋子里的都说消息灵通之辈,宋牧驰之前在皇宫里大出风头都已知晓,哪会怀疑他跟今晚的事有关。 让这样一个毫无嫌疑的人来查案,大家都信服。 花灵也是佩服无比,她这些年见过了太多优秀的密探,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犯了案没有一个人怀疑,反倒让他来帮忙查案的。 一边觉得当初建议鱼忠贤派他来的选择是对的,一边又觉得后悔。 要是早知道对方有能做出天阶战歌的能力,又岂会派他来当卧底? 宋牧驰谦虚了几句,才在松赫图的坚持下答道:“不如问问大家今晚的不在场证明?” 松赫图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泊舟,就由你开始吧。” 江泊舟只好答道:“我一直在追查之前到底是谁盗走了影音镜,今晚跑了京城很多地方,杨奉还有我其他的手下都能作证。” 旁边的杨奉忙不迭说道:“不错,我一直和江统领在一起,前不久才回来。” 松赫图点了点头,又望向了凌清。 凌清淡淡说道:“我在家中看书。” 一旁的林雀急忙说道:“我可以证明,是后来我们才去宫中接了宋牧驰回来。” 众人诧异地望了她们一眼,心想凌清素来性子冷淡,竟然还特意去接宋牧驰,难道也如传言一般看上了他? 松赫图皱了皱眉:“还有没有其他人证明?” 林雀是凌清侍女加助理,她的证词未必可靠。 “没有。”凌清回答也很直接。 松赫图眼神一下子眯了起来,房中其他人也想起刚刚尚元说过引开他的是个修为高强的女子。 林雀忍不住狠狠瞪了宋牧驰一眼,心想姑爷是要把小姐坑进去么? 松赫图又望向旁边的云婵:“云婵你呢?” “我在城外散心。”云婵酷酷答道。 “散心?”松赫图皱眉,“一个人?” “我素来独来独往。”云婵冷漠道,似乎根本不担心引起怀疑。 松赫图又望向了苏红泪,苏红泪笑道:“我回来了一个人在家沐浴泡澡,当然也没有人帮我证明。” 听到泡澡,整个房间中不少男人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偷偷打量着她,幻想着她这红裙之下洗得香喷喷的美妙身体。 松赫图皱了皱眉,刚问了四个人,三个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据,接着又问了一圈其他人。 最后发现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松赫图望向宋牧驰:“牧驰,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宋牧驰双手一摊:“我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什么了。” 其实这结果并不意外,毕竟这大晚上的,除非有公事在身,不然有不在场证明才奇怪。 苏红泪忽然嘻嘻笑道:“我倒是觉得简单,不如让我来挨个审问,看谁藏着小秘密。” 此言一出,宋牧驰心中一凛,他虽然能抗住对方的美色,但也不知道她那媚术是怎么回事。 “胡闹!”松赫图瞪了苏红泪一眼,这才说道,“尚元,这既然是你的案子,接下来就由你调查。” 苏红泪来审问确实是一个办法,但前提是真找几个嫌疑人来,不然将整个寒蝉卫审问一圈,估计寒蝉卫的人心也散了,以后队伍他还怎么带? 自古都有刑不上大夫的规矩,就是如此。 “是!”尚元神色凝重,知道这绝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众人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毕竟谁心中没点小秘密,万一被苏红泪掏出来了就麻烦了。 “先将通缉令发下去,让白玉京各城门以及周围州县严查,看能否截获陆秋平。”松赫图布置完后又目光扫视一圈,“这次寒蝉卫内部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也要配合,将潜藏的‘蝴蝶’找出来!” 众人有气无力回道:“是~” 毕竟这种审查,谁知道最后哪个家伙倒霉。 当散会过后,尚元找到宋牧驰:“宋兄弟,素闻你足智多谋,这件案子以后恐怕还得你帮我多出出主意啊。” “尚大人谦虚了,以你的才干,肯定能查出真相的。”宋牧驰随便应付了几句便告辞离去,心中暗暗冷笑,若非我在通吃殿楼上看到你跑到我办公室去搜查,我可能还真被你骗了。 表面兄弟,背后里就捅刀子,比马陆那家伙更阴险。 江泊舟很快也找了过来:“宋兄弟,恭喜恭喜啊,没想到才半天不见,你就成了子爵了,等空了到我府上去喝一杯,我和你嫂嫂帮你好好庆祝一番。” 要知道他都混上统领了,也没有一个爵位,整个寒蝉卫拥有爵位的屈指可数。 宋牧驰如今爵位都跟桂总管一样了,以后注定飞黄腾达。 “侥幸而已。”宋牧驰谦虚道,心想这家伙怎么就爱请我去他家,是真不怕娇妻被惦记啊。 “哈哈,能写出天阶战歌,又岂会是侥幸呢,你留在我们这里当真是屈才了,将来肯定有光明的未来,到时候别忘了哥哥就好。”江泊舟搭着他的肩膀笑道。 “江大哥言重了,你我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宋牧驰心想每天跟这些家伙虚与委蛇,当真是心累。 江泊舟却很高兴,心想自己当初拉拢宋牧驰当真是神之一手。 待江泊舟走后,花灵也趁机过来,表面上当然是恭喜之类的,她是人事处的统领,本来平日里热情大方,做这些倒也合情合理。 暗中则传音道:“今天差点吓死了,幸好一切顺利。” “多亏花统领配合。”宋牧驰笑道。 “哼,倒是没想到你竟然给燕国贡献了一首天阶战歌。” 宋牧驰自然知道她的不满,也不禁苦笑道:“我当时随手写的,也没想到有这样的效果。” “随手写就是一首天阶?”花灵显然不信,“以后你不能再给燕国提供这些战歌了,简直是资敌,到时候老大那边说不定会责罚的。” “知道了。”宋牧驰心中有些烦躁,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真不爽,“你今天没有不在场证明,尚元肯定会查你的,你还是多加小心。” 常年在寒蝉卫,两人都清楚伪造不在场证明反而显得刻意,而且更危险。 所以刚刚花灵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反正其他很多人同样没有证明。 “放心,我心中有数。”花灵笑了笑。 远处的尚元默默看着那么多人跟宋牧驰有说有笑,想到所有人都冷眼看他。 宋牧驰那边却人声鼎沸,那种强烈的对比让他眼神冷了下来。 凭什么,同样都是楚国背叛过来的,为什么两人待遇截然不同? 寒蝉卫有他在,自己恐怕永远也没法出头了。 第237章 终于上当了! 宋牧驰回到鉴心小筑,整个人已经精疲力竭,今晚几个地方来回跑,关键是一直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不注意就万劫不复,神经绷得太紧。 “宋大哥~”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任非烟都能笑意盈盈地在那里迎接着他。 那清纯美丽的笑脸,仿佛能洗尽人身上所有的疲惫。 宋牧驰有些怜惜:“都这么晚了,不是说了不必刻意等我么?” “反正我平日里休息时间很多,现在也没什么事,能迎接宋大哥回来,是我每天最高兴的事情。”任非烟笑盈盈地说道。 宋牧驰有些恍惚,哪个男人又不想每次回家都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等着他呢。 “宋大哥,我给你熬了一些银耳莲子羹。”任非烟很快盛了一碗递给他。 看着她双眸中的期待之意,宋牧驰也不愿辜负她一番心意,再加上还真有些饿了,琥珀色的银耳羹,入口清甜,整个人的疲惫都大减。 “非烟你真是好手艺。”宋牧驰忍不住点赞,这些日子对方不管是厨艺,还是做的这些甜品,都无可挑剔,简直是广大男人心中的梦中情妻啊。 “宋大哥喜欢就好。”见他几口就喝完,任非烟眼睛弯得跟月牙儿一般,很快又帮她盛了一碗。 “咦,怎么没看到小白呢?”宋牧驰寻找那兔子的身影。 “它跑出去玩了,累了会自动回来的。”任非烟笑眯眯说道,最近步摇既要在满庭芳看管霜儿,又要回来帮她做饭炖银耳汤,确实累得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担心对方继续问下去露馅,她先开口道:“听说宋大哥在宫中写了一首天阶战歌?” 宋牧驰有些吃惊:“这你都知道了?” “之前镇国神钟响了那么多声,大家早就在议论怎么了,我也是听到外面的人讨论知道的。”任非烟眼中尽是小星星,“宋大哥你好厉害,要知道翰林院、文渊阁那么多才子,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写出天阶战歌。” 一个迷妹少女在旁边钦佩地看着你,宋牧驰也不禁心情大好:“其实也只是凑巧,我也没想到那首能成为天阶战歌。” 任非烟眼前一亮:“宋大哥的意思是能写出更厉害的?” “哪有那么容易。”宋牧驰笑了笑,却在寻思前世知道的那么多诗词确实有很多更厉害的,但未必适合作这个世界的战歌。 任非烟注意到他的神情,心中震惊无比,没想到这小子肚子里还真有货。 这个男人比想象中的还厉害啊,不仅能学成圣门多少年都没人练成的《归墟引》,还有着极为聪明的头脑,短短时间在寒蝉卫中异军突起,如今甚至都能写出天阶战歌获得燕国爵位。 这样的人才当做炉鼎有些可惜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一个更兴奋的念头取代。 越是珍贵的东西毁灭起来就越有价值。 就是要这样的绝世天才当做炉鼎才能最大功效助我更上一层楼,我一定会成为圣门数百年来的第一天骄! 想到这里她笑得更甜了:“宋大哥,听说你还让碧夜心帮你去给玉阳公主提亲啊,结果如何呀?” “我知道这件事也很震惊,想来是她不想嫁给我,然后想重新给我找个婚约替代吧。”宋牧驰随口答道,“至于公主,肯定没当真啊。” 任非烟小嘴儿张得老大,这个家伙怎能这么无耻。 明明是他让我去提亲的,现在当着别的女人的面却把锅推到她身上,男人的嘴,果然骗人的鬼! 任非烟压住心中怒火,表面上尽是笑意:“是么,看来那位碧姑娘心中还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主动去帮你提亲,对象还是公主。” “她应该只是不想道心有损罢了,哪有你想的这么复杂。”宋牧驰摆了摆手。 “宋大哥你真的不懂女人,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你,自然有其他方式补偿你的婚约,又岂会花这么多时间亲自来找你,还冒那么大风险区皇宫帮你求亲?”任非烟幽幽道。 宋牧驰一怔,似乎确实有几分道理,毕竟根据传言,碧夜心如同冰山仙子一般,根本不会为了谁跑前跑后做这些事情。 难道她真的喜欢我? 饶是宋牧驰再自恋,也有点不可思议,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冰山美人会喜欢他。 最近喜欢我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看到他的神情,任非烟嘴角微微上扬,终于上当了! “宋大哥,她这种感情说不定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你一定要趁热打铁,不然会错过大好的机会。” “怎么趁热打铁?”今天成功救出了陆秋平,又收获了爵位以及一大堆赏金,宋牧驰此时心情相当愉悦,倒也来了几分兴致。 “当然是先送她一件礼物啊。”任非烟兴奋地出谋划策,“女孩子都喜欢礼物的。” 宋牧驰想到碧夜心那清冷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可我看她的样子应该对礼物什么的没有兴趣。” 任非烟随口说道:“碧姑娘这种女子一般礼物确实没什么作用,不过她是清音山圣女,肯定会面对一些特殊的敌人,比如魔教圣女之类的,难免战斗会受伤,你要是有什么疗伤圣药之类的倒是可以送给她。” 宋牧驰:“……” 他之前确实有一颗大还魂丹,但已经送给凌清了啊。 总不可能再去要回来吧。 看到他面露难色,任非烟并不意外,心想这个家伙是能有什么让和光境看上的丹药,便接着说道:“如果没有那种珍贵的天材地宝送给她,就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送一些家常的东西给她。她那种人物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还不如送一些普通家常的东西,反倒会有奇效。” “家常的东西?”宋牧驰有些不解。 任非烟故意露出思索之色:“比如一些家乡的美食之类的,她离家万里来这边,肯定也会思念一些家乡的小吃糕点,我正好会做清音山附近的特色小吃金丝糕,你下次拿去送给她,她应该会喜欢。” 宋牧驰想到碧夜心又教他身法,又帮他提亲,确实该送点礼物感谢她。 不仅有些歉疚地望向任非烟:“可是这太麻烦你了。” “我这条命都是宋大哥救的,能帮到你我才开心呢。”任非烟心想反正又不是我做,我只负责吃罢了。 宋牧驰有些失神,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美少女,平日里体贴入微照顾你的起居,现在还帮你出谋划策追其他女人,甚至还亲手帮忙做礼物,这是怎样的神仙妹子啊。 第238章 妻目前犯 甚至直到宋牧驰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都在想这件事。 任非烟这段时间那么善解人意地照顾他,他又岂会感受不到对方的心意。 对方简直完美,不仅长得天姿国色,性子又好,温柔贤惠,善解人意…… 甚至还帮他追其他女人。 各种美好的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世上任何一个男子拥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过她太完美了,他毕竟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宅男,敏锐地意识到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若是在前世生活中碰到这样一个各方面都趋近于完美的对象,绝对不会是灵魂伴侣,而是杀猪盘。 可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任非烟到底图谋他什么,毕竟以她的姿色和才情,只要想的话,当初完全可以嫁给很多豪门公子,根本不需要在他这样一个“潜力股”上浪费时间。 甚至有一瞬间,他还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寒蝉卫安排在他身边监视的。 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这种猜测,毕竟他认识任非烟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卡拉米,寒蝉卫哪会花这么大代价来监视他。 想到任非烟那种楚楚可怜的清纯脸蛋。 嗯,她不一样。 想来应该是家破人亡,被他所救产生的报恩心理,才会如此。 只不过以后自己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谈谈,这并不是真正的爱情,让她不必如此。 …… 晚上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怎么赶也赶不走任非烟,感受到她的真情实意,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她取进了门。 她性子确实很好,不争不抢,甘愿做小。 另外还有满庭芳的步摇,让他享尽齐人之福。 甚至连霜儿都对他千依百顺。 不过大妇却不是她们,他一直看不清楚对方样貌,只知道商玄镜、金凛月好像跟那个人打来打去。 当那人回头间隙,他终于看清了对方样子,赫然便是凌清。 那一瞬间他便吓醒了。 “有没有搞错!”宋牧驰看了看窗外亮起的天空,不禁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自己怎么能会做这样荒唐的梦。 更离谱的是这种梦里怎么会有凌清…… 看来最近果然是太压抑了。 宋牧驰收拾完毕,外面响起了任非烟甜美的声音:“宋大哥,我做了早膳,一起来吃点吧。” 他出去看到对方那纯净的笑容,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梦里她哭得可厉害了。 看到他躲闪的眼神,任非烟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昨天已经不知不觉用了一些圣教的媚术。 当然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可魔教圣女会的,又岂会是什么普通货色? 看他这神色,昨晚肯定梦到欺负我了吧? 只不过她又哪会想到宋牧驰梦到的远不止她一个。 宋牧驰匆匆用完早膳便到了寒蝉卫,最近风声紧,他要多了解一下案件进展情况。 如今寒蝉卫其他人可没他那么轻松,尚元正在调查昨晚那个神秘蝴蝶。 一边调查昨晚那两个腰牌的来历,一边调查相关人等的不在场证明。 其中不少统领级别的人物都在想法洗清嫌疑。 宋牧驰不禁有些担心花灵,不过对方昨晚那么笃定,想来她在寒蝉卫这么多年,应该自有应对之法吧。 没过多久金多多和金鸦也来了,最近风声紧,他们倒也不敢旷工了。 只不过他们也不需要做什么正事,这些查卧底的事情根本影响不到他们这种纯正的皇族。 毕竟隐兰台还没神通广大到策反燕国皇族的人。 金多多看到宋牧驰过后忍不住笑道:“马儿啊,你真是深藏不露啊,一转眼就成了子爵了,比我俩爵位高。” 他是宁王府旁支庶出,只有个骑尉的荣誉头衔。 金鸦虽然是献王府世子,但并没有袭爵,而且有那个后妈和弟弟在,到时候献王爵位落在谁头上还真说不定。 金鸦感叹道:“相比爵位,还是他的桃花运更让我嫉妒。竟然能让清音山圣女亲自给他提亲,我真想拜你为师了。” “切,你没有他这建模,教你也学不会,再说了,你会写天阶战歌么?”金多多打趣道。 “我呸,你也不看看自己体型,还好意思说我建模?”金鸦翻了个白眼。 “切,你不懂,很多女人就喜欢我这种胖胖的,她们说可爱,有安全感。”金多多得意地抖了抖肚子。 金鸦转过头去,只觉得有些辣眼睛:“马儿,这次你不得请一个月的满庭芳啊。” 宋牧驰暗暗发笑,这家伙一开始自诩坚贞不渝,结果在满庭芳开了荤过后,见一个爱一个了。 不过他也确实有段时间没去满庭芳了,这段时间各种意外频发,导致他一直没机会去找步摇。 也不知道她这样的花魁赎身要多少钱…… 就在这时,有人来禀告:“宋大人,玉阳公主在外面找你。” 宋牧驰急忙赶了出去,身后的金多多搂着金鸦: “我看马儿未来说不定还真能当驸马。” “包的!” 宋牧驰来到门口,发现今天金凛月没有坐在那石狮子上了,原来是有人跟她同行。 对方也是老熟人了,当初在满庭芳争风吃醋的英王世子勒善。 他有些暗暗警惕,这家伙当初可是找纳哈番来对付我的,也不知道这次什么意思。 “见过宋兄。”勒善笑眯眯地向他行了一礼。 宋牧驰连忙回礼,实在想不通他为何对自己这般热情,这是笑里藏刀么? 金凛月却有些不耐烦了:“不用搭理他,我带你去个地方。” 宋牧驰苦笑道:“我还在上值呢。” 正好凌清跟林雀也从家里来上值路过大门口。 金凛月急忙招手:“哎,那个谁,宋牧驰我先带走了。” 说完便对宋牧驰道:“我已经帮你请假了,快跟我来。” 宋牧驰:“……” 你这也叫请假? 宋牧驰急忙过去向凌清行了一礼:“凌姐,公主找我有事,我可能要暂时离开一会儿。” 凌清面无表情:“好。” 宋牧驰正在猜测她是不是生气了,金凛月已经等不及,直接拉起他便走。 金多多和金鸦急忙对凌清说道:“凌大人,我们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 说着也急忙跟了上去。 待一群人离开,林雀忍不住连珠发炮般抱怨: “小姐,这个公主太过分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关键是当着你的面把姑爷带走,这不是妻目前犯么!” “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呀?是被气到了么?” 凌清眼皮微抖:“你不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了!” …… 且说宋牧驰被金凛月带到一处豪华府邸面前,他忍不住问道:“这是哪位大人的府邸?” 金凛月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指了指一旁用红布包裹起来的牌匾:“你去拉一下。” 宋牧驰顿生警惕,这女人不会在里面藏了一堆石灰吧。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驳了对方面子,只好小心翼翼地拉了下来。 只见牌匾上鎏金大字写着“子爵府”。 金凛月眉眼弯弯:“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么?” 第239章 无法拒绝的礼物 虽然没进去,但依然能感觉到子爵府的豪华,宋牧驰不由怔住了,被富婆包养的感觉原来这样爽。 “公主,这太破费了……”该有的三辞三让流程还是要有的。 “什么破费呀,昨天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你是没看到宁阳那表情,之前有多嘚瑟,后面就有多小丑。”金凛月有些意犹未尽,可惜昨天担心宋牧驰的身体安危,当时没啥心情去奚落对方,嗯,等会儿就去找那贱人好好说道说道。 “别愣着了,进去看看。”金凛月说话间已经拉住他的手往里走。 周围不少人面面相觑,金多多和金鸦对视一眼,看着他俩这毫不避讳的身体接触,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近啊。 跟在金凛月身边的侍卫博罗什眼神一黯,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没见过金凛月会跟哪个男人有这种肢体接触。 看来公主果然喜欢他。 一股自卑自怜之意油然而生。 虽然他从小接触的训练,都清楚自己只是个护卫,跟公主身份云泥之别。 但爱慕之情又哪里能受自己控制? 这家伙能写出天阶战歌,倒也是有本事之人,昨天又帮了他,品行也不错,想来也算个良配…… 众人各种心理活动,可他们又哪里知道这完全是揍出来的交情,两人之前打架,身体接触可比这个多多了,甚至还互相骑在身上近身肉搏,以致两人都没意识到这种牵手腕有什么不妥。 宋牧驰走了进去,沿途所见雕栏玉栋,亭台雨榭,虽然比不上鉴心小筑布置的那么精致有意境,但胜在规模极大,整体显得更奢华恢宏。 院子里有一排侍女和仆人等在那里,看到宋牧驰过后纷纷行礼:“见过老爷!” 宋牧驰一个新时代青年,其实并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服侍。 这时勒善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宋兄,府上这些侍女都是精挑细选的,一个个身家清白,我都没碰过,保证是处子之身。” 宋牧驰:“……” 他这才注意到这些侍女一个个都清秀可人,确实颜值颇为不错。 一旁的金凛月顿时炸了:“你说的什么东西!” 勒善笑道:“我们要让宋兄弟感受到诚意嘛,我总不能让人家宋兄弟用我用过的东西。” 金凛月瞪了这个二世祖堂哥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换一批。” “啊?”勒善这才知道马屁拍在马腿上了,想了想便挥了挥手,“既然妹妹不喜欢,就全换了。” 那些侍女顿时花容失色,纷纷苦苦哀求。 要知道她们原本以为找到一个好人家,正憧憬未来的好日子呢,结果如今被退了货,等待她们的不知道是怎样的噩梦。 金凛月听到她们哭哭啼啼的只觉得心烦:“这次就算了,以后别整这些。” 勒善哼了一声:“还不快谢谢公主!” 那些侍女纷纷大喜道谢。 宋牧驰听到这对堂兄妹的对话大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宅子之前应该是勒善的产业。 金凛月找他要来了送给自己,至于勒善如此配合,还特意准备了些新丫鬟、仆人,估计是英王的授意。 若是之前在寒蝉卫立下的那些功劳还不被摄政王集团看在眼里,但昨天在皇宫中写下天阶战歌后,他们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价值。 就算不赞成他跟金凛月的“婚事”,也会想借这个机会拉拢他。 宋牧驰有些头疼,其实他不想跟摄政王集团沾边,虽然他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前世那么多历史故事不是白看的。 年轻皇帝羽翼渐丰,摄政王又死了,哪怕如今整个摄政王集团还很势大,但已是明日黄花。 迟早要被天德帝拉清单清算,到时候整个摄政王集团的人恐怕都跑不了。 如果这宅子是勒善来送,他肯定不会收。 但是通过金凛月来送,看到对方那明媚的笑容,眼中的期待,他又哪里能拒绝? 兄妹俩带着他将整座宅子逛了一遍,金凛月说道:“那些地契和相关的账目都交给管家了,之后他会跟你交接。” “多谢公主。”宋牧驰暗暗感叹,本来他已经没有家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重新有了家。 关键是家还不止一个,商玄镜送了他一个,金凛月又送了他一个。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以后我住哪儿? 如果不住这里,金凛月肯定会生气。 但如果住这里了,商玄镜知道了同样也会生气。 宋牧驰:“……” 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另类的修罗场。 金凛月正要带宋牧驰离开,勒善忽然拦住了两人,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我还给宋兄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原本他对这个礼物是非常有信心的,但想到刚刚金凛月那么大反应,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可如果不说的话,自己花了那么大力气和代价岂不是全白费了。 金凛月眼神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你别又准备的是那些有的没的吧?” 她对自己这位堂哥品性十分清楚,准备的礼物多半就那几样。 勒善讪笑一声:“先让宋兄弟看看吧,由他决定要不要。” 宋牧驰心想不管他送的什么礼物,自己等会儿都找个理由拒绝掉。 他只是跟金凛月有交情,实在不想跟摄政王集团牵扯太深啊。 接着勒善带着众人来到了内宅一处院子。 很快又侍女打开了门,只见里面端坐着一个绝色佳人。 青丝如瀑,没有穿平日里鲜艳的霓裳,身上也没有满庭芳里那些华贵璀璨的珠宝首饰。 一身棉质居家衣裙,干净素雅,正好中和了她那鲜艳妩媚的容貌,让她不再是昔日那个艳光四射的花魁,而是在家素手做羹汤,等待情郎归来的小娇妻。 “宋郎~”佳人起身迎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丝羞怯与欣喜。 这时勒善邀功似的笑道:“宋兄弟,你可知我将步摇姑娘赎出来花了多大代价和力气,步摇可是满庭芳的台柱子,原本出多少钱都是没法赎身的,但我想着她既然是宋兄弟的女人,又岂能继续呆在那烟花场所,所以不惜动用了王府的人脉和资源。” “饶是如此,人家那边也不同意,直到步摇姑娘知道我们是为你赎的之后,她自己配合,今早才终于让满庭芳开口放人呢。” 宋牧驰傻眼了,原本想着不管什么礼物他都拒绝,可这个又让他怎么拒绝? 勒善正等着夸奖,忽然感觉到脖子有一阵凉意,急忙回头,发现金凛月正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他心中一凉,完了,这母老虎吃醋了。 第240章 你喜欢他? 金凛月此时恨得牙痒痒,当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万万没想到勒善竟然私底下整这出。 早知道当初找宅子的时候就不该找他要这套。 主要是她要在最短的时间找一套合适的宅子,勒善这套别院她以前来过,印象很好才找了他。 结果这小子又是送漂亮侍女,又是送花魁,简直是要把宋牧驰往歪处带啊。 咦等等,她忽然想起来这个漂亮姑娘就是当初满庭芳中宋牧驰靠一首《倾国倾城》骗得芳心的那个花魁。 想到对方比她先得到了宋牧驰作的诗,她心中更加不爽了。 相比她的愤怒,宋牧驰此时则是意外和欣喜,要知道之前他还担心无法将步摇赎出来。 以步摇在白玉京的名气,她的身价肯定是个天文数字,关键是满庭芳肯定也不会让赎,没想到如今英王府帮他解决了这件事。 “多谢世子!”他暗暗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想跟摄政王集团扯上关系,但如今想不扯上也不行了。 “哈哈,以后都是自己人,不用跟我客气。”勒善笑呵呵地说道。 一旁的金凛月哼了一声:“宅子和人已经送了,你们自己好好团聚吧。” 说完过后她冷着一张脸便走了,原本还想找宋牧驰再去练武场比试一番的心情也没了。 勒善笑眯眯对宋牧驰说道:“就不打扰宋兄了。” 他暗暗寻思,堂妹毕竟只是个女子,只会感情用事。 这宅子虽然贵重,但在上层圈子里根本算不得什么,跟皇上那些赏赐比起来,可谓不值一提。 我们又岂能只用区区一个宅子来拉拢他呢? 昨天父王特意叮嘱他,拉拢人要攻心为上,家里一群幕僚想来想去,这才想到了这个绝妙主意。 若非英王府的权势,宋牧驰去赎肯定赎不出来,这份示好他肯定会感激。 现在看来一切果然如预想中的一样。 唯一的缺憾就是把金凛月惹生气了。 另一边金凛月气冲冲地离去,身后的博罗什忽然开口:“那人得罪了公主,我去杀了他。” 金凛月吓了一跳:“谁让你去杀他了?” “他惹公主不高兴,就该死。”博罗什冷冷道。 “算了。”金凛月颇为烦躁。 另一边小团子则小声提议道:“公主若是不喜欢,可以把那个花魁赶走啊。” “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去赶人家又算什么。”金凛月也觉得自己此时的情绪很奇怪,她也说不准自己为何会生气。 正好路过镇北王府,她索性去找闺蜜聊聊天。 她和孙清荷是闺蜜,早就不需要提前通报。 她一路来到对方闺房,发现对方是正坐在窗边,手托腮呆呆地出神。 金凛月暗暗感叹,虽然都是女人,但不得不说孙清荷这忧郁可人的气质,连她都看着心动,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男人。 同时有些疑惑,以前很少见到她这个状态啊。 听到脚步声,孙清荷忽然惊喜地回头,待看到是她过后顿时露出失望之色:“是你啊。” 金凛月越发好奇了:“你以为是谁?” “没什么,”孙清荷经过最开始的慌乱,马上镇定下来,“这段时间你都没来找我玩了,怎么今天突然有空了。” “之前还不是准备那个天诏战歌大会,你也知道宁阳那贱人有多针对我。”金凛月坐到桌边,也不客气,径直给自己倒了杯茶。 孙清荷示意小檀带小团子出去吃点东西,至于博罗什根本没有跟进来,远远守在楼外。 她这才打量着金凛月:“可是我听说你昨晚大出风头,还弄出了天阶战歌,狠狠回击了宁阳公主,不应该高兴么,怎么还这么气呼呼的。” 她暗暗寻思,如果是万古流的话,应该能写出更好的战歌。 “还不是因为那个贱人。”金凛月哼了一声。 “宁阳又干什么了?”孙清荷有些不解,宁阳公主昨天才吃了瘪,不应该暂避锋芒么。 “不是她,是另一个贱人。”金凛月板着脸。 孙清荷先是一怔,继而莞尔:“你说的是那个姓宋的?” 金凛月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明明你俩认识,你之前都不说,在那里偷偷看我笑话。” 孙清荷急忙解释道:“凛月你误会了,我们是后来才认识的,当时他来钦天监寻求帮忙……” 这才将当初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金凛月听着跟宋牧驰说的一般无二,心想那小子总算没骗我,不禁打趣道:“哦,好像你拜托他帮你查那个万古流是吧,查到了没有啊?”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孙清荷娇嗔不已,白皙的脸蛋儿有些晕红,“查是查到了一些,只不过结果不太好。” “怎么了?”金凛月急忙问道。 孙清荷这才将万古流被寒蝉卫通缉一事大致说了一遍:“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万古流如果真的是敌国密探,又岂会不务正业写话本,而且能写出那些作品的,绝不会是阴险狡诈之人。” “虽然我也觉得没有这么不务正业的密探,不过那个人太过危险,你还是少接触为妙。”金凛月担忧道。 孙清荷心中不以为然,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反倒岔开话题:“对了,那个宋牧驰又哪里得罪你了?” 被她这么一问,金凛月心中的委屈顿时止不住了:“他昨天不是让我在宁阳面前扬眉吐气了么,我为了感谢他,今天特意送了他一套宅子,谁知道勒善那家伙偷偷把之前那花魁赎回来了,搞得我送的房子反而成了他俩的爱-巢。” 孙清荷回忆起当初在满庭芳里见到的惊艳一舞,忍不住感叹道:“那位步摇姑娘确实漂亮,不该一直沦落在那种风尘之地。” 金凛月没好气道:“清荷你到底哪边的?” “既然你不喜欢,把她赶走不就是了?”孙清荷眼神有些玩味,她知道金凛月当年因为母亲和父亲的事情,特别讨厌这类事情。 “你不也说了么,那个步摇其实挺可怜的,我把她赶走她怎么活。”金凛月越发烦躁。 “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孙清荷忽然盯着她的眼睛,“难道你喜欢他?” 第241章 锁定嫌疑 金凛月先是一愣,继而仿佛被烫到了一般跳了起来:“我会喜欢那贱人?本公主身份高贵,长得又漂亮,顶多是他觊觎我的美色,怎么可能是我喜欢上他!” 孙清荷神色古怪:“若是不喜欢,为何会这么生气?” 金凛月一时间有些语塞,半晌方才吞吞吐吐道:“当然是因为……因为……我最讨厌这种沾花惹草的男人了,开开心心送他房子,结果拿去养花魁了,换谁不生气。” 孙清荷一想也是,便出言劝慰了起来。 …… 相比这边的郁闷,子爵府那边则是欢声笑语居多。 金多多和金鸦纷纷恭喜宋牧驰,这么大的府邸也就罢了,竟然还金屋藏娇,哪个男人不艳羡? 旋即便决定告辞回去,如今花魁都已经被赎出来了,看来今天去满庭芳也是没戏了,他们还留在这里当电灯泡干啥。 “两位稍等,我安排一下就跟你们一起回去。”宋牧驰寻思着离开时金凛月落了凌清的面子,凌清又喜欢我,我虽然不喜欢她,但她毕竟是上级,我得搞好关系,免得日后被穿小鞋。 金多多和金鸦看着两人进房的身影,不禁感慨连连: “马儿真是我辈楷模,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想回去工作。” “换我的话,早就跟花魁一觉睡到天亮了,哪还会想工作的事情。” 金多多闻言侧目,打趣道:“哦,差点忘了步摇姑娘可是你的女神,如果还是忘不了,下次去咬一下马儿,说不定还能尝到你女神的味道。” 金鸦先是一怔,待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后不由大怒:“死胖子,老子先咬死你!” …… 屋中的宋牧驰扶着步摇坐下:“这段时间一直想着该如何能把你赎出来,还真得多亏英王世子相助了。” 步摇抿嘴一笑:“若非知道是来这里,我又岂会同意他赎身。” 宋牧驰心中一暖:“从今以后没有了在满庭芳的万众瞩目,你会不会不习惯。” 要知道换作前世,她这种就相当于那种超一线的女明星,让女明星放弃事业,回到家中相夫教子,怎么看也是一种牺牲。 步摇微微摇头:“满庭芳里虽然看似繁华,但大家都清楚,那只是以色事人,所有的青楼女子都愿得一心人,脱离苦海,可惜大多数姐妹没这个福气,如今她们都羡慕我,我又岂会不习惯呢。” 听到她这样说,宋牧驰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喊来管家侍女,让他们都听步摇吩咐云云。 安排好一切,他才找到金鸦和金多多一起回去,只不过不知道为何,两人都有些鼻青脸肿的。 待宋牧驰离开,步摇很快吩咐其他人退下,这才轻声说道:“主人,你这又是打算玩哪一出啊。” 刚刚那番话她当然是忽悠宋牧驰的,其实她更喜欢在满庭芳的日子。 那里既热闹,姐妹又多,她还不需要真的去服侍谁,怎么也比这种笼中金丝雀有意思得多。 而且她潜伏在满庭芳还肩负着圣教的任务,帮圣教收集各种情报。 哪怕是英王府以势压人,她也不可能被赎出来的。 万万没想到主人竟然同意了,她虽然也对宋牧驰挺有好感的,但搬到这里和他一起住,还是有些不理解。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屋中,赫然便是曲盈盈,她淡淡说道:“宋牧驰比想象中的难以搞定,过不了多久商玄镜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被她发现我在鉴心小筑就麻烦了。” 原本她以为凭借她的美貌以及手段,稍稍勾勾手指,那个花花公子就会色授魂与,结果没想到拉扯了这么久,对方虽然对她产生了一些好感,但还远远没到爱上的程度。 “他值得主人花这么大力气么,要不重新换个目标吧?”步摇提议道。 “当然值得,一开始我确实只是想玩玩,但他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有品性,我很清楚我这辈子再也找不到这样完美的炉鼎。”曲盈盈瞄了她一眼,“怎么,心疼了?” “不敢。”步摇急忙行礼,旋即既小心翼翼又期待地问道,“可是这里毕竟没有在满庭芳那边方便,万一他晚上来我房间,到时候怎么办?” 满庭芳那边他们有特殊密室,任何事情做起来都很方便。 这边没那么精巧的设置,如果瞒不过去,她亲自去也不是不可以…… “趁他不在,把霜儿接过来,到时候让她去服侍便是。”曲盈盈随口说道,“接下来我也会搬到这边,子爵府很大,要藏个人很容易。” …… 且说宋牧驰几人刚回到了寒蝉卫,正要找凌清赔罪,却迎面撞上了林雀。 “你来得正好,宫里来人了,正到处找你呢。” 宋牧驰一怔,宫里来什么人? 不过他很快便知道了,几个太监带着圣旨和一大堆东西。 之前皇上赏赐的那些东西,如今要以圣旨的形式落实下来。 寒蝉卫中不少人还不知道昨天宫中的事情,这时候听到“一等文昌子爵,文渊阁学士,赐金鱼袋,宫中行走,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这些封赏,一个个艳羡不已。 玄冰阁的林雀忍不住说道:“小姐,姑爷真的好厉害,几个月前单枪匹马来到这里,短短时间不仅成了寒蝉卫里银牌,如今竟然还当上了子爵。” 凌清微微颔首:“他确实让我很意外。” 林雀眼珠骨碌碌一转:“小姐,姑爷除了花-心一点,其实还真不错,我觉得他的潜力配得上小姐了,小姐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如果喜欢你自己去嫁。”凌清直接转身走了回去。 林雀眼前一亮:“真的?” 凌清回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林雀浑身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中,不由撇了撇嘴,明明自己舍不得,还非嘴硬,迟早有一天要后悔。 通吃殿中,桂天宝烦躁无比,看着宋牧驰在外面风光无限,当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特别是连苏红泪乃至花灵,都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那个家伙,似乎对他颇感兴趣。 丫丫个呸的,每个漂亮女人都喜欢他! 都怪马陆那个废物! 想到这里他派人把尚元找了过来:“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尚元感受到他的心情不太好,也没有卖关子:“卑职觉得最可疑的三个人是苏红泪、云婵和花灵。” 第242章 引蛇出洞 桂天宝一愣:“为什么是她们?” 尚元沉声答道:“卑职昨晚跟那个调虎离山的人虽然只有短暂的交手,但很清楚对方绝对是女子,而整个寒蝉卫中修为高到可以从我手下从容逃走的,想来只有几个女统领有这个本事。” “凌统领虽然修为高深,但昨晚那个女子虽然一身黑衣,但身形曼妙,绝非是她。” 桂天宝暗暗点头,凌清确实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材都平平无奇,就是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让她比寻常女子多了一丝魅力。 “剩下符合条件的,就只有云统领、苏统领、还有花统领了。”尚元说道,“云统领以修为出名,苏统领听说修为也不错,倒是那个花统领,我调查下来大家这些年好像没见过她出手,但她能成为统领,想来修为应该不差。” “花灵修为确实还不错,应该足以从你手上逃脱。”桂天宝点了点头,“你查到什么关键证据了么?” 尚元答道:“能伪造寒蝉卫进出腰牌的人并不算多,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但还需要验证。” “也好,你放心去查,不管是统领也罢,还是其他人也罢,只要能查出真凭实据,我就能给你撑腰!”桂天宝眼神中也有了几分兴奋。 云婵、苏红泪、花灵都是寒蝉卫中的绝色美人,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对他爱理不理的,可如果她们身陷囹圄,到时候他岂不是终于有机会一亲芳泽了? 尚元顿时大为感动:“多谢桂总管!” 之前在隐兰台这么多年,不管做什么事,处处有掣肘,完全是负重前行,原来背后有靠山支持的感觉是这样的爽。 桂天宝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也不要只局限在女人身上,不是还有个人救走了陆秋平么,是那女子的同伙,应该是个男子。” 昨晚被那人挟持,当真是奇耻大辱,自然要报复回来。 尚元一怔,心想他为何知道是个男人,不过转念一想,这些日子他已经打听到桂天宝不喜欢宋牧驰,莫不是在暗示他趁这个机会除掉对方? 想到刚刚那些太监来宣读圣旨的情形,不出意外以后宋牧驰会步步高升。 在隐兰台这么多年,他很清楚不管是修行还是职位,上面的位置都是有限的,一个人占了,另外的人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跟宋牧驰并没有私人恩怨,但芝兰当道,不得不除。 “多谢桂总管指点,卑职知道怎么做。” 且说宋牧驰刚接完旨,凌清便出现到他身前,旁边林雀还牵着几匹马。 “凌姐,刚刚的事不好意思,公主行事素来有些肆意……”他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你不必替她解释,出任务吧。”凌清冷冷道。 “出任务?”宋牧驰有些懵逼,要知道他们是监察处的,理论上出任务轮不到他们啊。 “路上说。”凌清直接上马,身体轻盈无比,倒是跟她平日里的体型不太匹配。 宋牧驰只好压下心中疑惑,三人径直策马出了寒蝉卫。 直到出了白玉京,眼看着继续要朝附近郊县赶路,宋牧驰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疑惑:“我们到底要执行什么任务啊?”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凌清是不是打算带他出差顺便好潜规则他。 林雀快速讲解起来:“我们去追捕犯人。” “为什么不让云统领的人去?”宋牧驰越发奇怪。 “不知道,总管大人给了小姐一个任务锦囊,让我们出了城再看,小姐,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林雀倒是颇为期待,姑爷小姐一起出任务,也不知道路上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宋牧驰看着冷若冰山的凌清,再看看林雀,心想她才是凌清的外置发声器官么。 凌清停住了马,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查阅起来,看了一会儿过后,她眉宇间明显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怎么了小姐?”林雀早已忍不住,踮起脚尖想凑过去看。 凌清将锦囊收了起来,这才解释道:“我们去抓捕陆秋平。” 宋牧驰:“???” 听到这个名字,他心中简直响起了炸雷,若非他演技足够好,恐怕已经露出了破绽。 “陆秋平不是已经跑了么,我们去哪里抓他?” 凌清没有回答,而是将锦囊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原来尚元当初为了以防万一,在他身上藏了一个追踪符,一旦离开寒蝉卫范围内,12个时辰后会自动开启,只要根着这个追踪符指示,不仅能将陆秋平抓住,还能顺藤摸瓜,将所有救他的,帮助他转移逃走的,全都一网打尽。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个尚元当真是狡诈无比,竟然还有这一手。 昨天他因为急着回皇宫,再加上人已经救出来了,一时间有些放松了警惕。 此时凌清手中的符忽然亮了起来,化作一个纸鹤,往前方飞去。 “跟上。”凌清跟着那纸鹤而去。 宋牧驰此时心中惊涛骇浪,到底该怎么办? 一旦陆秋平再次被抓到,他和花灵的身份肯定都要暴露,一切全完了。 只能先下手为强,可先不说他打不打得过凌清,就算打得过,对方之前那么帮他,他又岂能恩将仇报? 其实不出意外到时候陆秋平多半会自尽的,就怕凌清突然出现,让他来不及自尽…… 那一瞬间他进入了极致冷静状态,脑海中演算着无数的可能。 隔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凌姐,为何不让云统领来执行任务,而派我们过来?该不会又像上次客栈那样,其实反而是在考核我们吧?” 他原本只是想把水搅浑,故意影响凌清,谁知道话一出口忽然心中一动。 凌清开口了:“并非如此,如今云婵身上有嫌疑,正在被调查,不适合出任务。” 宋牧驰有些吃惊:“那晚的是云统领?” “不止是她,苏红泪,花灵都有嫌疑。”凌清淡淡回答。 宋牧驰不禁替花灵捏了一把汗:“难道查到什么证据了么?” “不知道,我没问。” “……” 宋牧驰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引蛇出洞的陷阱,万一花灵没忍住就完了。 第243张 意想不到的蝴蝶 宋牧驰敏锐地察觉到尚元的说法有漏洞。 他说在陆秋平身上留下了追踪符,为了担心被敌人发现,所以才设定为延迟12个时辰启动,想借这个机会顺藤摸瓜,将相关人员一网打尽。 可之前那种情况,能在寒蝉卫里救陆秋平的只有“蝴蝶”,这才是寒蝉卫一直追查的大鱼。 他完全可以留下一个立即启动的追踪符,那种紧张的情形下,“蝴蝶”根本没时间检查陆秋平身上到底有没有藏着符。 所以最优解绝对是一个立即能用的追踪符,可以最大概率抓住卧底“蝴蝶”。 他搞一个十二个时辰后再启动简直是多此一举,还会节外生枝。 那么之所以这样说想必是来诈一下那位“蝴蝶”,一旦他知道这件事急着去救陆秋平或者掩盖痕迹,就会露出破绽暴露身份。 各种念头涌上心头,他这边倒是可以稳得住,但花灵那边呢,万一她急了被尚元识破就麻烦了。 他颓然发现现在自己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花灵,她既然能做到隐兰台在燕国的总负责人,想来绝非泛泛之辈。 很快一行人跟着那纸鹤来到了郊外一个村庄里,宋牧驰按着剑,跃跃欲试道:“那陆秋平在哪间房子?” 凌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很恨楚国的人么?” 宋牧驰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表演的有些过犹不及了。 他反应也快,马上说道:“我身负家中血海深仇,自然想多立功往上爬得更高,才有报仇的希望。” 旁边的林雀心想姑爷真可怜,平日里骂他沾花惹草,却忘了他背负着怎样的沉重。 “你能写出天阶战歌,走那个路子比在寒蝉卫升得快。”凌清提醒他莫要误入歧途。 “多谢凌姐开导。”宋牧驰行了一礼。 一旁的林雀忍不住说道:“你和玉阳公主关系那么好,想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说完后她不禁有些后悔,姑爷这种情况,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助力本来就无可厚非,自己还因为小姐的缘故下意识去刺他。 宋牧驰沉声答道:“我和公主只是普通朋友,并无其他。” 林雀虽然不信,心中却很高兴,至少他当着小姐的面愿意解释,那至少证明他心中还是有小姐的。 嗯,不管小姐是什么身份什么样子,终究都会爱上她,这是多么的浪漫啊…… 没有理会两眼冒心心的林雀,凌清轻声道:“人这一生不应该只有仇恨,很多时候若只盯着仇恨,很容易忽略掉旅途中的各种美好。” 宋牧驰一怔,凌清这种性子竟然会安慰人? 凌清不习惯他的眼神,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带着两人来到一破旧的茅草屋中。 宋牧驰一直表现得像个来抓逃犯的人,进去发现没人后咦了一声:“怎么回事?” “等。”凌清已经在床边坐下,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进入了入定状态。 宋牧驰只好询问一旁的林雀:“林妹妹,到底怎么回事。” 林雀看了凌清一眼,这才解释道:“这是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我们先在这里埋伏,看到底谁忍不住过来救人,” 宋牧驰故作震惊:“意思就是没有什么追踪符?” 林雀嗯了一声:“当初陆秋平被关在寒蝉卫内部,大家下意识觉得万无一失,并没有放什么追踪符,那个蝴蝶能将人救出来,当真是有本事。” 宋牧驰忽然冷声道:“那刚刚你们没有提及这个,甚至还拿了个锦囊来装样子,是不是我也在测试的范围内?” 凌清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上级的命令。” 说完后又闭上了眼睛。 林雀朝宋牧驰双手微摊,微微歪头吐了吐舌头。 宋牧驰想要生气也生不起来了,这小丫头倒是可爱。 晚上的时候,原本林雀还在那里胡思乱想,心想小姐难得和姑爷共处一室,说不定会擦出一点爱情的火花。 谁知道从头到尾小姐一直在床上闭目修炼,并没有开口聊过天。 姑爷反倒跟她聊得更多,哎,不得不承认,姑爷这人,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真的讨人喜欢。 中途凌清睁开眼睛,看着那两人欢声笑语的样子,生起了一种我是多余的荒谬感。 自从认识他过后,自己心境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情绪波动得更多了。 她微微蹙眉,很快又重新平复下心情,继续打坐。 就这样三人呆了一天一夜,凌清终于睁开了眼:“看来是没人会来了,回去吧。” 宋牧驰心中担心花灵,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一行人就这样回到了寒蝉卫。 原本担心寒蝉卫里等待他的会是一群刀斧手的情形没有出现,寒蝉卫一切如常。 宋牧驰找到消息最灵通的金多多,得知已经查到了谁是蝴蝶。 结果让他非常意外,竟然是刑讯处的统领苏红泪! 不知道是不是当初陆秋平被抓最担心的就是苏红泪回来,她的压迫感一直很强,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成了蝴蝶。 急忙询问金多多是怎么回事。 金多多这才小声说道:“听说尚元查那晚那两个出入腰牌,查到了经手的制作人员,那人有记忆缺失的痕迹,整个寒蝉卫,最擅长摄心术的只有苏红泪了。” “单单凭借这个,就说她是蝴蝶么?”宋牧驰有些不解。 “当然不止,尚元还调查了那晚苏府的下人,发现那晚仆人根本没有烧热水,所以她之前宣称的整晚沐浴就是假的了。”金多多解释道,“然后两位总管亲自审问,苏红泪却说不出那晚到底干什么去了,她不是蝴蝶又是谁?” 说到这里金多多语气有些惋惜:“可惜了,苏统领那么漂亮,结果是隐兰台的蝴蝶,她的结局不知道会多么悲惨。” “确实可惜了。”宋牧驰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苏红泪是冤枉的么。 她那晚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跟两位总管解释清楚? 第244章 暗通款曲 宋牧驰原本想去找花灵询问,不过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方之前被列为三个怀疑人之一,肯定有人在监视她。 自己过去找她实在太显眼了。 一直等到散值的时候,宋牧驰刚出大门,花灵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听说公主刚送了你一座子爵府,什么时候请我们过去聚一聚呀。” “改日一定请花统领过去。”宋牧驰笑着回应。 两人表面上寒暄,暗地里却传音入密交流。 “你没事实在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中了尚元的引蛇出洞之计呢。”宋牧驰将之前追踪符一事大致说了一遍。 花灵笑盈盈地回道:“我若是那么容易中计就活不到现在了,教你一条原则,不要什么都觉得只有自己才行,要相信你的战友。” 宋牧驰暗暗点头,忽然又好奇道:“你不是被怀疑么,为什么最后反倒是苏红泪成了‘蝴蝶’?” 花灵唇角上扬,脸上有些得意之色:“当初制造那两腰牌就知道他们会往这个方向查,所以我提前做了些准备。” “那个记忆缺失的人是你搞的鬼?”宋牧驰有些吃惊。 “当然,”花灵心情相当不错,“苏红泪那女人的能力对我们威胁太大了,若是留她在这里,未来隐兰台不知道要损失多少,所以正好趁这个机会除掉。” 宋牧驰感慨万千,难怪之前她那么笃定不会被查到,原来早已准备好了替死鬼。 不仅保护了自身,还顺势除掉一个大敌,果然不愧是隐兰台在燕国的首领。 凌清和林雀主仆正好路过,看到两人相谈甚欢,其他人则是悄悄议论两人站在一起当真是男的英俊挺拔,女的美丽典雅,好一对璧人。 林雀忍不住小声蛐蛐:“姑爷真是沾花惹草的体质。” 凌清依旧面无表情。 “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江泊舟也走了过来,有些羡慕,这小子真的太受女人欢迎了,连花灵这种也下意识亲近他。 “牧驰说改天请我们到他的子爵府聚一聚呢。”花灵很自然说道。 “那好啊,是该好好庆祝庆祝。”江泊舟笑道,旋即朝不远处的凌清喊道,“凌统领,约个时间一起去吧。” 凌清微微颔首:“好。” 说完后飘然离去。 这下轮到江泊舟意外了,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凌清这种性子素来不凑这些热闹的,没想到竟然会为宋牧驰破例。 这小子,不仅对美女有吸引力,对长相普通的女人也有致命的吸引力啊。 “宋兄弟,跟我回家里,让嫂子烧几个小菜我们好好喝一杯。”江泊舟搭着宋牧驰的胳膊。 “刚搬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改日吧。”宋牧驰婉拒道。 江泊舟一想也是,没有再多劝。 各自分开过后,宋牧驰先回了一趟鉴心小筑,他询问任非烟愿意住哪边。 因为步摇住在子爵府,他日后可能会经常到那边去,若是让任非烟一个人在这边天天空等,心中难免有些歉意。 只不过任非烟恐怕未必想跟步摇住在一起,他能感受到任非烟对他的感情,她若是见到步摇,恐怕难免会生出顾影自怜的心思。 “我愿意去那边。”任非烟微微低头,白皙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晕,“宋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宋牧驰有些意外,听到后一句更是心生怜惜,他想了想说道:“非烟,你不必因为我救了你就对我这般好的。” 任非烟微微摇头,有些羞涩地说道:“我并不是为了报恩才这样的,我就是喜欢……喜欢跟在宋大哥身边。” 宋牧驰沉声道:“可是如今我做的事朝不保夕,也不知道哪天人就没了,你跟着我实在太过冒险。” 任非烟扬起头,原本柔弱的眼神变得有些坚定:“在宋大哥身边一天,就能快乐一天,我愿意的。” 哪个男人能拒绝如此情深意重的少女,想到她那悲惨的身世,如今自己是她唯一的指望了,宋牧驰再也不忍拒绝,将她轻轻搂入怀中。 任非烟表现得有些激动,又有些欣喜,轻轻将脸蛋儿贴在他胸口,双手也回抱着对方。 抱着她纤软的身子,闻着秀发的清香,宋牧驰不由心情大好,最近成功救了陆秋平,“蝴蝶”的事也解决了,甚至在燕国也更上一层楼,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一点倚仗都没有,只能靠豁出信命去拼一线生机。 只不过他看不到怀中的少女唇角微微上扬,曲盈盈心想皇天不负苦心人,对方虽然没有真正爱上她,但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 接着他带着任非烟来到子爵府,其实他一个人倒是更习惯住在鉴心小筑,但那里毕竟是商玄镜的地方。 万一她回来看到自己还金屋藏娇,总觉得有些尴尬。 子爵府那边足够大,房间足够多,把她安置在那边,能免掉很多麻烦。 当带着她见到步摇的时候,他还有些尴尬:“步摇,这位是任小姐,因为家里……” 还没说完,任非烟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挽起了步摇的手:“久闻步姐姐大名,没想到你比传闻中的还要漂亮。” 听到主人一口一个姐姐地喊着自己,步摇尾巴都快翘出来了:“任妹妹当真生得我见犹怜,以后把这里当自己家……” 看到她俩亲热地像姐妹一样,宋牧驰有些懵逼,这正常么? 不过很快有下人来通报:“老爷,江统领和江夫人拜访。” 宋牧驰一怔,只好出去迎接。 待他离开后,刚刚还以姐姐自居的步摇急忙请任非烟坐下,自己贴心地跪在她腿边轻轻捶着:“主人,看来宋公子对你似乎已经打开心房了啊。” “还不够,不过现在这边有你配合,应该要不了多久了。”任非烟此时心情也颇好。 且说宋牧驰到了大厅,儒雅英俊的江泊舟和美艳饱-满的洛晴站在一起,任谁也会心中称一句神仙眷侣的。 “江大哥,嫂嫂,实在有失远迎。” “本来我打算等过几天你请客再过来,不过你嫂嫂说普通同事可以那天过来,我们自然要第一时间来恭喜你,我觉得确实有些道理。”江泊舟一边笑着,一边示意妻子把礼物交给他。 “嫂嫂实在客气了。”宋牧驰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礼盒。 谁知道感受到一丝温软之意,原来洛晴借助礼盒的掩护握住了他的手,将一个小纸团塞了过来。 宋牧驰不动声色将礼物放在一边,找了个机会偷偷打开纸团,不由愣住了,只见上面写着“救苏红泪”! 第245章 我们这算不算自己绿自己? 宋牧驰心中顿时全是问号,实在没想到为什么洛晴要救苏红泪。 于是便笑着道:“江大哥,嫂嫂,我带你们院子里逛逛吧。” “好,正想见识一下子爵府呢。”江泊舟打量着周围的雕梁画栋,眼中尽是羡慕,奋斗这些年是为了啥,结果这小子才来几个月竟然就实现了他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高度,弄得他当真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接下来宋牧驰带着两人在庭院中转了起来,江泊舟比较兴奋,四处逛着,宋牧驰和洛晴则心有灵犀地落后了几步,暗中传音入密交流着。 “那苏红泪是嫂嫂的朋友还是亲人?”宋牧驰回忆两人唯一的相似点就是娇艳了,不过一个媚视烟行,一个良家少妇,并不是一种风格。 “不是,这是丹枫会的任务。”洛晴小心翼翼回道。 “原来苏红泪是你们丹枫会的人。”宋牧驰心想这寒蝉卫都快被渗透成沙子了,也不知道是如何运行得下去的。 隐兰台那边不会也是卧底一大堆吧。 洛晴微微摇头:“她不是丹枫会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是总舵主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们务必救她。” 宋牧驰一愣:“苏红泪是总舵主的情人?” “怎么可能!”洛晴瞪了他一眼,“总舵主素来正直,更何况他另有心上人。” “那是为什么?”宋牧驰心想他有心上人也不意味着他跟苏红泪就没一腿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最高等级的任务,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将其完成。”洛晴秀眉微蹙,显然也有些苦恼。 “为什么不让你老公帮忙?”宋牧驰不解。 “他不是丹枫会的人,这些事情不能让他知晓。”洛晴解释道。 宋牧驰神色有些古怪,妻子背着自家丈夫和他一起做事,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同时很好奇江泊舟到底和丹枫会是什么关系,要知道他们夫妻二人之前可是合作想找他身上的千人一面的。 远处的步摇跟任非烟暗暗透过窗户打量着这边,步摇忍不住吐槽道:“那个姓江的心真大,自己到处乱逛,让妻子陪别的男人玩?” 任非烟也哼了一声:“他跟那个江夫人一定有问题。” 上次她以碧夜心的身份也撞见了对方从江府出来,当时也跟洛晴鬼鬼祟祟的,仿佛在偷--情一般。 原来这小子喜欢人--妻,那就有些难办了,我总不可能临时去找个无能的丈夫来假扮吧。 没过多久宋牧驰就呼唤步摇出去,礼节性地将步摇介绍给夫妻二人。 洛晴忍不住感叹道:“弟妹是真俊啊……” 步摇也客套地回应道:“嫂嫂也是美得让人羡慕……” 一旁的江泊舟盯着步摇,心想这个传说中的花魁是真漂亮,当初在满庭芳他远远见过对方一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这么近距离观察,更是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呆滞,宋牧驰这小子吃得真好。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酸了,洛晴也很漂亮,而且更加饱--满,别人也很羡慕他,但他自家人知自家事,看得到吃不到。 他娘的宋牧驰是真的吃得到啊! 接下来宋牧驰设宴招待夫妻俩,毕竟在江家吃了那么多次,也该投桃报李了。 不得不说勒善这家伙果然不愧是顶级贵族,府上的厨师班子当真是一流。 席间宋牧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任非烟喊出来了,原本寻思两人如今并没有确定关系,胡乱介绍反倒容易让她清誉有损。 但她如今寄人篱下,恐怕是心思最敏感的时候,若是一直把她藏着不让她见自己朋友,她可能会多想。 “这位是任小姐,暂住于此……”旋即将任非烟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 江泊舟眼睛都直了,这家伙原来金屋里藏了这么多娇。 一个是颠倒众生的美艳花魁,一个是清纯如小白花的秀雅少女,当真是让人嫉妒得发狂啊。 早知道这样,当初任家的案子我去跟了。 洛晴也有些吃惊,没料到他身边有这样两个大美人,一时间心中有些怪怪的。 哼,难怪手法那么娴熟! 任非烟则是很热情地跟她搭话,很快就把她哄得花枝乱颤。 期间偷偷瞄了瞄她胸前那夸张的波浪,心想难怪姓宋的对她念念不忘。 呵,男人! 席间饮了不少酒,夜已深了,原本江泊舟还期待宋牧驰留宿,能跟步摇和任非烟两大美人儿在一个院子里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当然更关键的是可以名正言顺跟洛晴在一间房了,她总不至于当着外人的面暴露两人真实关系吧。 到时候说不定有机会擦出点火花。 谁知道洛晴却主动提出告辞,根本不给他机会。 无奈之下江泊舟也只有失望地离开,寻思着反正以后还能再来,总有机会。 送走二人之后,任非烟推着宋牧驰往房间走去:“夜深了,你快去陪步姐姐吧。” 宋牧驰心想非烟也太善解人意了,不过他和步摇小别胜新婚,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心头也不禁有些火热。 回到房间过后,发现房间中灯光有些暗淡,隐隐约约看到步摇坐在床边。 他大步走了过去,轻轻握住步摇的手:“这些日子你肯定是在担惊受怕吧,之前我一直被各种事情缠身,没有第一时间回满庭芳赎你,步摇……” 他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封住,少女清甜的气息比席间的酒还要醉人,纤--腰的弧度比剑法还要浑然天成,肌--肤比床--上的锦缎还要丝-滑…… 此时已经不需要说话,两颗火热的心向彼此表达着自己的一切。 隔壁的步摇透过影音镜看得有些口干舌燥,特别是隔壁那人还是顶着她的样貌,她急忙喝了一杯茶掩盖了一下尴尬。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我们这算不算自己绿自己?” 曲盈盈一个爆栗弹到她额头:“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旋即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看啊,还不是今天是刚过来第一天,这些改造得还很粗糙,万一露出破绽随时要补救。” 她们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影音镜,但终究没有满庭芳那么无懈可击。 说完过后她又回头望向了影音镜中的两人,一颗心怦怦直跳。 这种异-样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心跳会这么快? 第246章 共处一室 曲盈盈身为魔教圣女,又是百年来最天才的魅术修行者,她不是没见过类似的情形。 当初合欢宗那些魔门分支一个比一个玩得花,但她看了并没有任何感觉,反而能以一种更高纬度审视的视角评判。 可为什么现在会有这种特别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将心头的绮念驱散,很快平复下了心情。 隔壁的“步摇”自然便是霜儿了,她被那对邪恶的主仆囚禁,这段时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们威胁她决不能泄露身份半分,不然就会杀掉宋牧驰。 她很清楚以那个任非烟深不见底的修为,绝对轻易办得到这一切。 为了不给宋牧驰带来危险,她以一种殉道者的心态选择了和主仆俩合作。 反正比起被她们囚禁的日子,和宋牧驰在一起,算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 刚刚她不愿意从宋牧驰口中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所以直接打断了他。 虽然明知道自己如今依然顶着别人的样貌,但至少情郎嘴里没有说出别人的名字。 嗯,他的修为似乎比以前增长了许多。 还比当初在她面前粗野了许多…… 不过她并不讨厌,反而更温柔地搂住身上的男子,对于身处黑暗的她来说,这就是她的太阳,唯一能获得温暖的地方。 …… 第二日,宋牧驰来到寒蝉卫脑海中都还在回忆昨夜的情形,步摇说起来是媚视烟行的花魁,怎么那么青涩与害羞。 不过这种反差反倒让人欲罢不能。 “马儿在想啥呢,笑得这么淫--荡?”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宋牧驰回头看了一眼金多多那张胖脸,没好气道:“难怪鸦儿要跟你打架,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金多多叹了一口气:“哎,原本想吐点象牙给你的,既然这样,不吐也罢。” 宋牧驰心中一动,急忙笑嘻嘻地追上去搂住他的肩头:“是最近有什么消息么?” 金多多也收起了笑容,难得严肃了起来:“你小子最近小心点,那尚元想把你弄成苏红泪的同党。” 宋牧驰一惊:“怎么回事?” 金多多四下打量一番,见无人注意这才小声说道:“昨天大总管和桂总管跟尚元一起,审问了苏红泪一宿,尚元言语间似乎在引导她指认你。” 宋牧驰冷冷道:“他失心疯了么,那晚我明明在皇宫,那么多人给我作证。” 金多多这才说道:“他说你那晚不一定一直在皇宫,中途你不是文气入体在房间休息么,说不定你是那个时候趁机跑到寒蝉卫中救人,你就是利用大多数人的心里盲区让人不会怀疑到你。” 宋牧驰暗暗心惊,这个尚元虽然想栽赃陷害他,但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 “我听说他在找人查证你在宫中的详细时间,你切不可大意。”金多多提醒道。 “胖子,谢了!”宋牧驰忽然有些好奇,“为何你连这些都知道?” 金多多嘿嘿一笑,展开了扇子,上面露出了“包打听”三个字。 宋牧驰:“……” 他想了想又问道:“他们审问了一晚上,苏红泪招了么?” “当然没有,苏红泪一直矢口否认。” “她能扛得住寒蝉卫的刑罚?” “她毕竟是统领,没有真凭实据,大总管也给了她几分面子,昨天主要是问话为主,不过继续下去,恐怕终究要用刑了。”金多多说完后忍不住骂道,“妈的,这些情报到外面可以卖多少钱,认识你过后我总是做亏本生意。” 宋牧驰笑了起来:“下次请你去满庭芳。” “拉倒吧,你把花魁都抱回去了,你还会去满庭芳?下次一定是吧。”金多多哼了一声,旋即沉声道,“总之这段时间你小心些,暗箭难防。” 说完摆了摆手告别,抖着一身肥肉又去其他地方贩卖情报了。 宋牧驰陷入沉思,隐兰台那边想搞掉苏红泪,丹枫会这边又想救她,原本他还有些迟疑。 如今没想到因为尚元的缘故,自己某种程度上跟苏红泪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想不帮都不行了。 至于隐兰台那边,他也没太当回事,他本来是就是被挟家人来卧底的,要是真的一心一意为隐兰台打工,那得多贱啊,未来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隔了一会儿,凌清召见他,他发现自己进出玄冰阁的次数恐怕是整个寒蝉卫最多的了,其他人对这里避之不及,反倒是他已经轻车熟路了。 “凌姐找我什么事?”宋牧驰行了一礼。 凌清放下了手中书卷:“这段时间你别回家了,就暂时住在牢房里吧。” 宋牧驰:“???” 一旁的林雀帮忙解释道:“苏红泪毕竟是统领,没有确认罪名前,她的安全需要保证,大总管让我们这里派人,小姐觉得你最合适。” 宋牧驰又惊又喜,原本他还在想办法去见苏红泪一面呢,没想到机会就这样送上门来了。 同时他有些不解:“不是有尚元在么,为什么要我来守卫?” 凌清缓缓说道:“上次陆秋平就是在尚元的手中出了事,大总管需要以防万一。” 宋牧驰心中一动,松赫图明知道尚元在查他,却让他去看守苏红泪,到底是暗示尚元收起心思,还是趁机考验他? 一旁的林雀补充道:“还有个原因,桂天宝那家伙贪花好色,如今苏统领被下狱,万一他生起什么坏心思就麻烦了。其他人看守,也许会慑于桂天宝的淫威,不敢阻止,但你不一样,你跟姓桂的本来就不对付,所以小姐才推荐了你。” “原来是凌姐推荐的?”宋牧驰有些意外,旋即自嘲道,“其实说到贪花好色,我这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凌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虽然经常流连青楼,但从没听说过你强迫过谁,想来你不会让我失望。” 宋牧驰正色行了一礼:“多谢凌姐,必不负使命!” 接下来他来到大牢最深处,因为上次陆秋平如何被救走还没查出结果,现在也不敢让她呆在外面别院中。 不过哪怕是大牢最深处,关押她的房间也不是普通牢房,而是一间单独的房间,里面干净整洁,家具也算一应俱全。 苏红泪并没有被套上刑具,整个人在房间里还是活动自由,她此时正侧躺在床榻上,整个人曲线曼妙无比,显露出无尽的风情。 听到声音后她一双美眸微微张开,待看清是他时不禁有些意外,娇媚地笑道:“大总管对我还不错,竟然特意派了个大帅哥来陪我。” 第247章 秘密让女人更有魅力 精铁铸成的栅栏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灵力波动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封印着苏红泪的能力。 她微微起身,背靠着墙壁,随意坐在床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的软榻上。 大红色的长裙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越发衬托出山间的巍峨与壮阔。 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小半边脸,却遮不住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就那样充满魅惑地打量着外面的男子。 “苏统领都到这里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宋牧驰将带来的食盒从缝隙递了过去,“吃饭吧。” “哟,”苏红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睡醒,“帅哥这是给我送饭还是送行的啊?” “你可以不吃。”宋牧驰淡淡说道,同时打量着周围环境,火光在石壁上跳动,根本分不出日夜。 除了远处几个守卫之外,如今房间内外只有他和苏红泪两人,并没有看到尚元。 想来是昨天审了一夜,现在回去休息了。 当然真休息还是假休息就不一定了,说不准他们正在隔壁某个房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呢。 “脾气还挺大。”苏红泪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歪着头打量宋牧驰,目光从上到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旋即从石床上起身,走到栅栏前,弯腰去拿食盒,红色衣领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大片白-晃晃的肌肤。 她抬头看了宋牧驰一眼,那双狐狸眼里含着笑:“你这么盯着我看,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整个寒蝉卫上下,只有苏统领让别人害羞,你什么时候不好意思过。” “果然不愧是大楚第一探花,比院里那些无趣的男人有意思些。”苏红泪笑眯眯地打开盖子,里面是三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热的酒。她端起酒壶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 “桂花酿?”她说,“你准备的还是松总管啊?” “凌姐让我送来的。”宋牧驰答道。 苏红泪忍不住感叹道:“以往我跟凌清关系平平,没想到落难了反而是她能想到我。” 旋即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旋即将杯子递过来:“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宋牧驰微微摇头:“职责在身,不敢饮酒。” “切,也是个老古板。”苏红泪将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 见她只饮酒不吃菜,宋牧驰不禁有些疑惑。 苏红泪随意说道:“如今这种情况,我可没啥胃口,这酒若不是凌清送来的,我都不会喝。” “你怕有毒?”宋牧驰奇道。 苏红泪微微摇头:“我虽跟凌清不熟,但相信她的人品,绝对做不出下毒之事。” 她自斟自饮了一会儿,原本就娇艳的脸蛋儿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红晕:“好吧,看在这壶酒的份上,送你一个忠告,你现在处境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你为何不指认我?”宋牧驰沉声问道。 “看来你的消息还蛮灵通的,”苏红泪有些意外,“我为什么要指认你,指认了你我反而真的成了‘蝴蝶’了。” “既然你不是蝴蝶,为何那晚的去向不跟两位总管说清楚?”宋牧驰有些好奇。 “因为那晚我确实去做了某件事,但是又不想告诉别人,随意扯谎的话也瞒不过寒蝉卫的侦察,还不如不说了。”苏红泪慵懒地说道。 “哪怕自己如此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也在所不惜?”宋牧驰有些不解。 苏红泪手指放在嘴唇上,笑得十分魅惑:“秘密让女人更有魅力。” 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很快外围的守卫纷纷行礼:“参见桂总管!” 来人自然是桂天宝,他随意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守卫先行退下。 本来这是不合规矩的,但对方的身份地位让那几个护卫并没有质疑,纷纷默默退下。 桂天宝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嘴里似乎还哼着一首莫名的小曲。 昨晚因为松赫图和尚元在,他并没有机会一亲芳泽。 今天正好松赫图回家休息了,他想到平日里苏红泪那娇媚风--骚--的模样,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火热,便偷偷去而复返,趁这个机会说不定真能得偿所愿。 不过当他看到宋牧驰过后,脸上的笑容与绮念瞬间僵住。 “见过桂总管。”宋牧驰行了一礼。 桂天宝嗯了一声,扫视了全场一圈,看到里面的酒菜,不由笑道:“苏统领真是好兴致。” 苏红泪微微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桂天宝旋即也拿出了一壶酒:“正好我也带了一壶酒来,我们好好聊聊你的事情。” 苏红泪手里把玩着一缕长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手中的酒,却并没有接茬,她敢喝宋牧驰带来的酒,却未必敢喝桂天宝给的酒。 桂天宝旋即对宋牧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本总管有话单独问一下苏统领。” 宋牧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桂天宝皱起眉头,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威压。 “没听到我的话么,本总管说,下去!” 宋牧驰垂下眼帘,声音不卑不亢:“桂总管恕罪,大总管有令,任何人不得与嫌疑人单独相处,属下不敢违抗。” 桂天宝的眼角跳了一下,房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昏黄的火光将两人影子投在石壁上,仿佛两头对峙的猛兽。 苏红泪在牢房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玩味。 “大总管的手令在哪里?”桂天宝反应也快。 “大人口谕,未成文书。”这是凌清待传的,并没有什么手令,因为整个寒蝉卫,没人敢假传松赫图的命令。 “那便是没有。” “桂总管若是不信,可以事后向大总管求证。” 桂天宝霍然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宋牧驰,眼神阴沉无比:“少拿大总管压我,我就不是总管了么,你可知在寒蝉卫,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 在寒蝉卫以下犯上,上级将之当场格杀都无罪。 宋牧驰神色平静:“我如今还是皇上册封的子爵,如今尽忠职守,桂总管想杀我恐怕难掩悠悠众口。” 说着拿出了一个通信符:“我可以通知大总管来评判一下是非曲直。” 桂天宝眼皮乱跳,左手攥紧得指节发白,身上的灵力威压正在一寸一寸地压过来,右手已经按在了千眼神铳之上。 第248章 祸水东引 宋牧驰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后退。 良久过后,原本表情有些狰狞的桂天宝忽然笑了起来:“不错不错,我就是考验一下你,果然尽忠职守,之后我会跟大总管说,会大力嘉奖你的。” “多谢桂总管。”宋牧驰心中暗暗警惕,这个桂天宝如果一直发怒倒还好,反倒是这种随时自由切换情绪,才是真正可怕的人。 “好吧,那下次我再跟大总管一起来找苏统领谈,你守好这里……”桂天宝勉励了几句便离开了,完全不像刚刚起了巨大冲突的样子。 “有意思,”苏红泪红忽然笑出了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栅栏前,透过缝隙看宋牧驰,妩媚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特别的光芒,“真有意思,你竟然为了我得罪他?该不会暗恋我吧?” “执行任务罢了。”宋牧驰淡淡道。 “小帅哥,如果你说是为了我,我说不定感激涕零之下会对你以身相许哦,一个女人在落难的时候最脆弱了。”苏红泪红唇微张,眼神中有一抹挑逗之意。 “久闻苏统领大名,不把人吃干抹净就差不多了,实在不敢奢望以身相许。”宋牧驰丝毫没有动心。 “你不一样,你比其他人都帅。”苏红泪笑盈盈地看着他。 “相比在这里勾引我,我觉得你还是想想现在的处境吧,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宋牧驰沉声道,“他毕竟是总管,到时候找个由头把我调开,其他人未必会像这般坚持。” 苏红泪收敛起笑容,她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 桂天宝贪花好色,觊觎她已久,平日里倒也罢了,如今身陷囹圄,确实有些危险。 “哎,如果你是总管该多好,你若是要来趁机欺负我,我说不定半推半就从了。”苏红泪忍不住感叹道。 宋牧驰:“……” 这个女人当真是每时每刻都在诱惑人啊,仿佛这些行为已经深深刻在了她灵魂里。 “人家实在没办法啦,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啊?教教人家嘛。” 听到她那让人骨子里发酥的声音,宋牧驰不为所动:“人家是总管,我只是区区一个银牌,我又有什么办法。” 他才不信这个女人会没有办法,她肯定藏着底牌。 苏红泪忽然开口道:“你刚刚闻到没有,桂总管身上似乎有一股油漆味。” 宋牧驰随口答道:“好像粘杆殿最近翻修了,重新粉刷了一面墙,换了些新石板,连书柜都换了一整套。” “翻修?”苏红泪先是一怔,继而笑了起来,“小帅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宋牧驰也不再多话,对方能在寒蝉卫当到统领之职,自然是个聪明人。 他给了她一根绳子,一根可以让她自己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绳子。 接下来苏红泪主动岔开了话题,反倒打听起他的私生活: “听说你跟玉阳公主、云梦郡主关系都很好啊,你到底更喜欢谁?” “那都是外面以讹传讹,我跟她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普通朋友?那满庭芳的花魁总不是普通朋友了吧,听说你之前靠一首诗就收服了她的芳心?你觉得那花魁漂亮还是我漂亮?” “……” 到了晚些时候的时候,尚元带着几个手下回来了,看到宋牧驰过后不由大吃一惊,同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对方能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太多东西。 难道之前大总管知道他准备查宋牧驰,借用这件事来敲打自己么? 不过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有宋大人相助,想来再也不会有同伙能来救得了她。” 宋牧驰微微笑道:“主要还是靠尚大人,我在这里就起个辅助作用。” 其实原本他还有些同情尚元的遭遇的,结果这家伙阴险得很,背后里算计他,那他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两人在那里客套了一会儿,尚元便提出要审问苏红泪,宋牧驰给了苏红泪一个传音符,让她有事喊人,这才避嫌地先出去屋外等着。 尚元面无表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待他离开后,方才对苏红泪说道:“苏统领,如今的情况对你很不利,若是你再不招,就要动刑了,你是寒蝉卫刑狱处的统领,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就不好看了。” “我本就不是蝴蝶,有什么好招的。”苏红泪淡淡说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尚元冷哼一声,正要下令手下用刑。 这时苏红泪忽然开口了:“我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敢说你未必敢听啊。” “哼,我如今负责彻查此案,不管涉及谁,我都有权彻查,到底什么事?”尚元此时很烦躁,原本还想让宋牧驰当替死鬼,可此时对方却出现在这里,代表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只能另外找个卧底出来。 要是这次再失败了,可想而知他在寒蝉卫的未来。 苏红泪笑而不语,就那样看着旁边几个寒蝉卫。 尚元微微皱眉,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下去。 待其他人走了过后,尚元这才哼了一声:“现在可以开口了吧。” 苏红泪笑了笑,这才娇声道:“通吃殿这两天在重新修整,墙壁、地砖、书柜都换过了。” “这和此次的案件有什么关系。”尚元眉头一皱。 “我没记错的话,最近寒蝉卫好像没有什么修缮计划。”苏红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尚元忽然心中一动,到底什么情况下需要突然修整墙壁和地砖,替换书柜等等。 “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为何知道,”他忽然警惕了起来,“是不是宋牧驰跟你说的。” 苏红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之前之所以不说,是因为当时桂总管也在,本想着等大总管找我的时候,我再私下跟他说。” “不过谁知道你竟然这么猴急要用刑,人家这皮肤受点伤,就不美了。” 对方被封印了修为的媚视烟行并没有让尚元有丝毫动心,他现在只想一心搞事业。 他心中此时已惊涛骇浪,之前只是没往这方面想,但如今被这么一提醒,忽然意识到,那晚桂天宝忽然回来也有些奇怪。 自己本来很笃定已经将那神秘卧底围在了寒蝉卫中,结果最后也是他下令解封的。 想到当初那么关键的时间点桂天宝忽然驾着马车离开,难道当时陆秋平正躲在他车里?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很多之前无法想通的事情瞬间霍然开朗,他整个人激动得都有些颤抖起来。 第249章 谁先将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尚元此时整个灵魂似乎都在尖啸。 之前找的卧底只是统领级别的,但如果他找到的卧底是总管级别呢? 那是多大的功劳,他简直难以想象! 虽然他是通过桂天宝加入的寒蝉卫,但这些日子他已经看透了,桂天宝压根没把他当自己人,甚至没有把他当人。 动辄打骂,毫无尊重,仿佛像对待奴仆一样。 而且这段日子接触下来,他十分瞧不起桂天宝的能力和品性。 他之所以离开隐兰台,就是因为种种不公,如果到了寒蝉卫还是那样,他背叛的意义又在哪里? 接下来他又问了苏红泪一些问题,见没什么新的收获便匆匆带人离开。 回到院中,他并没有轻信苏红泪的话,而是暗中查探。 他控制住了相关的工匠,审问了一番才知道这两天通吃殿确实重新修整过。 一个柜子,几块地板,墙壁也重新粉刷了一遍。 换掉的柜子千疮百孔,似乎是被桂天宝的千眼神铳轰击过。 但让人意外的是,桂天宝并没有走官方的修葺流程,所有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似乎生怕被其他人知道了。 尚元陷入了沉思,如果桂天宝问心无愧,为何修葺自己地盘还要搞得偷偷摸摸,以他贪财的性子,竟然不公费报销,还要自掏腰包? 姓桂的一定有问题! 只不过他为何会在自己的地盘战斗? 难道是有人无意撞见他的秘密,被灭口时战斗留下的痕迹? 接下来他又开始查探,发现通吃殿里有个侍卫神秘失踪了,桂天宝对外的说法是派他出任务了,只不过什么任务却查不到。 果然是灭口啊! 接下来他又偷偷调查了那夜的马车夫,当然肯定不是以调查桂天宝的名义,而是调查那晚的种种细节,想要找到救人的卧底。 直到调查结束过后,他才随意问起那晚送桂天宝离开后的事情。 他本就是隐兰台顶尖的密探,套话之术早已出神入化,更何况还花了那么久降低那马夫的戒心。 得知那晚桂天宝让他将马车赶到附件一个小巷中,让他先行到外面守候,隔了大半个时辰才重新喊他回去。 显然那时候桂天宝故意将车夫支开,然后把马车里的卧底、陆秋平放出来。 一直以为那晚那个神秘女子或者救陆秋平那人是蝴蝶,原来桂天宝才是蝴蝶! 难怪之前怎么查都查不到,甚至关门打狗都抓不到陆秋平和救人的卧底! 有堂堂的寒蝉卫副总管掩护,又怎么可能抓得到! 他又想到这段时间查案,翻阅之前档案,数月前三个山河会的俘虏也是在寒蝉卫大牢中神秘死亡,当时也是有人伪造了宋牧驰腰牌进出记录,跟这次的事情一模一样。 跟宋牧驰有仇,又能做到这一切的,不是桂天宝又是谁? “阿嚏!”通吃殿的桂天宝打了个喷嚏,“丫丫个呸的,真是流连不利!” 之前在宋牧驰那里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他心中早已恨极。 此时无比怀念当初的马陆,有他在的话,这个时候就能放他去咬那姓宋的了。 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刚刚收到消息,那个杀局已经准备好了。 当初马陆烂泥扶不上墙,好几次行动都失败,他索性决定自己来。 只不过要布置这种必杀之局,要动用各方面的资源,再加上后来产生的一些变数,让他暂时中止了计划。 但最近宋牧驰越来越出风头了,竟然获得了子爵的称号! 若对方一直留在寒蝉卫,他有很多办法对付他。 但有了爵位过后,还能写出天阶战歌,他发现对方逐渐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了。 金凛月甚至还给他送宅子,听说进子爵府的时候两人都是手拉手的,完全就跟情侣似的。 再加上刚刚的事情,他终于下定决心,必须马上除掉对方。 所以又重启了之前的计划,要不了多久,等待那家伙的就是死亡。 就在这时,忽然有心腹跑来耳语了一些事情。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待心腹离开过后,他咬牙切齿道:“丫丫个呸的,好你个尚元,当初你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老子收留了你,结果你现在竟然敢查老子!” 他这种精明的人又岂会留下那么大的破绽,若非担心闹大了反而引起怀疑,他说不定已经将之前的工匠灭口了。 但他还是偷偷派了心腹盯着那些工匠,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想到竟然发现了尚元在查他们,甚至还去查了那晚的车夫。 对方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桂天宝眼神阴狠,马上派人修改了自己的计划,之前的杀局目标从宋牧驰改为尚元了。 “给你最后一天的机会,若是你来跟我说,主动帮我隐瞒,我或许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桂天宝就那样坐在通吃殿,等着某个人的到来。 可直到夜幕降临,那人也没有来。 此时的尚元早已忙疯了,他在收集各种材料和证据,他清楚举报桂天宝这种级别的人物,他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第一次没有坐实他的罪名,那后面就再也没机会了。 看着手头收集到的这些材料,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一切逻辑都很缜密,有证人、证物,但他还是不满意。 这些东西也许给一个统领定罪可以,但想给总管定罪,还差了一个一锤定音的东西。 就在这时,有人来禀告,发现了陆秋平的线索。 很可能当初就是那里的人接应陆秋平离开的。 尚元不由大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看来最近我真是时来运转了。 担心消息泄露桂天宝有所行动,因此他没有声张,而是偷偷点起几个心腹干将,决定先将那里的人抓住,一边审问一边给桂天宝准备一个陷阱。 只可惜他没注意到,通吃殿阁楼上,桂天宝正在默默注视着他们一行人借着夜色悄悄离开寒蝉卫,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大牢深处,宋牧驰正在和苏红泪聊天,林雀已经走了进来:“换班了,明天白天你再过来。” 心中暗暗吐槽,我果然所料没错,姑爷这花--心大萝卜到哪里都能跟美女聊骚,自己向小姐提建议来换班,就是不给两人半夜相处的机会。 不然鬼知道他俩干柴烈火能做出什么。 “有劳林妹妹了。”宋牧驰也有要事要做,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去。 看着他快速消失的背影,苏红泪忍不住感叹道:“真是个没良心的男人,一点都不留恋人家。” 林雀翻了个白眼:“这才一天,你俩就勾搭上了?” 苏红泪没有回答,反倒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林妹妹,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第250章 泰然自若 林雀瞬间跳了起来:“你胡说些什么?” “我看你对他格外关心,宋牧驰长得帅又有才华,连我才认识他一天,就忍不住喜欢他了,更何况是你这种小姑娘。”苏红泪笑容妩媚地感叹道。 林雀顿时有一种巨大的危机感:“你不许喜欢他!” “哦~”苏红泪拉长了读音,狐媚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林雀小脸一红:“不是我喜欢他,我的意思是人家名草有主了,你干嘛去掺和一脚。” “不就一个花魁么,这白玉京哪个有本事的男人家里不养几个色艺双绝的侧室啊,他只有一个,简直纯情得让人心疼。”苏红泪摇着头,一脸惋惜地感叹道。 林雀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懵逼。 之前一直觉得姑爷是个四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怎么被苏红泪说得像个清纯少男了? 关键是说得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这不是重点! 她急忙回过神来:“我说的又不是那个花魁。” “哦,难道是玉阳公主,还是云梦郡主?可今天跟他聊了,他跟她们只是普通朋友啊,又或者你说的是……”苏红泪唇角上扬,“你们家小姐?” 林雀当场就急了:“我可没这么说,你少在那里胡乱猜测。” 苏红泪却自顾分析道:“凌清虽然气质不错,但论容貌,和其他竞争对手比起来还是颇有劣势,不过如果加上你的话,倒是有一战之力。你这丫头片子虽然青涩了些,但长得确实不错,再隔两年张开了,未必比不上那几位。” “而且说不准宋牧驰喜欢你这种青涩的,有些男的就喜欢幼一点的。” …… 林雀当场红温了,她本就口齿伶俐,可对上苏红泪却有一种说不过的感觉:“难怪都说不要跟你这个狐狸精多说话,你果然善于魅惑人心。” 她索性撕下两个布条将耳朵塞了起来,来个耳不听为净。 看到她这样,苏红泪也顿时失去了兴趣。 反倒是林雀回想刚刚她那些话,一颗心怦怦直跳。 我明明是为了小姐,才没有别的心思呢。 那家伙不会真的喜欢年级小的吧? 他要是看到了小姐的真容,又岂会在意我这样的小丫头。 …… 城西十三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菜叶腐败以及令人作呕的鱼腥味,这附近白天的时候是平民的菜市场,极为热闹。 如今夜深人静,除了各个摊位上收拾的桌椅,还有那些角落里时不时冒出的老鼠,看不到半个人影。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尚元望着远处的大发仓库门口,一盏破旧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摇晃晃,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 那里就是情报中接应陆秋平离开的据点,他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快速吩咐道: “你们四个,把周边的几条巷子全都摸一遍。” 他素来谨慎,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隐兰台被人处处针对的情况下活到现在。 隔了一会儿,远处巷子传来一切正常的暗号。 他这才打出手势,让刚刚那四人守住巷口,剩下的两人手持弓弩到附近两座屋顶占领制高点互为犄角,另外两人跟着他进前面的仓库。 当三人刚刚小心翼翼进入仓库,外面的巷口忽然响起几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几个守住巷口的手下,几乎同时被人从暗处偷袭,刀刃入肉的声音在雨声中沉闷而短促。 屋顶上的两个寒蝉卫正要支援,忽然脚下一空,屋顶直接塌陷,整个身体坠入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陷阱底部插满了削尖的竹刺。 几乎眨眼间,留在外面接应的几个寒蝉卫同一时间被干掉。 尚元听到动静,急忙后退准备出去查探,结果仓库的门轰然关闭。 门楣上隐藏的机关门瞬间坠落,三寸厚的精铁板楔入地面的凹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四面墙壁上同时亮起了符文,暗红色的光芒像血脉一样在石壁上蔓延,从墙角爬到穹顶,在头顶交汇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 中计了! 尚元心中一沉,急忙跟两名手下背靠背警戒。 符文的光芒照亮了仓库内部,这间仓库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地面上用朱砂混合某种暗色液体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尚元第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专门用来困杀高手的阵法,阵眼至少有三个,彼此嵌套,破一个就会触发另外两个的反噬。 整个阵法会禁制人的飞行,降低修行真阳流动速度,降低身体恢复速度,同时加固周围环境的防御,让人很难冲得出去…… 总之就是各种负面削弱,显然敌人经过了精心的准备。 他十分不解,就算是桂天宝发现了他在调查,也绝无可能短时间布置出这样的杀阵啊。 “既然花了这么大力气把我引来,就出来见一面吧。”尚元负手而立,尽管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他却并不慌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仓库深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左边一个超过两百斤的体重的大汉走了出来,显然是修炼土系功法的高手。 右边两个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落地声,显然是风系走的速度路线。 头顶横梁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呼吸控制得极好。 四个,五个,六个…… 一道道身影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尚元扫视了众人的外貌形态,不禁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山河会的反贼,没想到歪打正着让我捡了一桩大功。” 他来寒蝉卫时间虽然不长,但他是个工作狂,又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本领,早已将这边山河会的一些档案牢记于心。 听到他泰然自若的笑声,身后两个寒蝉卫也从一开始的慌乱中镇定了下来。 对面那些山河会杀手眉头一皱,低声喝道:“动手!” 左边那小山一般的大汉往地上一跺脚,原本平整的地面仿佛被拉起抖动的地毯,另外两个寒蝉卫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即将摔倒。 尚元直接一把抓住了两人的衣领,正要提着他俩离开此地,地面忽然升起了几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几乎同时,房梁上九枚丧门钉无声无息地破空而下,笼罩了他浑身上下的要穴。 第251章 几无一合之敌 钉尖淬过毒,在符文红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泽。 此时尚元双脚被地缚术缠住,根本无法移动身形,眼看这些剧毒暗器避无可避。 他并没有躲避,而是随手一挥,那些暗器被卷入衣袖之中,然后往上一扬,那些暗器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一声惨叫,房梁上那位暗器高手躲避不及,全身插满毒钉已经当场毙命。 此时另外两个风系的刺客已经化作两缕清风冲了过来,一人手持峨眉刺,直指尚元右肋肝与肾之间,那里往往是护体罡气最薄弱的死角。 另一个则手持细剑,朝他的后腰脊椎刺去,一旦刺中,对方下半身就会瞬间瘫痪。 尚元面沉如水,双脚一踏,顿时震碎了那大汉的地缚术,那些碎石被他顺势踢飞出去,犹如一道道流星。 叮! 噗! 峨眉刺和细剑瞬间被震断,那两个风系杀手虽然擅长速度,但这密密麻麻的碎石无死角地覆盖了他们身前所有空间,哪里避得过去? 几乎是瞬间便被射成了筛子,不甘地倒地而亡。 见自己的地缚术不仅没有束缚住对方,反倒被对方借力打力击杀了自己同伴,那小山一般的大汉怒吼一声冲了过去,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犀牛般撞过来。 双拳裹着土黄色的光芒,空气被拳压挤出一声爆鸣。 尚元轻轻抬起了一根手指,大汉见状有些错愕,旋即又有些想笑。 土系修行者本就以力量出名,他的拳在山河会中更是出名的势大力沉。 很多敌人双掌全力来接都会骨折,结果这家伙竟然只伸出一根手指,还不瞬间化作齑粉? 想到同伴的惨死,他没有丝毫留情,准备先摧毁对方的手指再顺势轰烂他的双臂。 “小心!”这时旁边传来同伴急切的呼声。 重拳与单指相交,但出乎意料的是,那手指并没有被瞬间折断,相反十分坚--挺。 仿佛烧红的铁棍插--入黄油中间,径直穿过那肥硕的双拳。 “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对方这一指长驱而入,直接点在了大汉的胸口。 嘭! 大汉后背散处一大团血雾,然后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让地面都有些颤动。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尚元轻描淡写,眨眼间反杀了四名高手,剩下的那些杀手纷纷有些被震住了。 到底谁才是猎物? “半步和光境!”剩下那些山河会的杀手脸色巨变,原本以为他只是问心境高阶,结果他离和光境竟然只差临门一脚。 “半步和光……”尚元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终究不是和光啊。 若非在隐兰台一直被打压,根本得不到足够的修行资源,他现在哪还用半步,早就是是和光巅峰,说不定在冲击坐忘境了。 “大家一起上!”那些山河会的本就是常年刀头舔血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意,阵法光芒大盛,一道道火球和雷光朝尚元轰击过去。 尚元正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残影射向南面,那里一个山河会高手处在阵眼上,他周身缠绕着赤红色的火焰,见他扑来,双手结印,一道火柱从脚下冲天而起,烈焰的温度高到空气都发出了爆鸣。 尚元没有停,他的身体从火柱直接穿过,衣袍燃了起来,皮肤也烧得焦黑,但他丝毫没有停歇,手指掠过火柱凌空一点,火系高手直挺挺倒下。 那火柱更是在一瞬间被拦腰掐断,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火蛇,扭曲挣扎,他却抓起整条火蛇直接朝东方甩了过去。 那里阵眼处站着一个雷系杀手,他刚刚蓄力完毕,一道紫色电弧正从阵眼中激发而出,准备从侧面夹击尚元。 他没想到迎面射来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球,雷火相交,在仓库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气浪将穹顶上的灰尘簌簌震落。 雷系杀手闷哼一声,脚下的阵眼剧烈震荡,他的攻势被硬生生打断了,一时间丧失了战斗力。 但尚元身上也有些雷光游走,身体有些短暂的麻痹。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飞出了四道寒光。 四柄飞剑,每一柄都有独立的轨迹和剑诀。一柄直刺眉心,一柄绕后袭背心,一柄从左侧封堵退路,一柄悬在头顶三尺处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截杀他向上突围的路线。 尚元心中一惊,还以为有和光境的强者以元神御剑,不过马上否定了这种猜测,若是元神御剑他恐怕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是以气运剑,对方是问心境高手! 他抬起手中在虚空中轻点,竟然后发先至,恰到好处地拦下了那几道飞剑的攻击。 可就在这时,一道锐利的风矢趁着飞剑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在他气海前聚集。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噗! 虽然勉强避开了要害,但是左肋还是出现了一个狰狞的伤口,因为阵法限制的缘故,伤口恢复的速度比平日里慢了很多,鲜血沿着衣襟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了一小摊。 之前被烧焦的皮肤也没有重新生长出来。 尚元却看都没看伤口一眼,而是紧紧盯着前方。 一人长须飘飘,左手捏剑诀,右手悬空驾驭四柄飞剑。 一人身着黄色道袍,双手结印维持着地面最后的阵眼。 身旁一个阴柔男子手持长弓,弓弦上搭着一支灵力凝成的箭矢,箭头锁定着他。 每个都是问心境! “山河会分舵的高手竟然倾巢出动了。”尚元此时心中有太多疑惑,这样的阵仗绝非一时半会儿组得起来的,到底是谁对付我如此处心积虑? 长须剑客没有搭话,只是将剑诀一引,四柄飞剑同时动了,它们在狭小的空间中交织成一张精密的剑网,剑光纵横交错,封死了每一个可能的闪避角度,这不是要一击毙命,而是在压缩尚元的活动空间。 飞剑只是前奏,真正的杀招在身后。 阴柔男子松开了弓弦,一道道灵力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声声尖锐的嘶鸣。 时机堪称完美,在飞剑将尚元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最小的那一瞬间,箭矢恰好抵达他的各大要害。 如果尚元闪避飞剑,就会被箭矢贯穿要害。 如果他格挡箭矢,就会被飞剑绞碎后心。 尚元忽然拔出了腰刀,一道数十米长的刀光虚影出现,直接震开了那些飞剑与箭矢。 他并没有停歇,顺势一招力劈华山,整个仓库都被劈成了两半。 长须剑客与阴柔弓箭手狼狈躲避,但留在原地控制阵法的那人闪避不急,直接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尚元并不恋战,直接足尖一点朝劈开的屋顶冲了出去。 他刚刚击杀的那些山河会高手已经立下了足够的功劳,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继续战斗下去他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这么大动静,寒蝉卫的那些人很快会赶过来,到时候就不需要他冒险了。 就在这时,仓库中陷入重围的两个银牌寒蝉卫绝望地喊道:“大人要抛弃我们么?”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尚元一阵恍惚,曾经何时,手底下的兄弟也发出过同样的呐喊。 当初他得罪了史公子,对方虽然刻意针对,但他能力实在太强,就算再难最终总能完成任务。 可越是这样,他接到的任务越来越离谱,直到最后接到了一个必死的任务。 一个小队的所有兄弟,都被他连累而死,可惜当初他什么也做不到。 那时他就发誓,再也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想到这里他直接折返,在人群中救出了浑身是伤的两人,然后一刀劈开了仓库的大门,直接往外冲去。 所过之处,几无一合之敌。 谁知道刚刚冲出门口,尚元忽然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低下了头,心口处插着一把匕首,握着匕首的那手赫然来自其中一个银牌寒蝉卫! “王玖你干什么?”另外那个银牌寒蝉卫又惊又怒,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不过回应他的是一刀割喉,那个王玖这才小声对尚元说道:“桂总管让我向你问好。” 第252章 你选择黑暗还是光明? 那银牌寒蝉卫说完后便扭动匕首,要彻底绞烂对方的心脏。 不过他却发现根本扭不动,原来对方已经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他大骇之下,急忙往后躲避,可眼前却出现了一根如玉的手指。 轻轻点在额头,王玖便张大嘴巴,脑袋里只剩下一团浆糊。 刚刚那几个山河会的高手看到这一幕,并没有继续攻击,高阶修士虽然有着强大的恢复力,但心脏这种要害受损依然是致命伤。 “寒蝉卫的人往这边来了,大家赶紧撤!” 剩下的人很快收拾战场,将受伤的同伴以及尸体带走,甚至连那个叫王玖的寒蝉卫尸体也被带走了。 从头到尾,都没人再看尚元一眼。 尚元半躺着背靠墙壁,手捂着心口的匕首,眼神再也不像刚刚那般意气风发,有太多的悔恨懊恼与不甘。 就在这时,忽然砖石散落的声音响起,只见一道身影晃悠悠地从仓库废墟堆里爬出来,看那姣好的身段显然是女子。 刘怡此时也有些懵逼,她本来是跟着同伴来伏击尚元一行人。 她一开始在外围配合清理那几个寒蝉卫,后来察觉到仓库这边的动静,本想进来帮忙,结果刚进来,整个仓库屋顶就塌了下来,她躲避不及,被砸晕了过去。 因为被埋在废墟里,刚刚山河会幸存的几人没有发现她,都忙着带走其他人,以为在外围的她已经先离开了。 结果导致刘怡醒来发现周围只剩下重伤濒死的尚元。 她以为同伴全死了,一下子眼圈就红了:“狗贼,纳命来!” 说着便挥剑朝对方刺去。 尚元抬起手,一指点在了她剑脊之上。 正常情况下,他这一指足以将对方的剑点飞,可惜此时重伤濒死,竟然只能稍稍撞开对方剑的角度。 最终那把剑稍稍刺偏,刺到了他的肩头。 尚元利用肌肉卡住对方的剑,另一只手瞬间伸出,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手下留情!”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刘怡原本绝望的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双方明明是敌对,但不知道为何,那道身影总是让人安心。 尚元似乎早就料到他在附近一般:“你跟她很熟?” “见过几次面,之前若非有她相助,我可能已经被马陆杀死了。”宋牧驰如实答道,他换班过后,就暗中跟了过来,他想知道这一切结局如何,是否按照他设想的那般发展。 尚元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料,后面王玖的跳反偷袭也让他震惊无比,虽然知道桂天宝肯定会严密布局,但没想到他早就将棋子埋在了对方身边。 原本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是最佳的选择,可没想到废墟里突然出现一个刘怡。 他知道不该出来,但对方勉强也算半个朋友,实在不想看到她就这样死去。 再加上看到尚元落得这般下场,他也觉得唏嘘无比,觉得应该出来送他一程。 两人虽然是敌人,但只是立场不同,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 “原来她就是那个山河会的‘高手’。”尚元也听过之前马陆袭击宋牧驰却被他和一个山河会的高手合力杀掉的事情。 不过如今见到这个高手的修为,他立马明白那晚肯定宋牧驰才是主力,他瞒了寒蝉卫所有人。 说话间他掐了刘怡的颈动脉,刘怡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宋牧驰皱了皱眉头,对方似乎打算跟他说些什么。 “你就是蝴蝶吧?”尚元忽然开口。 宋牧驰:“……” “哪怕现在这种情况还这么谨慎,难怪能成为传说中的蝴蝶,咳咳……”尚元一阵剧烈的咳嗽,胸口的血汩汩流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分一分地流逝,“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了这一切。” “苏红泪之前不说,结果跟你接触后,就把我注意力引向了桂天宝,姓桂的那边也是你通知的么?” 宋牧驰微微摇头:“他做贼心虚,你一查他就发现了。” 尚元微微点头:“你比我想象中的高明,你去通知反倒落了下乘。” 宋牧驰沉声道:“其实以你的修为,刚刚不返回去,这杀局根本留不住你,为何要如此不智?” 尚元自嘲地笑了笑,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当初我跟老陆说起背叛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当年我被各种打压贬谪,但我手下那几个弟兄一直不离不弃,直到最后被派去执行一项必死的任务……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却救不了他们,我当时就发誓再也不让这样的事发生!” 旋即自嘲一笑:“只是没想到反被姓桂的利用了一点。” 当初他选择了背叛,最后也死于背叛,何尝不是一种因果报应。 “被欺压到那种份上,我是你的话,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宋牧驰沉声道。 尚元原本快要涣散的眼神瞬间绽放出热切的光芒:“你果然跟我很像,这世上最懂我的恐怕就是你了。” “不,我和你不像,”宋牧驰冷冷道,“我不会害死一些无辜的同伴。” 尚元默然,最终释然一笑:“你比我强,我们同样遭遇了命运的不公,我选择了黑暗,你却依然拥抱光明。” “我没你说的这么好。”宋牧驰微微摇头,若非是穿越而来,若非有先天牛马圣体的金手指,他未必会做得比尚元更好。 “当初明明灭口老陆是最简单轻松的做法,你却冒险把他救出去;刚刚明明可以不现身,却为了救这个曾经帮助过你的女反贼而露面。”尚元忽然笑了起来,“总有一天你也会面对跟我一样的选择,记住你的坚持,别学我……”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替我把这个拿给老陆,帮我说声对不起……” 他手里捏着块破旧的军牌。 “好!” 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牧驰接过军牌,抱起刘怡快速离去。 很快有寒蝉卫赶了过来,看到现场纷纷大惊失色,急忙围过去想要救治,可惜谁都清楚无力回天。 尚元坐在血泊中,怔怔盯着空中出神,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阿蓝、石头、刀疤、书生、哑巴、小六似乎都在向他招手。 他不禁笑了,当初想要改变这狗日的世界,甚至不惜不择手段,现在看来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终于能放下一切和他们团聚了。 “尚大人死了!”很快有寒蝉卫惊呼出声。 远处暗中观察的宋牧驰默默弹掉了指尖的石头,尚元刚刚明明还有机会揭露他的身份,却什么也没说。 第253章 谁卧底谁? 刘怡做了很长一个梦,梦到自己快要死了,无数妖魔鬼怪拉着她的腿,无论她如何挣扎,可依然被一步步拖下深渊。 就在绝望之际,一个身着金甲的战神从天而降,那些妖魔鬼怪见到过后,一个个恐惧地离开。 那人将她抱起来,脱离了那黑暗的深渊。 他的怀抱好温暖,温暖得她根本不想动弹,下意识蜷缩到他怀中。 但她依然试图看清那人的样貌,当她瞪大了眼睛,努力朝对方凑过去,对方忽然回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 竟然是他! 那个可恶的寒蝉卫! 虽然长得有点小帅,但大家本来就是死敌阵营。 她挣扎着想从对方怀中离开,对方似乎也被她弄得不耐烦了,直接把她扔了下去。 感觉周围越来越冷,她一阵挣扎,忽然吓醒了。 “你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怡下意识望去,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此时对方正坐在床边,神色古怪地打量着她。 注意到这是一间卧室,她心中一惊,急忙低头检查自己衣裳。 结果整个人愣住了,衣裳倒是整齐,但她发现自己刚刚竟然躺在地板上,难怪觉得那么冷。 “你就不能把我放床上?”刘怡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虽然他俩一个是寒蝉卫,一个是山河会反贼,但因为之前种种事情,似乎下意识并没有把彼此当做敌人。 “你身上全是被雨水泥巴打湿,我可不想弄脏我的床。”宋牧驰淡淡说道。 刘怡:“……” 她衣服上确实沾了不少泥水,其中还混合着不少鲜血,不过这家伙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些。 她起身站了起来,只觉得头有些发晕。 “把脸上口水擦一擦。”旁边传来好心的提醒。 刘怡:“……” 她差点当场红温了,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不过忽然想到同伴,顿时情绪低落起来:“我那些同伴是不是都死了?” “死伤惨重,不过还剩下一些,带着那些伤者撤退了。”宋牧驰答道。 刘怡顿时松了一口气:“刚刚是你救了我?” “刚刚他好像没伤你脑子啊?”宋牧驰看了看她胸前,心想难道脑子里的营养都被胸吸收了么。 刘怡有些牙痒痒,却只能拱了拱手:“多谢救命之恩。” “你打算怎么回报我?”宋牧驰的声音马上响起。 刘怡:“???” 对方不应该谦虚几句,说什么都是江湖儿女,应当守望相助之类的么。 “你不会想让我以身相许吧?”她有些警惕地双手捂在胸前,她清楚那些男人最爱看她哪里。 宋牧驰伸手往窗边指了指,她下意识望过去,看到了那里有一面镜子。 “……” 显然是让她照照镜子。 刘怡简直快疯了,她在山河会里是出了名的美人儿,身材又好,完全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这家伙年纪轻轻怎么就瞎了? 看到她那呆呆的样子,宋牧驰索性单刀直入:“你们为什么会在那里设伏?” 他需要求证一件事。 刘怡犹豫了一下,这才答道:“我们接到命令,要在那里设伏杀你的。” “什么?”这下宋牧驰是真的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刘怡小声说道:“原本我想去通知你,可是你没在鉴心小筑,我又不敢太接近寒蝉卫,正着急的时候,上头忽然又传来命令,把目标改成那个尚元了。” 宋牧驰震惊之余,又有些好奇地望着她:“你私下通知我岂不是背叛了山河会?为什么?” 刘怡急忙摆手:“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之前你救过我几次,江湖儿女,有恩必报罢了。” 宋牧驰笑得更开心了,饶有兴致打量着她:“谁说你喜欢我了?” 刘怡脸色一红,这才意识到有口误:“你这种花花公子,又是什么青楼探花,肯定觉得女人帮你就是喜欢你。” 宋牧驰拱了拱手:“女侠义薄云天,倒是宋某失礼了。” “又没有通知到,当不起你的谢。”刘怡有些不好意思,旋即好奇道,“你到底什么地方惹到山河会了,为什么之前准备这么大阵仗要杀你?” “说不定是山河会高层看到我把他们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弟子骗走生气了呢。”宋牧驰笑道。 “没个正行。”刘怡狠狠瞪了他一眼,也忍不住噗嗤一笑,明知道对方是在故意逗她,但这小嘴儿甜得让她颇为受用。 两人打闹了一阵,宋牧驰忽然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准备杀我的,又是什么时候改变目标的?” 刘怡也郑重了起来:“其实一两个月前就在准备了,但当时我也不知道是要对付你。只不过没过多久,这个计划又暂停了。” “直到前几天忽然又重新启动,但不知道为何,今天临时又换成了尚元。” “临时换的……”宋牧驰一阵后怕,这个杀局若是针对他,恐怕他还真是九死一生,“你们山河会在寒蝉卫是不是有卧底?” 刘怡下意识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不过就算有我也不会告诉你。” 宋牧驰顿时笑了:“就算真有,你这种普通弟子肯定也不知道。” “我可不是普通弟子……”刘怡忽然住口,“算了,随便你怎么说吧,看在你今天救了我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宋牧驰沉声道:“如果你们没有卧底在寒蝉卫,那想来寒蝉卫有卧底在你们山河会高层。” 刘怡吓了一跳:“怎么可能!” “你以后在山河会一定要小心,今天见过我还有跟尚元交手的事情千万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宋牧驰叮嘱道。 “嗯~”刘怡也清楚利害,两人的身份,若是私下交往的事情暴露,不管是他在寒蝉卫,还是自己在山河会都是个麻烦。 “我先走了,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担心我。”刘怡虽然有些不舍,但担心那些同伴万一回去仓库救她,被寒蝉卫抓住了就麻烦了。 宋牧驰点了点头,送她离开,免得这个笨贼撞上了夜间巡逻队,毕竟鉴心小筑这一带的治安相当好。 “下次如果山河会要对付你,我会通知你的,但你平日不许杀害山河会的人。”临别时刘怡忽然留下了一句,然后快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宋牧驰笑了笑,这笨贼倒是又大又可爱。 旋即陷入了沉思,到底桂天宝是山河会的卧底,还是山河会高层有桂天宝的卧底? 第254章 新的任务 来寒蝉卫这么久了,宋牧驰也知道了桂天宝的背景,他是纯正的妖族,虽然出身不高,但幼年时凑巧得到了天德帝的赏识,从此青云直上。 这样的存在,他疯了才去被山河会收买。 看来应该是山河会高层有人被他收买了,可惜他对山河会内部的事情知之甚少,一时间倒也难以判断。 只不过今天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桂天宝是靠溜须拍马上位的,身为总管,修为却不如好些统领,只是靠着天德帝的赏识,还有千眼神铳这种法宝安身立命。 但今晚过后他十分清楚,桂天宝也许建设的本领不入流,但他破坏的本领却是第一流。 尚元这么警惕的人,刚一查他就被他发现,然后马上布置了这个必杀之局。 山河会这边明明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但他甚至还安排了王玖这样一个后手,确保尚元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后怕,刘怡说这杀局原本是对付他的,若非这次尚元帮忙躺了雷,恐怕死的就是他了。 以后得好好防范桂天宝使坏了。 第二日到寒蝉卫上值,就看到金多多在那里神神秘秘跟同僚聊着什么。 待那些人离开,金多多一脸笑意地数着手里的银票。 “又卖出了什么消息?”宋牧驰都有些佩服了,这金多多交游广阔,三教九流无一不精,总能搞到第一手的情报。 看到他过后,金多多露出一脸肉疼之色:“认识你小子后我总是做亏本买卖,算了,免费送你了,你知道昨晚发生了多大的事么?” “哦,什么大事?”宋牧驰明知故问。 “隐兰台背叛来的那个尚元死了。” “怎么死的?” “好像去查案不小心撞见了山河会的据点,力战不敌被杀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金多多压低声音道,“原来那个尚元就是蝴蝶。” “什么!”宋牧驰虽然有了猜测,但得知桂天宝动作这么快还是有些震惊。 金多多瞟了瞟四周一眼,见无人注意才快速说道: “去他家里收拾遗物的时候找到了一些藏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情报,原来他是隐兰台施展苦肉计安插进寒蝉卫的卧底。” “至于所谓的‘蝴蝶’其实是他编出来的,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就是隐兰台想挑起寒蝉卫内乱,让寒蝉卫人人自危,趁机除掉一些他们忌惮的死对头。” “之前陆秋平被救走一事,其实也是他自导自演,他还有个同伴,自知事情败露,已经自尽了。” …… 听到金多多一条条情报,宋牧驰脸上适时露出各种震惊之色。 桂天宝这一环扣一环,还准备得挺周全的,那些什么证据、情报,乃至同伙,肯定是他提前准备的。 这家伙做事也许不行,但弄这些阴谋诡计绝对是专业的。 只不过说起来也要感谢他,他这样弄倒是解决了“蝴蝶”的麻烦。 桂天宝之所以这样设计,也是不想被牵连其中。 查“蝴蝶”,很可能查到那晚他“护送”陆秋平离开的事情; 调查尚元死因,也有可能查到幕后的他。 所以他索性一了百了,让尚元背上了“蝴蝶”这口黑锅。 …… 粘杆殿中,松赫图面无表情看着桌上那些情报和证据,最后随意扔在了地上。 “山河会……”他默念着几个字,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通吃殿内,桂天宝在一张纸上写了很多名字,基本都是寒蝉卫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 “到底谁才是蝴蝶?” 能拿尚元忽悠别人,但他自己很清楚,“蝴蝶”依然还存在与寒蝉卫内。 只不过比起自身的安全,查卧底反而是次要的。 如今先把自身保下来,后面有机会再慢慢调查了。 …… 宋牧驰和金多多分开过后,原本正要去大牢中换班,谁知道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他心中一惊,难道苏红泪已经被秘密处决了? 正打算去玄冰阁问问林雀,结果在大牢门口遇到一个曼妙的身影。 “这么着急,是不是想姐姐了?”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暧昧,像是醉后的呢喃,又像耳边的低语。 宋牧驰一怔:“你出来了?” “怎么,那么舍不得和姐姐独处的机会啊?”苏红泪笑得很媚,有一种销-魂蚀-骨的韵味。 宋牧驰自动无视:“出来了就好,省得我天天守在这里。” 既然“蝴蝶”已经找到了,她的嫌疑自然洗清了。 虽然说不清那晚的去向还是有些嫌疑,但寒蝉卫这些人谁没有点自己的秘密。 苏红泪昔日立功颇多,跟大总管关系也好,被放出来也不意外。 “你着急走干什么呀,姐姐又不会吃了你。”苏红泪斜地跨出一步,正好挡在了他身前。 宋牧驰再往前走就会撞到她怀里了,只好停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谢谢你。”苏红泪也收起了脸上那妩媚的笑容,颇为真诚地说道。 “谢我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你能出来只是运气好。”宋牧驰淡淡道,他只是回答了桂天宝身上油漆味的来源而已,可不想牵扯进来。 “那看来我俩的运气都不错。”苏红泪挥手离去,只留下一缕勾人的香风和妩媚的笑声。 “看来你果然受女人欢迎啊。”背后忽然又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空气中多了一抹截然不同的药香。 “花统领这神出鬼没的,真是吓我一跳。”宋牧驰感叹道。 两人一边如同事般闲聊,一边传音入密交流着情报: “尚元的事情是你策划的么?” “借了桂天宝的刀而已。” “做得好,这叛徒害得隐兰台损失惨重,你也算清理了门户。” 宋牧驰却有些高兴不起来,昨天和尚元临终前的对话,清楚他也只是被一步步逼到如此的。 “唯一可惜的是苏红泪借这个机会脱罪了,不过比起尚元查蝴蝶的威胁,这个代价倒也不是不可接受。”花灵有些赞许地看着他,“你立下了如此大功我会禀告令史大人,到时候你家人的生活环境也会得到极大改善。” “那要多些花统领了。”宋牧驰语气冷淡地答道。 “对了,我得到消息,寒蝉卫要组建一个特别调查组南下,你想办法加入那个调查组。”花灵布置了新的任务。 第255章 你是谁? “去调查什么?”宋牧驰一怔。 花灵微微摇头:“还不知道,但根据可靠情报,这次调查组级别极高,应该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你的任务就是混进去,然后看到底是什么事让燕国朝廷如此兴师动众。” 宋牧驰有些无语:“你这什么都不知道,我如何混进去?”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在寒蝉卫中选人了,以你的能力和机智,肯定有办法。”花灵笑眯眯地看着他。 宋牧驰:“……” 拒绝接受职场PUA! 聊完天过后,宋牧驰直接翘班了。 什么隐兰台任务,什么寒蝉卫,他此时都懒得管,任务能完成就完成,完不成他也懒得去拼命。 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脱离隐兰台,掌控自己的命运。 从寒蝉卫出来后,宋牧驰去了一趟珍宝阁,让他意外的是,霜儿竟然依然不在。 询问珍宝阁的工作人员,也都不清楚她的去向。 宋牧驰陷入了沉思,难道霜儿被商夫人召唤走了么? 可是当初她还来训练指点他弹指神通,两人相处下来知道她其实外冷内热,两人怎么也算朋友了,她就算要离开也不至于招呼都不打就离开啊。 心中终究有些不安,他转头回珍宝阁的人帮他传信给商玄镜,询问霜儿的事情。 这才回到了子爵府中,这些日子在钢丝线上游走,如今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 “宋郎回来了~”步摇小跑着迎了出来,帮他接过身上的外套。 “非烟呢?”宋牧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些不习惯回来没有那张清纯无邪的笑容了。 “非烟妹妹出去散心了。”步摇心想主人正在密室里修行呢,最近她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她出去转转也好,你为什么不一起呢?”宋牧驰想到那小姑娘确实该多散散心。 “宋郎也知道我以前的身份,万一我在街上和人起了冲突,怕给宋郎惹麻烦。”步摇眉宇间闪过一抹忧愁,配上她的美貌,足以让世上任何人怜惜。 宋牧驰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步摇微微摇头:“宋郎你这些日子这么辛苦,今天终于能休息了,我又岂能让你操劳。” 旋即拉着他坐下,然后又去端来炖好的桂花莲子羹:“这是非烟妹妹特意为你做的,快尝尝。” 宋牧驰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喝了几口,忍不住感叹道:“果然是沁人心脾,非烟的厨艺真好。” 步摇心中有些酸溜溜的,这些明明都是她做的,全被主人把功劳揽去了,不过却不敢表现出来:“宋郎,你什么时候给非烟妹妹一个名分呀?” 宋牧驰笑道:“你现在都还没名分,怎么还担心起别人了。” “我是青楼出身,非烟妹妹却是官宦小姐,她面临的压力比我大很多。”步摇柔柔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她的。”见她这般体贴为她人考虑,宋牧驰心中也升起无限的怜惜,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我也不会辜负你的。” 步摇一颗心砰砰直跳:“宋郎,这大白天的,被人看到了不好。” 宋牧驰笑道:“我们在自己家里有什么。” “万一非烟妹妹回来了撞见了就不好了,你去给侍女打个招呼吧。”步摇面露羞涩。 宋牧驰一想也是,于是便出门吩咐仆人们没事不要靠近,如果任非烟回来的话,提前通知一声。 步摇则趁这个机会,偷梁换柱,将霜儿换到了床上,自己则跑到隔壁抱怨道: “主人,这样下去迟早露馅,要不下次就让我服侍宋公子吧。” 正在打坐修行的曲盈盈睁开眼,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人家也是想帮主人分忧嘛,”步摇凑到她腿边轻轻磨蹭,“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机会换人的。” “让那个冷丫头陪他不过是助其提升修为的,你难道也想被他吸掉修为么?”曲盈盈冷冷道。 步摇吐了吐舌头,心想大不了亲热的时候我不运功不就行了。 不过没想到那个冷酷的丫头竟然一直这么配合,她这些日子的修为大半都贡献给宋牧驰了。 “你先出去吧,这里我守着便是。”曲盈盈闭上眼睛。 “是。”步摇一脸乖巧退了出去。 曲盈盈这才睁开眼睛望向那影音镜,眼中既有期待,又有些犹豫。 不知道为何,每次看宋牧驰在隔壁和别的女子亲热,她心中就有一种古怪的异样。 难受至极,却又有一种难以说出口的异样爽--感。 明知道有些不对劲,可是终究无法抗拒。 嗯,就看最后一次,以后让步摇盯着了。 她之所以将步摇赶走,也是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异常罢了。 且说宋牧驰安排好一切,回到房间发现步摇早已经躺在被窝里了,看着她那圆-润光-滑的肩头,不由暗暗发笑,心想原来她也挺急的。 三下五除二钻进被窝,两人这些日子早已如胶似漆,很自然地搂到了一起。 隔壁的曲盈盈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起来。 宋牧驰忽然伸出手轻轻压着“步摇”脑袋往下,霜儿有些不解他什么意思,不过没过多久她便懂了。 这种事情似乎并不需要谁教,哪怕冷酷如她,也能本能地领悟。 看到宋牧驰眉宇舒缓地长叹一声,隔壁的曲盈盈暗哼一声,男人果然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旋即又微微皱眉,如今霜儿整个人埋在被窝里,似乎有些不好监视啊。 她只能紧紧盯着宋牧驰的反应,若是察觉出异常,她恐怕只能提前摊牌了。 且说宋牧驰轻轻抚着怀中少女柔顺的头发,心想步摇身为满庭芳的花魁,怎么会如此生涩。 对方虽然是清倌人,但在那种环境,这些事情肯定了解才是呀。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对方的小手似乎在他肚子上写着字。 一开始本以为是情人间的亲昵,但后来连续画了几次,明显是写着什么字。 “不要声张。” “小心任非烟和步摇。” 宋牧驰常年在谍报机关游走,早已锻炼出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本领,但此时心中依然惊涛骇浪。 她什么意思,她自己不就是步摇么? 不过他反应也快,同样借着被子的掩护,在她身上写着字:“你是谁?” …… 第256章 让我冒充碧夜心? 怀中的少女并没有回答,反倒直接钻出被窝,热情地亲着他的脖子。 隔壁的曲盈盈松了一口气,原本都担心霜儿在被窝里交流着什么呢,现在一切都看得见就最好。 同时暗暗警惕,让霜儿侍寝确实风险太大,看来要加快自己的计划了。 宋牧驰有太多的疑惑,可不管他的手指在对方小腹上写什么字,对方始终不回应他,只是温柔地亲着他。 此时他心思如电,对方说小心步摇和任非烟,证明她并非步摇。 可是她分明顶着步摇的模样,难道她也有类似千人一面的法宝或者会易容术之类的么。 他原本下意识想伸手去她脸上查探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最终停留在了对方脖子上。 两人明明已经如此亲密了,她却没有用最简单的说话来提醒他,证明不能说话。 隔墙有耳么。 到底谁在监视着这一切其实也不太难猜,多半就是步摇和那个任非烟了。 看起来她俩应该是一伙的。 宋牧驰有太多疑惑,一个官家小姐,一个青楼花魁,她俩怎么混到一起的。 其实他一直都觉得任非烟有些不真实,她实在太好了,好得太完美,简直方方面面都是男人梦中理想的样子。 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因为救命之恩的缘故,但现在看来,恐怕另有所图。 可她到底图什么?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怀中这个少女,毕竟他跟步摇、任非烟都相处了很久,也不能单单因为她的一面之词就否定两人。 如今知道她不是步摇了,连她身份,甚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实在很难继续下去啊。 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霜儿悄悄在他背上画着:“继续,不要被看出破绽……” 宋牧驰心中一动,如果任非烟她们真的在隔壁监视,自己一旦露出异常,她们很可能反应过来。 “这些日子一直是你么?”宋牧驰手指问道。 “嗯~”霜儿借助如胶似漆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回答。 隔壁的曲盈盈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想这丫头明明平日里一副酷酷的模样,结果骨子里也这样烧。 宋牧驰此时则是想了很多,想到那晚在满庭芳中,正是因为对方分给了他一半修为,他才有机会反杀马陆。 比起目的不明的任非烟和步摇,她这种付出和牺牲是实打实的。 这些日子两人在一起,让他功力提升的速度比他自己打坐修炼还要快,似乎对方会某种双--修的法门。 对方为何要这样帮助他? 想到她紧张生怕被任非烟和步摇发现的样子,应该是被她俩逼迫的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怜惜与心疼,这些日子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霜儿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温柔,心中越发欢喜,紧紧搂住身上的男人,将自己最柔情的一面呈现给了他。 …… 隔壁的曲盈盈好几次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看下去了,可情感上依然忍不住。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我这是在监视他俩,绝不是为了其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霜儿彻底瘫软在宋牧驰怀中的时候,隔壁的曲盈盈也有些双眸失神,整个人仿佛从桑拿房里出来的一般。 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行,我得加快进度了,不然要把自己搞得走火入魔了。” 且说宋牧驰找了个由头回到寒蝉卫,他开始调查任家一案的卷宗。 以他如今和江泊舟的关系,进入藏经阁调查这些非机密的档案并没有什么难的。 很快他便找到了所有关于太仆寺少卿任奉朝的卷宗。 他注意到任奉朝八年前就退休了,但当时并没有留在白玉京,而是带着小孙女回了故乡。 直到两三年前,他们方才又回到了白玉京,那时的小孙女已经出落得楚楚动人,这才引得各家豪门公子趋之若鹜。 宋牧驰陷入了沉思,他们的经历有五年的空白。 而且京中认识他们爷孙的只见过任非烟七八岁时候的样子,任非烟长大后的样子他们其实根本没见过。 再加上那任非烟很可能擅长易容术,想要偷梁换柱做手脚并不难。 可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是宋牧驰最想不通的。 若说对方是提前两三年前埋伏在这里等着算计他,他是绝对不信的。 可他真想不通对方到底图什么,难道是《万毒归宗》的消息走漏了?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总不可能是图他的身子吧? 他心中越发不安,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他一直以为任非烟是个毫无修为的柔弱女子。 那么就两种可能,她确实只是个普通人,现在看来这种情况无限接近于零。 第二种情况则是她的修为远高过自己,这种情况概率更大。 想到平日里那个笑靥如花喊着宋大哥迎接他回家,犹如小白花一般的纯真少女其实是一个修为远超他的存在,他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他绝不能轻易跟对方摊牌,如今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并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而且他如今能动用的资源也不少,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脑海中出现了很多名字,但都被他一一否定,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他不想让隐兰台或者丹枫会进入他的生活。 忽然心中灵光一闪,他又开始调查清音山的相关资料。 待查到各方信息都显示碧夜心都应该还在清音山闭关过后,他便有了主意。 …… 玄冰阁中,凌清听完了宋牧驰的请求,她素来古井不波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了古怪之色:“你想让我冒充碧夜心?” 一旁的林雀紧紧抿嘴嘴,此时她在努力想着这一辈子各种难过的事情。 死嘴,千万别笑出来! 宋牧驰有些奇怪地看了林雀一眼,这才说道:“不错,希望凌姐帮我一次。” “为什么?”凌清也不禁好奇起来,“那个碧夜心不是对你挺好的么?” “回凌姐,我无意间在藏经阁查到的信息,碧夜心现在应该还在清音山闭关才对,我担心之前那人是假冒的,所以才想请你帮我验证一下。”宋牧驰沉声说道,之前他忽然意识到任非烟似乎很上心他跟碧夜心之间的关系,各种出谋划策帮忙追求对方。 考虑到她的易容术出神入化,那个突然出现的清音山圣女会不会也是假的? 第257章 演到你流泪 就是想到这个可能,宋牧驰才想找个人去试探一下。 可那个碧夜心如果也是任非烟假冒的,那她表现出来的战力绝非一般人能应对的。 想来想去周围最适合的恐怕就只有凌清了,她当初废掉马陆表现出的战斗力绝对够。 更关键的是,她对我有意思,应该会很乐意对付潜在的情敌吧…… 当然这个原因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此时凌清陷入了沉默,可以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三无感觉。 一旁的林雀快要忍不住了,急忙开口道:“小姐,就帮姑……他一次吧,那个碧……夜心的出现确实很古怪。” 凌清瞄了她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可是我长相跟那位清音山圣女差得太远,如何伪装?” 林雀听得直翻白眼,装,小姐你这不是挺能装的么。 宋牧驰答道:“此事其实很好解决,碧夜心也很少露面,蒙上面纱,再弄一头白色假发就行了,凌姐你其实气质跟那个碧夜心很接近的。” 这样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本来只是拍凌清马屁的,但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凌清那种清冷疏离之感确实跟碧夜心有些类似,可惜长相平平,不然绝对又是个仙子级的人物。 凌清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也好,之前承蒙赠药,我就帮你一次吧。” 宋牧驰大喜:“假发道具之类的我帮凌姐准备好。” “不必,我自己准备。”凌清淡淡说道。 宋牧驰只当她们女子都不愿别的男人过手这些贴身物件,倒也没有怀疑。 反倒是林雀强忍笑意,小姐扮碧夜心,哪还需要什么假发面纱啊。 “只不过我并不知道那碧夜心在哪里,未必能及时出现。”凌清再次开口。 “这个我来想办法,到时候会提前通知凌姐的。”宋牧驰已经有了主意。 待他离开后,林雀再也忍不住,倒在软榻上笑得腿都朝天乱蹬:“笑死我了,姑爷竟然让小姐冒充碧夜心。” 凌清原本清冷的唇角也不禁微微上扬:“我也有些意外。” 林雀忽然爬起来跑到她身边:“小姐,你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缘分。” 凌清:“……” “你以后少看一些那些爱情话本。” 林雀却不以为意,自顾说道:“小姐,你发现没有,姑爷真的很厉害,之前破获了那么多案子,在寒蝉卫青云直上就不说了,这次甚至能提前识破那个冒牌货,我们之前还头疼如何提醒他呢。” “他确实不是一般人。”凌清想到自己的境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变化了,但跟宋牧驰接触以来,似乎隐隐有了松动。 …… 且说宋牧驰回到子爵府,看到任非烟在那里忙前忙后,依然是小白花一般的裙子,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那是任何男人看到了都忍不住想搂到怀中呵护的柔弱。 可是知道这一切都很可能是伪装的过后,同样的样子就变得越发可怕了。 宋牧驰深吸一口气,然后如往常一般走了过去,笑道:“非烟在干什么?” “我在帮宋大哥做金丝糕呀,不是说要给那位清音山圣女准备礼物么。”任非烟甜甜笑道。 平日里的甜美现在落在宋牧驰眼中却觉得格外危险:“可是我又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想给她也没地方给呀。” 他原本想找机会跟对方旁敲侧击这件事,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起,倒是省了不少事。 “正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相信你们的缘分和羁绊,要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她的。”任非烟拿起一片金丝糕递了过来,“要不要尝尝?” 宋牧驰倒也不怕她下毒,直接一口将金丝糕吞入口中:“嗯,真好吃,非烟的手艺真好。” “宋大哥喜欢就好。”任非烟脸蛋儿有些微红,倒也不是完全假装,刚刚喂对方的时候,手指被他的嘴唇轻轻扫过,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心跳都不禁加快了几分。 为了掩饰心中的异样,她将金丝糕用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打包好:“这是昨天我特意上街买的食盒,三天之内可以存储保鲜,你带在身上,下次碰到碧姑娘的时候交给她……” 宋牧驰并没有接那盒子,反倒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深情地望着怀中的少女:“非烟你对我太好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任非烟又惊又喜,柔柔地说道:“我不奢求做宋大哥妻子,只要能陪伴在你身边就已经心满意……” 还没说完,她一双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因为对方竟然直接吻了过来。 主要还是前段时间一直是她主动,对方始终彬彬有礼,让她一时间有些疏于防备。 当然以她的修为要躲避也来得及,可是一时有些犹豫,若是闪躲的话,恐怕前功尽弃; 但不闪躲的话,似乎又会真的被他占便宜。 正犹豫的时候,已经被对方亲上了。 曲盈盈:“……” 原本在暗处看主人飙演技的步摇也不禁瞪大了眼睛,主人这演戏是不是演得太投入了,怎么把自己赔进去了? 任非烟此时整个大脑都是懵逼的,下意识想要将对方推开,但想到自己的计划眼看成功在即,又有些犹豫。 宋牧驰自然也能察觉到她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心中暗暗冷笑,你演戏,我也会演,演到你流泪那种。 他可是被称为大楚第一探花,让无数花魁与千金小姐魂牵梦萦的存在,之前被对方打了个信息差蒙在鼓里,如今他已经知道一切,到底谁骗谁,就真说不定了。 任非烟此时有点崩溃,本来说好玩纯情的,怎么一下子进度这么快? 这小子竟然这么熟练! 她身为魔教圣女,自然是兼修过魅术的,哪怕在她看来,对方这技巧也足以跑到合欢宗当个天骄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眉头微蹙,急忙将身上的男人推开,有些羞怯又嗔怪的眼神看了宋牧驰一眼,然后捂着脸跑掉了,仿佛真的是一个小鹿乱撞的深闺小姐。 宋牧驰其实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真的让他亲了这么久。 虽然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个极品妖精。 另一边密室中,步摇则是想笑又不敢笑:“主人,宋公子吻技怎么样?” “你是不是对这世界已经没什么留恋了?”曲盈盈瞪了她一眼,脸颊依然在发烫。 步摇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捋虎须:“主人,为何不趁这个时候将他一举拿下?” 曲盈盈微微摇头:“我只能感受到他的技巧,他如今对我的欲多于爱,还差一点火候。” 第258章 王对王 “啊?”步摇心想爱与欲这都能分辨清楚? 主人修行的功法果然非比一般。 “不过还是主人美若天仙,换谁跟主人在一起这么久都难免日久生情。”马上又献上了马屁。 “希望如此吧。”曲盈盈总觉得有些不安,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 宋牧驰回了寒蝉卫一趟,到玄冰阁找到了凌清:“最近几天碧夜心应该随时会出现。” “哦,你怎么知道?”凌清听着他喊着自己的名字,还是不禁有些怪怪的。 “我自有办法,但不知道她出现的确切时间。”宋牧驰当然也不会随意暴露任非烟的事情。 林雀忍不住说道:“你是让我们小姐这几天一直跟着你么?” 宋牧驰也有些尴尬,对方是日理万机的统领,让她给自己当保镖确实不太好啊。 凌清递给了他一张符:“你见到那人的时候悄悄催动此符,我就能很快赶来。” 宋牧驰大喜:“凌姐果然想得周到!” 接下来一段日子,他为了尽快遇到碧夜心,他并没有留在寒蝉卫办公,而是以体察民情的名义天天在街上闲逛。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远处屋顶。 “你在找我?” 长发飘飘,整个人在月光下发着朦胧的微光,再配上她那精致完美的脸,当真如冰山神女一般。 宋牧驰心想如果她真的也是任非烟易容的话,她的易容能力简直逆天啊。 这样一个女的娶回家岂不是相当于娶了全世界? 想让她扮谁就扮谁…… 他急忙驱散心中纷杂的念头,一边发动袖子里的符箓,一边取出了那个精心包装的食盒:“之前的事情多谢你了,我一时间想不到你缺什么,便准备了些清音山的特色点心,希望你能喜欢。” 碧夜心随手一招,那锦盒已经飞到了她手中:“包装得这么精美,是别的姑娘帮你做的吧。” 宋牧驰倒也没有隐瞒:“确实是我一个小妹妹帮忙做的。” 碧夜心清冷的目光盯着他:“你拿别的女人做的东西来讨好我?” “这并非讨好,只是一点心意,你若是不喜,还给我就是。”宋牧驰淡淡回到。 碧夜心冷冷地盯着他,看着他长身而立,气质卓然,心想这小子确实与众不同。 她清楚碧夜心这种冰山仙女在江湖中有多受那些男人欢迎,她们魔教的妖女还要靠魅术才堪堪与之打平,结果对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简简单单站在那里,哪怕是微微蹙眉都能让无数男人疯狂。 她有时候都会怀疑,到底谁才是修魅术的那一个,清音山怕不是有什么比她们魔教还要高明的魅术。 结果宋牧驰这小子见到碧夜心故作生气的样子,竟然一点惶恐和讨好的意思都没有。 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她将那盒金丝糕收了起来:“哪有送了人还往回要的道理。” 旋即又问道:“你那位小妹妹知道辛辛苦苦做的点心是你拿来送给别的女人的么。” “她当然知道,她是一个极好的女子……”宋牧驰顺势夸赞道。 碧夜心唇角微微上扬,嘴上却说道:“当着未婚妻的面这样夸其他女人似乎有些不好吧。” 宋牧驰其实之前还只是有些怀疑,但任非烟刚给他做好了金丝糕,没过多久碧夜心就出现了,再加上从刚刚到现在她的反应,他已经确定对方就是同一个人了。 所以他也开始表演深情起来:“你这个未婚妻会不会成为我的妻子不知道,但我肯定会娶她为妻的。” 碧夜心唇角的弧度翘得更高了,不过她依旧还是保持着清醒:“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对那位小妹妹并不是真的那么爱呢?” 宋牧驰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敏感,竟然连这都能察觉出? 他反应很快:“家族血仇未报,谈情说爱对我本就是奢侈品,但她的出现对我来说犹如黑暗里的一道光,这已经足够了。” 碧夜心心想原来如此,因为背负血海深仇,所以没法全心全意地爱人。 哼,看本圣女的手段,非要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不可! 忽然她脸色一变:“我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找你。” 说完正欲离开,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一个清冷到骨子里的声音:“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宋牧驰转头望去,不由眼前一亮。 一个仙女般的身影站立在不远处屋瓦上,白发散在夜风里,银辉流转,像从月华最深处抽出的丝缕。 衣袍上仿佛浮着一层寒霜,隐隐勾勒出一痕清瘦的轮廓。 她脸上蒙着一层轻纱,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眉宇间更是像最冷最净的玉雕出来的。 夜间寒风吹过,白发拂过她的侧脸,露出一截颈子,白得像要化在月光里。 她的目光没有什么温度,像千丈寒潭最深处的冰,又像万年不化的雪山顶上第一缕晨光。 整个夜空忽然变得很静,静得仿佛能听见月光落在她肩头的声音。 宋牧驰当时就震惊了,虽然明知道她是凌清假装的,但这假装得未免也太像了吧! 她这假发哪里买的? 除了蒙着脸之外,她跟对面那个碧夜心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身上那种清冷之意竟然还要更胜一筹。 凌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都说女人的化妆就像易容,可她这化妆过后的效果还是太夸张了。 别的不说,就她这个造型跑到寒蝉卫走一圈,以后谁还敢说她平平无奇? 追求者恐怕堪比云婵、苏红泪和花灵了。 凌清看了宋牧驰一眼,唇角不禁微微上扬,对方那震惊的神情让她心情莫名的好。 “你是谁?”曲盈盈此时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对方这气质、这样貌,虽然蒙着面,但明显就是碧夜心啊。 可碧夜心不是应该在清音山闭关么,难道她已经成功突破到坐忘境了。 “你冒充我,还问我是谁?”凌清声音如万年雪山的寒风。 宋牧驰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凌清这演技简直是出神入化啊,连我都分辨不出来了。 第259章 真相 曲盈盈眼神一眯,同样冷冷回道:“连脸都不敢露,到底谁才是冒牌货?” 在宋牧驰面前,自然不能有丝毫示弱。 凌清本就不善言辞,她也不想用言辞打败对方。 手捏剑诀,直接朝对方攻了过去。 她出手的同时,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了好多度,无数雪花纷飞。 宋牧驰看得惊为天人,这还自带特效啊。 没想到凌清修炼的功法竟然也是冰系,找她冒充碧夜心简直是找对了。 一道道如同冰晶的剑气朝曲盈盈攻了过去。 曲盈盈冷哼一声,同样也凝聚出剑气,双方很快交战到了一起。 宋牧驰看得有些迷糊,怎么两个碧夜心用的功法都差不多? 那位假冒的碧夜心也擅长使用冰系剑气,一时间让他都有些动摇了,对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曲盈盈秀眉微蹙,对面这人的修为竟然不亚于她,不会真的是碧夜心来了吧。 看了远处目瞪口呆的宋牧驰一眼,她便找了个机会朝远处飞去。 很多事情不能让他看到。 以她们的修为,早已能在空中飞行,虽然白玉京中有禁飞令,但只要不飞得太高,在屋顶之间跳跃低空飞行还是没问题的。 两女一边战斗一边往城外飞去,以她们的修为战斗起来动静实在太大,两人都不想吸引来官方的高手和军队,那样很难善后。 默契地飞出了城外,两女不再留手,出招威力越来越大。 周围的树林尽数抹上一层寒霜,旁边的小河都被冰封起来。 两人各自足尖踩在一棵树的顶端,凌清依然神色平静,曲盈盈则是微微蹙眉。 “你如果还模仿我的招数,不是我的对手。”凌清淡淡说道。 曲盈盈也笑了起来,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清冷,反倒有些魅惑众生的意味:“啧啧,没想到你还真是那位清音山圣女啊,你不是应该在闭关修行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你都能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行。”凌清看着对面顶着自己的模样,却一副搔首弄姿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别扭。 “难道你也一直在关注着宋牧驰?外人都说你俩这婚约有名无实,迟早会被清音山退掉,但现在看来,恐怕未必呀。”曲盈盈心思急转,思索着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听说有人冒充我,便出来看看,”凌清冷冷地盯着对方,“你冒充我接近他什么目的?” “你心疼了?”曲盈盈笑眯眯看着她。 “不管如何,我和他终究有婚约,你以其他身份接近他我不管,但以我的样子不行。”凌清说话间一挥手,一道巨大的冰剑虚影朝对方所立的那棵树劈去。 曲盈盈轻笑一声,不再用之前的那些冰系剑法,而是手里出现了一把竖琴的虚影,轻轻拨动琴弦,那琴音仿佛充满杀伐之意,竟然直接将那巨剑虚影撞得粉碎。 凌清神色凝重:“魔教妖女!” “看着你这种冰清玉洁站在正义的一方指责我的感觉是真的不爽啊,把你扔到合欢宗就能治治你这臭毛病了。”曲盈盈上下打量着对方的身子,似乎想到了某种有趣的场景,神情也有些戏谑起来。 凌清神色一冷,腰间寒冰般的长剑出鞘,直接朝对方攻了过去。 …… 且说宋牧驰原本还想跟上两女看看局势发展,但两人速度实在太快,似乎有意甩开他,他很快就失去了目标。 他不禁担心无比,也不知道凌清会不会遇到危险,毕竟那个冒牌货修为深不可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也有点担心那个冒牌货。 特别是想到马陆当时被凌清揍的惨状,他就担心“碧夜心”的下场。 客观地说,虽然对方图谋不轨,但到目前为止,对他还是帮助居多。 不管是传“流风回雪”身法给他,还是跑到皇宫中帮他给金凛月提亲。 希望她知难而退吧…… 宋牧驰见失去了两人的踪影,索性便回了子爵府。 果不其然,任非烟并不在府中,宋牧驰明知故问步摇道:“非烟去哪儿了?” “她好像出去买东西了。”步摇也很奇怪,她当然知道自家主人是易容成碧夜心找他去了,可往日里她往往能先回来,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买什么东西啊?”宋牧驰心中已经了然,果然都是一个人。 “女孩子家的东西,宋大哥你就不要问了。”步摇面带羞涩,这倒是个很好的解释。 宋牧驰暗暗冷笑,也没再问下去。 就这样又等了一个多时辰,任非烟终于回来了。 宋牧驰心中咯噔一下,她回来了那凌清岂不是有危险? 他虽然不想任非烟出事,但更不想凌清出事啊。 “非烟你怎么了?”宋牧驰注意到她脸色苍白,气息都有些散乱,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就是女子月事来了,没什么大碍。”任非烟勉强笑了笑,说话声音都有些虚弱。 步摇急忙去扶着她:“宋郎,这些女儿家的事你就别管了,由我来照顾非烟妹妹。” 说完将她扶到了屋中。 “主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步摇紧张地问道。 “碰到碧夜心了。”曲盈盈恨恨答道。 “啊?”步摇脑袋有些宕机,心想你不就是碧夜心么,半晌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闭关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不过她受的伤不比我轻。”曲盈盈脸上闪过一丝不服气。 “主人你快运功疗伤吧。”步摇心想那个清音山圣女真是名不虚传,竟然能跟主人打成这个样子。 曲盈盈忽然问道:“宋牧驰没起什么疑心吧?” 步摇摇了摇头:“之前我说你出去置办一些女儿家的东西,如今你又装作月事来了,他又怎会疑心。” 曲盈盈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今天的事实在有些诡异。 不过她对自己的易容术相当自信,宋牧驰又岂会将任非烟跟碧夜心联系到一起。 麻烦的反而是下次以碧夜心的身份去见宋牧驰,该如何解释今天的事情。 宋牧驰则借口寒蝉卫有公务找他,回了一趟寒蝉卫,到了玄冰阁看到凌清过后不由松了一口气:“凌姐没事吧?” 他注意到对方脸色比平日里苍白。 “受了点小伤,”凌清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小事,“那人是魔教妖女。” 第260章 忘情天书 “魔教妖女?”宋牧驰愣住了,“她找我干什么?” 自己唯一跟魔教的联系就是《归墟引》了,难道对方是冲着这个来的? 一旁的林雀忍不住吐槽道:“这个要问你自己啊,平日里招蜂引蝶的,魔教的妖女最爱勾-搭你这种。” 宋牧驰:“……” 凌清看了林雀一眼,这才说道:“别听她胡说,据我所知,魔教有一种特殊的功法,需要寻找一优秀的炉-鼎,让其爱上自己,最后再抛弃对方,那种爱到极致与绝望痛苦之间的转换,可以助其魔功大成。” “炉-鼎资质越出众,爱得越深,效果就越好。” 说到这里,旁边的林雀神色古怪,心想姑爷这种资质似乎确实挺好的。 宋牧驰也是无语,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没想到任非烟竟然是真的馋他身子。 难怪她平日里对他那么好,好到让他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当时还以为她是善解人意,再加上出于报恩,结果这一切都是算计。 任非烟的身份是这样,碧夜心的面孔同样也是这样。 教他“流风回雪”,帮他去给公主提亲,都是为了把他培养成一个更优秀的炉-鼎。 甚至那个神秘女子分一半修为给他,天天助他修行,想来也是她出于这个原因安排的。 “那可有解决之法?”宋牧驰急忙问道。 “如今你既然已经知晓,有了防备想来不会让那妖女得逞,以后若是那妖女再缠着你,你随时可以联系我。”凌清答道。 “总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宋牧驰追问道,“她这种魔功有没有一劳永逸破解之法?” “据我所知,她们这门功法最忌讳爱上炉-鼎,不然轻则重伤境界跌落,重则有性命之忧。”凌清回答完后一双清冷的眸子打量着他,“你想让她爱上你?” “她来无影去无踪的,又是魔教妖女,怎么可能。”宋牧驰笑着解释道。 凌清一想也是,那种魔教妖女怎么可能会爱上炉-鼎,从古至今似乎只听说过一次这种事情,而且那只是一件远古传说。 现实中从来只有魔教妖女骗才骗色的。 “多谢凌姐。”宋牧驰岔开话题,“那妖女似乎挺厉害的,你真的没事么?” “无妨,休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凌清素来平静的神情此时也稍稍柔和了几分。 …… 待宋牧驰离开后,憋急了的林雀忍不住说道:“姑爷还真不错,人聪明,还会关心你。” 凌清纠正了她很多次,结果这丫头始终我行我素地喊姑爷,她也相当无奈:“我确实没想到魔教的妖女竟然会盯上他,他怎么会碰到这么多事。” 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未免过多了。 林雀哼了一声:“还不是渣男体质呗,听说渣男最容易吸引渣女在他身边聚集。看那商玄镜、金凛月、孙清荷,对了,他之前府上好像还有个什么任小姐,又有满庭芳花魁,最近又跟苏红泪、花灵勾勾搭搭的……” 说到这里她不禁一惊:“哎呀,不数不知道,姑爷怎么勾搭了这么多女人啊。” 凌清没好气道:“很多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小姐,你别自欺欺人了,”林雀有些怒其不争,“依我看姑爷就是传说中的命犯桃花的命格,你要是再不行动,到时候就是追夫火葬场了。” “都让你少看点些那种话本。”凌清神色平静,“我一心追求天道,本就无意嫁人,又何必耽误他。” 林雀听得白眼直翻:“那万一你将来后悔了呢?” “我不会后悔。” “……” 另一边宋牧驰回到了子爵府,特意去厨房煮了一小锅红糖水,端到了任非烟房中:“非烟,我特意给你煮了红糖水,你喝点暖暖肚子,这个能缓解你的痛楚。” 如今已经知晓对方的动机,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之前凌清的解释让他也找到了反败为胜的办法。 既然都是千年的狐狸,那就看谁先爱上谁吧。 任非烟当然不是痛经,可刚刚以这个为借口,自然也不好改口:“多谢宋大哥。” 宋牧驰温柔地将她扶了起来:“我喂你喝吧。” 任非烟微微一怔,看着他小心翼翼吹着红糖水的热气,本就俊朗的侧脸此时在热气的笼罩下显得温柔深情,她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怎么了?”宋牧驰温柔地看着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漂亮得不像话,如今受伤虚弱的样子,看着让人发自内心地怜惜。 “没什么。”任非烟喝了勺子里的红糖水,只觉得分外地甜。 红糖水自然对她的伤势没有用,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关心。 魔教中那些人要么恨她,要么怕她,从来没有人会关心她。 就算是师父,从来也是对她严厉,在魔教这种地方,温良恭俭让简直是取死之道。 这种温柔、这种关心,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经历过。 她很快哑然失笑,自己当真是受伤过后都变得脆弱起来,竟然会这般多愁善感。 宋牧驰喂她喝完了红糖水,又贴心地跟她聊天宽慰她,直到见她脸上露出倦意,这才起身离去,同时叮嘱她好好休息。 待他离开后,步摇忍不住有些欣喜地说道:“主人,看来你快要成功了。” 任非烟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原本以为今天倒霉遇上了那个冰坨子,没想到受了伤反而产生了奇效。男人果然都是容易对展现柔弱一面的女人产生保护欲。” 步摇小心翼翼说道:“主人,宋公子对你确实不错,事后能不能留他一命?” 任非烟陷入了沉默,自古以来,《忘情天书》的炉-鼎都非死即残,炉-鼎受损越重,效果也就越好。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后悔之意,早知道这样不选他做炉-鼎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起来她便悚然一惊,她自然知道《忘情天书》的弊端,修行者绝不能爱上炉-鼎,不然容易身死道消。 我是魔教妖女,岂能跟那些虚伪的正道人士一样,讲究什么有恩必报! “你出去吧,另外最近不要让霜儿和那家伙一起。”任非烟心中烦躁,想自己一个人好好静静。 “是。”步摇有些黯然,主人终究没有答应放过宋公子。 第261章 谁先爱上谁输 接下来几日,宋牧驰对任非烟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原本还想找机会见见那个神秘女子,可步摇根本不给他亲热的机会,总是在那里照顾任非烟。 宋牧驰担心太过急切会被两女察觉,便没有再急着找那神秘女子,反倒更加温柔体贴对任非烟。 几天过后,任非烟虽然伤势还没好,但没法一直装病了,毕竟哪怕是女子月事也该差不多恢复了。 宋牧驰则趁机找个机会要带她出去散散心。 任非烟有些意外:“宋大哥你不是很忙么?” 宋牧驰笑了笑:“再忙也要陪伴一下家人呀,而且前段时间的事情告一段落,现在我也清闲了不少。” 蝴蝶卧底的事情解决了,花灵说的那个什么调查组,这些日子完全没有丝毫线索,这几天确实比较清闲。 任非烟虽然受了伤,但也不妨碍她日常行动,难得见宋牧驰主动相邀,自然不会拒绝。 步摇则找了个借口留在家里,她又怎能破坏主人跟宋公子的二人世界呢。 宋牧驰便带着任非烟在白玉京的各处景点四处游玩起来,有句话叫怎么说的来着, 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世间繁华。 若她历经沧桑,便带她乘坐旋转木马。 任非烟这种魔教妖女显然绝不是表现出来的那种小白花,宋牧驰便带着她玩最简单最童趣的。 一开始任非烟还有些不习惯,只是强忍着配合,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竟然投入了进去,笑声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人躺在草地上休息的时候,两人侧过脸,静距离望着对方,一时间天空那么蓝,空气那么芬芳,连山林中的鸟鸣都格外悦耳。 宋牧驰打量着脸上挑不出一点瑕疵的少女,温柔地说道:“非烟,现在的你真好。” 任非烟哼了一声:“难道之前的我就不好么?” 宋牧驰笑了笑,缓缓说道:“你知道吗,你以前笑的时候,眼睛深处是不动的。我见过太多女人对我笑,真心假意一眼便知。但你现在的笑容就很发乎自然。” 任非烟不由愣住了,她自诩演技高超,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这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伪装。 比起前段时间的笑,这些日子的笑确实发乎自然得多。 特别是今天,跟他做一些幼稚的事情,玩一些难为情的游戏。 她自幼在魔教长大,魔教那种地方唯一的游戏就是骗人和杀戮,想办法夺取别人的东西。 若不这样,说不定都活不到明天。 魔教中人,没有资格享受世间大多数小朋友能享受的童年。 刚刚很多最简单的游戏她都没有玩过,一开始她对这些弱智的东西是相当不屑的,纯粹只是为了应付宋牧驰而已。 可到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渐渐彻底放开,甚至有一种乐此不疲的感觉。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会自然而然地笑出来。 难怪这段日子他一直没有真正爱上自己,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她反应也快,很快便找到了理由:“前些日子我终究想着爷爷的事情,心中难免有些伤感。再加上自己孤苦无依,总担心被你赶走,难免有些故意讨好你。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知道宋大哥品性高洁,是世间难得的奇男子……” 听到她那发乎自然的赞美,宋牧驰心想若非知道她的动机,任哪个男人看到这张脸说出那些话,都会被吊成翘嘴啊。 轻轻握住对方纤柔的手:“非烟,以后你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嗯~”任非烟轻咬嘴唇,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这个男人确实比魔教中遇到的那些卑鄙狡诈的家伙好很多,可惜我偏偏选中了他做炉鼎。 “非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宋牧驰牵着她的手,往某个方向跑去。 任非烟神情有些疑惑,对方到底准备带她去哪里啊。 不会又准备带她去玩一些小游戏吧。 虽然挺好玩的,但之前已经玩了很久了,她已经有些倦了。 不过她的神情很快僵住了,因为周围的环境渐渐变了,似乎进入了一片墓地的范围。 中途甚至还碰到了一些守卫,宋牧驰拿出了寒蝉卫的腰牌,这才放行。 任非烟见多识广,认出这里是朝廷的官方墓地。 一些底蕴深厚的官员会选择葬在自家祖坟,他们的祖地往往都是上佳的风水宝地。 但同样有很多官员要么血脉单薄客死异乡,要么祖上贫寒,祖坟气运不够。 所以朝廷会分配一道灵脉福地,奖励一些朝廷官员死后安葬之用。 朝廷官方选定的地方,灵脉质量远超普通家族,能福泽后代子孙。 所以能入葬到这里对于大多数官员来说是一项殊荣。 要么立下大功,要么至少是三品大员以上。 任非烟不明白他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干什么,难道…… 隔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座墓,虽然规模并不算大,但整体而言修建得极为庄严肃穆。 墓前摆满了香烛贡品,还有各种花圈挽联之类。 不过更让她注意的是上面的碑文: 故先祖考任公讳奉朝之墓,孙女非烟敬立! 看到这几个字任非烟顿时愣住了。 宋牧驰这才说道:“之前一直太忙没时间,最近终于拖了些关系将任大人安葬到了这里,以后你拜祭他也就更方便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任非烟知道要将爷爷迁葬到这里有多难。 以爷爷当年的官职,又没立过什么大功,是根本没资格葬在这里的,对方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欠了多少人情。 虽然任奉朝并不是她爷爷,这件事对她来说可谓没有任何意义,但其中蕴含的情意确是货真价实的。 他这些日子忙前忙后,竟然还体贴地想到了这些。 不知道为何,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便失去了父亲,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这般关爱过她。 哪怕是她的师父,她也是小心翼翼地伺候,以乖巧伶俐和天赋在和其他同龄人的残酷竞争中方才赢得了师父的看重。 真是个傻男人啊,被骗得团团转,却对我这般用心。 她的眼圈渐渐红了,不知道是想到父亲伤心还是什么。 第262章 师妹 “非烟,你怎么哭了?”宋牧驰轻轻替她擦拭脸颊上的泪痕。 他心中也有些意外,之前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帮她迁墓原本想给她一个惊喜。 但现在已经知道了任奉朝并不是她爷爷,这件事只是故意表演给她看的,她这反应未免太夸张了些吧。 这一刻对方似乎真的很伤心动容。 “宋大哥,谢谢你。”任非烟将额头轻轻抵着对方胸膛。 其实以她的修为和手段,修炼《忘情天书》根本不用被炉鼎触碰到身体,但如今对方抚摸她的脸颊帮她擦拭眼泪,还随时都能搂住她,她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 “你我以后都是一家人,说谢太见外了。”宋牧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心中越发佩服对方这易容术当真比得上自己的千人一面了,自己多番触碰,竟然无法察觉到任何破绽。 “嗯~” 两人祭拜了任奉朝过后,便手牵手回子爵府。 看着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拖得老长,两道影子紧紧牵在一起,任非烟心想他这人确实不错,想到他即将成为炉鼎的结局,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些就由着他吧。 两人就这样温馨地走着,隔了一阵任非烟忽然说道:“宋大哥,之前做的金丝糕你送给碧姑娘了么?” 宋牧驰暗暗发笑,这女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这件事我正想找机会跟你说呢,那位碧姑娘可能是假冒的。” “啊?怎么会这样?”任非烟故作镇静。 “因为那天我送她金丝糕的时候,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碧夜心……”宋牧驰旋即将那天的事大致描述一遍,“当时我想追过去帮忙,可两人飞得太快,我根本追不上,后来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怎样了。” “宋大哥,你觉得哪个是真的呢?”任非烟此时竟然有些紧张。 宋牧驰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两个气质太接近了。” 旋即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更想她是真的,她传授我顶尖身法,又帮我去给公主提亲,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了,可是那晚的情形,另外那个也不像假的。” 任非烟暗暗松了一口气,马上问道:“另外那个碧夜心后来找过你么?” “没有。”宋牧驰有些沉默。 “这不就是了,她都不愿意来见你,就算是真的又有什么意义?”任非烟说道。 宋牧驰不由一怔,没想到她似乎没有替另外一个身份伪装的意思。 任非烟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她们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但我更喜欢第一个,她跟你相处的点点滴滴骗不了人,帮你的那些事也做不了假。” “反倒那个蒙面的,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没来找过你,如果她真的是碧夜心,你们俩明明有婚约,那证明你在她心中根本无关紧要,我不喜欢她。” 宋牧驰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机智,一下子把两人哪个是冒牌货变成哪个对他更好,他更亲近哪个了。 “非烟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只不过现在我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如何。” 任非烟心中得意:“宋大哥你不必担心,我相信那俩不管谁是真的,只要她在意你,一定要不了多久就会联系你的。” “希望如此吧。” 宋牧驰将任非烟送回了子爵府,步摇急忙跑到她房间中八卦:“主人,今天有没有什么进展?” “当然,主人我出马,谁还不是手到擒来!”任非烟握紧了拳头,一脸得意。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感情升温这么快呀?”步摇好奇道。 任非烟想到今天两人一起玩的那些小游戏,不由脸上一烫,哪好意思说出来。 “什么时候轮到我给你汇报了?”她心虚地岔开话题,“不过最近的进展快到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你说他该不会是在演我吧?” 任非烟也觉得有些好笑,前些日子自己对宋牧驰太好,让对方有些迟疑; 现在对方对她太好,让她也有些迟疑了。 “应该不会吧,主人易容术天下无双,又机智过人,宋公子虽然聪明,但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演你。”步摇急忙安慰起来。 “不行,我总觉得有些不安,我得再试探他一次。”任非烟说完后便起身,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碧夜心的行头。 且说宋牧驰在房间中休息,忽然心中一动,睁开眼睛,发现一把剑已经横在了他脖子前。 床边正站着一个白发飘飘的绝美女子,赫然便是碧夜心。 宋牧驰一脸惊喜:“你没事吧?” “碧夜心”却没有回应他,反倒用长剑抵在他身上:“是不是你把那人引来的?” 宋牧驰心中一凛,【异象·摸鱼】显示对方头顶竟然有着淡淡的杀意,他清楚一旦让对方怀疑,那就前功尽弃了。 “你说的是那个蒙面女子?”他也不辩解,反倒问道,“莫非那人说的话是真的?” “碧夜心”仔细打量着他的眼睛,见他毫无慌乱之色,这才将长剑收了起来:“你信我还是信她?” 宋牧驰洒然一笑:“其实我之前也在纠结这个问题,但今天听到一个好朋友的分析,我已经想明白了关键。” “不管你们俩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这些日子一直陪伴我的都是你,教我流风回雪的也是你,帮我进皇宫找公主的也是你。” 说到这里他郑重地说道:“就算那个蒙面的是真的,她明明见到我了,却没有跟我有过半句话,事后也没来找过我,对我又有什么意义。” “碧夜心”冷笑一声:“听你这语气,似乎已经觉得我是假的了?说不定那个蒙面的家伙找过你,你不说而已。” 宋牧驰微微摇头:“你误会了,真假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我在乎的只是你。” “碧夜心”默然,半晌后才冷哼了一声:“谁要你在乎。” 说完直接收剑往外走去。 宋牧驰急忙追了过去:“之前的战斗你有没有受伤?要不在我府上休养一段时间吧,这里没有人打扰你,我还能照顾到你。” “不需要。”“碧夜心”冷冷留下一句,便继续跃出了子爵府。 宋牧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进她内心的机会,依然始终跟着:“以往你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现在速度变慢了很多,肯定是受伤不轻,万一遇到敌人怎么办?” “碧夜心”寻思若非还有个任非烟的身份,没法一人分饰两角,留在子爵府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正要拒绝,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妖媚戏谑的声音:“师姐,小郎君都这么诚恳了,你就答应人家吧。” 听到这个声音,“碧夜心”瞬间脸色大变。 第263章 情与欲 宋牧驰也好奇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跟碧夜心的清冷,任非烟的清纯不同,这个女子是那种热情奔放的感觉。 眉毛比一般女子浓黑,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英气与张扬。 嘴唇厚而饱满,天生的艳红,不需要任何胭脂,皮肤不像大多女子的白皙,而是健康光滑的蜜色,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 脸颊上随时有两团若有若无的红晕,像是刚刚经历一场剧烈运动。 身体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丰腴,骨架匀称,肩线平直,锁骨明显但不单薄,胸脯饱满,腰却极细,形成一个天然的、夸张的弧线。 腰肢走路时扭动的幅度比正常人大一些,带着某种勾人的韵律。 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望过来,有一种充满挑逗的暗示。 苏红泪同样很魅惑,但两人气质截然不同,苏红泪更神秘深邃一些,对人若即若离;眼前这女子更奔放热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欲的感觉,仿佛只要你有需要,对方就触手可得。 “哇哦,难怪让师姐这么用心,果然是个英俊不凡的男子。”那妖艳女子绕着宋牧驰打量,“屁--股真--翘,床--上一定很厉害。” 宋牧驰:“……” “碧夜心”也有些绷不住了,冷冷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哎呀,师姐你这话真让我伤心。”妖艳女子抿嘴笑道,“才几个月不见啊,你竟然就不认我这个师妹了。” “碧夜心”神情冷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扮演的是清音山那位圣女,”妖艳女子自顾说道,“不过师姐你虽然擅长易容术,但那股独特的气质终究无法瞒过师妹的。” 旋即又望向了一旁的宋牧驰:“咦,这位小郎君知道你的身份么?” “碧夜心”眼神如冰,如果不是自己有伤在身,她已经第一时间撕烂对方的嘴了。 宋牧驰将碧夜心护在身后,一脸正气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啧啧啧,看来小郎君还不知道师姐的身份啊,”妖艳女子仿佛有了什么天大的发现一样,“奴家叫柳如烟,乃是圣教……哦,也就是你们这些人口中的魔教备选圣女。” 宋牧驰神色古怪,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如烟大帝性格可以有好有坏,但绝对没有丑的。 “备选?圣女还有备选这种事情么?” “当然啦,谁让我们的圣女天纵奇才,又会讨师父的欢心,奴家就只能当备选了,”柳如烟凑到“碧夜心”身边戏谑地笑道,“是吧,师姐?” “妖女受死!”“碧夜心”倏地出手,直接朝对方要害攻去。 柳如烟却仿佛早有防备,腰肢一扭,就挪移到了数丈外的墙头。 “哎呀,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师姐你的出招不够快,也不够狠了啊。” 旋即又有些担心地问道:“你好像受伤了呀?” “她既然是你师姐,你为何不念同门之谊,在此时来趁人之危。”宋牧驰开口了。 “啧啧啧,真是个痴情的小郎君啊,不过你恐怕误会了,她可不是清音山那个冰山仙子,而是魔教圣女,你恐怕连她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吧,她叫……” “闭嘴!”还没说完,“碧夜心”已经面向宋牧驰,“其实上次的事,你应该也猜到了一些,我确实不是碧夜心,我叫曲盈盈,乃是世人口中的魔教圣女。” 既然已经不可避免,她要亲口对宋牧驰说自己的名字。 “曲盈盈……”宋牧驰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虽然之前从凌清那里得知了她的身份,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哦,师姐你在玩真心换真心的游戏?小郎君真可怜,沦为炉鼎还不自知。”墙头的柳如烟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 “什么炉鼎?”宋牧驰适时做出了震惊之色,心中却是暗暗皱眉,这个柳如烟的出现,一下子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接下来祸福难料。 “我们圣教有一门顶级神功,名为《忘情天书》,修炼者达到和光境后,想要突破到坐忘,就必须要选择一个炉鼎,”说到这里柳如烟忽然捂住嘴巴,仿佛不小心泄露了什么秘密一般,“哎呀,师姐,我这些能告诉他么?” 曲盈盈冷冷看了他一眼:“我说不能,你会闭上你的臭嘴么?” “当然不行,”柳如烟笑嘻嘻地说道,“师姐必须要选择一个炉鼎,让那炉鼎不可自拔地爱上她,然后再狠狠地抛弃他,炉鼎在从深爱的云霄跌入绝望的泥潭,那种剧烈情绪波动,是助师姐突破的最好资粮。” “小郎君,你不会已经爱上她了吧?” 宋牧驰一副如遭雷噬的模样,呆呆地望着曲盈盈:“这是真的么?” 看到他的神情,曲盈盈竟然莫名有一种心痛之色,不过依然面无表情:“你不是已经听到了么?” “我想听你亲口说。”宋牧驰似乎在强行压抑怒火。 没有去看他的眼睛,曲盈盈眼帘低垂:“不错,我是打算选你作为炉鼎,你满意了?” “好,好,好得很。”宋牧驰心想自己要是回到前世,再怎么也能混个影帝了。 “啧啧啧,真是好一出肝肠寸断的戏码啊,师姐不是我说你,你确实有些过分了,只会欺骗别人的感情。”柳如烟感叹道。 曲盈盈此时心中已是怒急:“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打着真爱的名义到处玩弄男人么?”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明明比师姐厚道得多,我每段感情都是全身心投入进去,那段时间男人得到我的爱至少是真实的,哪像你,从头到尾都是虚假的。”柳如烟说着冲宋牧驰抛了个媚眼,“小郎君,什么时候跟我谈一场恋爱,放心,我可不像有些人那样只靠骗,会让你享受到极致的快乐。” 宋牧驰:“……” 他已经听明白了,这师姐妹修行的方法似乎截然相反,一个专注于情,一个专注于欲。 “你若是不怕被她吸干就答应吧。”曲盈盈忽然开口道。 柳如烟呵呵一笑:“说得你不会把他吸干一样,至少我还能让他体会到无上的快乐,你却什么都不出。” 宋牧驰感叹魔教果然是魔教,这些功法一个比一个邪门。 第264章 魔女手段 柳如烟从墙头跳下来:“哎呀,我和师姐有些亲密话要唠嗑一下,你到底是打算留下来帮她呢,还是怎么样?” 她虽然在笑,但眼中已经有了一抹冷意,仿佛只要他回答留下来,马上就会招致雷霆一击。 宋牧驰平静地说道:“她选我当炉鼎,骗我这么惨,我怎么可能留下来帮她。” 说完转身就走,从头到尾看都没有看曲盈盈一眼。 曲盈盈面无表情,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幕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可是她也清楚,当真相揭开的时候,对方不帮着柳如烟对付她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又怎能奢求其他? 但理智归理智,她心中还是难免有一种空荡荡之感。 待宋牧驰消失在了远处,也感知不到他的气息过后,柳如烟这才笑道:“师姐,你似乎认人不淑啊,那小白脸竟然毫不留恋地抛弃了你。” “还不是拜你所赐么?”曲盈盈冷冷道,若眼神可以杀人,此时柳如烟已经万箭穿心。 “师姐不是一直自诩感情大于一切么,若你们的感情是真的,自然不怕我这几句挑拨。”柳如烟脸上尽是笑容,显然心情相当好。 “破坏了我筹谋数月的计划,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曲盈盈表面很气愤,内心却比较平静,因为她其实还有退路。 那就是任非烟的身份,不管是柳如烟也好,宋牧驰也罢,只是知道她这个身份罢了。 当然这点千万不能被姓柳的知晓,不然对方肯定又要搞破坏。 “当然得意,从小到大都是你赢我,今天我也终于赢了你一次。”柳如烟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这是多久都没体验到过的快乐啊,“不过师姐你眼光真不错,找到的那个炉鼎长得真俊,气质又好,师妹找个机会帮你试试他的长短。” 曲盈盈顿时脸色一沉:“离他远一些!” “哟,从小到大,你都抢我的东西,我现在抢你一次你就受不了了?”柳如烟脸上的笑容也尽数收起。 “我抢你东西?”曲盈盈只觉得可笑,“你也配?” “师姐你总是这般心高气傲,当然觉得那些都是你应得的,但一件件的事我可记得很清楚。”柳如烟冷声说道,“你是圣女,我却只能是备选;你高高在上,受无数教中弟子仰慕,我却要主动讨好各方势力……” 她一件件述说着,曲盈盈只是默默调息疗伤,根本无动于衷,只觉得可笑。 很快柳如烟话锋一转:“不过最让我耿耿于怀的还是当年教主选亲传弟子,无数教中天骄角逐,最终我俩完成了种种凶险考核,方才脱颖而出,结果教主却说她只收一个弟子。” “那也无所谓,无论实力还是资质我都不比你差,公平竞争,我自信能赢你。” “可偏偏最后根本没有比试,教主直接选择了你,我连一个公平的机会都没得到。你能学至高无上的《忘情天书》,我却只能修炼《素女心经》,从此一生的命运天差地别,这算不算你抢了我的机缘?” 曲盈盈终于开口:“这是师父的选择,与我无关。你修炼到现在的境界,应该明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算是师徒,也讲究一个缘分。” “狗屁的缘分,”柳如烟大怒,“教主之所以选择你,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有个好爹!” “闭嘴!”曲盈盈听她提起父亲,也是勃然大怒。 柳如烟却自顾说道:“相传当今独孤教主当年是你爹的情人,这教主之位也是得他相传,自然要照顾你了。” 曲盈盈再也忍不住,召唤出瑶琴快速拨动,一道道无形的劲气朝对方攻了过去。 柳如烟一边闪避,一边挥袖化解种种劲气:“你没受伤时,我也许还忌你三分,如今受伤这么重,又哪里是我的对手?” 说话间她已经突然出现在了对方身前,手中一柄如同水晶般的短剑刺入了她肩头。 一道血雾喷洒出来,曲盈盈好不容易才避开了要害,不由又惊又怒:“你打算杀我?” “你是教主的亲传弟子,我又怎么敢杀你呢?她老人家在你身上留有秘术,会知晓到底是谁杀的你,我可承受不起她的雷霆之怒。只不过……”柳如烟神秘地笑了笑,“我会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废掉你的灵台,再把你扔到窑子里去,到时候被千人骑万人压,我看你还能不能忘情。” “无耻!”曲盈盈又惊又怒,她倒是不怕死,但这种结局还真是难以接受。 “师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魔教的了,不干这些无耻的事情,难道还干那些行侠仗义的事情?”柳如烟笑了,手中短剑又在对方身上平添了一记伤口。 曲盈盈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可她之前跟碧夜心大战受了重伤,柳如烟又和她在伯仲之间,哪里是其对手。 很快胸口便中了一掌,整个人跌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柳如烟胜券在握,整个人有一种莫名的激动:“我就说嘛,公平一战,我根本不可能输给你。你修炼的是《忘情天书》,我修炼的不过是《素女心经》,结果这么多年了,你我修为依然差不多,可想而知,你远不如我。” 曲盈盈沉声道:“忘情天书只有突破到坐忘这一关,方才有鱼龙之变,你这些年却急功近利,利用《素女心经》吸男子精气修炼,早已误入歧途还不自知。” “我呸,等你在窑子里变成母猪,我看你还有没有脸教训我。”柳如烟脸上闪过一丝戾气,挥剑朝她手腕斩去。 曲盈盈眼中早已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死也不会受这种屈辱,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绚烂的光芒亮起,如同一个小太阳。 柳如烟猝不及防,下意识闭上眼睛,同时遍布劲力在四周,预防敌人偷袭。 下一秒她睁开眼睛,发现曲盈盈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臭小子你敢!”柳如烟勃然大怒,急忙往某个方向追去。 曲盈盈刚刚突然察觉到有人抱住了她,心惊之余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她的唇角忽然扬了起来。 宋牧驰其实并不想出手,但那柳如烟手段未免太狠毒了一些,想到“碧夜心”曾经传他“流风回雪”,想到任非烟每日给他精心熬的各种甜品,虽然是别有用心,但终究不愿看到她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第265章 逃亡 之前有琉璃宝珠帮他掩藏气息,只要不乱动,倒也不虞被柳如烟发现。 后来听到柳如烟要将曲盈盈手筋脚筋挑断,还要送到窑子里,他终究有些不忍。 于是施展蘑菇剑法致盲,再以【异象·通勤】瞬移将曲盈盈救走。 只不过柳如烟反应也快,刚刚因为终于能战胜这一辈子的竞争对手而有些大意,反应过来后瞬间往两人的方向追去。 “师姐,你竟然把流风回雪都传给了他,看来这个炉鼎在你心中不一般啊。”柳如烟在后边追,好几次对方都使用不可思议的身法躲了过去,不禁笑眯眯地说道。 此时曲盈盈并没有心思搭理她,而是怔怔望着眼前男子的侧脸。 依然跟平日一样俊朗,但现在看起来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 宋牧驰一边靠着身法极限闪躲,一边说道:“柳姑娘,我乃银牌寒蝉卫,有权限示警召集京城的寒蝉卫过来,以你的身份,到时候恐怕很难脱身了。” 柳如烟一怔,表情也有些迟疑,在白玉京这里,她确实有些忌惮寒蝉卫。 不过她也是聪明人,马上反应过来:“小郎君若是真的召集寒蝉卫过来,师姐同样跑不了,你区区银牌恐怕也庇护不了她。如果你真的想召唤的话,根本不会跟我说,这样那些突然出现的寒蝉卫才能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宋牧驰心中一沉,这女人果然不是好对付的货色。 确实如她所说,一旦发出警报,很多事情就会脱离他的控制了。 柳如烟媚笑一声:“抓住你了。” 话音刚落,她已经出现到了宋牧驰身后,手掌朝他肩头大穴拍去。 这时曲盈盈刚刚稍稍缓过一点气,直接拨动虚空中的琴弦。 明明是很悦耳的声音,柳如烟却是脸色一变,急忙往后闪避而去。 几乎同时,附近一大片墙壁房屋倒塌,响起了阵阵居民的惊叫声。 宋牧驰则趁着弥漫的烟尘,快速消失在几条街道之外。 如今他身为寒蝉卫,又负责街头民情,对白玉京的地形再熟悉不过。 他抱着曲盈盈在小巷中辗转腾挪,原本以为已经甩掉了对方。 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嘻嘻的笑声:“小郎君,跑这么快让人家好难找啊。” 说话间已经有元神的威压四面八方而来,宋牧驰顿时浑身一僵。 曲盈盈清楚五品和光境因为有元神,所以对五品以下的有绝对压制。 如今柳如烟元神一出,宋牧驰肯定没办法了。 可惜她如今受伤太重,连元神出窍都已经做不到了。 她寻思着用最后一点力气争一个空隙,看能否让宋牧驰离开,没必要让他被自己连累。 可没想到的是宋牧驰竟然只有片刻愣神,然后下一秒就带着她飞奔离去。 柳如烟:“???” 曲盈盈也很震惊,他为何能抵抗元神的力量? 她原本以为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早已将他了解得清清楚楚,可现在才发现他身上有太多的神秘。 宋牧驰此时则是暗呼亏大了,为了救这妖女自己暴露了好多底牌。 可惜他无暇思考太多,直接朝京中巡逻队伍的路线跑去,他能算准时间刚好避开巡逻队,借助他们稍稍阻拦一下身后的追兵。 柳如烟毕竟没有天下无敌,也不敢公然在白玉京杀戮巡逻士兵。 一来二去,倒是暂时被宋牧驰甩开了一段距离。 不过宋牧驰却没有丝毫放松:“她怎么总能找到我,难道是元神的功效?” “不是元神。”曲盈盈答道,“而是她的独门毒药醉生梦死,刚刚交手的时候她使在了我身上,不管我逃到哪里,她总能循着这个药找过来,你现在扔下我,还有机会逃走。” 两人身为对手这么多年,自然清楚对方的手段。 “如果此时扔下,刚刚我压根就不会出现,”宋牧驰神色平静,“这种毒药到底拿来干什么的,有没有办法屏蔽掉她的追踪?” 曲盈盈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只是快速说道:“往左前方走。” 宋牧驰倒也没有怀疑,如今两人已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对方绝不可能拿性命开玩笑。 没过多久两人面前便出现了一条河,河水清澈宽阔,类似前世城市里的运河。 “跳进去。”曲盈盈快速说道。 宋牧驰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利用河水洗掉那什么醉生梦死,摆脱掉柳如烟。 扑通! 他抱着曲盈盈跳入河中。 让他意外的是,曲盈盈竟然直接朝河底沉了下去。 宋牧驰一把揽住她的腰,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没道理啊,她毕竟是和光境的强者,就算身受重伤,也不该连他的衣服都抓不住。 “往前游!”曲盈盈抿了抿嘴唇,并没有解释。 宋牧驰虽然不是水元素修士,但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在河中带着一个女子倒也没什么难度,速度还很快。 就这样游了一会儿,看到两岸的灯火,宋牧驰发现已经到了城北一带。 这里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他寻思难道曲盈盈是打算回子爵府又或者鉴心小筑么。 且不说这样会暴露她任非烟的马甲,而且这两个府邸如今也拦不住柳如烟啊。 正疑惑间,曲盈盈望向不远处的大宅子:“到里面去。” 看到那处宅子,宋牧驰顿时懵逼了:“这里是摄政王府哎?” “你不是跟那玉阳公主关系很好么,她想来会庇护你。”曲盈盈语气有些虚弱。 “我是没问题,那你呢,你魔教妖女的身份,谁又会护你?”宋牧驰叹了一口气。 “你不正在护么?”曲盈盈有些顽皮地笑了笑。 宋牧驰:“……” “从旁边翻墙进去吧,后面那棵酸枣树那里,平日里巡逻的人少。”曲盈盈收起笑容。 “你让我潜入摄政王府?”宋牧驰神色诡异,摄政王府这种地方可不像他一样没钱买灵石维持防御法阵。 而且摄政王当年身份尊崇,府上的法阵级别跟皇宫也不遑多让了。 更别提还有那么多巡逻的侍卫和府上的客卿高手。 “放心,我有……通行腰牌。”从河里起来,夜风一吹,湿漉漉的衣裳让曲盈盈打了个寒颤,声音越发虚弱。 宋牧驰:“???” 第266章 看够了? 宋牧驰此时心中震惊无比,她身上竟然有摄政王府的通行腰牌,难道她是摄政王府的人? 又或者她利用易容术潜伏在王府之中? 想到后面一种可能,他不禁有些担忧,一定得找机会提醒一下金凛月,那傻丫头身边竟然潜伏着这样一个危险人物。 似乎是猜到她的想法,曲盈盈说道:“放心,我只是借这个地方当做平日里一个落脚点,不会伤到你那个小情人的。” 宋牧驰松了一口气:“我跟金凛月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这女人有易容术,藏在王府确实能省掉很多麻烦。 哪怕是寒蝉卫,也不可能到王府去查人。 “普通朋友。”曲盈盈轻呵了一声,心想普通朋友你让我去提亲。 这会儿功夫,宋牧驰已经抱着她翻过了王府的院墙,果然没有触发防御阵法。 接着在对方的指挥下,七绕八绕,躲开了王府中巡逻的侍卫,来到外围仆人的住宅区域,进入了一个幽静的房间。 曲盈盈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应该安全了。” 且不说两人已经在河中洗掉了那追踪香气,就算柳如烟知道她在这里,也根本进不来。 和光境虽然厉害,但想硬碰硬进王府抓人,也等于找死。 宋牧驰打量周围环境,这应该是她的潜伏的据点。 将她放到了床上:“你快点把衣服换了,把伤口处理了,我先走了。” “你就这样走了?”曲盈盈此时声音格外虚弱,让她整个人显得越发楚楚可怜。 “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你继续骗我么?”宋牧驰淡淡道,人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可如果我师妹找上门来,我现在没有半点抵抗之力。”曲盈盈柔柔说道。 “这里是摄政王府,她没这么大胆子。” “可府上其他仆人万一闯进来了呢,我现在连普通人都反抗不了。” 宋牧驰呵呵一笑:“你堂堂魔教圣女,哪怕受了重伤,又岂会被普通人欺负。” “你是不是忘了我中了师妹的醉生梦死之毒。”曲盈盈幽幽一叹,“我现在浑身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莫说普通人,就是伤口都处理不了,刚刚又下了水,要不了多久,就会伤口感染外加风寒而死。” “和光境有着强大的恢复力,哪里那么容易死。”宋牧驰回过头来盯着她。 “醉生梦死除了让人浑身无力之外,还会腐蚀体内真阳,根本无法运气,恢复力也会失效。”曲盈盈解释道。 听到这话,宋牧驰重新关上门,回到房间中,静静地看着她。 不愧是魔教圣女,身材简直是顶级,特别是如今湿漉漉的衣裳,更是让整个人的魅惑到了极致。 “你骗我骗得这么惨,还想让我帮你?”宋牧驰眼神中有些冷。 “我确实选中你为炉鼎,但到现在为止,你也没损失什么吧,反倒是我将教中顶级身法都传给了你,还帮你做了不少事,整体上你也不吃亏呀。”曲盈盈一双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宋牧驰暗暗冷笑,这个女人竟然还在演。 若是不知道她还有任非烟这个身份,她说的这些倒也没错。 可惜他已经知道了一切,既然要演,那就看谁能演过谁。 “要我帮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什么事?”曲盈盈秀眉微蹙。 “还没想好,以后想好了再告诉你。”宋牧驰不禁想到了元红鸾,当初她就是笑颜如花和他提这种条件,也不知道她受的伤好没有。 “这种条件我怎么答应你。”曲盈盈咬着嘴唇,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个狐狸精那里学来的招数。 “既然如此,那就此别过,之前你传我‘流风回雪’,我刚刚救了你一命,也算扯平了。”宋牧驰转身就走。 “好,我答应你!”曲盈盈恨恨说道,只要到时候三件事不是很过分,她随手做了也没啥。 但如果是那种过分的事,她可是魔教妖女,什么时候需要像正道一样信守诺言了? 同时有些牙痒痒,要知道平日里她甚至连手指都不需要勾,无数男人就会前仆后继争着来给她做事。 若是其他男人在这种情况,不应该兴高采烈英雄救美,然后幻想着借这个机会跟她拉近关系,培养感情么? 这个家伙还是不是男人! 不过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前些日子在影音镜里看到的那些画面,马上打消了这个疑惑。 见她答应下来,宋牧驰这才点了点头:“成交。” 旋即查看她身上的伤口,不由微微皱眉,那个柳如烟出手还真是狠辣。 “你有药么?” 他身上虽然有些疗伤药,但帮人家疗伤,还要用自己的药岂不是亏了? 更何况对方身为魔教圣女,药肯定比他的好。 “在我怀中。”曲盈盈说完后微微侧过头,脸颊在烛火照耀下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分外羞涩诱人。 宋牧驰直接伸到她怀中摸索了一阵,取出了一个瓷瓶:“手感不错。” 曲盈盈顿时又气又急:“你……” 宋牧驰顺势将里面的一枚丹药拍到她嘴里:“别演戏了,明知道你是魔教圣女,还选我作了炉鼎,我傻了还会被你诱惑?” 曲盈盈:“……” 之前被他救了心中还难免有些感激,怎么现在这么想咬死他。 她脸上的羞涩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魅惑的笑容:“差点忘了这个,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宋牧驰忽然说道:“对了,第一件事我忽然想到了。” 曲盈盈顿时有些警惕:“什么事?” “你骗了我这么久,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看看你的真容。”宋牧驰紧紧盯着她,对方顶着未婚妻碧夜心这张脸各种造作,真的让他感觉怪怪的。 曲盈盈犹豫了一下:“好。” 这件事不是很难,能消耗一次条件也好。 “我现在动不了,你自己揭面具,口子在我后颈发髻下方一寸处。”曲盈盈稍稍侧过了一下头,将后颈的肌肤露了出来。 宋牧驰果然在发丝遮掩下找到了一点不平整处,轻轻将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一张妩媚绝伦的脸出现在面前,他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易容术简直巧夺天工,明明泪痣和桃花眼任非烟也有,但跟此时的她完全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任非烟是清纯的邻家小妹妹,她却是妩媚娇艳的魔教圣女,若非他早已知道真相,根本不可能将两张脸联系到同一个人身上,难怪她敢卸下伪装。 “看够了?”曲盈盈声音有些沙哑疲惫,同时还有些莫名的紧张。 “没有我未婚妻好看。”宋牧驰笑了笑。 曲盈盈:“!!!” 第267章 你怎么上床了? 曲盈盈原本是极为紧张的,主要是她习惯了用各种伪装的身份游走在世人面前,将真容露出来无异于脱-光了展示在人面前。 同时她也有些好奇宋牧驰见到自己脸的反应。 她对自己容貌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整个魔教,也就教主师父跟她旗鼓相当,其他的甚至柳如烟都差了她一筹。 只不过如今受伤了气色有些不太好,整个人恐怕看着有些狼狈,诱惑宋牧驰的效果恐怕大打折扣。 但再怎么样,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宋牧驰应该会喜欢……吧? 结果下一秒便听到宋牧驰的那句话,当场就破防了。 她俩一个魔教圣女,一个白道圣女,其实世人没少拿她俩做比较。 不管是修为,还是容貌,两人都是旗鼓相当。 若非这样,她也不会易容冒充成碧夜心的样子。 如果有人说她没有其他哪个女子漂亮,她可能会一笑置之,毕竟审美这个东西是主观的,而且她对自己容貌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碧夜心作为世人眼中她最大竞争对手,说她比不上对方好看,还是从宋牧驰口中说出来的,她是真的有些炸毛。 找茬都想不出这样的话! “她是你未婚妻,你当然要为她说话。”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挽尊理由。 看到她第一次露出和平日里不一样的神情,宋牧驰不禁笑了:“这种活生生的才像个真人嘛。” 曲盈盈一愣,心想难道自己经常易容伪装成别人,表演的痕迹更多,反而失去了自我?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演技是绝对没问题的,其他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也就宋牧驰这样常年混迹青楼,又聪明异常的才会察觉出来吧。 难怪他之前一直没有真正接受任非烟,恐怕也是觉得她的感情有点虚假…… “阿嚏~”曲盈盈忽然打了个喷嚏,浑身不由自主发抖起来,虽然刚刚服下了疗伤药,体内伤势暂时得到控制,但如今中毒后无法运功护体,刚刚又在河里泡了那么久,整个人都有些发冷。 “先把衣服换了吧。”宋牧驰看到她身上的衣裳湿漉漉地已经紧贴着肌肤,便从旁边衣柜给她重新找了一套新的扔了过去。 曲盈盈忽然小声说道:“我动不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宋牧驰:“……”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神色古怪:“你不会还在想着诱惑我当炉鼎吧?” 曲盈盈没好气道:“我又不是柳如烟那种,又岂会拿自己身子来诱惑,现在是真的动不了,若是重伤后再感染风寒,且不说会影响疗伤速度,说不定还会给根基留下隐患。” 这次能从柳如烟手底下逃脱,下一次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必须尽快恢复,也顾不得许多了。 “哎,这么麻烦,刚刚该多要你答应我几件事的。”宋牧驰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直接帮她将身上湿漉漉的衣裳脱掉。 速度干脆利落得让曲盈盈都有些羞恼,不知道多少男人想要脱她的衣裳,结果轮到这家伙来反倒还要自己主动求着他脱。 很快一个完美的胴--体呈现在眼前,每一寸肌肤似乎都蒙着一层让人迷醉的光晕。 宋牧驰不得不感叹,难怪她能在人才济济的魔教被选作圣女,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无可挑剔。 见他一直打量着自己,饶是曲盈盈出身魔教,从小修炼魅术也有些扛不住了,有些羞恼地嗔道:“你还看?” “我在看你的伤口该如何处理。”宋牧驰说话间手已经轻轻抚上了她伤口周围的肌肤,“你师妹下手真狠,骨头都看得见了。” 对方炙热干燥的手指触上她的肌肤,曲盈盈浑身一颤,她紧紧咬着嘴唇,本来因为重伤苍白的肤色此时都浮上了一层嫣红,这次并非她故意假装的了。 “别激动,血都喷出来了。”宋牧驰一边说着,一边急忙封住她伤口附近的穴道。 接着给她伤口敷上疗伤生肌的药粉,拿出纱布给她包扎好。 然后小心翼翼避开伤口帮她穿好衣裳。 整个过程中难免有肌肤之亲,曲盈盈整个人仿佛烧红的鹌鹑,再也不复平日里那媚视烟行魔教妖女的形象。 她终究不是柳如烟那种,而是理论远大于实践,第一次被年轻男子这么亲昵地接触,她一个黄花闺女难免有些心旌神摇。 看到她此时的反应,宋牧驰忍不住笑了:“你非要我给你换衣裳,难道就不怕我趁机把你睡了?” 衣服重新穿好,曲盈盈似乎多了一层铠甲,终于稍稍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镇定:“我可是修习魔功的妖女,你要是不怕被我吸成人干就来。”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她想的却是前段时间,自己以任非烟的身份在他身边那么乖巧深情,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他都守之以礼,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呢。 君子可欺之以方。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宋牧驰轻轻勾住她的下巴:“不要以为你修炼了什么魔功我就不敢,我完全可以先废掉你的修为,到时候你就作不了妖了。” 曲盈盈却噗嗤一下笑了:“我在魔教见过了太多骨子里坏得流水的人,你再怎么演也学得不像。” 宋牧驰自讨了没趣,收回了手:“现在你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不要。”曲盈盈急忙喊住了他。 面对对方疑惑的眼神,她小声说道:“我现在还是没有自保能力,你陪我到天亮了再走吧。” 宋牧驰没好气道:“我怕到时候你恢复了就是我走不了了。” “别把人家想得那么坏,你毕竟救了我,我又岂会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不是魔教的优良传统么?” “……” 曲盈盈有些牙痒痒:“放心,我的伤恢复不了那么快,到时候只能勉强恢复行动力,伤不了你。” 见他还在犹豫,便又说道:“你忘了我还欠你两件事情没办么,要是我出事了你岂不就亏大了?” 宋牧驰猜到她担心自己先回子爵府,然后发现任非烟不在,导致掉马甲。 此时他也不想拆穿这件事,索性就留了下来:“好吧,就陪你一晚。” 曲盈盈秀眉微微一蹙,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哎,你怎么上床了?” 第268章 太烧了 原来曲盈盈正想着接下来如何以任非烟的身份诱惑他,刚刚一番交流下来,她也隐隐察觉到之前不成功的问题出在哪里。 谁知道对方竟然直接跑到床上睡下了! 宋牧驰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是你请来保护的,自然要养精蓄锐休息好啊。” 曲盈盈有些牙痒痒:“你休息就休息,干嘛跑来我这边来。” “你要是不习惯,可以打地铺。”宋牧驰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扯过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曲盈盈:“???” 不应该我这个魔教妖女来各种勾引撩拨这个清纯男生的么? 怎么感觉大家角色反了过来。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她本以为对宋牧驰已经相当了解,但现在发现自己了解得还是太片面了。 “你就不怕我真把你当炉鼎了?”曲盈盈试图找回主动权。 宋牧驰侧过身子,手托在脑袋上冲她笑了笑:“正好给你个同床共枕的机会来诱惑我啊。” 曲盈盈:“……” 都怪现在修为暂失,完全没法施展魅惑之术,以至于处处限于被动。 还有这家伙不会也修过魅术吧,咋这么会啊? 男女之间,谁更容易被另一方掌控情绪,就已经输了。 想到这里她索性躺到了旁边。 宋牧驰倒有些意外了:“你也想跟我睡一个被窝?” 曲盈盈笑道:“反正你是我选中的炉鼎,趁机培养一下感情也挺好的。” 宋牧驰:“……” “你们魔教的功法为什么这么变态?非要勾引男人才能修行成功么?” “什么叫勾引,我们明明是玩弄男人。”曲盈盈纠正道。 “柳如烟走肾,你走心?”宋牧驰想顺势打探一下这些魔教功法的情况。 曲盈盈微微一怔:“你这形容倒是有趣,不过大差不差。” “你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宋牧驰问道。 “你在担心我?”曲盈盈唇角微扬。 “就算一只小猫小狗待久了也会有点感情的。” “……” “放心,失败了就失败了,大不了换个炉鼎就是。”曲盈盈哼了一声。 “你们要怎样才算成功,最终和炉鼎睡一觉,吸干他一身修为?”宋牧驰有些好奇。 “你太看低我们圣教的《忘情天书》了,我修炼这个关键在情,和柳如烟那种需要找炉鼎双-修的不是一回事。”曲盈盈忽然笑眯眯说道,“你是不是吃醋呀,担心我找其他炉鼎睡觉?放心,人家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你们魔教妖女有毒,谁碰谁倒霉,我只会同情那人。”宋牧驰丝毫不为所动。 曲盈盈眼神微眯,似乎在判断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 宋牧驰忽然又问道:“那如果你爱上了炉鼎会怎么样?” 曲盈盈陷入沉默,半晌后方才朱唇轻启:“轻则修为大跌,重则魂飞魄散。” 周围原本有些暧-昧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凝重。 宋牧驰忽然笑了起来:“所以千万别爱上我。” 曲盈盈顿时有些牙痒痒:“本圣女玩弄天下男人心易如反掌,会爱上你?” “那就好。”宋牧驰说话间将她搂入怀中。 曲盈盈身子瞬间僵了起来:“你……你干什么?” “你没发现你已经发烧了么?我帮你运功调息一下。”宋牧驰感受着怀中热--烫婀娜的身体,急忙收敛心神,将一股股真阳输入到她体内。 曲盈盈紧咬嘴唇,见他确实是在帮自己疗伤,便没再出声。 原本她觉得有些发冷,现在感受到一股股热-流输入身体深处,只觉得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格外舒--服。 她原本就重伤虚弱,刚刚一直在强撑,如今这种安静的环境,经过了一开始的紧张,渐渐放松下来,然后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宋牧驰感受着怀中佳人平稳的呼吸,知道她已经熟睡。 小心翼翼把身体往后挪了挪,这妖女长得既美,身材又是一等一的极品,饶是他不停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对她产生什么想法,可终究还是难以抵抗身体的本能。 “我这是在玩火啊,可别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宋牧驰陷入了沉思,一开始他知道真相后是想让对方爱上自己来反杀她。 但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这个念头忽然又有些淡了。 反噬的结果对她太过残忍,确实也没必要弄到那种地步。 不过他很快心中一凛,这些魔教妖女最会骗人,今天只是她走投无路才将这么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了自己,一旦她恢复,到时候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中了。 想到对方一直瞒着任非烟的身份,恐怕还存着用他当炉鼎的心思。 千万别一时心软! 第二日清晨,曲盈盈霍然惊醒,她懊恼不已,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她很清楚自己对男人的诱惑有多大,换作她自己是男人,在昨晚那种情况下都会忍不住。 宋牧驰虽然是君子,但两人相拥而眠,万一他一时没忍住…… 她很快默默感知了一下身体情况,并没有什么异样,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才小心翼翼转了过去,寻思着该如何面对对方,结果发现床上已经没了宋牧驰的身影。 她努力爬了起来,经过一夜,再加上之前服下的丹药,醉生梦死的毒终于解得七七八八。 看到桌子上竟然有几碟早点,虽然比不上步摇之前准备的那么精美,却也算是营养均衡。 桌边留了一个字条:“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曲盈盈唇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想摆脱我,恐怕没这么容易。” 且说宋牧驰回到了鸡鸣巷附近,正寻思着如何利用寒蝉卫来解决柳如烟,毕竟没谁想一直防备一个和光境强者的追杀。 忽然他身形一顿,在离大门口数十米外的小巷停了下来。 因为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标志性的蜜色肌肤想让人忘记都难。 “小郎君,你可知我找你找得好苦。”柳如烟虽然在笑,眼睛深处却蕴含了一抹杀机。 要知道受了这么多年委屈,昨天终于抓到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眼看着可以彻底解决曲盈盈,结果全被这小子破坏了。 第269章 粉色迷雾 宋牧驰偷偷瞟了瞟远处寒蝉卫的大门,柳如烟却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远处就是寒蝉卫,你该不会想在这里动手吧?”宋牧驰笑道,“我随便喊一声,你就会陷入重围。” “你喊呀,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柳如烟笑眯眯说道。 “你以为我不敢么?”宋牧驰笑了笑,忽然高声大喊,“破喉咙!” 这动静足以吸引不远处的寒蝉卫过来查看什么情况了。 不过他很快脸色一变,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喊,远处大门口那些寒蝉卫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柳如烟啧啧做声:“哎呀,差点忘了告诉你,这周围已经被我设下了结界,声音传不出去的。” 宋牧驰:“……” 这些高阶修士的手段当真让人防不胜防。 “柳姑娘这一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难怪能跟你师姐斗那么多年。” “现在拍我马屁已经晚了,告诉我师姐藏在哪里,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柳如烟哼了一声。 “没有活下来的选项么?”宋牧驰叹了一口气。 “也不是没有。”柳如烟绕着他转了几圈,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之意,“小郎君长得真是不错,英俊潇洒,身材挺拔强壮,我那个师姐哪哪都不好,但这眼光还真是不错。” “这样吧,你要是给我当炉鼎,我就可以放你一马。” 想到能提前拔得曲盈盈男人的头筹,简直是妻目前犯啊,想想就激动。 宋牧驰神色古怪:“给你当炉鼎,不照样会被你吸干,最终难逃一死么?” “你要是伺候我伺候得满意,我就可以慢点吸,让你多活个十年八年的。”柳如烟红唇微张,伸出舌--头舔-了-舔,唇间的光泽充满了某种诱-惑之意。 “才十年八年,感觉不是很划算啊。”宋牧驰微微摇头,显然不满意这个条件。 柳如烟媚-笑道:“能跟我这样的绝色大美人儿享一夕之欢,是多少男子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你还能跟我一起十年八年,还不满足么?” “柳姑娘虽美,但我身边同样见过很多更美的。”宋牧驰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快速谋划着脱身之法。 柳如烟脸色瞬间一沉:“胡说八道,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比我还美的,还全被你一个人碰上了。” “怎么会没有,比如你师姐就比你美呀。”宋牧驰答道。 “臭小子,原来你想故意激怒我,”柳如烟忽然笑了,“可惜你我修为差距太大,耍这些小聪明根本没用。” 旋即又有些好奇:“曲盈盈那贱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她选你作炉鼎,结果你还这么护着她?”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宋牧驰故意顿了顿,吸引对方注意力的一瞬间,佩剑出鞘,一道刺目的光球在眼前绽放。 蘑菇剑术之刹那芳华!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往旁边瞬移而去。 谁知道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娇笑:“小郎君,昨天吃了一次亏,我还会吃第二次么?” 宋牧驰心中一凛,急忙挥剑朝旁边刺去,所有的剑光化作一点寒芒。 蘑菇剑术第二式,惊鸿一现! “咦,竟然能将这种剑法施展出如此威力,小郎君你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柳如烟说话间已经伸出了手掌。 这只手丰润修长,看起来仿佛轻轻一用力都要骨折一般。 可这只手对上那威力巨大的一剑,那点寒芒竟然直接熄灭。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长剑竟然寸寸碎裂。 “可惜了,如果有一把好剑,人家的手恐怕就已经流血了。”柳如烟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朝对方肩头抓去。 不过下一秒抓住了一团雪花。 流风回雪!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一边快速进攻一边说道:“师姐将这个绝学都传给你,你又拼命保护她,你俩该不会真的相爱了吧?” “怎么,你嫉妒了么?”宋牧驰一边闪躲一边回应。 “找死!”柳如烟冷哼一声,她平日里最忌讳别人说她嫉妒师姐。 她对流风回雪也是相当熟悉,此番含恨出手已经击中了对方肩头。 宋牧驰闷哼一声,整个人已经重重撞到了墙壁之上。 柳如烟不禁有些疑惑,刚刚她这一掌不说让对方马上重伤失去战斗力,至少也会肩部骨折吧,为何这人只受了点皮外伤的样子。 她正要趁机将对方拿下,忽然旁边射来了几道寒光。 她随手一挥,将那几道寒光扫到一旁,原来是三把飞刀。 只见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宋牧驰身边:“牧驰,你怎么样了?” 柳如烟眼前一亮:“好一个漂亮少妇!” 一张美丽温柔的鹅蛋脸,红唇微微上扬,整个人愈发娇艳妩媚。 其实单论容貌,她并不认为这个女人比得过她。 但这女人一身棉质居家衣裳,胸前衣裳撑得紧紧的,一头乌发松松挽着,斜插着一支木簪,那种人--妻特有的柔美与婉约气质却极为出众。 修行《素女心经》的她,自然熟知那些男人的心思。 男人都是贱骨头,最喜欢这种少妇人--妻了。 宋牧驰此时已经快速站了起来:“嫂嫂小心,她是魔教备选圣女,和光境的修为。” 洛晴瞬间心沉谷底,她原本因为上次宋牧驰成功完成拯救苏红泪的任务想感谢他一下,结果这小子这段时间没了影,竟然一直不来找她。 这么多天过后,她心中再也按捺不住,便借着给江泊舟送东西的由头来寒蝉卫,想找机会跟他交接一下。 同时看看他这些日子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竟然连来跟她汇报任务的时间都没有。 结果来到寒蝉卫附近便看到他正被一个妖艳女子暴打,急忙出手相救。 还想着是不是这家伙到处沾花惹草,结果人家姑娘找上门算账了。 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魔教妖女,还是和光境修为。 两人加起来也绝不是对方对手,唯一的希望就是惊动寒蝉卫的人了。 “备选”二字深深刺痛了柳如烟,她神色一冷,直接朝两人脖子抓去。 洛晴手中多出双刀,直接迎了上去。 砰! 洛晴喷出一口鲜血,但还是将她这一招挡住了。 宋牧驰暗暗心惊,没想到之前洛晴还隐藏了修为,竟然已经六品问心境了。 他没有浪费对方创造的机会,直接一个瞬移欺入柳如烟怀中,一掌轰向她胸前。 柳如烟娇笑一声:“哟,这么想摸人家啊?” 对方区区阴海境,让他打都破不了防。 不过她脸色忽然一变,因为对方忽然改掌为指,那根手指仿佛热铁插入黄油,附近的护体真阳瞬间溃散,直接点在了她的胸口,她瞬间感觉到胸前一麻。 不过宋牧驰却来不及高兴,因为对方身上忽然飘散出一团粉色雾气,闻到一股香甜之气,他急忙后撤拉开了距离。 他虽然百毒不侵,但也不是绝对免疫,还是小心为上。 原本配合着冲过来的洛晴也被喷了一脸,虽然立即屏住呼吸,可还是闻到了一股甜味,只觉得脑袋微晕,大骇之下也急忙闪避。 柳如烟缓缓从那粉色烟雾中走了出来,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宋牧驰:“你刚刚为何能攻破我的护体真阳?” 第270章 叔叔疼嫂嫂 这是柳如烟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要知道两人修为差距如此之大,对方竟然破了她的防,让她这么多年的修行常识都有一种颠覆的感觉。 若非她有防身底牌,刚刚对方那一指说不定已经封住了她的穴道。 堂堂一个和光境打一个问心和阴海,若是翻车了,真是要成为全天下的笑话,而且是青史留名那种。 她回忆刚刚的情形,对方手指周围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吸力,能快速消融掉她的真阳。 难道是传说中的归墟引? 不过她马上否定了这种猜测,归墟引乃是圣教镇教之宝,已经百余年不曾听说有人练成了,外人怎么可能会? 而且曲盈盈也不会这门神功,自然也不可能传授给他。 宋牧驰没有理会她,而是小声对洛晴说道:“嫂嫂,等会儿我拖住她,你跑去喊人。” 洛晴急忙说道:“我来拖住她,你去喊人。” 在她看来自己修为更高,当然应该自己留下来。 虽然也是九死一生,但总比对方十死无生好。 “嫂嫂,我顶得住!”宋牧驰清楚洛晴留下来必死无疑,自己好歹还能靠归墟引和那些异象撑一会儿。 柳如烟冷笑一声:“你俩在这儿你侬我侬的,当我不存在呢?” 旋即又好奇道:“刚刚听你喊她嫂嫂?怎么感觉你俩像有一腿似的。” 洛晴柳眉一竖:“住嘴!” “被我说中了么?哎,也难怪小郎君忍不住,正所谓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你这种极品人--妻哪个少年忍得住。”柳如烟语气戏谑,“还有这么英俊一个少年,哪个嫂嫂又忍得住不想吃呢。” “满口污言秽语!”洛晴气得满脸通红,直接挥刀朝对方攻了过去。 “她这是故意激怒你!”宋牧驰自然看透了对方的心思,让两人无法分兵去报信,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只能跟上去并肩作战,免得洛晴被快速击杀。 柳如烟一边娇笑着调戏二人,一边在四面八方布下粘稠的气场,不再给两人逃脱的机会。 同时心中啧啧称奇,虽然因为在寒蝉卫附近,她不敢施展元神力量担心惊动寒蝉卫里的强者,可她和光境修为,不管战技等级还是战斗经验都远胜问心和阴海,结果刚刚自己一番进攻,竟然被两人拦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修为更低的宋牧驰反倒是主力,他似乎有一种神秘技能,能将她的攻击挪移削减,另外对方周身有一种奇怪的吸力,可以化解她的真阳。 她越发产生兴趣,难怪曲盈盈会选中他为炉鼎,果然与众不同。 洛晴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她感觉到整个人有些头昏外加心跳加速:“妖女,你堂堂和光境,竟然还对我们用毒!” “中了我这毒你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呢。”柳如烟瞅准机会,一掌将她拍飞。 宋牧驰见状,急忙上前拦住她,阻止她继续追击。 “好一出叔叔心疼嫂嫂的戏码啊,”柳如烟笑道,“可是你又救得了她么?” 宋牧驰也觉得浑身的气血似乎在翻腾,身上似乎比平日里烫了很多,他暗暗心惊:“你到底用了什么毒?” 他的体质绝大多数毒药应该没作用啊,难道她也掌握了八大奇毒之一? “也不怕告诉你们,这是我的独门合欢极乐烟。”柳如烟花枝乱颤,笑声中有一种莫名的意味。 洛晴:“???” 宋牧驰:“……” 这种名字一听就能猜到是什么东西。 柳如烟趁他分神的片刻,终于找到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 宋牧驰避之不及,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摔到了地上。 “小郎君,若是你修为再高上一些,我还真有些棘手,不过现在么,你是我的了。”柳如烟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脚尖轻轻踩在他胸膛。 宋牧驰沉声道:“你要的是我,放她离开。” 洛晴见状大惊,想要冲过去救人,可惜刚刚被对方击中真气运行节点,此时一口气根本提不上来,哪还有再战之力? “啧啧啧,真是情深意重,可惜我是魔教妖女,不兴手下留情那一套,”柳如烟笑得有几分邪恶,“不过不必担心,她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到时候我会带她回去,这样极品人--妻想来门中有很多人愿意出大价钱要。” “卑鄙无耻!”洛晴一张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那粉色烟雾的作用。 宋牧驰暗暗凝聚力量,如今他只能利用百里红妆和海棠烛泪的奇毒偷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对方。 就在这时,柳如烟忽然神色一变,急忙身形一闪,往后倒退数丈。 一道光华划过她刚刚所在的地方,仿佛连空气都有些扭曲。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就说怎么闻到一股骚--狐狸味,原来是魔教妖女啊。” 这种沙哑丝毫不觉刺耳,反倒让声音平添一分神秘与魅惑,不仅斩男,同时对女人也同样有吸引力。 只见一个大红长裙女子缓缓走了过来,嘴唇饱满,涂着鲜艳的胭脂,唇角天然带着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当真是醒目的烈焰红唇。 仿佛一朵攻击性很强、让人挪不开眼的带刺玫瑰。 随着她的到来,空气中多了某种浓烈奔放的香气,竟然压过了之前柳如烟身上的香味。 宋牧驰又惊又喜:“苏统领!” “叫姐姐~”苏红泪冲他眨了眨右眼,当真如同放电一般。 宋牧驰:“……” 洛晴眼神狐疑,这俩才认识多久,怎么关系这么好了。 宋牧驰这家伙当真是行走的桃花精啊。 “原来是寒蝉卫的苏统领,果然名不虚传。”柳如烟死死打量着苏红泪,眼中饱含某种莫名的敌意。 两人的风格实在有些接近,普通人眼中两人最大的区别可能是肤色,一个莹白,一个蜜色, 可她却清楚,最大的区别是对方身上有一种轻松从容感。 这种感觉让她相当不舒服,凭什么,自己花费那么大的代价,这些年付出那么多,出卖了那么多重要的东西,时时刻刻如履薄冰,方才达到如今这般魅力。 对方却好像天然便拥有这种魅力一般。 “原来是光明教的柳姑娘,”苏红泪微微颔首,然后对宋牧驰说道,“你先带她离开。” 她深知对方的危险,他们俩留在这里自己还要分神照顾。 宋牧驰也没犹豫:“好,苏统领小心。” “叫姐姐~” 第271章 糊涂的丈夫 柳如烟本来已经把宋牧驰当做了囊中之物,结果被对面这个女人放跑了,关键是还当着她的面调戏,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神色一冷,直接划手为爪,朝对方攻了过去。 苏红泪叹了一口气:“真是头疼呀,人家的本事主要是对付男人的,打女人不擅长啊。” 虽然这样说着,但举手投足间没有丝毫落入下风。 柳如烟此时心中一阵作呕,虽然她平日里也是这种说话的语气,但此时听到从另外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 宋牧驰离开的时候暗暗吐槽苏红泪是有骨科倾向么,那么想被人叫姐姐。 这时洛晴忽然拉住了他:“你要去哪儿?” “去寒蝉卫啊,”宋牧驰理所当然道,“嫂嫂,我去找江大哥,在寒蝉卫找些解药……” 还没说完,便被洛晴慌忙打断:“别去找他。” 看着她双颊绯红,宋牧驰这才想起,这对夫妻好像关系有些奇怪。 “先回家。”洛晴快速说道,声音都有些颤音。 “好!”宋牧驰想到他俩估计不是真正夫妻,找江泊舟确实不太合适。 抱着洛晴一路飞奔,街上已经零零散散有些行人了,纷纷好奇地往两人望来。 洛晴羞得急忙将脸埋在他怀中,毕竟她可是有夫之妇,要是被人认出来,虽然两人没什么,但也没法见人了。 不过虽然看不到脸,但她那姣好曼妙的身材还是给沿途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个个羡慕不已,心想这是哪家公子哥,过得真幸福。 且说宋牧驰刚抱着洛晴转过一个拐角处,江泊舟正带着手下从另外一条路走了出来,刚好惊鸿一瞥看到了两人的背影。 大家都是寒蝉卫中的精英,虽然只有眨眼功夫,但还是看到了个大概。 银牌杨奉吹了个口哨:“哇哦,不知道是哪家汉子跟人家老婆偷--情。” 旁边的丁冲也笑道:“虽然看不清楚那女子的面貌,但那身段真是让人馋啊,那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其实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那身段跟洛嫂子一样带劲,每次洛晴来寒蝉卫给江泊舟送东西,大家一个个都看呆了。 当然这些念头晚上的时候YY一下也就罢了,说出来简直是找死。 另外几个寒蝉卫纷纷附和: “确实挺带劲的,看她像整个人黏在那男的怀中,说不定刚刚已经被那男人给彻底征服了。” “那个男的挺拔高壮,难怪人家小媳妇喜欢,妈的,果然是女人都爱俏。” …… 江泊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自己跟洛晴假扮夫妻这么多年了,虽然她人前跟自己表演得恩爱,但私底下还是相当疏离的。 但自从宋牧驰来府上做了一次客过后,洛晴嘴上虽然不说,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她对宋牧驰似乎比对自己还亲热一些。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窝火。 旁边几个寒蝉卫越说越起劲,杨奉忍不住说道:“妈的,我们一大早还要忙活,那男的却在享福,不如去将他们给抓起来。” “不错,在京城地界白日通--奸,当真是岂有此理!”一旁的丁冲马上意会,到时候将那对狗男女抓起来,那身材带劲的女的还不是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而且两人本来干的就是见不得人的事,肯定不想事情暴露,那男子还要花钱消灾,女子更是不敢声张。 既能白玩,还能赚钱,想到那女子的身段,一颗心顿时火热了起来。 江泊舟也有些意动,这些年这种事不是没干过,不过他马上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们有要务在身,到现在还没找到万古流,赶紧加把劲!” 不管是寒蝉卫的任务,还是寻找千人一面,他都需要尽快找到万古流。 其他几个寒蝉卫顿时泄了气,有气无力回应道:“是~” 且说宋牧驰一路抱着洛晴飞奔:“我刚刚好像看到江大哥了。” 洛晴浑身一紧:“什么,他有没有看到我们?” “应该没有,也可能是我眼花了吧。”宋牧驰其实也不太确定,这一路跑得太快了。 洛晴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两人已经回到了府中。 她挣扎着从宋牧驰怀中出来,踉踉跄跄跑到床头翻出一颗丹药服下。 然后又给了宋牧驰一颗:“快服下。” “这是什么?”宋牧驰接到手中,一颗冰冰凉凉的药丸。 洛晴脸蛋儿红得快要滴出水一般:“这是丹枫会给我配的防身解药,应该能解那种下作之毒。” 她是江湖中有名的女侠,早年的时候没少碰到一些居心叵测之徒。 全靠这些药防身,才没被奸人所趁。 宋牧驰点了点头,将那丹药服下。 他虽然百毒不侵,但并不免疫挑起情-欲之毒,当初在百花谷就是吃了这方面大亏。 果然一股淡淡的清凉之意在体内散开,稍稍缓解了一下之前的燥热之意。 他这才好奇问道:“嫂嫂刚刚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上次不是给你派了任务么,结果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完成了,我本来想表扬你,谁知道你这家伙这些天竟然没了踪影,我只好自己来找你了。”洛晴一边回答,一边下意识扯了扯领口,一只手扇着风,总感觉有些热。 宋牧驰注意到她领口那一抹白皙,急忙移开目光:“丹枫会打算奖励我什么?” 洛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家伙,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丹枫会穷得很,但大家都是靠理想和意气相投走到的一起,不需要什么钱财俗物奖励。”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丹枫会这是要完啊,为爱发电迟早有人坚持不住的,说不定已经有叛徒了。” “呸,别乱说。”洛晴啐了一口,“我看你这种张嘴就要奖赏的,才最容易当叛徒。” 宋牧驰笑了笑:“只要嫂嫂依然在丹枫会,我才不会背叛呢。” 洛晴眼波流转白了他一眼:“小嘴儿果然甜,难怪那么多女孩子被你迷得团团转,说吧,是怎么招惹上那魔教妖女的?” “我说她因为看我英俊潇洒,见色起意想要和我双--修你信么?”宋牧驰自然不方便说曲盈盈的事。 “呸,真不要脸~”洛晴啐了一口,但看到对方那俊朗的容颜,一时间竟然也有些信了,我是那魔教妖女,说不定也会那样…… 这个念头刚起来她吓了一跳,急忙起身道:“那妖女的毒药有些厉害,怎么感觉心跳越来越快,我们去用冷水泡一下。” 宋牧驰一怔:“一起?” 第272章 等一下 “想得美,一人一间!”洛晴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半点威力,反倒有一种莫名的风情。 似乎因为情绪波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让胸前的衣裳越发显得有些撑。 宋牧驰跟着她向里面走去,刚刚还聊得火热的两人此时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洛晴双颊如火,她心想自己真是失心疯了,怎么会喊他一起来。 在世人眼中她毕竟是有夫之妇,跟小叔子还是应该保持足够距离的。 但当初请他过府那一晚稀里糊涂发生的事,已经不知不觉增加了她容忍对方的底线。 她不停安慰自己,如今大家都是丹枫会的兄弟姐妹,不是外人,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 宋牧驰此时则在思考另外的事情,之前接连除掉了马陆和尚元让他有些飘了,今天面对柳如烟给他敲响了警钟。 当初碰到的几个和光境高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没有对他全力出手,但今天的柳如烟不同,她是真的没有留情。 结果他和洛晴联手都不是对手,若非苏红泪赶到,他恐怕只能催动海棠烛泪和百里红妆的奇毒跟她拼了。 可柳如烟昨天用醉生梦死毒倒了曲盈盈,今天又有合欢极乐烟,显然也是个用毒的行家,自己靠两大奇毒未必能赢。 这种安危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格外不安。 必须加快提升实力了,可惜如今在监察处,平日里战斗的机会实在太少,想要修行归墟引的机会有限。 如果是在云婵的特别行动处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压了下去,凌清虽然有些馋他身子的嫌疑,但对他挺不错的。 洛晴在前面忽然停下了脚步:“等一下……” 哪知道宋牧驰一直在沉思,没有留神她突然站住,然后直直撞了上去。 洛晴本来就被那什么极乐烟折磨得有些不自在,被这一撞整个人都懵了,差点当场心神失守。 宋牧驰只觉得仿佛撞到了一团棉-花里,整个人愣住了。 两人沉默片刻,然后瞬间往两边闪开。 “等一下你自己在外间,借助凉水运功逼毒。”洛晴将刚刚的话说完过后,便砰的一声将隔间门关掉了。 宋牧驰:“……” 他倒也洒脱,很快观察周围环境,只见这里是个竹子建造的两间房,房中有个浴池,旁边引了山泉水过来。 虽然洛晴就在隔壁,单墙壁上一个窗户或者缝隙都没有。 他不禁有些同情江泊舟了,外面都觉得他过得多么幸福,结果在家里美艳妻子防贼一样防他,哪怕是浴室也是各用各的,甚至还担心他窥视,修得严严实实。 感觉到身上越来越热,他不再犹豫,脱掉衣裳泡入了浴池中。 冰冷的山泉水让他的皮肤一阵收缩,不由长吁一口气,心中的绮念也驱散了不少。 隔壁的洛晴刚刚一直背靠在门上,她其实心中极为紧张,生怕刚刚对方借助药性推门进来。 那样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换作其他人,她可以正色拒绝,甚至出手攻击,换作宋牧驰…… 但她肯定会很失望,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觉得对方不应该是那样的人。 待听到隔壁入水的声音,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自己果然没看错。 不过对方一声长叹,让她整个人都一阵激灵。 双--腿不自在地扭了扭,这才慌忙解开衣裳泡入了水池之中。 看着浑身都变得有些桃红地肌肤,她不禁微微蹙眉,将脑袋也没入水中。 冰冷的泉水让她稍稍冷静了几分。 她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当初第一次请他过府赴宴,自己甚至躲在屋里沐浴,结果现在竟然邀请他来这里一起了。 “你……你怎么样了?”她望向隔壁有些担忧。 “好得很,”宋牧驰低头看着水中,心想她到底知不知道这种有些娇-腻发颤的声音只会起到反效果啊。 旋即戏谑笑道:“嫂嫂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一起逼毒。” 洛晴啐了一口:“没个正行!专心逼毒吧。” 看着水中倒影,早已霞飞双颊。 她当然清楚对方只是开玩笑,所以并没有生气。 难怪这家伙那么受女孩子欢迎,平日里也没少和那些姑娘开玩笑吧。 她急忙收敛心神,开始运功借助冷泉之力将那些毒素逼出去。 宋牧驰也专心致志运功起来。 另一边苏红泪和柳如烟一路战斗,已经不知不觉出了京城。 苏红泪一边挥掌逼退了那些粉色烟雾,一边笑道:“你这些对我没用。” “咦,你的功法确实有些特殊,”柳如烟有些疑惑,其实单论修为,对方似乎还没她高,但打起来却让她束手束脚。 随即笑道:“对你是没用,但对那两人还是有很大作用啊。” 苏红泪不以为意:“久闻合欢极乐烟大名,不过我看也不过如此,只要服下相应清心寡欲的丹药,一两个时辰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这合欢极乐烟的妙处,”柳如烟忽然笑得很得意,“确实服下一些解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可我这极乐烟有个功效,能让人始终觉得心跳加速,气血沸腾,中毒之人以为毒素没有解干净,往往会运功逼毒。” “只要一运功,合欢极乐烟就会吞噬那些清心寡欲解药的药性,再跟着运功路线侵入身体各处,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你说他俩会运功逼毒么?” 苏红泪闻言脸色大变,这些魔教的手段,果然阴险狡诈。 她想回去提醒二人,却被柳如烟拦在:“这么着急,是不是那个小郎君是你的情郎啊?想到情郎跟别的女子此时攀上极乐,是怎样的体验呀?” “找死!”苏红泪终于恼了,出手再不留情。 “哎呀,人家好怕怕。”柳如烟不和对方硬拼,只是尽力缠住她不让其脱身。 此时江府竹屋之中,宋牧驰忽然眉头紧紧皱起,为何逼了一会儿毒,自己反倒越来越燥热了? 甚至连体内的海棠烛泪与百里红妆的平衡似乎都有被打破的趋势。 不对劲,一开始这什么烟根本没法撼动两种毒素的,怎么现在反倒越来越厉害的样子。 “嫂嫂,等一下,有问题!” 第273章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我也觉得有问题。”隔壁传来了洛晴的声音有些变了语调,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 “越运功这毒性越厉害。”宋牧驰快速说道,“不能再运功了。” “好……好……”洛晴的声音也颇为慌乱。 宋牧驰快速从浴池中跳了起来,一边草草穿上衣裳一边说道:“嫂嫂,你快点穿衣裳,我们一起去寒蝉卫,看寒蝉卫里有没有对应的解药。” 寒蝉卫毕竟声名在外,说不定后勤库房里有专门针对合欢极乐烟的解药。 而且那边也有些高手,他们见多识广,可能知道如何解毒。 “不……不能去。”洛晴慌忙阻止。 “为什么?” “因为……因为……” 见她吞吞吐吐,宋牧驰顿时急了:“就算你和江大哥不是正常的夫妻,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些吧,寒蝉卫那边人才济济,想来应该有解毒之法的。” “那……万一……没有呢?” “试试还有希望,不试就一点希望都没有啊。”宋牧驰不明白她在犹豫什么,因为过于着急的缘故,他感觉气血似乎有加速翻腾了些。 隔壁沉默了一阵,洛晴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你……你有没有想……想过,我们……我们此时的状态到了那边,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们?” 宋牧驰愣住了,两人同时中了这种毒,是个人都会乱想。 而且寒蝉卫那些都是人精,如今他们衣服上湿漉漉的,肯定能想到两人沐浴过,虽然没有在一间房,但别人怎么会信? 他沉声道:“你我问心无愧,又和惧闲言碎语?” 隔壁陷入了沉默。 宋牧驰有些着急,索性跑到隔壁敲门起来:“嫂嫂,快点吧,来不及了。” 洛晴声音终于传来:“我在……白玉京很多……年了,对寒……蝉卫比……比你了解,魔教……圣女的毒,他们多半……多半解不开,到时候只会……只会让江泊舟给我解毒……” 宋牧驰顿时愣住了,是啊,世人眼中他俩本就是夫妻,就算寒蝉卫真有解药,能解合欢极乐烟的解药一定极为珍贵,既然能让他们夫妻自己解决,又岂会浪费珍贵的丹药? 另外以江泊舟对洛晴的觊觎,真有解药他恐怕也要阻止,巴不得自己来当人形解药。 寒蝉卫那里他人微言轻,也根本护不住洛晴。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扑通一声,似乎是有人重重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宋牧驰顿时急了:“嫂嫂,你怎么了?” “嫂嫂?” 可惜无论他怎么喊,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宋牧驰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对方中毒之下若是摔倒伤到要害,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又喊了几声,见对方始终没有回应,便沉声道:“事急从权,得罪了!” 说完手按在门上,劲力一吐,直接震断了门栓。 只见一个白-花-花的身体倒在浴池边,身边还滑落了一件衣裳, 宋牧驰急忙过去将她扶起来,扯过一旁的衣裳罩在她身上。 只见她额头上红了一大片,想来应该是刚刚准备出浴池穿衣裳,结果因为心事重重再加上地上湿滑摔倒了,头磕到浴池边缘。 以她的修为,平日里遇到这种事自然不会有什么,但此时中毒状态本就虚弱,直接被撞晕了。 看着对方肌肤越来越红,呼吸也有些虚弱,他急忙将一缕真阳输入对方体内,虽然知道此时不宜运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隔了一会儿,嘤咛一声,洛晴终于幽幽转醒。 眼神中经过了最初的茫然,忽然感觉到身边的异样,顿时慌了神:“你……你怎么进来了?” 说话间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惜她此时的状态本就只盖着一层衣裳,这样一动反倒让大片身子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洛晴:“……” “刚刚听到你在里面摔倒,我喊你又没有回应,我担心出事,这才进来了,嫂嫂恕罪。”宋牧驰有些歉意,急忙帮她扯过衣裳盖上。 整个过程难免有些肌肤接触,那种缎子般的感觉让他整个人也越发不自在。 洛晴咬了咬嘴唇,这才回忆起刚刚的事情:“谢谢。” 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甚至肌肤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出来的炙热之气。 洛晴正要试图起身,但想到自己此时的状态,只好说道:“牧驰,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好。”宋牧驰扶着她靠到浴池边上,这才起身往外走。 看到他佝着身子狼狈的模样,洛晴脸蛋儿越发红了,刚刚惊鸿一瞥,他此时恐怕也快爆炸了吧。 不过见他毫不迟疑出去关上门,她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没有趁人之危…… 这时宋牧驰的声音透着门板传来:“嫂嫂,不如我私下送你去找凌姐吧,她修为高,见多识广,又是个女子,说不定有办法。” 洛晴脸上阴晴变幻,旋即又有些释然地笑了笑,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嫂嫂?”见她始终不说话,宋牧驰顿时有些着急起来。 洛晴幽幽叹了一口气:“好了,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宋牧驰走了进去,不过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因为洛晴并没有换好衣裳,只是拿着衣裳草草遮掩在身前。 “嫂嫂,你这是?” 洛晴脸上闪过一丝羞恼:“过来!” 宋牧驰本能地走到她身前,洛晴原本就娇艳,此时毒性发散,粉色的肌肤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惊人的魅力。 饶是他见惯风月,此时也不禁口干舌燥。 洛晴鹅蛋脸微微侧到一旁,根本不敢看他,小声说道:“不必那么麻烦,我们彼此解毒吧。” “啊?” 听到对方惊讶的声音,洛晴顿时恼了,眼泪都有些止不住了:“啊什么啊,你不是大楚第一探花么,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么,是不是故意在戏弄……” 还没说完,嘴唇已经被堵住了。 整个人被一双强--壮的臂膀紧紧搂住,那巨大的力量让她本就有些混乱的脑袋一阵发晕。 她的身体先是绷--紧,旋即又有些释然,反手抱住对方,闭上了眼睛。 自从那晚两人对视的第一眼,她就猜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第274章 回家撞见 两人本就互有情愫,如今又被合欢极乐烟一激,平日里那些礼节枷锁再也无法阻止彼此的靠近。 挡在身前的衣裳被抛到一旁,宋牧驰呼吸一下子便乱了。 平日里洛晴爱穿那种白色居家衣裳,明明休闲的衣裳硬是被她绷成了紧身衣。 如今终识庐山真面目,他不得不感叹,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就当初元红鸾有如此宝具。 不知道商玄镜比不比得上……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发现体内毒性越发难以控制了。 洛晴平日里虽然从没说过,但也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此时感受到对方的震惊,羞涩之余也有一种自傲之感。 一缕凉风吹过,她这才发现竹屋的大门还开着。 她红着脸一挥手,门被一股无形的劲力推了过去。 不过她身形忽然一颤,那股劲力瞬间消失了。 她羞恼地捶了捶作恶的男人,颤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刚刚一直在套路我?” 宋牧驰微微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刚刚提出了那么多办法,你却全都否定了,到底谁套路谁?” 洛晴顿时大羞:“我没有!明明是你那些法子根本不靠谱。” “好好好,是我在套路~”宋牧驰此时嘴根本没有空做口舌之争。 洛晴紧紧抓着他的衣裳,一时间也没力气争辩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晴本就中了合欢极乐烟,身体不知道比平日里防御低了多少倍,哪经得起大楚第一探花的撩拨,整个人早已彻底化开。 四目相对情深款款,清楚解毒的时机已经成熟。 忽然洛晴伸手按住他肩头:“等……等一下。” 宋牧驰:“???” 心想这女人不会又想玩什么套路吧,都到这个田地了,怎么等? “好像有人进来了。” “哪有人啊?”宋牧驰笑了一声,不再理会她。 “真的有。”洛晴紧紧按着他,又羞又急,“我在门口设了机关,有人进来我会第一时间知晓。” 宋牧驰一愣,也不敢掉以轻心。 且说江府大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他奶奶的,那个万古流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这些日子我们快把白玉京翻过来了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依我看唯一的线索就在那云梦郡主身上,要不我们从她身上下手?” “你她娘的不要命了?云梦郡主身份特殊,出了问题谁担得起。” …… 几个寒蝉卫骂骂咧咧,江泊舟则径直往后堂走去:“夫人,我手下的兄弟来了,给我们准备些茶点吧,夫人?” 原来刚刚江泊舟带着手底下前去调查万古流的踪迹,结果发现得到的情报又是假的,白跑一趟大家又渴又累。 银牌杨奉便提议顺便去江府上讨口水喝,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毕竟大家都对娇-艳-饱--满的江夫人印象深刻,只可惜当初因为桂总管调戏的事情,江夫人便很少来寒蝉卫了。 如今到江府上,虽然不能做什么,但近距离说说话,饱饱眼福也是好的嘛。 江泊舟自然知道手底下这群人的心思,不过他并不介意,反倒有一种得意之感。 毕竟洛晴名义上是他的妻子,而且两人素来对外恩爱,其他人那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让他格外受用。 关键是私底下洛晴对他梳理冷漠,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扮演贤妻。 所以拉手下一起过来,至少可以暂时享受一下妻子的体贴服务。 当初那么热情请宋牧驰过府赴宴,也存着这样的心思。 当然洛晴也不傻,若没有充足的理由她真的会翻脸,所以他也没法经常带人回来。 今天出任务刚好路过附近,再加上手下人怂恿,自然算一个合格的理由。 “咦,怎么不在?”江泊舟兴冲冲喊了几声,见并没有回应,一时间不禁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终究不甘心浪费。 他又往后院找去,说不定洛晴在后院种花呢:“夫人,夫人?” 竹屋里的两人此时都傻眼了,万万没想到江泊舟会这个时候回来。 洛晴更是浑身紧张到了极点,虽然她只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跟江泊舟假扮夫妻,但在世人眼中,她就是江夫人啊。 若是被他撞见这一幕,还有些寒蝉卫手下在旁边……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她就有些发晕。 “咦,人呢?夫人?”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已经来到了竹屋附近。 洛晴一颗心差点跳到嗓子眼,特别是她注意到浴池的大门并没有关好。 刚刚因为宋牧驰的突袭让她劲力断掉,以致门是虚掩着的,还留了三分之一的口。 只要对方再走近些,往里瞟一瞟,浴室里面此时的情景便一览无余。 她急忙望向宋牧驰,希望向来机智的对方能想到什么办法。 不过她忽然愣住了,因为注意到对方此时的表情有些奇怪,甚至还多了一抹平日里没有的邪魅。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解释,对方的强势变化让她忽然间就读懂了他此时的想法。 她紧紧咬着嘴唇,微微冲他摇头,眼中充满了哀求之色。 只不过她却不明白,这种表情简直就是行军的号角。 “夫人~”江泊舟的声音忽然在竹屋外响起,他盯着眼前的门有些疑惑,“在沐浴么?” 说完缓缓走了过去,伸手按在了门上。 宋牧驰同样缓慢而坚决,洛晴瞬间瞪大了眼睛,伸手紧紧捂着嘴唇。 嘭~ 房门洞开。 “咦,没在?”江泊舟头探进去打量了一番,忽然又回身望向了隔壁虚掩的那个门。 听到对方朝门口走来的脚步声,洛晴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她已经不想思考了。 看这魔星等会儿怎么收场! 江泊舟眼看着要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自嘲笑了笑:“应该不在里面吧,洛晴平日里防我跟防贼一样,沐浴又岂会不关门。” “统领,夫人不在么?”杨奉的声音传来,一路小跑了过来。 江泊舟转过身,嗯了一声:“可能是出门了吧,我们回来的真不巧。” 杨奉嘿嘿笑了笑:“夫人不在就算了,我们喝几口水就走。” 江泊舟装逼不成,也有些意兴阑珊:“也好。” 起身往前厅走去,杨奉跟在他身后,忽然悄悄回头望了竹屋一眼,嘴角泛起一丝邪邪的笑意。 第275章 先天嫁衣圣体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洛晴捂住了脸,声音都有些发颤:“完了,他们刚刚隔得这么近,肯定发现我们了。” 江泊舟虽然没到和光境,但也差不了多少,这么近的距离,他又岂会察觉不出两个人在这里? 更何况刚刚这魔星还在那里动! 宋牧驰笑了笑:“放心,我有隐匿气息的法门,他感知不到。” 琉璃宝珠能掩盖气息。 洛晴这才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察觉到对方的作恶,声音都有些发颤:“刚刚明明让你别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牧驰邪邪一笑,低头凑到她耳边:“当然是故意的。” 这一下洛晴差点晕过去,只能张开嘴狠狠地咬着对方肩头。 但对方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洛晴仿佛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只能紧紧抱着对方,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不知不觉眼角留下一行不知道是痛楚还是幸福的清泪。 心中默默念着:“三哥,对不起~” 不过她很快没心思想这些了,整个人娇柔欲融,大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怎么这么会啊! …… 一开始她还努力捂着嘴克制,可到后面,哪里还坚持得住。 她只能安慰自己这都是那合欢极乐烟害的。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晴忽然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颤抖起来,身上开始飘起细碎的光点。 那光点从她的发梢、指尖、衣袂的边缘逸出,起初是几点,接着越来越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点燃了,正在无声地燃烧。 仔细看时,那些光点竟是一片片极小的花瓣,犹如嫁衣一般的大红,当那些花瓣一片片叠加在一起,一道虚影缓缓展开。 那是一件嫁衣的轮廓,和世间那些嫁衣款式不同,这仿佛是一件以天光为丝、以云霞为色织就的衣裳。 嫁衣仿佛在燃烧,却又不见火焰。 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俗认知的感觉,仿佛是天地法则的具现。 洛晴原本潮红的脸蛋儿此时变得神圣起来,有一种近乎庄严的平静,像是一个正在拜天地的新娘。 虚空之中,隐约听到鼓瑟齐鸣,仿佛在庆祝着这一刻。 洛晴身上的嫁衣越来越明亮,宋牧驰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从对方体内涌来。 他的身体也产生了感应,虚空中也浮现牛马虚影,体内的小人也是金光大盛。 这是圣体共鸣? 他急忙询问洛晴:“你也是某种先天圣体?” 洛晴神圣的脸上闪过一丝融合着爱意与哀伤的复杂神色:“我是先天嫁衣圣体。” 宋牧驰大惊,他当初因为先天牛马圣体的缘故,研究了很多先天圣体相关的情报。 自然也是听过这种先天嫁衣圣体的,某种程度上这种圣体比先天牛马圣体还坑。 先天牛马圣体虽然上交九成,但好歹还能留下一成。 但先天嫁衣圣体不同,正如其名字所言,这种圣体是为他人做嫁衣的。 一般只有女子拥有这种圣体,一旦破--身,一身修为尽数贡献给男方,同时还会帮男方孕育一枚神通种子。 修士只有到坐忘境后才有机会领悟出神通,这些神通往往跟他们自身的情况,对天地法则的理解相关。 而且并不是所有坐忘境都能成功领悟出神通。 而先天嫁衣圣体则能提前很久给他人一次领悟神通的机会。 所以先天嫁衣圣体虽然对她本人很坑,但对得到她的男人是最大的机缘。 历史上每个拥有这种体质的女子往往下场都凄惨无比,所以要么她们隐藏自身特殊体质,要么终身保持处子之身。 万万没想到洛晴竟然就是先天嫁衣圣体! 换作其他男子,此时恐怕早已欣喜若狂,但宋牧驰此时却高兴不起来。 一来伤感洛晴牺牲之大;二来两者圣体会产生冲突。 先天圣体不管是那种顶尖的还是对本身很坑的,每一种都是集天地之意志、钟灵毓秀于一身。 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一种圣体都代表一种天地意志。 而每种天地意志都有其不可冒犯的威严,自己的领域也容不得其他意志干涉。 反应到圣体上来说,就是不同的圣体之间很难结合,除非少数本身契合互补的圣体,比如先天纯阳圣体,先天纯阴圣体这种,互相不仅不会排斥,结合反倒还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没有这些羁绊联系的话,大多数圣体之间其实是互相排斥的。 比如洛晴的先天嫁衣圣体,若是跟一个非圣体之人结合,可以给对方带去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因为自己是先天牛马圣体,两种圣体并无羁绊,结合到一起反倒很难发挥其玄妙。 果不其然,当洛晴一身修为朝他涌来,他的体内却有牛马虚影绕圈而行,没有露出一丝缝隙,洛晴付出的那些灵韵全都被挡在外部,根本吸收不了。 宋牧驰试图让这些灵韵重新回到洛晴体内,但不管他如何用力,那些灵韵都回不去了。 反倒因为自己这边长久都不能吸收,那些灵韵已经开始不稳,似乎即将消散到天地之间了。 宋牧驰焦急不已,自己破了她的先天嫁衣圣体,却又浪费了她那些珍贵无比的灵韵,一股巨大的内疚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宋牧驰察觉到体内神秘空间天上忽然起了一阵水样涟漪,然后结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 不同于之前凝结的真阳,这枚水滴没有一点杂质,形状完美到了极点,萦绕着一股神秘道韵的气息。 宋牧驰十分不解,他经常修炼,从来没意识到体内还有这东西。 这时那滴富含道韵的水滴到了牛马虚影之上,牛马虚影身上也泛起了阵阵涟漪,两者衔尾而行,一黑一白,仿佛化作了一副太极图。 那滴神水则化作太极图中间那条S型曲线。 而原本即将消散的先天嫁衣圣体灵韵似乎找到了出路,纷纷欢快地涌入了太极图中,沿着S曲线,很快与整张太极图彻底融入到了一起。 “这是……” 宋牧驰忽然想起一个传说,世间大多数圣体之间是彼此排斥的,但有一种罕见圣体能消除圣体间的排斥,那就是先天太阴种道圣体。 这种圣体能在道侣体内种道,让其契合世界一切圣体。 第276章 天地循环 刚刚那种感觉和传说中的太阴种道圣体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滴神水想来就是道种,宋牧驰很好奇是怎么来的? 第一反应就是曲盈盈,对方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又选中了他为炉鼎,在他体内留下道种是机会最大的。 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这种可能,一来曲盈盈要种也是种魔种,又岂会种道种? 二来传说中的先天太阴种道圣体必须是道侣间肌肤之亲过后才能生效。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中一动,那些日子一直陪着他的神秘女子,当初对方分了他一半修为,没想到这还不是最大的功效。 想来曲盈盈也是某种圣体,所以她特意找来太阴种道圣体来消除未来的排斥。 她是魔教圣女,自然能调动资源找来传说中的太阴种道圣体。 一切逻辑都通畅了,他一定要救出那个神秘女子! 不过他此时已经无暇考虑这些了,因为那些澎湃的功力充斥着他全身,让他整个身体都膨胀了些,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一般。 原本他修行归墟引,就算洛晴是问心境,一身修为也无法撑爆他的阴海。 可刚刚并不是通过归墟引吸取转化的,而是通过嫁衣圣体直接灌注进来的,猝不及防之下速度太快太猛,一时间要撑炸了。 他的皮肤上已经明显渗出了一缕缕鲜血,显然随时都可能爆体而亡。 洛晴此时同样被撑得差点晕过去,但她也顾不得自身虚弱,急忙对宋牧驰说道:“没想到你的阴海竟然已经如此浩瀚巨大,你必须马上突破到问心境,不然很可能爆体而亡。” “如何突破?”宋牧驰能感觉到身体似乎被洛晴先天嫁衣圣体的灵韵彻底改造了一番,阴海的积累已经完美到了极致,如今必须晋级突破,免得身体都要炸了。 洛晴声音温柔而快速:“要突破问心境,要通过河图真阳积累阴海,越是足够多的阴海之水,后续根基越稳固,你如今已经达到极;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以问心境的观想图在体内建立循环之道,你可有准备观想图?” “没有。”宋牧驰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也没想到达到极限的时机来得这么快。 洛晴微微蹙眉:“我倒是可以把我当年突破问心境的观想图给你看,我会牵引你完成观想图的构建。只不过我那副观想图并不是什么等级很高的神功秘笈,恐怕会影响你未来的上限。” 宋牧驰笑了笑:“现在命都快没了,哪还有资格嫌弃这些。” 洛晴也不敢耽误,急忙引导着对方的气息勾勒出自己的观想图虚影,幸好如今两人毫无保留地连接在一起,还有刚刚圣体的共鸣,此时交流起来倒也方便。 她一边勾勒一边解释:“天下间观想图种类繁多,有神鱼回游,有大鹏展翅,有龙腾云,有的观云海……形式虽然多种多样,但归根结底都是让阴海之水回到河图源头,建立生生不息的天地循环。” 此时宋牧驰已经“看”清了洛晴的观想图,是一条红鱼在阴海中遨游,然后一路沿着数十条河图逆流而上,经历主干、支流,最终到达每条河图的终点。 洛晴声音又响起:“我这红鱼回游图虽然简单,虽然胜在稳定安全,但上限确实不怎么高。我当年听师父说过,修士突破到问心境,一般人也许观摩前人的观想图就已足够,但这些前人观想图是那些前辈高人根据自身情况打造的,最适合的是前人,未必完美契合后来的修士。” “所以那些真正的天才往往回结合自身人生经历,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后再创造出最合适自己的观想图。” “自创观想图?”宋牧驰心中一动,其实他早有过这样的念头。 “牧驰,本来以你的天资确实能做到,只不过你现在终究来不及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了,恐怕很难创造出最合适的观想图。”洛晴劝阻道。 “其实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宋牧驰笑了笑,当初吸干了马陆,阴海已经极为浩瀚了,所以他一边寻找观想图,一边也在思考自己能不能自创。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确实很难,但对于穿越而来的他根本不算是。 前世各种方便的交通工具,还有发达的互联网咨询,他不管是旅游出差,还是网上云旅游,去过的地方何止万里。 书自然也是看了不知凡几,不然也不会以万古流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写出各种畅销话本。 之前脑海中已经有了一副观想图的雏形,只是没有见过真正观想图实践过,很多理论不知道是否行得通。 但刚刚洛晴的红鱼回游已经让他明白了整个过程,之前的不少疑惑霍然开朗。 原来如此,似乎并不困难。 想到这里他没再耽搁,专心致志开始构建契合自己的观想图。 阴海沸腾,铺作万里烟波。 借助刚刚先天嫁衣圣体那种燃烧之力化作煌煌大日,金焰如潮,灼穿海面。 水汽蒸腾,扶摇而上,于海面之上形成赤地万里之低压。 四周真阳如百鸟归巢,向此间汇聚,复又被烈焰托举,冲天而起。 此气上行,遇冷而凝,沉降为云山雾海。 高压巍然,如天柱镇岳,将云气向四方辐散。 信风由此而生,低吟南行,将暖湿之气搬运千里,信风所过之处,雨泽普降,百川欢腾。 再利用太阴道种蕴含的太阴之力,牵引阴海之水,河图之真阳。 潮汐涨落,季风更迭。 满月时,夏风浩荡,真阳自河图涌向四极; 新月时,冬风凛冽,真阳自四肢归于阴海。 一呼一吸之间,四季轮转。 以脊椎为地磁,磁线如丝,自脊柱辐射向四肢百骸。 那些狂暴无依的真阳支流,在这磁线牵引之下,如候鸟识途,如星辰循轨。 高压沉降,低压汇聚,信风西风东风,各行其道。 各种经脉要穴隆起了山峰,暖湿之气遇山抬升,地形雨沛然而降,于穴位处凝为湖泊,蓄为气海,星罗棋布。 大日照海,海水蒸腾。 云行雨施,百川归海。 月引潮汐,磁定八方。 风循气压而驰,雨随冷暖而变。 云蒸于海,雨落于山。 山纳百川,川归于海。 海受月引而生潮,潮循磁极而有道,道随气压而成风,风携水汽而复雨。 风起于天地之间,犹如世间生生不息的第一缕呼吸。 宋牧驰睁开眼睛,成功突破至问心境! 第277章 孕育神通 当宋牧驰突破到问心境的时候,他的骨头开始染上一层金色,骨髓也变得如同玉液一般,所过之处,浑身肌肉肌肤都隐隐蒙上了一层晶莹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都开始重构,难怪都说问心境后会有质变,不管是寿元还是恢复能力都会大大提升。 只要不伤到头颅、心脏、阴海或者灵台等要害部位,伤势都可以恢复。 察觉到宋牧驰身体的变化,洛晴愣住了:“你突破了?” 宋牧驰微微一笑:“不错,多谢嫂嫂指点。” 洛晴整个人都傻了,当初她从阴海巅峰到突破问心境,光是游历天下、闯荡江湖都花了两三年。 正是经历了江湖中那些诡谲险恶,她才深刻地感悟到了游子归家,彻底契合了红鱼回游观想图的意境。 这还是建立在她的观想图是现成的,而且并不复杂的前提下。 这家伙刚刚连观想图的一些知识都还不清楚,然后看了我的观想图之后,他就自己创造了一副观想图! 其实自创也并不意外,世间那些天骄基本都会选择这条路,只有这样才最适合自身。 可他们同样要花很长则数年,短则数月的行万里路阅万卷书的过程啊,只有那样才能知行合一。 这小子既没有万里路,也没有阅万卷书,最多就在我身上行了一会儿…… 结果他就成了? 不仅自创了观想图,还一次性便成功突破了? 这是什么妖孽! 宋牧驰感受到身体变化,想到问心境有个特别的能力就是飞行。 于是打算试一试,足尖一点便浮在了半空中,空气对于他来说宛如平地,根本不再需要以前那般踩在墙上借力了。 洛晴却是哇哇大叫:“你……你放我下来啊!” 原来怀中的洛晴此时也被他带上了半空。 宋牧驰笑了笑:“确实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嘴上虽然回应着,却并没有半点下来的意思。 洛晴此时已经失去了修为,在空中一阵发晕,下意识往后伸手抵住了后面的房梁,整个人紧张得心颤不已,又是惊慌又是委屈:“你就这么欺负我?” “嫂嫂,别怕,我把功力还给你。”自从上次在满庭芳那女子分给了他一半修为过后,宋牧驰一直在研究如何报答对方。 归墟引既然能吸别人的功力为己用,那自然也能将功力输给别人。 只是之前还没有研究成熟,如今突破到了问心境,生命产生了质变,之前一些头疼的问题也豁然开朗。 洛晴的先天嫁衣圣体让她一身所学为自己做了嫁衣,如今功力尽失。 宋牧驰受她大恩,又岂能袖手旁观。 感觉到一道道真阳正进入自己体内,洛晴眼神变得越发温柔起来。 其实这个先天嫁衣圣体让她也很苦恼,她清楚后果是什么。 所以一直以来都洁身自好,哪怕在丹枫会中,跟三哥是青梅竹马师兄妹,是所有人公认的一对。 两人也依然谨守礼节,师兄体谅她,对外宣称还没有来得及驱逐妖族,光复人族江山,暂时不敢成家。 洛晴感动之余不停地安慰自己,将来自己修为越高,成亲后就越能帮到三哥。 到时候三哥境界越高,两人洞房之后他领悟神通的概率越高…… 可直到遇到宋牧驰过后,她发现这一切全都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晚请他赴宴,偷鸡不成蚀把米,自那以后,她脑海里就再也挥不去对方的身影。 原本只是这样还好,那点绮思随着时间流逝终究只会成为一个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 可谁知道后来对方竟然阴差阳错加入了丹枫会。 虽然他不承认当初早早就认出了她,但后来知道了他的真实战力,清楚若非他暗中放水,自己又岂能挟持他逃出重围? 被他救了性命,两人又同属会中兄弟,日常接触难免过多,夜深人静之时,那个身影就再也忘不了了。 刚刚中了那妖女的合欢极乐烟,她其实也清楚自己的体质破-身过后是什么后果。 但她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当初跟三哥在一起,往往她需要衡量很多事情,但需要跟宋牧驰一起的时候,她竟然没有那么多顾虑。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事后跟总舵主请辞归隐的准备,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将修为还给她。 感动之余终于反应过来:“快停下,你初入问心境,需要稳固根基,这样会伤了本源。” “放心吧,我修炼的功法特殊,没有问题的,”宋牧驰笑了笑,《归墟引》果然不愧是魔教圣典,确实博大精深,“万幸你还没有建立灵台,应该可以让你大致恢复实力。” 若是对方灵台被毁,想要恢复就麻烦了。 看到对方自信满满的样子,洛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过马上又羞道:“那你先把我放下来啊。” “这样更好传功。”宋牧驰笑容多了一抹邪异。 洛晴一张脸瞬间通红,我信你个鬼! 可现在她也没有办法,只能任他摆布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晴发颤的声音响起:“要……要掉下去了。” 宋牧驰这才注意到她半个身子悬空,仿佛随时要掉下去。 虽然自己一直抱着她,但此时她失去了修为,这种悬空感让她完全没有安全感。 为了让她能专心配合恢复功力,宋牧驰想了想:“嫂嫂,你转过去。” 洛晴:“???” 不过当她双手趴在横梁之上的时候,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哪里学的这么多花招! “嫂嫂,别回头。”宋牧驰拍了她一巴掌,“专心运功。” 洛晴眼神中闪过一抹幽怨,却又本能地遵循他的命令。 …… 当一道道真阳输入体内,洛晴浑身浮起一抹桃红之意,她能感觉到之前失去功力的虚弱感正在快速消失。 对方犹如太阳一般,滋养着她之前受损枯萎的经脉河图。 她仿佛最虔诚的信徒,接受着神祇的雷霆雨露。 …… 宋牧驰却发现随着自己将真阳输入她体内,她身体里似乎孕育着什么。 不是那种生命的孕育,而是一种法则的凝聚。 他忽然心中一动,先天嫁衣圣体除了修为为人做嫁衣之外,最大的功效却是提供给道侣一颗神通种子,一个提前感悟神通的机会。 第278章 霸道掠夺 洛晴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让声音变得不那么颤抖:“其实有些可惜了,你现在才刚刚突破问心境,若是到了和光境甚至更高,这次会有更大的几率感悟神通。” 神通是某种天地法则与修行者特点的结合,换言之能否觉醒神通,除了要感悟到某种天地法则外,还跟修行者本身的资质、阅历、意志、所修功法等等各种因素相关。 一个人境界越高,其阅历更丰富,其意志越坚定,所修功法越多——能达到和光境以上,往往都至少拥有一本绝顶功法,他就越容易觉醒感悟神通。 可哪怕这样,有些坐忘境一辈子都未必能觉醒出神通。 宋牧驰虽然资质很不错,但他毕竟刚刚才阴海境,如今才升入问心境,底蕴阅历,乃至功法积累,都远远不够。 从古自今,从来没有过刚突破问心境就能觉醒神通的。 担心对方失望,洛晴声音越发温柔:“牧驰,你也不要太在意,你经验尚浅,这次觉醒不了神通也很正常。至少这次可以积累相关经验,对你日后修行会有很大帮助,将来到坐忘境后领悟神通的概率也会更大。” 说到这里,她心中不禁有些内疚,三哥一直等着我准备好了,帮他觉醒神通呢。 以三哥的修为和境界,成功的概率肯定更大。 但这种事情,又怎能用哪个概率更大选择哪个呀…… 宋牧驰听着她温柔又充满母性一般关怀的语气,不得不感叹洛晴真是女人中的极品,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嫂嫂放心,我自有分寸。” 好不容易将视线从空中晃来晃去的宝具上挪开,宋牧驰急忙收敛心神,开始感悟神通起来。 那枚神通种子在洛晴体内孕育成熟,整体晶莹剔透,上面仿佛有神光流转,蕴含着天地的法则。 神通种子很快朝宋牧驰飞来,一开始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屏障阻止着它,但太阴种道圣体留下的那条S曲线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将它引入了体内。 一团温润的金色光晕,安静地悬浮在阴海之上。 一缕缕细碎的金光洒下四周,似乎在他体内寻找着什么。 隔了一阵,那些金光纷纷缩了回去,整个神通种子开始干瘪,周围的光芒也渐渐变得暗淡,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 感受到一开始浓郁的道韵开始变得微弱,宋牧驰马上有了一种明悟。 他的境界不够,还不足以演化出神通。 眼睁睁看着那神通种子开始渐渐消散,宋牧驰大急,虽然洛晴一直在安慰他,但他清楚这是她一生只有一次的珍贵机会,若是将之浪费,自己又怎么对得起她?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他平日里自诩聪明,可是看着那神通种子开始一点点坍缩,他顿时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不够用。 想到这里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发动了【异象·996】。 一个其他人看不见的时钟虚影出现在头顶,随着秒针拨动,周围所有声音尽数退去,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 自身的呼吸自动调整到与心跳同步,仿佛能感觉到每一次血流向哪里。 他整个人屏蔽了之前慌张混乱的各种负面情绪,冷静、专注、全然忘我。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心跳与某种更深层的节奏悄然同步。 时间开始变得粘稠,一息之间,他的意识已经穿梭了千百个念头。 他此时能“看到”神通种子正在碎裂的边缘,金色的裂缝爬满了它的表面,每一次裂缝的扩大,都有细碎的光屑飘散出来,被阴海吞噬,它在消散死去。 这一瞬间他拥有了超乎常人的洞察力,他看清了神通种子为什么无法觉醒,他的修为不够深厚,无法为它提供足够的力量;他的阅历不够广博,无法为它指引方向;他的意志不够坚定,无法承受觉醒时的冲击…… 但他同样很清楚,觉醒神通绝非单纯的看境界和力量,既然境界力量不够,那就用其他东西来弥补。 至于阅历和意志,如今状态下的他其实并不缺。 他将体内所有力量都调动了起来,先天牛马圣体发动,牛马虚影化作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小人虚影,轻轻将神通种子抓住。 原本神通种子有些剧烈挣扎,似乎还有些抗拒。 他又利用刚刚残余的一缕先天嫁衣圣体的灵韵安抚对方,果不其然,神通种子渐渐安静下来。 小人虚影则源源不断给它提供能源,神通种子原本黯淡的光芒渐渐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他操控运行着《万毒归宗》、《归墟引》小心翼翼地包裹上去。 甚至还演化着各种先天牛马圣体的异象。 这一切化作纯粹的能量,滋养着神通种子。 还不够! 他开始感到头痛欲裂,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甚至连头发也渐渐有些泛白起来。 但他毫不在意,仿佛一个冷静的机器,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执念、自己对“道”的全部理解,自己所会的所有技能,一并灌入神通种子之中。 终于一道裂缝从种子的顶部蔓延开来,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比一开始更加璀璨。 渐渐地一道神秘而威严的虚影出现,有点像前世博物馆里见到的那些青铜器上的饕餮纹,但又并不相同,仿佛一个神兽张大着嘴吞噬着宇宙星空。 神通·饕餮吞天! 宋牧驰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没人告诉他,但他瞬间就知道了这门神通的名字。 这是以先天嫁衣圣体的神通种子为基础,结合《归墟引》的吸收以及【异象·996】的计算能力,再加上他对各种功法和技能的理解诞生的神通。 以往他修炼归墟引只能吸收敌人功力修为,但神兽饕餮能吞噬消化一切,有了这门神通过后,他还可以吸取敌人生平擅长的技能,只要资源和条件足够,他甚至能推演出该技能最完美的境界。 好霸道的神通! 要知道世间功法技能都是极为珍贵之物,像之前他为了学《蘑菇剑法残篇》,都需要在寒蝉卫立下足够功勋来换取。 《弹指神通》则是从敌人身上夺取的,但敌人身上刚好有秘籍的情况本就极为罕见。 在这世上,想得到功法、战技难上加难,可如今有了这个神通,他能直接从敌人那里夺取,再也不会为缺少功法战技头疼了! 第279章 撞破 “牧驰,你怎么了?”洛晴焦急的声音传来。 她本就担心对方觉醒神通出什么岔子,结果刚刚回头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她看到对方一头青丝,眨眼间竟然已经白了一半。 因为先天嫁衣圣体的缘故,她特意了解过一些关于神通觉醒的事情。 神通觉醒本来是一件随缘的事情,但大多数人要到了坐忘境才有觉醒的机会,可能达到坐忘境的谁又不是天资卓绝之辈? 这样的人往往心高气傲,无法接受自身的平庸。 所以他们若是发现自己可能无法觉醒神通,会拼劲一切去强求。 可偏偏神通涉及天道法则,本就十分危险。 他们这种强求的行为往往不小心引起天道反击,最后弄得身死道消。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她刚刚才特意安慰宋牧驰不要太在意。 可看他现在这样子,显然就是强求神通,然后被反噬的状态啊。 她焦急地想回身助他一臂之力,但此时她双手趴在横梁上,根本没法回头。 想到这里她又羞又急,这家伙真是荒唐,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东西,当真是害人害己。 察觉到洛晴扭来扭去,宋牧驰倒吸一口凉气:“嫂嫂,放心吧,我没事。” 洛晴也因为刚刚这番折腾出了一身汗,心都有些发颤:“你头发都白了一半,还说没事?” 宋牧驰拿起头发看了看,知道这是【异象·996】的副作用。 其实若非他刚刚突破到问心境,生命产生了质变,此时恐怕早已晕过去了。 当初在百花谷白了一缕头发,就少了一年的阳寿,如今白了这么多,不知道要少多少阳寿啊。 那次有绝命毒圣的丹药补充寿元,如今该怎么办? 不过他并不愿意让洛晴担心:“没事,我以前也白过,隔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真的?”洛晴将信将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嫂嫂。”宋牧驰笑了笑,不得不说洛晴的真是女人中的极品,明明这么丰-腴,腰却这么细。 洛晴啐了一口:“呸,你骗我的时候还少呀。”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美眸中水光盈盈,都快要浸出来一般。 “牧驰,你快放我下来,你现在求取神通失败,身体本源肯定受损不少,需要好好休养生息。”洛晴很快想起了什么,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下去,他的身体更重要。 “没有啊,刚刚求取神通成功了”宋牧驰随口答道。 “失败也没关系,你毕竟还年轻,未来到了坐忘境……”洛晴安慰道一半,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你成功了?” “是啊,说起来还要谢谢嫂嫂给我这个机会呢。”宋牧驰笑着望着她。 洛晴红唇顿时长得老大,美眸中尽是震惊之色,问心境觉醒神通,从古至今好像都没听过吧? “你……你别骗嫂嫂,我不需要安慰的,我这个先天嫁衣圣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来想去,这是最大的可能。 说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羞恼,臭小子一边欺负我嘴里还一口一个嫂嫂也就罢了,我怎么也顺着他这样说。 宋牧驰直接拍了一巴掌:“嫂嫂就这么不信我么?” 感受到他的强势,洛晴心都差点跳到嗓子眼了,不过也明白过来他是真的觉醒了神通,不禁又惊又喜:“真的?快告诉嫂嫂,你到底觉醒了什么神通?” “我这神通叫饕餮……”宋牧驰还没说完,忽然神色一变,直接伸手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吸到手中,草草遮到了洛晴身上。 洛晴正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大门砰的一下被踹开,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哟,你俩还玩得挺花的。” 洛晴本就已经十分敏--感,此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再也抑制不住,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进来的这人一身寒蝉卫制服,圆圆的脸,赫然便是江泊舟的心腹,银牌杨奉。 饶是宋牧驰意志力惊人,此时也坚持不住。 洛晴更是被源源不断的真阳弄得浑身烫如火。 完了! 莫说她此时只有一件衣裙草草遮住,就是衣裳完好,她此时站都站不稳了,哪还有半点战斗力了。 杨奉:“……” 他心想好一对奸--夫-淫--妇,当着我的面竟然还有这等闲情逸致。 宋牧驰回过神来,一边抱着洛晴从横梁上下来,一边问道:“杨兄怎么来这儿了?” 同时打量着他身后,没有看到江泊舟的身影。 杨奉贪婪地打量着洛晴,虽然被衣服和宋牧驰的身形挡住,但正是这种仿佛能看见实际又看不到的感觉最是挠人,还有她此时脸上那惊人的美态,让他一下子变得呼吸急促,口干舌燥。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这里是江大人的内宅,你怎么在这里?”说完后他又望向了洛晴,“嫂子,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对得起江大人,对得起我么?” 那目光和语气仿佛按捺不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洛晴又羞又急,啐道:“姓杨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其实这些年接触下来,她也能感觉到“丈夫”这个心腹看自己时那贪婪的眼神,对方还时不时想撩拨她,她当然每次都不假辞色拒绝。 甚至还偷偷跟江泊舟说过此事,结果也不知道那男人怎么想的,竟然毫不介意,反倒来劝她,说她长得这么美,人家喜欢她也正常。 她寻思着两人毕竟不是真的夫妻,杨奉又是江泊舟手下得力干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跟心腹反目也能理解。 反正平日里注意些,跟这家伙也没什么交集,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 万万没想到,现在这样子竟然会被他撞见。 杨奉咽了咽口水:“嫂子,这就是你不对了,这些年我对你的心意你一清二楚,你也经常对我笑,还暗送秋波,怎么转头就跟这小子混上了,难道就是因为他长得俊么?” “谁对你笑,谁对你暗送秋波!”洛晴紧紧咬着嘴唇,反思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对周围的人太温柔热情了,以至于给不少人造成了错误的信号? 宋牧驰退了出来,迅速将自己衣服系在腰间:“你这般前来,想来是瞒着江统领的吧。” “宋兄弟果然聪明。”杨奉笑了笑,“你俩也不必慌张,只要让我满意,我不会去告诉江大人的。” 第280章 公车私用? 虽然只有惊鸿一瞥,但刚刚那一瞬间杨奉还是大为震撼,这小子还是人么,难怪洛晴整个人都瘫软成那个样子,直到现在都还站不起来。 洛晴颤声问道:“你如何才满意?” “嫂子你是聪明人,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杨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露出一丝邪邪的笑。 洛晴顿时气得满面通红,若是平日里她早已飞刀扔过去了。 可她刚刚本就因为嫁衣圣体的缘故一身功力尽失,后来虽然宋牧驰灌-注了回来,但她依然元气大伤,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才能慢慢恢复。 再加上那小子刚刚那样…… 想到此处,她恨不得有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刚刚江泊舟都没发现我们,你是怎么发现的?”这是宋牧驰最好奇的一点,对方刚刚和江泊舟都在外面,他如今去而复返,显然是一早就知道了。 可是他明明有琉璃宝珠隐匿气息,为何会被他发现? 杨奉嘿嘿一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刚刚在大街上我就看到你抱着嫂子往这边赶了。虽然只扫到一眼,但我对嫂子日思夜想,又哪会认不出来。” “刚刚也是我怂恿江泊舟回家来的,本来想看一场好戏,哪知道你俩竟然这么大胆,姓江的那蠢货也没发现你们。” “幸亏我的种族天赋,对女人的味道极为敏感,嫂子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而且能感觉到她发烧了,急需要慰藉。只不过那个时候拆穿你们对我没有好处,所以便先跟着江泊舟离开,然后再找个借口离队偷偷绕回来。” 宋牧驰:“……” 琉璃宝珠能遮掩住他和洛晴的气息,但洛晴之前一个人在这里沐浴,她又中了合欢极乐烟,当时毒发难熬,没想到杨奉这都能闻出来? 到底什么鼻子! 这时杨奉再也忍不住搓了搓手:“当真是上天垂怜,杨某终于能够一亲芳泽,嫂子,我来了。” 洛晴刚刚听到宋牧驰一口一个嫂嫂,当真是浑身骨头都酥了。 但此时听到这家伙喊嫂子,只会恶心得想吐。 宋牧驰往前一步,挡在了杨奉面前。 杨奉神色瞬间一变:“姓宋的,你什么意思?” 宋牧驰神色冷漠:“谁答应你了?” 他暗暗运功调息,刚刚给洛晴灌-注了那么多修为,自己又施展【异象·996】大耗元气,如今拖一点时间就多恢复一分。 杨奉顿时勃然大怒:“又不是你老婆,你还想公车私用?” 他刚刚之所以耐着性子回答,也是顾忌对方子爵的身份,还有跟玉阳公主、云梦郡主的关系。 若是将他杀了,后面朝廷追查起来,恐怕难以善了。 所以才想着和对方商量,反正在他看来,宋牧驰有玉阳公主和云梦郡主了,对洛晴肯定不是爱,只是馋她身子罢了。 他一个刚突破到阴海境不久的萌新银牌,哪里敢跟自己这样踏入问心境多年的资深银牌战斗。 还不如有福同享,反正是别人老婆,他又何必心疼。 宋牧驰笑了笑:“杨兄说得有几分道理。” 说完侧开了身子,露出瘫软在一旁桌上的洛晴。 洛晴闻言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杨奉哈哈一笑:“这才对嘛,以后我俩就是连襟兄弟,以后在寒蝉卫里也能守望相助。” 说完急不可耐地朝桌上的尤-物扑了过去:“嫂子,我来……”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杨奉惨叫一声,急忙朝旁边滚了过去。 肩膀上已经有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好快的剑! 他又不傻,刚刚虽然有些色迷心窍,但依然暗中防备着对方,结果对方这一剑实在太快,让他根本来不及避开。 宋牧驰也是暗暗吃惊,刚刚他这一剑原本想至少卸掉对方一条胳膊的,怎么才砍出这么轻的伤口。 洛晴暗暗咬了咬嘴唇,只恨自己此时实在提不起力气,不然就可以一起出手了。 她刚刚只经过了短暂的震惊,便反应过来这多半是宋牧驰的计谋。 两人已经相知到了那般境界,她相信对方绝不是那样的人。 甚至还考虑要不要帮他转移一下杨奉的注意力,结果没想到他出手竟然这么快。 “姓宋的,你在找死!”杨奉面目狰狞,手中多了一把腰刀,“你不会以为你打得过我吧?” 他早已看出洛晴此时似乎已经被弄-服了,而且身体好像出了什么问题,短时间根本没有战斗力。 单单只有宋牧驰一人,他哪来的勇气跟我战斗?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宋牧驰笑了,挥剑朝他刺了过去。 杨奉哼了一声,正要举刀迎敌,忽然对方的剑上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犹如一个太阳在房中升起。 他眼中刺痛,不由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这时宋牧驰的身形忽然快了数倍,蘑菇剑法之惊鸿一现,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对方的预料,眨眼间便刺中了他的心口。 但宋牧驰却是脸色一变,急忙施展流风回雪往旁边闪开。 刚刚他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两抹刀光划过,若非流风回雪足够神妙,现在恐怕肚子已经破开了两道大口了。 只见杨奉身体开始膨胀,整个人衣服炸开,化作一头通体毛色如墨染的黑山羊,后蹄站立,整具身躯如松柏拔地而起,几乎快跟屋顶一样高。 犄角如两柄弯曲的古铜刀,从额角斜插向天,角尖泛着沉沉的金属冷光。 那对琥珀色的竖瞳深处,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一圈圈金光从他体内膨胀开来,一尊佛门护法金刚的虚影若隐若现,金刚虚影双臂环抱,双手结了佛门著名的不动根本印,盘膝而坐,将黑山羊的肉身笼罩其中,如母胎包婴儿。 空气中隐隐响起僧人诵经的声音,阵阵梵唱配合护法金刚,原本是极为神圣的,但此时中间却是头犹如地狱中来的恶魔山羊,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那黑羊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双琥珀色竖眼死死盯着宋牧驰,面目格外狰狞:“没想到你短短时间竟然突破到了问心境了,难怪敢对我出手。只可惜就算江泊舟在这里,也不可能攻破我的金刚不坏。” “老子现在就算当面干--他老婆他都阻止不了,你他妈又算什么东西!” 第281章 金刚不坏体 杨奉虽然这样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小子不久前才是真阳境吧。 当时不少人还以他连阴海境都没有入为由,不认可他晋升银牌呢。 虽然后面突破了,但满打满算到现在才多久? 要知道常人到阴海境过后,最多的时间就是在扩充阴海上面。 这个完全没有任何捷径可言,日积月累,扩充阴海,阴海越浩瀚,未来根基越稳,成就越高。 世间大多数修行者要在这上面耗费数十年,哪怕各大圣地天骄也要几年光景。 除此之外,突破到问心境还需要观想图,观想图难得,往往都为朝廷或者千年宗门控制。 多少修士明明已经积累到阴海境圆满,依然终生无法突破,缺的就是那一副观想图。 如今寒蝉卫乃至列国官府那么多高手,就是为了一张观想图啊。 就算他有玉阳公主和云梦郡主的路子不愁观想图,但哪怕最简单的观想图也总要花时间揣摩吧,需要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来和自身印证感悟吧? 这少不得又要花费数年。 结果这小子上次突破到现在不过一两个月,现在竟然突破到问心境了? 难道他一直在隐藏修为扮猪吃老虎? 他该不会已经和光境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悚然一惊。 旋即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这小子要是到和光境了,元神一出就能将我秒了,哪还用费这力气。 哼,应该是这家伙单纯图快,在阴海还没有积累足够的情况下心急突破,这样的问心境就是垃圾。 而且就算对方是实打实的问心境他也丝毫不惧,和光境之下,他不惧任何人! 宋牧驰神色凝重地看着对方,虽然知道白玉京是妖族首都,但平日里看到的都是人的面貌,跟他以前在人族国家没有太大区别。 现在才反应过来,平日里接触的同事甚至朋友很多都是妖啊! 无数年来人族文化占据优势,哪怕是妖族也深受其影响,甚至连文字或者制度,很多都是根据人族改良而来。 另外高等血脉的妖族生来就能化形,妖族突破七品后也能化形,所以在白玉京中纷纷以露出妖族特征为耻,毕竟那样意味着你血脉低贱,或者实力不行,只配沦为低级的血食。 “杨奉,你竟然藏得这么深,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洛晴娇喝一声,对方的修为也有些超过她的预料。 实在很难将眼前凶神恶煞的存在和平日里那个整日里笑眯眯拍上司马屁的家伙联系上来。 “嫂子,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我不是一直打你的主意么?”此时已经化作黑羊形态的杨奉咩咩笑道。 “无耻!”洛晴气得浑身发抖,只恨自己状态太差,根本无法投入战斗。 同时又有些担心,宋牧驰刚刚突破问心境,哪里是对方这种老牌问心的对手。 “嫂子,你这声音听得我心头发痒,那我就来了。” 羊性本淫,杨奉本就一直觊觎这个美艳-饱-满的嫂子,之前洛晴中了合欢极乐烟过后散发出的那种气息,更是让他迷醉不已,如今看到对方的美态,再也按捺不住现出了原型。 见他大步朝另一边的洛晴走去,宋牧驰直接挥剑攻了过去。 谁知道杨奉不闪不避,依然那般径直朝洛晴走去。 叮! 一声脆响,宋牧驰手中长剑刺在对方周身那道金光之上,竟然发出了金铁相交的声音。 宋牧驰脸色微变,一瞬间又变换了好几个角度,可惜每一剑都在对方身上磨出一些火花,却无法刺入半分。 杨奉哈哈大笑:“我所修《金刚不坏体》刀枪不入,和光之下我无敌,你又怎么敢和我斗!” 旋即又望向一旁的洛晴:“嫂子,我这《金刚不坏体》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身上每一处都坚逾金铁,我这种男人中的男人,绝对比姓江的姓宋的两个小白脸更能让你满意。” 说完后直接笑着朝她扑了过去。 不过眼前一花,直接扑了个空。 回头发现宋牧驰已经抱着洛晴躲到了屋子另一角。 他不禁有些恼怒:“姓宋的,老子现在急得很,你把她给我,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我俩一起瞒着姓江的那绿毛龟,反正这又不是你老婆。” “否则我将今天的事说出去,你俩以后身败名裂,莫说姓江的,玉阳公主和云梦郡主,还有寒蝉卫也不会放过你!” 对方的攻击虽然不值一提,但这身法实在有些诡异,一时间抓不到他,还真是有些着急。 洛晴银牙紧咬,看着那黑羊高高翘--起,恨不得拿刀将他剁成几节。 宋牧驰心想难怪他之前会商量,原来是估计金凛月和孙清荷。 “可惜我这人没有和人分享的癖好,哦不对,你连人都不是。” “臭小子,找死!”杨奉勃然大怒,整个身体犹如一颗炮弹一般撞了过来。 轰! 整个浴室竹屋被他装得粉碎。 宋牧驰已经抱着洛晴退到院子之中。 洛晴急忙说道:“牧驰,我们赶紧离开,他身法没你快。” 她毕竟也是问心境,看得出来这杨奉的实力实在非比寻常,就算她是全盛状态,两人联手也不是其对手。 莫说他俩,就算江泊舟或者当初的马陆,也未必能伤杨奉分毫,对方这金刚不坏体防御无敌,首先就立于不败之地,难怪敢叫嚣着问心之下无敌,刚刚还敢说江泊舟在这里也只能干看着的混账话…… 宋牧驰微微摇头:“跑了今天的事就瞒不住了,只能先灭口。” 杨奉原本担心两人真跑了,对方身法诡异异常,他还真未必追得上。 听到他竟然要留下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到了后面一句。 不由气急反笑:“你想杀我?你他妈凭什么杀我!” 宋牧驰将洛晴放到一边,整个人化作一道风雪,从四面八方朝对方攻了过去。 杨奉知道若是去找洛晴,又会陷入追逐战,比身法自己吃亏,索性趁这个机会先搞定这个小白脸。 两人眨眼间交手数十招,他不禁啧啧称奇:“咦,蘑菇剑法你怎么能一直用这么多次?” 他也知道这剑法的缺点,爆发虽强,但消耗也大。 按照这每一剑的威力,他早该坚持不住了才是。 宋牧驰并不言语,手中剑如闪电不停刺中他周身穴道,他不信对方的世界真有毫无破绽的防御,一定有什么罩门之类的, 杨奉索性放下兵器:“来来来,看你能不能破老子防!” 第282章 饕餮吞天 宋牧驰的流风回雪本就精妙绝伦,再加上可以飞行过后,出剑当真是神出鬼没,哪怕杨奉闪避,也很难躲得过去,所以他索性站在那里,全力运行金刚不坏体硬抗。 眨眼功夫宋牧驰已经击中近百剑,几乎试尽了对方所有的穴道,甚至连其两-腿-那也没放过,可惜都如刺在金铁之上。 根本无法破防! 饶是他有归墟引补充,一连挥出这么多剑也有些力有不逮。 就在这时,杨奉忽然张开嘴:“咩,咩咩~” 这可不是平日里农村听到的羊叫,而是仿佛来自恶魔的嘶吼,同时四周空气中还隐隐混合着佛音梵唱。 这似乎是佛门的真言混合了妖族的天赋,能直入人心。 远处观战的洛晴只是瞬间就被震晕过去。 离得最近的宋牧驰更是首当其冲,一瞬间整颗心脏都仿佛要爆开一般。 若不是及时施展了【异象·画饼】,可能这一个照面就胜负已分。 饶是如此,手中的剑也被对方趁机抓住,只见杨奉双手一扭,那把剑便寸寸碎裂。 但杨奉此时却是相当失望,原本以为故意被动挨打降低对方的警惕,然后突然来这么一招防不胜防的真言,会直接震晕他决出胜负,结果他竟然躲过去了? “你这小子果然有些门道。”杨奉狞笑一声,“只不过没有了剑,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话音刚落,直接低头朝对方撞了过去,一边撞击嘴里一边“咩咩”嘶吼着,他要用真言攻击扰乱其心智,降低其速度。 果不其然,宋牧驰脚步比之前慢了不少,踉踉跄跄仿佛随时要晕倒。 这一次终究没有避开,整个人被撞得朝一旁墙壁飞了过去,把那墙壁都撞得粉碎。 看着对方倒在烟尘中,杨奉笑了起来:“小子,刚刚明明大家能当连襟的,你非要作死,这可怪不得我了。” 他主修金系元素,又有羊族天赋,头顶两角坚硬如铁,这一撞的威力不说毁天灭地,也绝非血肉之躯能抵挡的。 刚刚对方还不自量力地用手来接,此时两手的骨头恐怕已经寸寸碎裂了吧。 哼,先留他一条小命,让他在旁边看着我怎么玩洛晴的,那样更刺激。 然后再杀人埋尸,此子一身修为实在太过诡异,今天大家又撕破了脸,断不可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渐渐从烟尘中站了起来,杨奉脸色瞬间一变:“这不可能!” 对方又没有金刚不坏体,被他全力一撞,怎么身上看着没什么伤似的。 宋牧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吹得牛皮哄哄的,就这?” 有【异象·甩锅】卸力,再加上归墟引吸收能量,连和光境他都能坚持一段时间,对方问心境的攻击又算得了什么。 “找死!”杨奉勃然大怒,再次朝对方冲了过去,那威势仿佛一队重骑兵冲锋一般,他不信对方能经受得住几次这样的冲撞。 担心对方闪避,再次施展真言:“咩……” 结果下一秒他便改口道:“收到!” 此言一出,他整个人冲锋的势头都停住了,什么鬼? 我不是在施展真言么,怎么忽然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喊出了这两个字? 他不信邪再次施展真言:“咩~” “收到!” 杨奉:“……” 看着似笑非笑的宋牧驰,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臭小子,是你搞的鬼?” 宋牧驰笑了笑,上次晋升阴海境觉醒了【异象·收到】。 “古代的奴才回喳,现在的牛马回收到。” “哪个领导不喜欢随叫随到的下属呢?” 觉醒这个异象这么久了,他早已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本对于这个效果哭笑不得,现在却意识到用来打断真言以及其他吟唱类的术法还真不错。 当初一开始以为每个工作日会觉醒一个异象,后来又以为突破一个境界会觉醒一个异象,可刚刚突破到问心境并没有觉醒新的异象,也不知道规律到底是什么。 “老子杀了你!”虽然不明白对方怎么做到的,但这种仿佛被人逗小狗一般逗,还是让他气血上涌。 不知为何,这次宋牧驰却没有直接用那诡异的身法闪避,反倒跟他硬碰硬。 头颅和手掌不停撞到一起,隔了一会儿杨奉累得气喘吁吁。 倒不是他撞不过对方,而是这小子不停地施展诡异技能,让他时不时回答“收到!” 不仅有一种当下属聆听领导布置任务的屈辱感,还十分扰乱他的气息。 这一会儿功夫他就觉得体内真阳有些混乱了。 “臭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破掉我的金刚不坏体,简直是痴人说梦!”杨奉也不再主动攻击,反倒紧守自身,避免真中了对方的算计。 宋牧驰却是微微一笑:“你以为我刚刚在你周身挥掌是想打破你的金刚不坏体么,我只是想让你多呼吸而已。” “什么意思?”杨奉心中顿感不妙。 “你的金刚不坏体确实厉害,但能防住体外,难道还能防住体内么?”宋牧驰站在那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杨奉正要询问,忽然脸色一变,急忙捂着喉咙:“你……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此时他身上一会儿泛起了红光,一会儿又浮上了一层寒霜。 要知道问心境生命本就重塑,对毒物有相当的抗性,再加上他还是妖族,一般的毒物绝不会导致他这样。 宋牧驰并没有回答,海棠烛泪和百里红妆乃传说中八大奇毒,他区区一个问心境又如何抵抗得了。 刚刚不停跟他硬碰硬交手将两种奇毒逼出来,同时施展【异象·收到】乱其呼吸节奏,如今终于起了效果。 杨奉周身的金光忽明忽暗,那金刚的虚影再也维持不住,仿佛随时要消散。 他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转身便想往外跑去。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跑得了么。” 一个瞬移来到他身侧,一把按在了他头顶。 归墟引,发动! “别……别……我不跟江泊舟说你俩的事。”杨奉慌忙求饶,只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恐怖的吸力。 他周身仅存的那些金光瞬间溃散,再也无法维持金刚不坏体,感受到体内真阳如决堤一般喷涌而出,他面露骇然,这是什么魔功? 宋牧驰却是面露异色,他发现吸进来的不止有对方的修为,甚至还有对方的生命精气,杨奉原本健硕强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去,而他那半头白发则渐渐转为黑色。 神通·饕餮吞天的效果?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随着杨奉生命的枯竭,忽然有一缕神秘的道纹被剥夺,一同进入了他的体内。 第283章 你俩还真搞到一块去了 当杨奉身体干枯之时,他的体内却浮起了一道光晕,如繁星的光芒从它内部透出,组成一面六边形龟甲纹盾形状,上面天然生成各种玄妙的符文线条。 宋牧驰耳边仿佛听到了洪钟大吕般的嗡鸣,他心中一动,这恐怕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某种天道的碎片。 当神通·饕餮吞天自行运转,那片光便像找到了归处,沿着他的手快速进入了他体内,浮在其阴海之上。 只见龟甲纹盾上面无数细密符文交错纵横,隐隐构成了一个古老的图案。 这是道纹!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从何而来,没有人教过他,甚至他也没有在任何修炼典籍中见到过这个词。 但接触到其的一瞬间他就有了一种明悟,每个修行者毕生对“道”的感悟,都会在身体血脉中凝结成独一无二的“道纹”。 那是一种高度凝练的“规则碎片”——记录着此人对某一领域最深刻的理解。 一个剑客的道纹呈现剑形,记录着他对剑道的理解; 一个体修的道纹呈现为一只握紧的拳头形状,记录着他对以身为器的理解。 …… 而擅长防御之人的道纹则是一面六边形龟甲纹盾,纹理如龟背,中心厚重,显然自己得到的就是一枚防御道纹。 龟甲道纹周身星芒大盛,熠熠生辉,不可忽视,乃是玄阶上品道纹。 跟功法战技类似,道纹同样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各自上中下三品,总共十二境,每境光芒截然不同。 黄阶道纹光芒如铜镜,玄阶道纹光芒如星光萤火,地阶道纹光芒如日月,天阶道纹光芒如大道流转。 可以通过道纹领悟原主人最擅长的那门功法,也可以使用同种道纹继续加深对某一道的理解。 宋牧驰心中一喜,要知道他目前为止,《万毒归宗》、《归墟引》虽然不凡,但他会的战技蘑菇剑术残篇,还有弹指神通,都只是黄阶上品。 连玄阶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玄阶战技往往只有问心境才能掌握,而问心境世间主流使用的战技多是玄阶下品,大派内门真传才能得到玄阶中品战技,至于玄阶上品,只有皇族乃至圣地天骄才有。 也不知道这头淫-羊是从哪里搞来的玄阶上品,看他之前施展的一些技能似乎有佛门的影子,难道他是佛门的重要弟子? 阴海中他的小人虚影已经伸手握住了那片龟甲道纹,虽然上面的字不认识,但道纹是以一种最本源的方式让他理解。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泽,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咔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重新排列,从皮肤到筋膜到骨骼,一层一层地,被道纹的规则重新编织。 当龟甲道纹彻底消散之时,宋牧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还是原来的皮肤,只是隐约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不过很快又隐入不见。 他一运功,周身金光大盛,一尊佛门护法金刚的虚影若隐若现,金刚虚影双臂环抱,双手结了佛门著名的不动根本印。 空气中隐隐响起阵阵梵唱,跟之前杨奉发动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宋牧驰俊朗挺拔,要比刚刚那黑魔羊施展起来神圣得多。 金刚不坏体已达精通! 宋牧驰微微皱眉,这个杨奉实在太垃圾了,竟然只将金刚不坏体修到了精通。 要知道一门战技分为四个境界:入门、熟练、精通、大成。 他之前就把蘑菇剑法残篇练到了大成。 不过接触了道纹之后,他隐隐觉得大成之上,似乎还有更高的境界。 天地玄黄各阶战技中,为什么上品那么珍贵罕见,除了其本身威力、效果超出同阶战技,甚至堪比上阶低品的威力之外,其中少数特殊的上品战技,甚至还有往上成长的空间。 只不过往往这种成长性会被大多数人视为鸡肋,因为对于一些天骄来说,与其花大力气、大资源将黄阶上品提升到玄阶下品,他为什么不直接修炼玄阶上品? 可如今有了道纹过后,宋牧驰意识到他来养成提升那些战技要比别人容易许多。 “这肉体强度不知道比之前强了多少,再加上异象甩锅和归墟引,以后想受伤都难。”宋牧驰神色诡异,他更想当一个一剑光寒十九洲的输出啊,怎么现在成肉盾坦克了? 之前和杨奉的战斗让他意识到了自身的局限,他保命技能虽然不少,但输出技能实在缺乏。 可惜那些强大的输出战技极难得到,不过有了神通·饕餮吞天吸收道纹过后,这些问题似乎能迎刃而解了。 因为是在识海空间,学习了解道纹的知识看似很久,外界只过了一瞬,宋牧驰退出了金刚不坏体状态,急忙跑去查看洛晴的情况。 “嫂嫂,嫂嫂?”他快速输送真阳到对方体内,幸好洛晴隔得远,只是晕了过去,没什么大碍。 洛晴嘤咛一声,幽幽转醒,脑海中回忆起刚刚的情形,顿时小脸煞白。 她清楚记得杨奉刚刚那真言的威力有多么大,自己隔得这么远都被震晕了,宋牧驰隔得那么近,又怎么受得了? 再加上对方金刚不坏体立于不败之地,她再乐观也想不出宋牧驰能赢。 以那淫-羊的性子,看到自己昏迷后,会发生什么根本不用想。 察觉到她整个人忽然浑身颤抖,神色也不对劲,宋牧驰急忙轻轻摇了摇她:“嫂嫂你没事吧?” 洛晴回头望向他,一股委屈悲伤之意涌上心头:“牧驰……” 声音中已经带了几分哭腔。 宋牧驰忽然有些反应过来,将她抱在怀中安慰起来:“嫂嫂别怕,我已经将那家伙杀了,没事了。” “啊?”洛晴大脑反应慢了几分,待看到黑魔羊那庞大的尸体,方才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你杀的?” 宋牧驰嗯了一声。 洛晴又是震惊又是欢喜,回过神来,忽然发现因为刚刚哭泣的缘故,身上遮挡的衣裳早已滑落,一张脸瞬间通红。 “你快转过去!” 宋牧驰哭笑不得,两人刚刚都那般亲密无间了,她怎么还介意这个?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叹息响起:“你俩还真搞到一起去了。” 第284章 无能的苦主 洛晴顿时花容失色,她今天受了太多惊吓,感觉寿命都要短上几个月。 宋牧驰同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大红长裙女子站在墙头,双手环抱,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二人。 烈焰红唇配上那辨识度极高的性感嗓音,赫然便是不久前分开的苏红泪了。 宋牧驰:“……” 今天也不知道事幸运还是不幸了,好不容易灭口一个,结果又来一个? 苏红泪从墙头跳了下来,衣袂飘动,空气中多了一种浓烈奔放的香气,再配上她的红裙,整个人仿佛一朵攻击性很强、让人挪不开眼的带刺玫瑰。 她踱着步,悠悠闲闲地转着圈打量着二人:“啧啧啧,江夫人的身材是真好啊,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小牧驰,你是不知道寒蝉卫上下,有多少人觊觎夫人,没想到被你给拔了头筹。” 宋牧驰皱了皱眉头,挡在洛晴身前,神色凝重地望着她。 苏红泪红唇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怎么,难道也想灭我的口么?” 宋牧驰忽然笑了起来:“苏统领说笑了,我又怎会生出那样的心思呢。” 其实刚刚那一瞬间他不是没生起这样的念头,刚得的金刚不坏体再加上神通饕餮吞天,说不定有机会从她身上爆点技能出来。 不过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方可是货真价实的统领。 修为已经和光境,再加上一些底牌手段,到时候谁灭谁口还说不定。 更何况对方之前从柳如烟手里救了他们,他又岂能恩将仇报。 “叫姐姐~”苏红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宋牧驰心中微动,笑眯眯地叫了一声:“苏姐姐~” 洛晴听得一阵恶寒,这家伙刚刚在我面前那么霸道,结果现在在另一个女人面前竟然有一种撒娇的意味。 “哎~”苏红泪眉开眼笑应了一声,“看在这声姐姐的份上,今天这件事我就当没看见。” 洛晴一惊,不可思议地望向她。 因为江泊舟的关系,她对寒蝉卫这些人的性子都比较熟,知道苏红泪是一个表面笑语嫣然,却心如蛇蝎的女子。 那些犯人一旦落入她手中,几乎都是生不如死。 这样的危险女人,怎么会忽然帮忙隐瞒? 难道…… 她望向了宋牧驰那俊朗坚毅的侧脸,这个家伙不会跟她也有一腿吧? 宋牧驰却是大致猜到原因,对方当然不会因为自己喊一声姐姐就帮忙,多半是念着上次救她一把的情谊。 当然这种事情肯定不会付诸于口,他旋即打蛇随棍上:“那真是多谢苏姐姐了,对了,你可曾受伤,柳如烟那个魔女可相当厉害。” “那个魔女确实有些本事,姐姐又担心你俩的安危,结果不小心被她所伤,你该如何报答姐姐呢……”苏红泪一副妖里妖气的样子,听得洛晴一阵恶寒,可惜又不敢和她翻脸。 “我看伤在哪儿了,我帮姐姐吹吹。”宋牧驰笑着凑了过去。 苏红泪娇笑一声,一个闪身便很自然躲开:“啧啧,难怪连江夫人也被你得手了,这小嘴儿真甜。” 宋牧驰见洛晴脸色有些难堪,便从琉璃宝珠中取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示意她先进屋换间衣裳。 洛晴微微点头,一路小跑进了屋。 看到她小跑时那趔趄的样子,苏红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弟弟,你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呢,把人家江夫人都折腾成这样。” 宋牧驰总不好跟她说洛晴是新瓜初破吧,轻咳一声问道:“苏姐姐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姐姐听到那魔女说你俩中了合欢极乐烟,本想来提醒你们那种毒千万不能运功去逼,谁知道那魔女故意拖住我,我还是来晚了,”苏红泪似笑非笑,“我寻思过了这么久了,既然一切都晚了,你俩肯定要找地方解毒,想来想去不是你家就是她家了。” “我先去了你家一趟,没想到你们胆子这么大,竟然直接来江府。” 说到这里她嘴里啧啧做声,也不知道是佩服还是打趣。 宋牧驰老脸一红:“多谢苏姐姐关心,不知道到我府上可有什么发现。” 要知道曲盈盈和步摇还在府上呢,别被她们俩发现了什么。 “你小子确实也够花-心的,府上金屋藏娇,在外面又勾搭人家老婆。”苏红泪轻哼一声,“放心吧,我见你们不在,也没有惊动那两人。” 宋牧驰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红泪打量着他的胸肌,似笑非笑:“虽然你身材好,也没必要一直露吧,难不成还想诱惑姐姐么?” 宋牧驰脸上一热,他此时就腰间围了一件衣裳,仿佛野人一般。 他急忙将衣服穿上,苏红泪倒也没有看他,而是绕着那具黑魔羊的尸体:“这应该是杨奉那家伙吧。” 宋牧驰嗯了一声,暗暗佩服她的眼力。 “这家伙平日里藏得那么好,只不过一直对江夫人心怀不轨,估计是今天江夫人中了合欢极乐烟,散发出的气息引出了淫-羊的天性。”苏红泪一边分析一边回头望向宋牧驰,“不过你和洛晴竟然能杀掉他,看来也是深藏不露啊。” 洛晴此时刚好穿好了衣裳走出来,闻言张了张嘴,不过终究没有解释什么,免得宋牧驰更加危险。 宋牧驰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转身说道:“只不过如今这局面,恐怕不好收场啊。” 杨奉毕竟是个资深银牌,死后必然有人追查。 原本他想着毁尸灭迹,但刚刚战斗动静那么大,江府中毁了两间浴室,好几堵墙,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复原。 就在这时,他忽然脸色一变,因为他已经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江泊舟领着手底下的人匆匆赶了回来,看到后院的情形顿时一愣。 他得到自己府中有战斗迹象赶了回来,但宋牧驰和苏红泪怎么在这里,还有地上那头硕大的黑魔羊。 他急忙跑向洛晴,关切地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看到她双颊白里透红,似乎比平日里还要娇艳几分,不禁暗赞,自己老婆真漂亮。 洛晴脸色有些不自然:“没,没事。” 苏红泪此时冲宋牧驰眨了眨眼,笑容颇为狭促。 江泊舟松了一口气,急忙跑到宋牧驰身边:“牧驰,你怎么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洛晴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宋牧驰也暗暗叫苦,如果只有两人,他编个理由倒是不难,但苏红泪在这里,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第285章 红泪的嘴 就在这时,苏红泪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让他来的。” “你让的?”江泊舟表情有些诡异,心想宋牧驰又不是你们刑讯处的,你怎么命令他? 而且他为什么这么配合你? 莫说是他,旁边那些手下也忍不住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 看到美艳风-骚-的苏红泪和俊朗不凡的宋牧驰,纷纷猜测这两人不会有一腿吧? 不怪他们这么想,主要还是宋牧驰名声在外,这段时间几乎每一个漂亮姑娘都跟他有关系。 商玄镜、玉阳公主、云梦郡主这些就不用说了,就是寒蝉卫里花灵统领也经常找他聊天,笑的次数比面对其他所有银牌加起来都多。 哪怕是凌统领这样的,都会为了他公然将另一个统领马陆给废了。 苏统领虽然回来没多久,但前些日子也跟他眉来眼去的,只是没想到关系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 江泊舟忍不住追问道:“不知道苏统领让他来我府上干什么?” 他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头上凉飕飕的。 苏红泪并没有回答,反倒问道:“江统领可知前些日子,我为何宁愿身陷囹圄都不愿说出那晚我去干什么了吗?” “为什么?”江泊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当初寒蝉卫清查卧底,和那晚陆秋平被救走一事,苏红泪有重大嫌疑,可哪怕都要被定罪了,她始终不说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就要问你江统领了。”苏红泪似笑非笑望着他。 江泊舟脸色一变:“苏统领莫要开玩笑,那晚我可没跟你在一起,那晚我在家里,夫人可以为我作证。”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苏红泪,但他可不想没吃到肉反倒惹一身骚。 苏红泪走到那头黑魔羊旁,用脚踢了踢尸体:“你们认得他是谁么?” “他……”江泊舟几人一怔,这才仔细打量起那尸体,看到对方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寒蝉卫的制服,忽然神色一变,“杨……杨奉?” 虽然少数人知道杨奉是羊族,但没几个见过他的本体。 “不错,就是杨奉,”苏红泪冷哼一声,“那晚我就是发现了他是乾国密探,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之前才一直没说。” 宋牧驰听得暗暗佩服,苏红泪不愧是刑讯处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明明说的是替他做掩护,竟然一石二鸟还给之前的事善了后。 “乾国密探?”江泊舟脸色瞬间就白了,要知道杨奉是他的心腹,若是敌国密探,这么多年他都没发现,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素来跟杨奉交好的另一个银牌丁冲忍不住说道:“苏统领莫要血口喷人,杨奉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怎么就成乾国密探了?” “血口喷人?”苏红泪虽然在笑,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丁冲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年听了太多这个女人的恐怖手段,若是得罪了她,将来落到她手里不知道多么凄惨。 江泊舟终于反应过来,也沉声说道:“苏统领,丁冲说的有几分道理,如今杨奉已死,你这样说未免有些死无对证。” 苏红泪轻笑一声:“你自己去搜搜看。” 江泊舟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此时也不相信任何人,亲自上前搜了一阵,很快从一个隐秘的口袋中摸出了半块令牌。 上面写了两个字,一个字是啸,另一字只有一半,隐约像个月字。 “啸月使!”在场的寒蝉卫都是经验丰富之辈,见状纷纷大惊。 宋牧驰暗暗吃惊,他在寒蝉卫一段时间了,对这个世界的情报也多了些了解。 啸月使乃是北方乾国的谍报机构,跟寒蝉卫齐名。 这个杨奉到底真是啸月使的卧底,还是苏红泪刚刚偷偷塞进去的? “江统领应该知道这是啸月使接头专用的令牌吧,接头双方各拿半块令牌,只有令牌严丝合缝组合在一起,才能彼此验证身份。”苏红泪轻笑声响起。 “自是知……知道。”江泊舟鬓间都渗出了一丝冷汗,若自己的心腹是啸月使,那他这个当领导的岂不是危险了。 “鉴于杨奉和你的关系,所以我很怀疑你的真正身份。”苏红泪的声音仿佛炸雷一般。 江泊舟急忙赔笑:“苏统领,你是知道我的,我向来对寒蝉卫忠心耿耿,我也是被杨奉蒙在鼓里了,真不知道他是啸月使啊。” 一旁的丁冲等人也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再说什么,此时杨奉就是一坨屎,谁敢去沾? “我们这一行,光是嘴上说说是没有什么用的,一切得靠证据,”苏红泪冷哼一声,“说起来你该感谢一下宋牧驰,若不是他,你我现在恐怕是在我的刑讯处对话了。” “啊?”江泊舟看了看宋牧驰,又看了看苏红泪,眼神中有些茫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我被关入大牢,宋牧驰来看守我的时候,我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偷偷施展摄心术询问过他,”苏红泪给了宋牧驰一个歉意的眼神,“当时他斩钉截铁说你绝不可能是卧底,还替你作保,于是我们达成协议,让他来证明你的清白。”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我的授意下监视着杨奉,看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什么关系,从他的回报来看,你似乎确实不知情。” 听到这一切,洛晴眨了眨眼,没想到当初他们俩在牢狱中竟然还有这番交集,难怪两人关系似乎不一般。 旋即又有些担忧,这狐狸精擅长摄心之术,如今又握着他俩的把柄,以后不知道怎么要挟他们二人呢。 宋牧驰则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女人的嘴,真是骗死人不偿命,若非他知道真相,恐怕都要被她给耍得团团转。 江泊舟此时已经激动地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宋兄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今天若不是你,哥哥我恐怕死无葬身之地了……” 听着他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感谢,洛晴脸上一热,根本不敢去看两人。 虽然她只是因为任务潜伏在江泊舟做假夫妻,但在世人眼中他们就是夫妻啊。 感受到江泊舟的热情,宋牧驰也有些不好意思:“江大哥说这些太见外了。” “哈哈,说得对,兄弟之间还分什么彼此。”江泊舟拍了拍他的肩头,旋即又望向了地上的尸体,“对了,他怎么会死在我家里?” 苏红泪似笑非笑望向宋牧驰:“这你就要问他了呀。” 第286章 寻找暖床少女 江泊舟望向了宋牧驰,一旁的洛晴一颗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只见宋牧驰不慌不忙说道:“今天苏统领和我查到杨奉很可能和别的啸月使接头,所以暗暗跟踪,结果没想到杨奉竟然来到了这里,想来应该是借江大哥这里做掩护,这样就算事发,也能推到你身上。” 他很清楚,苏红泪之所以推给他来说,除了有考教他的意思之外,还想着把他拉下水。 毕竟如果全程都是她一个人说的话,将来万一暴露,自己可以全推到她身上。 但现在这样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了,谁也没法出卖对方。 江泊舟闻言大怒,咬牙切齿:“狗日的杨奉,我平日里待他不薄,竟然这样陷害我!” “我就说他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有意无意把我们往家里引。后来又借故离开,原来是来这儿接头了!” 不解恨又跑过去狠狠踢了几脚黑魔羊的尸体。 旋即又忍不住说道:“牧驰,该把他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看他背后还有哪些人的,这样杀了实在是便宜他了。” “不得不杀啊,”宋牧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跟着苏……” 这时苏红泪瞪了他一眼,显然对他刚刚的称呼相当不满。 他只好改口道:“我跟苏姐姐一起过来看跟杨奉接头的到底是谁,结果来的竟然是魔教的妖女。” 原本丁冲等人听到他一口一个姐姐喊得那么亲热,心中还有些鄙夷,这个小白脸真的会舔,难怪那些女人都喜欢他。 待听到魔教妖女过后不由大吃一惊,没想到魔教竟然跟乾国啸月使勾结。 宋牧驰沉声道:“苏姐姐出手想将那妖女抓住,谁知道那妖女修为极高,撒出了一捧合欢极乐烟,借此脱身,只不过苏姐姐本事高强,自然不会中这样的伎俩,急忙追了上去,暗中让我盯紧杨奉。” 江泊舟和丁冲等人暗暗对视一眼,神色诡异,他们自然也听过合欢极乐烟的大名,心想这两人明明刚认识不久,此时却如此亲密,莫不是苏红泪中了毒,宋牧驰以身给她解了毒才会这样? 这时苏红泪叹了一口气:“可惜那妖女一身诡异的本事确实很强,我跟她交手了一阵,终究没有留下她,还受了些伤。” 同时心中也暗暗佩服宋牧驰这家伙果然机敏,他俩分别说一半的谎,结果还能严丝合缝组合起来。 江泊舟急忙拍马屁:“魔教妖人能力素来诡谲凶险,想要留下他们并不容易,苏统领能查到线索已经很厉害了,接下来寒蝉卫下海捕文书,迟早有一日能将她捉拿归案。” 苏红泪随意客套了几句,深深看了不远处的宋牧驰一眼。 对方把柳如烟牵扯进来,显然是想借寒蝉卫的刀杀人,也不知道两人有什么恩怨,之前柳如烟也要杀他。 至于将来抓到柳如烟后对口供导致两人今天说辞败露什么的她完全不担心。 且不说柳如烟这样魔教圣女级的人物若是那么容易被抓住,魔教恐怕早就被灭了无数次了。 就算她真的被抓了,一个通缉犯为了脱罪说的话又怎值得相信? 这些年寒蝉卫见惯了太多为了保命胡乱攀咬的,类似的事情她处理起来早已轻车熟路。 “后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呢,我也有些好奇。”苏红泪一边说着一边玩味地打量着宋牧驰和洛晴。 洛晴当即脸颊发烫得厉害,这种把柄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是真的好难受。 宋牧驰则是不慌不忙述说起来:“杨奉这家伙原本准备逃跑,可刚好嫂嫂从外面回来了。” “杨奉这家伙似乎平日里就觊觎嫂嫂……” 听到这里江泊舟脸色铁青,以往他其实知道这个,但很享受那种人家那种羡慕嫉妒的感觉,本以为对方有贼心没贼胆,万万没想到啊! 丁冲等人忍不住望向不远处的洛晴,一个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嫂子今天看着比平日里还要娇艳几分。 也怪不得杨奉啊,哥几个谁私底下没幻想过她啊。 宋牧驰继续说道:“再加上杨奉吸入了合欢极乐烟,羊性本淫,终究控制不住心中的欲望,现了原形想要对嫂嫂行不轨之事。” 丁冲等人听得暗暗点头,心想难怪杨奉出了这样的事不第一时间逃跑,原来是因为这个。 江泊舟大惊失色,急忙跑到洛晴身前:“夫人,你……你没事吧?” 洛晴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没……没事,幸好牧驰及时出现。” 宋牧驰也说道:“江大哥放心,我和嫂嫂联手,终于成功将此獠诛杀。” 江泊舟咬牙切齿,直接拔出了刀,冲到那头羊尸旁边,将其一通乱砍。 周围的男人纷纷看得两腿发凉。 “牧驰,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若不是你,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江泊舟由衷地感谢道,跟这个妻子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他都还没来得及一亲芳泽呢,要是被那杨奉给玷污了,他真是要懊恼死。 “刚刚已经谢过了。” “刚刚那是因为我的事谢你,现在是因为嫂嫂的事谢你。” …… 接下来苏红泪喊来手下,将那头羊尸带回了寒蝉卫。 一行人回寒蝉卫禀告此事,松赫图勃然大怒,当即签下海捕文书,通缉那柳如烟。 当忙完一切过后天色已晚,宋牧驰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寻思着有了这个通缉令,那柳如烟估计不敢在白玉京出现了,自己也不必随时防备一个和光境的刺杀。 不过苏红泪那女人私底下说他欠了一个人情,也不知道将来拿什么去还。 “宋大哥回来啦。”步摇很快笑颜如花地迎了上来。 看着昔日艳动京城的花魁如今素手做羹汤贤惠的模样,宋牧驰暗暗感慨,可惜一切都是编织的谎言啊。 “非烟呢?” 步摇小嘴儿一翘:“宋大哥真是偏心,就只知道非烟妹妹。” 看到她那娇嗔时的风情,宋牧驰心想难怪她能将京城中那些王孙公子迷得团团转。 旋即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好好疼爱我的步摇妹妹。” 他当然不是好色,不久前才跟洛晴鏖战那么久,他现在正处于贤者时间,故意这样是想她和曲盈盈换那个神秘少女出来。 之前之所以能和先天嫁衣圣体契合,多亏了对方的太阴种道圣体,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需要找其求证。 第287章 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步摇一脸歉意:“宋大哥,我最近月事来了,恐怕不能服侍你了……” 也不知道主人怎么想的,悄悄将霜儿送回了满庭芳,让手下侍女严加看管。 没了她应付宋大哥的需求,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几天后万一他继续求欢,难道我还能用月事拒绝么? 宋牧驰:“……” 这主仆俩倒是一致,都用这个理由。 这样就没法跟那个神秘少女再会了,难道是之前露了破绽,让她们怀疑了? 见他沉默,似乎有些不高兴,步摇轻轻咬了咬嘴唇,娇羞地说道:“若是宋郎真的想,我可以用……嘴服侍的……” 她心想这样也不算偷吃吧,主要是宋大哥太可怜了,被主人选作炉鼎,注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救不了他,只能在那一天来临之前,好好弥补一下他。 宋牧驰闻言一惊,她不是演戏的么,这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必了,你身子不舒服,应该好好休息。”宋牧驰柔声说道。 看着对方那俊朗的容颜,深情的眼神,步摇一阵恍惚,心想宋大哥好温柔。 我得再去劝劝主人…… 宋牧驰将她抱到了房中,让下人煮一些热的红糖甜品来,叮嘱她好好休息才离开。 接着来到了任非烟的房间,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轻微咳嗽的声音,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其实回来的时候看到步摇还在,就知道她多半没走,现在果然如此。 看来她果然还是没放弃把自己当做炉鼎的打算啊,原本以为之前把她从柳如烟手中救下来,一起被追杀,共患难,怎么也算朋友了, 她如果自动放弃了最好,双方也不必撕破脸,还能彼此留下一个好印象。 现在看来魔教妖女就是妖女,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 当他推开门后,看到任非烟躺在床上,那憔悴的模样当真如同生病的林黛玉。 对方看到他过后,美丽的眼眸中爆发出一缕惊喜之意:“宋……宋大哥?” 说着挣扎要起来。 “非烟,你怎么了?”宋牧驰赶紧过去将她扶住,同时心中暗暗佩服。 这女人演技实在是太好了,这种饱含爱意的眼神,哪个男人扛得住? “之前出去玩,感染了风寒,我真没用,身子骨太弱了。”任非烟说着小珍珠就情不自禁滴了下来。 宋牧驰轻轻替她擦拭眼泪:“非烟不必担心,我找大夫来开几服药,你好好休息几日就没事了。等你病好了,到时候我教你一个运功口诀,你每日修炼,很快就能将身体养好的。” 心中暗暗佩服,她这易容术当真是出神入化,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连生病后脸色苍白也做得惟妙惟肖。 关键是他刚刚故意擦拭眼泪去试探了一下,皮肤触感也跟真人无异。 任非烟怔怔地看着他,一双桃花眼微微有些红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牧驰笑了笑:“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再说了,前段时间你那么照顾我,现在也该我照顾你了。” 任非烟轻轻依偎在他怀中,将脸蛋儿贴在他胸口:“宋大哥,我很笨的,怕学不会那些修行法门。” “谁说你笨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要是学不会,一定是我这个老师蠢笨如猪不会教,到时候我去找个更聪明的来教你。”宋牧驰打趣道。 任非烟噗嗤一笑:“不要,我只要宋大哥教。” 同时心中暗暗一叹,为什么我修炼的偏偏是忘情天书,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女子,现在这样该多好啊。 宋牧驰闻着被窝里阵阵幽香,感受着怀中少女那纤柔的身子,脑海中浮现当初每次回到家,任非烟每次欣喜地迎接出来,还体贴地准备了各种甜品佳肴…… 同样也是暗暗叹气,任非烟真是完美的伴侣,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 …… 第二天一早,宋牧驰又去探望了一下任非烟和步摇,叮嘱家中侍女好好照顾她们,这才出门去上值。 待他走了过后,步摇来到任非烟房间,小声说道:“主人,要不你换个目标吧,宋大哥是个好人。” 任非烟冷冷看了她一眼:“你真爱上他了?” 步摇这次却没像往常那般退缩,反倒盯着她的眼睛:“那主人自己呢?” “滚!”任非烟忽然变得格外烦躁,直接将对方赶走。 当步摇离开过后,她再也按捺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心中一惊,急忙收敛心神开始疗伤。 难道真的是功法反噬了么? 不行,你是魔教妖女,骗人不是应该的么。 那家伙被骗,只能说明他蠢。 他如果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又岂会还像往常那样对我。 …… 隔了良久方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坐在床上,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撞破窗户冲了进来,一把朝她肩头抓去。 任非烟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反击,却忽然想起自己如今是娇弱的千金小姐,哪会修行? 以免暴露,她终究没有出手,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道身影抓住了她的肩头往外跑去,闻讯赶来的步摇下意识出手阻拦,结果只是对了一掌,便吐血撞到了墙上。 那人冷冷留下一句:“想要救她,就让姓宋的带二十万两白银到城北十里外的山神庙来赎人。” 说完身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步摇从墙角爬了起来,推开了闻讯赶来相扶的丫鬟,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又惊又怒。 那人到底是谁,修为竟然如此之高? 不过主人为什么不反抗?就算有伤在身,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啊。 想到主人刚刚那平静的眼神,她一时间疑惑无比,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往寒蝉卫去通知宋大哥。 且说另一边宋牧驰在去寒蝉卫的路上,忽然警兆陡升,急忙往旁边一扭,躲开了宛若流星的一剑。 眨眼间双方便交手了数招,宋牧驰找了个机会,一剑将其震飞到了数丈之外。 对方没有再进攻,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 身形纤细苗条,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是一把剑。 宋牧驰看着那熟悉的身影,一时间有些疑惑。 “不错,这些日子你的修为进展神速,看来没有偷懒。”那女子扯下蒙面,露出了一张精致冷傲的脸。 “霜儿?怎么是你!”宋牧驰震惊不已,怎么会是她? 这不可能啊! 第288章 好一个狠毒的妖女! 宋牧驰之前一直猜测那些夜晚陪他的神秘少女是谁,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霜儿了。 毕竟在任非烟出现之前,一直是霜儿陪伴在他左右,还陪他练功。 但任非烟出现后没多久,霜儿就消失了。 一开始以为她是被商玄镜召唤过去了,但知道任非烟的真正身份过后,他就意识到当初霜儿可能是出了事。 她多半是先发现任非烟的问题,却失陷于那妖女之手。 后来那妖女为了提升我的功力,尽快达到炉鼎的要求,还逼她来侍寝。 想到一直以来霜儿的无助委屈,默默的付出,他心中就涌起太多的歉疚,一直想着将之救出来。 思来想去只有利用下次亲热的时候确保了她的安全再跟妖女摊牌,反正自己如今有了金刚不坏体,对方又受了伤,倒也不用怕她。 可惜昨晚被步摇给搪塞过去了,又担心逼得太紧引起妖女怀疑,所以只能徐徐图之,待下次她出场再说。 但万万没想到她会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那个神秘少女不是霜儿,又会是谁? 霜儿抱着剑,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酷:“怎么,不想看到我?” “当然不是,你这段时间到哪里去了?”宋牧驰急忙跑过去,他甚至还有些怀疑眼前的少女不会也是那曲盈盈易容伪装的吧。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曲盈盈如今重伤在身,自己又刚刚跟她分开,她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些。 “当初夫人那边出了点紧急情况,召唤我过去,我也来不及跟你告别。”霜儿随口解释道。 “商姐回来了?”宋牧驰惊喜问道。 “她还在路上,茜茜经不起颠簸,担心你这边有什么问题,所以遣我先回来看看。”霜儿望着眼前男子,平日里冷酷的眼神多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温柔。 “多谢霜儿妹妹关心。”宋牧驰笑嘻嘻道。 霜儿啐了一口:“是夫人关心,又不是我。” “现在先回来是你呀,”宋牧驰忽然收起笑容,仔细打量着她,强忍住将她抱住的冲动,“你没事,真好。” 霜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你发什么神经,我就跟你说一声,自己去上值吧。” 宋牧驰哈哈一笑:“我先去点个卯,等会儿再来找你,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看着对方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挥手,仿佛生怕她消失了一般,霜儿酷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真的不跟他说么?”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墙角走出一个身形曼妙无比的女子。 “不必了,霜儿只想一辈子留在夫人身边。”霜儿眼中哀伤之色一闪而逝。 若是宋牧驰在这里,一定要惊掉下巴,原来商玄镜已经回来了。 “傻丫头,你总是要嫁人的。”商玄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两人虽为主仆,但这么多年其实感情宛如母女。 她自然猜得到霜儿的心理,肯定是觉得宋牧驰和她并没有什么感情,之前那般也只是阴差阳错而已,说出来平添烦恼。 “我终生不嫁!”霜儿旋即向商玄镜行了一礼,“多谢夫人救命之恩,若非你及时出现,我恐怕还被那妖女囚禁着。” “说起来你还要感谢一下牧驰,若非他写信来询问你的下落,我还真不知道你出事了。”商玄镜温柔地笑了笑。 霜儿小脸一红,那个呆头鹅,只知道在我身上横冲直撞,若非那天我暗中提醒他,恐怕他还被那妖女耍得团团转。 商玄镜牵着她的手:“霜儿,走吧,也该去找那妖女算账了。” 两人离开时霜儿还不舍地回了一下头,往远处的寒蝉卫看了看,他等会儿出来找不到我恐怕会失望吧。 …… 且说宋牧驰跑到寒蝉卫点了卯,然后又急匆匆往外跑。 路上正好撞见苏红泪,她不禁笑道:“这么急,是打算去跟江夫人私会么?” 宋牧驰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苏统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是别人听了去,误会了就麻烦了。” “叫姐姐~”苏红泪翻了个白眼,心想你都进去了,还怕别人误会。 “好姐姐,我现在真的有事。” “这还差不多,去吧。” 远处的林雀看到两人相谈甚欢,腮帮子都不由气鼓鼓的。 死姑爷臭姑爷,小姐为了你跟那妖女战斗受了重伤,也不见你多来关心一下,只知道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 生气之余,心中越发忧虑。 姑爷这家伙真是桃花运爆棚啊,之前那些也就罢了,没想到连苏红泪这种对他也这般亲热。 小姐总是这么不上心,将来姑爷真被抢走了,她后悔怎么办? 说到底都怪姑爷这个花--心大萝卜! …… 阿嚏~ 宋牧驰打了个喷嚏,刚走到门口,正要去寻找霜儿,忽然一道身影慌慌张张跑来: “宋大哥,不好了,主……非烟妹妹被人抓走了。” 宋牧驰:“???” 这对主仆又在玩什么花招? 不过他还是配合询问:“步摇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神秘人突然闯进家里……”步摇连比带划将之前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曲盈盈乃是魔教圣女,哪怕受伤过后自保也没问题,更何况步摇的修为也不低,她们俩联手,哪怕和光境也不可能这么轻松把她抓走。 “宋大哥,那人让你带二十万两银子去城北山神庙中赎人,你一定要救救非烟妹妹啊。”步摇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眼睛里尽是焦急。 宋牧驰心想果然不愧是主仆,这步摇的演技也是一等一啊,自己竟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那神秘人到底怎么样的,有什么特征,修为战技又是什么?” 步摇一边回忆一边答道:“那人速度太快了,我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听着她描述的那些细节,宋牧驰安慰道:“听你描述的,对方很可能是北乾国的啸月使。” 同时心中暗暗冷笑,自己刚刚杀了个啸月使的卧底,她俩马上也整这么一出,魔教的情报网络果然发达。 他大脑飞速旋转,想来这又是曲盈盈设的一个苦肉计,打算借这件事让两人感情跟进一步,不知不觉爱上她。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有一抹冷意,这女人始终想把他当炉鼎,果然不愧是修炼忘情天书的。 第289章 步步紧逼 宋牧驰沉声道:“我去找寒蝉卫调查一下那神秘人的情况。” 步摇却急忙阻止:“宋大哥,那人说过如果通知官府的人,就会撕票的。” 主人终究是魔教中人,如果寒蝉卫的人过去,到时候我们难免束手束脚,万一被高人看破身份就麻烦了。 宋牧驰暗暗冷笑,果然是主仆俩演的一场戏啊。 想到这里他快速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去城北山神庙吧,多耽误一刻,非烟就多一刻危险。” “好!”步摇寻思着要不要去联系一下教中手下,不过那样一来主人身份就暴露了。 想到主人被劫走时平静的眼神,她终究打消了这个念头,先去看看情况,等会儿便宜行事。 两人出了北边城门,一路来到十里外,山神庙地势比别处高出一截,顺着石阶往上看,庙门的轮廓像一头蛰伏在山腰的老兽。 脚下青石缝里挤满了野草,有些石阶已经被树根拱裂,歪歪斜斜地翘着,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宋牧驰拦下步摇:“你先留在这里,等会儿如果我始终不出来,你再回去喊人。” 既然是曲盈盈给他营造的英雄救美之局,又岂能让一个电灯泡在这里呢。 步摇郑重地点了点头,跟他约定了一个时间,超过了时间她就回去喊人。 当然不是喊寒蝉卫,而是去通知魔教中人,那家伙也不知道是谁,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宋牧驰来到庙门前,门楣上挂着的匾额还在,但漆已经掉光了。 匾上刻着四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模模糊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泽被……”两个字,后面两个已经看不清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山神,曾经在这里享受过香火,如今连名字都快被人忘了。 这也不奇怪,自从离国覆灭后,这些人族信奉的神再也不复以往香火鼎盛的盛况,毕竟妖族可不信奉什么山神。 进门是个院子,比他想象的大,院子正中间是一口枯井,井边尽是枯枝烂叶。 不远处还倒着一只石香炉,香炉里没有灰,只有积了不知多久的污水。 院子两边的厢房已经塌了一半,残垣断壁上爬满了藤蔓,到处都弥漫着衰败的气息。 “我已经来了,阁下该放人了吧。”宋牧驰脚下踩着半块破败的牌匾,站在院子中间负手而立。 他此时心中并无惧色,且不说早已知道这是曲盈盈演的一场戏,如今他学会了金刚不坏体,再加上各种异象,就算再碰到柳如烟这个级别的强者,他也足以自保。 “进来!”正殿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宋牧驰眉头微皱,正殿的门是虚掩的,门板早已变形,关不严实,门缝宽得能伸进去一只手,他担心有陷阱,暗暗戒备,轻轻将门踢开走了进去。 似乎因为开门通风的缘故,四周那些窗户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是指甲在刮一般刺耳。 正对大门的山神像身上的彩绘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泥土的本色,连手也断了一只。 不过神像脚下此时却椅坐着一个柔弱少女,比起那残破不堪的神像,少女那美丽圣洁的容颜,仿佛更像神祇一般。 只不过此时她身上被绑着,周身有几个黑衣人刀纷纷架在她身上,那种落难的气质倒是跟后面的山神像颇为接近。 “宋大哥!”看到他的到来,少女面露惊喜之色。 “非烟!”宋牧驰身子微微前倾,但很快停了下来。 因为前方还站着一个白发老者,那种渊渟岳峙的感觉,至少是和光境。 “你们是谁?快放了她。”宋牧驰心想曲盈盈演戏还真下血本啊,竟然找来了这么多高手。 “我们是谁?”白发老者冷笑一声,“昨天你才害我们啸月使一员大将,好意思问我们是谁?” 宋牧驰:“……” 真是见鬼了,什么啸月使摆明了是苏红泪栽赃嫁祸的,哪有这么巧。 曲盈盈终究还是在这里露了破绽啊。 “啸月使?原来你不是想要赎金,而是想报仇啊。” “人既然已经死了,活着的兄弟还要生存,所以你要是能给出足够赎金,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人。”白发老头哼了一声。 “你要多少?”宋牧驰神色平静。 “二十万两,或者等价的灵石都可以。”白发老头指了指身后的任非烟,“这样千娇百媚一个小姑娘,这点钱不多吧。” “不多,一点都不多。”宋牧驰从怀中取了一叠银票,“这里是二十万两银票,你先放人,我给你们。” 这个世界列国林立,银票虽然有各种高深的防伪手段,但不像前世的银行联了网,可以追踪特定的钞票,赎金给银票对方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其他硬通货资源,根本不怕追查。 看到这一幕,任非烟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她之前没有出手被这些人抓回来,就是想着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宋牧驰的心意,看看自己在他心中分量有多重。 虽然二十万两银子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她清楚这差不多相当于宋牧驰全部身家了。 修行者资源多么烧钱她再清楚不过,对方如今正处于修为快速成长,正需要海量资源的时候,愿意拿这么多钱出来赎她已经相当有诚意了。 白发老头挥了挥手,很快有个手下去拿银票。 宋牧驰却没有松手:“你先放人。” “你现在是寒蝉卫的风云人物,这里又是寒蝉卫的地盘,万一我们放了人,你就招来一大批寒蝉卫把我们杀了呢,所以当然是你先给钱,我们确保安全过后再放人。” “我没有带人。”宋牧驰皱了皱眉头。 “呵呵,我们干这一行的,立誓都不管用,更遑论这种口头承诺。”白发老头显然不信,“怎么,难道你宁愿这小姑娘受伤也舍不得这点钱么?” 他话音刚落,那些手下的刀瞬间紧了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割破任非烟颈子上的肌肤。 “停!”宋牧驰松开了手,让对方取走银票,反正在他看来,这都是曲盈盈演的苦肉计,后续自然会回到他手中。 只不过那些人收了银票过后依然没有放人,白发老者打量着宋牧驰:“虽然活着的人更重要,但如果你杀了我们的兄弟,若是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兄弟们以后都心寒了,我们这队伍也不好带啊。” “你想要什么代价?”宋牧驰心想妖女果然不可能因为二十万两银票就满意的,肯定还要用别的法子试探我。 白发老者扔了一把刀到他脚下:“江湖上有三刀九洞的规矩,你来一遍,此事就算揭过了。” 任非烟顿时急了:“宋大哥不要!” 第290章 玩火 任非烟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散乱,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一刻她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那种将落未落的泪珠,不多不少,正好让男人为之疯狂。 宋牧驰暗暗冷笑,这妖女演得还挺像。 妖女果然是妖女啊,居然要用这么残忍的法子来验证自己对她的爱,说不定通过这次考验过后,自己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炉鼎了吧。 不过感情这个东西,从来都是双向奔赴的。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既然如此,那就陪你玩到底,看谁能笑到最后。 当然他也没蠢到这老头怎么说他就马上照办,而是质疑道:“你当我傻么,刚刚你才食言而肥,我再伤了自己,等会儿岂不是任你们宰割?” “主要还是你的身法太快了,等会儿我们担心被你追踪,还是让你受点伤的好。”白发老者淡淡说道,“在你腿上戳三刀六个洞,这样只是影响了你的身法,你还有自保之力。” 宋牧驰冷笑道:“你堂堂和光境,还用忌惮我?” “我怕的当然不是你,而是你身后的寒蝉卫,你来个三刀六洞,既让我跟有跟众兄弟有个交代,又没法快速通知寒蝉卫,一举两得。”白发老者说得理直气壮。 宋牧驰:“……” 他深深地看了任非烟一眼:“好!” 任非烟却急忙喊道:“不要!” 宋牧驰没有理会她,直接用那把匕首扎进左大腿外侧,穿透肌肉,从另一侧露出刀尖。 鲜血沿着刀身上的血槽往外涌,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腿。 宋牧驰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他把匕首拔出来,鲜血不停溅在地上,为了更有视觉冲击力,他并没有动用身体恢复的力量。 任非烟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腿上的那个血洞,看着他站立的腿在发抖却硬撑着不肯倒下。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她原本是想借这些啸月使的手来促成两人之间的感情,毕竟共患乱过后,更容易爱上彼此。 可她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这时宋牧驰又扎下第二刀,这次匕首扎进了右大腿。 这一刀几乎是擦着股动脉过去的,如果偏半分,不动用恢复力的话,恐怕很快就会把血流干。 这一刀过后,他已经站不稳了,直接在原地坐了下来。 尽管修炼到问心境后,他的体质已经远超穿越前的普通人,但这样的伤还是太有冲击力。 疼痛是一方面,那种普通人濒死的本能是另一方面。 他的手有些微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裤腿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哪一刀流出来的,全部粘连在一起,很快身下形成了一大滩血。 “宋大哥~”任非烟眼泪止不住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彻底进入这个柔弱少女的人设了,还是来自本能的流泪。 她的手指紧紧捏在袖子里,此时正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 不能出手,一旦出手就功亏一篑了。 他的修为不低,这伤虽然严重,但也不至于致命。 …… 她心中默念,仿佛在跟某个不存在的人说一般。 那白发老者微微点头:“敞亮,还有一刀。” 宋牧驰注意到任非烟低着头,不禁自嘲笑了笑,这个女人还真是狠心。 不过似乎已经有些动摇了,那我就再加一把火。 说完直接又朝肩窝插了一刀,刀尖直接穿透到后背,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此时额头的青筋也忍不住暴起来,汗珠从鬓角滚落。 他缓缓将刀取出来,前后两个血窟窿。 “三刀六洞,一刀没少。”他似乎已经有些坐不稳了,用匕首杵在地上,血沿着刀刃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抬头看老者,声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哑:“放人!” 任非烟看着他身上的六个血窟窿,还有地上那一小摊还在不断扩大的暗红,忽然觉得胸口有个地方在发抖。 身为魔教近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圣女,她见过无数男人为她流血。 有的是被她骗的,有的是被她害的,更多的是贪图她的美色或者身份,心甘情愿献上性命的。 那些臭男人,莫说是流血,就是断手断脚,甚至丢掉性命,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个家伙不一样,他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好感,单纯地只想救她、保护她,保护那个手无缚鸡之力、无依无靠的柔弱少女啊。 想到自己不久前另一个身份也被他冒性命危险救了一次,她唇角忽然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释然。 罢了罢了,算自己倒霉,碰上了这个魔星。 “三刀干净利落,倒是条汉子。”白发老者语气中充满赞许之色,“不过你这般心性让老夫更加忌惮啊,迟早有一日你会找我报仇的,老夫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想将来过得提醒吊胆。” 听到这话,任非烟眼神瞬间一冷。 宋牧驰倒是神色平静:“你想杀我?” “阁下误会了,刚刚我答应了不伤你们性命,”白发老者笑了笑,“只是劳烦你把右手经脉挑了,这样就算将来身体恢复,这剑法也很难伤到我们了。” “卑鄙无耻!”任非烟又惊又怒,“宋大哥,千万别信他!” 修行者确实有强大恢复力,但经脉这些虽然不像头颅心脏灵台这些要害,但同样非常重要,若是断了过后很难彻底恢复如初的,此后不管是施展剑术、兵器、体术等等战技,都要大打折扣。 宋牧驰心想这女人的演技当真连奥斯卡影帝也比不上。 不过他倒也没有再答应那白发老者的条件,那样就太假了,仿佛他刻意在扮演苦情戏的。 “可惜刚刚两次言而无信,我已经不可能相信你,一旦我真挑断手上经脉,到时候彻底没了反抗能力,你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与其到时候任人宰割,还不如死战拉几个垫背的。”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者神色一冷,随手一挥,一把刀落在任非烟头顶,仿佛随时都会砍下,“你可知道,听我的话还有一丝希望,不听的话,这小姑娘可就必死无疑了!” 宋牧驰用手撩起脸上的发丝,坦然一笑:“如果救不了她,大不了跟她一起死罢了。” 看到他沾满血渍的脸,还有那看淡生死的洒脱,任非烟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她眼中原本的泪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倾国倾城的笑容:“好!” 第291章 全都是假的!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说话间随手一挥,原本漂浮在任非烟头上的刀直接朝宋牧驰劈了过去。 宋牧驰双脚有伤,手一撑,直接朝旁边滚了过去,堪堪避开了这一刀。 几乎瞬间,之前那破败的大门直接被刀气劈成两半,而大殿正中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老者不愧是和光境,随手一击,恐怖如斯。 他没有给宋牧驰喘息的机会,也不见他出手,但空中的刀仿佛被意念操使,几乎不遵守物理法则一般,从四面八方朝对方追击而去。 宋牧驰手中长剑出鞘,一边施展蘑菇剑法防御那神出鬼没的刀,一边施展流风回雪闪避。 可惜他如今双脚有伤,身法速度大打折扣,好几次闪避不及,身上被那刀割出一道道血痕。 他故意没有全力施展恢复能力,只是最低限度控制血线,让伤势不要恶化,但还是让鲜血直流,整个人看着伤势很重。 只有这种视觉冲击力,方才足以打动那妖女。 至于金刚不坏体,他压根没有使用的念头。 若是此时使用,那如何反攻那妖女的心房? 只不过这个和光境老者的实力实在是有些深不可测,他这一手以元神御剑,当真是防不胜防。 若是单单用元神来攻击他,他还能用异象·画饼抵挡。 但这般以一缕元神御刀攻击,当真是神出鬼没,饶是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依然左支右绌。 他此时充满疑惑,这样下去,那妖女打算怎么收场? 几个呼吸过后,他终于躲闪不及,左腿肚子被一刀劈中,流风回雪瞬间中断,整个人一个趔趄,直接摔到在了地上。 而那把刀已经顺势朝他脖子劈了过去,他此时正好处于旧力已老新力未生之际,根本来不及闪避。 宋牧驰瞳孔一缩,事情有些不对! 他正要施展金刚不坏体,异变陡升,任非烟周身忽然泛起一道白气,原本挟持她的那些黑衣人惨叫一声,纷纷吐血摔到在地。 虚空中仿佛响起一道琴音,挡开了那凶悍的一刀。 任非烟足尖一点,已经来到了宋牧驰身边。 同样施展的是流风回雪,但不管是速度,还是飘逸仙气,都胜过刚刚的宋牧驰不少。 她出手快速封住了宋牧驰身上那些伤口,帮他止住了血,然后又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塞到他嘴里:“快吃下运气化开药力。” 当药丸吞下,他伤口中的血停止了渗出,连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虽然到不到瞬间回复的效果,但也差不了太多。 宋牧驰此时懵逼不已,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偏偏就没想过任非烟会亲自出手相救。 她之前一直辛辛苦苦扮演个柔弱少女,如今却显露这么高的修为,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他想到刚刚那老者出手的异状,心想他们不会真是啸月使吧? 似乎察觉出他的疑惑,任非烟贝齿轻咬:“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完拉着他的手就要离开,白发老者双手一合,院子里那大香炉直接飞到门口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任非烟哼了一声,随手在虚空中一拨,一股琴音响起,那厚重的石香炉竟然直接四分五裂。 “走!”任非烟拉着宋牧驰往外冲去,不过很快停下了脚步,紧紧地盯着外面走进来的两人。 一个成熟美艳,一个青涩冷酷,站在一起当真是相得益彰。 宋牧驰瞪大了眼睛,竟然是商玄镜和霜儿。 霜儿不是说商夫人还没回来么?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太多念头,联想到刚刚那批啸月使,他忽然心中一动,难道…… 任非烟也是死死地盯着商玄镜,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忽然有些苍白。 这时白发老者等人追了出来,看到两女后纷纷行礼:“见过夫人!” 商玄镜随意挥了挥手,让他们呆在一旁,这才望向了任非烟:“盈盈,堂堂魔教圣女,为什么要扮作一柔弱少女呢。” 任非烟看了看霜儿,又望向了宋牧驰,惨然一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宋牧驰有些犹豫,他确实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但眼前这一幕他还真没搞清状况。 敢情这一切不是她任非烟演的苦情戏,反倒是商玄镜布的一场局? 感受到他的犹豫和沉默,任非烟已经不需要回答了,她转过头,看着商玄镜,眼眶里蓄满了泪,但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掉下来。 然后她笑了起来,声音中只有一种被撕成碎片后勉强拼凑起来的自嘲。 “所以,你们今晚联手上演了这出好戏?”她的声音恢复了魔教圣女特有的冷漠与寒意,只是那道尾音在发抖,犹如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宋牧驰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说他没有演戏? 一开始以为是她故意设局扮演苦肉计,所以心中恨极,也飙起了演技,只不过当看到对方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出手来救他的时候,之前所有的怨恨一下子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原来我才是被玩弄的那个人。”任非烟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纯白的裙摆沾上了刚刚扶着宋牧驰时的血,单薄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想明白了,刚刚那三刀六洞是真的,但背后的算计也是真的。 这场舍命相救不过是被别人编排好的一出戏,她自诩在这出戏里演的是主角,结果却在是别人的剧本里。 她想起之前逃亡的那个夜晚,宋牧驰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的身体,她以为那是他对她卸下防备的开始。 结果到头来原来是她卸下了防御。 当时她甚至卸下面具,以真容面对他,他替她疗伤,同床共枕,贴心给她准备早餐。 还有当初他温柔地对任非烟说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 想到两人在一起温馨的点点滴滴,原来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任非烟胸口忽然一阵剧痛,她猛地再吐出一口血,那是心脉里的精血,血溅在地上,溅在她的裙摆边缘,也溅在了宋牧驰的鞋面上。 她头发散乱,再也无法维持伪装,露出了原本的真容,那个颠倒众生的魔教圣女,此时却是无助痛苦到了极点。 曲盈盈身体晃了晃,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修炼《忘情天书》,绝对不能动情,否则功法反噬,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她一直牢记着这个教诲。 但如今看来,她还是失败了。 感受到她气息瞬间变得微弱,宋牧驰下意识过去相扶:“你怎么了?” “别碰我!”曲盈盈一把将他甩开,踉踉跄跄朝远处走去。 “主人~”步摇已经闻讯赶来,急忙过去扶住她,然后狠狠地瞪了宋牧驰一眼。 商玄镜则是悄声询问霜儿:“要不要追?” 霜儿知道夫人是想为她报仇出气,她担忧地看了看宋牧驰,最终微微摇了摇头。 宋牧驰望着那纤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他忽然想起逃亡那次,曲盈盈在他面前卸下面具,问他:“看够了?” 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看得不够,不够真切。 第292章 真正的魔女 “牧驰,你如果舍不得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她留下来。”商玄镜朱唇轻启,声音有一种莫名的温柔。 “不必了。”宋牧驰微微摇头,其实刚刚自己都还铁了心在骗曲盈盈,曲盈盈一开始也在骗他。 两人在玩一个危险的感情游戏,可惜这种感情游戏往往伤人又伤己。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霜儿一声不吭过来帮宋牧驰包扎伤口,感受到她那熟练的手法,宋牧驰忍不住感叹道:“霜儿妹妹伤口包得是真好。” “以前经常受伤,包习惯了。”霜儿随口说道,不过看到他此时浑身都是伤,还是忍不住面露不忍之色。 宋牧驰心想霜儿是那种一往无前的剑客,她修炼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 这时商玄镜也取出一颗丹药递了过来:“牧驰,快把这颗小还丹吃了,可以快速恢复你身上的伤势。” 看着对方手掌皓如白玉的肌肤,宋牧驰顺手将丹药接过来:“多谢商姐,不过我现在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颗药吃了浪费,就先留着防身吧。” 他听说过小还丹的威名,甚至有传言当初马陆被凌清废了那么快恢复过来,就是小还丹的功劳,这样的灵药自然要留着。 自己如今这一身伤,说起来也是她害的,拿一颗丹药倒也不过分。 商玄镜倒也不介意,看了他身上的伤口一眼:“想来刚刚那妖女也给你吃了魔教的疗伤圣药,恢复得不错。” 旋即又说道:“牧驰,你是不是在怪我?” 宋牧驰微微行了一礼:“商姐救我于水火,我感谢还来不及,又岂敢怪你。” 他回想刚刚那白发老者的种种行为,出手狠辣残忍,想来是听从她的命令,故意逼曲盈盈出手相救啊。 但万一曲盈盈没有出手呢,他那一刀到底会不会停? 他没有继续自寻烦恼,商夫人愿意跟他解释一句已经不错了,难道自己还真不识趣地去追责? 看着她那张温柔端庄的脸,不禁想到刚刚穿越时,鱼忠贤提起她时的忌惮,现在看来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 “那妖女修炼的乃是魔教的《忘情天书》,最擅长玩弄人心,一旦男子真的爱上她,就会成为其修炼的炉鼎,一身精气神为其所夺,所以你别看她刚刚可怜,要是你不知不觉动情,到时候下场会比她凄惨无数倍。”商玄镜何等人物,自然察觉到他心理变化,于是柔声安慰着。 “所以多亏商姐了,不过商姐远在千里之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身份呢?”宋牧驰好奇地盯着她的眼睛。 “珍宝阁总舵毕竟在白玉京,你又是我在意的人,又岂会不留心?”商玄镜笑了笑,“霜儿之前在你身边,也是察觉到那个任非烟可能有问题,便传书给我,我暗中调查了很久,这才查到了她的来历。” 宋牧驰心想刚刚两人的对话,她分明是认识曲盈盈的,当然也没有点破,反而行了一礼:“多谢商姐和霜儿妹妹。” 霜儿脸色有些不自然,将脸转到了一旁,抱剑而立,依然维持平日那酷酷的样子。 商玄镜微微点头,忽然望向了另外那群人:“陈老,刚刚那场戏虽然是听我的命令,但你们把我弟弟伤得这么重……” 那白发老者急忙说道:“还望宋公子见谅,我们这就加倍还给宋公子。” 说完手指一挥,地上的一把刀直接飞起来在他身上扎了六刀十二洞,伤口可比宋牧驰刚刚大得多。 同时那把刀好不停歇,在身上不停地砍着,刚刚宋牧驰身上受了多少伤,他身上便加倍多了多少伤口。 其他那些黑衣人也一声不吭往身上扎着,一时间血肉横飞。 宋牧驰看得眼皮直跳:“够了!” 那些人却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商玄镜这才微微颔首:“既然我弟弟大人有大量宽恕了你们,就到此为止吧,还不快谢谢他。” 白发老者等人这才停下,纷纷朝宋牧驰行了一礼:“多谢公子!” 旋即纷纷退走,消失在了远处。 商玄镜这才幽怨地白了宋牧驰一眼:“牧驰,要是你还不满意,那只有让你扎姐姐几刀出出气了。” 宋牧驰:“……” 扎你几刀有什么意思,捅你几枪还差不多。 “商姐说得太严重了……”宋牧驰笑着将这个话题揭过,心中则是回忆着刚刚的情形。 那白发老者堂堂和光境修为,一开始不可一世的样子,结果在商玄镜面前那般卑微。 他有一种荒谬的感觉,曲盈盈和她到底谁才是魔女? 商玄镜伸手拉着他:“既然这边事情已了,到我家里去坐坐,听说这段时间你在京城干出了好多大事,等会儿说给我听听,茜茜也一直嚷着要见你。” 宋牧驰原本极为疲惫,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但对方盛情难却,再加上想到茜茜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心想那小丫头没她娘这么多心眼。 一行人坐在她那辆极具特色的豪华马车上,没过多久便回到了商府。 这座宅邸坐落于京城最贵胄的城区,占地数百亩,规制甚至超过大多数王府。 朱漆大门上悬着御笔亲题的“珍宝阁”三字牌匾,门前两尊白玉貔貅,以灵石整块雕琢而成,日间吸纳日光,夜间自行散发柔和光晕。 宋牧驰在寒蝉卫听过这两座貔貅的传言,曾经有个天下闻名的大盗起了歹心,想要半夜将这样两块巨大的灵石盗走,结果谁知道两头貔貅竟然活了过来,将那大盗当场镇杀。 貔貅当然不是活的,而是跟府上的阵法融为一体,具有传说中一些神兽的威能。 “恭迎夫人!” 门口的侍卫和侍女早已闻讯在门口排成两列,纷纷恭恭敬敬行礼。 商玄镜微微颔首示意,带着宋牧驰一路往里。 跨过大门,迎面是一道照壁,上面镶嵌着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八大元素的极品灵石,组成了龙、凤、麒麟等传说神兽的图案。 感受到上面浓郁的灵气和阵纹波动,宋牧驰心想大门口那两尊雕像和这面照壁,都足以买下几座城了。 绕过照壁,视野豁然开朗,商玄镜在一旁介绍,整座府邸分东、中、西三路,东路是她办公场所,经常会在那里会见天下各地分号的执事、掌柜等等。 中路是正堂与广场,往往用来举行一些盛大典礼仪式等等,正堂后面则是广袤的后花园。 西路是她的居所,三条轴线以回廊相连,廊下每隔十步便悬一盏长明灯。 看着眼前奢华的府邸,宋牧驰心想上次来白玉京,她并没有带自己回家,而是安置在外面。 如今却突然愿意带他回来了,是因为这段时间自己的表现证明了价值,还是产生了某种危机感? 第293章 同居邀请 不仅仅是曲盈盈的事,还有玉阳公主,云梦郡主,甚至寒蝉卫里的凌清、苏红泪等等。 虽然他们之间没什么,但外人眼中却不这么看啊。 商玄镜身为珍宝阁主,连任非烟的真正身份都能查到,又岂会查不到那些? 虽然她未必对自己有多少感情,但哪怕是一坨……咳咳,哪怕一张卫生纸,有人争抢,也会价值百倍。 “霜儿,你先领牧驰换一套衣裳,我去喊茜茜。”商玄镜的话打断了宋牧驰的思考。 他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又沾满血迹的衣裳,确实该换一件了,免得等会儿吓坏小丫头。 很快霜儿带着宋牧驰来到一处房间,找了一套崭新的衣裳。 宋牧驰一边换,一边隔着房门说道:“衣服真合身,霜儿妹妹,你似乎对我的尺寸特别清楚啊。” “之前你那些衣服也是我负责让人做的,自然清楚。”霜儿抱剑背对着他靠在门口,随口答道。 宋牧驰刚刚的试探没起到效果,此时心中也有些疑惑,难道前些日子陪我的那个少女真的不是她么? 可惜这种事总不好直接问陪我睡觉的是不是你…… “换好没有?夫人和茜茜还等着。” “霜儿妹妹,怎么感觉这次相见你跟我生分了很多。” “……” “换好了。” “走吧。” 当宋牧驰走出来的时候,霜儿不由眼前一亮,心想这家伙确实长得好看,难怪连魔教妖女都栽在他手里。 想到这些日子耳鬓厮磨,她冷酷的脸颊上有些不自然,直接大踏步往前带路。 宋牧驰跟在后面仔细打量,心想霜儿走路时腰肢扭动幅度似乎和以往稍稍不同…… 不过他也清楚以肉眼判断一个女子是否处子之身是多么荒谬,前世误我。 “你盯哪儿呢?”霜儿忽然一脸寒霜地回过头来。 宋牧驰赔笑道:“我在想霜儿这些日子沿途可发生了什么趣事?” “没有。”霜儿回答得倒也干脆。 宋牧驰:“……” 得,原本还想试探一下,不过她这性子显然是试探不出什么了。 忽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欣喜之意。 “漂亮哥哥!” 茜茜从回廊尽头飞奔而来,鹅黄色的小裙子在朱红廊柱间格外鲜亮,一把扑进了宋牧驰怀里。 “你怎么才来呀!”小丫头仰起脸,大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你去看我的宝贝!在后花园,有这么大——” 她努力踮起脚尖,试图比画出一个她认知中最大的尺寸,结果重心不稳向后仰去。 宋牧驰一把捞住她,将她抱了起来,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儿:“茜茜还是这么乖。” 不管是跟曲盈盈相处也好,还是跟商玄镜打交道也罢,都充满了阴谋诡计,太累。 唯有跟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在一起,方才不需要绞尽脑汁各种算计。 茜茜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对了,漂亮哥哥,茜茜给你带了礼物,是每个地方最好吃的东西哦。” “这个是茯苓饼,又薄又脆。” “这是芸豆卷,是不是很像雪做的?” “这是石头糖,像彩虹一样。” …… 茜茜献宝似地将手帕里的糖果举到宋牧驰眼前。 看着不少糕点已经有些支零破碎,但依然被包得很好,宋牧驰心中一暖,打趣道:“咦,怎么有些空的糖纸啊。” 茜茜顿时小脸一红,不自在地说道:“我……我把每个颜色的糖纸都带了些,这样才能凑出彩虹的颜色。” 一旁的商玄镜拆穿道:“那些糖太好吃了,路上有个小馋猫忍不住……” “哎呀,娘~”茜茜大羞,窘迫地将脸埋在宋牧驰怀中。 宋牧驰只觉得她肉乎乎软乎乎的,像个小猫一样,一股温馨之意升了起来。 从中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嘴里,是小孩子喜欢的那种甜,但对大人来说有些太甜了。 不过他还是点头称赞道:“真好吃,茜茜真有眼光。” 茜茜顿时破涕为笑,旋即又从指着前面:“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我平日里都不允许谁其他人进的,但是哥哥可以。” 说完她索性从怀中跳下来,拉着宋牧驰穿过一道门,钻进后花园假山群中的一条窄缝。 宋牧驰弯腰侧身才能通过,茜茜却像条小鱼一样溜得飞快。 窄缝尽头豁然开朗,是个小小的隐秘石室,石壁上嵌着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照亮这方被假山包裹的小天地。 石室里摆着几个陶罐,里面插着从花园各处摘来的野花,有些已经枯萎了也没舍得扔。一个缺了腿的布娃娃端坐在最中央的石墩上,面前摆着几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几颗石子。 茜茜指着布娃娃说:“它叫贝贝,是我的好朋友。” 又指着石子,“这是贝贝的点心。” 然后她抱起角落里一只正睡觉的三花小奶猫,小心翼翼地递到宋牧驰面前:“这是花花生的,最漂亮的一只。我求了娘亲好久,才愿意让我来养。” 小猫打了个呵欠,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又继续睡了。 远处的商玄镜一脸温柔地看着这一切:“茜茜真的喜欢他。” “他确实很有亲和力。”身旁的霜儿心头一跳,忽然想到当初在百花谷,夫人说茜茜该有个父亲了。 可现在我又跟他发生了那样的事,不知道夫人会不会不高兴…… “有亲和力得过头了,我才走多久啊,招蜂引蝶了那么多姑娘。”商玄镜轻哼一声。 霜儿暗暗替宋牧驰捏了把汗,她小心翼翼岔开话题:“曲盈盈毕竟是魔教圣女,又是独孤教主的爱徒,夫人把她弄成这样,独孤教主若是找夫人算账怎么办?” “放心,她们师徒关系有些特殊,我只是帮独孤下定一个早就该下的决定罢了。”商玄镜笑了笑,并没有丝毫忧色。 霜儿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听懂,但她从来不多问。 待两人玩了一阵,商玄镜开口道:“茜茜,牧驰今天受了伤,你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茜茜瞬间急了,一双大眼睛望向宋牧驰:“哥哥你伤到哪里了,茜茜帮你吹吹。” 宋牧驰宠溺地揉了揉茜茜的头:“没什么大碍,你娘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伤药。” “那哥哥好好休息哦。”茜茜这才松了一口气,在侍女的带领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宋牧驰冲她挥手告别,待对方身影消失的时候,商玄镜忽然笑盈盈问道:“牧驰,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第294章 年少不知富婆好 宋牧驰心中一惊,他如今有了属于自己的子爵府,当然不情愿当一个被圈养的小白脸。 不过他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反倒笑着说道:“是跟商姐睡一间房么,求之不得!” 商玄镜神情微微有些错愕,原本是她掌握主动的,准备逗逗对方看他慌乱找理由拒绝的样子,没想到被对方反将一军,搞得她反倒有些窘迫了。 一旁的霜儿瞬间色变:“大胆!” “无妨。”商玄镜挥了挥手,脸颊微红,“我只是想着牧驰跟茜茜关系这么好,来这边住近点也方便。不过我的身份比较敏感,你若跟我同住一间很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 霜儿神色古怪,这些年调戏夫人的没谁有好下场,结果这次夫人竟然没有生气,语气反倒有些娇嗔。 难道不是因为身份敏感,就真让他跟你睡一间了? 宋牧驰顿时一脸失望:“这样啊,那还是算了吧。” 商玄镜原本也没真想着让他住进来,她的身份注定了有无数眼睛盯着这边一举一动:“听说牧驰最近得到了个子爵府,以后说不定姐姐可以到那边去住些日子。” “欢迎之至!”宋牧驰笑道。 一旁的霜儿盯着他,眼神中也柔和了几分。 这家伙身上总有一种发乎自然的松弛与从容,而且并没有把夫人当成高高在上的珍宝阁主,而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女人,难怪夫人很享受跟他相处的时光。 “说起来还没恭喜牧驰呢,没想到才数月不见,你不仅升到了银牌,还成了子爵。”商玄镜语气中充满了赞叹,原本她只是把对方当做一步闲棋,却没想到效果好得超出预期了。 “若非商姐相助,我肯定没这些机会。”宋牧驰诚恳道。 “你太谦虚了,这一切都是靠你自己本事。对了,我准备送你件礼物聊表祝贺,跟我来吧。”商玄镜旋即转身往后花园走去,曼妙的背影当真是娉婷生姿。 宋牧驰一怔,旋即推辞道:“商姐送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哪还需要这么客气。”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如今已经隐隐能自立门户了,实在不想多欠她人情。 “自家姐弟,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商玄镜笑了笑,但并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她的决定根本不容人拒绝。 霜儿轻轻推了宋牧驰一把,小声说道:“你的机缘到了,还不快跟上。” 宋牧驰只好跟了上去,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对霜儿的信任反而更高。 一行人来到后花园中的湖心亭,只见商玄镜站在栏杆边,面朝湖面,随手一挥,原本浩瀚的湖面竟然被一分为二,中间露出了一道向下的阶梯。 看到湖水仿佛如同悬崖一般分立两边,甚至还能看到鱼儿在其中游,宋牧驰不禁暗暗咂舌。 阶梯尽头有一道石门,商玄镜拿出一块玉佩,上面柔和的光芒照耀在门楣上的机关。 石门缓缓打开,商玄镜率先走入其中,宋牧驰和霜儿紧跟其后。 心想这么块破石门,竟然能挡住整片湖的水不渗进来,修行世界果然不讲科学。 “这里是珍宝阁平日里藏宝的地方,所以弄得复杂了些。”商玄镜笑容温柔。 一旁的霜儿补充道:“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见夫人带其他人来藏宝阁。” “这里是藏宝阁?”珍宝阁富甲天下,相传藏了无数珍宝,宋牧驰也有所耳闻,但看着周围数平方米大小的空间,四面什么都没有,实在很难跟藏宝阁联系到一起。 “严格说起来这里只是去藏宝阁各个分馆的传送阵。”商玄镜笑了笑,然后操控阵盘,周围一阵空间波动感传来。 下一秒眼前的墙壁打开,视野霍然开朗。 眼前出现了一座大殿,上书剑阁二字,穹顶高达十丈,镶嵌着无数灵晶,模拟周天星斗运转,星光洒落之处,剑气森然。 无数把剑插在地上,看得出至少都是玄阶名剑。 宋牧驰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他其实一直以来都吃了兵器的亏,佩戴的是寒蝉卫的制式长剑,虽然也算黄阶上品,好过普通江湖人手里的兵器。 但毕竟是量产货,根本支撑不住高级别的战斗,好几次都被强敌直接打碎。 所以一直都念叨着找一把好点的兵器,可惜寒蝉卫中玄阶兵器所需的功勋不菲,买得起的玄阶下品他又有点瞧不上,便寻思着再攒攒功勋看能不能搞把玄阶中品或者上品。 结果这里玄阶名剑遍地都是! 这珍宝阁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 不过大殿中有数十把名剑画风明显不一样,它们各据一方,有的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转,有的安静地躺在剑匣中却散发着凌厉剑气,有的剑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灵焰,像是在呼吸…… 跟其他那些插在石壁中的玄阶名剑截然不同。 此时商玄镜的声音响起:“我见你没有趁手的兵刃,想来想去,送你一把剑最为合适,你挑选一把吧。” 旋即又提醒道:“那些玄阶剑太过普通,你挑上面那些,它们都是地阶神兵。” 宋牧驰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要知道天阶武器屈指可数,每把都是各国皇室或者千年门派的镇派之物,比如之前那镇国钟,就是天阶神兵,这样的存在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可轻动,根本不可能被拿出去随意江湖厮杀。 所以放眼天下,地阶神兵已经是江湖流通武器的顶峰了。 “早知道商姐送我一把剑,刚刚我压根就不会客气。”宋牧驰此时很想抱着商玄镜的大腿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原本被她设局算计的郁闷之情彻底烟消云散。 少年不知富婆好,错把少女当个宝啊。 “我原本想给你挑一把,但寻思着剑亦有灵,还是你本人来选最为合适。”商玄镜仿佛宠溺地看着弟弟。 宋牧驰微微颔首,已经来到那些剑面前看来看去,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前世抖音选妃环节,这个看着喜欢,那个也想要,上一秒觉得遇到了真爱,下一秒划到新的马上就移情别恋,一时间真是难以抉择。 忽然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光芒四射的名剑,落在角落里一座不起眼的石台上。 那里躺着一把剑,虽然也算独据一方,但没有悬浮,没有灵焰,没有嗡鸣,剑鞘上甚至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无人问津。 宋牧驰陷入沉思,按照前世看的套路,这种应该是最厉害的。 盯着眼前的剑,只觉得剑身修长,线条一气呵成,整体配色以紫与白为主。 忽然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美的剑! 仿佛躺在眼前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位集钟灵毓秀于一身的美丽女子。 “此剑名为云霄,不过我劝你最好选其他的。”霜儿来到他身边,冷冷说道。 第295章 云霄神通 “为什么?”宋牧驰有些好奇。 “此剑已经尘封了很多年,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让其认主成功的。”霜儿解释道。 宋牧驰顿时眼中一亮,一把将那把剑拿到手中:“那它就是在等我呀!” 电视里不都这样演的么,一把尘封的神兵,始终被掩埋在角落里,无人看得起,直到遇到主角,终于觉醒,最终让世人震惊…… 看着他手指轻轻拂过剑鞘,仿佛饿了三年看到肉的样子,霜儿不禁歪了歪头,表情有些疑惑。 他现在这种感觉好奇怪,跟平日里他那冷静沉稳的样子截然不同,说幼稚不像幼稚,天真不像天真。 也就她不知道中二这个词,不然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商玄镜也开口了:“霜儿说得不无道理,先不说能否让其认主,就算真的认主成功,也没人知道这把剑有什么能力,去赌这样一个未知的东西实属不智。” “你可以挑别的,这几把破军、飞星、苍梧,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好剑。” 其他那么多地阶神兵,一个个不仅能力有详细记载,而且不乏威力极大或者辅助能力很强的,她都觉得有至少三把合适宋牧驰。 但宋牧驰却偏偏要去赌未知的那一把。 对于素来将一切控制在掌握之中的她来说,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行为。 听到能力未知,宋牧驰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无妨,我觉得它的能力一定是最适合我的!” 这么多经典fg,身为一个穿越者,这都不梭哈,简直是棒槌啊。 商玄镜:“……” 霜儿忍不住问道:“夫人,如果到时候这把剑的能力不适合,他能不能再选一柄?” 看到她那紧张的样子,商玄镜心想这妮子果然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夫人是那么小气的么,当然可以再选,只不过神兵往往有灵,若是第一眼没被选中,另外这些剑恐怕不愿认其为主。而且还容易让云霄也离心离德,到时候两头皆失……” 霜儿急忙戳了戳宋牧驰:“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宋牧驰微微摇头,反倒越发兴奋地望向商玄镜:“如何让其认主,滴血么?” 商玄镜微微笑道:“那倒不必,剑亦有灵,你如果能拔得出来就代表其认可你了。根据记载,之前有很多顶尖剑客都没有拔出云霄,你若是拔不出也千万别气……馁?” 在她说话的同时,一声清亮的剑鸣在大殿中响起,引得周围所有剑都嗡嗡作响,似乎在与之共鸣。 商玄镜:“……” 霜儿:“……” 当云霄剑出鞘,天青色的剑芒瞬间亮起,却并不刺目,如同雨后初晴的那一抹云光。 石台上那些浮尘,被剑光一扫而尽。 满殿星光都黯淡了不少,那些密密麻麻的剑也忽然安静下来,它们不再嗡鸣,像是被某种更高的存在压制了。 宋牧驰打量着手中剑,剑身修长,上面有若隐若现的云纹流转,仿佛能看到云海翻涌的幻象。 剑柄在掌中微微一颤,有一种莫名的呼唤。 宋牧驰将灵力灌入剑身,剑身上的云纹次第点亮, 从剑格处的“云海日出”起始,云雾翻涌,渐次过渡到中段的“流云万里”,云层舒卷如浪,最后至剑尖处的“云破天开”,云纹散尽,露出一线明净的剑锋。 从剑格向剑尖流淌,如云海翻涌,最终在剑尖处凝成一缕白光。 宋牧驰随手一挥,这道白光化作剑气,瞬间在墙面留下一道数丈长的剑痕。 “……” 他有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商姐。” “无妨。”商玄镜丝毫不在意,反倒有些好奇,“对了,这把剑有什么特殊能力?” 其他地阶神剑她都了如指掌,唯独这把剑,珍宝阁根本没有任何记载。 宋牧驰早已和这把剑心意相通,很多信息自然涌上了心头。 地阶神兵之所以能成为地阶,是因为这个品阶的剑都有近乎神通一样的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数量不同,决定着是地阶上中下哪一品。 而云霄剑拥有地阶最高数量三种特殊能力: 云隐:云霄剑身上的云纹会自行吸纳周围的灵气,将剑自身的灵光波动封住,外人感知中,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剑。因其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所以持剑者灌注灵力时,可以大幅增加剑法威力。 云锋:大幅增加锋锐,同时能以剑身云纹吸取敌人护体罡气与灵气。 云无相:风无形云无相。 这剑都是人家送的,宋牧驰自然没有隐瞒,将这些特殊能力告诉了两女。 商玄镜一边听着一边点评道:“正所谓怀璧其罪,任何一把地阶神兵在江湖中都是至宝,很容易引起他人觊觎,云隐能收敛灵光,确实可以帮你省掉很多麻烦。” “云锋顾名思义,削铁如泥,还能破敌人护体灵气,再加上云隐另一半效果,当真是做到了极致攻伐。” 宋牧驰寻思,这算不算破甲和破元素盾的能力? 忽然他有些好奇,不知道云霄剑攻击他的金刚不坏体会怎样。 原本以为有了金刚不坏体过后,战斗中能立于不败之地,现在看来世间还是有些特殊神通可以克制针对,以后切不可大意。 不过若是金刚不坏体修炼到大成之上,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时商玄镜疑惑的声音响起:“这个云无相是怎么回事?” 宋牧驰微微摇头:“我只能感知到这个信息,也不知道这个技能到底有什么用。” 商玄镜沉思片刻:“有一些特殊能力需要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觉醒,想必未来你们并肩作战途中,终能领悟。” “多谢商姐赠剑。” 主角收剑入鞘,满殿星光重新亮起,剑气的嗡鸣声也渐渐恢复,但那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敬畏。 商玄镜温柔一笑:“你我之间又何必多谢,你能在这么多宝剑中选中云霄,云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愿意认主,说明这是你的缘法。” 宋牧驰倒是有些歉意:“数月以来,承蒙商姐多加照顾,可我忝为银牌寒蝉卫,却始终无法查到盖一的相关情报,有愧商姐所托。” “那个不急,我们珍宝阁同样也没查到,”商玄镜柔声道,“不过现在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第296章 身死道消 宋牧驰精神一振,急忙说道:“商姐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商玄镜抿嘴一笑:“哪有这么夸张,不急,先吃饭再说。” 很快她领着两人出了藏宝库,府上的侍女早已准备好了宴席。 茜茜也被带了过来,看到宋牧驰过后,手舞足蹈非要坐他怀里。 宋牧驰自然乐意,抱着香香软软的茜茜,原本紧张的心情都舒缓了很多。 “咯咯咯~” 看着茜茜在他怀中发自内心的笑,霜儿心想这家伙对女人果然是上至八十岁,下至八岁都通杀啊。 不对,茜茜还没八岁。 想着他周围那些红颜知己,霜儿抿了抿嘴唇,反正她早已决定终生留在夫人身边服侍。 神色渐渐恢复成平日里那种酷酷的状态。 宋牧驰逗弄茜茜的时候,目光扫过一桌丰盛的酒菜,心中也是幽幽一叹。 当初每次回家时,任非烟也是这样做一桌菜迎接他。 虽然没有这么丰盛,但看得出每样都是用心的,更有小家温馨的感觉。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当初凌清提到的,修炼《忘情天书》一旦爱上炉鼎,会功法反噬,轻则重伤境界跌落,重则生死道消。 如今她是死是活? 万一倒霉碰到柳如烟那妖女…… “阿嚏~” 此时某处一个破败的民居中,曲盈盈忽然打了个喷嚏,气血翻涌又喷出了一口血。 步摇一边替她擦拭,一边带着哭腔:“主人,你好好躺着休息,别胡思乱想了。” 曲盈盈此时绝美的脸颊苍白无比,气若游丝:“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步摇急了:“主人,你不要说死啊之类的,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渡过难关的。” 曲盈盈微微摇头,唇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就是因为厉害,《忘情天书》反噬也就越重啊。” 步摇紧紧咬着嘴唇,抹了抹眼中的泪水:“都是我不好,若非我一直相劝,让主人手下留情,主人也不至于被宋大……那负心汉骗。”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一直阻止主人动手,生怕宋牧驰出事,结果没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了她们的谋划,反倒将计就计,把主人害得这么惨。 她清楚主人付出了这么多精力、花费这么长时间,结果最终决定改换炉鼎是多么难的决定,多么大的牺牲。 要知道对于这等天骄而言,一步慢步步慢。而且从来没有修炼《忘情天书》改换炉鼎的先例,说不定主人终生都无缘大道。 可没想到那人竟然更狠,活生生地把主人骗到功法反噬,近乎身死道消的地步。 曲盈盈淡淡笑了笑:“跟你没关系,这世上没有只能我们骗别人,别人不能骗我们的道理,只怪我心志不坚,何谈负心汉。” “可是……”步摇还想再说,已被打断。 “你走吧,从此以后自由了,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过完最后的时光吧。”曲盈盈身子倚靠在墙壁之上,眼神再也不像昔日的灵动,只剩下黯淡无光与浓浓的死意。 步摇顿时急了:“主人,我带你回无碑崖,教主神功盖世,一定能救你的。” “来不及了,我也无颜回去见师父……”曲盈盈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最后一点生命之花随时都要熄灭。 步摇不由泪如雨下,要知道忘情天书反噬是根据用情程度来的,用情越深,反噬越重。 主人如今马上身死道消,可想而知陷得有多深,已经绝望得自身都不在意生机了。 可惜她修为低微,根本帮不了对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默默陪主人走完最后一程。 忽然她察觉到一缕微风,她以为是窗户忘了关,急忙起身,却忽然愣住了,因为屋中多了一人。 一身玄色广袖长袍,腰间束着三寸宽的银丝软带,衬得腰肢纤细如折柳,偏偏胸脯饱-满如山峦隆起,连衣料都绷出几道深褶。 长发未绾,瀑布似的披散至腰际。 尽管有着如此婀娜曼妙的身材,却没谁看到她敢动歪心思。 因为对方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威严与慑人气势,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步摇扑通一声跪下,平日里见到对方只会害怕,此时却是又惊又喜:“叩见教主,教主快救救主人。” 来人赫然便是光明神教教主独孤听雪。 她扫视了曲盈盈一眼,眼神冷冽。 曲盈盈听到动静,微微睁开眼睛,挣扎着起身想要行礼,可惜已经没有了力气:“徒儿无能,辜负了师父厚望。” “让你去调查那个男人,结果你自作主张也就罢了,还把自己搞到这幅田地?”独孤听雪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威压,让一旁的步摇瑟瑟发抖。 她心想教主这是嫌主人死得不够快么。 不过她很快又想明白一点,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魔教之中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主人成为圣女,一路消耗了多少资源,结果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教主想来只会愤怒,又岂会花大代价救她? “徒儿……徒儿……”曲盈盈悲从中来,再也保持不住最后的坚强,瞬间泪如雨下。 然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栽倒过去。 步摇急了,正要故去查看,独孤听雪冷冷的声音传来:“还没死呢。” 感受到那强大的压迫感,步摇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然后她发现教主就那样盯着曲盈盈,神色似乎有些奇怪。 有一种释然,又有一种纠结…… 她从来没在教主身上看到过这种状态,要知道她行事素来雷厉风行。 就算在衡量主人有没有救的价值,也不至于纠结这么久才是。 对方身上那强大的气势让她连口都开不了,只能匍匐在地上,心中不停祈祷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于步摇来说仿佛漫长的一生,独孤听雪终于动了,抓起曲盈盈,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被无视,步摇却惊喜地笑了出来,主人似乎有救了。 …… 商府之中,商玄镜给宋牧驰舀了一晚烫:“今天这些菜都是专门补气血和元气的,牧驰你多吃点。” “多谢商姐,”宋牧驰看着怀中睡过去的茜茜,顺势问道,“之前商姐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他清楚对方不愿在刚刚送剑的时候说,就是不想搞得像一桩交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我在王府里找个小玩意。”商玄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随口说道。 第297章 八大舍利 宋牧驰心想能让你看上的怎么会是小玩意。 不过他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犹豫之色,反倒爽快应了下来:“好!” 商玄镜忍不住好奇道:“你都不问问我是什么东西,就一口答应么?” “商姐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更何况只是王府中的小玩意儿。”宋牧驰笑道。 旁边的霜儿听得忍不住捋了捋胳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商玄镜却是笑得很受用:“你这家伙,难怪那么多女孩子喜欢。” “放心吧,不会让你去摘星星那么离谱,就是帮忙留意一下几颗舍利子罢了。” “舍利子?”宋牧驰一怔,舍利子不就是高僧骨灰结晶么,这个世界虽然可能有些特殊作用,但商玄镜堂堂珍宝阁主,什么样的舍利子得不到? “这是当年太祖妖皇时期八大高僧的舍利,他将之赐给了兄弟、子嗣等八大王爷,让他们供奉在家中,希望他们修身养性,借此收敛杀性,我有位佛门朋友,想将这些舍利迎回佛门圣地,所以让我帮他想想办法。”商玄镜随口解释道,“可惜我身份特殊,不方便出面,只能请你帮忙了。” 宋牧驰微微皱眉:“既然是太祖所赐,各大王府肯定恭恭敬敬供奉,不敢有丝毫闪失,恐怕很难得手。” “这个你不必担心,那八颗舍利并不是什么法宝之类的,所以除了太祖还在之时,大家诚心供奉之外,后来大家都没太当一回事了。”商玄镜笑了笑,“毕竟让这些妖族王爷修身养性也太为难他们了。” 宋牧驰一想也是,太祖时期的王爷,到现在都隔了几辈人了,比如金鸦、金多多这种,算起来都是各自王府孙子辈的了。 爷爷辈珍视的东西,到了孙子这一代,又有几个当回事呢。 “根据我的调查,现在好像已经没有王府在供奉这些舍利了,只不过毕竟也是太祖所赐,想来也不敢随意扔掉或者送人,肯定还藏在府中,”商玄镜望向宋牧驰,“你在寒蝉卫跟宁王府的金多多、献王府的金鸦关系很好,摄政王府的玉阳公主跟你也走得近,你比其他人更有机会找到那些舍利。” 宋牧驰心中一凛,难怪当初她把我送进寒蝉卫,最后自己也被分配到了监察处,结识金多多和金鸦恐怕也是她一手暗中安排的吧。 甚至他都有些怀疑金凛月找他,是不是也是她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八颗舍利绝对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什么我有个朋友,那个朋友怕不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试探道:“听闻商姐跟摄政王府关系很好,为何不直接找摄政王府要呢?” “玉阳总觉得是我的缘故害得她娘郁郁而终,所以对我颇有敌意,如今她在摄政王府地位超然,我自然没法开口。”商玄镜幽幽叹了一口气。 “商姐和摄政王到底是不是如传闻中……”宋牧驰知道不该问,但还是顺势问出了口,仿佛一个被她魅力倾倒的弟弟,忍不住心中激荡之情。 他发现经过曲盈盈的淬炼,他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霜儿脸色微变,担忧地望向商玄镜。 商玄镜脸上依然是那温柔的神情:“我说没有你信么?” “我当然信!”看着她那宝石般迷人的眼眸,宋牧驰心想这女人这么美,难怪会有那么多绯闻,“商姐这样的神仙人物,那些臭男人又哪里配得上你呢。” 商玄镜不由笑得花枝乱颤:“你这嘴儿真甜,莫说那些小姑娘,连我都越来越喜欢你了。” 霜儿心想这么多年,夫人很少笑得这么开心过,记忆中的几次全是在这小子面前。 隔了一会儿,宋牧驰找机会说道:“帮商姐找那舍利自然是义不容辞,只不过金胖子和鸦儿是我朋友,若是因为我的缘故,给他们府上带来大祸……” “这个你不必担心,”商玄镜说话间衣袖一拂,桌上忽然多了八颗珠子,“那八颗舍利只是礼器罢了,我特意做了八个一模一样的,你到时候用他们放回原处,就没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每颗珠子犹如以前动画片里的龙珠大小,八颗珠子散发着不同的光芒,似乎隐隐分属不同的属性。 宋牧驰有些吃惊,该不会集齐八颗能召唤出神龙实现一个愿望吧。 商玄镜接着说道:“当年那八位高僧分别修行了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八种元素,所以舍利子也正好是八种属性。” 宋牧驰:“……” 什么金元素、火元素、土元素之类的火化过后能留下也就罢了。 木、水、冰这些火化后还能留下来,是不是太不讲科学了? 宋牧驰随便拿起一颗,和想象中的舍利子不一样,上面虽然散发着各种元素气息,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甚至还不如一块同等大小的灵石珍贵。 他相信以商玄镜的情报和手段,这八颗应该跟当年妖族太祖赐下的一模一样,难道真的只是普通供奉的舍利么。 商玄镜拿出一个储物袋将八颗珠子装入其中,然后递给了宋牧驰:“这八颗珠子带在身上不太方便,用这储物袋装着,日后一有机会,随时都可以拿出来替换,你平日里也可以将随身物品放在里面。” “还是商姐想得周到,多谢。”宋牧驰心想若非之前得到琉璃宝珠,如今得到这个储物袋一定会更激动。 当然琉璃宝珠的事情就没必要告诉对方了。 …… 从商府回到子爵府中,府上的下人慌慌张张来禀告:“老爷,任姑娘还有步摇姑娘不知道哪里去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 听到那两个名字,宋牧驰原本稍稍平静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沉默半晌笑道:“她们有事离开了,以后在府上不必再提起她们。” 那些仆人面面相觑,有人犹犹豫豫问道:“那她们的房间要撤掉么?” “撤掉……”宋牧驰刚说完便摆了摆手,“算了,留着吧。” 他来到两女房中,并没有找到其他,只发现了一张影音镜,想来当初她们就是通过这个镜子躲在隔壁看我和那个少女亲热的。 两个变态…… 旋即一颗心又纠了起来,那些日子陪我的那个少女如果不是霜儿的话,又到底是谁? 第298章 找死的任务 宋牧驰不禁有些懊恼,之前因为山神庙中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他竟然忘了问两女这个事情。 不过他也清楚,就算自己开口问,她们恐怕也不会说。 那个少女如果不是霜儿的话,到底会是谁呢? 如果是魔教中人的话,当时她就不会拆穿曲盈盈。 可如果不是魔教中人,她也没必要冒风险提醒我啊。 总感觉对方认识他,特别是两人亲热时候的点点滴滴,他能感觉到那少女的包容与爱意,陌生人会那么投入么? …… 晚上做梦的时候终于看清了那少女的样子,果然如一开始想的那样是霜儿,两人终于坦诚心扉,互诉衷肠。 接着自然而然地做情人间快乐的事情,然后到了关键时刻,霜儿忽然笑了起来:“看看我是谁!” 突然间就化作了曲盈盈的样子,对方一脸大仇得报的神色:“你骗了我,现在终于被我骗了。” 对方的《忘情天书》疯狂运转,他眼看着被吸成干尸。 他也大惊失色之下也用归墟引吸对方,两人达到一个诡异的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当曲盈盈气得狠狠咬了他一口的时候他终于醒了过来。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宋牧驰心想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只能祈祷自己能像虚竹那样幸运,有朝一日跟自己的梦姑团聚了。 …… 当他洗漱完毕,丫鬟早已准备好了早餐。 不得不说,手艺不错,可惜跟任非烟的比起来还差了不少。 想到这里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对方身为魔教圣女,怎么可能亲自下厨来服侍他,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谁帮她做好的。 他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情,索性直接到寒蝉卫,借助工作麻痹一下大脑,免得胡思乱想。 不过当看着空空如也的办公室,他忽然想起自己所在的是个边缘衙门,想忙都忙不起来啊。 躺在椅子上无聊地望着屋顶,前世的自己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嫌工作不饱和。 “喂,小姐找你。”忽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他瞬间起身,这才发现林雀正叉着腰瞪着他。 一路上他好几次想跟林雀聊聊天,结果素来叽叽喳喳的林雀却压根不怎么搭理他,看着她那气鼓鼓像个河豚的样子,宋牧驰有些奇怪,难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姑奶奶? 一路来到玄冰阁,宋牧驰向凌清行了一礼,旋即关心她伤势好点没有。 “被喊来这里才故作关心,一点诚意都没有。”林雀撇撇嘴。 宋牧驰哑然,原来她生气的是这个。 说起来他确实有些不对,凌清帮他跟曲盈盈打了一架两败俱伤,他至少得提点水果来看看嘛。 “我的伤不碍事,”凌清显然不在意这些,她望向宋牧驰,“反倒是你要小心些,那个妖女选你做炉鼎,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牧驰心中一暖:“多谢凌姐关心,不过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她不会再找我了。” “解决了?”凌清显然有些不理解,曲盈盈显然不像轻易放弃的人啊。 “凌姐可还记得我府上的任非烟和步摇?”宋牧驰寻思着对方这么照顾他,有些事也该透露给她。 凌清:“……” 林雀忍不住了:“你这家伙是来炫耀你的娇妻美妾的么?” 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当面跳脸,小姐可忍,我不可忍! 宋牧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反应这么大,不会她也对我有意思,在吃醋吧? “林妹妹误会了,我想说的是那任非烟其实就是那妖女假扮的,而步摇跟她是一伙的。”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一大堆话要喷的林雀顿时愣住了。 连凌清表情也有些波动:“任小姐是那妖女?” 宋牧驰点了点头,大致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曲盈盈爱上他功法反噬以及商玄镜相关的事情。 在一个女人面前提起另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更漂亮的女人,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事。 凌清微微颔首,随意勉励了一句。 宋牧驰离开时还暗暗吐槽,这女人怎么感觉都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仿佛对世间一切都不在意。 当他离开后,林雀顿时炸开了锅: “小姐小姐,姑爷好厉害!” “曲盈盈是魔教圣女,竟然都栽在了姑爷手里!” “你说那妖女日后会不会报复他。” “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 凌清微微蹙眉,有些犹豫道:“他会不会也识破了我的身份?” “小姐你有那法宝遮掩气息,姑爷又怎么可能识破。”林雀心想小姐原来是担心这个。 “可是那曲盈盈易容术出神入化,都被他识破了。”凌清平日里宠辱不惊,可一想到对方有可能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便有些如坐针毡。 “那是他们朝夕相处,姑爷那么聪明方才识破的。”说到这里林雀忽然皱起了眉头,“他们一起住了那么久,姑爷不会失身给那妖女了吧,那小姐以后在那妖女面前岂不是永远都是失败者?” 凌清:“……” 忽然远处传来集合的钟声,凌清顾不得教训胡说八道的侍女,带着她来到了粘杆殿。 看到宋牧驰也在,林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牧驰不禁有些莫名其妙,刚刚误会不是解开了么,她怎么又生气了。 没过多久松赫图和桂天宝从内堂走了出来,各处统领和众多银牌纷纷起身行礼。 经历了之前杨奉的事情,宋牧驰现在可不敢小瞧寒蝉卫的银牌了。 虽然有一些阴海境的银牌确实比较水,但那些资深银牌,一个个恐怕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底蕴。 “最近有个紧急任务,皇上刚下旨让桂总管全权负责,就由他来说吧。”松赫图示意桂天宝上前。 桂天宝清了清嗓子,整个人腰杆也挺直了几分:“吴州地界发生一次兽潮,负责开采一座小型灵脉的屋山派被灭门,其他各大门派也损失惨重,今年上交朝廷的灵石份额恐大受影响,皇上下旨任命我为钦差大臣,组建一个专案组南下查访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大殿众人纷纷哗然,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这样大的事了。 宋牧驰下意识望向了花灵,对方此时也看着他。 他立马明白过来,这恐怕就是花灵之前交代的那个任务。 只不过这次桂天宝是钦差,自己若是到他手底下岂不是找死么? 桂天宝似乎也想到一块了,直接望向了他:“宋牧驰,你屡破奇案,如何看待这件事?” -- 月底了大家手里如果产生月票了能不能支持一下,月票榜上菊-花不保啊 第299章 左拥右抱 宋牧驰清楚这小子没安好心,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没法乱说:“此事确有蹊跷,就算爆发兽潮,一个门派也不可能一个都跑不了,看起来更像是灭口。” “不错,确实有这样的怀疑,说不定是那些门派不想交灵石,想出来的主意。”桂天宝冷笑一声,“所以皇上才派我们去查。” 他开了个头,大厅中顿时讨论得格外热烈,纷纷猜测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宋牧驰陷入沉思,来到这个世界不短了,又在寒蝉卫这种情报发达的地方,他早已明白了这个世界门派和朝廷的关系。 一个国家往往有很多灵脉,灵气最足,范围最广的被称作龙脉。 首都、皇陵往往就建立在龙脉之上。 而灵脉又往往很多分支,就如同修行者体内的河图一般,有主脉,有分脉,有支脉。 前世那些城市往往都建立在河流边,但这个世界的城市往往都建立在灵脉边。 很多灵脉节点上往往坐落着超大城市或者顶尖宗门。 只不过天然灵脉的走向有时候并不理想,如果完全按照天然走向来的话,很难充分发挥灵脉的功效,不少没有被灵脉覆盖的大片疆域就会成为荒地无人区。 所以各国往往掌控着“灵脉分流术”,能将一条主灵脉无损地分成若干分脉,再将分脉分成若干支脉,分别供应不同的城池和宗门。 在燕国,就是由钦天监来做这事,这也是为什么钦天监地位那么尊崇,连寒蝉卫都不敢去招惹的原因。 一些传承古老悠久的门派往往占据着一些主脉旁边的名山大川。 底蕴稍次的宗门往往坐落在分脉边缘。 根基最浅薄的那些小门小派,往往只能在一些最低级的支脉旁开宗立派。 因为一些大宗门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强者辈出,列国朝廷往往也不愿得罪,便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那些大宗门也不想跟朝廷撕破脸,所以往往表面听从朝廷的命令,象征性地上交一些资源等等。 至于那些小门小派,朝廷就没那么客气了,很多时候其实可以看作给朝廷打工的牛马。 门人辛辛苦苦采集灵石矿,种植灵药、灵米等等,朝廷都有相当详细的税收政策。 而桂天宝刚刚提到的屋山派就是这种最底层的小宗门,完全仰仗朝廷鼻息。 这样的天选打工牛马被灭了,其他那些宗门又声称没法上交足额的资源,朝廷又岂会不查? “吴州是平南王的地盘,我们此去,会不会引起平南王误会。”苏红泪忽然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原本闹哄哄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朝廷除了宗室诸王之外,还有两位王爷地位格外特殊。 一是镇守北方边关的镇北王,也即是云梦郡主的父亲。 另一个则是吴州的平南王了。 两者并非妖族,反倒是昔日人族大将。 朝廷之所以派两个人族在这种要害地盘驻守也是没办法的事。 当初燕国要吞并离国这个庞然大物,单单靠自己的力量很难做到。 所以妖皇太祖、太宗、摄政王都尽可能拉拢各方势力,特别是离国内部的大将。 而镇北王和平南王当初都是离国麾下的名将,还手握重兵,燕国花了极大代价招揽他们加入,加速了离国的覆灭。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带资入股,是燕国的原始股东。 再加上如今天下列国纷争,都急需人才,所以哪怕燕国朝廷极为忌惮他俩,早就想替换二人换上心腹妖族,却始终不敢下手。 因此彼此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大家都尽力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 如果此番寒蝉卫进驻吴州,让平南王误会,到时候产生什么动荡,寒蝉卫相关的人被诛九族都有可能。 “放心,此事皇上自有安排,我们只是到吴州边缘地带调查,不会跟平南王产生什么冲突。”桂天宝答道。 边上的松赫图微微颔首:“我也接到了皇上的旨意,让寒蝉卫上下全力配合,桂总管你尽管挑人吧。” 桂天宝目光扫过众统领一眼,旋即说道:“那就劳烦云统领一起吧。” 众人对他这选择并不意外,云婵本就是特别行动处的统领,几个统领间公认修为最高,她不去谁去? 云婵拱了拱手,她自然不会拒绝,唯一遗憾的是再也没机会去调查那个万古流的消息了。 桂天宝还想再挑一个统领,当领导的需要制衡之道,云婵那性子,到时候谁是谁领导还说不准。 他看到凌清直接忽略,这女人当初为了宋牧驰硬生生把马陆废了,他还要借这次机会整死那家伙,哪能带她碍手碍脚。 可惜马陆死了,让我连个顺手的也没有。 最后看了看苏红泪,旋即笑道:“苏统领也一起吧。” 这个骚-狐狸真是让人馋得很,前不久才在她面前丢了个大脸,看我这次借任务之便,把场子找回来。 苏红泪眉毛微扬,似笑非笑道:“我这真是个劳碌命啊,刚回来又要出外勤。那接下来这段日子,还望桂总管多多指教了。” 听到她那独特略带烟熏嗓的御姐音,桂天宝笑眯眯道:“也要苏统领多多配合才是。” 以后晚上找她来我房间聊聊任务,总能聊到床上去。 选完了统领过后,他又选了一些银牌,大多是他的心腹,还有些是公认精明强悍的实力派,他清楚这次皇命重大,也不敢掉以轻心。 最后目光落在宋牧驰身上:“宋银牌这段时间屡破奇案,这次也一起吧,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仰仗你的头脑呢。” 听到这话,凌清微微蹙眉,她当然知道两人的恩怨,如今宋牧驰到了桂天宝手下,天高皇帝远的,要整他实在太容易了。 可这次又是皇帝亲自下令的任务,根本没法拒绝。 另一边的花灵则是又惊又喜,原本还想让宋牧驰想办法混进调查队呢,结果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红泪则是冲他眨了眨眼睛,那挑逗的眼神似乎蕴含着太多意味。 宋牧驰如今倒是不惧,微笑着应了下来。 桂天宝笑得更是开心,此番南下,自己身边两个绝色大美人相伴,到时候左拥右抱,还有机会除掉这个讨厌的家伙,简直完美啊! 第300章 见家长 桂天宝给了众人一天的时间准备,明天一早集合出发。 散会之后,血月阁中,云婵有些疑惑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真是稀奇啊,你竟然会求人帮忙。” 凌清淡淡说道:“你知道两人的恩怨,这次桂总管又是钦差大臣,要整人实在太容易了。” 云婵大氅一挥,绕到她身边,原本冷酷的俏脸此时也多了一丝八卦的神色:“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凌清微微蹙眉,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没趣,”云婵摆了摆手,显然也觉得这家伙的性子不太像会喜欢男人,“那我有什么好处?” 凌清想了想:“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云婵立马答应下来,不过是暗中照拂罢了,有什么难的。 当凌清离开血月阁后,林雀笑眯眯跟了上来:“小姐口是心非啊,看来你还是在意姑爷的。” “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没派你去吴州。” “我才不要,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小姐。” 见凌清直接回玄冰阁,林雀急忙问道:“不去拜托苏红泪么,云统领一个人未必护得住。”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里需要那么多照顾。”凌清神色平静。 “也对,连魔教圣女都在他那里吃瘪了,姑爷单靠自己也没问题的。”林雀唇角止不住地笑,小姐还当我不知道,当初苏红泪落难时,小姐特意派他去看守照顾,有这份渊源在,想来也不会袖手旁观,自然不需要她再去欠人情了。 小姐心中果然是有姑爷的。 另一边花灵找到了宋牧驰:“原本还担心进不去调查组,没想到你跟桂天宝的矛盾反倒成全了这一切。” 宋牧驰没好气道:“你就不担心我在外面被他除掉么?” 花灵微微摇头:“整个寒蝉卫只有我最清楚你对女人的魅力,此行还有云婵跟苏红泪两人,她们不会让你出事的。” 宋牧驰:“……” “吴州地界跟楚国接壤,到时候会有隐兰台密探来跟你接洽,具体任务听那边安排。”花灵叮嘱道。 宋牧驰微微皱眉:“我的身份特殊,我不想其他人知道。” “放心,令史大人自有分寸。”花灵安慰道。 宋牧驰心想我放心个蛋,隐兰台真把我当牛马用,迟早有一天我要自立门户。 他忽然想到吴州靠近楚国,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探听到一些关于家人的信息。 …… 从寒蝉卫出来,宋牧驰原本想去找洛晴告别,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女人经历了那种事情本来就最敏感,若是什么都不说,搞得像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一般。 谁知道刚出大门,就注意到石雕上半躺着的那个少女,玉足在那里悠闲地踢着脚环玩,那雪--白修长的腿当真是格外耀眼。 门口那些守卫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宋牧驰看到那道身影,心情莫名轻松了起来:“见过公主。” 敢这幅做派的除了金凛月又有谁。 金凛月轻哼一声:“我叔叔请你去吃饭。” “啊?”宋牧驰顿时愣住了,英王找他干什么。 “去还是不去,给个准话。”金凛月秀眉一蹙,表情有些不耐烦。 “公主亲自来请,我当然要去了。”宋牧驰原本是不想跟摄政王集团牵扯太深的,但看到金凛月站在这里,拒绝的话忽然间有些说不出口。 嗯,正好商玄镜让他去找八大舍利,先去王府探探路也好。 见他答应,金凛月原本绷紧的小脸瞬间缓和了不少。 “呵,别误会,可不是我想请,是我王叔非要我过来,这些年麻烦了他很多,难得他找我帮忙,我不好拒绝罢了。” 宋牧驰暗暗叹了一口气,傲娇都退环境了啊。 不过在金凛月面前,确实整个人要放松很多,不管是之前面对曲盈盈,又或者商玄镜,还是寒蝉卫,都充满了尔虞我诈。 也就只有在金凛月和茜茜面前让他轻松些……呃,怎么感觉在骂她。 “你干嘛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金凛月立马警觉。 “只是觉得能再看到公主真好。”宋牧驰笑了笑。 金凛月啐了一口:“少来,这些话拿去哄你家中那小娘子吧,我可不吃那一套。”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她们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金凛月忽然又反应过来,“她……们?” 除了那花魁,竟然还在家里养着别的女人? “都是居心叵测的魔教女子,被我识破身份已经离开了。”宋牧驰随口说道。 “谁让你自己平日里不洁身自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金凛月倒也没有细问,只觉得这些日子相当不爽的心情,竟然瞬间莫名轻快了起来。 看到她那模样,宋牧驰不仅有感而发:“还是公主好,不像其他人对我另有所图。” “这话应该身为公主的我来说吧?”金凛月瞪了他一眼,忽然脸上一热,想到自己也不是毫无所图,当初还想让他爱上自己来气死姓商的呢。 不过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忽然觉得这件事都不重要了。 难得这小子这么对她胃口,跟他一起玩也开心,又何必为了气姓商的失去一个好朋友。 两人很快来到了英王府,英王府就在摄政王府对面,隔了一条街。 进到王府过后,里面确实金碧辉煌奢华到了极致。 不过比起商府的内敛与格调来说,总觉得还是稍稍落了下成。 一旁的金凛月也开口道:“二叔这审美总是这么老土,你可别介意。” 宋牧驰心想我哪敢介意啊,这时一阵长笑在前方响起:“哈哈哈,玉阳你好歹给叔叔留点面子。” 这声音像打雷一般,让人耳朵嗡嗡作响。 回头望去,只见来人身高九尺,肩宽背厚,虎须虬张,铜铃眼中精光暴射,身旁的勒善跟他站在一起,完全就像个鹌鹑似的。 “属下见过王爷!”宋牧驰暗暗感叹,相传英王在战场上勇猛无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都是自家人,不必讲那些礼数。”英王打量了他一番,“果然一表人才,难怪玉阳和勒善都经常夸你。” 金凛月顿时急了,不敢去看宋牧驰的眼睛:“我什么时候夸他了,叔叔你不要胡说。” “哈哈,这有什么,这些日子夸他的人还少么,我都听闻好多他的事迹。”英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走走走,先去吃饭。” 宋牧驰脸色微变,对方那大手如虎钳似的,他竟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金凛月瞪了英王一眼:“你别吓着我朋友!” 英王哈哈一笑:“放心,男子汉大丈夫,伤不了。” 很快来到宴席前,果然如他所说,没有弄得很浮夸,看起来真的和家宴一般。 席间英王随意问一些家长里短,宋牧驰滴水不漏地回应着。 一旁的金凛月越听越别扭,怎么搞得像见家长似的。 终于忍不住了:“叔叔,你找他来到底想干什么?” 宋牧驰也适时说道:“王爷,公主是我的好朋友,我跟世子也打过好几次交道,都不是外人,王爷想问什么尽管开口,我能回答的,一定知无不尽。” “爽快,那我也不兜圈子了,”英王收起笑容,“你们寒蝉卫此番去吴州所为何事。” “去调查屋山派被灭门一事。”宋牧驰倒是没有隐瞒,对方的身份恐怕早已知道这点。 “姓桂的是这样跟你说的么?那小子果然奸诈油滑。”英王冷笑一声。 宋牧驰心中一动,听起来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 第301章 摊牌 “难道还有其他的么?”一旁的金凛月忍不住问道。 英王表情微僵,原本是故意勾起宋牧驰的好奇,再卖他一个人情,结果没想到玉阳先上钩了。 “牧驰也不是外人,我就说道说道,免得到时候你稀里糊涂遭了毒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宋牧驰急忙行了一礼:“洗耳恭听。” 英王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牧驰可知道当今皇上跟摄政王集团的恩怨?” 宋牧驰:“……”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他原本就是担心这个,所以才不想跟金凛月走太近,这次稍稍松懈,想着只是过来王府探探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 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当没有听到,只能讪讪笑道:“略有耳闻,皇上似乎对摄政王府有些误会。” “何止是误会,简直是水火不容。”英王一拍桌子,愤愤道。 宋牧驰:“……” 英王这才接着说道:“当年先皇驾崩年幼,当今皇上年幼,原本皇位是该先皇长子诚王继承的,是我大哥力排众议,扶持他登上了皇位,结果如今大哥过世,他自觉羽翼已丰,便忘恩负义开始对我们动手。” 宋牧驰人都麻了,我就是来吃个便饭而已,你就跟我说这些,未免太交浅言深了吧? 一旁的金凛月也是眉头紧蹙:“王叔,你说这次的任务他很可能有性命之危,我才请他过来的,你怎么说这些有的没的。” 宋牧驰也起身道:“王爷,我无意卷入你们皇家争斗,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也不会跟任何人说,就先行告辞了。” 英王笑了笑:“你看玉阳多么在乎你,难道你就不在乎她的安危么?” 金凛月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直接起身抓着宋牧驰的手腕:“我们走,别听他胡说八道。” 两人来到门口,勒善早已拦在了那里,一脸尴尬的笑容。 “臭小子,你敢拦我?”金凛月大怒,腿环已经化作了长鞭在手。 英王放下了酒杯,淡淡说道:“你以为自己没有参与,其实你早就卷入了。如果你还是抱着之前的想法,此番南下查案,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我也是怕玉阳到时候伤心方才要提醒的,你若是不想听也就算了,我不强留。” “谁会为他伤心?”金凛月有些羞恼,不过听到这么危险,还是犹豫起来。 宋牧驰想了想还是重新坐了回去:“还望王爷指教。”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多知道一些情报也是好的。 见他坐了回去,金凛月也气鼓鼓收起了长鞭,勒善见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英王满意地点了点头,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牧驰你可还记得你破获的那件淫贼案?” 宋牧驰点了点头,他又如何不记得,当初桂天宝和马陆想坑死他,他还从那个蓝天仇那里得到了千人一面。 “因为教子无方的缘故,此案过后,九门提督纳森被撤职查办。” “九门提督控制京城各门守卫,掌管步兵营与京城治安,是个极为要害的职位,而这个纳森原本是本王的人,就因为你的缘故,本王失去了对这个关键部门的控制。”英王粗声粗气,神色有些不善。 宋牧驰:“……” 金凛月急忙说道:“关他什么事,明明是纳森父子自己作奸犯科,不堪大用。” 一旁的勒善心中吐槽,果然都说女生外向,这还没嫁人呢,胳膊肘就往外拐成啥样了。 英王哈哈一笑:“我说这些又不是兴师问罪,只是让他清楚来龙去脉而已。再说了,接下来他又帮了我们大忙。” “玉阳遇刺一案,正是牧驰查出了真凶,忠毅公的侄子格布索,让我们有机会反攻,罢免了御前侍卫总管格隆,也算除掉了皇帝的一员心腹大将,彼此扯平了。” 宋牧驰:“……” 敢情他早已得罪了皇帝和摄政王集团双方啊。 他旋即拱了拱手:“我只是做职责范围的事,并不知道其中的关窍,也没有针对谁,也没有帮谁。” “可是别人未必这么想啊,如今你跟玉阳走得这么近,各方势力早已把你当做摄政王府的人。”英王拍了拍他的肩头,劲儿大得让宋牧驰龇牙咧嘴。 金凛月顿时急了:“我就是看他顺眼,平日里找他玩而已,什么时候他成我们这边的人了。” 见宋牧驰陷入沉思,边上的勒善笑道:“宋兄,之前皇上封你为子爵,也许你会以为已经成了他那一派的人。可这不过是他麻痹你的手段而已,你可知那桂天宝为何会处处针对你?” 宋牧驰下意识望向了一旁的金凛月。 “看我干什么?”金凛月莫名其妙。 边上的英王笑了起来:“牧驰果然是聪明人,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桂天宝那家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若非皇帝授意,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根据可靠情报,皇上对珍宝阁商夫人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宋牧驰一瞬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其实之前英王说的那些他表面惶恐,实际上早有预料,但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同样一件事,多一个条件少一个条件,结局就截然不同。 难怪英王会说他死无葬身之地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到他的反应,英王满意地笑了:“说起来也神奇,商夫人天姿国色,富可敌国,身边不知道多少追求者,连皇帝都喜欢她,结果偏偏对牧驰你另眼相看。” 一旁的金凛月只觉得心中烦闷:“那妖妇本就是狐狸精转世,爱勾三搭四。” 看到她气鼓鼓的模样,几人明智地没有接茬。 英王继续道:“正因为如此,那桂天宝才敢明目张胆地害你,此番他选你进入调查团队,显然也是打算路上除掉你。” 金凛月听得拍案而起:“那小子贼眉鼠眼,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就去抽死他!” 英王和勒善急忙将她拦下来:“姑奶奶,他如今是皇帝的宠臣,身边又高手如云,你哪里动得了他。” 宋牧驰沉声道:“此番南下危险重重,还望王爷指点迷津。” 英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此番你们表面上是去调查什么门派灭门,实际上是皇帝派他过去找一些证据,来扳倒户部尚书巴郃,你若助他们完成了任务,到时候他们回过头就会肆无忌惮对付你了。” 第302章 好闺蜜 宋牧驰心中一动:“这个户部尚书也是王爷派系的人么?” 英王倒也坦诚:“不错,某种意义上他比九门提督还要重要,他是我们这边的钱袋子。” 宋牧驰想到了之前修行时的花钱如流水,这个世界干啥都需要钱,有兵没有钱,很快也会养不起。 “难道尚书大人跟屋山派灭门案有关?” “那倒不至于,”英王笑了笑,“只不过你应当清楚,朝廷这些官员,只要想查,总能查得出问题。这次桂天宝应该就是到吴州找下面一些官员的违法证据,借此牵扯到户部尚书。” “王爷想让我做什么?”宋牧驰沉声问道。 “不需要你特意做什么,只是告诉你背后的弯弯绕绕,到时候你自有判断。”英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牧驰不得不佩服对方的鸡贼,若是他真的给自己一个指示,他难免心有芥蒂。 但现在这样,反倒落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再加上皇帝对商玄镜的情愫,他为了自保,也只能下意识帮摄政王集团。 这个英王完全不像传说中的有勇无谋啊。 …… 宴席终了,金凛月送宋牧驰出府:“可惜他们都不让我离京,不然真想跟你一起南下查案,顺便狠狠地抽那姓桂的。” 宋牧驰微笑着看着她:“公主莫要烦心,路上我会经常给公主写信,讲这一路上有趣的见闻,这样你也就相当于身临其境了。” 金凛月眼前瞬间一亮,伸手拍在他肩头:“果然是好哥们!” 旋即忽然又意识到什么,急忙将手收了回来:“之前我王叔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只是把你当成好朋友,你可别胡思乱想。” 宋牧驰看着她那不自然的神情,刚刚在席间沉重的压力顿时一扫而空:“能成为公主的好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那是~”金凛月唇角微扬,“本公主这么多年也就两个好朋友,你勉强算第三个吧。” 旋即又有些烦恼:“对不起啊,把你牵扯进皇族漩涡中来了,真是讨厌,大家本是一家人,干嘛非要斗来斗去。” 宋牧驰忍不住赞叹道:“公主有一颗琉璃般纯净的心,想来日后必定福泽深厚,满天神佛保佑。” “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啦,”金凛月小脸一红,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眼神危险地望着他,“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 宋牧驰哈哈一笑:“绝对真心。” 自古以来权力能让父子反目,骨肉相残,每一个身处这个漩涡的都会从人变成了鬼。 结果金凛月却偏偏有一种没有被权力污染的清澈之美,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还差不多,”金凛月哼了一声,“这次南下别把小命玩没了。” 旋即又拿出一个金牌递给他:“到了吴州若是遇到麻烦,拿着这个去找柔云郡主,她会帮你的。” 看着金牌上面的玉阳二字,宋牧驰微微一怔。 他要去吴州,自然调查过相关情报,那个柔云郡主是平南王的女儿。 见他迟疑,金凛月没好气道:“柔云是我的两个好友之一,只要她看到这个,她会帮你的,那里毕竟是她的地盘。” 宋牧驰心中一暖,没想到金凛月竟然替他考虑到这份上:“多谢公主!” 金凛月忽然有些警惕:“对了,你不许勾搭柔云!” 宋牧驰哑然失笑:“在公主心中,我就是那样的人么。” “你当然就是!”金凛月哼了一声,“不过你动心思也没用,她有心上人了。” 宋牧驰:“……”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对了记得一定要平安回来,”金凛月旋即又补充了一句,“你死了不要紧,我是怕你把我的令牌搞丢到外面了。” 宋牧驰将那块还带着余温的令牌放到怀中:“公主放心,我不管睡觉也好上厕所也罢,都把它带在身边。” “贱人!”金凛月原本听到前半句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到后半句终于忍不住,直接抽出了长鞭。 可惜对方早有所料,直接躲到了远处,只留下那肆意的笑声。 …… 宋牧驰一路往江府方向走去,还寻思着等会儿用什么借口去找洛晴呢。 这大半夜的,江泊舟又不是傻子,很容易起疑的。 就在这时,前面阴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熟悉呼唤:“牧驰~” 看到那成熟饱-满的身形,宋牧驰不由大喜,直接跑了过去张开手想要抱她。 结果一把刀却抵在他身前,他不禁愣住了:“嫂嫂这是干什么?” 洛晴神色复杂:“我已经想清楚了,之前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以后我们还是叔嫂相称,保持以往的相处。” 宋牧驰有些郁闷道:“我原本还担心你会误以为我提上裤子不认人,怎么现在反过来了啊。” 洛晴不禁啐了一口:“说的什么胡话!只是我们都是丹枫会成员,又岂能因为儿女情长误了组织的大业。” 宋牧驰不解:“这又不冲突。” 洛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你觉得我们能公开在一起么?” 宋牧驰顿时沉默了,对方如今是名义上的江夫人,丈夫乃是寒蝉卫的统领,他的上司。 同时她还是丹枫会的密探,自己又是隐兰台、商夫人、寒蝉卫、丹枫会的多面间谍,哪天死都不知道,成家立业这种事情未免太虚幻奢侈了些。 洛晴柔声道:“不要逼我,保持之前的相处对大家都好。” “好。”宋牧驰心情有些沉重。 洛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恢复了平日里的语气:“今天从江泊舟那里得知你参加调查组南下的事情,桂天宝欲除你而后快,你千万要小心。” “嫂嫂放心,姓桂的也不是一次两次对付我了,我已经习惯了。” “你这人确实聪明,身上也有很多秘密,想来你自保应该无虞。这次过来还要跟你说另外一件事,会中也会派人南下,到时候可能需要你配合。” 宋牧驰闻言皱眉道:“丹枫会南下干什么?” “不知,总舵主自有其打算。” “之前他答应过我只有你俩知道我身份的。” “放心,到时候你不需要露面,按照会中那些方法传递信息即可。” 洛晴交代完过后深深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谁知道却被对方一把拉住,她微微色变:“你刚答应我的!” “我们还没有好好告别,今晚过后,一切按照你所说恢复到以前。”宋牧驰此时眼眸如星空一般,声音温柔无比。 洛晴咬了咬嘴唇,显然十分迟疑。 宋牧驰又补充了一句:“会中那些联络密语,我很多忘了,还需要嫂嫂再教我一次。” 洛晴双颊微晕,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再教最后一次。” 第303章 命如草芥 洛晴忽然又迟疑起来:“不行,现在江泊舟在家。” 上次在竹屋,哪怕还有一堵墙隔着,她魂儿也快吓出来了,可不想再体验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去我家。”宋牧驰笑着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洛晴有些羞窘:“你那子爵府那么多人,到时候岂不是传得满城风雨。” 要是被府上那些下人看见她过去,根本防不住流言蜚语。 宋牧驰笑了笑:“我另外一个家。” 洛晴之前查到他被带来了英王府,所以特意等在附近。 而鉴心小筑正好离这边没多远。 很快来到院子外,进了屋,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越来也急促的呼吸。 宋牧驰随手关上门,正要去点灯,洛晴却忽然按住他的手。 宋牧驰不禁乐了,他大致猜得到对方的心思,觉得灯光下难为情,但以两人的修为,如今窗外只要有一点月光,他们依然能看得清啊。 洛晴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会中总共有八套密文通信……唔唔……” 还没说完便被对方堵住了嘴巴。 她有些慌乱:“说好的是教暗号的……” 宋牧驰笑了:“对啊,手把手教。” 洛晴霞飞双颊,轻轻捶了他几拳,却被对方直接按到了床-上。 这家伙总是这么霸道…… 两人离别在即,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也不知道此番一别,还有没有机会活着再见。 而且就算能重逢,两人也已经约定这是最后一次,此后恢复以往正常的关系。 想到这些,洛晴也彻底放开心中各种顾忌,用最热情的一面温柔地迎接着那狂风骤雨。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紧紧搂在一起,洛晴此时早已没了力气,咬着嘴唇幽怨道:“说好的教暗号的,你刚刚都不听。” 她此时的声音不像平日里那般干脆爽利,反倒像在撒娇一般。 “嫂嫂那暗号教得断断续续的,我怕学了误入歧途。”宋牧驰轻轻摩挲着她那圆--润的肩头,惊叹于造物者的鬼斧神工。 “还不是你害的,”洛晴轻轻给了他一记粉拳,她忽然想起什么,“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你第一次来我家中那晚,你是不是在……装醉?” 宋牧驰笑着望着她桃红迷--离的脸蛋儿:“嫂嫂是想我那时候喝醉了,还是没醉?” 洛晴红唇轻-咬,最终幽幽一叹:“你这家伙看着正人君子,结果我们都被骗惨了,引狼入室。” 两人如今都知根知底成这样了,再追究那时候的事又有什么意义。 感受到她眉宇间的忧愁,宋牧驰有些疑惑:“你跟江泊舟又不是真正的夫妻,又何必这般烦恼。” “不是为了他。”洛晴脸蛋儿贴在他胳膊上,神情有些莫名复杂。 “你那位三哥?” “三哥对我很好,从小就很照顾我,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我也一直以为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嫁给他,但现在……”洛晴秀眉紧蹙,尽是内疚之色。 其实她之前也不明白为什么将婚期一拖再拖,还不停安慰自己是为了等三哥境界更高,再洞房花烛他觉醒神通概率更大一点。 但直到几天前,她终于明白了原因。 原来我心中一直更多的把他当哥哥看待,却根本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冲动。 “你要跟我保持以前那种关系,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宋牧驰好奇道。 洛晴默然,如今她的先天嫁衣圣体已破,跟三哥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 但这些年三哥帮助照顾她那么多,她欠下了不知道多少恩情,又岂能让会中众兄弟笑话他? “牧驰,你一定要信守承诺,若是我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让三哥颜面扫地,我会用自己的命来偿还。”洛晴盯着宋牧驰,神情格外严肃。 “好。” “我总算没看错……哎,你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教最后一次么。” “我还没学会。” “???” “天还没亮,也不算违背约定。” 洛晴有些发晕,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稀里糊涂就又被他得逞了。 感受到对方的异样,她忍不住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就不该在他面前提起三哥。 …… 第二日一早,宋牧驰匆匆赶到寒蝉卫门口,发现那里已经集齐了一队人马。 所有人视线落在他身上,饶是他脸皮厚,此时也有些尴尬。 桂天宝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么多人等你一个,真是好大的架子,出发!” 宋牧驰这才急忙上马加入队伍中,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往南边赶去。 路上苏红泪策马靠了过来,小声问道:“昨晚去找江夫人了?” “苏姐姐可莫要胡说。”宋牧驰面不红心不跳。 “是么,”苏红泪似笑非笑,“早上江统领可在暗暗调查他夫人到哪里去了,还担心她遇到了歹人,我该跟他说让他别担心,你把江夫人照顾得很好。” 宋牧驰:“……” “趁路上好好养精蓄锐吧,刚刚来的时候脚步都虚浮了,”苏红泪摇了摇头,“哎,年轻人也不知道节制一点。” 宋牧驰正在喝水,差点没被呛死,这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是可怕。 一路上向南飞驰了数日,这些马也是一种妖兽,不管是耐力和速度都比前世的那些马厉害很多。 这一路上宋牧驰暗暗防备桂天宝使坏,谁知道几天下来,对方竟然没有整什么幺蛾子。 甚至连一些去探路、煮饭之类的粗活也没有为难他。 奇了怪了,转性了么。 不过更让他感慨的是另一件事,之前在白玉京繁华无比,人声鼎沸,但这一路行来,离白玉京越远,沿途也就越荒凉。 只有一些稀稀落落的城镇,大城还好,小城镇里到处都是那种半人半妖的生灵。 白玉京里,高等血脉妖族与实力强大的妖族居多,所以看着和人族城市没什么区别。 直到身处这些城镇,他才终于清楚地体会到这是妖族的国家。 一路上倒也没谁不开眼来招惹使团,毕竟寒蝉卫凶名在外,那些妖族只是蛮横,又不是傻。 这天一行人正策马飞驰在官道上,忽然前面的斥候传来示警。 只见两名士兵正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朝这边赶来,其中一人胳膊自肩头断了,断口用衣服内衬草草裹着,上面已经浸满了血迹。 另一个人状态稍稍好些,但身上也破破烂烂,不少伤口还留着血。 两人看清了众人装束,不由纷纷大喜,扑通一下跪下行礼:“各位可是传说中的寒蝉卫大人,青枣村有救了!” “什么事?”桂天宝眉头瞬间皱起。 “西南方十里外青枣村忽然出现一头蟒妖,整个村子的百姓被吞食大半,我们是驻扎在附近的军户,第一时间赶过去,却不是妖物对手,死伤惨重。” “我们二人逃出来去城中寻援兵,没想到竟然能遇到寒蝉卫的大人,还望各位大人出手相助啊!” 桂天宝轻笑一声:“我当是什么大事,我等有要事在身,借你们一匹马,你们自行去城里搬救兵。” 两个士兵脸色一变,脑袋不停在地上磕得都流了血:“大人,等我们回到城中通知,那边再派人过来,一来一回,青枣村恐怕没谁能活下来。” 桂天宝还没说话,他麾下的心腹银牌袁左早已揣摩上意,直接鞭子一抽:“真是不知道好歹,我们大人有皇命在身,日夜兼程都怕耽误了时辰,借你们一匹马还不满意,难道还要我们大人亲自前去?” “到底是皇命重要,还是你们这点破事重要? “那蟒妖吃饱了自然就离去了。” 第304章 一剑 宋牧驰听得眉头暗皱,他在燕国时间也不短了,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燕国当初夺得了离国江山,为了更好地治理天下,同时避免此起彼伏的人类叛军,所以朝廷规定,不允许妖族随意吃人。 要知道妖族化形之前,确实可以靠吃人等有灵智的生灵血肉,来快速提升实力。 但化形过后,修炼基本都要靠吞吐天地灵气。 相比而言,吞食人类对实力提升有限,反倒容易沾染人临死前的恐惧与怨念,吃得越多,日后心魔越重,不利于修行。 至于高等妖族,因为生来就能化作人形吞吐天地灵气修炼,再加上忌惮心魔缠身,所以更没有吃人的需求了。 当然律法规定是一回事,执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燕国毕竟是妖族建立的国家,还有大批没到化形的底层妖兽。 这些妖兽会忍不住身体本能,各种找机会吞食人类提升实力。 哪怕一些化形后的妖族,有时候也忍不住重温一下当年的味道。 官府虽然会处罚相应的行为,但世界太大,根本管不过来,所以往往只会针对一些影响特别大的恶性案件。 一般来说,大城市里这样的事情比较少见,官府管得也严格些; 小城镇的话,官府往往就管不过来了,一般只能勉强保证城里面的安全。 连小镇都会时不时被妖物突袭。 而像各处零散的村子,朝廷往往派一些人族士兵驻守在几个村子中间做应急小队。 至于效果如何,往往只能听天由命了。 有能力的都会尽量搬到城镇里住,可大多数底层百姓哪里离得开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 遇到小妖还好,遇到实力强的大妖,就会像眼前这两个士兵和那青枣村一样。 那两个人族士兵被抽得滚到了一边,急忙磕头赔罪:“是小人不识时务,不敢误了各位大人的要事。” 听到皇命,两人哪还敢再说,万一对方借题发挥,不仅他们小命不保,甚至连家人也要遭殃。 宋牧驰注意到使团中大多数都是神色平静,显然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这是妖族的国家啊,寒蝉卫里也是妖族居多,在他们看来,一个蟒妖吃人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他心中不禁有些烦闷,于是开口道:“桂总管,你们先走,我过去看看吧。” 虽然无法拯救整个天下,但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桂天宝眼神一眯:“我们天黑前要赶到前面码头换船南下,你可知若是耽搁了时辰,是什么罪名?” “我办完了这边的事,会及时赶到的,若是误期,任凭处置。”宋牧驰沉声道。 “好得很。”桂天宝忽然笑了,这小子自讨苦吃,那就怪不得他了。 这时一直冷酷沉默的云婵开口了:“我跟你一起去。” 桂天宝立马否决:“区区一个蟒妖,哪里需要你一个统领出马。袁左,袁右,你们俩跟他去一趟。” 云婵脸色微变,这袁左、袁右是一对双胞胎兄弟,都是桂天宝的心腹,派他们前往,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桂天宝冷笑道:“怎么,难道三个银牌还对付不了一个未化形的蟒妖?若是那样,证明青枣村是个陷阱,有人设计我们,云统领更不能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可别忘了我们皇命在身。” 一旁的两个士兵急忙道:“我们所言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分欺骗……” 此时桂天宝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心中一寒,再也不敢说下去。 云婵本就不善言辞,哪里说得过桂天宝。 就在这时,一旁的苏红泪已经笑道:“云妹妹,桂总管所言甚是,我们先走吧。” 她可是知道那小子当初解决了杨奉,还能在和光境的柳如烟手下支撑那么久,哪那么容易死。 桂天宝不由唇角微扬,这个女人竟然帮我说话,看来是知道我这次是钦差,想着讨好我来缓和上次的事情。 此番南下,说不定有机会将这个骚-狐狸搞到手。 云婵有些疑惑,苏红泪之前不是跟姓宋的挺聊得来么,现在怎么明知是坑也任由他跳? 事到如今,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中传音:“小心那对兄弟。” 宋牧驰冲她微微点头示意,心中有些意外,这女人竟然主动维护他,难不成也对我有意思? “我们继续赶路!”桂天宝一夹马肚,带着大部队朝远处疾驰而去。 宋牧驰则下马将那两个士兵扶了起来,给了他们两颗疗伤的丹药。 两个士兵顿时受宠若惊,眼眶中泪水都忍不住溢了出来:“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刚刚两人原本都绝望了,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出手相助,青枣村那些百姓还有他们的战友有救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万一来不及上船你担得起么?”袁左没好气道,刚刚自己都已经那样说了,这小子却偏偏要出头,不是打他脸么? 想到这里,他脸色越发难看,一张瘦长的脸,显得分外刻薄。 宋牧驰让那断臂之人骑马回城,然后带着另外那个士兵上马指路。 青枣村之所以得名,是因为村口有一棵大枣树。 可惜此时枣树叶子早已枯萎,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之气,地面到处都是血迹。 村子深处,几个小孩正躲在墙角瑟瑟发抖,明明眼中尽是眼泪,此时却哭都不敢哭出声。 只见一条巨大的蟒妖正竖在前面,嘴里咬着一个士兵,那士兵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嘴里不停地喷着鲜血,但他依然拼命用刀劈砍着蛇头。 可惜那刀砍在鳞片之上,磨起了阵阵火花,却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快……跑……”士兵伸出尽是血污的手,尽力催促着那几个幸存者。 可惜那些普通的人族小孩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已腿脚发软,连走都走不动,更遑论逃跑。 看到这一幕,那士兵终于绝望了,是啊,以蛇妖的厉害,他们又哪里跑得掉。 感受到蟒妖那腥臭的信子正贪婪舔着他的脸,似乎是故意折磨他。士兵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所有人拼劲一切,终究还是无法拯救村子。 可隔了一会儿,他并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剧痛。 只听到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仿佛一根琴弦被拨断。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蟒妖的竖瞳还在盯着自己,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一把剑插在蛇头眉心! 第305章 死定了 “老李!”宋牧驰带来的那个士兵急忙跑到蟒妖头颅旁将同伴扯了出来,“我……我已经找到救兵了,老李你撑住啊。” 宋牧驰站在不远处暗暗叹了一口气,那人甚至连真阳境都没到,显然已经救不活了。 袁左袁右看到蛇头上那一剑,两人纷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忌惮。 “宋兄弟,你已经问心境了?”袁右小声问道。 “刚刚踏入问心。”宋牧驰将云霄收了回来。 袁左袁右差点被没被噎死,从阴海境突破到问心境有多难他们再清楚不过,结果这家伙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咦,我记得不久前你才突破到阴海境吧,怎么这么快就升到了问心啊?”袁左忽然问道。 当初他要升级到银牌,却因为没有阴海境还闹出了不小风波,所以大家都记得他突破到阴海境的日子。 “侥幸罢了。”宋牧驰随口答道。 兄弟俩:“……” 袁左犹自不死心,继续追问:“你这境界提升速度实在太逆天了,据我说知从来没人有你这么快过,你修的是什么功法啊?” “不方便透露。”宋牧驰说话间已经走到那两士兵面前。 袁左表情一僵,在这个世界每个人修行的功法、战技等等本就是秘密,一旦被其他人知晓很容易被针对,有性命之忧。 对方不回答也正常,他也不好追问,只能给兄弟一个眼神,袁右微微点头,他俩是双胞胎兄弟,早已心意相通。 宋牧驰来到那老李身前,将一缕真阳输了过去。 老李终于有力气说话了:“多……谢大人。” 说话时嘴角不停地涌出鲜血。 跟宋牧驰一起来的那陶姓士兵眼圈一红,旁边那些小孩终于回过神来,一个个过来扯着老李的衣裳大哭。 “可惜只救下了这么几个。”老李语气中充满自责。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宋牧驰沉声道,他一个普通士兵,连真正的修行门槛都没有踏入,凭借血肉之躯硬生生坚持到了现在。 这时老李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牌,断断续续说道:“这是逃到村子里那人……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说是……吴州来的,让我把这个送到白……玉京,我现在是不行了,只能麻烦大人了。” 宋牧驰一惊,吴州? 他接过那玉牌,原本以为上面记录着什么信息,但灵力探查之下,并不是那种记录文献的玉简。 玉牌材质十分特殊,似玉非玉,坚硬异常,边缘特殊的花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数字“十三”,似乎上面还有微弱的阵法气息,但他在阵法一道一窍不通,只能另外找人看看了。 袁左手一摊:“吴州的东西,给我看看?” 宋牧驰随手收进衣襟里:“我带回去交给诸位大人一起研究研究。” 这俩是桂天宝的心腹,哪里能给他们。 袁左哼了一声,竟然也没有发作。 两人争执的时候,那老李躺在同伴怀中,仰望着天空:“陶子,我没给巡逻队丢脸吧?” “没有,你是大英……”还没说完,却发现同伴已经断了气,陶子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宋牧驰默然,直接走到那蟒妖尸体旁,刚刚他们赶到村子,到处都是鲜血,却看不到一个活人,甚至连尸体也没有。 看着那蟒妖圆鼓鼓的肚子,他手中剑光一闪,蟒妖肚皮上的鳞甲仿佛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剖成两半。 里面流出一大堆被胃酸腐蚀的村民尸体,饶是宋牧驰如今已经见惯了厮杀,此时都差点有了心理阴影。 他随手一挥,一股轻柔的劲风让那些哭得正伤心的小孩晕了过去。 之前发生的一切对他们太过残忍,睡一觉对他们更好。 接下来他在尸体里翻找着,很快找到了一个明显不是村民和士兵的中年人。 对方是修行者,甚至境界比这蟒妖还要高,但早已受了重伤,方才葬身蛇腹。 他想到刚刚那块玉牌,这人从吴州来,要去白玉京报信,难道和屋山派的灭门案有关? 虽然妖族境内,荒郊僻野时不时上演妖兽入侵村镇的事情,但这人刚逃到村里,这蟒妖就出现,未免有些太巧了。 “快来看,蛇头里好像有个灵魂印记!”袁家兄弟在解剖蛇头,估计是想找有没有好东西,此时脸色却有些惊惧。 宋牧驰来到蛇头前,皮肉已经被两人分开,露出里面白骨,上面烙印着一道特殊的符文,仿佛一只竖着的眼睛。 他听闻过一些人会豢养妖兽,在妖兽身上留下灵魂印记用以控制。 这蟒妖果然是被派来灭口的。 就在这时异变陡升! 两道凌厉的剑风,一正一反,像剪刀的两刃,从他后颈和腰眼同时绞来。 袁左的剑从左边削他头颅,袁右的剑从右边刺他气海,两人配合精到毫厘,袁左的剑比袁右快了半寸,因为人本能会先躲致命的那一剑,等你侧身避开头颅,腰眼正好撞上袁右的剑尖。 他们对这一剑极有信心,他们刚刚利用那灵魂印记转移对方注意,再出其不意背后偷袭,已经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路线,对方就算侥幸不死也会重伤。 兄弟俩配合这么多年,这一招从来没有失手过。 不过他们很快愣住了,因为那人忽然从眼前消失了。 宋牧驰站在数丈之外,皱眉看着刚刚站立之处。 那坚硬无比的蛇头竟然被兄弟俩的剑风绞得粉碎,可想而知没有躲开会是什么后果。 “这是什么身法?”兄弟俩在寒蝉卫多年,也是见多识广之辈,可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惊呆了。 远处那个陶姓士兵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宋牧驰神色冷冽:“桂天宝的意思?” 袁左嘿嘿一笑:“谁让你非要跟桂总管作对呢,在这里杀了你,回去推说你被蟒妖吃了,谁又能挑出半点错处?我俩英勇斩杀蟒妖为你报了仇,到时候上面还会嘉奖我们。” 陶子脸色煞白,这话的意思岂不是要灭口? 于是悄悄抱着那些小孩往远处挪去。 可惜他动作再细微,又哪里瞒得过问心境的感知。 袁左随手一剑,一股巨大的剑气挥去,他们身后那座房子当场被拦腰斩断。 烟尘散去,一道身影站在那些人身前,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剑。 袁氏兄弟嘴角微微扬起,果然不出所料,人类总有一种无法理解的伪善,原本还有些忌惮他那神出鬼没的身法,但有了这些软肋,对方死定了。 第306章 无相境界 袁左和袁右一左一右攻了过去,目标并不是宋牧驰,而是他身后的陶子和那几个小孩。 宋牧驰眉头紧锁,却依然没有挪开脚步,快速格挡着两人的剑。 可这样一来,比他自己应对不知道要凶险多少倍。 两人剑刃的风系灵力化作无数细小的风刃,像千万片碎刀在皮肤上刮擦。 很快宋牧驰身上就出现了数十道细小的伤口。 他们的剑法能产生一种诡异的风,那风一会儿影响宋牧驰的身形,一会儿又化作凌冽的剑气攻击。 兄弟俩早已入问心境多年,又是寒蝉卫出了名的用剑高手,不然也不会被桂天宝如此倚重。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需要交流,袁左起剑的瞬间袁右已经知道他要用什么招,袁右变招的刹那袁左已经补上了他剑势里的空隙,这种来自一母同胞的天然默契让他们合力时剑阵的威力翻倍。 “抓到你了!” 兄弟俩终于找到了机会,一个用剑攻其必救,另一个则如毒蛇一般直击对方的要害。 姓宋的现在连像刚刚那般躲避的机会都没了,谁让他要当滥好人呢! 宋牧驰没有躲,忽然施展了【异象·甩锅】,把攻击到自身的剑气甩锅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兄弟俩的剑阵瞬间混乱,他们靠的就是精准的心意相通,这种误差让兄弟俩联手出现了一抹空隙,再也顾不得去攻击身后那些小孩。 一道璀璨的剑光亮起,两人下意识眼睛一眯,不过他们都知道这是蘑菇剑术的一式,并不慌乱,剑客的本能让两人不守反攻。 袁左的剑已经刺向他心脏,袁右的剑刺向他喉头。 两人看出来他要拼命,但他们有两个,又何惧拼命? 他们手中的长剑乃是桂天宝当初开后门给他们找的玄阶上品名剑,削铁如泥。 借助名剑之威,不管他刺向哪个,兄弟俩另一个都能取其性命,他只能躲! 一声脆响,兄弟俩齐齐色变,因为他们手中的剑断了! 断的不只有剑,还有他们握剑的手。 对方手中那平平无奇的剑忽然泛起了绚烂的光芒,那是地阶神兵的气息。 这小子手里竟然有地阶神兵! 宋牧驰左手忽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两人断臂处的鲜血如瀑布般隔空朝其涌去,眨眼间两人生机就流逝了三成。 两人大吼一声,身形忽然开始剧烈膨胀。 身上寒蝉卫的制服直接被崩碎,然后化作两头巨大的白猿。 宋牧驰归墟引竟然一时间也控制不住兄弟俩,被其挣脱跳跃到了远处。 “你那是什么妖法?”两头白猿口吐人言,脸上尽是惊惧之色。 比起对方手中的地阶神兵,反倒是他这诡异的功法更让人心悸。 宋牧驰随手一拂,将陶子等人送到远处,他们早已被之前的余波震晕了过去。 两头白猿警惕地盯着他,却没有追击,刚刚他们自以为得计,没想到反倒中了对方算计,哪还敢再尝试。 “你们不跑?”宋牧驰有些意外。 左边那头白猿冷笑起来:“我们逃跑好让你各个击破么?” 刚刚对方那近乎瞬移的身法,让他们直接打消了逃的心思。 “不逃的话最好。”宋牧驰笑了起来。 两头白猿忽然怒吼起来:“你还真以为吃定我们了?” 随着他们的咆哮,断臂处血肉开始快速凝聚,不过奇怪的是,血肉并没有长出来,只剩下一根长长的白骨。 那白骨竟然直接化作了一把剑的模样。 “我们兄弟从小便生出灵智。” “在山林洞府中得到上古传承以及青竹剑阵,从此悟得无上妙法。” “几十年来死在我们手里的剑客不知凡几,你以为仗着兵器之威就赢得了我们?” 说话间两头魁梧巨大的白猿忽然开始萎缩,变得仿佛瘾君子一般骨瘦如柴。 他们燃烧了一身精血,显然准备拼命了。 兄弟俩一个左手剑,一个右手剑,身形开始重叠。 风系灵力在周围形成了一道旋风,把两个人的身形裹在一起,风越转越快,剑光在风中闪烁,像是两道闪电在风暴中交织。 这是青竹剑阵杀招——天地同归! 那道剑风很快将宋牧驰裹在其中,四面八方藏着无数剑,每一柄剑都可能从任何一个角度刺出来,足以将陷入其中的目标绞成碎末。 就在这时,一声诵经梵唱响起,一圈圈金光从宋牧驰体内膨胀开来,一尊佛门护法金刚的虚影若隐若现,金刚虚影双臂环抱,双手结了佛门著名的不动根本印,盘膝而坐。 周围无数剑气刺在宋牧驰身上犹如撞在金铁之上。 归墟引消融劲力,【异象·甩锅】转移伤害,再加上金刚不坏体,对方的剑击在他身上,所剩的威力微乎其微了。 “你怎么可能会杨奉的金刚不坏体!” “不可能,就算是杨奉本人也挡不住这一剑!” 周围传来了兄弟俩绝望惊骇的声音。 宋牧驰神色肃穆,蘑菇剑术之众生平等! 云霄剑剑芒大盛,那风暴的中心忽然升起了一朵蘑菇云,之前恐怖的风暴竟然直接被消融。 两个干枯的身体摔倒在了地上,手脚已经齐齐被斩掉,纷纷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哀嚎。 宋牧驰有些惊讶,问心境过后施展蘑菇剑术威力大了不少,再加上云霄剑的增幅,效果有些超乎他的预期。 看着他一步步走来,袁左脸上尽是恐惧,急忙说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刚刚只是开玩笑的。” 袁右也配合道:“桂总管派我们来的,你若是杀了我们,你回去也死定了。” 宋牧驰微微一笑:“两位莫不是忘了刚刚那蟒妖么,两位不幸被蟒妖吞噬,我奋力一搏斩杀蟒妖为两位同僚报仇,也不知道桂总管会如何嘉奖我呢。” 袁左与袁右闻言纷纷扭动着试图逃向远处,可惜哪里还有机会。 宋牧驰双手一吸,直接扣住了兄弟俩脑袋,归墟引,开! 兄弟俩的修为如决堤的河水,疯狂朝他体内涌入,眨眼间便多了百年的修为。 不过更让宋牧驰在意的是,两人体内凝聚出的两枚如剑符形状的道纹。 道纹周身星芒大盛,熠熠生辉,乃是玄阶上品道纹。 宋牧驰犹豫了一下,借助这两枚道纹应该能学会兄弟俩的《青竹剑阵》,只不过这是合击之术,自己学来无用。 于是索性直接吸收剑道纹加深对剑道的理解。 当吸收了一枚道纹过后,他忽然睁开眼睛。 原来一门战技大成并不是尽头,上面还有另一个境界。 他如今蘑菇剑术残篇已达无相! 达到无相境界过后,不仅用同样的招式威力大增,而且施展该剑法不再限于某一种元素,而是可以适配全元素。 比如蘑菇剑术原本是火系战技,但达到无相过后,完全可以用另外七种元素来催动出不同的效果! 第307章 兴师问罪 要知道这个世界八大元素下的战技数量浩如烟海,修行时选定某个元素系过后,往往就没法使用别的元素系的功法与战技了。 宋牧驰虽然靠着万毒归宗以及两大奇毒,如今可以同时使用冰火两大战技,但要找到其他六种奇毒谈何容易,其他六种元素的战技只能靠归墟引暂时吸取的功力来催动了。 比如金刚不坏体乃是金系的功法,他只能靠着当初吸收的杨奉的数十年金系功力来运转,一旦那些功力用完了,金刚不坏体也用不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很少动用金刚不坏体,除了藏着底牌之外,也是担心那些金系功力消耗太快。 如果战技到达无相境界过后,他就能随意使用其他系的元素功力来驱使,不必担心该系功力用完的事情。 不得不说归墟引确实不愧魔教两大奇功,换作其他人体内有不同元素系的功力,会互相冲突,但归墟引竟然能让它们平安相处。 “无相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境界呢?”宋牧驰心中有些期待,然后又吸收了另一枚剑系道纹。 让他失望的是,战技的熟练度并没有再提升了,显然无相已经是极限。 只不过《蘑菇剑术残篇》由黄阶上品晋升到了玄阶下品——《蘑菇剑术真章》! 随手一挥,蘑菇剑术之众生平等! 旁边空地上升腾起一个比之前大了数倍的蘑菇云,留下一大片焦黑圆坑,袁左袁右两兄弟的尸体烧得灰都不剩。 甚至连这片区域的土壤全都变成了高温熔化后重新凝结的黑色玻璃,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龟裂的纹路。 威力比之前大了很多! 宋牧驰又惊又喜,那自己岂不是能通过饕餮吞天的神通来吸取别人体内的剑系道纹,一步步升级,终能让蘑菇剑术升到天阶上品? 忽然他又想起一事,手中剑上的火焰瞬间转化为了冷冽的寒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功法品秩升级过后,他的熟练度还没有跌,依然保持着无相境界。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明悟,应该是吸收的玄阶上品剑系道纹的缘故,如果之前吸收的是玄阶下品的剑系道纹,顶多只能将《蘑菇剑术》从黄阶升到玄阶下品,这剑法上的熟练度自己肯定是没法保持了。 以后得多吸收点剑系道纹做准备,另外还有防系的道纹也需要多吸一些,不知道金刚不坏体练到最高境界有什么功效。 他处理好现场,将那个叫陶子的士兵唤醒。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士兵醒来后下意识往后躲。 “谁要杀你了。”宋牧驰没好气道,“我还有事在身,村子里这些事情就劳烦你处理了。” 不管是安葬死人,还是安置幸存者,都不是个简单的活,他还要去追大部队,耽误不起时间。 “好……好……”陶子起身下意识望向四周,“刚刚另外那两位上官呢?” “被蟒妖的主人杀了。”宋牧驰淡淡说道。 “啊?”陶子先是一愣,不过马上反应了过来,“对对对,蟒妖的主人可厉害了,我还没看清就被那恐怖的威压弄晕了。” 之前求那些寒蝉卫,只有眼前这位愿意出手前来援助。 刚刚那两个家伙摆明了要灭口,这位却留了他们性命。 这样的大好人,又岂能让他被奸人所害? 宋牧驰笑了笑,给他留了几枚丹药救治伤者,又塞了一张银票让其安置那些孤儿,这才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 张家驿码头,寒蝉卫一行已经全都登上了船。 桂天宝望着驿道,唇角微微上扬,旋即板着脸道:“时间差不多了,开船吧。” 云婵眉头一皱:“宋牧驰他们还没回来。” “之前就说好了,我们此番皇命在身,不能耽误,他却偏偏要节外生枝,等回寒蝉卫我再治他延误军机之罪。”桂天宝冷哼道。 云婵知道他是借题发挥,可她的性子也不善于反驳。 边上的苏红泪娇笑道:“这不还没到开船的点么,更何况还有袁家兄弟在一起呢,再等等也不迟。” “好吧,最后再等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他们还不回来,就不能再耽误了。”桂天宝其实也想得到确切的结果,袁氏兄弟是他手下得力干将,这些年没少替他干脏活,他们每个人都是银牌里顶尖的好手,兄弟俩又擅长合击之术,对付一个小白脸,简直是手到擒来。 很快一炷香就快燃到底,桂天宝眉头微皱,按理说袁氏兄弟应该回来了啊。 “起锚吧。”他下令道,就算出了点什么意外,也能治对方一个贻误军机之罪。 苏红泪秀眉微蹙,此时她也很难再拖延时间。 眼看着船已经渐渐离开岸边,她寻思着找机会给宋牧驰留信,让他快马加鞭去下一个渡口等他们,这样才不会被治延误皇命的罪。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宋大人回来了!”有人眼尖,喊道。 “他手里提的什么东西?” “好像是半条蛇?” “咦,怎么没看到袁家兄弟呢?” 桂天宝第一时间也注意到这点,表情惊疑不定。 看着船已经离岸边已有一丈的距离,宋牧驰索性一夹马肚,一人一马直接跃到了船上。 整艘船都跟着晃了晃。 “你这家伙也不怕把船砸个洞。”苏红泪笑骂一声,“咦,你这一截是什么?” “这就是祸害了全村人性命的蟒妖。”宋牧驰将那一截蛇身扔在了地上。 “咦,怎么没有头?”有人好奇道,对方嫌难得带整条蟒妖很容易理解,但一般都是带头颅回来呀,带一截身子是什么鬼。 “哦,蟒妖的头颅被袁家兄弟的剑气绞烂了。”宋牧驰随口答道。 桂天宝终于按捺不住了:“袁氏兄弟人呢?” 他刚刚伸长了脖子望着道路尽头,都没有看到兄弟俩,如今船已经到江心了,他们恐怕是真赶不上了。 宋牧驰闻言脸上露出一脸悲痛之色:“两位袁兄在青枣村为救百姓,不幸牺牲了!” 此言一出,船上众人:“???” 连云婵和苏红泪都不禁侧目而视,这家伙胡说八道得太离谱了吧。 果不其然,桂天宝勃然大怒:“混账,区区一个不到化形期的蟒妖,他们兄弟抬手可灭,怎么可能战死!是不是你背后偷袭,对他们兄弟俩下了毒手?” 第308章 摄心术 苏红泪与云婵也暗暗替他捏了把汗,主要是他这谎言实在太离谱了,她们想帮忙说话都找不到切入口。 这小子要是不把蟒妖的尸体带回来说不定能胡诌一下,但这截蟒妖的肉身强度和残余气息都显示它的实力并不算强。 “我没说他们是被这蟒妖杀的啊,而是被这蟒妖的主人所害。”宋牧驰说道。 桂天宝呼吸一窒:“胡说八道,荒郊野岭一个蟒妖哪来的什么主人!” “是真的,那蟒妖头顶有一个灵魂印记,我都不知道,还是袁氏兄弟认出来的。”宋牧驰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竖瞳状的灵魂印记大致描述了一番。 苏红泪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这似乎是某种驭兽师的印记,若是没见过的,很难形容得这么准确。” “那个印记呢,你怎么不带回?”桂天宝死死盯着宋牧驰。 “被袁氏兄弟毁了,当时他们为了对付站在蛇头上的那驭兽师,联手施展的剑阵当真是威力巨大,一下子就把蛇头尸体绞得粉碎。”宋牧驰眨了眨眼睛,一副惊叹之色。 桂天宝:“……” “搞一半天这就是死无对证?” 宋牧驰也一脸冤枉:“袁氏兄弟是我的同僚,这次还陪我一起去村子除妖,我们不应该是一条战线的么,桂总管为什么第一时间怀疑我?难道是桂总管一开始就认为他们兄弟要跟我打生打死?” 此言一出,不少人望向桂天宝的神色就有些玩味。 两人的恩怨寒蝉卫上下都清楚,而袁家兄弟又是桂天宝的心腹,结合他如今表现出的态度,他之前派兄弟俩一起去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桂天宝也有些心虚,不过马上掩饰过去:“你们三个人去,结果就你一个人回来,换谁都要怀疑,这是例行审查。” 云婵这时也开口了:“后来那个驭兽师呢,袁家兄弟又是怎么死的?” “那驭兽师实力太强,乃是问心境巅峰,已经无限接近于和光境,我们陷入了苦战,幸好袁氏兄弟的剑阵合击之术厉害,方才重创了那驭兽师,可惜两位袁兄也被其所害……” 他路上早已想好了相应的说辞,将一场大战说得活灵活现,他没敢说那驭兽师是五品和光,毕竟和光境的元神对低阶修士是碾压,绝不至于战斗得如此辛苦。 驭兽师麾下有各种妖兽,所以战斗力往往上下波动很大。 也多亏他这些日子跟各路强者都战斗过,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所以编造起来竟然滴水不漏。 周围不少人已经信了,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个驭兽师敢对寒蝉卫下手。 “你是说袁氏兄弟战死了,结果修为最弱的你反倒活着回来了?”桂天宝都有些动摇,心想不会真的碰到了一个驭兽师吧,不然想不通以兄弟俩的修为,怎么可能会打不过这个小白脸。 “正因为他们修为更高,才被那驭兽师列为头号威胁,我因为修为低,反倒没被他重点照顾。”宋牧驰解释道。 不少人纷纷点头,他们都是寒蝉卫中的精英,清楚战斗的时候首先要攻击对面威胁最大的。 苏红泪唇角微微上扬,别人不知道,她可是见过对方都能在和光境的妖女手下坚持很久的,这家伙真会扮猪吃老虎,之前我都低估他了。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云婵,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桂天宝脸色阴晴变化,这小白脸伶牙俐齿,真是越看越讨厌,整个寒蝉卫只能我一个人是这个赛道的! 想到这里,他直接对苏红泪说道:“苏统领,给他做个摄心检查吧。” 苏红泪眉头微蹙:“他又不是犯人,这恐怕不太好吧。” 桂天宝冷哼一声:“三个人去一个人回,若是不彻查,这是对其他兄弟不负责。” 旋即看向苏红泪:“怎么,苏统领觉得我的命令不管用?” 苏红泪微微一笑:“总管说笑了,那就来测测呗。” 对方身为钦差,可不好当面得罪。 旋即宋牧驰被请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苏红泪、云婵、桂天宝都在。 桂天宝为了以防万一,还带了两个心腹银牌一起。 “别怕,就当睡一觉就好了。”苏红泪娇声说道。 一旁的桂天宝哼了一声:“快开始吧。” 宋牧驰心中一凛,没想到桂天宝竟然刨根究底到了这个份上。 之前早就听闻苏红泪精通摄心之术,也不知道自己扛不扛得住。 “牧驰,姐姐美不美呀~”苏红泪那大大的眼眸中散发出异样的媚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有些波动。 听到她那酥-媚入骨的声音,一旁的桂天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女人真是极品,迟早有一天要弄到我床上去。 宋牧驰第一时间便开启了【异象·画饼】,一边抵挡着对方的精神侵蚀,一边装作茫然地答道:“美~” “那你觉得是姐姐美还是云婵更美呀?”苏红泪以手托腮,身子半倚在桌上。 一旁的云婵眉毛一挑,这是审问该有的问题么? “姐姐美~”听到他的回答,苏红泪得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云婵。 云婵面无表情:“幼稚!” 谁知道下一秒宋牧驰声音再次响起:“云婵也很美,你们是不同风格,梅兰竹菊各擅胜场。” 云婵唇角有些压不住,下意识也挑眉望了苏红泪一眼。 虽然她不在意容貌比较之类,但在苏红泪摄心术影响之下,还能跟她打平,某种意义上已经胜了。 桂天宝一阵无语,怎么有一种这小白脸当着我的面泡妞似的。 “问重点!” 苏红泪撇了撇嘴,这才询问关于青枣村一行的细节。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偷偷放了水,摄心术暗暗收了不少威力,结果宋牧驰回答的跟刚刚甲板上说的一般无二,她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忽然想到对方能在柳如烟手底下坚持那么久,显然有可以抵抗神魂的办法,于是不停地加大摄心术的威力。 但对方的回答始终对得上。 隔了一会儿,苏红泪笑着说道:“问完了,没问题。” 桂天宝微微皱眉:“你不会故意留手吧?” 苏红泪回头望向他:“桂总管是怀疑我的专业性?” 那狐媚的眼神瞬间让桂天宝有些精神失守,若非身上带着的尚方宝剑忽然传来一道清气,他恐怕已经当场出丑。 桂天宝这才悻悻然道:“苏统领既然这样说,那就是没问题了。” 同时心中暗骂,袁家兄弟简直是两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干不了,竟然舍己为人让他活着回来了! 第309章 踏水而来 接下来一段日子,寒蝉卫的船沿着大河南下,经历了上次的事,桂天宝倒也没再找宋牧驰麻烦。 大家相安无事,一路上甚至有些无聊。 桂天宝倒是经常有事没事就喊云婵和苏红泪到他房间商讨案情。 只不过两女压根不搭理他,顶多只在公众场合回应一下他。 两女则是一有空就是去找宋牧驰,云婵是考教他的修为,显然她现在也有些好奇他到底什么情况。 宋牧驰则清楚机会难得,有这样一个顶尖高手喂招,绝对受益匪浅。 尽管没有暴露真实实力,但在剑法上展现的造诣已经让云婵相当惊讶了。 苏红泪么,则爱大晚上去他房间,每次把他调戏得面红耳赤,然后得意地离去。 桂天宝看到这一幕幕,越发牙痒痒,自己找她们一个个爱搭不理,结果在宋牧驰面前怎么那么热情了? 女人果然都爱小白脸,啊呸! 总觉得这对比实在太强烈,自己威信受到了挑战,于是某天晚上他公开请云婵和苏红泪到甲板上讨论这次的案情。 既然她们不愿意到私密房间,这种公开环境总行吧。 然后又把所有寒蝉卫喊到甲板边缘站岗,还特意将宋牧驰安排在三人不远处。 他就是要让船上所有人看看,自己能坐着和两位大美女品茗赏月,姓宋的还得站在一边替他守着。 坐了一会儿,见桂天宝就在那里说什么品茗、赏月、雅事之类的,云婵便有些不耐烦了:“桂总管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回去了,我还要修炼。” “当然有事,不是讨论案情么,这次的那个屋山派灭门案你们怎么看?”桂天宝亲自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云婵看都没看那茶一眼:“现在情报太少,要到现场去看看才能判断。” 桂天宝望向一旁的苏红泪:“苏统领觉得呢?” 苏红泪收回了打量宋牧驰背影的视线,笑眯眯回道:“桂总管找我们来,肯定对此案胸有成竹,就别卖关子了。” 桂天宝哈哈笑了起来,虽然这骚-狐狸嘴里没几句真话,但听着还是舒坦啊:“这次灭门多半不是什么兽潮,而是为了灭口。” “为了什么而灭口?”苏红泪其实也早有猜测,“屋山派只是一个采矿的小型宗门,有什么值得别人这么大动干戈?” 桂天宝嘿嘿笑道:“最近这些年,天南一带上缴的灵石总比预期的要少,虽然一直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所以我们这次表面上是查屋山派灭门,实际是查天南灵运使。” 不远处的宋牧驰心中微动,天南是吴州以及临近几个州的统称,相当于一个省的行政机构,只不过辖区可比前世所知的一个省大多了。 而灵运使全称灵石转运使,一般是负责审批、监督、分发灵脉开采权的,钦天监将天下灵脉分成很多细碎的小灵脉,这些小灵脉往往都由各大宗门以及一些城市来开发。 同时宗门和城市上缴灵石给朝廷,这些事物也由灵运使负责。 光是听着就知道这是肥得流油的差事。 这个灵运使也是摄政王集团的么?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苦恼,真不想掺和摄政王这些事啊。 但因为商玄镜的缘故,我已经上了天德帝的黑名单了。 其实看看桂天宝对我的态度应该就知道了,他身为天德帝的头号心腹,又岂会揣摩不出主子对我的真实态度呢。 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些冰凉之意,刚刚还晴空万里,现在竟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取伞来,”桂天宝哈哈一笑,“品茗、赏月、听雨,今天十大雅事倒让我碰上了其三。” 还有一个不足道的理由,让宋牧驰那家伙在旁边多淋淋雨。 有心腹急忙去取大伞,另外忽然有人眼尖:“咦,岸边有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站在江边一块巨石上,左手撑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看不清样貌,只能隐约看到飘舞的白色裙袂。 “这女人一定很美。”苏红泪身姿柔软,半倚着栏杆,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云婵站在旁边,整个人像一杆长枪,连衣角都不怎么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同意苏红泪的判断。 桂天宝抓着栏杆,不由眼前一亮,这身段,这气质,绝对是个大美女啊。 云婵和苏红泪是带刺的玫瑰,一时间不好得手。 这女人倒是可以一解漫漫长夜之苦啊。 至于深更半夜荒郊野外出现这样一个女子,有多么不同寻常,他完全不在意,向来只有别人怕寒蝉卫的,哪有他们怕别人的。 “今天就在这里下锚休息吧。”桂天宝寻思等会儿偷偷派心腹去把岸上那女子掳来。 忽然边上传来一阵惊呼:“她好像要自尽。” 只见站在巨石边上的女子忽然迈出一只脚,大半个身子已经在岩石之外了。 难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因为情事自寻短见? 这样身段气质出众的女子,除了这个原因,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理由要深夜跳水。 桂天宝卷起袖子,甚至打算来个英雄救美,那小娘们还不芳心暗许? 嗯,不过等会儿千万不能让她看到宋牧驰那小白脸。 忽然周围惊呼声越发大了起来,因为那女子一脚踏出,竟然直接如履平地站在了水面之上。 所有人眼睛都直了,踏水而行,甚至直接从空中飞过来,船上不少人都做得到。 但像她走得这么慢,这么优雅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如今江心的水虽不算惊涛骇浪,但也是格外湍急。 船离岸边有数十丈远,那女子走得极稳,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是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雨丝斜斜地飘,白色衣裙被江风吹得微微扬起,却没有沾染半点江水。 穿着一身浅蓝色短外套,像雨后洗过的天。 头发云岫半挽,几缕青丝在脸颊两侧垂下, 她的脸在月光和细雨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身姿太干净了。 白裙,蓝衣,素伞,走在漆黑的江面上,像一副绝美的画卷。 “敌袭,全部戒备!”有人高喊起来,这个神秘女子明显是冲着这艘船而来。 第310章 坐忘 船上都是寒蝉卫中的精锐,已经收起了之前看美女的悠闲,一个个严阵以待。 “姑娘停下,若是再往前,格杀勿论!”随着一个银牌寒蝉卫的高喝,船舷边上已经有寒蝉卫举起了弓弩对准了那女子。 谁知道那女子仿佛完全没听到一般,依然不疾不徐踏水而来。 那寒蝉卫脸色微变,正要下令放箭,桂天宝急忙制止:“不必大惊小怪,说不定人家姑娘只是想来交朋友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船上这么多高手,难道还怕人家孤身一个女子不成?传出去让别人笑话我们寒蝉卫。” “是!”那寒蝉卫腹诽不已,不就是你好色么,不过想到船上有两位统领,还有这么多弟兄,也不认为区区一个女子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这会儿功夫那位姑娘已经来到船附近,足尖轻轻一点,已经站在船头的桅杆之上。 众人终于看清了她的样貌,桂天宝的喉结动了动,他不是没见过美人,白玉京什么样的美女没有? 但眼前这个真不一样,脸蛋儿纯净绝美,明明整个人有一种高贵之气,但眉宇间又有一种莫名的忧愁与哀伤。 仿佛这一场雨都是感知到她的情绪才落下的。 世上到底有什么事让这样的美人儿忧愁呢? “我死了我死了,天下间竟然有这么气质独特的美女。”桂天宝眼中尽是狂热,感觉这是自己一千三百七十五次找到真爱了。 宋牧驰注意到她领口花边淑女典雅,心想金凛月真该学学,人家比她更像一个公主。 那女子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桂天宝脸上:“你是寒蝉卫的副总管?” 音色明明极为动听,但听着有一种空灵疏离之意,仿佛对世上东西没什么留恋一样。 桂天宝眉毛抖了抖,这个副字实在有些刺耳,不过他还是笑眯眯答道:“不错,不知姑娘找我什么事?” 那女子不答,缓步向他走去。 桂天宝背脊忽然蹿起一条凉意,对方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死物。 “拿下!” 周围的寒蝉卫也意识到不对,纷纷拔刀朝那女子攻了过去。 那女子身形没有动,手中的素伞忽然转动,伞沿的雨滴如同锋利的刀刃一样朝周围四射而去。 雨滴掠过那几人颈侧,整个过程太快了,快到血珠喷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刀还没拔出来,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发力的凶狠。 所有人都冒起一股寒意,虽然里面大多数都是最低级的铜牌、铁牌,但也有一个银牌啊! 结果全都一点反抗力都没有直接被秒杀? 云婵已经抓住桂天宝的肩头将他扔到了后面人群里,虽然不喜这家伙,但他是此行的钦差,若是当着她的面出了事,她也有失职之罪。 察觉出对方非同一般,她并没有留手,元神的威压直接开启,同时一脚朝那女子踢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当初可是亲眼见过山河会那个实力不弱的香主直接被她这一脚踢爆了脑袋,也不知道这个神秘女子到底抗不扛得住。 谁知道那女子丝毫没有停歇,仿佛根本感受不到对方的元神威压一般。 面对那威力巨大的腿鞭,她抬起右手,一道水流浮现在对方面前。 云婵微微皱眉,她清楚自己一腿之威有多大,区区水墙术也想挡住她? 谁知道一腿提到那道水流之上,只觉得一股奇怪的柔力,将她的攻击轻松地卸到了一边,她整个人也不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幸亏对方目标不是她,否则恐怕这一招间她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回想刚刚种种,她素来冷酷的脸颊上也露出一抹惊惧之色:“水之神通,她是坐忘境!”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样一个千金小姐的弱女子,竟然是传说中的坐忘境? 那是寒蝉卫众多统领、乃至江湖中各大宗门天骄都没有达到的高度。 苏红泪暗暗叫苦,早知道对方是坐忘,我就不冲出来了。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同时根本不敢有丝毫保留。 一阵铃铛声响起,平日里系在她皓腕上的红绳忽然变得细长柔-软,朝对方的手腕与脚踝缠绕而去,上面的铃铛发出特定频率的颤音,让人神魂摇曳,同时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想入非非的甜香。 可这一切对那女子丝毫不起效果,她左手撑伞,右手抓住那根红线,然后往旁边一扔,苏红泪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无法控制飞向一旁。 宋牧驰正好在这个方向,下意识接住了对方。 那一瞬间一股巨力传来,他立马感觉到浑身筋骨仿佛要折断一般。 不由心中大骇,急忙施展【异象·甩锅】将大部分伤害甩到甲板上。 几乎瞬间,有特殊阵法加持的甲板都瞬间粉碎,出现一个大坑,宋牧驰也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那女子疑惑地望了这边一眼,她清楚刚刚那一下足以让那个和光境女子受重伤短时间失去战斗力,正常的寒蝉卫如果去硬接只会当场爆体而亡,他怎么就吐了口血就没事了。 “上上上,都给老子上!”桂天宝焦急地指挥着手下人,哪还有猎艳的心思。 寒蝉卫家法甚严,他身边那些人只能咬牙挥刀结阵朝对方冲了过去。 寒蝉卫的合击之术,倒也能让他们有一定越级作战的能力。 只不过这次越了至少两级啊! 神秘女子抬起了右手,身前落下的雨滴凝聚成一把把水箭,然后激射而出。 那群寒蝉卫纷纷中箭,有的当场毙命,有的被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这时云婵重新杀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刀。 在场的寒蝉卫从来没人见过她出刀,此时她手中的刀细长无比,上面隐隐散发着血色的光芒。 斩断一滴滴犹如利箭射来的水滴,突破到了那神秘女子身后。 神秘女子轻轻挥舞着手中的伞格挡着她那些凌厉无比的攻击。 明明只是一把普通的油纸伞,但云婵手中一看就是神兵利器的刀竟然无法伤其分毫。 神秘女子右手一挥,已经一掌拍在云婵肩头,云婵喉头一甜,整个人被击飞到了远处。 就在这时,一柄金色的剑影忽然出现在天空,上面散发着厚重浩瀚的山河国运。 宋牧驰认出了那是桂天宝随身携带的尚方宝剑。 只见桂天宝手握圣旨,咬牙切齿,神色扭曲:“真当本钦差是泥捏的么!” 几乎同时,他身上竟然也爆发出了远超原本的气息,直达坐忘境! 他另一只手挥动着尚方宝剑,化作天空中数十丈长的金色巨剑,直接朝那神秘女子劈了下去。 那女子用手中的伞迎了上去,只不过这次那油纸伞再也支持不住,很快寸寸碎裂,那金色巨剑一路斩向了她的头顶。 第311章 你的床归我了 各个国家为什么朝廷那么强势?除了掌控各个境界修炼图谱以及灵脉,军队兵煞之气可以镇压顶尖高手……之外,朝廷还可以靠封官快速提升官员的实力。 简单来说,就是用国家的山河气运代替修士体内的灵力。 普通修士越往上突破越难,早期修炼真阳,后来都是以真阳引导天地间灵气进入自身体内。 境界不同,能引动的天地灵气数量以及速度都截然不同。 但如果是朝廷官修实力提升就要快很多。 国家的山河气运代替天地灵气,能省掉很多修炼的关卡。 国家越强盛,官职越高,越得民心以及天下认可等等,都会让官员的实力越强。 如今天德帝派桂天宝南下调查如此重大的案件,肯定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册封其为钦差,又赐了圣旨和尚方宝剑,硬生生将他本身六品问心境的实力拔高到了四品坐忘。 当然这些官修不是没有弱点,虽然借助国家王朝的山河气运让他们提升速度远超正统修行者,但这些毕竟是外力。 一旦官职被贬,实力就会瞬间下降; 若是官职被撤销,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失去修为。 所以官修被正统修士视为朝廷鹰犬,只能乖乖听朝廷的话,否则一生的努力会眨眼成空。 另外每个官修能动用的山河气运也是有限的,往往还需要靠在任上兢兢业业日积月累,同时让百姓拥戴、天下认可等等途径增加体内蕴藏的山河气运。 所以他们每次出招虽然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快。 一旦积攒的山河气运消耗完,他们和普通人也没太大的区别。 所以很多人宁愿一步一个脚印,走正统的修行路子,那样攻防均衡,力量也是自己的,不像官修那种玻璃大炮,修为也是被朝廷赐予,随时可能被收回。 当然也有很多人修行天赋上确实不咋地,官修也不失为一条很好的路子。 桂天宝显然就是这种,借助钦差身份,这一剑之威,给人一种毁天灭地的感觉。 眼看着即将劈到神秘女子头顶,她忽然抬起了右手,直接抓住了那把金色虚影。 所有人心想这样一剑又岂是血肉之躯所能硬接的? 果不其然,那女子的手套和长袖瞬间崩裂开来。 不过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因为那女子的手并没有被绞成血肉。 因为她的手压根就不是血肉,而是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手臂! 宋牧驰不由呆住了,这般气质的女子,难不成是个机器人? 这个世界科技达到这个程度了? 苏红泪的声音解答了他的疑惑:“咦,竟然是墨家的?这样漂亮一个姑娘,为何要给自己弄成这样呢。” 宋牧驰这才想起,这个世界有佛道儒魔妖,同样还有墨家,墨家不仅擅长制造各种法宝,还擅长机关术。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改造人体。 此时那女子右手抵着那金色巨剑,巨剑虚影无法再落下,可她同样也无法胜过那巨剑虚影,双方一时间僵持在那里。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地动山摇。 宋牧驰只见火光一闪,那神秘女子周身的护体水墙瞬间崩塌,她整个人也一个踉跄,后背衣裳破损,鲜血快速浸透出来。 千眼神铳竟然这么大威力? 他以前见识过千眼神铳,可如今这一枪跟当初那一枪比起来,就如同大炮对比手枪。 难道随着他境界提升,千眼神铳的威力也跟着提升? 那神秘女子一咬牙,江中忽然涌起两道水龙卷,硬生生将那巨剑虚影撞开,那巨剑劈向了江中,整条江一瞬间竟然被拦腰斩断。 整艘船也剧烈颠簸起来,若非上面阵法闪烁不停维持,恐怕早已在这种颠簸中散架解体。 而那神秘女子终于得到机会从剑下逃离,她清楚如今重伤,恐怕没机会再行刺了。 “快抓住她,别让他跑了!”桂天宝急忙叫喊,刚刚两发大招,已经让他累虚脱了,现在已经没力气出手。 这就是官修的弊端,终究不是自己修来的东西,持久力终究不行。 此时好巧不巧那神秘女子径直朝宋牧驰的方向冲来,宋牧驰握着长剑,正要冲上前,忽然踩在地上的水渍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正好露出一个空隙,让那女子冲了出去。 扑通一声水声,那女子似乎已经跳入了江中。 桂天宝来到船舷边,拼命地大喊:“快,她现在受了重伤,一定要抓住她!” 今天对方没有料到他能忽然提升到四品修为,更不知道他的千眼神铳。 但下次相见对方绝对会有防备了,再想像今天这般偷袭伤她就难了。 一个坐忘境的刺客在暗中盯着他,想着就不寒而栗。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坐忘境,只是靠着这次钦差的身份强行提上来的。 一旦真的和同境界生死相搏,最后死的大概率是他。 手底下那些心腹银牌寒蝉卫纷纷飞了出去,在江面四处搜寻,时不时朝江中射出术法弓弩。 桂天宝则回头怒视宋牧驰:“你为何放跑了她?” 宋牧驰答道:“刚刚踩到地板上的水和血脚滑了。” 众人:“……” 桂天宝都气笑了:“你以为我会信么?” 一旁的苏红泪劝道:“那女子毕竟是坐忘境,他就算全力出手又哪里拦得住,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不错,那女子确实厉害。”云婵来到旁边,之前那把血色的刀已经消失不见。 她脸上有些不服气的劲头,似乎觉得自己还能再战。 见两女都帮宋牧驰说话,桂天宝虽然生气也只能忍了下来。 如今他处于虚弱状态,若是再来什么刺客,还需要这两个女人保护呢,自然不能驳了她们的面子。 接下来众多寒蝉卫纷纷散布到整条大江方圆百里搜查,可惜始终没找到那女子的踪影。 不过这倒也不意外,那女子觉醒的是水之神通,在这大江之中谁又追得上她。 众人包扎伤员,收拾甲板上残局,忙碌到后半夜,宋牧驰方才回到了自己舱室。 刚进去他忽然愣住了,因为床上坐着一个女子正静静地看着他,赫然便是之前那个坐忘境的杀手! 第312章 离国皇族 宋牧驰瞬间明白了,刚刚那入水声多半是她做出来的假象,引导追兵去外面搜查,结果她反倒留在最危险的地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远远有人在喊:“宋大人,两位统领命我们搜查一下各个房间,看那刺客会不会偷偷藏在船上。” “我刚回来,房里没人,你们要不要来检查一下?”宋牧驰靠在门口,笑着招呼那几个铜牌。 “宋大人都检查了,我们哪用再看,您好好休息,我们检查一下其他房间。”在寒蝉卫里工作的都不会没有眼力劲,再加上他表现得也太自然,几个铜牌打了声招呼就开始搜索其他房间。 “大家注意安全,那女杀手厉害得很。”宋牧驰回应了一声,这才关上了房门。 “我记得你,”床上那神秘女子朱唇轻启,“之前在甲板上你接住了那个统领,竟然只受了点轻伤,你的实力比你表现出来得要高,按理说可以阻拦我一会儿,结果却特意让开口子让我逃走。” 她顿了顿,忧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淡淡的疑惑: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有点像薇尔莉特。”宋牧驰打量着她,刚刚对方撑着伞一步步踏水而来,勾起了他一些前世的记忆。 “她是谁?”神秘女子脑袋微微歪了下,似乎在思索天下间谁叫这个名字。 “你不会认识的。”宋牧驰笑了笑,“就当我看你漂亮好了。” 神秘女子微微摇头:“没人会因为一个女子漂亮而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更何况你还是寒蝉卫。” “看你也是人族行了吧。”宋牧驰只好随口找了个理由,总不能回答看到你刺杀桂天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吧。 当然他也没有盲目施救,刚刚特意用【异象·摸鱼】监测过,没有发现她对自己有杀意。 神秘女子倒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幽幽一叹:“没想到人族中还有你这样的义士,可惜当年……”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宋牧驰:“……” 姑娘年纪轻轻怎么也当起了谜语人。 “我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就走,你不必担心。”神秘女子忽然闭上了眼睛,似乎开始疗伤。 宋牧驰点了点头,旋即也走到床上躺了下去。 神秘女子睁开眼睛,眼神中有些疑惑。 “这是我的床,刚刚被你打伤了,现在需要休息。”宋牧驰将双手枕在脑后。 “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神秘女子拿了一枚丹药放到床上,“这颗丹药能治疗你的伤。” 说完后她起身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宋牧驰侧身打量了她一番,白色连衣裙上沾染了不少血渍,蓝色的上衣也有些破损,明明受了很重的伤,此时眉宇间依然很淡漠,仿佛受伤的不是她一般。 刚刚他那样是在故意试探对方,没想到她堂堂坐忘境的强者,竟然还对他这么客气,看来绝非那种滥杀无辜之人。 “我叫宋牧驰,你叫什么名字?” 神秘女子沉静半晌,终于开口:“薇伊。” “姓什么?”宋牧驰好奇道。 原本一直很平静的女子忽然气息紊乱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知道了我的姓会给你带来危险。” 宋牧驰笑了起来:“我都已经救了你,还怕什么危险?” 女子盯着他眼睛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也罢,我姓离。” “离?”宋牧驰心中一惊,“你是离国皇族!” 离国皇室以国号为姓,难怪之前觉得她比金凛月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更像一位公主。 “后悔知道了?”离伊薇平静说道,“现在通知你的同伴过来也不晚。”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宋牧驰笑了笑,“不过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当成反贼同伙,还是算了。” 离伊薇眼神中多了一丝柔和,这些年见过太多事情,也见过人心的莫测,眼前这人虽然满口不情愿,但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反而可靠许多。 “你呆在我这儿对我实在太危险了,疗伤方面,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你的?快点治好快点走。”宋牧驰催促道,暗暗寻思早点治好她,岂不是有人帮忙解决桂天宝了? 离薇伊直视他的眼睛,方才微微点头:“你帮我打盆水来吧。” “你还真不客气。”宋牧驰很快弄了一盆水过来。 离薇伊手指在水面一点,那盆水化作一股细线,飞到了她后背,快速冲洗清理着伤口。 一块块碎布和血水流回了盆中,水中还有不少铁珠,想来应该是那千眼神铳的弹头。 隔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微微蹙眉:“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 宋牧驰正感叹她这一手拿来做手术真是艺术:“啊,什么忙?” “那千眼神铳弹珠里蕴含妖族山河气运,会阻止我伤势恢复。可我的伤势在后背,如今我如果动用元神感知,会被其他人发现,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些弹珠挑出来?” “好。”宋牧驰答应得也爽快,毕竟早一天治好她,桂天宝就多一个坐忘境的敌人。 离薇伊转过身子,将后背露给了他。 若在平时,以她的容貌和气质,可以想象她的后背是多么的光洁动人,白皙幼-滑…… 不过此时宋牧驰眼前是一片血肉模糊,堂堂坐忘境都伤成这样,换其他人恐怕整个上半身都会被轰没了。 四品境界催动山河气运发出的千眼神铳,威力竟然这么恐怖,幸好之前没有冲动暗暗去刺杀桂天宝。 他手指轻轻抚在薇伊伤口周围,虽然她刚刚已经用水元素冲洗了表面一层,但还有很多弹药深深嵌入在她肌肉深处。 他能看到那些弹头上面散发着一层层暗金色的光芒,不停地侵蚀着她的肉身,让其无法愈合。 感受到他手指的触摸,离薇伊浑身微微发紧,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忍着点,会有点疼。”宋牧驰拿出一把匕首,轻轻割开她的皮肉,将一颗弹头取了出来。 让他意外的是,离薇伊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不禁暗暗佩服,难怪她年纪轻轻就能达到坐忘境,这份心志当真是坚韧。 没再耽搁,专心致志帮她挑出一颗颗弹头,房中陷入一种莫名的宁静,只剩下肉被划开以及弹头落在盆中的细微声音。 -- 感谢午睡的鱼打赏,加更等我剧情理顺了来 第313章 你能不能不要再摸了? 千眼神铳不愧其名,弹孔又细又密,饶是宋牧驰动作干脆利落,整个清理过程还是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看着盆子里密密麻麻的弹头,宋牧驰暗暗庆幸上次在寒蝉卫里没被这玩意射中。 当那些弹头被取出来过后,离薇伊后背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在房中烛火的照耀下,蒙着一层朦胧的光芒,仿佛一块美玉一般。 宋牧驰收回目光,转过身清洗手上的血污:“这样的痛楚姑娘全程一声不吭,实在让人佩服。” 他没见过关公刮骨疗毒,但这文静秀气的少女想来也不遑多让。 离薇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新的衣裳披在身上:“经历过最痛苦的事,这点又算什么。” 宋牧驰闻言想到了她那钢铁右臂:“你的右手是怎么……” “被一个人砍掉的。”离薇伊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仇人?”宋牧驰在想什么样的存在能砍掉一位坐忘境的手臂。 离薇伊并没有回答,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化不开的哀伤。 “为什么不重新长一个出来呢?”宋牧驰忍不住问道,要知道达到六品问心过后,断手断脚的伤都能恢复,只不过需要很长时间,同时还需要一些罕见天才地宝罢了。 但她都坐忘境了,恢复速度绝对远超问心境,需要的条件也没那么苛刻。 “这是我年幼时受的伤,无法复原,至少现在我的境界无法复原。”离伊薇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只手。 宋牧驰默然,问心境后虽有强大的恢复力,但如果身体在达到问心境前有什么损伤,就没法再恢复了。 这是历史上某个皇宫中的太监总结出来血的教训,当初他拼了命地修行,想着到问心境过后修补残缺的身体,当一个完整的男人。 甚至还想着帮皇帝抚慰一下后宫那些受到冷落的嫔妃,玩一出混在后宫假太监的戏码。 可惜当他真的达到问心境后,皇宫中响彻了他痛彻心扉的仰天长叹“不!”。 那一瞬间天地似乎有感,也下起了鹅毛大雪,寒风中似乎还有某种玄妙之音。 从那以后,各国皇宫都放心地找没有修为的小孩作为太监,再也不怕有朝一日他们会大鹏展翅,秽乱后宫。 “我听闻洞神境能掌握某些天地法则,终有一日你肯定能恢复的。”宋牧驰安慰道,这样一个女子,却只能有一个冷冰冰的机械臂,实在是太残忍的一件事。 “谢谢,不过我已经习惯了。”离薇伊轻轻伸了伸右手手指,看不出悲喜。 “我能看看你的右手么?”宋牧驰难掩心中好奇,实在很想知道这个世界机关术造诣能达到什么地步。 离薇伊微微有些错愕,不过还是将手臂伸到了他面前。 宋牧驰一手托着那机械臂,一手在上面轻轻抚摸,忍不住赞叹道:“这金属光泽,这形态跟真的手也一般无二了,当真是巧夺天工,变形金刚也不外如是啊。”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墨家机关术么! 离薇伊听不懂他口中的变形金刚是什么,此时衣服下整个身子都在轻颤,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摸了?” “啊?”宋牧驰抬头看到她双颊微晕,有些傻眼了,“你能感觉到?” 说完还不信邪又在那铁壁上捋了一把。 离薇伊终于受不了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弹开,旋即长袖落下,手套戴上,将整只手重新遮挡起来。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宋牧驰心中越发震惊了,明明是金属材质,她怎么会有触感? 那我刚刚摸来摸去,岂不是相当于…… “我知道,不然你刚刚已经死了。”离薇伊神色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姑娘是墨家的?”宋牧驰赞叹不已,“竟然能让金属手臂也有触觉,这是如何做到的?” 那些科幻片里的科技侧文明也未必能做到吧。 “不是。”离薇伊对另一个问题直接忽略。 宋牧驰:“……” 见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聊天的心情,他索性躺倒床上:“天色已晚,早点休息吧。” 离薇伊深深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当真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 宋牧驰似乎感受到了她眼中的幽怨,便往旁边挪了挪:“你受的伤挺重的,若是想睡床给你留一半。” 离薇伊:“……” “不必。” 她直接扭头靠在了墙壁上,若非如今伤重,担心灵气波动被穿上的高手注意到,她完全可以以水为床。 宋牧驰也不以为意,他也有伤在身,再加上刚刚高度精神紧张,很快睡了过去。 听到他那平稳的呼吸声,离薇伊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对方确实已经睡着了,假寐瞒不过坐忘境的感知。 不过他为何胆子这么大,难道真不怕我对他不利么? 一夜无话,宋牧驰醒来发现离薇伊靠在墙边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比起昨日,脸上还多了一抹倦意。 “你昨天没上床睡?”宋牧驰有些疑惑。 离薇伊:“……” 她怎么可能和男子同床共枕。 “哎,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堂堂坐忘境,难道还怕我半夜欺负你?”宋牧驰起床伸了个懒腰,“我先出去了,你趁这个机会好好睡会儿吧,晚点给你带吃的回来。” 离薇伊犹豫了一下,微微颔首,之前还是低估了燕国的山河气运对她的伤害。 因为身份原因,曾经大补的山河气运如今对她却是剧毒,一晚上的恢复并不理想,如今若是离开,很容易被发现陷入重围,还不如多留一段时间,待船上寒蝉卫的警惕性放松过后再走。 宋牧驰刚出了门,不出意料迎面便撞上了妩媚婀娜的苏红泪。 这些日子天天被对方调戏,就是担心被她发现离薇伊,所以这才提前出门。 “弟弟伤好了没有啊,要不要姐姐帮你揉揉?”苏红泪张开一把精巧的小扇子轻轻扇着,姿态优雅迷人。 感受到一股甜香迎面而来,宋牧驰心想同样是扇扇子,金胖子看看人家:“姐姐嘴上说得好听,昨晚又不来看人家。” 离薇伊:“……” 这两人聊天语气怎么看着有点奸-夫淫-妇之感? “都怪昨天那女刺客,我们搜捕了她半天一无所获,后半夜又被姓桂的留在屋外当护卫。”苏红泪打了个哈欠,“咦,你该不会金屋藏娇吧?” 第314章 天机府 屋中的离薇伊微微抬起手指,凝神戒备对方突然进来。 她倒不怕这个狐媚的女人,只不过等会儿打起来,肯定会惊动一船的寒蝉卫。 另外还有个实力很强腿很长的女统领,那个总管手里又有圣旨和尚方宝剑。 自己能成功逃走的几率,恐怕不过五五之数。 更何况那样还会连累这小子…… 这时房门被宋牧驰推开:“姐姐馋我身子就直说,正好我们还能睡个回笼觉。” 门背后的离伊薇:“……” “这小子就不怕我在床上么?” “废话,堂堂坐忘境不至于这么傻吧。” 宋牧驰心想幸好昨天把那些血水和弹头清理了。 苏红泪也不露声色朝里扫了一遍,这才娇笑起来:“你这小子,现在也敢调戏姐姐了。” “姐姐也是嘴上说的关心罢了。”宋牧驰叹了一口气。 “这些茶言茶语在我面前还是太嫩了些。”苏红泪轻哼一声,“不过现在还真没时间陪你玩,姓桂的召集大家去开会,我担心他给你使绊子不派人通知,所以亲自来一趟。” 宋牧驰心中微暖:“多谢姐姐!” 对方出言调戏不过是她的惯常手段罢了,绝非真的喜欢什么的。 但对他这份善意确实难得。 苏红泪笑眯眯道:“你真想谢我的话,不如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江家那极品人--妻搞上-床的,江夫人虽然看着鲜艳妩媚,对谁都热情,但我知道她是那种骨子里保守矜持之人,绝不可能单纯因为中了魔教情毒就跟男人那样的。” 门后的离薇伊:“???” 宋牧驰:“……” 毁灭吧,我的名声都快被你败完了。 “你别乱诽谤啊。”宋牧驰一头黑线,随手关上门,拉着她便走。 “怕什么,我刚刚感知了,这附近没其他人。”苏红泪一脸不以为然。 “你还是说说昨天给姓桂的守夜的事吧。” “嘻嘻,什么守夜啊,让他听到你咒他死,保不齐又要对付你。”苏红泪笑得花枝乱颤,“还不是那家伙怕死得很,生怕那女刺客去而复返。” …… 听到两人聊天声越来越远,门后的离薇伊神情有些古怪,我留在这里的决定会不会是个错误? 顶层会议室中,云婵窗边抱胸而立,一双腿直得像白杨树一样,配上那一套风衣般的制服,看得旁边的桂天宝眼睛都直了。 不停地找她搭话,可惜她始终十分冷淡。 她在想昨晚碰到的那个女子,明明年纪跟她差不多,竟然已经坐忘境了。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修行天才,但现在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在这时,宋牧驰和苏红泪走进了会议室,云婵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心想凌清还拜托我照顾他,人家哪需要我照顾啊。 只不过凌清跟苏红泪抢男人,恐怕会抢不过啊,要不要把他俩关系告诉她呢。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她掐灭,现在她只想修炼,其他任何杂事都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人到齐了,开始吧。”桂天宝清了清嗓子,“昨天一个坐忘境的女刺客来刺杀本官,看来是有些人急眼了。” 宋牧驰:“……” 这家伙明显误入歧途了,离薇伊乃是离国皇族,说不定还是个公主什么的。 这时桂天宝拿了几杆小棋插在地图上:“诸位都是寒蝉卫的精英,想来这些日子已有自己的猜测,我们来查的绝非只是一个屋山派灭门案。” “更关键的是这几个人,天南总督熊开山,巡抚杜卫玺,灵运使满堂。” 旋即示意一旁的心腹帮忙讲解: “熊开山当初出身妖族寒门,硬生生靠着武勇一步步往上爬,后来跟随摄政王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有一次夺旗斩将让摄政王对其大为赏识,从此步步青云,后来被任命为天南总督。” 众人心中一凛,很多话不用说破,但大家已清楚他是摄政王派系的人。 “根据寒蝉卫里的情报,熊开山外表粗豪,平日里大碗喝酒,满口粗话,看似毫无心机,但他能在形势复杂的天南坐稳总督之位,绝非等闲之辈,大家不可轻视。” 接着又介绍第二人的资料: “巡抚杜卫玺乃是昔日离国科举进士出身,他年轻时以一篇《吏治九疏》震动朝堂,被皇帝亲自点为御史,不过得罪的人太多,官越做越小,最后在一个蛮荒之地当县令。不过后来我大燕吞并离国,他弃暗投明,得到当今皇上赏识,一步步成为了巡抚。” 宋牧驰心中一动,皇帝提拔这无背景根基之人,显然是用来制衡摄政王集团的官员。 桂天宝指着第三个小旗道:“灵运使满堂,是当今户部尚书提拔起来的心腹,为人圆滑,跟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他负责天南所有灵石事宜,是我们这次调查的重中之重。” 苏红泪打断他:“这样圆滑的人物恐怕很难找到他的马脚。” “他不好查,就从他身边人查。”桂天宝又插了第四个旗子,“天机府府主皮林,天南一代所有宗门洞府、各个城镇里那些家族士绅的府邸,基本都是他负责建造。” 苏红泪眼前一亮:“他跟满堂有利益输送!” 宗门洞府需要建立在灵脉旁边,城镇中那些家族豪绅也为了家族昌盛,方便子孙后代修行,同样也会让府邸更靠近城中灵脉。 皮林能拿到这些黄金位置,若没有满堂相助,绝对不可能。 “不错,”桂天宝点了点头,“满堂不好查,但这个皮林就未必了,他行事嚣张奢靡,想要找破绽容易得多。” 宋牧驰在一旁听得暗暗感叹,姓桂的只是修行天赋不怎么样,这办事能力还真是不俗,难怪能成为皇帝心腹,寒蝉卫的二把手。 这时桂天宝冷哼一声:“天机府有墨家背景,我看昨天那个女刺客就是天机府派来的。” “天机府有这么大胆子?”云婵微微皱眉,显然不太认同。 “云统领你有所不知,那皮林富可敌国,听说他建立了一个极尽奢华的销金窟,用来网罗江湖高手,同时勾连朝廷官员,他还有什么不敢干的?”桂天宝旋即又说道, “我们不能继续这样去吴州,目标太大,一举一动都被各方注意着,过于被动,就算到了屋山派,恐怕也查不出什么。” “所以我们需要有人暗中先行前往调查,大部队则继续吸引注意。至于先行前往的人选嘛……” 说着他目光落在了宋牧驰身上。 第315章 你不要又怎么知道我不给呢? “宋银牌当初屡破奇案,智谋过人,若要选个出来去独立调查,我们之中没有谁比他合适。”桂天宝说得合情合理,哪怕宋牧驰本人也没法反驳。 周围那些心腹纷纷附和,当真是把宋牧驰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这个任务非他莫属。 云婵开口道:“我跟他一起吧。” 她清楚这件灭门案极不简单,昨天都派坐忘境刺客来刺杀桂天宝了,宋牧驰一个人去现场调查,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这个桂天宝实在太讨厌了,提前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桂天宝害怕那坐忘境女刺客去而复返,又担心会有另外的刺客前来,又怎能让云婵这个顶尖高手保镖离开呢。 当然嘴上自然说得冠冕堂皇:“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我们,这次来的两位统领又是顶尖大美女,目标实在太明显,若是少一个,那些贼子肯定会提前防备,那就起不到查案的效果了。” “云统领还是留在船上,一起吸引外界注意,给宋银牌创造机会。” 云婵眉头暗皱,对方始终站在大义的名分上,让她反驳都不知道如何反驳。 这时桂天宝又望向了宋牧驰:“宋银牌,怎么也不表个态,难道是没信心?” 宋牧驰知道这家伙一肚子坏水,不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具体的情况需要去现场查一下才知道,另外晚上我再走,避开暗中盯着大船的耳目。”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离开时最好其他寒蝉卫也不知道,还请总管大人暗中命令他们稍稍放松警戒。” 他想着房中还有个离薇伊呢,现在离开肯定不行。 “没问题。”桂天宝不虞有他,将这个讨厌的家伙打发走了,心中高兴不已。 哼,屋山派都被灭门了,他们还敢派坐忘境来刺杀我,这小子独自一人去现场,多半九死一生。 想到这里,他决定把门焊死:“对了,吴州那里是平南王的地盘,为了避免造成他的误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你一定要秘密行事,不能表露寒蝉卫的身份,而且就算你表露身份,我们这边也不会承认。” 苏红泪忍不住说道:“难道遇到生命危险也不能表露身份么?” “当然,查案事小,若是逼反了平南王事大,”桂天宝神色一肃,“我们寒蝉卫中不乏兄弟执行类似秘密任务,至死都没有表露身份,苏统领难道忘了么?” 苏红泪顿时语塞,虽然明知道他是在穿小鞋,但这种不能暴露身份执行任务的事情在寒蝉卫确实很常见。 “没问题。”宋牧驰随口答应下来,他知道离薇伊并非什么灵运使派来的,此行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危险。 更何况真遇到事,我管你什么逼不逼反平南王,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隐兰台立下大功,鱼忠贤有可能放了他哥哥嫂嫂呢。 接下来又开了一会儿会,商议案件的种种细节。 …… 散会之后,宋牧驰一路回到房间,正要开门,忽然心中一动,停了下来。 原来云婵从远处跟了过来:“这个给你。” 说着将一枚符箓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宋牧驰下意识接了过来,上面隐隐有一柄袖珍小刀的虚影流转。 “这里蕴含了我全力一击,你此番前去凶险,留着防身。”云婵快速说道。 “啊?”宋牧驰又惊又喜,“婵姐这怎么好意思呢。” 虽然这样说着,但已然放入了怀中。 云婵冷冷道:“别误会,我受人所托,此番没法跟你一起同行,你自己小心。” 说完转身就走,那笔挺的风衣,越发衬托整个背影高挑靓丽。 宋牧驰心中一动,受人所托,难道是凌清么…… 欠她的越来越多了,可自己对她又没有男女之情,若是日后说开,她会不会因爱成恨。 哎,这么多女人喜欢我,实在有些头大啊。 “哟,人家都走了,还舍不得呢。”一阵馥郁的幽香传来,苏红泪那性感独特的烟嗓响起。 “姐姐吃醋了?”宋牧驰笑着回道,都是千年的狐狸,聊天也比较随意。 “你这小子可比寒蝉卫里那些家伙有趣多了,”苏红泪旋即收起笑容,小声说道,“你看不出来姓桂的是想借这个任务除掉你么?” “看得出来又如何,他是钦差,我要是抗命他可以当场用尚方宝剑的。” “那倒也是。” 苏红泪随意倚在栏杆上,每一缕线条都将女人的婀娜与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此行你有多大把握?”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可能姐姐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装,你就装吧。”苏红泪翻了个白眼,当初她可是见过杨奉死得有多惨的,不过昨天都出现坐忘境了,也不知道他此去会遇到什么。 “算了,看在你喊了这么久姐姐的份上,姐姐送你份礼物。” “什么?” “你过来点呀。”苏红泪勾了勾手指,红唇泛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想不想吻姐姐?” 宋牧驰:“……” 这女人搞什么? 不过他又岂会露怯:“我要姐姐就给么?” “你不要又怎么知道我不给呢?” 宋牧驰哪会惯着她,直接一手撑在旁边柱子上,低头吻了上去。 双唇刚刚接触的一瞬间,一道气息涌入他嘴里。 宋牧驰吓了一跳,急忙往后一缩。 “别吐出来,这缕气息可以帮你迷晕不少人,说不定能救你一命。”苏红泪娇笑一声,旋即教了他如何存储之法。 宋牧驰炼化过后,忍不住说道:“姐姐厚爱,实在无以为报,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说着又凑了过去。 谁知道这次苏红泪腰身一扭,直接避了开去:“刚刚给你机会了,谁让你自己不伸-舌-头的。” 抛了一个媚眼,便摇曳生姿地离去。 宋牧驰自然不会把她的撩拨当真,不过对方确实已经帮了他好几次忙了。 难道就是因为当初自己在牢中帮了她一次么? 可这样媚视烟行的人物,又岂会因一次相救就不停地付出? 难不成她也喜欢上了我? 看来男人长得太帅了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当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离薇伊坐在床上,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我接到个任务今晚要离开,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不会被守卫发现。”宋牧驰快速说道。 “你都是这样对付女人的么?”离薇伊忽然开口。 宋牧驰:“???” 第316章 你到我后面吧 “我跟她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宋牧驰笑了笑。 离薇伊心想普通朋友会临别前特意来送防身符箓,另一个还来吻别? 之前虽然觉得这个银牌寒蝉卫有些不凡,但现在看来还是过于低估他了。 云婵和苏红泪这两个统领在江湖中威名赫赫,连她都有所耳闻,结果两人却同时对一个银牌关怀备至? 察觉到她那不信的神情,宋牧驰也不以为意,又不是他女朋友,哪需要解释那么多。 他自顾来到一旁椅子上养精蓄锐。 隔了一会儿,忽然心有所感,睁眼发现对方依然那样直勾勾望着自己,不由疑惑道:“你不睡了?” 离薇伊摇了摇头,有些不自然地坐得离他远了些,脑海中回忆起之前苏红泪说他跟那个什么江府人-妻的事情,这家伙似乎有些品行不端。 难怪他昨晚还邀请我一起同床共枕,幸好没有上他的当。 不过她更意外的是,苏红泪明知道他跟那位江夫人的关系,为什么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 看到她的反应宋牧驰不禁无语了:“你一个坐忘境,还真怕我欺负你?” 离薇伊终于开口了:“她俩境界也比你高。” 宋牧驰:“???” 见对方戒备的眼神,他心想昨晚好不容易刷的好感度,苏红泪几句话就给他消耗完了啊。 不过他此时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顺势问道:“你是天机府的么?” 离薇伊微微摇头。 “天南灵运使满堂派来的?” 依然摇头。 “总不会是平南王派你来的吧?” 离薇伊素来平静的眼神终于闪过一丝波动:“我必杀他!” 宋牧驰彻底放下心来,她跟几方势力都没有关系,想到对方对平南王的仇恨,不由心中一动:“你不会真是离国的公主吧?” 这次离薇伊没有摇头,半晌过后幽幽一叹:“离国已经覆灭,哪还有什么公主。” 宋牧驰之前虽然有所猜测,但没想到她真的是亡国公主。 他也终于明白对方的手臂是什么时候断的了。 故国覆灭,家族血脉断绝,身受重伤……最痛苦的事已经经历过了,难怪她昨晚都不喊痛的。 离薇伊显然不愿提及伤心事,反而看向了他:“你明明是人族,为何要为妖族寒蝉卫效力?” 说到后面,眼神已经有些锐利起来。 “我说身不由己你信么?”宋牧驰摊了摊手。 离薇伊微微点头:“乱世人命如草芥,往往也只能随波逐流。看得出你也并非真心为妖族做事,倒是我迂腐了。” 宋牧驰一怔,原本他还以为对方会义正言辞指责他一番,没想到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接下来房间中陷入了沉寂,看得出因为之前的事,离薇伊心有戒备。 宋牧驰也不是那种非要硬凑上去的性子,继续闭目调息修炼。 两人就这样在房中一直呆到深夜。 宋牧驰忽然睁开眼睛:“时间差不多了,你跟我一起走,不会被船上的人发现。” “好。”离薇伊倒也干脆利落。 宋牧驰出门观察一番,桂天宝果然如同约定那般,撤走了这边一些巡逻的护卫。 他足尖一点,便往岸边飞去。 原本还有些担心离薇伊,结果低头一看,发现她如同美人鱼一般在水里畅游,速度竟然一点都不比他飞行慢。 更关键的是周围一点水浪都没有溅起来,她整个人姿态格外优美,根本不像在游泳,更像是在水里飞行。 很快到达岸边,他一路飞跃到了使船无法观测到的密林中,这才停了下来,这里有寒蝉卫早已准备好的马匹与干粮。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旁边,宋牧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有想象中的湿-身诱-惑,她衣服上没有沾染一点水渍。 坐忘境掌握了水之神通,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现在应该安全了,”宋牧驰问道,“你接下来去哪里?” 离薇伊眼神中有些茫然,天下之大,何处是她家? “我要去一趟吴州,你要一起么?”宋牧驰也感受到她眼神中的哀伤与迷惘,忍不住问道。 “好。”并没有想象中的拒绝。 宋牧驰翻身上马:“此去路远,你有伤在身,要不坐我吃点亏,让你坐我后面?” 虽然六品问心境后就能飞行了,但飞行相当耗费灵气,而修行者灵气十分宝贵,往往都用来关键战斗的,自然不愿浪费到赶路上。 所以长途跋涉基本都是靠着这些异种骏马,速度和耐力都远胜前世普通马匹。 “不必。”离薇伊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你可别后悔。”宋牧驰自然猜到了她的心思,一脸郁闷地策马飞驰。 离薇伊手中忽然又多了一把伞,足尖一点,在天空飘着,不疾不徐跟在他身后。 宋牧驰羡慕不已,坐忘境果然不凡,哪怕身受重伤,在天空飞着也这么轻松写意。 没过多久,他忽然觉得有点冰凉打在脸上,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来。 这雨不大,对他自然没有影响,继续往前赶路。 但三天之后他终于有些受不了了:“这不对啊,怎么一直下雨就没停过?” 这一路上一直都是濛濛细雨,虽然不大,但架不住一直下啊。 他以真阳烘干了衣裳,没多久又浑身湿透。 可他出门前还特意查过相关情报,如今月份并不是天南的雨季啊。 离薇伊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实在对不起,可能是我的缘故,我出现的地方很容易下雨。” 宋牧驰:“……”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日她出现刺杀桂天宝之前,明明还是晴空万里,大家还在赏月呢。 他忍不住勒住缰绳,望向天空飞行的那道倩影:“我忽然觉得喊你同行是个错误。” 就在这时,一道淡雅如兰的幽香拂面,他忽然觉得天都晴了。 原来离薇伊此时足尖点在马后腰上,她撑着伞:“这样你应该就不会淋到了。” 宋牧驰:“……” 两人终究还是同乘一匹马,只不过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可无论马匹有多么颠簸,离薇伊站在后面始终如履平地。 而且她手中的伞明明不大,按照物理原理,绝对是遮不住迎面而来的雨水,但自从她站在身后过后,他真的一滴雨也没有淋到过。 两人就以这种诡异又和谐的画面,一路来到了屋山派。 宋牧驰隐隐有些不安,靠近屋山派这几日,他一直觉得有很多眼睛暗中盯着他,可无论他如何寻找,甚至都动用了【异象·摸鱼】,竟然都找不到任何盯梢的痕迹。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安。 第317章 真凶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人在暗中窥视?”宋牧驰忍不住询问一旁的离薇伊。 “没有,”离薇伊微微摇头,紧接着又有些犹豫,“也可能是我受了重伤,灵觉没有平日灵敏。” 宋牧驰微微皱眉,她虽然受伤了,但毕竟是坐忘境。 若是连她都感觉不出来,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 他不敢大意,暗中将【异象·摸鱼】全力运转,也顾不得精神力不停地被消耗。 目前暂时感受不到谁的杀意,他这才继续往山门走去。 “屋山派灭门这么久了,你来这里能查到什么?”离薇伊跟在他身边,手里的伞遮住了两人头顶的风雨,神情有些好奇。 “案卷文件可能作假骗人,现场可不会。”宋牧驰笑了笑,“而且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被当地衙门忽略的线索呢。” 细雨淅淅沥沥,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屋山派山门处,一丈多高的牌楼倒塌在青石板上,上面屋山派几个大字已经碎裂,旁边的两座石兽一座倾倒,一座连头都没了。 这些可不是前世那些景点门口装饰用的,而是护山大阵的关键部位。 屋山派虽然不是什么大宗门,但能负责一条小型灵脉,护山大阵肯定是有的。 “这是山水隐尘阵,虽然不算高级,但能遮掩气机,寻常人哪怕从旁边路过,也无法发现这里有个宗门,另外借助山水之势还有一定的防御效果。” 宋牧驰知道她跟墨家有不浅的渊源,阵法之类的见解寒蝉卫估计都没几个人比得上。 “妖兽嗅觉敏锐,能感知到么?” “要看什么级别的妖兽,高阶妖兽肯定瞒不过。”离薇伊答道。 宋牧驰微微点头,然后踏过山门往里走去,原本此处能被选为一派宗门所在,必然是山清水秀,灵气浓郁。 可如今沿途到处是断壁残垣,焦黑的草地,台阶上时不时有些暗红的血迹与兵器劈砍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山林间弥漫着一层灰黄的雾霾,感觉不到丝毫生机,远处时不时响起的凄厉乌鸦叫声更平添了几分诡异。 沿途没有见到屋山派门人以及妖兽的尸体,显然已经被当地衙门收拾过了。 不过偶尔还是能见到散落的兵刃与碎裂的衣袍。 越往里走,妖兽的痕迹越多,岩壁上印着深浅不一的爪痕,尽管灭门案过去这么久了,空气中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妖兽腥膻,再混合着一些建筑与血肉的焦糊味,连离薇伊也不禁蹙起了眉头: “神州沉沦,妖兽大兴,实乃我人族之不幸。” 宋牧驰来这个世界一段时间了,也了解过当年的一些事,说到底还是离国本身已经到了王朝末年,吏治腐朽,贪污横行,遇到上升期的妖族,自然抵挡不住轰然倒塌,当然这些话就不好跟她说了。 离薇伊忽然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建筑:“那里有几处机关陷阱,想来是屋山派用来对付外敌的。” 宋牧驰在她的指点下才发现了那些陷阱,忍不住感叹道:“幸好有你,不然我都意识不到这里有机关陷阱。” 离薇伊站在一旁神色微动,难道这种发乎自然的夸奖也是他撩拨女子的一种惯用手法么。 宋牧驰哪知道她在想什么,仔细在那些机关陷阱胖绕了几圈,“没看到妖兽血迹,似乎没被触发。” 他陷入了沉思,刚刚沿途那么多爪痕,可以判断妖兽数量众多,这样的兽潮却没有谁中这些机关陷阱。 要知道连我一开始都没发现,难道那些妖兽比我还聪明么? 越往山腹深处走,厮杀痕迹越明显,虽然已经被清理过现场,但完全可以想象当初那场战斗有多么惨烈。 跟着那些痕迹一路来到一处密室,根据建筑的形制与位置,这房间应该是屋山派掌门的房间。 而这密室应该就是掌门闭关或者逃生之所。 密室建在岩壁之内,石门厚达数尺,上面还有防御阵法,本是屋山派最安全的所在,却被妖兽硬生生撞碎。 密室之中到处都是喷射的暗红血迹,这里的战斗比一路行来的其他地方战斗都要激烈。 他注意到一个四分五裂的石床,床下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这里应该是逃生通道,”宋牧驰原本想要下去查探,忽然又停下脚步,转头询问身后的离薇伊,“离姑娘先请?” 离薇伊:“……” 她自然看出对方心思,明明是怕里面有机关陷阱或者有人埋伏,让她前去探路呢。 那些女人到底怎么喜欢上他的? 不过对方之前救了她,她也没有拒绝,先进了那密道。 宋牧驰急忙跟在她身后,看着前面那道倩影闲庭兴步,仿佛是在逛后花园一般,他暗暗感叹,境界高就是好啊。 他很快收敛心神,观察着周围的痕迹。 密道里也有厮杀的痕迹,应该是妖兽跟在后面追杀而来。 走到中段看到了密集的爪痕和刀痕,头顶的石壁都被弄塌堵了半边通道,看得出当初屋山派有人留在这里断后,想堵住密道给同伴争取时间。 他不禁心生敬意,暗暗希望屋山派有人能成功逃脱。 不过到了出口的时候,这个希望破灭了。 出口在屋山派宗门之外一处山壁,但出口外有很多血迹与爪痕,很多树木折断,巨石碎裂,显然有妖兽提前埋伏在这里。 “看来他们果然没能成功从兽潮里活下去。”离薇伊语气有些低落,看到屋山派被灭门的凄凉与惨状,她不禁回忆起当年国破家亡的情形。 宋牧驰沉声道:“若真的是意外兽潮,又岂会有这样的灵智,不仅能躲避陷阱机关,还能在这里提前埋伏,两面夹击?我大致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离薇伊有些吃惊,两人明明一起来的,我难道错过了什么线索? “应该是个高阶驭兽师,操控麾下妖兽将屋山派灭门了,而凶手往往又爱回犯罪现场关注查案动向,”宋牧驰旋即望向某个方向,“我说的对么,驭兽师先生?” 离薇伊微微皱眉,她并没有感觉到那里有人存在的痕迹,等等,难道是…… 她抬头望向了树上。 一只漆黑的乌鸦站在树梢,忽然口吐人言:“你确实聪明,可惜聪明人都活不长的。” 第318章 兽神血祭 离薇伊心想难怪自己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存在,原来是个驭兽师。 驭兽师往往将一缕神念藏在普通动物体内,只要他自己不施展术法,其他人几乎不可能察觉到其存在。 她不由好奇地望向宋牧驰,他的修为明明远不如自己,为何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那驭兽师显然也有同样的疑惑:“你到底怎么发现我的?” 宋牧驰笑了笑:“屋山派到处是妖兽的痕迹,我又查出兽潮并非自然形成,那么一定有人在背后控制了。我想到了青枣村那头蟒妖,他身上有驭兽师的灵魂印记,那屋山派灭门案的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个驭兽师?” “因为屋山派灭门一案,整座山谷都充满死气,还有那些妖兽残留气息,普通动物是绝对不敢靠近的,偏偏有几只乌鸦到处飞,没有鬼才怪了。” 当然更关键的是刚刚那一瞬间,【异象·摸鱼】让他感受到了那只乌鸦身上一闪而逝的杀意,当然这个就不会告诉他了。 “之前在青枣村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杀了我的小蟒妖,那块玉牌是不是在你手里?”乌鸦口吐人言。 宋牧驰心中一动,那玉牌果然和屋山派灭门案有关。 “原来当初屋山派还是成功逃走了一人。” 乌鸦冷哼一声:“当日我亲自出手,怎么可能有人逃得掉,只是没想到有一个家伙提前离开了没有按时回来。” “后来我派出我那些小宝贝到处追寻他的下落,终于在青枣村找到了,却被你坏了好事。” “把玉牌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们一命。” 宋牧驰嗤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就算交给你,你又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所以说太聪明的人注定活得不开心,”乌鸦那凄厉的笑声响了起来,“杀了你,照样能拿到玉牌!” 他话音刚落,忽然一阵腥风传来,宋牧驰直接施展流风回雪拉着离薇伊闪避到了远处。 几乎同时,刚刚他们站立的地方有一头长约一丈的吊睛白额虎妖。 地面一阵震动,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旁边撞来,仿佛一辆疾驰的坦克。 宋牧驰足尖一点,带着离薇伊从空中闪避而过,这才看清了那是一头体型如象的野猪妖,两根獠牙足有成人大腿粗,在细雨中泛着冷光。 这时旁边废墟的瓦砾堆轰然炸开,一条火车般粗的墨鳞巨蟒从地底钻出,一张血盆大口朝空中的两人咬来。 它选的时机十分巧妙,正好是他在空中无法借力变相之际。 离薇伊眼神微动,正要抬起手,却被宋牧驰按住,然后两人瞬间移动到数丈之外。 离薇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家伙表现出的实力,完全不像一个问心境该有的啊。 “薇薇,这里交给我就行。”宋牧驰看着她。 离薇伊:“……” 她第一时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但还是有些无语。 离姓确实很敏感,但不是应该叫薇伊么,怎么成了薇薇了。 “还是个痴情种子,不过很可惜,你这个漂亮的女友,最后也是我的了。”乌鸦桀桀桀笑了起来。 离薇伊:“……” 宋牧驰笑了起来:“等会儿你恐怕会后悔。” 离薇伊境界太高,只要她不出手,对方通过乌鸦的视角,很难看出她的修为。 “别伤了那个小妞,先杀了那个男的。”乌鸦下令道。 宋牧驰随手一推,一股柔力将离薇伊推到包围圈之外,因为驭兽师的命令,三头妖兽倒也没有阻拦。 蟒妖盘踞在废墟中央,竖瞳幽绿,鳞片边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纹路。 虎妖和野猪妖分列左右,将宋牧驰紧紧围住。 感受到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宋牧驰咦了一声:“都是问心境?不对啊,它们不应该早就化形了么,为何……” 忽然心中恍然,望向树上那黑鸦:“你抹灭了它们的灵智。” “作为本座的宠物,它们不需要有灵智。”黑鸦声音忽然尖利无比,“杀了他!” 巨蟒先动了,贴着地面游走,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中穿行时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最先到达的是虎妖,它速度奇快,从侧翼扑上来,爪子带起三道锐利的风刃,封住主角的退路。 与此同时,野猪妖从正面冲锋,四蹄踏地,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 三头问心境妖兽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了,虎妖封走位,野猪正面冲阵,巨蟒已经绕到了宋牧驰身后,但它的血盆大口却只是个幌子,真正杀招是它的尾巴,无声无息地从瓦砾中抬起犹如一杆长枪对准了他的后心。 宋牧驰手中的剑光亮起,正面冲来的野猪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他不退反进,直接朝野猪妖冲了过去。 虎妖封退路的意图顿时落了空,它和蟒妖却冷笑不已,这小子真是选谁不好,非要选那头猪,它天赋本就皮糙肉厚,又是土元素修行者,一身防御是三妖中最强的。 于是它们的攻击如附骨之疽,继续朝对方攻了过去,就是要抓住对方无功而返的一瞬间将之击杀。 野猪妖战斗经验也十分丰富,闭上眼睛的同时,周身便浮起了一块块密密麻麻土元素盔甲虚影。 它强悍的防御哪怕是和光境的攻击都能抵挡一阵,更何况这个问心境人类。 不过这是它最后的念头,只见剑光一闪,一把剑已经刺入了它眉心,瞬间摧毁了它的生机。 云霄剑特殊能力云锋:大幅增加锋锐,专破护体罡气。 叠加蘑菇剑法的惊鸿一现,攻破一头没有灵智的问心境猪妖防御并不困难。 蟒妖和虎妖顿时惊呆了,万万没想到素来皮糙肉厚的同伴就这么死了? “不要跟他的剑硬碰硬!”树顶上的黑鸦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之色,能轻易破开猪妖防御,那是地阶神兵啊,而且多半是上品! 野猪妖虽然珍贵,但死了再养一头便是,反倒是地阶上品神器,可遇不可求。 此时蟒妖尾巴的攻击已经到了,宋牧驰却没有闪避,直接运起金刚不坏体硬抗。 咚! 蟒妖的全力一击仿佛撞到了一口铜钟之上,疼得它龇牙咧嘴,却根本没有伤到对方。 宋牧驰反而借他这一击之力,速度陡然加快一截,直接一个滑铲从虎妖身下掠过。 蘑菇剑术之追光逐电! 那头一丈长的虎妖肚子和背脊忽然泛起一道剑光,然后整个身体直接被分成两半,切口处狂暴的火元素依然在燃烧,竟然一滴血都没有喷出来。 巨蟒妖再也不敢攻击,一边盘着身子后退,一边惊惧地望着他。 树上的黑鸦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抓稳树枝掉了下来。 这小子是哪里来的妖孽,竟然眨眼间就杀掉了两头跟他同境界的妖兽! “果然不愧是拥有地阶上品神兵之人,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黑鸦双眼渐渐变红,“兽神血祭之术!” 虎妖与野猪的体型开始迅速缩小,它们身上的精血迅速消失,仿佛献给了虚空中某个神秘存在。 眨眼间两妖兽就只剩下一张被抽干的皮,而巨蟒在膨胀,身上鳞片炸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头顶隆起两个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骨而出。 第319章 举世皆敌 不过巨蟒头顶的角终究没有长出来,只是稍稍伸出了小半截,腹部倒是裂开四道口子,四条粗壮的短腿从裂口中伸出来。 它的竖瞳里已经没有妖兽的疯狂,只有一种高等血脉特有的漠然。 竖瞳看着主角,仿佛看蝼蚁一般。 黑鸦刺耳的叫声响起:“我施展血祭之术,断绝了它未来的突破潜力,让其半步化蛟,不过你这小子身上秘密倒是不少,应该足够补偿我的损失!” 他话音刚落,那半步蛟龙已经发出一声龙吼,虽然没有完全成为蛟,但已经有了一定的龙威。 连远在屋山派山门外那匹异马都感受到了这股威压,情不自禁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离得更近的宋牧驰自然是首当其冲,不过他马上施展【异象·画饼】挡住了那龙威。 树上的黑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竟然能抗住龙威,你到底什么怪物?” 虽然远不是完整的龙威,但威力也堪比五品和光境的元神威压了,这小子区区一个六品问心,怎么可能扛得住? 这合理么! 他神色越发凝重,马上下令半蛟进攻。 得到指令,半蛟张开大嘴,一道墨绿色液体箭矢直接朝宋牧驰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饶是宋牧驰有流风回雪这样的身法,衣角还是沾到了一点。 原本柔--软的衣角瞬间变得干枯,上面浮现出一道灰色气息,那道气息甚至还在向四周蔓延。 宋牧驰反应也快,直接一剑砍掉了那一片衣角,落在地上,周围的草地迅速枯萎一片。 而被那墨绿水箭正面击中的那几棵参天大树,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坍塌,化作一堆齑粉。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墨绿水箭并非单纯的毒,更厉害的是它里面蕴含的腐朽之力,自己若是中了,恐怕也未必扛得住。 不过他没功夫细想,因为那墨绿水箭一道接着一道。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快速闪避,同时朝对方奔袭而去,这种墨绿水箭又快又毒,远程交手实在太过吃亏。 感受到他越来越近,半蛟没有再射墨绿毒水,而是张开大嘴,吐出一道道墨绿气息。 还达不到传说中的龙息,但这些气息和之前那些到处散步的墨绿毒水一结合,山林间很快升起浓浓的青色雾气。 宋牧驰感觉到身体肌肤都有一股淡淡的灼烧感,若非他体内有万毒归宗和两大奇毒,此时恐怕已经中招了。 因为浓雾的缘故,他双眼已经失去了半蛟的身影。 巨大的蛟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每次宋牧驰有感转身,那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黑鸦得意地看着这一切,半蛟这一手已经可以模拟几分洞神境领域的感觉,在这腐雾吐息的环境中,敌人根本察觉不到半蛟的身影,半蛟反倒能在这种毒雾中活动更加隐秘迅速。 宋牧驰暗暗戒备,忽然雾气中一条蛇尾甩了过来,他只来得及横剑格挡,整个人就像被一座山撞上,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砸进一旁建筑废墟的瓦砾堆里。 尽管有金刚不坏体以及【异象·甩锅】卸力,他依然觉得气血翻腾。 不过他并没有半分停留,足尖一点已经往旁边闪避开来。 几乎同时,一道血盆大口从雾气中出现,一口将刚刚那一大片瓦砾吞了下去。 宋牧驰知道这是个好机会,直接一剑砍向蛇颈,试图将它的头颅直接砍下来。 一阵火光亮起,那半蛟颈子上的鳞片不少碎裂,但它浑身的鳞片仿佛活了过来,不停地张合滑动,卸掉了他这一剑不少威力。 感受到剑锋往旁边滑走,宋牧驰一击不中心知不妙,急忙朝旁边闪避。 可惜已经晚了,半蛟的身躯迅速缠绕上来。 巨大的绞合力迅速挤压着他的肉身,哪怕是金刚不坏体此时也开始咔嚓作响,上面金色虚影出现龟裂迹象,显然要不了多久便要彻底碎裂。 树上黑鸦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抹贪婪:“你确实让我很吃惊,不仅有一把地阶上品神兵,而且还有那么玄妙的身法,能抵挡龙威,甚至还有秘法能在腐雾吐息的环境中察觉到半蛟的位置,难道是哪个皇室又或者大宗门出来的天骄?” “不过无所谓,世间天骄如过江之鲫,陨落的不知凡几,你这些底蕴最终都归我了,我才是最有资格拥有它们的主人。”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反派为什么总是这么多话,又不是玩游戏结算mvp。” 旋即伸出了手,按在了那半蛟身上。 黑鸦冷笑一声:“你还能有什么办法,被半蛟身体缠绕住,哪怕是和光境恐怕也得陨落在这里,蛟鳞防御特殊,你的剑也很难攻破……这是什么妖法!” 前一秒他还洋洋得意,后半句则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它跟那些妖兽心意相通,能感觉到它们身体的变化。 此时半蛟痛苦地嘶吼着,体内的灵气乃至精血都源源不断从身上某处倾泻而出。 那半蛟痛苦地松开缠绕,想要逃走,可惜宋牧驰哪会给它机会,归墟引全开,疯狂地吸取着。 若是这半蛟正儿八经跟他打,恐怕还真有些棘手。 结果它偏偏要用死亡缠绕,自己正愁不好近身呢。 眨眼间那巨大的半蛟身体便枯萎下去,最终宛如一条干尸蛇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 宋牧驰只觉得体内多了数百年的功力,他现在不禁涌起一股豪情,如今再遇到柳如烟那妖女,正面硬碰硬他也不惧了。 再加上吸取了半蛟的精血,他感觉自己如今生命力格外旺盛,浑身骨骼彻底变成金色,最终光芒内敛又恢复如初。 体内玉液充盈剔透,所过之处浑身血肉都进一步得到淬炼。 甚至连金刚不坏体的熟练度都跟着提升到了大成境。 要知道原本这些防功要吸取防御系道纹才能提升的,没想到身体强度提高,也能促进金刚不坏体熟练度。 唯一可惜的是这半蛟并没有灵智,只是被驭兽师控制奴役,所以并没有吸收到什么道纹。 “归墟引,你修的是魔教传说中的归墟引!”树上的黑鸦尖叫起来,驭兽师见识不凡,认出了这掠夺他人为己用的魔功。 说完它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走,结果宋牧驰手一抬,已经将它吸到了手中。 “我的真身根本不在此处,你又怎么杀得了我?”黑鸦发出一声肆意的笑声,“我会将你会归墟引的事情昭告天下,到时候不用我来杀你,这世界都容不下你,哈哈哈!” 第320章 销金窟 这就是驭兽师的阴险之处,他们往往可以不用亲临现场,妖兽宠物就是他们的眼睛,他们的手。 就算战斗失败后,他们也在安全的远方。 当然也不至于在千里之外,为了更好的操控妖兽,基本上还是会在附近数十里之内的。 但周围莽莽大山,方圆数十里是多么大的范围,想要找一个刻意藏着的人出来谈何容易? 反倒是《归墟引》这样的魔功,会让天下所有修士都将宋牧驰视为敌人,日后他只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驭兽师原本想看到对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可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神情平静,仿佛没事人一样。 “你就不怕?”黑鸦终于忍不住问道。 “把你杀了不就行了?”宋牧驰笑了笑。 “杀我?”黑鸦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仰着头嘎嘎嘎叫了起来。 这年轻人怕是不知道驭兽师有多难杀吧? 就在这时,黑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咦,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显然不是在跟宋牧驰说话。 旋即黑鸦嘴里响起一声惨叫。 宋牧驰接受到信号,直接将乌鸦爆成一团血雾,整个人快速在山林间穿梭。 很快来到十多里外一个隐蔽的山洞,一个瘦小的老者已经被几道水箭钉在了墙上,锁住了浑身的灵气流转,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离薇伊站在旁边,神色平静:“这家伙藏得很深,幸好你拖住了他足够久的时间。” 原来当初一开始宋牧驰拉着她的手躲避妖兽的攻击,她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就是让她不要展露实力,趁机去找驭兽师真身所在。 修行者都知道驭兽师最难对付的点,所以她秒懂偷偷离开战场,在山林间搜查起来。 她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坐忘境,再加上她掌握的水之神通,山谷中的绵绵细雨,都能跟她建立起模模糊糊的联系。 所以一番探查终于找到了驭兽师的藏身之所。 驭兽师一身本事都在驭兽上,他养的几头强大妖兽全折在了宋牧驰手中,他的本体反而很脆弱,所以面对一个坐忘境,哪怕对方重伤,战斗依然一边倒。 看着对方那惊惧绝望的神情,宋牧驰笑了起来:“刚刚就说你会后悔的,这下信了吧。” “坐忘境,你竟然是坐忘境。”驭兽师当真是悔不当初,要知道这个文文静静的美少女是个坐忘境,他早就有多远跑多远,刚刚哪还敢出言调戏,还跟这小子战斗这么久。 “人交给你了,我去外面走走。”离薇伊没有兴趣跟这个猥琐的驭兽师说话,很快便撑着伞走了出去。 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再看着远处那撑着伞的仕女图,宋牧驰心想听雨果然是人生一大雅事。 但对那驭兽师来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道噩梦了。 “这位公子,是老……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今日多有得罪,还望高抬贵手,我可以立下血誓,绝不会把公子的秘密泄露出去。” 看着对方前据而后恭的模样,宋牧驰倒也没在意:“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名为青蚨。” 宋牧驰心中一动,原来是个妖族。 “你为什么要灭门屋山派?” “我与屋山派无仇无怨,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而已。” “受谁所托?” 那驭兽师有些迟疑:“我回答了公子能放过我么?” “嗯?”宋牧驰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驭兽师也明白单单靠这个想保住自己性命实在有些痴人说梦,急忙答道:“是天机府派我去的。” 宋牧驰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更好奇动机:“天机府为什么要灭门屋山派?” “我也不知,”感受到对方的不满,驭兽师急忙解释道,“我是真不知道,我们这种存在向来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根本不会过问细节,免得惹祸上身。” “那你们到底在找什么总该知道吧?” “那块玉牌不是在你那里么?”驭兽师神情古怪。 “那玉牌到底有什么用?”宋牧驰之前检查过玉牌,除了材质特殊之外,没发现有什么秘密。 “我也不知道。” “???” “我也是通过青枣村那蟒妖的视线才知道那人身上藏的是块玉牌。”驭兽师慌忙解释,“你把玉牌让我看看,说不定我能看出点啥。” 宋牧驰思索了片刻,还是将那玉牌拿出来展现在对方眼前。 离薇伊毕竟是坐忘境,她已经钉住了对方,对方应该没可能跑掉。 驭兽师看清了那玉牌,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 “到底怎么回事?”宋牧驰追问道。 驭兽师却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放我离去!” 宋牧驰冷冷道:“你最多答应让你死得痛快些。” 驭兽师嘿嘿笑道:“反正要死,死的凄惨些和痛快些又有什么区别?” “你怕是不知道寒蝉卫里多少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宋牧驰神色一冷。 “你将这玉牌藏在身上这么久都没给寒蝉卫,显然不会让他们审讯我的。”驭兽师活了这么多年,可谓经验丰富,早已猜透了一些事情,对方身负《归墟引》魔功,还有地阶上品神兵,那么多神奇的技能,绝不可能是个普通银牌,又哪敢让别人审自己。 而这小子显然也不是那种善于用刑之人,他自信能扛的过去。 宋牧驰微微皱眉,这家伙确实狡猾。 犹豫半晌方才说道:“好,你要你立下血誓替我保守秘密,我这次就放了你。” 驭兽师不由大喜,对方若是一口答应下来他反而会怀疑:“好,我青蚨在此立誓,若是将你的秘密告诉给第三个人,我便不得好死!” 宋牧驰微微点头,同样立下了誓言。 驭兽师这才答道:“这是逍遥楼贵宾的腰牌,想来那人将秘密藏在逍遥楼中。” “逍遥楼?”宋牧驰一怔。 “就是天南一带的传说级的销金窟,里面都是一掷千金的豪客,还有各种国色天香的美人,听说有很多宗门的天骄女弟子,平日里在宗门师兄弟面前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但在那里却只能一边咬着嘴唇一脸不甘,一边默默承受客人的采撷,很多客人就喜欢这种征服感。另外还听说有些是宗门夫人,女长老……”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似乎变得激动起来。 “你去过?” “有幸去过一次,就是为了委托我来灭门屋山派。” “逍遥楼在哪里?” 驭兽师微微摇头:“没人知道它具体的方位,逍遥楼是严格邀请制,外人连听都没听过,更不可能去了。我虽然去过,但全程被蒙着眼睛,又被隔绝了神识,根本不知道天南地北。” 宋牧驰又问了一些事情,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将他身上那些水箭吸了下来:“你走吧!” “公子果然爽快,告辞!”驭兽师嘴上恭维,心中却暗暗冷笑,年轻人还是太嫩啊,我只立誓不告诉第三个人,又没说不告诉第四第五个人。 第321章 万灵御兽真经 驭兽师已经想好了,回去就找人到处宣传他修炼《归墟引》一事,但又不宣传他身上其他那些神兵与奇技,这样他必然会陷入各方高手围攻。 但围攻的那些人低估了他,多半会死在他手上。 等那些高手将这家伙消耗得差不多了过后,他再现身来捡漏。 此人身上不仅有《归墟引》,还有地阶神兵,各种近乎神通般的技能,光是想想就心热。 若是将他这些底蕴尽数吸收,自己不仅能弥补今天的损失,还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到任意一方势力,别人都会以上卿之礼相待。 驭兽师强忍住没有笑出来,生怕这年轻人反悔,快速冲出了山洞。 结果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一道忧郁的身影。 若是之前看到这个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少女,他满脑子都是一些香艳的画面,此时见到对方,却仿佛见到鬼一样,转身便往旁边逃走。 离薇伊微微蹙眉,伸手虚抓,雨水瞬间聚成一道锁链将他牢牢套住。 然后她便提着对方重新回到了山洞中,见宋牧驰安然无恙,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旋即疑惑道:“你怎么让他跑了?” “他刚刚答应放了我的,公子你快说是不是啊。”驭兽师顿时急了,连忙望向宋牧驰。 “我刚刚确实答应过这次放了他。”宋牧驰点了点头。 驭兽师不由大喜:“姑娘,刚刚我一直说你不信,现在你也听到了吧。” 这时宋牧驰又说道:“可我刚刚只是答应‘这次’放了你,我也信守了诺言。谁让你又被她给抓回来了,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总不能让我后面次次都放过你吧?” 驭兽师先是一怔,继而又是害怕又是愤怒:“你耍诈!” “你的誓言里又何尝没有耍诈呢。”宋牧驰冷冷看着他。 驭兽师知道今日已无幸理,彻底破防了:“我尼玛勒个……” 还没说完已经被宋牧驰一把吸了过来,直接按住他的头顶,归墟引全开。 他一生的修为如决堤的江水疯狂奔涌而出。 只不过驭兽师的战斗力基本都在妖兽身上,本身的功力实在不算高,片刻功夫便吸得干干净净。 比起功力,最让宋牧驰惊喜的是“饕餮吞天”吸来的的特殊道纹。 这道纹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道纹形状犹如一只眼睛,眼瞳由无数细密的光丝编织而成,像一团被束缚的星云在眼眶中缓缓旋转。 眼睑半睁半合,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开时洞察万物,阖时内观心海。 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这是魂系道纹,一切精神力战技法门全都是魂系的,御兽也是以精神力驱使妖兽,自然也属于魂系。 不过更让他惊喜的是这枚道纹通体如月华初照,光晕柔和内敛,竟然是地阶道纹! 虽然只有下品,但也是他第一次吸取到地阶。 他急忙将那道纹炼化,脑海中仿佛多了很多知识与记忆。 青蚨乃是天生地养的异虫,能钻入妖兽颅腔,直接啃噬其脑髓,以自身神经取代宿主的中枢神经,让妖兽成为自己的提线木偶。 它就这样吞噬妖兽脑髓渐渐变强,自身也产生了灵智。 后来一次无意间闯入某个上古洞府,得到一本《万灵御兽真经》,修炼过后更是如虎添翼,能操控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的妖兽,成了威震一方的驭兽师。 …… 宋牧驰暗暗感叹,果然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连一个妖虫都有奇遇和机缘,切不可小觑天下英雄。 学会《万灵御兽真经》,熟练度入门! 怎么会只有入门? 宋牧驰瞬间愣住了,要知道以驭兽师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绝不可能只是入门的熟练度啊。 难道是地阶功法要求太高,现在的我还达不到相应的要求? 听说一般地阶功法最少都要五品和光境以上才能使用,而且往往只有宗门天骄以及一些气运爆棚的少数人才能修行到地阶功法,大多数和光境用的也不过玄阶功法而已。 另外御兽类功法本来就是靠精神力来驭使妖兽,但他现在精神力方面确实很薄弱,只是靠着【异象·画饼】抵御敌人元神攻击而已,难怪最后只有一个入门。 入门只能让他掌握两种基本能力。 【魂印奴役】:以神念对妖兽刻下奴印,强行操控,能控制的妖兽品级由你的神魂强度决定。 【视野共享】:共享妖兽的视觉和听觉以侦查敌情。 宋牧驰心想以我现在的精神力,恐怕只能控制一些普通野兽吧。 整个吸取道纹的过程说来话长,但现实中不过是转眼间的事。 驭兽师已经显露了原形,一只青色的甲虫趴在那里,早已没了气息。 离薇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修炼的是《归墟引》?” 宋牧驰点了点头,没有瞒她,反正之前和驭兽师交战,对方也点破了这个秘密,她应该也听到了。 “你是魔教弟子?”离薇伊微微蹙眉。 “我不是魔教中人。”宋牧驰答道。 “你也不必紧张,”离薇伊声音轻柔,“像我这种前朝皇室,到处被官府通缉人人喊打,比之魔教弟子还不如。” “我真不是魔教中人,只是机缘巧合学会了这门功法而已。”宋牧驰苦笑不已。 “看来你遇到了天大的机缘,据我所知,连魔教都已经近百年没人学会过归墟引了。”离薇伊有些惊讶,“不过你以后要小心,谁也不想一生辛辛苦苦修炼的功力为他人做嫁衣,一旦这件事暴露,你会很危险。” “我会小心的,”宋牧驰微微点头,旋即想到自己精神力不够用的事情,还有比身边这位坐忘境大佬更合适的老师么,“薇薇,我想问问如何才能突破到和光境。” 离薇伊秀眉微蹙:“你以后喊我离姑娘或者薇伊都行,不要这样喊。” “好的薇薇。” “……” 离薇伊无奈之下,也只能由着他了:“问心境第一步是形成金骨玉液全面淬炼身体,让生命比之前产生质变,你显然已经完成了这个阶段。” “第二步则是探寻道途,蕴养道心,这一步尤为关键,一旦选定,此生再也无法更改。道途跟自己真实心性相符程度,决定了日后的修行高度。” “接下来会以自身最核心的‘道心执念’为基础构筑灵台,凝聚‘元神道种’,道种孕育圆满破壳而出,产生元神便突破到了和光境。” 离薇伊忧郁的眼眸静静地盯着他:“所以,你的道心是什么?” 第322章 接头任务 离薇伊这一问还真把宋牧驰给问住了,我的道心到底是什么? 年少时想当科学家,想考清华北大,想和校花谈恋爱,想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想自由自在地飞行,想管尽世间不平事…… 不过悲剧的是最后一个愿望都没有实现。 嗯,飞行目前倒是会了,也算实现了一个曾经的愿望。 可我到底想要什么,道心是什么,一时间无数念头涌上心头,宋牧驰整个人无比茫然。 离薇伊空灵的声音将他拉出沉思:“你不必着急,问心境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在这个境界最重要的是问清自己的内心。多少人蹉跎一生都无法认清自己本心,始终无法突破;” “还有另外一些宗门天骄为了尽快突破,轻易便立了个道心,结果修行到后面,方才意识到那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可那时候想换也已经晚了,最终一生修为停滞不前,甚至心魔缠身,最终身死道消。” “所以你千万不要急,一定要花时间想清楚。” 素来沉默寡言的离薇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宋牧驰不禁心中一凛,郑重向其行了一礼:“多谢姑娘指点迷津。” “指点算不上。”离薇伊微微点头,“接下来我就不跟你一路了,我不想帮燕国朝廷查案。” 宋牧驰不禁有些歉意:“都怪我把你牵扯进来了。” “倒也不单单因为这个,我正好要去拜访一位故人,就此别过吧。”离薇伊撑着雨伞踏出山洞之外。 “后会有期,一路顺风。”宋牧驰笑道。 离薇伊微微点头,虽然之前因为那两个女子以及什么江夫人的缘故,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太过花--心了些,心中暗中多了一丝戒备。 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发现对方其实十分君子,并不像一开始以为的那样。 而且对方一言一行格外自然与洒脱,连离别时也没有强行挽留,她破天荒回了一句:“有缘再见。” 很快身形消失在烟雨中。 宋牧驰则在山洞中检查了那驭兽师的行囊,将里面的银票、丹药收刮了一番,看着剩下的身份腰牌和几套衣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入琉璃宝珠之中。 紧接着一剑挥去,青蚨的虫尸被火元素烧成了飞灰,就算那驭兽师的熟人来到这里,也绝对认不出来了。 当他离开山洞的时候,愕然发现天空竟然晴朗了。 看来下雨果然跟离薇伊有关啊,难怪她每次出现都要撑着一把伞。 接下来宋牧驰一路来到吴州城,一来调查逍遥楼的线索,二来顺便去这个边境重镇看看。 吴州是燕国东南第一大城,不仅繁华富饶,而且地处燕国与楚国边疆要冲,军事价值也十分重要。 既然来了,自然要顺便熟悉一下地形,以备未来不时之需。 甫一入城,扑面而来的便是市井各种喧嚣热浪,空气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气味,动物的腥骚,劣质的胭脂与酒气,路边小吃摊热气腾腾的香味…… 路边一些妖族用生涩的官话叫卖着山中特产,人族百姓从城外挑来叫卖着新鲜蔬菜瓜果,甚至还有狐女支起的卦摊,也不知道是算命还是拉客。 相比白玉京,吴州城妖族特色反而更明显一些。 宋牧驰踏在城中青石板路上,仔细观察着城中种种细节。 长街两侧,酒楼旗帜与各色兽皮旌旗交错,说书人的醒木声、贩夫走卒的吆喝、异邦商队的驼铃,混杂着胡琴与羌笛…… 整个城市出乎意料的繁华,不管妖族还是人族百姓,似乎都相安无事,安居乐业。 他想起当初在楚国的时候,那些说书人把平南王描述成一个卑鄙无耻又无能的人奸形象,没想到亲眼所见,人品暂且不论,至少治理地方的能力是相当优秀的。 他注意到远处一队巡逻的狼族卫兵按刀而过,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却对迎面走来的几个斗篷罩头的可疑人士视若无睹。 他心中微动,想到寒蝉卫里关于吴州的情报,各族在这里汇聚,心思各异,但吴州城从不追问来路,只衡量价值,所以这里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传说只要你有钱,这里就是天堂,可以买到任何你想买到的东西; 但也很可能是地狱,若你没有自保之力,却怀揣重金,最后会被这座城吞得渣都不剩。 从城门走到这里,宋牧驰已经碰到了五波小偷,两次碰瓷,只不过都被他悄无声息地化解。 在一个小巷中以千人一面变化了面容,方才来到城西牙行所在,这里类似于前世的中介,租房买房,买卖奴仆,寻人启事,跑腿送信,代订青楼包房…… 只要你想得到的服务,这里都有。 宋牧驰来到某处留言墙,那里张贴着五花八门的广告,招租的、求职的、寻人等启事。 他当然不是来租房子的,而是来看任务信息。 这种地方就类似于谍战片里的那些报纸,可以将消息发给所有人看,但只有特定的人才看得明白。 之前花灵说隐兰台会派人跟他接头,来传递新的任务。 不过他担心身份暴露,坚决反对,所以隐兰台便决定采取这种盲发的形式。 他快速扫视了一遍留言墙,最后目光落在一则寻人启事上:“贤弟见字速归!姑母病重,急需三钱防风,速往城南保和堂寻坐堂王大夫。兄,杜三。” 他很快提取了关键字,“防风”、“城南保和堂”、“王大夫”、“杜三”。 其实加密的方式很简单,只需要两本约定的书籍当做密码本,比如防字在第一本书的第2页,第4列,第8个字,风字在第一本书的第5页,第1行,第3个字…… 只要去第二本密码本找对应页码的字,就能拼成真正的情报——“悦来客栈二楼第三间。” 而其他人就算看到这则消息觉得异常,想去城南保和堂找王大夫、杜三之类只会无功而返。 宋牧驰记下了情报,不动声色离开了牙行。 几乎同时,牙行角落里几个人互相给了个眼神,悄悄跟了上去。 各方势力自然也明白这种地方是密探传递消息的重灾区,他们虽然没有对应的密码本,但是可以暗中派人盯着来看消息的人。 这么多天了,终于等到了一个可疑之人。 第323章 帮你开光 几乎同一时间,宋牧驰便察觉到了跟踪,甚至前方还有一些接应的人。 【魂印奴役】:以神念对妖兽刻下奴印,强行操控,能控制的妖兽品级由你的神魂强度决定。 他如今要操控强大的妖兽还不太可能,但控制一下街头巷尾的猫啊狗啊,还有树上的鸟雀并不难。 之前他靠着【异象·摸鱼】能感知到对他有杀意的,但很多时候一些人未必有杀意,他就不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魂印奴役】同样也有缺陷,但如果敌人太强,刻意隐藏气息的话,这些小动物的视野未必能发现,之前那驭兽师被离薇伊悄无声息近身便是例子。 所以如今两种能力优势互补,让他仿佛随时开着全图挂,若还能被这些盯梢的围住,当真可以买块豆腐撞死了。 在巷子里左绕又绕,恢复了原本的面貌,同时换了件外套,甩开追兵后,他一路来到了悦来客栈。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在周围绕了一圈,确定没有埋伏,这才进入了客栈二楼第三间包房。 他在房间里房梁上,桌子椅子下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信息,正皱眉间,墙壁上忽然传来一阵规律的敲击。 那是隐兰台的暗号,他眉头一皱,也以特定手法回应过后,方才沉声道:“不是说不要见面传递情报么?” “隔着一堵墙,彼此看不到,不必担心各自身份暴露。”竟然是女人的声音,“最近城中查得严,留下物证容易出事。” 宋牧驰心中一动,想到了之前在牙行那边碰到的那些盯梢的:“哪方在查?” “总督府的,平南王府的,还有吴州寒蝉卫分部……最近都如临大敌,到处在查可疑人等。”女子答道。 宋牧驰有些疑惑:“我怎么听你的声音有些熟悉,我们认识么?” “你都是用这样的法子跟女人搭讪么,有些老套。”女子淡淡说道。 “好吧,看来是我听错了,这次到底什么任务?”宋牧驰一边询问,一边控制附近的鸟雀飞到隔壁阳台,想看清楚对方的样貌。 只可惜那女子戴着一个斗笠,上面垂着黑纱,根本看不到样貌,只能从其少量露出来的皮肤判断她应该很年轻。 “想办法激化寒蝉卫调查队伍和平南王的矛盾,若是能逼反平南王最好。”女子说道。 宋牧驰:“……” “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如今寒蝉卫内部特意说过了,绝对要避免招惹平南王府,你让我怎么激化矛盾。” “那是你要考虑的事情,相信以你的优秀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 “我的家人呢。” “放心,他们现在很好。” “什么时候能放了他们?” 隔壁陷入了沉默,隔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你我都清楚,令史大人是不可能放走他们的。但他们处境也不像你想的那样艰难,你数次立下大功,令史大人特意下令他们只要不离开规定的生活范围,平日里要干什么都没人会为难。” “另外还特意给他们拨了一笔银钱,他们如今生活水平虽然比不上以前首辅公子少奶奶那种日子,但也相当宽裕了。” 听到这里宋牧驰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们如今被软禁在哪里?” “具体地方不能告诉你,只能说在南疆。” “那万一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又如何确保他们始终安然无恙?” “这个你可以放心,在楚国境内,又有隐兰台暗中保护,他们出不了事。至于你担心的问题,以后每年会想办法让他们给你报平安,但不能用影音镜方式了,上次给你送影音镜差点出了大事。” 宋牧驰也清楚她说的是实情,上次极限操作才将影音镜拿了回来,不是每次都那么好的运气了。 “我的身份是绝密,如今你却知道,看来鱼忠贤很信任你?”宋牧驰刚刚并没有表露身份,故意言语试探,发现对方竟然对他的事情况一清二楚。 “令史大人既然派我来,你就不必担心我会泄露你的身份。”那女子淡淡回了一句,“任务已经下达,我不能在此久留。” 说完便飘然远去。 宋牧驰急忙控制附近的小动物追踪她,想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对方显然也是顶尖密探,在复杂的居民区不停地穿梭,最后进入了一个香火鼎盛的道观过后消失了踪影。 宋牧驰微微蹙眉,自己的《万灵御兽真经》才入门,控制小动物执行如此复杂的任务还是太吃力了些,等提升境界后应该会好很多。 他放下茶杯,推门下楼,正要离开客栈。 忽然下面传来一阵喧闹,原来是四个番僧正在调戏一个妇人。 这个世界的佛门同样分为几个流派,有清心寡欲的,也有不戒女色的,这几个番僧显然就是后者。 那妇人满脸通红,低着头想要离开,可不管她往哪边走,都被四个番僧拦住了去路。 “娘子与我佛有缘,不如今日便与佛爷结个善缘,陪佛爷喝几杯,佛爷破例帮娘子开光,保你六根清净,早登极乐。” 四个番僧身上赤红袈裟半敞,露出一片横肉,腰间别一柄弯刀,一看就凶神恶煞。 那妇人急得快哭了,求助似的望向四周,可客栈其他客人慑于番僧的凶恶,都不敢惹祸上身。 宋牧驰眉头微皱,他如今身份敏感,倒是不方便出手,出去后想办法引巡街的狼卫过来处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脆响,一个酒坛砸到了说话那番僧头上。 那番僧面皮紫涨,身上全湿透了,酒液顺着横肉往下滴,其他几人瞬间变了脸色,回头望向床边。 那里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眼睛明亮清澈。 见几人望向自己,他脸上没有丝毫害怕之意,反倒笑着说道:“看什么看,本公子给你免费开光,让你六根清净,该谢我才是。” 他虽然故作粗声粗气,但声音依然清脆悦耳。 宋牧驰哑然失笑,原来是女扮男装。 被曲盈盈朝夕相处骗了那么久,他如今看这些易容变装的眼力高明了许多。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那番僧怒极反笑:“好利的一张嘴,等会儿便知是你嘴硬,还是佛爷的刀硬。” 话音未落,弯刀已出,直接朝对方劈了过去。 宋牧驰心中一动,怎么这几个番僧的功法运转似乎跟杨奉有些接近? 第324章 柔云郡主 少女一声轻笑,如猫一般柔-软向后一仰,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刀,同时脚尖一勾,长凳横飞出去。 后面扑来的番僧一刀劈在凳上,木屑四溅。 她已借势翻起,手中长剑出鞘,如银鱼跃水,“嗤”地划破一名番僧手臂。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吴州学人调戏民女?” 她身法灵巧,在四个番僧合围下如蝴蝶穿柳,一边出声奚落,当真是把几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宋牧驰有些惊讶,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剑法竟然如此精妙,看来师承名家。 那四名番僧被戏弄得狼狈不堪,身上也多出一道道伤口。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纷纷默念咒语,身上忽然泛起一道淡淡的金光。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眼神一凝,这竟然是金刚不坏体! 虽然比之杨奉的金刚不坏体弱了不知道多少,但绝对货真价实,难怪之前觉得这几个人出手有些眼熟。 四人运起金刚不坏体过后,场上形势陡然逆转。 虽然少女的剑法高明得多,但此时四个番僧根本不闪不避。 之前一剑会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口,但现在一剑刺在他们身上,仿佛刺中了一块金铁。 少女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被对方一刀劈到头上。 幸好闪避及时,可头上的帽子还是被刀风带掉了,一头柔顺的秀发顿时如瀑布般散开。 周围那些客人暗暗赞叹,好一个明艳动人的青春美少女! 可惜她现在恐怕危险了。 那几个番僧顿时眼前一亮,纷纷吹起了口哨: “原来是个小姑娘啊,可比刚刚那娘子漂亮多了。” “这皮肤,啧啧啧,感觉一掐都嫩得出--水啊。” “这个娘们稍微用力恐怕都会哭吧。” “哭也算时间的。” …… 听着几个番僧的污言秽语,那少女不由大怒,剑法越发凌厉。 可惜她功力尚浅,根本无法攻破对方的防御。 “啧啧啧,小姑娘你戳了我们这么多下,我们等会儿会在你身上戳回来哦。” 几个番僧经验丰富,一边嘴上调戏让少女心浮气躁,一边围攻圈子越收越紧,出招越发狠辣凌厉。 那少女虽然出身名门,但江湖经验尚浅,在几人围攻下渐渐气喘,额角见汗,却仍咬着下唇,不肯露怯。 不少客人暗暗叹息,这花儿一般的姑娘恐怕今天在劫难逃了。 忽然少女足尖一点,身子仿佛水中鱼儿一般灵巧,从对方围攻圈子中突围出来,直接躲到了宋牧驰身后,扯着他的衣袖委屈巴巴地撒娇:“师兄,你真坏,看着人家被欺负这么久,你要是不把这几个番僧砍了,我回去就跟师父告状。” 宋牧驰:“???” 他刚刚从楼梯走下来,哪料到会出现这番变故,这少女显然是在祸水东引。 少女眨了眨眼睛,眸子里露出了一抹狡黠之色,刚刚打得这么凶,客栈里的人不是跑就是躲,就这人还像没事人似的往外走,肯定是有大本事之人。 那四个番僧看到少女跟他亲昵的模样,不由勃然大怒,下意识便挥刀朝他攻了过来。 刚刚跟少女对战,他们还生怕将她劈坏了没法用,但如今面对这个男人自然没那些顾忌,出招角度阴狠毒辣。 宋牧驰神色一冷,随手一挥,四把弯刀顿时缠到一起,被绞成了麻花。 四个番僧看着手中的破铜烂铁顿时大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力迎面而来,四人摔倒在旁边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萎靡不顿。 旁边的少女眼前一亮,知道他可能厉害,但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宋牧驰则是暗暗可惜,如今众目睽睽之下,没法将四个番僧吸了,他们的功力倒也罢了,反倒是会金刚不坏体,凝聚的道纹对自己大有裨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巡逻的狼卫闻讯赶来。 宋牧驰微微皱眉,他现在可不想跟吴州官面上的人物打交道。 于是直接从旁边的窗户跃了出去。 在巷子里转了几道弯,忽然转过身:“你跟着我干什么?” 转角处走出来客栈那少女,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明眸善睐,笑容甜美,让人很难生出气来。 宋牧驰冷哼一声:“刚刚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大侠这种高人,肯定早就想教训那几个番僧了,我正好狐假虎威了一下。” “……” “高人刚刚那一手实在太帅了,能不能收我为徒?”少女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的剑法精妙,身法轻盈,明明已有名师,所欠缺的不过功力而已,又怎能随意该投其他人门楣。”宋牧驰没好气道。 “啊?”少女一怔,“有规定师父只能有一个么?” 宋牧驰:“……” 他转身就走,他施展御兽术,正在跟踪那几个从客栈逃跑的番僧,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将他们炼化了,此时自然没功夫跟这个小姑娘纠缠。 “高人,不让你白教,我可以给你钱。”少女急了。 宋牧驰脚步不停,若是几个月前,他说不定真感兴趣,那个时候他缺钱缺得厉害,还要靠自己写话本赚钱。 但如今有了归墟引吸人功力,神通“饕餮吞天”吸取敌人功法和道纹,银钱方面倒也没那么紧张了。 只不过他这顶多是掠夺单人,比起朝中那些掌握权势之人,还是太过小儿科。 在寒蝉卫待这么久,他已经明白这世上来钱最快的是什么。 就像这次的案件,灵运使批复的一条最小灵脉的开发权,换回来的银子,他写几辈子话本也赚不回来。 见他依然无动于衷,少女急忙又喊道:“高人,你也不想被官府知道你的身份吧。” 宋牧驰霍然转身:“你威胁我?” 少女急忙摆手:“高人你误会了,我只是见到你刚刚看到那些狼卫过来便走,显然是遇到了些麻烦事不能跟官府接触。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可以帮你。” 宋牧驰冷笑一声:“你连几个番僧都对付不了,还帮我?” 少女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那是今天情况特殊,平日里这种货色根本都近不了本小姐的身就会被处理掉了。” “我叫南宫霁,不管你在吴州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我都可以帮你!” “南宫?”宋牧驰心中一动,“平南王跟你什么关系?” 少女唇角微扬:“平南王是我爹,本姑娘乃是御封的柔云郡主,这下你总相信我能帮到你了吧?” 第325章 燎原君 宋牧驰是真有些震惊了,虽然猜到她师出名门,但没想到她来头这么大。 脑海中浮现出金凛月的嘱托,说柔云郡主是她的闺蜜,有事可以找她帮忙。 谁想到现在根本不需要金凛月的令牌了。 不过他并没有轻信,神情也有些狐疑:“平南王府身边的侍女怎么没有一个侍女和手下,反倒差点被几个番僧欺负?” 南宫霁脸色微红:“我今天出门没带人。” 宋牧驰哦了一声。 见他似乎不信,南宫霁顿时急了:“我真是柔云郡主,哎呀,也不怕告诉你,我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离家出走的,所以才没有带人出来。” 宋牧驰心想果然不愧是金凛月的好闺蜜,简直卧龙凤雏啊,忍不住提醒道:“你未免太容易轻信别人了,你我不过是陌生人,你却表露了真实身份,万一我是歹人怎么办?” “那些坏人看到我都像开屏的孔雀似的,一个个各种拼命炫耀文才武功,只有你救了我反而转身就走。我又不傻,高人你玉树临风、眼神清澈深邃、气质非凡……肯定不是坏人,我看人很准的。”南宫霁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 “拍我马屁也没用,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莫说你一个小姑娘,多少政坛老狐狸都看不准。早点回家吧,你修为不算高,又爱多管闲事,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太危险。”宋牧驰想到她是金凛月的好朋友,看在小金毛的面子上提醒道。 “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说话一股爹味。”南宫霁不满了,“反正我暂时不回去,还是说回能让我帮你什么吧,帮了你就教我刚刚那一招。” 宋牧驰一阵无语,本来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那块玉牌:“那你能带我去逍遥楼么?” “哦~你坏哦,”南宫霁顿时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你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也要去那种地方。” 宋牧驰原本是随口一问,听她这样说似乎有戏:“你知道逍遥楼?那就好,带我去我就教你。” “我虽然听过逍遥楼,但没有去过,”南宫霁微微摇头,“我那几个纨绔哥哥可能知道,不过我现在没法带你去找他们。”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离家出走了么,我爹想让我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我才懒得理呢。”南宫霁皱了皱琼鼻,颇有一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势。 “你爹要让你嫁给谁?”宋牧驰有些好奇,平南王府联姻,自己怎么没听过呢。 “不想提那人,说着就晦气。”南宫霁摆了摆手,一脸不爽。 “是因为你已有意中人了么?”宋牧驰想到了金凛月当初叮嘱他的话。 “当然,我的意中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这次离家出走就是去找他的。”南宫霁说话时双眸都在冒星星。 “什么样的大英雄能让姑娘看上?”宋牧驰有些好奇,谁让这位郡主看上了啊。 “燎原君,听说过么?”南宫霁挺直了胸脯,仿佛在炫耀一般。 宋牧驰:“……” 这个人他身为寒蝉卫密探当然听过,甚至可以说如雷贯耳。 燕国吞并离国速度太快,未免有些消化不良。 不得不依仗镇北王、平南王这些昔日离国降将是一方面,另外广袤境内还活跃着不少人族义军,山河会、丹枫会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过这两个组织更多偏江湖一些,而燎原盟就是正儿八经的战场精锐了。 燎原盟主要由离国当年一些军中残部,各种地方帮会、宗门等等组成,早期的时候还一盘散沙,谁也不服谁,但自从一个年轻人当上其盟主过后,燎原盟顿时有了质的变化,纵横天南一带,声势越发浩大,让燕国朝廷十分头疼。 官方组织过几次围剿,但那人带着燎原盟依靠天南连绵万里莽莽大山,以及数千里错综复杂的水泽,数次挫败了朝廷军队,声望达到顶峰,被各方尊称为燎原君。 之后燕国朝廷摄政王病逝,朝中发生了很多事,一时间倒也无暇对付燎原盟,只是安排各处官府采取守势。 而近一年来燎原盟似乎也出了点问题,消停了很多,双方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你一个朝廷郡主,公开说喜欢反贼头子,传出去恐怕对平南王府不好吧。”宋牧驰没好气道。 “我爹都想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了,我还管他那么多,”南宫霁哼了一声,“再说了,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少女脸上洋溢着一种青春的无畏与热情,充满生命力的少年意气仿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宋牧驰则是暗暗思忖她说的老头子是谁,整个燕国有哪个老头子值得平南王让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喂,人家都跟你说这么多了,你到底教不教嘛。”南宫霁明明并不是在撒娇,但那语气和神态跟撒娇也差不了多少,让人很难拒绝。 只不过宋牧驰又不是金鸦那种见到美女就手足无措的宅男:“等哪天你能带我去逍遥楼了再说吧。” “气死我了,以后别让我在吴州碰到你!”南宫霁心中气得牙痒痒,自己白费了这么久的唇舌,这男人是铁石心肠么? 看着对方越走越远,她眼珠骨碌碌一转:“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等会儿通知城防军,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神气。 “下次若是有机会再见就告诉你吧。”宋牧驰摆了摆手,这丫头摆明了没想干好事。 看着对方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南宫霁气得直跺脚,别让本小姐下次再碰到! …… 且说宋牧驰一路在城中穿梭,那几个番僧可比之前接头的那个隐兰台女子要好跟踪得多。 沿途的小动物都在给他指路,不过看得出各个动物智商的区别。 狗明显比猫聪明一些,猫很难理解一些特别复杂的指令。 相对而言狸花猫好一些,大橘只会干饭。 鸟类中乌鸦最聪明,麻雀最笨。 以后给它们布置主动任务一定要多留容错空间。 一路各种动物指引,最终来到一个荒废的小院子。 宋牧驰并没有鲁莽地冲进去,而是指挥几只鸟飞了进去,很快里面的对话传了出来: “都跟你们说了最近大事在即,一定要低调再低调,结果你们又跑去惹事生非,还惊动了城防狼卫!” “师父,我们也是想找个漂亮妞来孝敬您老人家啊,只是没想到突然杀出个小白脸,不仅把那极品小姑娘救走了,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各种贬低我们师门,还说要是您也在会连您也一起打。” 宋牧驰:“???” 第32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通过小鸟的视野,看到刚刚那几个番僧正跪在地上向一个坐在床上的高瘦中年番僧行礼,那高瘦番僧带着一顶帽子,有一条黄色坎肩,衣服料子也明显比跪着的那几个名贵很多。 跪着的几个番僧正添油加醋讲着刚刚的情形,宋牧驰都看乐了。 高瘦番僧详细询问几个徒弟之前客栈中发生的事,不禁冷笑道:“顶天了一个问心境罢了,竟然如此嚣张。” “就是就是,那小白脸竟敢出言侮辱师父您,若非城防狼卫赶到,我们绝对跟他拼了。”四个弟子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相当巧妙,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高瘦番僧一掌将桌上的茶杯拍成齑粉:“小白脸不知天高地厚,若非本座此番有要事在身,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师父似乎不打算去找小白脸报仇,几个番僧顿时一脸失望。 “你们可曾在客栈显露金刚不坏体?”高瘦番僧忽然想起一事,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没有没有,我们谨记师父教诲,不敢暴露。”几个弟子哪敢说实话。 “那就好。”高瘦番僧微微点头,“前些日子我那胞弟也不知怎的在寒蝉卫暴露了身份,如今寒蝉卫查啸月使查得甚严,我们可不能撞枪口上了。” 外面的宋牧驰:“???” 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说的是杨奉,难怪刚刚觉得这家伙有些眼熟。 不过杨奉那家伙还真是啸月使啊! 当初苏红泪随手栽赃竟然还歪打正着? 另外这些啸月使到这里来干什么,难不成也和要查的案有关? 这时几个弟子急忙安抚道:“师父莫要生气,听闻杀害二爷的凶手也在这次寒蝉卫调查组里,正好这次杀了他替二爷复仇!” “看来是老天有眼,那个叫宋牧驰的,我必杀之!”高瘦番僧眼中泛着仇恨的火焰。 宋牧驰心想这世界还真是小啊,不是冤家不聚头。 他通过鸟的视野仔细打量对方,这家伙展现的气息似乎是和光境啊,难怪说话这么牛皮哄哄的。 “沧溟岛的人怎么还没到?”高瘦番僧忽然皱眉。 “当初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弟子再去看看。” 其中一个番僧弟子正要起身往外走,忽然一阵长笑传来:“不必麻烦了,我已经来了。” 说话间一个圆滚滚的肉球从院子外一路滚了进来,直接撞开了房门,然后肉球舒展开来,竟然是一个矮冬瓜模样的人,圆润如球,面如满月,宋牧驰心想金胖子看到他都不好意思自称胖子。 随着他的到来,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药香,让人有一种恨不得扑上去啃咬一口的冲动。 几个番僧弟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矮冬瓜笑眯眯地看着床上那高瘦番僧:“看在你面子上,今天就饶他们一命。” 四位弟子脸色一变,正要发作,高瘦番僧抬手制止:“你们先出去守着。” “是!”几人方才不甘地出去。 高瘦番僧盯着对面的矮冬瓜,忍不住皱眉道:“惊涛使呢,他怎么不来?” “惊涛使如今有要事在身无法脱身,所以特意派我前来跟未羊大人会和,难道未羊大人觉得在下没有资格么?”矮冬瓜笑眯眯地说着,根本看不出来生气与否。 高瘦番僧笑了起来:“胖尊者多虑了,谁不知沧溟岛胖瘦二尊者地位尊崇,一身修为不在五位沧溟使之下。” 两人商业互吹之际,宋牧驰则是心惊不已,这个高瘦番僧竟然是啸月使十二生肖之未羊! 乾国啸月使有十二位顶尖密探,以十二生肖命名,每一个都是堪比寒蝉卫里的统领级人物。 十二生肖这样的人物竟然出现在燕国腹地,绝非单单是为其弟弟报仇。 而沧溟岛则是海外一片群岛的统称,相传当年离国一支精锐残军退守沧溟岛,和海族一些种族结合,诞生了沧溟岛这样的强盛组织。 在魔道界声势也就稍弱光明教、圣火教而已。 因为沧溟岛和海族联合,燕国也奈何不了他们,当然他们想到陆地上兴风作浪也很困难,多年以来相安无事,没想到现在竟然和乾国啸月使齐聚燕国境内。 沧溟岛教主之下,有飓风使、啸海使、惊涛使、暗流使、玄雾使等五大沧溟使,每个都是威名赫赫的魔头。 另外还网罗了江湖上一些魔道高手作为客卿,比如胖瘦二尊者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胖尊者肉佛苓,瘦尊者骨仙茅,相传是两株灵药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开了灵智成了精。 眼前这矮冬瓜显然便是胖尊者肉佛苓了。 “上次跟你们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动手?”未羊忽然问道。 肉佛苓微微摇头:“桂天宝此行身边高手众多,想要刺杀他,成功率实在太低。” 宋牧驰听得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商议的是刺杀桂天宝,姓桂的果然惹得天怒人怨了啊。 “沧溟岛好大的名头,结果现在连刺杀一个问心境的钦差都不敢。”未羊冷笑不已。 “大人不必激我,”肉佛苓笑了笑,“根据我们的情报,前不久有个坐忘境的强者刺杀他都重伤而归,姓桂的有圣旨和尚方宝剑,在国境内想要正面刺杀他几乎不可能。” 未羊眉头紧锁:“天德帝还真是下血本,竟然给了他这样的权柄。” 他也清楚,对方同时有圣旨和尚方宝剑,在燕国境内可以调动国运来提升实力,除非十二生肖倾巢出动才有机会,但这显然不可能。 “未羊大人不必着急,我们已经想到了办法。”肉佛苓笑眯眯道。 未羊眼前一亮:“什么办法?” “想要正面刺杀确实很难,但根据我们调查的情报,姓桂的贪花好色,我们可以利用这点,将他引出使团队伍的保护,再趁机下手。”肉佛苓用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未羊不禁有些失望:“那姓桂的虽贪花好色,但此次责任重大,又岂会那么容易上钩,而且他在白玉京那种花花世界,什么样的花样没玩过。” 肉佛苓笑道:“一般的美人计确实很难起作用,但如果是逍遥楼呢?” 第327章 打入敌营 听到逍遥楼三字,宋牧驰一惊,怎么到处都有这地方。 未羊也是眼中泛光:“素闻逍遥楼乃是天上人间一般的地方,只不过十分隐秘,外人很难以找到。” “这个不必担心,我们自然是有门路的。”肉佛苓笑眯眯说道。 未羊嘿嘿一笑:“那要趁这个机会到逍遥楼里见识一下了。” 旋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只不过逍遥楼如此神秘,想来背后的势力也很强大,我们在里面动手,万一惊动了他们,到时候出来阻止就麻烦了。” “逍遥楼这边的关系有人搞定。”肉佛苓答道。 未羊眼前一亮:“哦,不知道是谁有这么神通广大?” 肉佛苓皮笑肉不笑:“未羊兄,大家一起参与这个危险的事,很多时候就不必刨根究底了。” “是我着相了。”未羊双手合十,“不过要想对付姓桂的,最好能找到逍遥楼中一个女子和我们里应外合,听闻逍遥楼中有不少门派女修,找个修为高强的应该没问题吧。” 肉佛苓答道:“听闻最近逍遥楼要选一批新的女修,到时候应该有机会混进去。” “这女子从哪里来?”未羊有些为难,“啸月使如今在吴州确实有女密探,但要达到那种姿色的,实在找不到。” 若是在乾国,找个这样的女子不难,但如今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旋即嘿嘿笑道:“素闻沧溟圣女有颠倒众生的美貌,难道是沧溟圣女亲自出马么?” 肉佛苓没好气道:“我们圣女另有要务,这次的人选就交给燎原盟了,他们是地头蛇,总能找到合适的。” 宋牧驰震惊了,燎原盟怎么也跟他们一起了? 原本只是打算来吸取几个番僧的防御道纹的,万万没想到会知道这等秘辛。 啸月使、沧溟岛、燎原盟联手,这是要搞个大新闻啊! 他们准备对付钦差使团,背后有没有摄政王集团的指使? 宋牧驰暗暗摇头,摄政王集团虽然权倾朝野,但跟这几个明反应该还不至于牵扯到一起,更没必要跟乾国啸月使合作。 那是总督或者灵运使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又或者…平南王? “燎原盟的人为何不来,难道是瞧不起我们两方么?”房中未羊冷哼一声。 “如今钦差要来了,吴州城查得严,他们身份敏感,总要避避风头。”肉佛苓赔笑道,“放心,我会将信息跟他们同步的。” “不管他们什么理由,行动前我要见他们一面,这么大的事我需要见到他们的诚意。”未羊也没有被他这几句话忽悠,他同样是顶尖密探,也担心被沧溟岛两头骗,到时候傻乎乎被当做了耗材。 肉佛苓胖胖的五官顿时皱了起来:“好吧,行动前大家会碰个面。” 忽然他抬头看向了窗外屋檐:“这几只鸟怎么一直在这里。” 旋即大手一抓,那几只鸟便被他抓到了手中。 未羊也是一惊,眼中泛起了浓浓的杀机:“难道有驭兽师在附近?” “不必惊慌,是熟人。”肉佛苓笑了笑,对着手中的鸟雀说道,“青蚨,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宋牧驰原本以为被发现了,惊出一身冷汗正要离开,听到他这话顿时愣住了。 原来他通过这御兽能力把他误认成是青蚨了,而且听他这语气,双方似乎是认识的。 片刻之间已有了决断,直接取出青蚨的衣裳穿上,然后以千人一面化作对方的样子,缓缓走了进去。 “哈哈哈,果然目光如炬,这都没瞒过你。”宋牧驰从门口进去,那些番僧瞬间紧张无比,拔刀将他围在中间。 “你干嘛躲在暗中偷听。”肉佛苓一边说着,手掌上多了很多触须,插入了那几只鸟的体内,眨眼间将它们的血肉吸得干干净净。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微微皱眉,不过反应也快:“还不是在客栈看到这几个家伙施展金刚不坏体,若非我替他们善后,恐怕他们身份已经败露了,本想来看看情况,没想到你也来了。” 听到这话,未羊霍然回头望向那几个番僧。 那几个弟子神色大变:“师父,别听他胡说,我们没有。” 结果下一秒,刀光一闪,四颗头颅已经飞了起来,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一脸的不敢置信。 宋牧驰暗叫可惜,我的防系道纹啊! 肉佛苓皮笑肉不笑:“未羊兄这又是何苦,他们几人虽然莽撞,但也不至于杀了吧。” “刚刚他们没眼力劲冒犯你我就已经想惩戒他们了,现在没想到连我都敢欺骗,这样的家伙留下来也是个祸患。”未羊冷冷道。 肉佛苓笑道:“既然如此,他们刚刚想吃我,就由我来帮你处理掉吧。” 说话间裤管里伸出很多根须密密麻麻扎进了那些身首异处的尸体,眨眼间那些尸体就只剩下了一副皮囊,死状狰狞可怖。 他那胖胖的脸上则闪过一抹红润,表情也格外享受。 宋牧驰:“……” 这两个一个不把弟子当人,说杀就杀,一个把尸体说吃就吃,果然不愧是魔道作风。 同时暗暗警惕,这两个都是和光境强者,若是被他们发现身份,自己就危险了。 根据两人的反应,这驭兽师似乎也跟他们是一伙的。 之前青蚨那家伙果然隐瞒了些事情。 这时肉佛苓望向了他:“听说你之前出任务去了,怎么现在会在这里?” “寒蝉卫果然派了银牌去屋山派那边调查,不过已经被我彻底解决掉了,现在他们再想查,也查不到什么。”宋牧驰答道。 肉佛苓听到过后,脸上疑惑和警惕消减了不少:“青蚨兄果然厉害,想必你那些宠物这次吃了银牌寒蝉卫的血肉又晋级了吧。” “一个银牌又哪里够,什么时候吃掉他们一个金牌,才能更上一层楼。”宋牧驰跟那几个妖兽打过交道,自然判断得很清楚。 肉佛苓不再怀疑,哈哈笑道:“放心吧,这次肯定有机会。” 一旁的未羊舔了舔嘴唇:“听说这次使团里来的是血月魔女云婵还有狐狸精苏红泪,这些年我们的人不少死在她们手里,这次有机会我也要好好玩一玩她们了。” 肉佛苓嘿嘿一笑:“我倒是看中了那个姓苏的,到时候大家就各凭本事了。” 未羊脸上闪过一抹淫-笑:“到时候我们可以换着玩,玩完了再给青蚨的妖兽吃掉,皆大欢喜。” 宋牧驰:“……” 肉佛苓忽然开口道:“青蚨你来得正好,带我们去逍遥楼吧。” 第328章 同床共枕 宋牧驰背后冷汗都出来了,他哪知道如何去逍遥楼? 一句话不对,就会暴露身份,两个和光境联手,他未必跑得了啊。 不过脸上却很平静,反倒笑骂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逍遥楼的规矩。” 他在赌,赌当初青蚨说的是实话。 同时以【异象·摸鱼】时刻观察两人的杀意,稍有不对便马上跑路。 肉佛苓也笑了笑:“逍遥楼还真是谨慎,没想到连你也不知道路,罢了,还是老法子过去吧。” 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寻思对方话中的意思。 为什么他觉得青蚨会有可能知道逍遥楼的路,难道青蚨跟逍遥楼关系更近? “正好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逍遥楼。”未羊顿时来了兴趣,“胖子,你吃了我四个徒弟,今天就该你请我。” 肉佛苓一张脸笑得越发圆了:“那是当然,不过今天先谈正事,你刚刚不是要见燎原盟的人么,现在正好去见他们。” “他们也在逍遥楼?”未羊有些吃惊。 “总是要先踩点做点准备嘛。”肉佛苓带着两人出了院子,很快来到一处鱼市。 未羊眉头一皱:“真他妈的臭,你不会想告诉我逍遥楼藏在鱼市吧。” “当然不是,只是正好带一个人过去。”肉佛苓笑道。 “还带人?”未羊皱眉道,“事关重大,你可别搞得人尽皆知了。” “此人跟我们的大事也有关。”肉佛苓带着两人来到里面一个隐秘的房间,笑着打开了门。 看到里面竟然关着一个明艳少女,原本不耐烦的未羊顿时眼前一亮:“这娘们真漂亮,你专门给我准备的么?” 肉佛苓没好气道:“刚刚路上遇到的,估计是哪家小姐玩离家出走的把戏,我担心那边准备的人不靠谱,就抓她来当个备选,等会儿带她去逍遥楼,好好调教一番。” 那少女原本勃然大怒,正欲发作,忽然听到逍遥楼几个字,顿时又闭上了嘴。 旁边的宋牧驰:“……” 真是无语到家了,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碰到了她。 这个少女不是不久前分开的南宫霁又是谁? 就她这样还想闯荡江湖? 同时又有些奇怪,难道她没有表露身份么,肉佛苓若是知道她是柔云郡主,哪敢抓她啊。 沧溟岛虽然厉害,但在吴州,平南王就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啊。 “要不我来调教!”未羊舔了舔嘴唇,有些跃跃欲试。 “秃驴也撒泡尿照照镜子。”南宫霁一脸嫌弃。 未羊勃然大怒:“小贱人说什么!” 宋牧驰拦在两人中间:“先到逍遥楼再说,别节外生枝。” 他不明白南宫霁在这种情形下还这么肆无忌惮到底怎么想的,难不成真是郡主当久了不知江湖险恶? 肉佛苓也开口道:“这女人是准备来给那位的,可不能坏了正事。” 未羊这才悻悻然地退到一旁。 接下来肉佛苓抓住南宫霁,随手扔给了宋牧驰:“你来带着她吧,这小丫头细品嫩肉的,我带的话怕忍不住将她吃了。” 他这是字面意思上的吃了,而未羊那家伙又太好色,把小姑娘给他,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宋牧驰只能将南宫霁扛到了肩上,少女双腿一阵乱蹬:“离我远点,你知道我爹……” 不过声音戛然而止,宋牧驰已经封住了她的穴道。 如今一行人正要去逍遥楼,若是她这时暴露出平南王府的关系,今天多半就去不了了。 错过了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等到下次难免横生变数。 肉佛苓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一行人从后门出去,一路来到了几条巷子外一家偏僻的棺材铺。 大堂中摆了各式各样的棺材,墙壁上稀稀拉拉摆放着一些花圈,地面到处洒落着纸钱,再配上门口那摇曳的白灯笼,几人顿时感觉到阴风阵阵,一股寒意席卷而来。 南宫霁身体明显绷紧了,只不过此时说不出话来。 宋牧驰暗暗佩服,谁能想到传说中的逍遥楼的接应点竟然在这种晦气地方呢。 院子里有个老头在那里低头刨木花,也没有主动招呼,不知道是掌柜还是伙计。 肉佛苓到那些棺材前面左敲敲,又摸摸,似乎蕴含着某种特定的规律,宋牧驰暗暗记住他的手法。 院子里的老头这才抬头:“客官是来选寿材,还是来订寿衣?” “不选不订,我来问路。”肉佛苓笑眯眯回道。 此时南宫霁也反应过来,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显然在默默记着。 “路就在脚下,客官要往哪去?”老头继续刨木花。 “往西走,往生极乐。” 老头这才用衣角擦了擦手,起身往大堂走来:“那先选口寿材吧。” “掌柜有什么推荐没?”肉佛苓笑嘻嘻问道。 老头拍了拍旁边一口棺材:“这口榆木的,轻便,走得快。” 肉佛苓摇了摇头:“太轻,压不住风浪。” 老头又指着另一个棺材:“这口槐木的,厚重,稳当。” 肉佛苓依然摇头:“太重,容易沉底。” 老头往里走了走,按在一口棺材上:“这口柏木的,不上不下,正好。” 肉佛苓终于满意了:“柏木有香,能避虫蚁。” 老头继续问道:“客人要几口?” “三口吧。”肉佛苓从怀中摸出了两块腰牌,然后歉意地看着宋牧驰,“青蚨兄,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要来,没有准备你的。” 宋牧驰心中微动,想到了青蚨行囊中的那腰牌,也取了出来。 那老头验过后,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将旁边棺材盖子推开:“几位客人里面请。” 这棺材刚刚看着跟普通棺材无异,但现在看里面却能感觉到阵法流转,能隔绝人的神识气机探查。 肉佛苓很快选了一口躺进去:“不是我说,你们这玩意该弄大点了,胖爷我每次躺着都难受。” 未羊羡慕地看了宋牧驰一眼,心想便宜这家伙了,要是那小姑娘跟我在一起,这路上我都能让她怀孕好几次。 宋牧驰则抱着南宫霁躺到了棺材里面,很快棺盖被合上,陷入了一片漆黑。 第329章 逍遥楼 棺材空间不大,幸好少女身子纤柔,宋牧驰也不胖,两人勉强倒是能挤在一起。 狭窄的空间中弥漫着少女的幽香,只不过宋牧驰此时无暇想这些,而是沉思不知道沿途的小动物能不能帮他记路。 这棺材有特殊隔绝法阵,他不能再控制外面的小动物,所以提前有准备,进棺材铺前便给附近小动物布置了主动跟踪的任务。 也不知道那几只狸花和三花猫记不记得住,幸好还让附近的那些鸟雀一起留意…… 宋牧驰则是竖起耳朵,试图看能不能在沿途记下一些有用的线索。 此时的南宫霁则是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这辈子还从来没跟男子如此亲近过。 之前因为担心被送回平南王府,又好奇那个逍遥楼所在,所以一直没有表明身份,现在想表明身份也开不了口了。 都怪之前客栈里碰到的那个家伙,非要提什么逍遥楼。 她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路上小姑娘被一个大叔上下其手的悲惨画面了,万一他再做点什么更过分的事,她就算事后将这几个家伙千刀万剐也于事无补了。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因为身边这个男人竟然没有趁机欺负她。 莫说是刚刚担心的那些凄惨场景,就连手都没有乱摸过。 难道他认出了我的身份? 不对,认出了我刚刚绝不会是那般反应。 等等,这家伙身上的气息怎么有些熟悉…… 宋牧驰此时则是全神贯注感受着周围的环境,一开始棺材快速下降,应该是棺材铺子大堂地下有机关密道。 然后应该是被装上了一辆马车,没过多久马车又停了下来,又被搬运到了另外一个交通工具上。 这么平稳,是船么? 可如果是船,为什么感受不到波浪?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棺材盖子忽然打开,一道明亮的光芒射了进来。 宋牧驰和南宫霁都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周围传来一阵阵甜香。 南宫霁身上也有淡淡的少女幽香,但如今空气中香味要浓郁得多。 “这么久了还没抱够啊,还舍不得起来。”未羊嫉妒郁闷的声音传来,在他看来,这段时间这个家伙肯定是爽惨了。 看那小丫头如此小鸟依人依偎在其怀中,他心中越发酸溜溜的。 宋牧驰扶着南宫霁从棺材中起来,没有理会他酸溜溜的话,而是仔细观察着四周。 如今众人身处一个房间内部,根本看不到逍遥楼的外观,更无法判断逍遥楼所处的环境了。 他试图发动御兽术,可惜根本无法联系到外面的动物。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墙壁,逍遥楼所用的砖石竟然是有大量的封灵玉。 灵脉刚刚开采出来的形态是原石,是没法直接用的。 需要一些专门的机构进行炼化提纯,才能形成修士、阵法等等能直接用的标准灵石,比如珍宝阁就是这些机构中的佼佼者。 商玄镜能被称为富可敌国,被各国当做座上宾,绝不是单单靠买卖一些法宝珍玩之类的能达到的。 灵石才是珍宝阁最主要的业务。 而从原石到灵石的炼化提纯过程中,会有一系列的副产物。 比如废灵石粉碎后混合灵土、灵矿渣,可以制作灵砖,灵砖不仅比寻常砖石坚固耐磨,还能缓慢释放灵气,始终保持室内灵气浓度高于外界。王公贵族的府邸、各大宗门洞府、城市中富人区等等都是用灵砖建成,修行者长期住在里面,修行速度会更快,就算是普通人住在里面也能延年益寿。 灵石炼化过程中分离出的可燃杂质可以制作成灵焦,燃烧时释放稳定热量与微量灵气,比木柴、木炭强千百倍,火焰温度极高,是炼器师熔炉、炼丹师丹炉、凡人铁匠铺的顶级燃料。 …… 封灵玉则是用原石中的某种伴生矿物,辅以其他一些特殊材质,以秘法炼化,可以让灵气、神识无法穿透,往往用来制作灵石存储仓、高阶丹药的保存盒、以及一些特殊房间隔绝神识探查。 之前寒蝉卫的牢房中就用了不少封灵玉,但像逍遥楼这样整个建筑都以封灵玉建成,当真是闻所未闻,壕到了极致。 封灵玉再加上逍遥楼的阵法,莫说神念感知外面,就是在逍遥楼里面神念也被大大压制。 其他人明显也察觉到这点,肉佛苓倒也罢了,未羊眉头紧皱,整个人瞬间戒备起来。 对于修士来说,习惯了各种超凡能力,如今就仿佛被蒙上了眼睛和耳朵,那种跟普通人差不多的体验让他们瞬间没了安全感。 “各位不必惊慌,逍遥楼这般设计,只是为了保护每位客人的隐私,毕竟来这里的贵客都不想被其他人探查到,只有这样,大家才能没有任何顾虑,尽情逍遥极乐。”一个戴着面具的中年人微笑着走了出来,一边解释着一边拍手示意。 几个侍女娉婷多姿地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盘,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衣裳,还有玉牌。 侍女虽然也带着半边面具,但琼鼻红唇,下颌光滑柔媚,胸耸腰细,绝对都是美人。 未羊的不满瞬间消散,眼中取而代之的是炙热,“不愧是传说中的逍遥楼,连几个迎宾姑娘都这么攒劲。” 几个侍女甜甜一笑:“各位贵客请挑选面具,这里还有为客人准备的换洗衣裳,另外请收好身份玉牌,在本楼中的消费记录结算、进入某些区域通行验证、寄存物品等等,都需要身份玉牌。” 未羊咕哝一声:“换衣服干什么,麻烦。” 旁边的肉佛苓挤眉弄眼笑了起来:“有些节目你穿着自己衣服不方便。” 未羊顿时眼前一亮,哈哈一笑:“那我得多选几件了。” 相比他们的关注点,宋牧驰则看着那身份玉牌,果然跟自己之前在青枣村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样,难道那人将秘密藏在储物柜里? “贵客请挑选面具。”这时侍女已经来到他面前,甜甜笑道。 宋牧驰随手拿起一个白云形状的面具给南宫霁戴上,自己则挑选了一个牛头人的面具。 他不禁暗暗吐槽,这种半遮面的面具只在电影那些开银趴的情节里见过。 见他们都戴好面具过后,那中年人便推开后面的房门:“祝各位接下来玩得愉快!” 随着大门打开,一线刺目的金光首先涌入,接着是喧嚣声、丝竹声、以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异域甜香。 第330章 秘辛 有那么一瞬间,宋牧驰仿佛回到了澳门赌场,入眼处尽是金碧辉煌的奢华感觉。 脚下是一块块汉白玉铺就的地面,温润明亮,倒映着周遭流转的光影。 天花板上模拟的星空穹顶,一颗颗星星都是硕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屋顶,星星之间的连线则是镶嵌着黄金,而众星中间拱卫着一颗明亮的月亮,柔和的光晕将整片空间交织如白昼。 看到那月亮,未羊大受震撼:“这好像是一整块极品灵石!” 说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线都变了,心想逍遥楼这面具真是把保密做到了极致啊。 宋牧驰也感受到上面源源不断散发着灵气,空气都格外清新香甜,修行者站在里面当真是浑身都舒坦,甚至修为都在缓慢增长着。 光是这么大的极品灵石,就价值连城了,这逍遥楼果然名不虚传。 正中央有一座精美的水池喷泉,里面有一棵巨型的深海红珊瑚树,每根枝条上都挂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反倒显得那些黄金做的叶子平平无奇了。 旁边有一个舞台,十数名身披薄纱的舞女在池中旋转,腰间的银铃随着舞步细碎作响,尽管轻纱蒙面,但那鼓-鼓-的宝具,奶--白的纤-腰,苗条的双-腿,随便一个放到外面,都有一城青楼花魁之姿。 未羊看得直流口水:“妈的,大厅这些男人是瞎子么,竟然没几个看的。” 羊性本淫,看到这些穿着清凉的美女,若非初来乍到有所顾忌,他恐怕早就扑上去了。 而让他不理解的是如今大殿中错落着数十张紫檀木赌桌,每个桌子边上都围着很多客人,这些人几乎没谁看舞台,只是面红耳赤地在那里押注。 肉佛苓笑着说道:“赌本来就更让人着迷,更何况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他们身边从不缺美女,阈值高了,自然对一般美女免疫了,只有些特殊的玩法才能让他们产生兴趣了。” 未羊心想妈的感觉在骂我没见过世面一样。 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特殊玩法?” 肉佛苓指了指上面某一层,嘿嘿笑道:“那里有个挚爱殿,男宾的都要带女眷进去。里面碰到符合眼缘的另一对便会一起聊天,若是彼此满意,就会带对方的女眷回房间,甚至有些还会四个人进同一个房间。” 宋牧驰:“……” 旁边的南宫霁眨了眨眼,眼中尽是不解之色,心想四人到一间房干什么? 未羊舔了舔嘴唇:“卧槽,还是你们南边玩得花,那岂不是我随便找个女的来假装自己女眷,就能白玩别人的妻妾?” 此言一出,南宫霁终于反应过来那大厅是干什么的,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逍遥楼竟然是这种龌蹉之地,当初我那几个哥哥也来过,他不会把嫂嫂也带来了吧? 想到客栈里那家伙也在打听逍遥楼,她忍不住暗骂一声,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这时肉佛苓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逍遥楼会为双方做担保,确认女方的身份,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自然不会有人当冤大头。” “那真是可惜了,本来我还想去玩玩呢。”未羊一脸遗憾。 肉佛苓笑呵呵地指着另外一边:“你可以去那个真我殿,那里面是一些单男单女的交友场,因为都带着面具,又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所以才能放开天性,感悟真我。你身强力壮,说不定会很受那些贵妇欢迎。” 未羊没好气道:“我可没兴趣被老太婆和丑女人采-补。” 肉佛苓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说贵妇都是那种形象?能来这里的,要么非富即贵,要么个人实力很强,都是高质量客户。” “很多豪门贵妇因为自家丈夫姬妾成群冷落了她们,不管是寂寞难当也好,想要报复也罢,至少她们能入豪门,容貌身段绝对都是过得去的,虽然未必比得上下面这些跳舞的年轻姑娘,但她们的身份弥补了这一切。” “想想跟你睡的有可能是王妃啊、伯爵夫人、贵族中的少奶奶之类江湖人士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人物,那份征服感又岂是下面这些小姑娘比得了的?” 果不其然,光是想想未羊都有些意动了。 “除了豪门贵妇之外,经常还有些门派的掌门夫人、小姐、宗门天骄之类的出现,也不知道她们是出于猎奇还是释放压力。” “所以说逍遥楼不管是封灵玉阻隔了神识还是戴面具让人彼此不知道身份,这一招真的是妙,彻底放大了每个人心中的小恶魔,不管他(她)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被别人知道,不用负责任,第二天离开逍遥楼又能恢复正常的生活,重新变成宗门里高贵端庄的夫人,冷艳清高的宗门圣女……” 听到他侃侃而谈,未羊呼吸越发粗-重,只觉得身子都快爆炸了。 南宫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刚这些实在太挑战一个小姑娘的认知了,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平日里相熟的那些贵族圈子里竟然有人会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但她毕竟不是养在深闺里的郡主,也有不少闯荡江湖的经验,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他们说的这些事可能真的存在。 越是想到这点,越是绝望。 宋牧驰则在想另外的事,那些人以为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人知道,恐怕未必,至少逍遥楼这边肯定是知道的。 逍遥楼弄得这么奢华和隐秘,恐怕赚钱反倒是其次,暗中收集这些客人的把柄才是主要目的。 能来这里的不是达官贵人,便是江湖豪客,各方势力高层……掌握了他们的秘密,合作也好,威胁也罢,是多大一股能量? 看到未羊跃跃欲试,肉佛苓阻止道:“先去办正事,后面再玩乐。” 旋即几人按照玉牌找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极为雅致,装饰、家具器物都是名贵奢华。 若不是床、浴池等地方设计了太多情趣小心思,恐怕当千金小姐闺阁也绰绰有余了。 肉佛苓将侍女赶走,有需要的时候再喊她们。 然后将南宫霁留在宋牧驰的房间,一行三人来到楼上某个房间。 肉佛苓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子警惕的声音:“谁?” 第331章 质疑 女子声音悦耳动听,又有几分干练之意。 宋牧驰有些疑惑,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不过旋即摇了摇头,脸上的面具会一定程度改变声线,耳熟应该只是凑巧罢了。 “燎原的兄弟,我带另外两边的朋友一起来碰个头。”肉佛苓笑呵呵说道。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房门缓缓打开。 肉佛苓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左右,见没有逍遥楼的人注意到,这才带两人走了进去。 “哇,大美女~”未羊进去过后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宋牧驰也不仅眼前一亮,只见里面有个美艳女子似乎在练舞。 一身红裙宛如流动的火焰,自锁骨倾泻至脚踝,腰间骤然收窄,那里镂空设计,露出一抹雪-白的腰肢,肌肤在灯火下泛着细碎的珠光。 衣袖是半透明的烟罗轻纱,缀满精致的金线流苏,抬手时如万千雨丝垂落。 腰侧垂下一串银质小铃,随腰肢扭动发出叮当清响。 一张狐狸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眸光流转间既冷且媚。 发髻高挽,鬓间发丝轻垂,似乎因为刚刚练舞的缘故,呼吸稍稍有些急促,以致胸前衣襟越发绷紧,颤巍巍的好半晌方才缓缓舒展开来,如同一池春水被风掠过后复归平静。 未羊不管是眼睛还是其他都有些直了,刚刚肉佛苓抓到的那个小姑娘也很美,但毕竟太过青涩,眼前这女人身体有一种浑身软--绵绵的成-熟-诱-惑,但眼神间又有一种高傲之意,越发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这位可是燎原盟的红狐?”肉佛苓忍不住有些惊讶。 “不错,是我,你是他们提到的肉佛苓?”红裙女子打量了几人一眼,注意到未羊的神色,不禁眉头微蹙。 宋牧驰一愣,此番专案组南下,他提前做了不少攻略。 这个红狐他有所耳闻,相传最近几个月才加入的燎原盟,不仅长得美,而且战场上也是一员猛将。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她是燎原君失散多年的妻子。 原本燎原君不管修为还是身份都是世间一流的人物,听说本人也相貌堂堂,年纪也不大,不知道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哪怕是燎原盟内部,各方军头都有些女儿、侄女、亲戚之类想要跟他联姻。 结果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女人,大家自然不满。 不过数月之内,她靠自己的本事与人格魅力,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尊重。 宋牧驰原本刚刚看到她总觉得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此时却自嘲一笑,不管是什么燎原君,还是红狐,自己之前闻所未闻,又怎么可能认识。 旁边的未羊忍不住笑道:“燎原君竟然让自己夫人亲自出马,还真是下血本啊。” 身为啸月使,他的消息自然也是灵通的。 红裙女子神色一冷,手中刚刚的绸带猛地往他脸上抽去,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连未羊都没有反应过来。 啪~ 一声音爆的脆响,那绸带已经抽到了未羊脸上。 未羊的身体泛起一道金刚虚影,挡下了这一击。 尽管没有半点受伤,但他还是折了面子,不由勃然大怒:“贱人找死!” 正要反击,肉佛苓已经拦在了两人中间:“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未羊一甩衣袖,哼了一声。 红裙女子神色冷傲,倒也没有继续出手。 宋牧驰暗暗寻思,这位夫人之所以亲自前来,恐怕也是想立下大功,让燎原盟内部彻底闭嘴,她的压力想来不小。 肉佛苓这才跟双方介绍起来:“这位是啸月使十二生肖之未羊,这位是天机门的驭兽师青蚨,原本我们还担心这次美人计的人选问题,但今天看到夫人,想来那姓桂的在劫难逃。” 红裙女子没有搭理未羊,而是望向宋牧驰:“天机门到时候是派你出手?这逍遥楼中恐怕你的妖兽派不上用武之地吧。” 另外两个人也望向了宋牧驰,眼神中也多了一丝狐疑之色。 宋牧驰做出一脸不悦的神情:“别把我跟那些一般驭兽师相提并论,谁说我离了妖兽就不行了。” “是么,我倒是要见识一下。”未羊正好一肚子火气,特别是想到刚刚这小子跟那嫩得出水的丫头一起呆了那么久就更按捺不住了。 直接一拳朝他轰了过去。 和光境的修为,虽然没有用全力,但这一拳也已经将那片空间的灵气都弄得坍缩,修为稍微低点,恐怕都会被这一拳打爆成血雾。 但肉佛苓并没有阻止,反倒饶有兴趣看着宋牧驰如何应对。 宋牧驰同样抬手一掌,拳掌相交,两人身形晃了晃,纷纷往后退去。 “咦?”莫说是未羊,就算肉佛苓和那红衣女子都有些意外,驭兽师强在操控的妖兽,驭兽师本身的孱弱已是共识,但这个青蚨竟然仅凭自身跟未羊对招不落下风,哪怕未羊没有尽全力,也是相当骇人听闻了。 未羊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正要继续攻击,红衣女子已经冷哼一声:“这里毕竟是逍遥楼,若是闹得太大,是想引来逍遥楼的人么?” 未羊有些烦躁:“这种小打小闹,都担心引来逍遥楼,到时候真正动手的时候,万一逍遥楼的人干预,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到底是谁决定在这里行动的?” 这个地方的女人虽然对他的胃口,但他毕竟是啸月使十二生肖之一,倒也不会色令智昏。 这时肉佛苓和那红衣女子都看向了宋牧驰。 宋牧驰心中一惊,那个青蚨当初还真是隐瞒了不少事情啊。 他反应也快,马上找到了理由:“大家不必担心,天机府自会搞定一切,到时候逍遥楼的人短时间内不会过来。” “这种事情十分影响逍遥楼的声誉,他们会冒这么大风险答应?”未羊质疑道。 肉佛苓也点了点头:“这次邀青蚨过来,其实也是想将这件事说清楚的,毕竟事关重大,我们都是提着脑袋在办事,你一句让我们相信天机府,我们实在很难放心,万一到时候你们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的人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看到三人那质疑神情,宋牧驰后背微微冒汗,他哪知道天机府是怎样安排的? 第332章 识破 宋牧驰心念急转,自己之前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隐隐约约抓到了一丝灵感,一边回答一边组织思路:“各位应该知道天机府主是谁吧?” “废话,”未羊不耐烦了,“谁不知道天机府主乃是皮林,靠着给朝廷开发灵脉,修建宗门洞府、城中府邸赚得盆满钵满。” “我们府主若是没有朝廷的关系,又如何能拿下这么多肥肉?”宋牧驰笑了笑。 “不就是灵运使满堂的关系么。”肉佛苓皱眉道,“别故弄玄虚了,到底怎么回事。” 经过这段时间缓冲,宋牧驰已经渐渐理顺了思路:“灵运使在地方上虽然权力大,但在朝堂上中也算不了什么。” “满堂其实是当朝户部尚书的心腹,而户部尚书又是摄政王集团的核心,我们府主自然就是摄政王一系的人。”宋牧驰语气平缓,“这次朝廷派姓桂的来表面上是查巫山灭门案,实际上是想借此扳倒摄政王集团的户部尚书,你觉得摄政王集团会坐视不理么?” 肉佛苓神色诡异:“你该不会想说逍遥楼是摄政王开的吧?” 宋牧驰微微摇头:“这种机密的事,我又岂会知道,但逍遥楼能在天南一带做得这么大,你们觉得没有上面默许可能么?” 未羊心中一动:“难道是总督熊开山,又或者干脆是平南王?” 宋牧驰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这种事情大家就不要刨根究底了,知道太多反而会惹祸上身,我只知道逍遥楼的后台绝非天德帝一派,同样不希望看到桂天宝一行查出什么。当然因为逍遥楼的特殊,他们不可能亲自下场做什么,但稍稍偏向我们行事却是没问题的。” 肉佛苓哈哈一笑:“兄台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放心了,连逍遥楼都站在我们这边,我都想不到怎么输。” 未羊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时那红衣女子忽然盯着宋牧驰:“根据燎原盟的情报,先生不过是天机府的一个客卿,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 宋牧驰平静答道:“天机府要跟各位合作,自然需要我带些诚意来。再说了,驭兽师本来就擅长探听消息。” 未羊和肉佛苓想到之前屋檐上那些麻雀,心想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不能让任何动物靠近。 红衣女子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同时知道寒蝉卫与摄政王两边的情报。 刚刚那些事情说开了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无论啸月使,还是沧溟岛,又或者燎原盟,顶多只知道一小部分,根本无法知道全貌,他才能借此蒙混过关。 接下来几人又商议了一些计划的细节,这才散开。 从房间出来,未羊忍不住说道:“既然如今燎原君的夫人亲自出马,美人计就不需要之前那个小姑娘了,就交给我吧。” 刚刚那红狐虽然蒙着面,但几人都亲眼见证了她的魅力,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宋牧驰淡淡说道:“那小姑娘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他又岂能坐视南宫霁羊入虎口? 未羊顿时大怒:“我看就是你自己看上她了!” 妈的,这两人刚刚在棺材里不知道干了些什么。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肉佛苓出来打圆场:“青蚨兄言之有理,还是那件事要紧。未羊兄,都到了逍遥楼了,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啊,我带你一起去。” 未羊不禁转怒为喜,再加上也想见识一下逍遥楼的风情,瞪了宋牧驰一眼方才离去。 宋牧驰回到自己房间,看着安静躺着的少女一时间有些头疼,自己要怎么才能把她救出去又不暴露身份呢。 就在这时,南宫霁忽然睁开眼睛,狡黠地冲他笑了笑,同时出手如电,快速封住了宋牧驰的穴道。 “还想困住本姑娘。”南宫霁起身皱了皱琼鼻,同时整理了一下衣裳,十分得意。 “你怎么解开穴道的?”宋牧驰不禁有些疑惑。 “区区点穴而已,本姑娘随便运功一下就冲开了。”南宫霁哼了一声。 宋牧驰静静看着她,心想你就吹吧,以她的功力,再冲一晚上也冲不开。 想来她身上应该有什么法宝或者王府给她留的手段。 南宫霁绕着让转了几圈,手中多了一把小匕首在他身上比划来比划去:“你刚刚得罪了本姑娘,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刚刚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反倒救了你好几次,你怎能恩将仇报呢。”宋牧驰板着脸说道。 “呵,若非如此,你现在又岂会有命在?”南宫霁冷哼一声,“不过你跟那两个坏蛋是一伙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宋牧驰:“……” “你既然早已解开穴道,干嘛不走,还要继续留在这里?” “你当我傻呀,逍遥楼这种地方,我一个这么美丽可爱的小姑娘怎么逃得出去?”南宫霁有些烦恼。 “你只需要表明……”说到这里,宋牧驰忽然止住。 南宫霁眼眸中闪现一抹狭促的笑意:“表明什么?” “没什么。” “你是想说我只要表露平南王府郡主身份,逍遥楼的这些人就会恭恭敬敬送我出去是吧。”南宫霁笑眯眯凑到他身前,仔细打量着他的样貌。 “什么,你竟然是郡主?”宋牧驰一脸震惊,当然不是震惊对方的身份,而是她似乎识破了我的身份。 “别装了,你的演技实在有点拙劣,我该叫你高人呢,还是大侠?”南宫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来他脸上摸索,“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易容的?” 宋牧驰抬手拍开了她乱摸的手,南宫霁顿时吓了一跳:“你……你没被点穴?” “刚刚给了你逃走的机会,你却不走,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宋牧驰恶狠狠说道。 南宫霁噗嗤一笑:“行啦高人,你装恶人实在不怎么像,刚刚那两位才是真的坏,你是个君子。” 宋牧驰:“……” “你到底是怎么看破我身份的?” 要知道刚刚连啸月使、沧溟岛、燎原盟这些老江湖都没有识破,怎么反倒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第333章 两女初见 “你先把这丑面具摘了,难看死了。”南宫霁一脸嫌弃。 宋牧驰无奈之下只好将千人一面取了下来。 南宫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明明长得挺帅的,干嘛要扮成之前那种丑样子。” 宋牧驰没好气道:“现在该告诉我是如何识破的?” 这是他最为在意的事情,原本以为有了千人一面,自己的易容天衣无缝,但若是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破绽,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教我易容术我就告诉你。”南宫霁双眸亮晶晶的,和易容术比起来,瞬间对之前那些战斗技巧失去了兴趣。 “这个教不了。”宋牧驰没有说谎,他又不是曲盈盈,自己易容全靠千人一面,怎么能教别人。 “切,小气,”南宫霁哼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见对方迟疑,南宫霁顿时有些不满了:“之前明明说的下次再见就告诉我,这都是第几次见面了。” “我叫宋牧驰。” 南宫霁眼前一亮:“这名字不错,我喜欢。” 宋牧驰:“???”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发现是我的。” 南宫霁没再继续卖关子:“因为当初我在你身上撒了些特殊香粉,之前在棺材里我又闻到了,再加上你从头到尾规规矩矩的,紧张得手都没处放,不是你又是谁?” 宋牧驰心想我那是紧张么? 旋即抬起手臂在自己衣服上嗅了嗅:“我怎么闻不到?” “那是我特制的香粉,其他人根本无法察觉,只有我才能闻到。”南宫霁唇角上扬,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 宋牧驰有些意外,什么样的香粉能有这样的效果:“你确定这味道只有你闻得到?” “当然,你不必这么紧张,三天过后就自动散了。”南宫霁安慰道。 宋牧驰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道:“我现在有要事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到时候我再带你离开。” 他此时想着青枣村得到的那个玉牌,想去看看那个人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 谁知道南宫霁马上跳了起来:“没想到你也是那种人!” 宋牧驰:“???” 南宫霁气呼呼道:“你肯定是对逍遥楼里那些花样来了兴趣,你到底想去哪个殿?挚爱殿你去不了,难道你想去真我殿?” 宋牧驰没好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要干正事。” 南宫霁冷笑道:“每个来逍遥楼的男人都说要干正事。” 宋牧驰懒得搭理他,重新戴上面具往外走去。 南宫霁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胸都差点抵到他:“你留我在这里不怕出事么?” “你好好呆在屋里能出什么事?”宋牧驰只能停下来,逍遥楼重视宾客的安全,每个房间都有相应阵法,若是强行打开,会触发警报,然后有逍遥楼的侍卫前来。 “你忘了你那两个同伴么?万一他们去而复返怎么办?”南宫霁伶牙俐齿,“再说了,逍遥楼是什么龌蹉地方你之前也听说过了,我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这里,万一被逍遥楼看中了把我抓去训练成什么舞妓女奴之类的怎么办。” 说着还一副不寒而栗瑟瑟发抖的模样。 “你只要表明身份,谁敢动你?” “我都说了我离家出走了,不想我爹找到我。”南宫霁小嘴儿一瘪,“再说了,这样隐秘的地方,且不说他们信不信我的身份,就算信了为了掩盖秘密,选择将我给灭口怎么办?” 宋牧驰一想也是:“那好吧,等会儿跟紧点,别乱说话,别乱跑。” “保证听话!”南宫霁顿时笑逐颜开,主动戴上面具,一副乖巧的模样。 宋牧驰这才带着她出了门,路上找了侍女打听了寄存处所在,便往楼下走去。 南宫霁有些意外:“原来你真不是去真我殿啊?” “怎么,你很失望?难道你也想去释放真我?”宋牧驰没好气道。 “我就是有些好奇嘛,想去偷偷见识见识,看会不会碰上平日里的熟人,看看到底是哪些家伙平日里仁义道德,私底下却那么龌蹉。”南宫霁眼眸中尽是八卦之色。 宋牧驰一阵无语,这小丫头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忽然他眼神一凝,急忙将她按在了旁边墙壁,然后低头凑了过去。 “你干什么?”南宫霁吓了一跳,暗暗捏住了袖中某物。 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她嘴唇上:“不要说话,配合我。” 见他虽然脸贴得很近,但终究没有真正亲上来,南宫霁浑身这才稍稍放松。 眼神余光透过空隙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红裙女子,明明穿得性感妩媚,但走路的姿态气质却隐隐露出一抹高傲英武之意,跟下面舞池里见到的那些莺莺燕燕截然不同。 她不禁震惊不已,难道这就是肉佛苓口中提到的那些宗门女子? 这样的人物难道也要来逍遥楼寻开心? 此时那红裙女子路过两人身边,忽然微微蹙眉,回头打量了宋牧驰身形一眼,总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 不过待看到他正在跟一个女人亲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意,很快转身离开。 待她离开过后,宋牧驰这才松开了墙壁上的少女。 此时南宫霁脸色微红,像他伸了伸拳头:“你是不是趁机占本姑娘便宜?” “只是不想被她认出来,徒增麻烦。”宋牧驰随口答道,也不知道红狐是要去哪里。 “那是你的相好?”南宫霁眨了眨眼睛,急忙切入八卦模式。 “当然不是。” “那你怕什么。”南宫霁忽然警惕道,“我先跟你提前说清楚啊,本姑娘聪明伶俐长得又漂亮,男人跟我接触一段时间很容易情不自禁爱上我,你这人虽然不错,但我早已有了意中人,你可不许对我有非分之想。” 宋牧驰:“???” “你想多了!” “啊?本姑娘这么漂亮可爱,难道你真对我一点好感也没有?”南宫霁反倒有些失望了。 宋牧驰实在有些受不了她的自恋:“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意中人是燎原君?” “当然!” “可是我怎么记得他有妻子了?” 南宫霁顿时神色一黯:“我就是知道了这事,才想去找他问清楚。” “明知人家有妻子了你还凑过去?” “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 “什么意思?” “只要他妻子确实优秀,我不介意做小,但如果他是被哪个狐狸精迷惑了,我就会取而代之!” 宋牧驰心想她要是知道刚刚那个女人就是燎原君的妻子,恐怕当场要炸毛。 第334章 艰难抉择 “你和燎原君怎么认识的?”宋牧驰有些好奇,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深闺少女仰慕大英雄的故事,但现在看来不像。 “他是我师兄呀,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南宫霁说起这个眼眸亮晶晶的,似乎在回忆昔日的美好时光。 “既然如此,为何他娶了别人?”宋牧驰心想又一个青梅不敌天降的故事。 “我也不知道啊,前些年师兄忽然消失了几年,等我再听到他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有妻子了。”南宫霁踢着台阶,一副郁闷的样子。 “连你都不知道他这些年干什么去了么?”宋牧驰有些好奇,“你们是什么宗门的?” “天阙剑阁。”南宫霁撅着嘴,“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回王府的,否则也不会让其他人女人趁虚而入。” 宋牧驰一惊,之前在客栈里就看得出她师出名门,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名门。 要知道世间宗门万千,有传承万年底蕴深厚的顶尖宗门,也有屋山派那种只靠着一条小灵脉的底层宗门。 而天阙剑阁毫无疑问乃是世间最顶尖的宗门,以剑法闻名于世,乃是天下剑修心中的圣地。 虽然很多年前一场变故让天阙剑阁元气大伤,比起其他顶尖宗门来说人数稀少,但天阙剑阁的阁主还是当世顶尖的强者,更关键的是,传说剑阁中那位传奇剑圣还活着。 能被天下公认为剑圣,可想而知他的剑法造诣达到了何等境界。 看到他那震惊的样子,南宫霁心情总是好受了些:“怎么样,厉害吧!” 宋牧驰感叹道:“天阙剑阁确实厉害,不过你在这样的宗门只有这样的修为,更厉害。” 她跟金凛月简直是卧龙凤雏,从小就有顶尖的资源和功法,结果练了个半吊子水平。 南宫霁恼羞成怒:“那是因为我的心思不在修炼上……气死我了,你这家伙真讨厌,不理你了。” 两人一路聊天,已经来到了储物房。 储物房位于逍遥楼主厅后方一道不起眼的屏风之后,大门上绘着一副《海市蜃楼图》,光是看一眼似乎就能让人神魂眩晕。 侍女得知他们的来意,检查了他们手中的玉牌,这才打开了储物房的门。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正中间坐着一个白发老头,似乎躺在椅子上打瞌睡。 宋牧驰心中一凛,自己竟然无法察觉到对方的境界,这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要么修为远高于他。 但能守在这里的,显然不会是个普通人。 “齐老,有客人来取东西。”侍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昏睡着的齐老这才懒洋洋半睁眼睛,打量了两人一会儿又重新闭上:“等会儿自己进去将玉牌插入锁盘之中,机关会将你们寄存的柜子打开。” “跟你们说一下注意事项,逍遥楼素来不过问客人存的东西,注重各位隐私,但客人也要遵守逍遥楼的规矩。” “只能取走自己柜子里的东西,千万不要对别人柜子里的东西产生好奇,曾经有些人仗着修为或者自认为擅长机关术,试图打开别人的柜子,他们的坟头草现在已经老高了。” 宋牧驰心中一凛:“放心,我只取自己的东西。” 老头看了他旁边的少女,又补充了一句:“不许在里面行男女之事,有些客人癖好确实有些特殊。” 宋牧驰:“……” 南宫霁也闹了一个大红脸,心想来逍遥楼的都是些啥奇葩啊。 老头这才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通过,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甬道尽头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宋牧驰看到那数丈厚的石门暗暗心惊,这个世界的机关术还真是巧夺天工,这么沉重的门开关起来竟然如此灵活。 他已经感受到了门上面有符文流转,想要强行打开恐怕不可能。 两人进入房间过后,身后的石门又重新闭上,留下了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发光阵法,一道道线条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片空间亮如白昼。 两人注意到这是一座圆形地宫,穹顶高数十丈,四面墙壁是数千个蜂巢状的六边形暗格,每个暗格约数尺见方,装有独立的铜质小门,门上刻有编号。 宋牧驰心想这像银行的金库,只不过要大很多。 房间正中央有个操作台,上面有一个类似罗盘八卦的金属圆盘,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数字。 宋牧驰按照之前那老头讲解的,将玉牌嵌入中间的凹槽,然后将玉牌旋转到对应的数字。 玉牌上忽然通体亮起了光芒,显然是那操作台上的阵法正在跟玉牌上的信息校验,很快一道道光芒流转到罗盘周围。 罗盘快速旋转了起来,紧接着周围咔咔的机关转动的声音不停响起,上面蜂巢上那些六变形暗格也在不停挪动。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忽然心中一动。 这种高明的机关术肯定离不开墨家的影子,说不定就是天机府建造的,天机府跟逍遥楼到底什么关系,不会就是一家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悚然一惊,若是如此,自己就危险了。 这会儿功夫,一个六边形箱子从石台上升了出来,南宫霁上前查看一番:“这上面还有阵法,应该还需要这个玉牌开。” 宋牧驰取出玉牌,轻轻贴到了箱子上,犹如电磁感应一般,箱子盖咔嚓一声打开。 若是没有对应的玉牌,想要强行飞到空中去打开这些箱子,恐怕马上会触发上面的示警阵法,引来整座房间的阵法攻击。 宋牧驰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原来是本账簿。 南宫霁踮着脚尖把脑袋凑过来,也想看清上面的内容,却被宋牧驰一手按住脑袋推了回去。 南宫霁大怒,张牙舞爪想要挠他,只可惜她的手始终够不上对方,而且不管她如何用力,脑袋上的手都纹丝不动。 宋牧驰单手控住少女,另一只手快速翻阅着账本上的内容。 只见上面详细记录了灵运使这些年向摄政王一系官员输送灵石的情况。 根据上面的数额,远比天南这些年上交国库的多。 这些年灵运使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向朝廷表示灵石歉收,没想到是吞没了大部分,如果说上缴国库的只有三成,那送给摄政王派系的就有五成,剩下的两成则被他自己节流贪墨以及用来打点上下的官员。 而屋山派则是帮他运输灵石给摄政王府的,再加上偷偷记录账册事发,这才被灭了门。 想到屋山派鸡犬不留,说不定还有其他很多不知道的人被灭了口,宋牧驰心情顿时很沉重,因为金凛月和商玄镜的关系,他其实跟摄政王集团相对来说更亲近一些。 而另一边不管天德帝还是桂天宝,都是欲除他而后快的。 到底该帮理不帮亲,还是帮亲不帮理? 第335章 陷阱 宋牧驰只觉得心中烦闷,先将账簿收了起来,出去再思考这个问题。 南宫霁终于脱困,她气呼呼说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让我看,你是不是在筹划什么针对平南王府的阴谋?” 宋牧驰没好气道:“放心,跟你们王府没关。” 刚刚账簿上没有和平南王府的往来记录,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朝廷不想刺激平南王,他和南宫霁的交情也不想平南王府参与其中。 “你神神秘秘到底在搞什么?”南宫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小姑娘被这么好奇,有时候秘密太多容易引来杀身之祸。”宋牧驰自顾往外走去。 南宫霁急忙跟了上来: “切,当本姑娘是吓大的啊,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江洋大盗?官府密探?敌国间谍?……”她在后面一路各种猜测。 宋牧驰一阵头疼,心想林雀要是见到他,恐怕会升起知己之感。 按照约定摇了摇屋中一个铃铛,那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外面的老头睁开眼睛:“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宋牧驰暗暗警惕,这逍遥楼到底跟天机府有什么关系。 老头倒也没有继续问,重新闭上了眼睛。 宋牧驰往外走去,暗暗寻思如何带南宫霁离开这里。 忽然他心中一动,眼前多了两个侍者,两人朝他行了一礼:“青蚨先生,公孙先生有请。” 宋牧驰:“……” 他戴着面具对方竟然都能知道他的身份。 他冷声道:“这就是逍遥楼说的替客人保守秘密?” “客人误会了,公孙先生说您是他的朋友,把话带给您,您就会去见他的。”两个侍者态度依旧恭谨。 宋牧驰原本以为公孙先生是逍遥楼的人,但现在听他们话中意思不像。 他想了想将房间玉牌递给南宫霁:“你先回房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南宫霁也察觉到有些异常。 两名侍者开口道:“公孙先生只请了这位客人。” “无妨,你先回去,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宋牧驰叮嘱道,这丫头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若是跑到逍遥楼其他地方看热闹,他想找她还真麻烦。 “好吧,我等大爷回来~”南宫霁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 宋牧驰:“……” 接下来他在两名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一个房间前,他还有些意外,对方这么大派头,还以为住的楼层会高一些呢,没想到竟然也在一楼。 “公孙先生,人带到了。”两名侍者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自动打开。 宋牧驰暗暗戒备,缓缓走了进去,两名侍者贴心地把门关上。 绕过屏风,发现正对面书桌后坐着一个正在煮茶的中年人,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但整个人有一种混合着文质彬彬与精明干练之感,这种人宋牧驰前世见过,往往是一些大领导的秘书。 “公孙先生……”对方明显认识他,宋牧驰礼貌行了一礼,也没有多问,以不变应万变。 对方并没有回应,依旧在那里慢慢泡茶。 宋牧驰心中微动,眼前情形明显这个公孙先生更强势啊。 公孙先生慢条斯理将茶具用热水清洗升温一遍,水烧开了,润茶、冲泡,然后倒了一杯移到桌对面:“坐。” 宋牧驰大致已有了猜测,闻言便坐了下来:“多谢先生。” 公孙先生品了一口茶,这才开口询问:“屋山派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宋牧驰心想果然是天机府的,这才答道:“先生放心,已经搞定了。” “不是还逃了一个么?”公孙先生吹了吹杯中热茶,仿佛不经意间问道。 “那人已经在青枣村被我追上杀了。” “东西呢?” “先生恕罪,当时不知为何突然有几个银牌寒蝉卫赶来,我担心被寒蝉卫察觉到异常,没机会审问他,只能先将他灭口,他就算有什么秘密,也永远没人知道了。”宋牧驰反应也快,回答得合情合理。 公孙先生微微皱眉:“运气确实不好,刚好碰到了南下的寒蝉卫调查组,你确定那些寒蝉卫没有发现异常?” “确定,那人都已经被我的蟒妖吞进肚中消化了,寒蝉卫只当是一场寻常的妖兽肆掠案子。”宋牧驰答道。 “那为什么我听闻桂天宝偷偷派了寒蝉卫去屋山派遗址调查呢?”公孙先生忽然抬起头,目光直指人心。 “寒蝉卫这次本来就要调查屋山派灭门案,估计是担心路上太多人盯着,所以提前派人前去现场调查,方便查出真相。”宋牧驰不慌不忙答道。 公孙先生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那他查到了什么没有?” “那人确实有些本事,根据残留的种种迹象判断出那次兽潮并不是意外……”宋牧驰自卖自夸,将当时的一些细节大致说了一遍。 公孙先生眉头瞬间皱起:“什么,寒蝉卫知道真相了?” “先生放心,我已经将那人杀了。”宋牧驰作了个手势,“后面再派人去布置一下现场,屋山派灭门案就天衣无缝了。” 公孙先生拿茶杯的手明显顿了顿:“杀了?” “总不能让他回去通知其他人吧。”宋牧驰心想这人似乎挺了解寒蝉卫那边情报的,只能编出这样一个故事来解释。 “那个寒蝉卫倒是有些来头,不过杀了也就杀了。”公孙先生放下茶杯,旋即盯着他,“只不过你完成任务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来跟我汇报?” 一股威压迎面而来,宋牧驰反应也快:“我是想跟先生禀告,但回来路上突然遇到了啸月使的人,担心他们败露形迹坏了大事,帮忙善了一下后,然后又被肉佛苓跟未羊相邀与燎原盟的人商议,这才耽搁了……” 听完他的讲解,公孙先生哼了一声:“未羊那家伙满脑子都是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十二生肖的。” “你做得很好,不仅完成了屋山派那边的任务,还跟啸月使、沧溟岛、燎原盟商谈好了合作。”公孙先生赞许道,“府主之前就夸过你,如今你又立下大功,府主一定很高兴。” 宋牧驰却是浑身汗毛竖起,因为他察觉到对方头顶忽然露出一抹杀机红光。 他正准备闪避,椅子上忽然伸出几个玄铁镣铐,瞬间拷住了他的手和脚。 然后脚下地板直接松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将他瞬间吞噬。 第336章 命悬一线 那公孙先生依然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喝了一杯茶。 过了一会儿,见里面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才自言自语说道:“别怪我,这次的事情关系太大,你又知道得太多了,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 顿了顿他又说道:“而且你竟然杀了玉阳公主的相好,日后她调查起来,我们可不好交差,你死了对大家都好。” “哎,我实在太心善了,你死了都要让你当个明白鬼。” 公孙先生忽然笑了笑,这才起身离去。 他并不担心对方能逃出生天,这个特殊打造的陷阱就算有些坐忘境都难以幸免,更何况一个没有妖兽在身边的驭兽师? 而且这个机关也根本没法从里面打开,任谁进去都要被炼化的。 …… 且说宋牧驰刚刚正全神贯注戒备公孙先生的偷袭,哪知道对方使用的方法是机关术。 他整个人被身后的椅子禁锢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往下坠。 虽然不知道这深不见底的洞下面有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第一时间施展【异象·通勤】试图瞬移离开,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没有效果! 他整个人已经被那重逾千钧的椅子与地板带着往下迅速下坠,耳边尽是呼啸之声。 他再次试图施展飞行的能力,要知道问心境过后就能飞行了。 可偏偏他发现自己根本飞不起来! 望着周围隐隐流转的阵法线条和特殊的墙壁材质,他大致猜到这里既然被用作陷阱,肯定是特殊处理过的,应该设计了禁飞阵法,甚至连这片空间都被禁锢了,不允许传送之类的技能,就是确保掉进陷阱的人无法逃生。 担心那个姓公孙的还有后手,他故意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安抚其心,然后运起金刚不坏体,避免下面有尖刺之类的陷阱。 同时心中清楚,就算金刚不坏体能防住尖刺,但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那巨大的冲击力哪怕是金刚不坏体也吃不消啊。 但他很快就没这个烦恼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炙热之气从下面传来。 他回头一看,当真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原来深坑的尽头竟然是熊熊烈焰! 那火焰近乎纯白之色,极高的温度练宋牧驰如今的修为也承受不住。 头发卷曲,身上的衣物也开始焦黄干枯,仿佛随时要燃烧起来。 这种强度火焰,只有一些炼丹炉中才有,肉身凡胎进入其中,绝对会被烧得渣都不剩。 宋牧驰试图稳住身形,可惜他身在半空急速坠落,身边,手脚身躯又被禁锢,根本无法阻止下坠。 眼看着即将坠入白火之中,云霄剑出鞘,直接插入了旁边的墙壁中。 云锋:大幅增加锋锐! 尽管这个陷阱是特殊打造,但云霄剑格外神异,依然成功插入了墙壁之中。 只可惜下坠速度太快,云霄剑在墙壁上一直下切了数十米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可那些火舌已经能舔舐到他的脚底! 若非金刚不坏体挡在外面,宋牧驰此时恐怕已经成了一个火人。 可他依然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他背后的椅子和那块地板实在太重,也多亏云霄剑不凡,方才没有在那么巨大的冲击下当场折断。 但它太过锋利,在这种重力的牵扯下,又缓缓往下滑。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周围的墙壁就会消失,下面就是一片空旷的空间,那是火的海洋,云霄剑再也无处借力,只会跟着主人一起被炼化。 宋牧驰额头的冷汗涔涔直下,不过几乎冒出来的瞬间就被极度的高温给炙烤干净。 虽然整个身体依然在往下滑,但他虽慌不乱,施展缩骨术,试图将左手从镣铐中解放出来。 不过他马上瞪大了双眼,因为他发现自己将骨头缩小,手臂上的镣铐竟然跟着缩紧,根本不给他丝毫拜托的机会。 墨家机关术竟然牛逼到了这种程度! 这下他是真的慌了,若是无法摆脱身后这沉重的椅子,他马上就会被这纯白火焰烧成飞灰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发动了【异象·996】。 周围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慢了下来,空气变得粘稠,连那些长长的火舌跳动的速度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 甚至连那些灼热的空气似乎也消失不见,宋牧驰此时已经排除了一切七情六欲,只剩下最极致的理性。 他冷漠的眼神观察了一下现在的情形,很快便想到了办法,若是能以一只手扣进云霄剑切割出的缝隙中稳住身形,腾出另一只手挥剑斩断身上那些镣铐,便有机会脱困。 现在问题是双手都被牢牢禁锢在椅子扶手上面,握住剑倒是没问题,但被椅子所影响,手指根本无法抓进缝隙里。 嗯,倒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 只见他右手牢牢握住云霄剑,控制全身每一寸肌肉,整个人硬生生往上方荡起。 这突然间的大动作让云霄剑下滑的速度更快了。 但他此时眼中没有半点惧怕,唯有最理智的计算,他突然放弃运行金刚不坏体,任由体表肌肤被迅速烤焦碳化。 然后下落时控制着右手臂准确撞到了锋利的云霄剑上面。 几乎瞬间,锋利无比的云霄剑便切断了他的右臂。 与此同时,他一个扭身左手抓住云霄剑,代替右手重新稳住了身形。 同时再次开启了金刚不坏,暂时避开火焰的灼烧。 整个过程若是有半点差错,他会连着身后的椅子瞬间跌入火海。 这般大动作让云霄剑下滑到离墙壁最下方还只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但他现在右手已经彻底解放,虽然已经被切断了。 断口处鲜血淋漓,他似乎已经完全屏蔽了痛觉,膝盖一顶,刚刚被夹住的断手直接抛到空中跟他断臂重新贴在一起。 问心境确实能断肢重生,但往往要花很长时间,还需要天才地宝,根本来不及。 但若是断肢还在呢? 云霄剑切口本就光滑无比,极大降低了断面贴合的难度,再加上他前段时间吸收了半蛟庞大的生命力,如今他的恢复力要远强于其他问心境。 断口处血肉迅速蠕动,手臂再次重新长到了一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右手扣进了墙壁缝隙之中稳住身形,然后左手抽出云霄剑,快速斩向了椅子上其余的镣铐。 在最后墙壁还剩一厘米的地方,他终于成功斩断了所有的镣铐。 背后重逾千斤的椅子与地板掉入下面火海之中,几乎瞬间就熔化消失。 宋牧驰摆脱了桎梏,一手拿着云霄,一手拿着藏锋,就这样一步步沿着墙壁往上爬去。 第337章 去而复返 宋牧驰用云霄剑在墙壁上扎出一个个洞,然后再将匕首藏锋插进去当做登山钉,这样一步步往上爬。 【异象·996】效果过去,宋牧驰整个人感觉一阵虚脱,也隐约感觉到寿元的流逝。 万幸的是之前从半蛟那里吸收了足够的生命力,现在倒也还能勉强坚持。 他暗暗感叹,若是没有进入996状态,他绝对会下意识回避砍自己手来脱困的,关键最后还能分毫不差把手接回来,难怪当初在科技侧文明,一个个都想着修仙,如今身体的力量绝非前世那孱弱的生命能比拟的。 也不知道这里机关阵法是如何设计的,当他离开下面火海一段距离过后,那种灼烧感逐渐消失不见,甚至感受不到下面原来还有一个大火炉。 竟然没有形成烟囱效应,这墨家机关术当真牛逼。 就这样一步步往上爬,宋牧驰衣裳已经被汗水打湿,右臂的伤口也在隐隐渗出血迹。 万幸的是速度虽慢,但离头顶洞口越来越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来到洞口处。 他仔细听了一阵,外面没有丝毫动静,想来那姓公孙的已经离开了。 这才一手吊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挥着云霄剑朝头顶的盖板劈了过去。 人在半空不好发力,但想来以云霄剑的锋利,破开这盖板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他眼睛很快瞪得老大,因为当云霄剑斩入盖板的一刹那,上面忽然亮起阵纹的光芒,被劈开的切口两侧同时向切口处涌出一种类似水银的液体,眨眼间将那块门板修复好。 “这是什么东西?”宋牧驰感觉像看到了终结者里那液态机器人似的。 他还没来及思考,忽然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电光在周围亮起,紧接着一道电弧沿着剑身直击他握剑之手。 以前觉得如遭雷噬是个形容词,但此时宋牧驰感觉到那简直是个写实词。 他整个人都直了,从空中直接跌落,下落了十几米,方才稍稍回过神来,重新将剑插在墙壁上稳住了身形。 他暗暗庆幸,刚刚都来不及运行金刚不坏体,幸而有【异象·甩锅】将大部分闪电的威力甩了出去,再加上归墟引能吸收一部分电能,他才没有被劈晕过去,否则现在已经被下面的火海顷刻炼化。 又是雷又是火,这机关是真的把人往死里逼啊。 他重新气喘吁吁爬到了洞口附近,这次不敢再用云霄剑去劈了,一时间不由犯了难,到底该如何出去? 那种被困在临门一脚的感觉真是极为难受,再加上之前施展【异象·996】的后遗症,他此时整个人脑袋一团浆糊,只觉得思维都比平日里迟钝些。 一个个办法都被他否定,他心中越发烦躁。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少女声音在外面响起:“宋大哥,你在这里么?” 之前听到她的声音觉得烦躁,现在却仿佛天籁入耳。 “我在下面。” “啊?”南宫霁十分意外,一边跟他对话一边到处寻找,终于确定了他的位置。 “你小心些,别掉下来了。”听到她在上面走来走去,宋牧驰急忙提醒。 “放心吧,除非触发机关,不然掉不下来。”南宫霁轻轻拍着地板,在研究机关到底在哪里。 “多半在桌子对面,你看看桌子底下或者椅子上有没有什么机关。”宋牧驰回忆刚刚见那公孙先生的情形,当时对方甚至并没有从椅子上起来。 隔了一会儿,一个欣喜的声音传来:“找到了!” 旋即又提醒道:“你小心些,别被机关打到了。” “放心!”宋牧驰特意往下挪了挪。 隔了一会儿,头顶上的盖板打开,光亮洒了进来。 宋牧驰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跃了上去。 重新脚踏实地,宋牧驰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整个人近乎虚脱了。 “你这是易容成丐帮弟子了么?身上衣裳破破烂烂的。”南宫霁打趣道,忽然目光落到他鲜血淋漓的手上,笑容顿时消失,“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宋牧驰看了手臂一眼,只是刚刚愈合,又用力过度,所以肌肉之类有些断裂,看着严重,但影响并不大。 南宫霁想了想从怀中拿了颗丹药递给他:“快吃了,这个疗伤很有用。” 宋牧驰倒也没有拒绝,他身上虽然有些疗伤丹药,但多半没有人家平南王府的好。 丹药下肚,一股清凉之意散开,宋牧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生机滋养着四肢百骸,之前受到的伤势快速恢复。 手臂上的血止住,原本因为刚愈合又用力而撕裂偏移的经脉等等都重新长好。 甚至连他近乎虚脱的精神力也得到了恢复。 效果就算比不上之前送给凌清的大还魂丹,想来也差不了太多。 “多谢!”宋牧驰语气真诚,若非她及时赶到,自己今天恐怕危险了。 “都是哥们儿,说这些太见外了,”南宫霁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头,“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个公孙先生觉得我知道得太多了,想要灭口。”宋牧驰解释道。 “你跟那个公孙先生是一伙的?”南宫霁有些吃惊。 宋牧驰纠正道:“是我冒充的这个青蚨是他的手下,他们都是天机府的人。” “天机府?”南宫霁一怔。 “怎么了?”宋牧驰有些好奇她的反应。 “没什么,只是想到平日里接触过一些天机府的人,没想到他们行事竟然如此狠辣。”南宫霁沉声道。 宋牧驰知道她身为郡主,平南王府是吴州最大的王,又岂会不认识天机府的人。 “你是不是朝廷的人?”南宫霁忽然盯着他的眼睛。 “我确实是寒蝉卫。”宋牧驰这次没再隐瞒。 南宫霁瞬间警惕起来:“你们是来对付我爹的?” 宋牧驰微微摇头:“放心,我临行前上司还告诫千万不能招惹平南王府。” 南宫霁暗暗松了一口气,脸色却是一板:“可是你已经招惹了。” 宋牧驰:“???” “你惹了本郡主还不算招惹平南王府么?”南宫霁唇角微微上扬。 宋牧驰担心她又缠着自己教她易容:“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本郡主多聪明啊,四处逛……咳咳,”南宫霁清了清嗓子,“回去等了你很久,都没见你出来,担心你出意外,便来寻你,你身上不是有本郡主特制的香么,就一路找过来了。” 宋牧驰心想真是世事难料,之前还觉得这香暴露了他的身份,现在反倒靠这香救了一命。 南宫霁正要说什么,宋牧驰忽然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抱着她藏到了房间柜子中。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第338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南宫霁对此也见惯不怪了,这家伙绝对不可能突然想轻薄她,肯定是有什么危险来临。 不过自己得找时间跟他说说了,这也太不把本郡主当外人了,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她的注意很快被开门进来的两人吸引了。 透过柜门缝隙,只见进来了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另外一个则是女子,一身鲜艳的红裙,哪怕戴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她成熟女人的魅力。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然后小嘴儿情不自禁鼓了起来。 宋牧驰此时站在她身后,脑袋叠在她头上,看到外面的情形也有些意外。 男的自不必说,公孙先生去而复返,那女子竟然是燎原盟的红狐夫人。 “公孙均,你们天机府之前不是派了青蚨来和我们联络么,你又喊我来是什么意思?”红衣女子眼神中有些警惕。 “夫人莫要误会,之前青蚨跟你们谈的依然作数,只不过有一件事忘了跟你确认而已。”公孙均笑道。 “什么事?” “动手那天,燎原君会不会亲自前来?” 听到燎原君几个字,南宫霁差点欢喜地跳了起来,没想到寻找师兄这么久,最终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牧驰下巴都被顶得生疼,若非他反应得快,两人此时恐怕已经暴露了。 “怎么,想给他设局么?”红衣女子神色越发警惕。 “夫人误会了,”公孙均急忙摆手,“只是姓桂的手持圣旨和尚方宝剑,战力堪比坐忘境,身边的云婵和苏红泪都是顶尖高手,若没有燎原君出手,单靠其他人,未必能成事。” 南宫霁一双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师兄难道要杀钦差? 似乎还有其他几方势力也参与此事,但现在寒蝉卫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个情报,那师兄到时候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一瞬间她有太多想问宋牧驰的,可惜时间地点都不对。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天机府富可敌国,招揽的高手如过江之鲫,又岂会对付不了一个桂天宝?再说了,你们府主不也可以亲自出手么?” 公孙均苦笑道:“夫人应该清楚,我们天机府毕竟有朝廷方面的背景,不能太过明显参与此事。” “所以这种事才要交给我们反贼是吧?”红衣女子冷笑一声。 公孙均语气依然温和,不像之前在“青蚨”面前那么不可一世:“夫人误会了,说起来这些年我们给燎原盟输送的灵石也不少,大家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事到如今又何必这般互相提防呢?” 宋牧驰心想这天机府真是胆大包天啊,连反贼的生意都敢做,他们本来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到底图什么呢? 红衣女子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就怕你们是准备把我们一网打尽,到时候拿去给寒蝉卫交差。” “我们又岂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夫人多虑了。”公孙均赔笑道。 红衣女子沉默良久:“放心吧,夫君会选择合适时机出手的。” 至于如何安排的,就不会跟对方透露了,这也是为了安全着想。 南宫霁顿时震惊不已,这个女人竟然就是师兄的妻子! 虽然看不到对方样貌,但此时展现出的也足够成熟艳丽…… 原来师兄竟然喜欢这种老女人! 公孙均哈哈一笑:“夫人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红衣女子忽然说道:“逍遥楼的人真的不会管么,我看逍遥楼的高手不少。” “放心,当年逍遥楼都是我们天机府帮忙建造的,有这份交情在,他们稍稍行个方便并不难。”公孙均解释道。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见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转身离去。 公孙均送她离开后便关上了门,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悠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在里面偷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听到这话,南宫霁惊骇欲绝地回头望向宋牧驰,想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谁知道腰间传来一股大力,她整个人站立不稳,直接跌跌撞撞从柜子里跳了出来。 南宫霁:“……” 看到宋牧驰依然藏在半掩的柜门中,她瞬间猜到了他的想法。 这家伙怎么这么贱啊,我明明刚救了他,结果他竟然推我出来当诱饵,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看到她过后,公孙均有些意外:“咦,我记得你,你好像是刚刚青蚨身边那个女伴,怎么,来找他么?” 南宫霁反应也快:“是啊,我那个同伴一直没回来,我到处在找他,不过看样子他没在这里,我先走了哈。” 说完便想离开。 公孙均叹了一口气:“你能找到这里,已经很接近了,我马上送你去见他。” 说完一抹寒光朝对方喉头射去。 南宫霁听他话中的语气便顿感不妙,急忙取出一块令牌,快速说道:“我是平南王府柔云郡主!” 听到这话,公孙均一惊,另外一道寒光冲手中激射而出,比刚刚速度更快,后发先至击落了之前的寒光。 但两道寒光散发出的气劲还是精准切开了她脸上的面具,却没有伤她肌肤分毫。 看到柱子上两把飞刀微微颤吟,南宫霁这才看清寒光的真容,心想这家伙的飞刀当真用得出神入化。 她暗暗擦了一把冷汗,本小姐刚刚要是反应稍微慢点就没命了,姓宋的你欠我的该怎么还。 这件事过后一定要好好敲他一笔! 此时公孙均已经来到她身边,看清她的容貌过后,也不禁脸色一变:“郡主为什么会来这里?” 南宫霁正要回答,忽然眼前一黑,已经被打晕了过去。 公孙均则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嘴里喃喃自语,再也不复之前的从容,明显看得出他此时焦躁不安,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 就在这时,他忽然警兆陡升,身形急忙往旁边暴退。 几乎同时,一道血红的刀芒如跗骨之疽般劈来。 那恐怖的威力与独特的刀意让他大骇:“云婵?” 他手中多出一把飞刀迎了上去,同样挥出一道雪亮的刀光。 只可惜他终究被南宫霁的出现乱了心神,而对方又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仓促应战,又如何敌得过。 飞刀被拦腰劈断,连带着他持刀的右手和半边身子同样被那一刀劈断。 紧接着他脖子被一只手掐住,一个本应该死去的声音响起:“本来还有些头疼去哪里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第339章 探花飞刀 宋牧驰之前之所以不带着南宫霁离开,其实便是在等姓公孙的回来。 吃了那么大亏,不仅差点死了,连手都被切了一次,他又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之前在柜子里他能掩藏气息,很清楚南宫霁无法瞒过,故意拿她当诱饵,趁对方知道她郡主身份震惊失措的时候出手。 而且他一出手便是杀招,直接动用了云婵当初交给他的符箓,蕴含了她的全力一击。 他很清楚这个公孙均和逍遥楼关系紧密,又有啸月使、沧溟岛、燎原盟等盟友,若是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以雷霆手段搞定他,引来了其他人,自己必死无疑。 被掐住脖子的公孙均同样震惊无比:“青蚨,你怎么没死?不对,你不是他……” 宋牧驰没有再给他机会,归墟引全力施展,恐怖的吸力让他一身修为如同决堤一般疯狂涌出。 “咯咯……”公孙均嘴里咯咯作响,眼中再无之前的倨傲,此时尽是恐惧之色。 这是魔教传说中的归墟引! 他想谈判,想求饶,他身为天机府的管家,还有很多筹码可以拿来做交易,可惜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当一身修为彻底被吸得干干净净,对方终于放开了他,不过此时他已经如同一条死狗一般,双目无神,仿佛年轻的时候连冲二十把,对世界一切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 宋牧驰此时也有些意外,这个公孙均数十年功力确实很精纯,但更让他在意的是从对方体内吸取的道纹从来没见过,如同一枚菱形飞镖,边缘极薄,中心有一条竖线贯穿,周身如星芒大盛,熠熠生辉。 暗系道纹,还是玄阶上品。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去喂弹指神通,弹指神通毕竟只是黄阶上品,虽然有成长性,但用玄阶上品喂实在可惜。 他直接选择了炼化这枚道纹。 几乎同时,他识海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尽管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其潇洒飘逸,只见一把飞刀忽然出现在其手指上飞速旋转,然后一刀射出。 整个飞刀没有飞行的过程,只有初始点与终点。 仿佛只要出手,飞刀就已经命中了目标。 学会玄阶上品《飞刀残卷》,境界:无相! 原本他还有些奇怪,这个公孙均明明地位比青蚨高,为什么所练的反倒只是一本玄阶上品功法,现在隐隐有种明悟,原本这本秘籍跟蘑菇剑术一样也是残卷,未来有无限的成长可能,若是有朝一日补全秘籍,上限一定高很多。 而这个公孙均竟然直接将飞刀残卷练到了无相境界! 相当于现在他能无视元素属性,随意施展原本金元素的飞刀战技了。 只不过这战技名字太过平平无奇了,自己既然被称为楚国第一探花,那以后就叫探花飞刀吧。 宋牧驰随手一招,之前插在地上的两把飞刀已经飞到了他手中,飞刀小巧玲珑,刀身薄如蝉翼,却寒气逼人。 “这竟然是地阶下品神兵!” 刚刚若非自己挥舞云霄剑一起全力攻击,光靠云婵那全力一击未必劈得断他的飞刀。 想来是公孙均利用天机府的身份特意打造出来,增强飞刀的威力。 宋牧驰隐隐有种明悟,完整版的探花飞刀,就算是最普通的凡铁,甚至不需要有形的飞刀,出手依然是无坚不摧。 但如今的残卷探花飞刀显然还做不到这一点,所以需要兵器辅助。 他随手一挥,刀芒一闪,便已经没入了一旁的墙壁里,仿佛切豆腐一般。 若非他严格收着力,恐怕那堵墙都已经彻底轰塌。 宋牧驰暗暗庆幸,这飞刀像因果律似的,出招即命中,幸好刚刚自己毫无保留没有给对方出手的机会,不然现在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看到这一幕,公孙均原本死狗一样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你……你也会我的飞刀术?怎么可能!” “难道归墟引还有这个功效?” “不,不对,闻所未闻。” …… 他一阵喃喃自语,旋即拼命爬向宋牧驰,试图抓住他的脚:“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快告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他衣袖中露出一个机关筒,忽然射出一簇密密麻麻的钢针,完全是一款简略版的暴雨梨花针! 威力虽然比不上当初百花谷商玄镜使用的法宝,但这么近的距离偷袭,公孙均从来没有失过手。 但宋牧驰靠着【异象·摸鱼】提前有了防备,一个瞬移躲避开来,然后手中飞刀下意识反击,直接命中了对方的眉心。 公孙均一双眼瞪得老大,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死在自己绝学之下。 宋牧驰看了一眼旁边被射成马蜂窝的柜子,关键那些蓝汪汪的针一看就有剧毒,整个柜子很快便被毒腐蚀成一堆腐木。 他暗暗心惊,这个公孙均当真是心思深沉,刚刚任谁都以为他毫无反抗之力了,他还故意装作问问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若非【异象·摸鱼】,此时恐怕阴沟里翻船了。 原本他还因为下意识杀了对方没有审问情报有些懊恼,但回想自己不过见了他两面,结果两次都差点栽在他手里,他又觉得这样危险的家伙还是死了好。 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取下其腰牌,储物袋,另外还有九把飞刀——其中一把刚刚被云霄剑斩断了。 宋牧驰不禁有些可惜,地阶下品啊,竟然就这样断了一把。 不过他很快愣住了,因为当他下意识将折断的飞刀刀身合在一起的时候,两截断刀竟然如同流动的液体互相融合到一起,眨眼间便恢复如初,跟之前陷阱上面的盖板一样的材质。 宋牧驰不由大喜,有这种特殊材质,难怪能成为地阶神兵。 看着公孙均的尸体,他心中一动,来到桌前,找到机关打开了之前那个深坑,将之抛了进去,下面那恐怖的火海,估计是维持着整座逍遥楼运行的能量炉,掉下去保证尸骨无存。 紧接着他抱起南宫霁回到了自己房间,将之唤醒。 南宫霁迷迷糊糊醒来,忽然心中一惊,急忙取出长剑警惕地盯着周围。 “放心吧,没事了。”宋牧驰安慰道。 南宫霁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回到了之前的房间:“那个公孙均呢?” “我带你逃出来了。”宋牧驰没有告诉她公孙均已死。 南宫霁闻言松了一口气,旋即有些牙痒痒地挥剑指向他:“你这个混蛋,刚刚竟然让本郡主去当靶子!” 第340章 勾引 “那个公孙均太厉害了,又跟逍遥楼的人很熟,我们根本打不过,只能出此下策。” “幸好郡主冰雪聪明,瞬间领悟了我的意思,没有暴露我的存在,又成功吸引了公孙均的注意力,我才能偷袭伤到对方,将郡主救走。” 宋牧驰虽然是故意吹她,但心中也有些佩服,在那种情形下双方并没有提前交流,对方被推出去虽然恼怒,却没有冲昏头脑,第一时间就领悟了他的想法,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当你队友,本郡主向来足智多谋。”南宫霁小嘴儿上扬,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本郡主刚刚差点被杀了!” 刚刚若是她反应稍微慢点,恐怕就被一刀封喉了,现在想着都还后怕。 “我观郡主有大气运在身,平日满天神佛庇佑,自然能逢凶化吉。”宋牧驰笑道。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南宫霁将信将疑。 宋牧驰心想要是金凛月此时恐怕已经信了,这小妮子明显不好忽悠: “你是不是经常在江湖闯荡,每次是不是就算遇到危险,最后也能平安渡过?” 南宫霁哼了一声:“那是本姑娘聪明机智!” “若不是气运傍身,就算郡主聪明机智,肯定也会诸事不顺的。”宋牧驰脸不红心不跳。 南宫霁点了点头,双手叉腰:“你这样一说好像确实有些道理,没想到本郡主竟然气运之子,哇哈哈~” 宋牧驰心中补充了一句,比金凛月聪明点,但也有限。 “算了,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本郡主不跟你计较刚刚的事情了。”南宫霁忽然收起了笑容,“不过你必须老实告诉我,他们之前提到的行刺是怎么回事。” 宋牧驰解释道:“你之前见到的那两个一个是乾国的啸月使,一个是沧溟岛的胖尊者,再加上燎原盟,天机府,估计正谋划刺杀钦差桂天宝的事情。” 南宫霁秀眉紧锁:“他们为什么要干这种抄家灭族的事,特别是天机府。” 其他的倒好理解,毕竟要么敌国,要么反贼。 但天机府是朝廷这边的啊。 “估计和灵脉每年的产量有关,天南灵运使每年上缴朝廷的灵石远远比不上实际产量,朝廷派钦差使团其实就是来查这件事,而天机府又是这些年具体做事的,一旦查起来就跑不掉,所以有些狗急跳墙了吧。”宋牧驰解释道,这些利害关系估计平南王也清楚,倒也不算泄密。 南宫霁皱了皱琼鼻:“官府这些腌臜事最讨厌了,那现在寒蝉卫知道了一切,是不是要设局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说到后面她有些紧张,其他人也就罢了,师兄可千万不能出事。 “若是在其他地方确实容易设局一网打尽,但如果在逍遥楼还真说不准。”宋牧驰自然不会解释他跟桂天宝的恩怨,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这些家伙刺杀成功。 希望桂天宝那家伙贪花好色忍不住逍遥楼的诱惑吧。 “不行,你不能帮他们害我师兄!”南宫霁有些急了。 宋牧驰沉声道:“我是官,他是贼,本来就是敌对,怎么能叫害他呢。” “我不管,反正你不许设局对付他!”南宫霁瞪了他一眼。 “没记错的话,那位燎原君好像是坐忘境,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我出事更现实一点。”宋牧驰没好气道。 南宫霁啐了一口:“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之前被你给蒙蔽了,以为你是君子,但现在看来你狡猾得很,你这样的人哪会那么容易死。” 宋牧驰:“……” 南宫霁忽然想起来:“对了,你之前冒充那个青蚨好像就是跟他们一起去刺杀桂天宝的,完了完了,连你都是冒充的,其他几方势力说不定也被寒蝉卫渗透了,我师兄岂不是进圈套了!” 看到她紧张的样子,宋牧驰只好说道:“放心吧,目前来说就只有我一个是冒充的。” “那把你杀了,是不是就没寒蝉卫知道了?” “???” “哎呀,跟你开玩笑的。”南宫霁收起笑容,“我刚刚也算救了你一命吧?” “我之前也从那两人手里救了你。”宋牧驰面无表情。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只是想你答应接下来的行动不危害我师兄,最好有机会放他离开。”南宫霁跺了跺脚,有些牙痒痒。 “求一个男人放过另一个男人,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宋牧驰似笑非笑,“你愿意付出什么条件呢?” 南宫霁有些警惕地抱着胸:“你想干什么?” 宋牧驰笑了笑:“我也跟你开玩笑的。” “……哼,小气的男人!”南宫霁有些想扑上去咬一口。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接下来我不会针对他的。”宋牧驰躺在了床上,累了一天,终于能稍稍放松下来了。 “这才是好哥们嘛。”南宫霁终于眉开眼笑,急忙凑了过去,“对了,你是打算留在这里接应寒蝉卫么?” “嗯。”如果说之前宋牧驰还打算先离开去跟寒蝉卫大部队会和,但现在则改变了主意。 等那些家伙把姓桂的引来…… 南宫霁眼珠骨碌碌一转:“那我也不出去了,留在这里多玩几天。” 她本来就是想找师兄,如今知道师兄即将过来这里,哪还用到处乱跑。 另外准备到时候提前提醒师兄,免得他一头雾水扎进埋伏圈。 宋牧驰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你为什么不现在去提醒他的妻子呢,她现在就在楼里。” “哼,我差点把命都丢了得来的情报,才不想便宜那个狐狸精。”想打刚刚见到的那女子的身材气质,南宫霁整个人都有些斗志昂扬。 “说实话,那位夫人比你有女人味得多。”宋牧驰睁开眼瞄了她一眼,是很漂亮,但太过青涩,除非那个燎原君好这口。 南宫霁顿时炸毛了:“混蛋,你到底是哪边的?” “好吧,你比她年轻,未来潜力更大。” “这还差不多。” …… 两人聊了一会儿,南宫霁忽然说道:“你说她一个女人,又是你们男人喜欢的那种女人,在逍遥楼这种腌臜的地方,会不会做对不起我师兄的事?” 宋牧驰:“???” “要不你以本来面貌去勾引她试试,看她是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南宫霁双眸放光,“据说逍遥楼能放大所有人心底的邪恶,你那小白脸的扮相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无聊。” “去嘛去嘛,”南宫霁拉着他的衣袖撒娇起来,“你要是能成功勾引她,我答应你一件,不,三件事!” 第341章 取死之道 宋牧驰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但绝不是因为她许诺的三个条件什么的,而是这丫头实在太会磨人了。 再加上他准备好好查探一下逍遥楼的环境,为之后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看到宋牧驰整理衣裳,南宫霁忍不住说道:“你小子还是有点小帅的,若非我有了师兄了,说不定就喜欢上你了。” “谢谢你的不喜欢。”宋牧驰毫无波澜,心想要是让小金毛知道你喜欢我,还不扒了我的皮啊。 “哎呀,别生气,改天我把闺蜜介绍给你,她长得漂亮,腿又长又直,身份还尊贵。”南宫霁想介绍他给金凛月的情形,唇角便像小恶魔一样上扬起来。 宋牧驰:“……” 她形容的人怎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很快收拾好了,正要出门,看着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的少女:“你干什么?” “跟着去看热闹啊。”南宫霁理所当然说道。 宋牧驰一阵无语:“你觉得还有另外一个姑娘在旁边,那位夫人得水性杨花成啥样子,才会被一个男人勾-引?” “可是我不看怎么知道她是哪种人?”南宫霁双手一摊。 “我回来告诉你便是。”宋牧驰皱眉道。 “那多没劲啊。”南宫霁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 “你刚刚是不是答应了我三件事?”宋牧驰沉声道。 “当然,本郡主素来诚信。”南宫霁忽然脸色一变,“你该不会……” “第一件事,好好在这里呆着,等我回来。”宋牧驰沉声道,“这逍遥楼对你一个小姑娘实在太过危险,万一被谁抓了,我未必救得了你。” 南宫霁咕哝道:“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被抓了,然后被我救了。” “……” “好吧,我等你消息便是,”南宫霁旋即狐疑地看着对方,“到时候你不会联合那女人骗我吧?” 宋牧驰没好气道:“我俩什么交情,我跟那人都不认识,你觉得我会帮谁?” “说得也是,不许见色忘友!”南宫霁再三叮嘱,这才放他离去。 宋牧驰关上房门,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红狐的房间,而是在逍遥楼内部逛了起来,他必须尽快熟悉这里每一处地方。 一楼面积最大,大厅、藏宝库、赌桌、舞台、工作人员办公室、库房等等都在这一层。 逛下来感觉类似前世那种综合商场,面积大得惊人。 他原本想找个窗户看看外面到底什么情形,但发现这里所有窗户都是封死的。 之所以没有感觉到逼仄,是因为天花板模拟了星空,窗户上又有阵法,模拟了花草树木。 二楼有一个特殊的拍卖厅,宋牧驰原本还想去触发一下玄幻的经典剧情,可惜根据侍者讲解,这个拍卖行并不是每天都开启,往往是逍遥楼得到足够数量的展品才会开启。 当然,若是客人有足够珍贵的宝物要出售,他们也会开启,通知楼中客人来参加。 二楼除了拍卖厅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餐厅,以及五花八门的娱乐厅。 原本他还有好奇这些娱乐厅是什么,结果有侍者绘声绘色地跟他讲解了起来: “每个娱乐厅里都有各种主题的阵法与幻境,再加上我们逍遥楼的员工一流的演技,保证你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沉浸体验。” “主题?”宋牧驰有些疑惑。 “就是那种《女捕块卧底贼窝身份暴露》,《醉酒的丈夫》,《夫人你也不想秘密被其他人知道吧》,《宗门圣女行侠仗义误救合-欢宗弟子》,《冰山仙子堕-落记》,《慢热高冷师尊变哦-齁契约-兽》,《师娘快住口》,《豪门庶子与继母》,《后宫假太监》……”侍者拿出一本画册打开,“各种主题都有,看贵宾喜欢哪一种?” 上面那精美绝伦的彩色图画,显然是出于大师之手,不仅香艳异常,还有一种含蓄内敛之美,勾得人十分好奇具体的内容。 宋牧驰当真是开了眼界,若不是今天有要事在身,他都忍不住想去批判一下了。 见他似乎要离开,那侍者又说道:“贵宾是嫌这些主题太老套了么,我们最近推出了一系列新的主题,你可以在《倩女幽魂》中扮演燕赤霞拷打女鬼,也可以在《西厢记》里扮演小厮代替张生进入小姐闺房约会,还可以在《金瓶梅》里玩葡萄架……” 宋牧驰霍然回首:“你说什么?” 那侍者解释道:“这些都是最近市面上最流行的话本,这些新主题厅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贵宾想约的话一定要尽快,不保证能约到。” 宋牧驰:“……” 妈的,给版权费了么,逍遥楼你已有取死之道! 直到从二楼离开,他都还一肚子气,当初被白玉京那些盗版书商盗了都还没这么生气。 被白嫖就算了,还用在这种地方,迟早有一天我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三楼是温泉私汤,有那种露天混浴池,也有亭台楼阁、花草树木自然隔开的私汤,看得宋牧驰佩服不已,这逍遥楼建造术真是巧夺天工,竟然将这些凌空修到三楼。 他沿途观察着楼梯层数,走廊长度,房间分布等等是否有错位,判断是否存在隐蔽空间以及密道之类,将之一一记在心中。 不知不觉来到四楼,这里便是之前肉佛苓提到的挚爱殿与真我殿,果不其然,挚爱殿看到他是单身前来,便礼貌谢绝了他的进入,并建议他去真我殿碰碰运气,也许能碰到有缘人。 宋牧驰对这些肮脏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继续向上走,却被守卫拦了下来。 沿途观察下来,他已经摸清了逍遥楼将客人分为了三个级别,最低的便是戴浅红色面具,浅绿色玉牌,他们只能出入一二楼,无法进入更高的楼层。 这类客人往往是江湖豪客,富商巨贾,地方官吏等等,也许这些人在各自领域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在逍遥楼眼中并不算多么珍贵。 他们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当个气氛组,同时给更高级的客人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 第二级别的客人面具上有深红色花纹,腰牌也是帝王绿玉牌,能出入三四层,再高也到不了了,肉佛苓几人就是被分配的这个级别。 最高级别是紫色面具,腰牌乃是羊脂白玉制成,相传这类客人看中逍遥楼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让其侍寝。 宋牧驰忽然心中一动,之前那个公孙均的面具、衣着、腰牌,似乎不属于任何一种客人啊,若是戴着他的面具和腰牌,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第342章 试爱 与客人不同,逍遥楼的工作人员则是另外一套着装体系,最低级的小厮仆妇是青衣,最简略的面具,腰牌乃是竹制的。 侍卫一席黑色劲装,看得出内衬似乎有皮甲,面具同样是黑色哑光,腰牌也是黑铁,站在阴影中,几乎毫无存在感。 侍女、侍者等等都是白衣,衣袖上镶有银线,腰牌也是银牌。 每个侍女身段气质都称得上美女,侍者放到前世,估计都是能出道的那种。 他们之间身份区别则是银线数量,花魁、鸭王级别的银线更多。 而地位更高的执事与管事嬷嬷则是白衣金线,面具腰牌也是白金色材质。 不管执事还是嬷嬷,是他这一路闲逛发现逍遥楼里地位最高的等级了。 每个执事或者嬷嬷都管理着一大片区域,那片区域出现了任何的事,那些侍女、侍卫都是第一时间找他们拿主意。 那个公孙均身上的衣裳、面具、腰牌风格跟客人截然不同,反倒更接近逍遥楼工作人员一点。 但他的衣裳乃是黑色镶金线的,腰牌、面具也是黑金质地。 难道他的地位比那些执事、嬷嬷还要高? 总不会他其实是逍遥楼的主人吧? 宋牧驰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公孙均确实厉害,但他的身份与和光境的修为恐怕撑不起这么大的逍遥楼。 看来他背后的天机府主皮林才是真正的逍遥楼之主啊。 公孙均应该属于逍遥楼日常管事的那种,难怪他之前那么笃定可以帮燎原盟等几方势力刺杀协调逍遥楼的问题。 想到这里宋牧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好当初当机立断,一出手就放大,不然真的惊动逍遥楼的力量,自己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台阶处忽然传来两名侍者的对话。 “你小子撞大运了,上面让你去检验一位女客人诱-惑男人的本事,听说还是一个大美人。” “好像是一个宗门的夫人,估计也是丈夫腻了,试图学一些魅术挽回丈夫的心呢。” “嘿嘿,这样的女人最容易勾搭上了,便宜你小子了。” …… 说话间转过墙角看到了宋牧驰,两人齐齐闭上嘴巴,然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贵宾好。” 他们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无可挑剔,仿佛刚刚说话的根本不是他们。 “你们说的那位夫人是不是一席红裙,戴狐狸面具的那位?”宋牧驰直接问道。 两人脸色一变,纷纷讪笑道:“客人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懂。” 宋牧驰直接掏出了公孙均的黑金腰牌往前一晃。 两名侍者一见,急忙行礼,比刚刚更加恭顺。 宋牧驰心想果然如猜测的那般,逍遥楼这戴面具掩藏身份的玩法,倒是给他创造了很多便利。 “回禀大人,确实是那位夫人,刚刚我接到上面指令,去检验她的练习成果。”其中一个白衣侍者小心翼翼回答,鬓间冷汗都出来了,刚刚聊天太过肆无忌惮了。 宋牧驰皱了皱眉头:“这件事交给我吧。” 这逍遥楼的人实在龌龊,那位夫人是为了大计,不该受这等小人折辱。 正好他要完成南宫霁的委托,顺便去查查那位夫人的底。 “啊?”两名侍者显然有些意外。 “不行?”宋牧驰脸色一沉。 两名侍者急忙行礼:“是,遵命!” “把你的衣服、面具、腰牌给我,自己回去领罚,记住今天的教训,在逍遥楼中乱嚼舌根若是惹到不该惹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宋牧驰训斥道。 “是,多谢大人教诲。”那侍者急忙取下腰牌,又从随身衣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衣物给他。 宋牧驰挥了挥手,两人这才如蒙大赦退去。 当两人走远后,旁边的侍者忍不住说道:“那位大人难道是想亲自去尝尝那位夫人的味道?” “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害得我不仅失去了这次好机会,还领到了责罚。” “今天实在是运气不好,不过只是一点小惩罚也算是幸运了。”他嘴上安慰着,心中却乐开了花,原本之前嫉妒得要死,现在看到同伴下场实在是太开心了。 且说宋牧驰换上了那人的衣裳和面具,按照他说的方向来到了一处名为储秀苑的建筑,这里是逍遥楼培训侍女和花魁的地方。 来到描述中那房间,敲门过后,里面传来一个嬷嬷的声音:“进来。” 进屋之后,发现里面房间陈设跟贵宾房间一般无二,一个风韵犹存、三十来岁的嬷嬷正在示范如何眉目传情的技巧。 宋牧驰第一次见到原来会说话的眼睛是可以后天装出来的,那一眼当真如娇似怯,含情脉脉,又有着女子天然的矜持与娇羞。 之前见到的红裙女子同样很震惊,她明明想学,可是眼睛都快抽筋了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正好回过头来看到了宋牧驰,想到刚刚的东施效颦更是脸上一热,有些羞恼道:“怎么来的是个男人,我不是说了让女人来配合我么?” 旁边嬷嬷说道:“女子和男子的感觉终究有差别,你若不在现在就习惯,事到临头,平日里所学的动作神态全都变形,会直接暴露被人识破。” 红衣女子微微蹙眉,她明白对方说的有道理,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她还从没跟丈夫以外的男人接触过! 刺杀桂天宝也就罢了,对方是刺杀目标,而且就算有点身体接触,杀了也就一了百了。 但现在明显不一样,她总不可能训练过后,便将这个侍者灭口吧。 见她依旧迟疑,那嬷嬷皱眉道:“你若是连他这一关都过不了,之后怎么骗得了人精一样的那人?” “大家都准备了这么久,你又岂能因为一己之私害得所有人的努力白费!” 红衣女子脸色阴晴变化,最终深吸一口气:“那来吧!” 嬷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于是望向宋牧驰:“你见过二楼那些主题厅的表演吧。” 宋牧驰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坐在这里,模仿一个贪花好色的高官,若是演得不像,就投进地炉里当燃料。”嬷嬷冷冷说道。 宋牧驰:“……” “没听见么!” 宋牧驰心中一凛:“是!” 第343章 手把手教 燎原夫人端起一杯酒,很柔媚地欠了欠身:“大人请喝酒。” 姿态动作都散发着迷人的风情,看得出来她在这里的一番训练还是卓有成效。 宋牧驰伸手去接,一旁的嬷嬷轻咳一声,扬了扬手中的教鞭,厉声道:“你现在假扮的是贪花好色的大官,他会是你这样的反应么?若是再装得不像,自己去地炉吧。” 宋牧驰心想你也可以去下面二楼开个《家庭教师》主题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跟她争论的好时机,旋即深吸一口气,直接进入了状态。 伸手一揽,将那红衣女子搂入了怀中:“美人儿敬酒敬得一点都没诚意啊。” 被男子搂到怀中,燎原夫人几乎瞬间浑身紧绷,她几乎要暴起出手了。 不过想到如今只是在演戏,她方才强忍了下来,但浑身还是紧绷得厉害。 旁边的嬷嬷对宋牧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目光转向燎原夫人就严肃了起来:“你这反应明显就不行,一看就是那种心怀不轨的,重新来!” 燎原夫人:“……” 宋牧驰:“……” 嬷嬷想了想,拿着一壶酒递给了燎原夫人:“你先喝点酒,很多事情借助酒性做起来就容易许多。” 燎原夫人也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接过酒壶,直接仰头灌了好几大口。 酒液入喉,她脸上白皙的肌肤散开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整个人明显胆子大了不少。 重新鼓起勇气朝宋牧驰走了过去,举杯妩媚笑道:“大人请喝酒。” 声音中有一声淡淡的颤音,反倒误打误撞显得更有魅力。 宋牧驰再次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坐下,暗暗感叹她身子又软又有韧性,也不知道是如何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统一到一起的:“美人儿的诚意呢?” “大人想要什么诚意?”燎原夫人强忍着配合道。 “美人儿红唇可比冷冰冰的酒杯好很多。”宋牧驰似笑非笑,他也想看看这位燎原夫人能做到哪一步。 燎原夫人顿时勃然大怒,直接抬手便要攻击,却被对方提前按住了手腕:“夫人杀气太重了。” 旁边的嬷嬷也点评道:“之前教你要通过各种手段降低对方的心房,刚认识的时候人家肯定心中有防备,酒都没喝,你就动手,能成功才有鬼了。” 燎原夫人同样不满:“难道我还真要嘴对嘴给他喂酒?” 嬷嬷板着脸道:“目标素来贪花好色,也是风月老手,大概率也会提出类似要求,你不现在习惯,到时候怎么办?” 燎原夫人红唇紧咬,显然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旋即她似乎豁出去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红唇凑了过来。 宋牧驰有些意外,她还真是下血本啊,为了刺杀一个桂天宝,这牺牲未免有点大。 不过当对方嘴唇快要接触到的时候,她唇角忽然微微一扬,然后凑到他脖子上,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然后嘴里的酒液顺着脖子流了下去,整个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又拉扯。 宋牧驰暗暗佩服,这个燎原夫人果然聪明,竟然想了这样的法子来化解,既不用真的亲吻,又不至于得罪目标冷了场。 连一旁的嬷嬷也忍不住赞许道:“不错,就是这种感觉。” 旋即示意两人继续。 宋牧驰这时也来了兴趣:“夫人把我衣裳弄-湿--了,准备怎么赔我?” 燎原夫人此时眼中也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大人想要我怎么陪?” 宋牧驰接过了她的酒壶:“那我也要将你的衣裳弄--湿。” 说着已经将酒慢慢倒在了她锁骨处,多余的酒液流下,她的红裙浸湿过后紧贴着身体,软乎乎的身材越发明显。 宋牧驰笑了笑:“都说美人锁骨盛的酒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美酒,今日终于有幸能尝到滋味。” 说话间凑了过去,将她锁骨窝中的酒慢慢嘬掉。 一旁的嬷嬷看得佩服不已,这小子有前途啊,哪像个侍者,简直就是那种常年流连青楼的贵公子啊。 感受到他那炙热的呼吸,燎原夫人一双美眸瞪得老大,自己竟然被丈夫以外的男人碰了身子? 整个人都有一种眩晕感,她竟然一时间忘了该怎么办。 宋牧驰这时叹了一口气:“夫人,在目标色授魂与的时候,你就该动手的。” 燎原夫人瞬间双颊绯红,刚刚确实是出手的好时机,结果她愣在那里,反倒像她色授魂与了一般。 她触电般地从他怀里站了起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重新再来过。” 经过刚刚的事情,她忽然意识到这种演练还是非常有用的,帮她提前找出了好多破绽,这样到时候行刺才能一击即中。 宋牧驰:“???” 夫人你还上瘾了? 接下来燎原夫人没再像之前那般,而是敬酒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手一抖,撒了些酒水在宋牧驰身上,然后慌慌张张地拿出锦帕在他身上擦拭来擦拭去:“对不起大人,我弄-湿--了你的衣裳。” 与此同时她脸颊微热,等会儿他若是再亲我的锁骨该怎么办? 算了,都是为了行刺,忍忍就过去了,又不是真的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她已经再次做好了被对方亲吻的准备。 谁知道宋牧驰笑了笑:“衣服湿--了就换一套,正好我俩身上衣裳都被酒水弄脏了,一起沐浴吧。” “唉?”燎原夫人顿时傻眼了,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求助似地看向那嬷嬷。 嬷嬷点了点头:“那人的性子确实有很大概率提出这样的要求,你要习惯。” 同时也暗暗心惊,这个侍者未免演得太像了吧,日后一定重点培养他。 燎原夫人一张脸涨得通红无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过她终究不是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子,很快调整好心情:“我来给大人宽衣。” 说话间走到宋牧驰身后,手搭在他衣襟上,袖子里忽然露出一抹寒光。 一旁的嬷嬷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这种时候往往是目标最警惕的时候,你不能一开始就动手。” 燎原夫人有些不满了:“那怎么办,总不能我真的跟他一起沐浴吧。” “任何人被脱衣裳的时候就是最警惕的,但若脱衣服的是你,反倒能降低目标的戒心,人的思维盲区不会认为一个不着片缕之人身上藏着什么危险。”嬷嬷目光望向了浴池方向的屏风,“你可以先到屏风后面把衣裳脱了,等目标急不可耐跑过来的时候再动手。” 第344章 今晚的牺牲都是为了夫君 “把衣裳脱了?”燎原夫人整个人都傻了,总觉得好像有一种上了贼船之感。 底线只要被突破一步,就会被一步步突破。 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嬷嬷说道:“到时候你行动的房间里也有这样一个屏风,这屏风既能帮你遮住又会露出朦胧的轮廓,是诱-惑男人最佳的道具。” 燎原夫人看了一眼,那屏风似乎有点半透明。 “若是你这都不愿意,到时候瞒得过谁,还不如早早退出,换其他人去好了。”嬷嬷有些不耐烦了。 燎原夫人眉头微蹙,之所以派她来,是因为此事关系重大,不仅需要一个美人而已,还必须是个修为高强的美人,临时换人一时间去哪里找? 更何况她如今在是燎原盟是个外来户,本来就很多人不服她,她必须要做出成绩让很多人闭嘴。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我脱就是。” 说完红唇轻咬,走到屏风背后,缓缓解开腰带,将衣裳从肩头褪下。 透过那特制的屏幕,宋牧驰可以看到那窈窕动人的身影,心想逍遥楼不愧这个名头,在这些细节上当真做得妙不可言。 不过他不禁有些迟疑,现在她脱了衣裳,等会儿我总不会真的过去看吧。 自己只是答应了南宫霁来试探一下这位夫人,现在看来她只是单纯想要完成任务,并非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过耳根子有些软,被那个嬷嬷忽悠几句,就一点点突破了底线,若是有些手段高明之人刻意设计,这位夫人怕是容易出事啊。 就在这时,忽然嘤咛一声,屏风后那女子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响起了她惊慌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 说到这里她忽然闭上了嘴,反倒是那嬷嬷笑了起来:“浑身无力是吧?” “刚刚你给我的那壶酒有毒!”燎原夫人又惊又怒,马上反应了过来。 “也不是什么毒,就是逍遥楼特制的软骨散而已。”嬷嬷轻轻晃了晃手中半壶酒,“刚刚你自己要喝那么多。” “我们双方合作,你这什么意思?”燎原夫人急忙问道。 “对啊,我这也是为了合作呀。”嬷嬷收起了笑容,“我培训了你几日,其实你悟性很高,学得也不错,但就是有一点,太放不开了。” “你这辈子恐怕就跟你丈夫一个男人亲热过吧,你一碰到其他男人,身体就会下意识紧张防备,那位目标乃是花丛老手,这点破绽不管你如何掩饰,都无法骗过他,所以只能让你先习惯跟男人接触。” “你什么意思?”燎原夫人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夫人,我们逍遥楼这些年不知道训练了多少女密探,像你这般害羞的女子我们见得多了,但只要多经历几个男人便能习惯了,”嬷嬷唇角上扬,“一般来说,我们会同时派三个大汉伺候她一晚上,过后她什么都习惯了。” “但夫人的身份特殊,就只给你找了一个男人,放心,他是我们侍者里最俊朗的,技术又好,保证让你满意。” 宋牧驰:“……” 他人都麻了,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这位夫人是什么性子,顺便指导她一下如何施展美人计,到时候刺杀桂天宝成功概率更高一些,哪知道逍遥楼玩得这么野,难道他们就不怕燎原盟翻脸么。 此时燎原夫人也咬牙切齿:“混账,你们敢对本夫人做这种事,我夫君还有燎原盟不会放过你们的!” 嬷嬷轻笑一声:“今天的事情原本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难道你准备事后告诉你丈夫?嚷得满世界都知道?” “我们都是女人,应该清楚名节对女人的重要。燎原君乃是世间英雄,就算他再爱你,再大度,但知道你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心中就没有一根刺?更遑论让整个燎原盟知道,燎原盟中各个山头不知道多少女子想着嫁给你丈夫,你确定要让他们知道?” 屏风后面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宋牧驰暗暗感叹,逍遥楼这些人太会拿捏人心了。 嬷嬷接着柔声劝道:“夫人,今天的事情我们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丈夫。” “什么都不要想了,彻底放开身心,好好享受一晚,今晚过后,你还是那个高贵的燎原夫人,日后逍遥楼、天机府也会成为你最忠实的盟友,帮助你彻底在燎原盟站稳脚跟。” 宋牧驰暗暗冷笑,这嬷嬷说得好听,实际上之所以这样做,除了完成刺杀任务之外,恐怕也是想拿捏她的把柄,成为日后控制燎原盟的一个锲子。 见屏风后面燎原夫人没有回答,只有逐渐粗--重的呼吸,嬷嬷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望向宋牧驰道:“小子,你走运了,想来你也听见了,里面那位是鼎鼎大名的燎原君夫人,平日里连脚趾头你都碰不到的存在,今晚是你的了,若是伺候得让夫人不满意,我拿你是问。” 宋牧驰清楚,这看似飞来艳福,但对这个侍者而言其实是一场大祸,听了这么多秘密,对方为了灭口也好,事后平息燎原夫人的愤怒也罢,多半都会杀了他。 “还不快去?”见他傻愣着,那嬷嬷有些不悦了。 宋牧驰一步步朝屏风走去,同时心中有些犹豫。 他总不可能真的趁人之危,但如果拿出公孙均的令牌,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嬷嬷忽悠过去? 如何才能不在燎原夫人和这个嬷嬷两边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又能救人呢? 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可都没有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屏风后面,燎原夫人此时衣裳已经褪下,只剩下亵衣。 圆-润的肩头,大片白-皙的肌肤,浑-圆有力的双--腿,宋牧驰心想你幸好是遇上了我,不然换作逍遥楼那些侍者,今晚恐怕就惨咯。 正要俯身将她抱起,寻思着先弄晕她,再对付那个嬷嬷。 就在这时,异变陡升,燎原夫人忽然出手敲在了他颈子上,然后手中忽然多出一杆长枪,身形如电穿过屏风刺了出去。 那嬷嬷哪里料到会有这种变故,正要反击,却已经被戳了个透心凉。 第345章 死而复生 “你……你为何……还能动?”嬷嬷口吐鲜血,脸上却十分震惊,她清楚逍遥楼软骨散的威力,对方现在应该浑身绵软,只能任人采撷才对。 燎原夫人冷笑一声:“你们逍遥楼是什么腌臜地方,当我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么?” 说完手中长枪一搅,直接震烂了嬷嬷的心脏。 宋牧驰躺在地板上悄悄睁开眼睛,透过屏风看到了这一切,他早有准备,又有异象甩锅这样的技能,所以对方刚刚的攻击根本没有打晕他。 同时心中暗暗佩服,之前还觉得这个燎原夫人有点耳根子软,经不住逍遥楼这些老狐狸的劝,结果没想到她是扮猪吃老虎啊。 想想也是,她能在一方势力混得风生水起,又岂会是个傻白甜? 现在这样最好,也避免了他头疼如何善后的事情。 咦,等等,她怎么朝我走来了! 且说燎原夫人手提长枪一步步走了过来,枪尖上还滴着血珠。 她望着地上躺着的那个男子,想到刚刚两人的耳鬓厮磨,虽然只是演练,但她身上的肌肤还是红了。 若非自己提前有了防备,今天恐怕会被这个认都不认识的男人给糟蹋了。 想到这里,她羞恼交加,直接一枪朝对方心口戳去。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对方忽然往旁边一个翻身躲了过去。 燎原夫人:“???” 宋牧驰苦笑道:“夫人既然没有中毒,也杀了嬷嬷,径直离去便是啊,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无辜的。” 燎原夫人:“……” 她现在还穿着亵衣呢! 既然没有晕,那就更该死了。 想到刚刚这家伙又亲又抱,被他占尽了便宜,燎原夫人整个身子都发烫起来。 察觉到她头顶血红的杀意,宋牧驰急忙往后面闪躲,燎原夫人的长枪已经如疾风骤雨一般攻了过来。 宋牧驰流风回雪身法精妙,在房间中各种闪避,一时半会儿倒是没让长枪击中。 只不过这就苦了房间中那些名贵的家具了,半透明的屏风直接被一枪干成碎片,各种桌椅也被凌厉的枪风给拆了。 万幸两人都担心被外面的侍卫发现,所以出手都收着劲,否则恐怕整个房间早已彻底倒塌。 宋牧驰一边闪避一边惊疑不定,这枪法怎么越看越眼熟。 “嫂嫂,是你么?”尽管觉得十分荒谬,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燎原夫人也是浑身一颤,原本凌厉的枪法明显变慢了几分,眼神中也有些疑惑。 察觉到她的反应,宋牧驰索性取下了自己的面具:“是我啊!” “牧驰?”燎原夫人又惊又喜,急忙将枪收起。 “真的是嫂嫂?”宋牧驰望向她的面具,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她不是应该在南-疆之地被软禁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燎原夫人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俏脸,不是大嫂高兰又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终究还是宋牧驰继续问道:“嫂嫂,你不是应该在南-疆么?难道是隐兰台派你过来的?还有你怎么成了什么燎原君的夫人?” 大哥当初在狱中自尽,如今大嫂又成了燎原君的夫人,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高兰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一口气问我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宋牧驰笑嘻嘻地搬了个完好的凳子按着她坐下:“嫂嫂一个一个回答,不急。” 手指接触到她裸露在外的滑-腻肌肤,两人皆是心中一跳。 宋牧驰急忙将她衣裳拿来披在她身上。 “总是这么没大没小的,”高兰草草裹好衣裳,为了掩饰尴尬笑骂一声,不过这些年在家中经常照顾对方,倒也习惯了,“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吧。” “当初我们本以为会被流放甚至处死,结果却被隐兰台的人转移到了南疆,后来他们找我录影音镜,我才知道原来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说道这里高兰眼中多了一抹温柔之意,“牧驰,这些年外人都说你是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只有我们几个才知道你有多苦。” 宋牧驰想到昔日与家人相处的情形,心中也格外温馨:“嫂嫂你们照顾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才是最辛苦的。” 什么大楚第一探花的名头,听着威风,实际上多少人暗暗嘲笑,甚至也不乏一些纨绔子弟知道他没法修行故意来找茬,很多时候都是几个嫂嫂帮忙善后的。 之前还觉得是穿越后记忆融合,但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对修行一事也有所了解,越发觉得当初并非魂穿后的记忆融合,而是在大牢中举行那个诡异仪式想解决圣体问题,结果误打误撞打破了胎中之谜,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所以他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啊,难怪跟家人的点点滴滴都记忆犹新。 “那些小事本就是嫂嫂该做的,”高兰下意识想揉揉他的脑袋,但忽然想到他已经长大了有些不合适,急忙收住了手,“你现在为隐兰台在燕国做事?” 宋牧驰点了点头:“嗯,我被派到寒蝉卫卧底。” 高兰脸色微变:“寒蝉卫那种朝不保夕的地方,你是不是遇到过很多危险?” “放心吧,我现在都混到银牌寒蝉卫了。”宋牧驰并没有跟她讲其中的艰辛,免得其担忧。 “你这小子打小就聪明,把那些姑娘都骗得团团转,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反倒是之前的身份限制了你。”高兰又是惊叹又是欣慰。 “我从来都不骗姑娘。”宋牧驰纠正道。 “假话,刚刚把我都骗得团……”说到这里,高兰忽然僵住了,想到刚刚两人抱来抱去,自己亲了对方脖子,对方也亲了她的锁骨,表情瞬间不自然起来。 宋牧驰也有些尴尬,急忙岔开话题:“嫂嫂还没说是怎么离开南疆的呢,难道你也加入了隐兰台?” 高兰摇了摇头:“我当时找了个机会逃出来的,你知道我本就是军旅出身,南疆毕竟不是隐兰台大本营,那些密探稍微放松些,我就逃出来了。” “隐兰台闻讯派了很多高手来追杀我,我那时功力未恢复,身受重伤,冲破了好几次围捕,可最终还是被他们追上,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遇到你大哥来救我。” “大哥?”宋牧驰顿时愣住了,“他不是已经……” 当初大哥在狱中为了保护家人,终止那无休无止的酷刑,自尽了啊? 第346章 鱼入大海 高兰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庆幸之色:“当初我的反应跟你一模一样,甚至连你大哥自己当初都以为自己死了。” “谁知道隔了几日他从乱葬岗中爬了出来,发现自己竟然复活了。” “复活?”宋牧驰十分不解,当初在大牢中,隐兰台那些密探绝非业余的,大哥假死肯定瞒不过,到底如何能复活? 这个世界虽然有修行,但又没有不死药,仙术之类,死了就是死了。 “你大哥自己也弄不清楚,而且反倒因祸得福,复活过后,他的修为反而提升了一个大境界。”高兰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笑意,显然为夫君的奇遇感到高兴。 宋牧驰疑惑:“大哥不是走儒道的么,如今宋家出事,他被撤了官职,怎么还能提升境界?” 要知道儒道比其他几个派系提升实力更容易一些,官职升了上去,你又积累了足够的浩然之气,就能快速拔高境界。 像这次桂天宝当钦差南下其实也是走了儒道的路子,靠着皇帝临时升官再加上圣旨和尚方宝剑,再以国运之力代替浩然之气,让他短时间内提升到四品境界,连离伊薇都差点栽在他手里。 但儒道这个路子也有很大的缺点,一身实力终究不是自身所得,除了玻璃大炮之外,一旦没了官职,短则数日,多则半年,一身实力就会散得干干净净。 大哥当初走的儒修路子,被下狱“身死”,哪怕活了过来也没有半点官职,又怎能提升大境界呢?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当年你大哥游历天下的时候,还在天阙剑阁修行过,当年他也曾仗剑走天涯,在江湖中还颇有名气,只不过因为公公的缘故,他要回朝廷入仕,只能继续走儒道路线。”高兰解释道。 其实天下修行派系很多,但都殊途同归,有游历天下这一环节。 比如佛门的六品头陀,需要个人苦修,云游四海。 道门问心境同样需要游历天下方才能确定道心,五品和光境同样需要要红尘炼心,达到和光同尘又不失本心。 而儒道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都绝非闭门造车所能达到,需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养心中浩然气。 所以儒修在入朝为官前少年时期都会游历天下,大哥昔日也在外游历了很多年。 本来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万万没想到他当时趁这个空档期,竟然还加入了天阙剑阁。 等等…… 宋牧驰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那位燎原君不会就是……大哥吧?” 高兰抿嘴微笑:“不错,燎原盟是当年牧文游历天下时结交的一些江湖豪杰,当初他原本都成了鼎鼎大名的燎原君了,但公公召他回去楚国入仕,你大哥也没办法,只能告别那些朋友,回到了楚国。” “原本以公公的身份,还有你大哥的才华,在楚国修儒道成就会更高,却没想到后来宋家出了那样的事。” 说到后面,她不禁神色一黯。 宋牧驰听得心中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方正古板的大哥竟然还有这种过去。 难怪根据情报燎原盟前些年声势很大,最近几年又偃旗息鼓,原来那正好是大哥回楚国的时间。 最近燎原盟又开始蒸蒸日上,想来又是因为大哥回归了。 宋牧驰忽然神色古怪起来,南宫霁那丫头的意中人,竟然是我大哥? 他将那些纷乱的念头驱散,紧接着问道:“当初我跟隐兰台鱼忠贤做交易,我到寒蝉卫这边卧底,他保下你们的性命。之前还特意用影音镜来确认你们平安,现在你成功逃走了,二哥三哥,还有另外两位嫂嫂呢?” 高兰眉头微蹙:“当初你大哥恢复了过后,终于查到我们在南疆,所以特意来救我们,正好碰上了我逃走。后续我们一起前往营救另外几人,但是……” 见她迟疑,宋牧驰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但是什么,难道他们出了意外?” “你不必紧张,”高兰急忙说道,“牧文之前花大力气调查了其他人的所在,我们去了过后,却没有找到他们。最开始我们也以为他们是被隐兰台转移到其他地方,但后来抓了些隐兰台的密探审问,好像并不是他们转移的,而是有人救走了。” “救走?”宋牧驰又惊又喜,一直以来家人的安危都是他心中一块大石,现在终于有一种大石落地的感觉,“到底是谁救走了他们?” 高兰微微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公公当年毕竟是首辅,终究还是有些故交好友,忠心部下,想来是那些人救走的。” “甚至有可能像我这样,趁着看守松懈,他们自己便找机会逃走了。你应该清楚,他们都是人中龙凤,之前在湖陵城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那时大家对朝廷还有所幻想,但如今大家都认清了现实,一有机会便能鱼入大海。” 宋牧驰笑了笑:“说的也是,当初府里最没用的就是我了。” 高兰嗔道:“你现在不也挺厉害么,这才多少日子啊,你不仅能修行了,竟然还能跟我平分秋色了!” “嗯,在白玉京有点奇遇,解决了体质问题,”宋牧驰由衷说道,“要多亏那些年嫂嫂给我泡药浴,帮我打熬身体打下坚实基础,不然我修炼也没这么快。” 高兰脸色微红:“又不止我一个人,她们俩也出了很大的力。” “对了,现在隐兰台已经没有人质把柄了,你又何苦替他们冒险做事,不如来燎原盟跟我们一起干,我和你大哥正缺信得过的人手。” 宋牧驰思索了一阵,微微摇头:“我倒觉得留在寒蝉卫挺不错的,能同时有隐兰台与寒蝉卫两边的信息渠道,也有足够的资源成长,现在还不必担心家人的安危,留在寒蝉卫,还能跟你们守望相助。” 高兰面露失望之色,不过很快平复心情:“你说的不错,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你们兄弟合力,迟早有一天能回楚国找害我们的人复仇。” 旋即忽然脸色一变:“等等,你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意味着寒蝉卫也知道了我们的刺杀计划?” “嫂嫂不必担心,”宋牧驰笑道,“我还没跟寒蝉卫汇报,原本是想借你们的手除掉那个桂天宝,结果没想到燎原夫人竟然是嫂嫂。” 高兰脸颊一烫,忽然有些不自然地说道:“牧驰,刚刚我们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你大哥。” -- 感谢给每个红颜一个家,漫步的南瓜,书友79681143,风-骚-的小米,书友80145442,书友76600304等大佬的打赏以及各位读者老爷的月票 第347章 各怀鬼胎 宋牧驰一愣:“啊,刚刚发生了啥事情?” 看到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高兰抿嘴一笑,这家伙还说不会骗人。 不过对方这样的反应让她心中那一丢丢尴尬与难堪瞬间烟消云散,两人又重新恢复到了当年熟悉的家人相处模式。 “对了,你是怎么来逍遥楼的?”高兰忽然好奇道。 宋牧驰便把当初去屋山派查案遇到驭兽师青蚨,然后又跟踪几个番僧,撞见未羊、肉佛苓,被他们误以为青蚨带到了逍遥楼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高兰忍不住骂了一声:“未羊和肉佛苓真是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幸好这次遇到的是牧驰,要是其他寒蝉卫,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牧驰笑道:“嫂嫂不必担心,我只是机缘巧合有了易容的能力,其他人根本做不到我这样。” “那倒也是,别人绝没有你这么聪明,”高兰笑道,“牧驰你的际遇之奇,当真让人叹为观止。” “对了嫂嫂,你们为何要刺杀桂天宝?是谁组织的?”宋牧驰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高兰解释道:“这些年燎原盟和天机府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不管是灵石还是其他,大家合作都算愉快。如今桂天宝带人来查案,表面上是查屋山派灭门一事,实际上就是冲着天机府以致背后的灵运使来的。若是天机府被朝廷治罪弄掉了,对燎原盟也相当不利,所以我们帮天机府就是在帮自己。” 宋牧驰眉头一皱:“可是天机府多半是在利用你们,特别又让你亲自出马,恐怕是打算事后将所有罪名推到你们身上。” 出身官宦世家,又在白玉京那么久,他很清楚官场中的一些运行原理。 朝廷到地方查案,地方可以配合,也可以阳奉阴违, 地方水平高,能让钦差调查团查不到什么关键证据,朝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朝廷钦差水平高,查到真相,地方也只能认技不如人。 期间双方不管如何出阴损的招数,都是规则范围内正常的博弈。 但刺杀钦差使团的话,性质就变了。 不管放在哪朝哪代,都已经是撕破脸的最后手段了。 杀一个钦差容易,但如何应对朝廷接下来的雷霆之怒才是难点。 不管哪个朝代,面对这样的事都是不可能忍的,天机府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他们让燎原盟特别是嫂嫂来亲自执行刺杀任务,显然是准备让燎原盟来接朝廷的怒火。 高兰答道:“我们也清楚这点,所以也不是白干,天机府许了我们难以拒绝的好处。反正燎原盟也是反贼,就算跟朝廷大战一场,也是习以为常的事。” “另外天机府算计我们,我们同样也在算计他们。我们是想趁这次刺杀把事情闹大,让天德帝、摄政王府、地方势力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燕国统治本就不稳,这几方势力真的斗起来,对燎原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牧驰松了一口气,原本还挺担心大哥被算计,现在看来,大哥也同样深谋远虑。 想来啸月使、沧溟岛也绝不是单纯为了行刺钦差,肯定也有他们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时高兰脸上浮起一丝杀机,恨恨说道:“不过天机府真是阴险,竟然还打算算计我,多半想以后以此为把柄,通过我来控制燎原盟,这件事我后面会好好跟他们算算!” “嫂嫂,天机府那个公孙均已经被我杀了,也算替嫂嫂出了口气。”宋牧驰说道。 “公孙均被你杀了?”高兰吓了一跳。 宋牧驰这才将当初被公孙均暗算差点死在陷阱里,然后藏在柜子里见到他们俩商议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高兰忍不住围着他转了起来,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牧驰你真是太让我惊喜了,那个公孙均是圈子里有名的毒蛇,不仅修为高,更关键是他极为阴险毒辣,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没有别人算计他的份,这样的存在居然死在你手里,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 “我如今不过问心境,正面交手我绝非那公孙均的对手,”宋牧驰道,“能胜他只是机缘巧合而已,偷袭再加上身上刚好有一道藏着云婵全力一击的符箓……” “只是问心境……”高兰一脸无语,“你这说的是人话么,在湖陵城的时候,你甚至连修行都还没入门,世上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问心境,哪怕是一些宗门天骄,从小海量资源堆,也至少要数年功夫,结果你不到一年就达到了,你大哥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宋牧驰脸上没有丝毫得色,反倒叹了一口气:“嫂嫂你是知道的,主要是我前些年耽搁了太多时间,而世间其他天骄又没有浪费这些时间,我现在只觉得修为离那些真正顶尖的天骄还是差了很多。” 云婵、曲盈盈这些年纪轻轻五品和光境自不必说,之前遇见的离薇伊年纪明明跟他差不多,竟然已经坐忘境了。 那种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的震撼感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 若不是经常想到小金毛能找点自信,他说不定都要道心不稳了。 高兰却是神色一肃:“牧驰,你这种心态很危险,若是没有那些年你打下牢固根基,又岂会有现在的厚积薄发?历史上很多惊才绝艳之人修行突飞猛进,但总是不满足,觉得自己还能做得更好,这样的心态往往会导致他们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我能感觉到你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以至于境界提升得太快了,反倒没有足够的沉淀,现在也许还体会不出来,但越到更高境界,这些根基不稳的小问题就会越放越大,终究成为更上一层楼的阻碍。” 宋牧驰心中一凛:“嫂嫂教训得是。” 高兰接着又问道:“你确定了自己的道心了么?” 宋牧驰微微摇头:“还没有确定。” “嗯,你千万不要着急,一定要多走多看多思考,趁这段时间好好夯实基础,现在暂时慢一下,未来才会走得更快。”高兰再三叮嘱。 宋牧驰陷入了沉默,这已经是第二个人问了,可到了现在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的道心是什么,甚至连朦胧的概念也没有。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吴嬷嬷,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高兰瞬间握住了枪,外面似乎有不少侍卫,看来刚刚那番打斗还是惊动了逍遥楼。 第348章 正宫撕小三 “无妨。”宋牧驰安慰她别担心,旋即戴上了公孙均的面具和衣袍。 看到他就这样去开门,高兰一颗心都提了起来,那个吴嬷嬷的尸体还摆在这里呢,只要一开门外面的人便能看到,瞒都瞒不过去。 门外的那些侍卫有些不耐烦了,原本正要撞门进来,房门忽然开了。 待看到地面上吴嬷嬷的尸体众多侍卫脸色一变,纷纷将手按在了刀柄上,不过当他们看到了宋牧驰过后又愣住了。 宋牧驰淡淡说道:“吴嬷嬷为了公事操劳,意外病故,将她好好安葬,给她家人三倍的抚恤。” 众人神色古怪,吴嬷嬷胸口那么大一个血窟窿,怎么看也不像意外病故啊。 只不过大家在逍遥楼这种地方,也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纷纷行礼道:“是。” 很快众多侍卫将吴嬷嬷的尸体带了下去,同时关上了门。 待他们走后,高兰震惊无比:“牧驰,你这易容术实在太厉害了。” 刚刚对方就跟真的公孙均站在这里一样。 宋牧驰笑了笑:“主要是靠法宝而已。” 高兰并没有听过千人一面的名头,只是暗暗为他得到这样的法宝高兴:“没想到逍遥楼这些人也这么听公孙均的话,看来天机府和逍遥楼是一家,难怪他们要安排在这里行刺。” 宋牧驰点了点头:“这逍遥楼机关重重,若非天机府的机关术,很难达到这种效果,另外恐怕也只有天机府的财力才能支撑如此奢华的逍遥楼。” 高兰不禁有些忧虑:“可如今公孙均死了,他们终究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你就危险了。” “放心吧,只用坚持过这段时间就好,到时候桂天宝一死,妖皇必然雷霆大怒,逍遥楼恐怕都不会存在了,自然不必再担心。”宋牧驰说到这里不禁眉头微皱,“之前不知道那位燎原夫人是嫂嫂,现在知道了,就觉得桂天宝那样的家伙何德何能可以让你去施展美人计。” 高兰白了他一眼:“你这家伙又来夸嫂嫂了,放心吧,到时候他死定了。” 宋牧驰急忙说道:“嫂嫂切莫大意,他自己如今是钦差,能临时达到四品的境界,而且身边高手不少,一个云婵被江湖人称血月魔女,山河会、丹枫会里不知道多少高手死在她手里;另外那个苏红泪不仅擅长摄心术,还是个足智多谋的角色……” 相比他分析那些寒蝉卫中的战力,高兰更关心其他的:“我听说过她俩,是不是都是大美女?” 宋牧驰嗯了一声:“确实很美。” “那你勾搭上了哪个?”高兰八卦地问道,“嗯,之前云婵送了你保命符箓,肯定是她了。” 宋牧驰:“……” “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她只是知道我这次任务危险才给我防身的。”宋牧驰心想苏红泪同样也给了他东西。 “血月魔女是什么人,只听说过她杀人如麻,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还是个男人?”高兰似笑非笑,“牧驰你果然在哪里都会讨女人欢心。” 宋牧驰没好气道:“嫂嫂,比起关心我,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都快被偷家了。” “什么意思?”高兰一怔。 宋牧驰旋即把南宫霁的事情说了一遍。 高兰果然神色古怪:“牧文是跟我提过曾经有个小师妹,但从来没说两人有这关系。” 旋即再也按捺不住:“快带我去见她。” “好啊!”宋牧驰一口答应,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旋即两人重新戴上面具走了出去,如今沿途的侍者、侍卫根本不敢招惹二人。 很快回到了自己房间,宋牧驰先推门进去。 此时南宫霁正在里面转来转去,看到他回来不由大喜:“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刚刚我看到逍遥楼里有侍卫调动,还以为你出事了,想来找你,又怕你回来没有看到我误会我不守承诺……” 少女叽叽喳喳一股脑抱怨了一大通。 宋牧驰微微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快跟我说说,那个女人是不是水性杨花?”南宫霁急忙拉着他的袖子,神情难得有些紧张。 似乎既想听到肯定答案,又真怕师兄遇人不淑。 “那位夫人性子豪爽坦荡,绝非你说的那种人。”宋牧驰正色道。 “是么?”南宫霁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旋即又觉得自己这种心态有些卑劣,一时间在那里患得患失地出神。 “你要是不信的话自己问她吧。”宋牧驰旋即朝外招呼了一声,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正宫撕小三的戏码,总是那么让人期待。 “你什么意思?”南宫霁先是一脸茫然,不过很快看到那熟悉的红衣身影,顿时发出了尖锐爆鸣:“姓宋的你有病吧!” 她一瞬间脸涨得通红,原本是她在暗处偷偷审视人家,结果现在正宫找上门来,一下子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高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听说姑娘是牧文的师妹,特意过来看看。” 南宫霁一怔:“牧文?师兄不是叫文牧么?” 宋牧驰眼前一亮,似乎有什么大瓜的样子啊。 高兰也是一愣,旋即说道:“他行走江湖确实用的是文牧这个名字。” 南宫霁顿时有些失落:“原来我连他真正的名字也不知道。” 高兰反倒有些歉意了:“他其实如今用文牧这个名字更多一些,燎原君对外也是这个名字,主要是宋家当初在楚国地位不凡,若是用本名,很容易引来麻烦。” “原来他也姓宋……”南宫霁自嘲一笑,忽然神色一愣,又望向了宋牧驰,“师兄叫宋牧文,你叫宋牧驰,你俩什么关系?” 宋牧驰也很头疼,其实原本没想暴露两边关系的,但事到如今只好说道:“他是我大哥。” 南宫霁:“……” 敢情这么多年我不仅连师兄的本名都不知道,这段时间甚至还让人家亲弟弟去查他嫂子,她顿时有一种原来小丑是我的感觉。 她狠狠瞪了宋牧驰一眼,转头便往外走去,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地方。 这时高兰发话了:“听说姑娘一直在找外子,不如跟我一起去见见他?” 跑到门口的南宫霁顿时停下了脚步。 第349章 雁回泽 南宫霁顿时面露挣扎之色,她此行确实是为了找师兄的,结果对方神龙见首不见尾,她一直苦于无法找到,反倒还被抓到了逍遥楼。 如今有人带她去见师兄,若是以前,她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但现在这个人是师兄的妻子,她就尴尬了,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时宋牧驰开口了:“一起去吧,你不是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么?” 南宫霁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最气的就是这点,这家伙明明是她派出去的探子,结果竟然被情敌策反了,关键是还引狼入室,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看到两人斗嘴的样子,高兰面露一抹姨母笑,她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姑娘莫要误会,我绝对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一个小姑娘在这种地方有些危险。” 南宫霁看着对方的容貌,确实很漂亮,但比起本郡主还是差了点! 若是之前,她也许还会是高兴,但现在看着对方那成熟包容的神情,她却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宁愿对方是个那种恶毒的大妇,这样她根本不会怕,能全力跟其斗上一斗。 但现在对方越是这般友善,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哼,说不定是这女人故意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实际上骨子里不知道怎样算计我呢! 这样一想,她心情终于平复了稍许:“去就去,谁怕你。” 旋即也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有些挑衅地望着对方。 “姑娘真漂亮。”面对她表现出的敌意,高兰也不以为意,经历了抄家灭族之祸,又被千里追杀,好不容易拨开云雾见青天,她如今觉得世间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哪在乎什么争风吃醋。 南宫霁:“……” 这时宋牧驰出来打圆场:“大哥现在哪里?” “在附近的城镇里,原本我在明,他在暗,想暗中查出逍遥楼所在,不过没想到逍遥楼运送客人手段如此诡谲,想来他应该也跟丢了目标,但我们约定事后在附近最大的客栈见面。”高兰说道。 宋牧驰笑道:“正好我们来查探一下逍遥楼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之前在逍遥楼四处乱转,其实也想摸清楚逍遥楼的位置,方便刺杀发生后安全撤退,只是没想到中途接下训练燎原夫人的任务。 高兰也面露笑容:“原本我出去又会被关进棺材里封闭神识,但现在有你在,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南宫霁有些不爽,明明之前他跟宋牧驰才是一伙的,结果现在他跟自己情敌有说有笑的,关键是两人说的话她竟然听不懂! “没事,等会儿不要乱说话,跟在我身边便是。”宋牧驰重新戴上了公孙均的面具和腰牌,带着两女往外走去。 他并没有直接去来时的入口,而是在路上唤来一个侍者:“我要出去一趟,你安排一下。” 那侍者看到他的衣裳和腰牌,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也没有多问,便带着他们穿梭在楼中,然后打开一个密道,带着几人沿着阶梯往下走,沿途好几个需要刷腰牌的关卡,宋牧驰不动声色拿出腰牌,一路畅通无阻。 高兰暗暗佩服弟弟的机智,若是刚刚直接去来时入口,恐怕此时已经身份暴露了。 随着阶梯往下,空间越来越宽阔,周围也越来也湿润,甚至头顶石头还时不时有一些水滴出来。 来到尽头,那里守着几个侍卫,看到宋牧驰的面具腰牌后,急忙打开一道大石门,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带着水草腥气的风吹了进来。 三人心中恍然,原来逍遥楼在一座小岛上。 石门外是一个小型码头,码头上有些渔船,一个个渔民在上面晒着网,若非身后那座美轮美奂的逍遥楼矗立在山谷间,恐怕外人看到了以为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鱼岛。 三人上了其中一艘船,那渔民也没有问什么,直接开始解开岸上绳索,摇着浆将渔船驶离了码头。 当渔船离开百来米过后,那犹如奇观一般的逍遥楼竟然消失不见,就剩下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岛,周围也渐渐涌起一股浓雾,可见度不过一两丈而已。 三人坐在船舱之中,高兰取下面具:“放心吧,我已用气机锁定周围,那渔夫听不见我们说话。” 宋牧驰望着远处消失的逍遥楼感叹道:“这恐怕是一个大型法阵,遮掩了逍遥楼的存在,难怪外人始终找不到逍遥楼所在,就算路过旁边,恐怕也发现不了啊。” 屋山派的护山大阵就能遮掩一个门派的气息,逍遥楼的这个遮掩阵法级别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 之前来逍遥楼的时候,又是棺材,又是马车,明显就是故意误导,谁又能想到逍遥楼是要通过水路到一座其貌不扬的小岛上。 “我大概知道了,这里应该是雁回泽雾泽区的一个小岛。”高兰沉声道。 “何为雾泽区?”宋牧驰倒是听过雁回泽,是天南一带连绵数千里的大型水域,里面水产丰富,养育了沿岸不知道多少百姓。 高兰解释道:“雁回泽大致分为三个区域,其中百姓最熟悉的明水区,靠近官道、大堤、城池的一侧,水文条件最好,适合行船捕鱼。” “另外苇荡区占泽面六成以上,一望无际的芦苇、蒲草,水路如迷宫,四季变化,秋天芦花四起,天地皆白,极易迷失方向,只有最老练的渔民才敢深入。” “而泽心一带,水气与地气混杂,像是泽底有活水泉眼,常年有白雾,日出不散,莫说最老练的渔民,就算是大雁飞进来都会迷失方向,雁回泽之所以得名,主要就是因为这雾泽区。” 南宫霁忍不住问道:“难道修士飞行也不行么?” 高兰微微摇头:“曾经有人试过,但修士飞行消耗灵气极大,而这些白雾似乎天然吸收天地灵气,修士在里面飞行要不了多远便会耗尽灵气,而且白雾中方向难辨,你以为朝一个方向飞,实际上却是在一小片地方不停转圈。” 南宫霁不由秀眉紧锁:“逍遥楼本就有高级阵法屏蔽,如今又身处雁回泽中心,别说外人了,就算我们从里面出来,也根本记不住路啊。” 周围白茫茫一片,东南西北都一个模样,想记下一些特征都不行。 正焦急间,见宋牧驰气定神闲,忍不住戳了戳他:“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第350章 我连小三都算不上? 宋牧驰淡淡道:“想要记住路也不难。” 看到他那臭屁的样子,南宫霁有些牙痒痒,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 高兰也忍不住好奇道:“牧驰,你就别卖关子了。” 宋牧驰笑了笑,目光望向船尾的渔夫:“如果真的没有标记,你觉得他如何往来逍遥楼的?” 两女心中一动,是啊,这渔夫甚至连修行者都算不上,无论神识、记忆力都比她们差远了,他是如何驾驶船的?标记在哪里? 两女四处搜寻,最后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水面上。 “不错,”宋牧驰这才说道,“虽然周围都是浓雾,分不清天南地北,但水下却不一样。” 刚刚他施展御兽术,让沿途的鱼儿帮他认路,结果那些鱼确实帮了,但鱼的记忆只有7秒,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不是没有收获,通过那些鱼儿的视角,大致也摸清了船行驶的规律。 水面之下时不时有暗流的存在,而船行驶的方向基本上都是和那暗流的方向吻合。 想来要么是那船桨上有什么特制的感应阵法,要么是渔夫熟悉水性,能靠经验识别水流。 听到他的解释,两女恍然大悟,高兰忍不住感叹道:“牧驰,以前就知道你聪明,但现在看来,当初你还藏拙了,你恐怕是你们几兄弟里最聪明的。” 宋牧驰笑道:“可别捧杀我,我那几位哥哥不是状元,便是榜眼,我哪里比得上。” “你不也是探花么,他们几个加起来名气也没你大。”高兰笑得有些狭促。 一旁的南宫霁不解地问道:“探花为什么比状元和榜眼名气还大?” 宋牧驰老脸一热:“你别听她胡说,我这只是被人戏称而已,我那几个哥哥可是正儿八经的科考出身。” 南宫霁顿时来了兴趣:“我师兄是状元还是榜眼?他那么有本事,肯定是状元!” 感受到她那崇拜的语气,高兰微微一愣,原本以为只是小姑娘一时的好感,但现在看来有点麻烦啊。 宋牧驰微微点头:“不错,大哥确实是状元。” “哼,师兄果然比你厉害。”南宫霁得意道。 宋牧驰笑了笑:“大哥文能当状元,武能当燎原君,确实比我厉害多了。” 当初在楚国,大哥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宋家接班人,无论天赋还是品性,都最像父亲。 从小到大大哥都是其他家族教育后代时举例的别人家孩子。 当然,某种意义上他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不过是反面的那种。 见他这样说,南宫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你也不差啦,你不要那么难过,以后介绍我的好闺蜜给你认识。” 宋牧驰:“……” “对了,刚刚在逍遥楼中你到底如何办到的,他们为何会听你的话?”南宫霁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就是偷了逍遥楼一个执事的腰牌和面具而已。”宋牧驰随口答道。 “啊?就这样?”南宫霁面露失望之色,还以为有多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听呢。 一旁的高兰有些意外,人家小姑娘这么感兴趣,换作其他男人恐怕早就吹得天花乱坠把小姑娘弄得满眼都泛小星星了,他为何这么冷淡? 总不会是顾忌南宫霁和他大哥的关系吧? 她忍不住暗中传音:“牧驰,你不必有顾虑的,其实比起你大哥,我倒是觉得你和她更般配一点。” 宋牧驰:“……” “嫂嫂是想让我帮你解决情敌么?” 高兰啐了一口:“呸,我可没那么小心眼,只是替你着急。” 宋牧驰淡淡一笑:“我现在一心修炼,实在无暇分心。” 之前跟曲盈盈谈了一场,搞得伤人又伤心,实在心有余悸。 高兰原本还想再劝,但想到当初在湖陵城他也是这样,结果主动找他的女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自己真是瞎操心了。 一旁的南宫霁注意到两人神情,知道他们在暗中商量着什么,一张小脸不由气鼓鼓的,明明我先来的,结果你现在跟别的女人一起把我当外人。 她可不是那么轻易认输之人,直接将宋牧驰拉了过来:“跟我说说你大哥的事吧。” “啊?”宋牧驰望了高兰一眼,见对方似笑非笑,一副看戏的样子,无奈之下,也只能跟她讲述大哥在楚国的种种。 南宫霁却有些心不在焉,这个楚国状元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师兄么。 …… 不知不觉渔船已经靠岸,是在吴州城附近一个普通码头,一切看着都平平无奇,谁又能想到这会是逍遥楼的运输工具呢。 接下来高兰在前面带路,南宫霁不知不觉落到后面,还偷偷拉住了宋牧驰的衣袖: “喂,你觉得我该去么?” 宋牧驰乐了:“都到这里了,你打退堂鼓了。” 南宫霁表情有些古怪:“主要是看着你和她熟悉的样子,我忽然意识到这次你们是一家团聚,我跟过去算什么。” “那是我嫂子,当然熟了,说不定未来你是我二嫂子……嗯,不对,我二嫂另有其人,到时候该怎么称呼你呢。”宋牧驰似乎有些苦恼。 南宫霁有些牙痒痒,我问他就是个错误! 天都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难道老天也在为我的遭遇而哭泣么? 没过多久几人来到了一家客栈,高兰笑着说道:“我跟他就是约在这里见面,他见到你们一定很开……心。” 说到这里她整个人顿时愣住了,南宫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朝思暮想的师兄坐在窗边一张桌子。 她下意识想要跑过去,却同样愣住了,因为师兄对面坐着一个安静典雅的女子。 蓝色外套,白色长裙,头发云岫半挽,几缕青丝在脸颊两侧垂下。 一张脸纯净绝美,眉宇间有一种莫名的忧愁与哀伤。 她整个人像一个高贵的公主,可是她记忆中的公主都是开开心心的,哪有这种抹不开的哀愁? 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看到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师兄此时笑得很开心,聊得也很主动,反倒是对面的女子一直很平静内敛,很久才礼貌性回应一下。 “她是谁?”南宫霁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这是女人的直觉。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高兰似乎比她还紧张。 之前她看到我明明都没这么大反应! 难不成我连小三都不是,而是小四? 第351章 必死无疑 “她估计是你师兄的白月光。”高兰苦涩一笑,夫妻多年,虽然相敬如宾,但她能敏锐地感觉到丈夫不是那么爱她,似乎心中藏着一个人。 曾经看见过他偷偷画一幅画,虽然当时他收得很快,自己并没看清楚具体样子,但那惊鸿一瞥,还是能确定是个女子。 原本听宋牧驰说到有个师妹喜欢他,她紧张得急忙跟着去看对方。 当看到南宫霁的时候,她却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方很漂亮,甚至比自己还要漂亮,但只是个青涩的小姑娘罢了,并非画中人。 但此时看到客栈中那女子一眼,虽然高兰当初明明没有看清画上女子的容貌,但几乎一瞬间,便确定了是她。 “啊?”南宫霁傻眼了,师兄除了有个妻子,怎么还有个什么白月光。 宋牧驰却有些意外,里面那个女子他也认识,难怪刚刚天空会下起小雨。 不是离薇伊又是谁?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重逢。 屋中两人也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纷纷回过头来。 男子浓眉大眼,双眼炯炯有神,眉宇间自有股浩然正气。 他看到妻子和南宫霁在一起,不禁有些意外,正想开口询问,忽然看到了旁边的宋牧驰,顿时又惊又喜:“四弟?” “大哥!”宋牧驰原本还担心是嫂嫂悲痛过度产生了精神错觉以为大哥还活着,但现在亲眼见到,赫然便是大哥无疑啊。 “四弟,你怎么在这里?”宋牧文上前一个熊抱将他搂住。 “大哥,你没事实在太好了!”宋牧驰也忍不住激动。 “师兄~”这时旁边的南宫霁声音幽怨。 “小师妹,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看到南宫霁,宋牧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这位姑娘是?”南宫霁没有回答,反倒望向一旁淡雅忧愁的女子。 “我忘了介绍了,”宋牧文一拍脑袋,“这位是我的朋友离薇伊,这是……内子高兰,这是我弟弟宋牧驰……” 介绍到宋牧驰的时候,离薇伊微微点头:“又见面了。” 宋牧驰笑了笑:“挺有缘的。” 宋牧文顿时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连高兰和南宫霁也望向了宋牧驰,高兰脸色微变,寻思难道牧驰早就知道他哥哥的白月光,一直瞒着我么。 南宫霁则是郁闷无比,明明应该是我先跟宋牧驰认识,怎么现在不论是高兰还是这个离薇伊,都跟他更熟的样子。 离薇伊微微点头:“之前他救过我一次。” 宋牧文一惊:“你之前说担心朋友出事所以特意前来相助,说的就是他?” 宋牧驰有些意外,望向了离薇伊。 离薇伊向来平静的脸颊露出了一抹不自然:“最近听闻燎原盟要对付寒蝉卫,你毕竟救过我,我便来看看,你别多想。” 宋牧驰心中一暖:“薇薇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离薇伊嗯了一声:“好得差不多了。” 听到两人对话,高兰神情顿时有些诡异,怎么感觉丈夫的白月光似乎更关心牧驰一点? 南宫霁眼神也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心想这位姑娘最好喜欢宋牧驰,不过我还打算把玉阳介绍给他的呢。 宋牧文见离薇伊对弟弟亲昵的称呼习以为常,表情不禁有些微僵,不过很快笑了起来:“我原本还好奇离姑娘怎么会有朋友在寒蝉卫,原来是牧驰你,那一切就好办了。” 旋即注意到一旁低落的南宫霁,急忙继续介绍道:“这是我的师妹南宫霁。” “南宫?”离薇伊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平南王南宫定跟你什么关系?” 南宫霁原本就一肚子邪火,如今感受到对方的敌意,顿时毫不示弱地看着对方:“平南王正是家父,阁下有何指教!” 离薇伊闻言,脸色冰冷了下来,窗外的雨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宋牧驰暗暗叫糟,急忙挡在了两女中间:“今天的雨好生喧嚣啊。” 离薇伊是离国亡国公主,而平南王南宫定当年乃是离国手握重兵的大将,却投降了燕国,她又如何不恨? 宋牧文也意识到了这点,出来打圆场:“离姑娘,小师妹从小就在天阙剑阁修炼,天真烂漫,从来没有参与过世间俗事。” 意思也很清楚,她爹是她爹,她是她,同时还点明了双方的关系。 离薇伊沉默,旋即对宋牧驰说道:“既然你无恙,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顾众人的挽留,撑伞的身形很快消失在了雨中。 宋牧文左右为难,望着对方背影怔怔出神。 一旁的南宫霁则是气呼呼的,忍不住吐槽道:“这女人有病吧,一来就针对我。” 宋牧驰忍不住打趣道:“用你那聪明的脑瓜子想想呢,为什么人家听到你的名字就会这么大反应。” 相反你听到人家名字都没反应过来,果然跟小金毛是卧龙凤雏啊。 “我怎么知道她犯什么病,”南宫霁忽然心中一动,“咦,等等,她姓离,难道是那位亡国公主?” 得到几人肯定的回答,她顿时也陷入了沉默。 这些年她其实也知道江湖上不少人骂她父亲是卖国贼,为此没少跟人干架,可她又如何堵得住悠悠之口? 几人安慰了她几句,高兰便贴心地岔开了话题,说起了这次在逍遥楼遇到两人的种种,宋牧文听得惊叹连连。 宋牧驰忽然望向大哥:“奇变偶不变?” 宋牧文一脸茫然:“什么?” “How are you?” “???” 连闷闷不乐的南宫霁也被逗笑了:“你小子是不是中邪了?” 宋牧驰直接无视了她:“大哥你到底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因为他想到当初自己也算是死而复生,觉醒了胎中之谜,寻思着对方会不会也有同样的遭遇。 但现在看来不像,这段时间交谈起来,跟记忆中的大哥没有任何不同,不可能他和大嫂都认不出来。 宋牧文沉声道:“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应该是当初浩然之气消散之前护体,再加上昔日在天阙剑阁修行的功法底子,护住了我一缕生机。” 宋牧驰微微点头,这确实是最大的可能,而且他是在鱼忠贤来湖陵城之前在狱中自尽的,湖陵那批官员看走眼了也正常。 一旁的高兰笑道:“幸好是老天有眼,如今你们兄弟联手,迟早有一天能给宋家平反,让朝中那些奸臣付出代价!” 宋牧文也笑了起来:“不错,原本这次刺杀钦差我总有种不安感,但现在有四弟相助,姓桂的必死无疑。” “阿嚏~” 且说调查使团中桂天宝打了个喷嚏,旋即看着眼前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忍不住赞许道:“不错,由云统领假扮我,当真是涨了朝廷的颜面。” 第352章 引蛇出洞 对面的云婵扯了扯身上的衣裳,神情有些不自然:“你让我打打杀杀没问题,让我扮作钦差太为难了。” 旋即望向一旁娇艳妩媚的苏红泪:“苏统领明显更加合适,为什么不让她来?” 桂天宝笑道:“苏统领太媚了,女扮男装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是云统领这种酷酷的神情,最适合女扮男装。” 云婵:“……” “可是我的性子跟你明显不一样,地方上那些官员又岂会看不出来?” 桂天宝哼了一声:“他们又没有见过我,你穿着钦差的行头,拿着尚方宝剑,谁敢说你是假的?” “再说了,这次我们是来查案的,你严肃冷漠一点,正好给那些地方官员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他们越是胆战心惊,就越容易出错。” 云婵眉头一皱,总觉得哪里不对。 桂天宝则快速说道:“好了,就这样定了,这次地方上肯定有很多人想阻止我们查案,甚至想要对使团不利,你在明面上引蛇出洞最好,你的修为高,正好将那些贼人一网打尽!” 他表面上说得大义凛然,一切都是为了查案,实际上是之前被离薇伊的行刺弄怕了。 他虽然能借助钦差身份和尚方宝剑发挥出四品的修为,但那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修为,每次动用消耗极大,恢复慢,比不上云婵这样自身修行起来的高手。 所以把云婵推到明面上当挡箭牌,这样地方上再有什么行刺的就冲着云婵去了,他就可以躲在暗处避开大多数风险。 云婵哪里知道他这些小九九,说又说不过他,对方又是上司下令,她只能答应下来。 桂天宝这才放心下来,旋即问道:“有没有宋牧驰的消息?” 苏红泪微微摇头:“没有。” 桂天宝冷哼一声:“我们都已经到达了,他提前走了这么久竟然还不回来述职,当真是玩忽职守!” 云婵淡淡道:“此案牵扯复杂,说不定他查到什么线索,正在深入调查。” “希望他有所收获吧。”桂天宝心中补充了一句,最好死在外面。 旋即又转向了苏红泪:“之前得到的那情报可信么?” “是寒蝉卫天南分部传来的绝密消息,应该可信。”苏红泪优雅地扇了扇扇子,笑盈盈答道。 桂天宝脸色转冷:“那就好,最好将这群胆大包天的贼子一网打尽!” 接下来大船靠岸,总督、巡抚、灵运使等一系列天南官场的人物早已等候在岸边。 云婵在桂天宝的催促下,只能板着脸出了门。 天南众多官员看到她过后不由一怔,相传那位钦差容貌平平,气质还有点猥琐,怎么今日一见这么好看? 不过对方那一身钦差官服还有尚方宝剑是做不得假的,一群人纷纷暗骂传言不实,一边热情地迎了上去。 云婵板着脸,牢记桂天宝说的只需要装作冷酷不高兴就行了,幸好有苏红泪和桂天宝随时相伴左右,不然她还真应付不来这种场景。 …… 且说宋牧驰几人离开客栈,他忽然望向了南宫霁:“郡主,如今已经到了吴州城,你就先回家吧,免得又遇到了危险。” 高兰忽然开口:“还不能放她走。” 南宫霁眉毛微扬:“怎么,想要杀人灭口么?” “南宫妹妹误会了,只是我们这次干的事情太过危险,你爹又是平南王,我们实在不能冒险,所以只能委屈你先跟着我们一段时间,等事成之后就会放你离去。”高兰沉声道,行刺钦差关系着太多人的性命,又岂能冒那么大风险相信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宋牧文此时也开口道:“兰妹你多虑了,小师妹绝不会出卖我们的。” 高兰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就因为她……是你师妹么?” 宋牧文顿时尴尬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一旁的南宫霁轻哼一声:“谁说我要走了,回去有什么意思,我在外面还没玩够,到时候你想赶我走我也不走。” 高兰:“……” 接下来宋牧驰只好带着众人重回逍遥楼,顺便让大哥记住路线,同时熟悉了一下逍遥楼中的环境。 戴好面具乘上之前逍遥楼的渔船,南宫霁便拉着宋牧驰坐到了船头,留下宋牧文和高兰坐在船舱里。 夫妻俩只当她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也没有过去打扰她,让她先冷静一下。 船头的宋牧驰看着她挽着自己的手,忍不住吐槽道:“喂,你当真我大哥的面这样挽着我,就不怕他吃醋么?” “他都不怕我吃醋,我干嘛要怕他吃醋?”南宫霁哼了一声。 感觉到宋牧驰打算将手收回去,她死死拉住:“不许收回去!” 看到她眼眸中的哀求之意,宋牧驰心中一软,便由着她这样挽着了。 南宫霁明显松了一口气:“算你够义气。” 旋即又说道:“借你肩头靠一下。” 说着两人坐在船头,便那样依偎在一起。 宋牧驰:“……” “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馋我身子?” 谁知道对方竟然破天荒没有反驳,他转头一看,只见少女神情落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牧驰何等人物,马上反应过来,对方之前兴冲冲要找师兄,结果先后遇到两个师兄喜欢的女人,少女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我跟离薇伊,你会帮谁?”南宫霁忽然问道。 宋牧驰笑了:“这还用问,当然是帮她了。” 南宫霁顿时怒目圆睁。 宋牧驰笑着闪避:“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沮丧,虽然你没我大嫂有女人味,没离姑娘气质好,但你也有自己的优点嘛。” “什么优点?”南宫霁顿时来了兴趣。 “呃,我只是随口一说。”宋牧驰一脸为难,似乎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来。 “我打死你!”南宫霁终于忍不住了,顿时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看到两人打闹的样子,船舱中的高兰忍不住感叹道:“年轻真好,他们俩似乎很合得来。” 旋即又望向丈夫:“你不会吃醋了吧?” 宋牧文哑然失笑:“怎么会,我也觉得他们挺般配的。” “是么,我怎么听说人家小姑娘喜欢你啊。”高兰冷笑道。 宋牧文沉默,半晌后方才开口:“我只把她当妹妹而已。” 另一边两人打闹了一番终于停歇下来,南宫霁累出了一身香汗,却意外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谢谢。” “谢我什么?”宋牧驰唇角微扬。 南宫霁也懒得解释,半晌后忽然幽幽叹了一口气:“我这些年一直在找师兄,可如今终于找到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不会被情敌打击了吧?”宋牧驰笑道。 南宫霁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总是这么欠揍,她终究没有再挥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想找的是小时候记忆中的那位文师兄,而不是现在什么楚国的宋牧文。” 第353章 江山绝色榜 “懂,”宋牧驰笑道,“白月光的杀伤力,就算是白月光本人来了都不行。” 南宫霁一怔,原本还觉得对方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可能懂,但仔细回味他的话,似乎真的说到了心坎里。 看到她若有所思,宋牧驰暗暗感叹,年轻时看电视剧不理解,为什么《倚天屠龙记》里殷离爱上的是当年蝴蝶谷里咬她的那个小张无忌,却不爱长大后的张无忌。 但阅历越丰富,越能理解。 白月光之所以杀伤力那么大,就是因为对方身上汇聚了你最美好的记忆,你的喜欢不停地在美化那个形象,不停地再给那个形象镀金,多年下来,那个形象已经完美无缺。 可如果隔些年后真的再见,你会发现对方和你想象的差太多了,其实你喜欢的只是记忆里的他(她),以及曾经的那段青春时光。 宋牧驰留下她一个人在船头冷静,径直走入船舱,兄弟俩分别这么久,有太多事情需要聊了。 两人各自述说着分别过后的种种,宋牧驰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大哥都已经坐忘境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更上一层楼。” 宋牧文笑道:“你的变化才让我震惊呢,这才几个月不见,你竟然就从一个没法修炼的普通人,练到了六品问心巅峰了,要是父亲还在,知道这一切一定会很欣慰。” 宋牧驰也是暗暗叹了一口气,当年的他可是被视作家族之耻,父亲虽然经常训斥他,但眼睛深处的失望与惋惜,他现在都记忆尤深。 “对了,有个东西给你,虽然你现在可能用不上了。”宋牧文想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卷轴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宋牧驰接过来一看,入手冰凉,材质似金非金,似帛非帛,仿佛是一卷画,但上面又是空白的。 “我这些年一直想着如何解决你不能修炼的事情,后来我想到既然你自身修炼这条路走不通,那若是借助外力呢?我寻找多年,终于在最近从魔道摸金门那里抢……咳咳,得来了这个法宝,相传是他们在某个上古大墓中寻得,”宋牧文笑着解释道,“此物与你颇为有缘,当初你不是自己偷偷捣鼓了个什么《江山绝色榜》,此物也叫这个名字。” 宋牧驰这才注意到卷轴后面有几个模糊到几乎消散的古字,赫然便写着江山绝色榜,不由傻眼了。 他当初捣鼓《江山绝色榜》细数天下美人,只是一时轻狂之举,同时为了增强他花花公子的形象,瞒住宫中之人,怎么世上还有这样的法宝? 高兰红着脸啐了一口:“弟弟胡闹也就罢了,你这当大哥的也跟着胡闹。” 常年在宋府,她自然知道宋牧驰当初捣鼓的《江山绝色榜》,虽然不至于是春--宫图,但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宋牧文沉声道:“此物并非你想的那样,据摸金门古籍记载,此物可以存储他人术法。牧驰虽然无法修行,但向来有女人缘,若是那些女子将自己擅长的术法存到里面,这样牧驰就算不会修行,也能拥有自保之力。” 宋牧驰心中一动,当初临别前,云婵将她全力一击封印在一张符箓里,岂不就是类似的效果?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显然那个符箓十分珍贵,封存全力一击绝非易事。 但这个《江山绝色榜》可以同时存储很多人的术法,若是积攒得足够多,就相当于拿着一本魔法卷轴随便放大招啊。 “这么神奇?”高兰不禁有些惊讶,“那需要消耗什么?” “只需要消耗极少的浩然之气便能催动存在上面的术法,牧驰不缺才华,本就是探花之姿,这点浩然之气还是有的。当然上面的术法都是一次性的,使用过后得继续找人封存术法进去,”说到这里宋牧文苦笑一声,“只不过如今牧驰已经能修炼,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此物作用倒是不大了。” 世间又有多少人愿意将自己的术法封存进来,关键还是个需要不停封存的消耗品。 “谁说的,此宝正符合我的脾性,我喜欢得很。”宋牧驰为免他不信,马上咬破手指滴了一滴精血让“江山绝色榜”认主。 大哥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要查到此物的存在,再从魔门手里抢夺过来,不知道要花多少精力和代价,他又岂能辜负这份情谊? 宋牧文笑了笑:“也对,反正你小子身边红颜知己多,就算你自己能修炼了,此物对你倒也是个不小的补益。对了,你现在到了问心境巅峰,确定好道心了没有?” “还没有,”宋牧驰苦笑道,“一时间还看不清自己内心。” “此事不能着急,你境界提升太快,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巩固一番,另外你也不必分心寻找筑基金物,我一定帮你寻一件最好的。”宋牧文沉声道。 若说阴海境是建立体内阴海与真阳之河源头的循环,那由问心境突破到和光境就需要在阴海中构筑灵台,再将自身最核心的“道心执念”融入其中,凝聚成“元神道种”,待到元神孕育而出,便突破到和光境。 而灵台的坚固与否,就决定了元神道种成功的概率,所以往往需要特殊的筑基金物作为灵台的核心。 筑基金物往往是极珍贵的天才地宝,极为难寻,很多人穷其一生,往往也找不到一件。 “多谢大哥!”宋牧驰心中一暖,之前不管是隐兰台,寒蝉卫,甚至在商玄镜那里,往往都是交易,经常要拿命去拼,唯有家人是最坚实的后盾。 原本以为自己没家了,如今再次感受到家人的温暖让他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宋牧文拍了拍他的肩头:“兄弟间说这些就见外了,如今家族蒙难,我更应当尽到当大哥的责任。” 旁边的高兰笑了起来:“那你还不快封存几道术法到上面?牧驰如今在寒蝉卫危机四伏,你如今坐忘的修为,封印些术法应该能护住他的周全。” 宋牧文挠了挠头:“我已经试过了,没法封印上去,想来应该只能女子才能存上去。” 想到此榜的名字,是高兰哑然失笑:“既然如此,我这当大嫂的来尽一下责任,把那榜给我。” 宋牧驰下意识交给了她,高兰手捏法诀,抵着眉心,很快眉心出现了一点金光,她将那点金光点在了榜上:“这里蕴含了我全力一击,希望日后能帮到你。” 那点金光在江山绝色榜上散开,很快化作一道她的袖珍虚影,一杆长枪蓄势待发,当真是英姿飒爽。 看到对方脸色发白,宋牧驰吓了一跳:“嫂嫂,你怎么了?” 高兰一愣:“没什么啊,顶多稍稍虚弱一会儿,休息几日便能恢复过来。” 封存全力一击又岂会没有消耗? 宋牧驰心神沉入榜中,感觉到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催动榜上面的虚影发动攻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联系,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牧文见多识广,猜到他的担忧,笑着说道:“放心,我检查过了,此榜不是什么邪物,只是能封存一些术法而已。” “那就好。”宋牧驰寻思着找机会再找其他人存一点术法存在上面,岂不是多了很多威力巨大的瞬发术法,让敌人防不胜防。 第354章 真假钦差 “你们在干什么?”南宫霁刚刚经过宋牧驰开导,终于平复好心情。 结果一转头看到三人相谈甚欢,她顿时有一种形单影只的孤寂感,忍不住靠了过来。 “在刻印术法,”高兰眼珠子一转,“郡主要不要试一下。” 她总觉得这位小郡主跟牧驰更般配,趁机撮合一下两人。 虽然不知道丈夫对她是真没意思,还是假没意思,反正就当一个妻子的私心吧。 南宫霁此时已经看到了那榜的名字,顿时露出一丝兴奋之色:“这不会是那种一旦上榜,就会被你收为女奴,任你操控的玩意吧。” 船舱其他三人:“……” 宋牧驰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脑门:“你这小姑娘家家的,满脑子装的是什么?” “原来不是啊,”南宫霁顿觉索然无味,“原本还想借来玩玩的,不是就算了。” 其余三人:“???” 宋牧驰也没兴趣让她封存术法,毕竟这丫头修为太低,存进去也是浪费纸。 不知不觉船已经靠岸,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看到逍遥楼渐渐从虚空中浮现在眼前还是惊叹不已。 宋牧文也忍不住感叹:“难怪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逍遥楼在哪里,原来藏得这么隐秘。其实就算知道位置,哪怕十万大军也很难将这里攻下来啊。” 逍遥楼这边只要守住狭窄的水道,外面再多的军队都施展不开。 若是不走这些特殊水道,进入那些白雾的范围,迷失方向有多少死多少。 高兰笑道:“怎么,你还想带燎原盟把这里打下来啊。” 宋牧文挠了挠头:“哈哈,最近打仗习惯了。” “打下来也没用,这里在人家手里是销金窟,在我们手中没啥用。”高兰感慨道。 宋牧文一想也是,逍遥楼背景神秘,可以接纳四方豪杰乃至权贵,若是被燎原盟控制,谁又敢来。 接下来宋牧驰带着大哥在楼中逛了一圈,让他熟悉了环境。 宋牧文将各种路线记熟了过后,便告辞离去,他要去带燎原盟的人手布置进来,这样才能让后续的刺杀万无一失。 宋牧驰几人则留在逍遥楼中,一来接应,二来也要防止被逍遥楼发现公孙均之死。 高兰则是还要训练如何施展美人计,整个人忧虑不已,这种事她实在不太擅长,更何况现在也不好再找宋牧驰来训练。 宋牧驰倒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担忧:“嫂嫂你保持本心即可,刻意学逍遥楼那些侍女的诱惑之术,反倒流于平庸,只有那种良家气质在这种地方才会显得鹤立鸡群。” “而且你也不必担心,到时候只要把姓桂的引到公孙均的房间,触发机关他必死无疑。” 那个机关就算是真正的四品也难以逃脱,更何况桂天宝只是靠官职暂时提升实力的伪四品。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还有他和大哥出手,他实在想不通姓桂的还能怎么活。 高兰倒也罢了,南宫霁在一旁听得震惊不已:“你这家伙怎么比女人还懂女人?” 不管是他指点高兰施展美人计,还是之前几句话开解自己,都绝非一般男子办得到的。 “他啊,当年可是被公认为大楚第一探花。”高兰狭促道。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宫霁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看着两个原本情敌的此时坐在一张桌子嗑瓜子八卦,宋牧驰都觉得这世界有些太魔幻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屋中几人纷纷警惕地戴上了面具。 “谁?”宋牧驰沉声问道。 “青蚨老弟,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怎么找不到你?”门外响起了未羊和肉佛苓的声音。 宋牧驰看了两女一眼,便去打开房门:“刚刚有事出去了一趟。” 未羊看到了屋中的两女,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肉佛苓有些意外:“夫人在这里干什么?” “商议行刺的一些细节,怎么,这些还要跟你解释么?”高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倒不用。”肉佛苓笑呵呵地回应,心中却在寻思,难道燎原盟私下和天机府又有什么合作。 这时未羊开口了:“青蚨,这小妞你也玩了这么久了,该让我玩玩了吧。” 南宫霁勃然色变,高兰却按住了她,冷冷看着未羊:“我们还需要她做备选,谁知道姓桂的到底喜欢什么风格。” “这倒也是。”未羊看着两女一个成熟一个青涩,想来不管桂天宝什么喜好,总有一个合适的。 肉佛苓急忙出来打圆场,未羊虽然不怕青蚨,但有燎原夫人在这里,真冲突还是自己吃亏,便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小姑娘,等隔几日哥哥来宠幸你,哈哈哈。”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南宫霁气得咬牙切齿:“总有一日,我要宰了他!” 宋牧驰笑道:“以你的修为,怕是办不到哦。” 南宫霁顿时更气了,回到平南王府,她倒是能调动足够的力量来杀掉未羊,但她又不想回家,一时间顿时纠结起来了。 “算了,有机会我帮你宰了他。”宋牧驰早就看上了未羊的金刚不坏体,只等行刺桂天宝事了,就可以下手了。 南宫霁顿时眼前一亮:“果然是好哥们,讲义气!” …… 接下来几日,南宫霁都跟高兰在一个房间,原本她还有些别扭,但架不住想听那位大楚第一探花的八卦,几天下来,问宋牧驰在楚国的种种,竟然比问师兄还要稍微多些。 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这点,高兰却是看得一脸姨母笑。 平静的日子飞快过去,很快便到了约定的日子。 一艘四面盖着绸缎布幔的豪华画舫缓缓靠岸,画舫中的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拍了拍手,很快一队侍女捧着面具、腰牌走了过来。 “桂大人,这就是逍遥楼的特点,所有客人都要戴上面具,才更有新鲜感。”大腹便便的官员乃是灵运使满堂,这些日子地方官场轮流接待着钦差,今天席间有人提起逍遥楼,钦差顿时来了兴趣,他便顺势请钦差一行人过来玩玩。 逍遥楼虽然神秘,但对于天南最顶尖的官员,都是这里的常客了。 满堂寻思着把钦差陪高兴了,之后查案说不定能卖几分薄面,当然若是他沉迷在这种销金窟,没功夫查案就更好。 云婵一脸冷漠,随手戴上了面具,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楼中走去。 宋牧驰躲在逍遥楼入口暗暗观察,看到钦差的身形后心中一跳,不好,这不是桂天宝! 他急忙四处望去,可惜其余人都戴着面具,衣服身形又都差不多,根本无法找出谁才是真正的桂天宝。 第355章 急中生智 桂天宝显然有备而来,特意选了一些身形和他差不多的,他混在其中,根本无法分辨。 宋牧驰急忙转身往逍遥楼中赶,他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嫂嫂,计划有变。 可惜他很快愣住了,因为正前方有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站在那里看着他,对方戴着一个特殊的黑金面具,但不管是面具和衣裳、腰牌都跟普通的黑金系列大为不同。 “是个高手!”宋牧驰心中一凛,对方身上有一种让他感到危险的气息。 他身后明明还跟着两个随从,看得出都是好手,但在这人身边,完全没有丝毫存在感。 “公孙先生,这些日子为什么一直没向我汇报?”那中年人冷冷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人的语气还有外形特点,他马上想到了一个人,天机府主皮林! “府主见谅,最近忙着解决逍遥楼这边出的一件大事,所以才没来得及向府主禀告。”他虽然能冒充公孙均,但平日里如何跟上级联系完全不知道,让他如何汇报。 “什么事情会比我们谋划的那件事还重要?”中年人眼神依然锐利,显然没有接受他这个解释。 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身份猜对了。 他故作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小郡主被抓来楼里了。” 他很清楚天机府主能做到如今的位置,绝不是那么好骗的,而公孙均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两人实在太熟悉,若是这样被动地被他审问,迟早会露出破绽。 所以他必须主动出击,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原本还一副兴师问罪模样的皮林瞬间吓了一跳:“哪个小郡主?” “平南王府的柔云郡主。”宋牧驰小声答道,事到如今,只能暂时牺牲一下南宫霁了。 “她怎么会到这里?”尽管戴着面具,也能看到皮林吓得不轻,神情也有种莫名的诡异。 “被肉佛苓他们抓来的……”宋牧驰大致将情况说了一下。 “那她可曾受伤,又或者被……欺负?”皮林一颗心提了起来,肉佛苓虽然不好女色,但喜食人精血;而另一个未羊是出了名的淫羊,肉佛苓落在他们手里,简直不管想下去了。 “郡主暂时在青蚨房中,倒是无事。”宋牧驰答道。 “什么,那个驭兽师?我记得他也挺好色的!”皮林立马急了,将他一顿怒喷,“你怎么能让郡主跟他一个房间!” “我已经将青蚨除掉了。”宋牧驰快速答道。 “那就好。”皮林终于松了一口气,“快带我去见她。” 他不亲眼看一下,始终不放心。 宋牧驰嗯了一声,在前面带路,心中却格外焦急,如今被皮林拖着,根本没机会通知嫂嫂啊。 要不出手偷袭…… 这个念头刚刚涌起便被他否决,之前偷袭公孙均实数侥幸,这皮林明显比公孙均厉害很多,身后还有两个护卫,修为都不低。 真打起来他多半不是对手,更何况逍遥楼还是皮林的地盘,一旦引来楼中护卫力量,一切就全完了。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房间,打开房门后,里面正百无聊赖的南宫霁看到他不由大喜,正要起身跑过来,忽然看清了旁边其他几人,一下子愣住了。 皮林看清她的样子,见她活蹦乱跳的,终于松了一口气,旋即衣袖一拂,南宫霁便晕了过去。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个皮林比想象中还要厉害啊。 他想起了当初大哥介绍的,天机府是魔门墨家一大分支,只不过和朝廷走得太近,被墨家其他派别视为叛徒。 但天机府积累的天量财富是实打实的,天机府主身为魔道巨擘,又拥有海量资源加成,修为比魔门不少没落流派的首领高不少。 想到这里他越发警惕,决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了,不然今天就成他的忌日了。 “带着她跟我走。”皮林转身便走,宋牧驰提前过去将南宫霁横抱起来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小姑娘真的是柔若无骨,抱在怀里想抱着一团云。 很快皮林带着他上了最高一层,门口的侍卫很自然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天机府主果然就是逍遥楼主。 要知道之前他曾经试着来这一层查探,原本以为公孙均的黑金权限肯定畅通无阻,结果竟然被拦了下来。 那些侍卫当时还很警惕怀疑地看着他,一个个将手默默按在刀柄上。 若非当时他反应够快,找了个检查他们警惕性的理由糊弄了过去,恐怕已经暴露了。 那时才知道,只有逍遥楼主才能进这一层。 顶层只有一个房间,或者说房间也不合适,因为这个房间是实在太大了,仿佛整层被掏空了形成了一间。 皮林将两个随从留在门口,只带让宋牧驰跟了进去。 进门后柱子上有一副对联,上面写着:“千灯照尽人间客,不照镜中自己身”。 对联后面则是各种各样的巨型影音镜,每一块都比曲盈盈之前用来监视他的大得多。 上面浮现着各种生动的画面:入岛水道与整个岛周围的情景,赌坊区那些赌客面红耳赤的脸,温泉区氤氲的水雾,花魁训练区的百媚千娇,娱乐区那些特殊主题厅那些沉迷其中的客人,还有挚爱殿、真我殿的人间百态……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完全就是全方位的监控啊,这些客人自以为在这里身份隐秘,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在逍遥楼主的监视中。 他暗暗庆幸,前些日子皮林不在这里,不然他搞的那些小动作恐怕早已暴露了。 至于为什么不让手下人盯着这些屏幕监视也能理解,来逍遥楼的都是各方大佬,若是此事泄露分毫,逍遥楼的信誉就毁了,而且会迎来各方大佬的报复,逍遥楼再厉害也扛不住。 走过这片“监控室”,前面又有一个巨大的阵盘,那是整座逍遥楼所有阵法的控制中枢。 阵盘旁边,有一间卧室,宋牧驰按照指令将南宫霁放在这里。 皮林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在这里绝对安全,等今晚事了,就第一时间将她送出去,一定要确保安全送到平南王府中。” “是。”宋牧驰暗暗奇怪,平南王的威慑力比想象中的更大啊,钦差使团不敢招惹,连天机府主也这般在意。 第356章 酒有问题 “对了,之前那个驭兽师把屋山派的事处理干净了么?”皮林沉声道。 “处理干净了,唯一逃掉的那家伙在京城外的青枣村被灭口了,后来又有个寒蝉卫偷偷到屋山派调查,也被他顺手灭口了。”宋牧驰答道。 “连寒蝉卫的人也敢杀,胆子倒是大。”皮林哼了一声,“你将他灭口是对的,免得被寒蝉卫顺藤摸瓜。”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那些巨大的影音镜前,看着里面各种各样的画面,皮林忽然开口:“公孙先生,你说我这次的计划是对是错?” 他的声音没有刚刚那般坚定,反而有一种迷茫与虚弱之感。 宋牧驰心中了然,显然刺杀钦差一个不小心玩脱了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哪怕对方身为天机府主,此时也难免忐忑。 “事已至此,对错已经无关紧要了。”他也不清楚两人平日里聊天风格,只能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皮林身影一下子挺直了起来:“不错,多想无益。” 今日的事计划了这么久,想停手也不可能了。 将钦差杀掉,然后让燎原盟来背锅,还能渡过眼前难关。 若是临时罢手,这么多人参与,肯定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同样是死路一条。 “公孙先生,你之前劝过我,我却依然一意孤行要实施今天的计划,你可知为什么?”似乎因为大战在即,皮林难免有些紧张,也需要通过说话来缓解一下压力。 “还望府主指教。”宋牧驰也有些好奇,虽然大家都知道皮林有问题,这次桂天宝的调查组是来查他的。 但毕竟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自己手上的账本都没有交上去,寒蝉卫手里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皮林既有官面上的身份,又跟地方官府、各大宗门绑定这么深,朝廷也一时间不好动他。 但他却选择了直接刺杀钦差这样鱼死网破的行为,确实有些奇怪。 “因为当初我安插在满堂身边的密探回报,他打算先好好接待桂天宝,但若是事不可为,他打算将我推出去当替死鬼。”皮林神色一冷。 宋牧驰皱了皱眉:“可是这些年满堂跟府主这么多交往,府主出事,他又如何撇得清关系?” “他既然有这个念头,想来是上面的意思,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当弃子,既然如此,那就拉所有人一起,他们想弃掉我都不可能。”皮林笑声中有些得意与癫狂。 宋牧驰马上明白了他的想法,刺杀了桂天宝,朝廷相信是燎原盟干的最好。 若是不信,怀疑是皮林干的也无所谓,因为那样皇帝会觉得这是摄政王集团暗中授意的,毕竟一直以来皮林都是摄政王集团的人,到时候皇帝心中震怒,也只会对着摄政王集团出招,他就可以躲过一劫。 宋牧驰不禁暗暗感叹,果然不能小瞧世上每一个人,没有什么绝对的效忠,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盘算。 摄政王集团一时大意,就被这根利益线上最底层的存在摆了一个大的。 “好了,我也要去见见老朋友了。”皮林聊了一会儿天,紧张的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你也按计划行事吧。” 宋牧驰心想他哪知道计划是什么,不过也不动声色应了下来。 也不知道皮林要去见什么老朋友,想来短时间内应该回不来了,南宫霁在上面是绝对安全的。 皮林带着他从顶楼下来,宋牧驰如蒙大赦,他一直担心嫂嫂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 且说高兰戴着面具、一身娇艳的红裙走进贵宾房中:“妾身见过公子。” 她有些疑惑,之前牧驰提起过,那位桂天宝形貌猥琐,但眼前这人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怎么也跟猥琐不沾边吧。 难道是因为经常坑牧驰,导致牧驰极度讨厌而下意识在脑海中建立那种形象么。 “你知道我是谁么?”云婵此时也审视着进来的女子,不得不承认,气质确实不错,关键是身上有股良家气息,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尤为迷人。 “我只知道你是今晚逍遥楼最尊贵的客人。”高兰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对方身旁的尚方宝剑,自己千万不能被其看出破绽,或者在对方拔剑之前解决他,不然就危险了。 云婵上下打量着她,试图探查更多的情报:“听说你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少夫人,为何会来到这种地方?” 高兰幽幽一叹:“家族变故,乱世之中生不由己。” “不知是什么家族,说不定我有办法帮你。”云婵心想演戏果然不是我所擅长的。 高兰却并没有回答:“逍遥楼是一个寻开心的地方,公子又何必一直追问这些,不如喝喝酒,聊聊风花雪月。” 说话间她已经端起了桌上的酒壶,给对方倒了一杯。 云婵却没有接:“在我这里,向来美人优先。” 高兰知道他是怕有毒,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中确实下了药,不过她早已服下解药。 高兰旋即又倒了一杯,然后浅浅抿了一口又递了过去:“公子若是有意,就饮下此杯残酒,若是无意,妾身这便离去。” 云婵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她的任务是查出到底谁要对钦差不利,哪里能让她这么快离开。 看到这一幕,高兰浅浅一笑:“公子真是好酒量。” 旋即又倒了一杯递到对方唇边。 云婵却没有接,反倒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夫人来这里的事,你的丈夫知道么?” 高兰心头一跳,但想到今天的目标,倒也强忍了下来:“公子何必故意这般折辱于我。” 这位钦差的身子怎么这么软? “夫人误会了,我是觉得这样更兴奋。”云婵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把桂天宝骂得半死,这家伙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设,人家贿赂他都特意派了个有夫之妇来。 高兰也是心中将之骂了个半死,果然如牧驰所说,好一个色中饿鬼! 她顺势将一杯酒灌入对方嘴里:“公子喝口酒冷静一下。” 云婵又岂会傻乎乎一个人喝酒,同样也倒了一杯送到对方手中:“那夫人也陪我一杯。”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互灌了起来,一个想查对方身后的人是谁,一个想彻底放松对方的警惕,不知不觉一壶酒已经见底。 “好热呀~”高兰双颊晕红,用手轻轻给自己扇了扇风。 云婵也下意识扯了扯衣襟:“嗯,确实很热。” 话音刚落,两女纷纷心中一惊,这酒有问题! 第357章 后手 云婵也不傻,刚刚在房间里第一时间便用银针测试了,这酒并没有毒,这才放心地喝了下去。 更何况对于五品和光境的强者,一般的毒物也没什么用。 可现在竟然中了毒,难道是……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红唇之上,刚刚对方用嘴唇碰了酒杯,难道趁机下了毒么? 高兰同样惊疑不定,按照计划这酒中确实下了一种很难被检测到的毒,所以她特意吃了解药。 如今却中了毒,难道是刚刚他喂我喝酒的时候下的毒么? 感觉到体内气血翻腾,心猿意马,立马意识到这是那种不正经的毒。 这个姓桂的果然卑鄙无耻。 “公子再喝一杯。”高兰脸上却尽是笑容,将酒杯推了过去。 云婵瞬间抓向对方的手腕,想趁机扣住她的脉门。 高兰一惊,手腕一转,眨眼间两人已经对了数招。 云婵也有些吃惊这个女子修为之高,直接一记腿鞭将对方踢开,然后伸手便去拿一旁的尚方宝剑。 眼看着即将碰到,一点寒芒刺来。 那是一杆长枪! 云婵只能收手,高兰手中的长枪几乎如疾风骤雨往她攻了过去,刚刚两人所坐的位置几乎瞬间便被凌冽的枪风点成碎片。 红芒一闪,云婵也取出了自己那细长暗红的刀。 两人枪来刀往,一瞬间整个房间罡气纵横,各种名贵的家具字画尽数毁于一旦。 守在门外的那些侍卫察觉到动静,纷纷想要进来帮忙。 这时忽然冒出了一些蒙面人冲了出来,人数虽少,但一个个都是来自燎原盟、啸月使、沧溟岛的好手。 寒蝉卫以及官府的侍卫猝不及防,瞬间就死伤了不少。 同一层的灵运使满堂正闭着眼睛享受着桌下女子的贴心服务,察觉到突然暴起的战斗波动,他瞬间一惊,下意识站了起来,疼得直吸凉气。 一巴掌将那不识趣的侍女扇开,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往外冲去。 他清楚这次逍遥楼是自己邀请钦差一行过来玩的,要是钦差出了什么事,那他可就完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是他最不解的,这么多年逍遥楼的安全已经得到了公认,当初又不是没有接待过比钦差身份更尊贵的客人,都没有出过事,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皮林?”对方并没有戴面具,满堂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里?” 皮林微微一笑:“正好有些事情想跟大人聊聊。” 满堂望向外面激烈的厮杀,快速说道:“有什么事先把钦差救了再说。” 皮林却没有让开,反倒微微笑道:“大人干嘛那么担心钦差呢,姓桂的是来查我们的,他出事了不是正好?” 满堂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一切:“这一切是你在搞鬼,你想行刺钦差?” 刚从地上爬起来脸颊红肿的女子闻言脸色一变,急忙小心翼翼重新缩回桌子下,希望没有被发现。 只可惜已经晚了,一根细针瞬间洞穿了她的额头。 她双目圆睁倒在地上,美丽的脸上还保留着死前的惊骇。 皮林收回了手:“满大人说的什么话,钦差是你邀请来的,出了什么事其他人只会觉得是你做的,关我什么事?” 满堂又惊又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疯了么,知不知道刺杀钦差是怎样的大罪!” 皮林神色平静:“所以才需要跟大人好好聊聊啊。” 说完后直接关上了房门。 且说楼中一间密室之中,桂天宝正坐在其中,一群寒蝉卫分列两侧严阵以待。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冷笑不已:“还真如情报所说,有人胆大包天敢来行刺。查清了没有,到底是哪些人参与了此事。” 苏红泪从外面进来:“回禀桂总管,如今那些杀手有乾国的啸月使,有海外的沧溟岛,有天南的燎原盟。” “真是好胆,竟然勾结了这些势力!”桂天宝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满堂呢?” 苏红泪摇了摇头:“并没有看到他出现。” 桂天宝冷笑连连:“好一个灵运使,引我来这里原来是一个局。不过我很好奇,他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干做出这样的事!” “估计是怕我们查到他这些通敌卖国,跟反叛军勾结的事情,所以狗急跳墙了吧。”苏红泪分析道。 “不知死活,收网吧!”桂天宝冷笑一声,挥手下令。 苏红泪便带着房间中的寒蝉卫鱼贯而出,快速朝云婵所在的房间杀了过去。 且说一直躲在暗处的宋牧文原本等着妻子将钦差引往公孙均的房间,结果始终没有动静。 正焦急之时,里面忽然传来了战斗动静,其他各方势力按照约定的纷纷行动,但他却没有急着动。 他是弟弟和妻子最后的底牌,必须确保一击必杀,同时防备敌方有什么后手。 牧驰怎么一直没有没有出现? 而且不仅是他,连沧溟岛的肉佛苓,啸月使的未羊都没有出现,派来的都是他们的手下而已。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感,当战斗的余波撞破房间门窗过后,他注意到里面和高兰战斗之人手中血红的刀,立马反应过来,这绝非桂天宝,而是寒蝉卫那个出名的血月魔女。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真正的桂天宝到底在哪里。 终于,他注意到了远处一个不起眼的房间中忽然冲出来一队寒蝉卫,看他们训练有素,个个都是精锐高手,之前的杀手渐渐开始节节败退,他不禁心中一惊。 寒蝉卫似乎早就知道这次的行刺,特意布置了一个陷阱,引各方势力去刺杀假钦差,再将各方一网打尽。 他目光锐利地转向了那间隐秘的房间,深谙兵法的他清楚如今只有擒贼先擒王,才有机会逆风翻盘了。 想到这里他的身影快速朝那房间掠了过去,谁知道斜地里忽然冲出了一道身影朝他攻来。 两人眨眼间交手数招,各自往后退了几步,他终于看清了对面老者的容貌。 一头白发长须,眼袋和法令纹十分明显,但整个人站在那里渊渟岳峙,明显是久居高位之人。 “厉岛主?”宋牧文又惊又怒,眼前这人竟然是沧溟岛岛主厉海渊。 第358章 假-凤虚-凰 要知道一直跟燎原盟联系的都是胖尊者肉佛苓,谁曾想到沧溟岛竟然连教主都来了。 更关键的是大家不应该同一个阵营的么,为什么他反倒会阻止自己杀桂天宝? 宋牧文浑身汗毛都微微竖起,倒不是他怕这个凶名赫赫的魔头,而是他明白自己陷入了一张大网。 此时厉海渊笑了笑,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你们燎原盟明面上只是派尊夫人前来,实际上燎原君也亲自来了呀,我们沧溟岛不过是效仿而已。” 宋牧文沉声道:“既然你来了,正好你我联手,想来那姓桂的必死无疑。” 谁知道厉海渊却依旧挡在他面前,笑眯眯道:“燎原君先稍等,我们沧溟岛跟那姓桂的有点恩怨,等我们解决完过后,再将他交给阁下。” 宋牧文顿时勃然大怒:“你打算护着姓桂的?” 厉海渊微微摇头:“燎原君莫要误会,等我们这边事了过后,我会将他的人头亲手交给你。” 宋牧文哪里敢信,鬼知道沧溟岛打的什么主意。 如今出了太多变数,妻子那边应该还能支持一段时间,牧驰那边一直没消息,不知道是落入寒蝉卫手中,还是被沧溟岛抓了,他清楚如今只有擒下桂天宝,方才有转机。 想到这里他再也没有留手,浑身燃起熊熊烈焰,直接朝厉海渊攻了过去。 厉海渊早有防备,周身水元素大盛,隐隐有潮声响起。 两位坐忘境的战斗何等了得,原本之前的骚-乱与厮杀都被局限在贵宾厅,逍遥楼有遮掩阵法,让其他几层的客人根本无法察觉,依然在歌舞升平。 但这一打起来,瞬间打破了那遮掩阵法,狂暴的水与火的元素四散开来,底下几层的客人纷纷四下躲避,同时好奇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逍遥楼的护卫队也察觉到动静,很快开始往贵宾楼赶去。 但在贵宾层入口却有一队侍卫纷纷拔刀将他们拦截,不允许他们进入。 一时间两方侍卫陷入了混战。 半空之中,厉海渊跟宋牧文已经拆了数十招,暗暗心惊不已,要知道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出手,基本没有碰到过什么对手。 可对方年纪轻轻,竟然能跟他斗得平分秋色。 宋牧文同样面色凝重,厉海渊果然不愧是魔门巨擘,身为老牌坐忘境,功力还在他之上。 不过他丝毫不惧,很多时候战斗并不只看境界和年龄,不然根本不用打了。 心中虽担忧妻子与弟弟,但出手却丝毫不乱,一道巨大的火龙虚影朝对方轰了过去。 厉海渊双掌一推,身后巨大的海浪虚影铺天盖地而下。 两股巨大的能量压得其他的客人脸色苍白,功力浅的站都站不稳,其他人纷纷逃窜,生怕殃及池鱼。 眼看着巨浪和火龙即将撞到一起,结果忽然白光一闪,巨浪与火龙已经消失不见,同时不见的还有厉海渊和宋牧文。 两人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白茫茫一片,下方则是无边无际的大泽。 他们立马明白过来,应该是逍遥楼中设计了专门的阵法,一旦有强者在里面爆发战斗,为了避免整座楼被战斗余波毁掉,索性直接将他们传送到雁回泽中心。 一般修士如果到了这里,恐怕必死无疑,只会迷失在这无边无际的白雾之中。 但厉海渊身为沧溟岛岛主,本就擅长水性; 而宋牧文也因为之前被宋牧驰带着知道了如何到逍遥楼,所以这迷雾根本困不住他们。 巨浪与火龙虚影撞到一起,顿时化作漫天的水汽,原本平静的水面也炸开一个百丈的大坑。 宋牧文身形晃了晃,沉声道:“既然你要姓桂的,那我不跟你抢便是。” 他已经彻底打消了行刺桂天宝的念头,只想尽快回逍遥楼中将妻子和弟弟以及燎原盟的兄弟救走。 这次显然是被算计了。 只不过厉海渊身形一闪,笑道:“燎原君又何必急着走呢,我们正好商议一下日后合作事宜。” 原本他只是想阻拦对方,让其不要坏了沧溟岛的谋划。 但如今被传送到了这里,他顿时产生了新的想法。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泽,是完全契合他的战场。 相反燎原君的火元素能力在这里大大受限,原本两人是平分秋色,但如今打起来,他却占尽了地利。 若是除掉燎原君,再在燎原盟中扶持几个傀儡上位,最后一步步吞并掉燎原盟…… 想到这里,他心头越发火热。 宋牧文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厉海渊,你是真要与我不死不休了?” 厉海渊微微一笑:“燎原君别那么大火气,老夫已经很多年没跟人动手了,今天见猎心喜,还望燎原君指教一番。” 话音刚落,他两袖往中间一拂,两边的湖水忽然卷起数十丈的高墙,径直向中间的燎原君合拢而去。 …… 逍遥楼中,高兰和云婵斗了一会儿,渐渐落入了下风。 她暗暗佩服,传说中的血月魔女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刚刚战斗中她的长枪已经击中了对方的发带,看到她那满头秀发,还有那标志性的血红长刀,她又哪会认不出来? 看到外面的情况,还有刚刚中的毒,她明白这次中了别人的算计。 既然刺杀已经注定失败,正想离去和丈夫与牧驰会和,却被云婵死死缠住。 云婵此时感到气血翻腾,常年在寒蝉卫这种地方见多识广,哪会不知道中了迷--情之药。 难怪刚刚自己用常规的办法,并没有测出毒素,毕竟这种药算不上是毒。 她只当是对方下的药,心中怒急,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她又岂能放对方离开? 两女出招越急,体内情毒发作越快,很快便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两女面面相觑,彼此僵持着,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因为只要稍稍移动脚步,就会感觉到有些心神失守。 “卑鄙!” “无耻!” 两女齐齐说道,旋即一愣:“毒不是你下的?” 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也是女子,又岂会下这种下作的毒药? 就在这时,一个邪邪的笑声响起,一个干瘦的番僧缓缓走了进来:“啧啧啧,原本是打算撮合一下燎原夫人和钦差大人的,没想到钦差大人竟然也是个女的,你们假凤虚凰没法弄,那就我来稍稍牺牲一下了。” 第359章 真正的男人 高兰看到对方,不由又惊又怒:“未羊,是你搞的鬼!” 云婵也是心中一惊,作为老对手,她又岂会不知道啸月使的十二生肖。 这个家伙乃是出了门的淫羊,这些年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子。 未羊笑眯眯地在两女身上瞄来瞄去,只觉得今天赚大了,没想到除了燎原夫人,竟然连云婵也在这里。 云婵是凶名赫赫的血月魔女,这些年死在她手里的啸月使密探不知凡几。 但她凶是凶,美也是真美,特别是那一双大长腿,他能玩一年。 啸月使那些兄弟平日里都瞧不上他,觉得他太过好色。 但若是这次把云婵给睡了,回去大家恐怕都要竖起大拇指夸他。 想到这里,他越发兴奋了。 高兰喝道:“你我双方约定一起刺杀钦差,你为何要背信弃义?” “我们当然要杀钦差,只不过想再加点料。”未羊舔了舔嘴唇,“你们之前的计划太过保守,桂天宝贪花好色,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识过,你那点三脚猫的勾引人功夫又哪里有用。只能我帮你一把,到时候你俩成就好事,趁钦差欲-仙欲-死的时候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燎原君的夫人真的被钦差玩了,还死在这里,燎原君会跟燕国朝廷不死不休,到时候不带着燎原盟把天南一带搞得天翻地覆绝不会罢休,那才符合我们乾国的利益。” 高兰心中一沉,之前虽然知道和这些家伙合作是与虎谋皮,但确实需要他们几方的力量,寻思着至少杀钦差这点大家是一致的,万万没想到每一方都各怀鬼胎。 而且现在他坦言这些,显然是打定了灭口的主意。 “放心,死前会让你体验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真正尝到金刚不坏的滋味。”未羊说话间已经运起了金刚不坏体,原本像个干瘦的老头,但此时浑身肌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整个人变成一个魁梧大汉。 高兰眼神一冷,手中长枪直接朝对方刺了过去。 云婵同样长刀一挥,从另一个方向朝他进攻,两女没有任何商量,不约而同做出了联手的决定。 谁知道未羊不闪不避,任由她们的刀枪攻击到自己身上。 一阵阵金铁交加的声音响起,未羊笑得越发肆意:“哦,舒服,两个美人儿再用点劲。” 若是正常情形,他肯定是不敢硬接两位同境界高手这般攻击的。 但如今两女中毒颇深,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半,他自然肆无忌惮了。 云婵眼神一寒,直接用手握住刀身,轻轻在长刀上一抹,手上流出的鲜血顿时沾满了刀身。 细长的刀身血光大盛,发出了一抹妖异的光芒。 然后她红唇紧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劈了过去。 未羊脸色一变,急忙取出弯刀架住。 可云婵这一刀威力太大,几乎瞬间便斩断了他手中弯刀,一刀劈在了他肋间,肋间鲜血瞬间迸裂。 未羊暗暗后怕,若是对方全盛之时,这一斩怕不是能把他劈成两半? 没想到云婵还有这样的底蕴! 万幸的是这一击过后,云婵已然脱力,用刀杵在地上,半跪着大口喘着粗气。 未羊不敢再浪,直接朝对方扑去,先彻底制住对方再说。 这时忽然一道劲风袭来,有了刚刚的教训,他不敢丝毫大意,另外一把弯刀往后斩去。 可这一枪又快又急,角度十分刁钻,竟然让他这一刀斩了个空。 枪头直接戳中了他后心。 那一瞬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朝他冲锋。 未羊脸色大变:“兵煞之气!” 这往往是那些征战沙场多年的猛将才能凝聚出来,她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凝练的兵煞之气? 尽管有金刚不坏体防御,他的身体依然被这一枪戳出了一个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只不过对方毕竟不是巅峰实力,未羊有金刚不坏护体,血流得虽多,但伤势本身倒是不算严重。 唯一棘手的是那进入体内的兵煞之气,跟他体内本身的灵气产生了剧烈冲突,一时间难以驱散。 他脸上闪过一丝狠戾,手中刀顺势劈出,高兰匆忙间横枪在身前,噗的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摔到在地上,已然受伤不轻。 未羊抹了抹伤口,放到嘴边将血舔-干净,眉宇间闪过一抹凶性:“一时大意,差点被你俩翻盘,希望等会儿你俩在床上也这么够劲。” 他说话间已经一把朝最近的云婵抓了过去,云婵挥刀试图抵抗,可惜手中的刀很快便被打落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也被反震到了柱子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不愧是血月魔女,真够劲的。”未羊舔了舔嘴唇,一步步向对方走去。 云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同时也露出一抹决然,希望能跟对方同归于尽。 眼看着未羊即将走到她面前,忽然一道身影从斜地里冲出来。 砰! 未羊整个人被撞进了隔壁房间。 来人自然是宋牧驰了,他首先来到高兰身边,悄声问道:“嫂嫂,你怎么样?” 察觉到她气息紊乱,身上发烫,不由大吃一惊。 “中了那淫羊的下作药,不过没事,你帮我拖住那家伙一段时间,我有兵煞之气,只要打坐一会儿就能自行炼化。”高兰快速答道。 刚刚她一直没机会安安静静来打坐炼化,这才搞得这么狼狈。 “好。”宋牧驰眼神中尽是冷意,那头淫羊实在该死。 旋即又来到了云婵身边,此时对方双颊绯红,比起平日里的冷酷,如今平添了几分娇艳之意。 但看到他过来,眼中尽是浓浓的警惕。 “去水中泡一泡,应该能缓解体内毒性。”宋牧驰说话间一脚踢在她屁股上,将她踢入里间巨大的浴池之中。 原本那是贵宾房中增添情趣的,如今正好用来解毒。 云婵感激之余不禁有些羞恼,这人干嘛要用这种方式踢她进去。 这时轰的一声,远处整座墙壁都被踏破,未羊庞大的身形走了进来:“公孙先生?不对,你是何人?” 对方虽然是公孙均的打扮,但刚刚出手明显不是对方的路数。 “杀你的人!”宋牧驰死死望着他。 -- 这段时间努力攒点稿,已经跟编辑约好了下个月底爆发,希望别出什么幺蛾子 第360章 被整不会的两女 宋牧驰原本一直想要对方的金刚不坏体来完善自己的,更何况他今天还伤了嫂嫂,对她和云婵下了这么卑鄙的药,实在该死。 未羊先是一怔,继而哈哈大笑:“你想杀我?不过区区问心境,谁给你的胆子口出狂言!” 说到后面他不禁声色俱厉。 刚刚两人短暂交手,对方功力虽不弱,但明显并没有到和光境。 被一个修为明显不如自己的家伙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真的让人鬼火冒啊。 说话间他已经动用了元神的威压,想让对方彻底跪下屈服。 要知道很多问心境因为收集不到合适的灵台材料,会在这个境界蹉跎很久,积攒下格外深厚的修为,甚至不比一些初入五品的低。 但在五品面前这些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五品和光修出元神后,和问心境有本质的区别。 元神一出,哪怕你原本有不亚于五品的修为,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看到对方一脸痛苦,双腿微弯,拼命不想跪下去的样子,未羊脸上越发得意,缓缓走了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你勇敢还是愚蠢,这点境界竟然赶来英雄救美?” 远处的高兰和云婵见状纷纷一惊,想要帮忙,可惜如今她们这样的状态,实在无法驱使元神相助。 “给老子跪下!”未羊走到宋牧驰身前,一脚踹向对方膝盖,要将对方的膝盖踹得粉碎。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起。 他踹出去的腿直接被一剑切了下来。 远处的高兰和云婵见到这一幕顿时惊呆了。 高兰是又惊又喜,自己差点忘了,牧驰之前都能杀了那个公孙先生,又岂会扛不住五品的威压? 能以六品境界正面扛住五品元神,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奇遇,心中越发为他高兴。 浴池中的云婵则是在寻思这家伙是在扮猪吃老虎么? 可惜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感知对方的真实境界。 还有这个人明明是那位燎原夫人一伙的,为什么又要救我? 一时间心中有太多疑惑。 但此时心中疑惑最多的却是未羊:“???” 他足足愣住了半秒,实在有些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对方被我元神压制为什么还能动? 还有他为什么一剑能斩断我的腿? 他虽然刚刚没有运行金刚不坏体,但常年修行此术,身体本就坚逾金铁,寻常刀剑难伤。 直到腿上的剧痛传来他才意识到这一切并非自己的幻觉,大骇之余,急忙蹬腿朝隔壁跑去。 这个家伙实在太诡异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必须第一时间跟对方拉开距离。 可宋牧驰又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整个人如炮弹一般欺入对方怀中。 未羊经历了最开始的慌乱,此时已经镇定下来。 一条腿而已,以他强大的恢复力要不了多久就能长出来。 对方一击得手竟然敢跟他近身肉搏? 这些年不知道多少高手都是死在他的近身缠斗之下。 心念一动,周身便运起了金刚不坏体,绝对的防御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然后左手弯刀朝对方腰间捅去,这里不仅能让其痛不欲生,还能顺势插进去毁了对方的气海。 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他要好好折磨对方。 原本以为对方会用剑格挡,谁知道却不管不顾,反倒挥剑朝他身上捅来。 未羊心中涌起一种近乎荒谬的可笑感,这家伙竟然想跟他以伤换伤? 他怎么敢的! 想到这里,他眼神中多了一抹同情之色,如今我运行了金刚不坏体,这家伙以为还能像刚刚那样呢? 他的弯刀比对方的动作还快,他打算刺进对方身体里再狠狠地绞上几圈,方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叮! 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起,他的弯刀并没有刺进去,反倒被一道金色的虚影挡住。 未羊瞳孔紧缩,这是金刚不坏体? 可金刚不坏体从不外传,这家伙怎么会的? 而且对方在金刚不坏体上的造诣明显比他差一点,应该挡不住自己全力一击才对,为什么自己的弯刀会刺不进去? 不过他纷乱的思绪马上被一阵剧痛给打断,对方刷刷刷几剑,竟然眨眼间斩掉了他的双手和剩下的那只脚。 “啊~” 一阵阵凄惨的叫声响彻房间,未羊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原本壮硕的身体,又重新变回了之前那干瘦的模样,只不过是缺少四肢版。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手里拿其貌不扬的剑竟然是地阶上品神兵! 妈的,这种级别的神兵竟然没有丝毫气息露出来,跟普通兵器差不多,实在是太阴了! 但单单是地阶上品,也未必能如此轻易打破他的金刚不坏体。 对方剑身上似乎还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所过之处,将他支撑金刚不坏体的灵气疯狂吞噬,再配合神剑之威,这才像切豆腐一样切下了他的四肢。 “你到底是谁!”未羊此时心中有太多的疑惑,这家伙不惧元神,还修炼了金刚宗的不传之秘,身上又有另一种更可怕的魔功,世上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妖孽了? “竟打算欺负我嫂嫂,死不足惜。”宋牧驰一剑戳中了他的气海灵台,让他再无反击之力,然后手掌直接扣在他头顶。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头顶传来,未羊感觉到一身功力如决堤的江水汹涌而出。 “魔教传说中的归墟引!”这一刻他终于想起了这恐怖魔功的名字,可惜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修为透体而出。 他死前懊恼无比,若是一开始知道这家伙修成了传说中的顶级魔功,他又岂会如此不小心? 好恨啊,对方硬实力明明不比他强,若是重新打过,他有信心赢对方。 只可惜他再也没机会了…… 隔了一阵,宋牧驰扔掉死不瞑目的未羊尸体,感受到体内阴海浩瀚无比。 若寻常的五品巅峰体内的阴海只是一片内海大小,他如今的阴海规模则宛如广袤的东海。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体内提炼而来的防御道韵。 一片星芒大盛,熠熠生辉的龟甲道纹,玄阶上品。 宋牧驰将之吸收炼化,当初吸收了半蛟精血,金刚不坏体达到大成境界,如今不知道能达到什么效果。 修炼金刚不坏体也不短时间了,他很清楚这些功法后面要提升一级,所需的经验很可能比前面几级加起来都多。 万幸的是,未羊在金刚不坏体上的造诣很高,充足的经验让他境界一路攀升,成功进入了无相! 原本的金刚黄钟虚影消隐不见,仿佛被吸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此后他再也不用担心每次施展都搞得各种梵音吟唱漫天金光那么大阵仗了,而且此时金刚不坏体不需要他主动运用,已经和血肉融为一体,他单是肉体强度已经达到了金刚不坏的境界! 就在这时,高兰的身影快速飞掠过来:“你没事……吧?” 原本她担心弟弟不敌未羊,想要过来帮忙,谁知道眼前这一幕把她整不会了。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未羊死了,死得凄惨无比。 第361章 不安 宋牧驰笑了笑:“没事,这淫羊有些轻敌,被我杀了。” 高兰心想五品境界就算再轻敌也不是低阶修士能杀得了的,更何况对方的金刚不坏体她可是印象深刻,防御几近无敌,也不知道牧驰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嫂嫂,你怎么样?”宋牧驰关切道,对方脸上的红晕褪去,现在似乎正常得多。 “我已用兵煞之气炼化掉体内邪毒,已无大碍。”高兰说话间望向隔壁,“那个云婵杀不杀?” 宋牧驰顿时有些为难,高兰却笑了起来:“嫂嫂跟你开玩笑呢,她特意给过你保命一击呢,你哪里舍得杀人家。” 宋牧驰:“……” “她如今体内余毒未解,你留在这里守护她一会儿,我先去带燎原盟的人离开。”高兰收起笑容,快速说道,如今这里明显是个陷阱,未羊反倒暗算她,肉佛苓也没有出现,丈夫又被带走,再在这里呆下去,燎原盟怕不是要全军覆没。 “好,你们先行离开,我过会儿来找你们汇合。”宋牧驰也不放心将如今状态的云婵留在这里,且不说外面各方势力混战正酣,到处鱼龙混杂,就算寒蝉卫将她救回去,同样让人不放心,要知道桂天宝那家伙一直觊觎云婵的美貌呢。 “等会儿在你房间那边汇合,正好我刚刚忽然想到一件事要跟你说,希望只是我多虑了。”高兰欲言又止。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宋牧驰有些好奇。 高兰看了里面云婵一眼:“这里不方便……”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声惨叫,原来那些埋伏的寒蝉卫十分凶猛,沧溟岛、啸月使的人出工不出力,燎原盟的人顿时坚持不住,已经很多人倒下了。 高兰脸色一变:“我先去救人!” 说完足尖一点冲了出去,有她的加入指挥,燎原盟的人终于得到了能勉强稳住溃散的局势。 宋牧驰则来到屏风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子泡在浴池之中,云婵窘迫不已,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有这些冷水帮助,我应该能运功将毒排掉。” 宋牧驰沉声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他是想节约时间,尽快去跟哥哥嫂嫂会和,今天行刺的事情出了这么多变故,他心中总隐隐有些不安感。 不过落在云婵耳中却被她想岔了,她中了这种药,一个男人提出帮忙? 旋即一个凳子直接砸了出来。 宋牧驰:“……” 正好这时冲进来几个啸月使的杀手,看到他后下意识挥刀砍了过来。 宋牧驰正好将心中的郁闷之气发泄掉。 当几个杀手倒下过后,云婵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对方:“阁下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 “世人对美丽的东西都会有几分怜惜。”宋牧驰随口说道。 云婵:“……” 这跟路过看到一只猫啊狗啊,觉得长得可爱顺便关照一下有什么区别。 “你似乎跟那位燎原夫人很熟悉,但你又不是燎原盟的人。”云婵试图打探更多的情报。 “听闻血月魔女素来冷酷无比,沉默寡言,难道是中了迷-药过后,话也变多了么。”宋牧驰笑了笑。 云婵:“……” 她果然不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逼毒。 宋牧驰则到隔壁将未羊的尸体毁尸灭迹,寒蝉卫能人异士颇多,他不想那些人联想到《归墟引》之类的。 收拾完又过了一会儿,宋牧驰便朝浴池方向说道:“你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谁知道下一秒,一道水箭从屏风后激射而出,拦在了他身前。 宋牧驰身形一顿,云婵已经攻了出来。 他一边闪避,一边叫道:“喂,你衣服都不换,走光了可别怪我啊。” “我早已运功将衣服蒸干了。”云婵已经捡起了一旁的刀朝他攻了过去。 宋牧驰有些头大:“你怎么恩将仇报啊?” 云婵的修为比未羊还高,其实正常打未羊也胜过宋牧驰,只是吃亏在情报不对称,一时大意便再也没了翻盘机会。 如今跟云婵打,宋牧驰又不好意思下杀手,大家各凭真本事的话,他明显落了下风。 “我会保你安全,不过有些事情需要你跟我回寒蝉卫说清楚。”云婵药效退了过后,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酷。 “既然你已经恢复,就恕不奉陪。”宋牧驰哪敢到寒蝉卫接受问询,更何况他还担心哥哥嫂嫂的安危,直接施展【异象·通勤】瞬移到了屋外。 谁知到云婵身形一闪,竟然也跟着追了出来,她改用刀背朝宋牧驰腿上大穴击来,这一招选择的时机之好,角度之刁钻,让对方根本连闪避都做不到。 宋牧驰也是心中一惊,急忙施展流风回雪躲开了这志在必得的一击。 看着对方的身形散作一团雪花消失不见,云婵先是一怔,继而整张脸都红温起来:“是你,万古流!” 当初在白玉京,她就在万古流手里吃了亏,特别是胸口还被对方捏了一把,当时她气得将白玉京掘地三尺都没找到对方。 如今看到那熟悉的身法,她立马便认了出来。 可整个逍遥楼乱成一团,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 且说当初高兰从房间出来,带着燎原盟的手下且战且退,突出了重围,让他们进入了预先安排好的撤退通道,她又重新折返回来,她担心丈夫以及宋牧驰有什么意外,更何况南宫霁还在房间里等呢。 她回到之前的房间,却忽然一愣,南宫霁竟然不在这里。 她正要出门寻找,谁知道迎面便是几把刀斩了过来。 她腰肢一扭,快速退回了房中,看着鱼贯而入的蒙面杀手,不由秀眉一皱:“你们是谁?” 他们既不是啸月使,也不是沧溟岛的,跟逍遥楼似乎也不是一个路数。 那些人并不答话,只是挥动着兵器朝她围杀过来。 高兰脸色一寒,手中长枪化作游龙,将一个个杀手挑翻,不让他们形成合围之势。 忽然几道寒光突然在房中亮起,高兰第一时间闪避,肩头还是中了几根暗器。 “天机针,你们是天机府的杀手!” 高兰又惊又怒,她不明白为什么天机府的人会来杀她。 第362章 冰舍利 且说桂天宝躲在密室之中,看着刚刚大战的燎原君和沧溟岛主,不由暗暗擦了擦冷汗。 坐忘境的威势当真是不同凡响,他不禁又回忆起当初差点被离薇伊击杀的恐惧。 万幸的是这两个家伙狗咬狗,被逍遥楼的阵法传送走了。 这逍遥楼还真有些名堂,等我把这些乱臣贼子抓了,可得好好享受一下。 那些什么主题娱乐厅我看就很不错,到时候我一个个试过去。 还有挚爱殿和真我殿真是有趣的地方。 真我殿去尝尝那些宗门夫人小姐,豪门贵妇的滋味,这些女人天天锦衣玉食过得太无聊了,需要出来找找刺激,本大爷就给他们最强的刺激。 还要去挚爱殿去试试别人老婆,至于什么也要带自己妻子的规定,莫说他没有,就算有也不可能带来让别人玩,反正他现在是钦差,还捏着逍遥楼的把柄,到时候自己随便找个女的装作自己妻子,他们不敢不认可。 想到这样可以白嫖人家老婆,他整个身子都有些火热起来。 …… 某些美妙的画面不停在脑海中浮现,桂天宝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傻笑,寻思着要不回去京城也开个这样的青楼,生意绝对比什么满庭芳更火。 就在这时,他忽然警兆陡升,急忙往旁边闪避,可惜还是慢了一分。 不远处一个寒蝉卫忽然暴起朝他突袭,速度之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眨眼间便被封住了身上的穴道,手里刚捏住的圣旨也掉到了地上。 这就是官修的缺点,一身实力并非自己修的,若给他们时间施展,也许能爆发出强大的威能,但本体还是太过脆弱。 更何况桂天宝还不是正宗的官修,只是暂时被皇帝任命为钦差,可以说他当初四品的修为完全是被暂时凭空提上来的。 刚刚他想着逍遥楼里的美事,心神最为放松,对方蓄势已久,让他根本来不及发动自身的实力。 房屋中剩下的几个寒蝉卫见状大惊,纷纷拔出腰刀试图来解救他,就在这时,地板和墙壁忽然开裂,无数藤蔓根须疯狂地涌了出来。 眨眼间便将那几个寒蝉卫缠住,这些寒蝉卫也算是好手,纷纷出刀斩断了一片片根须藤蔓。 可惜那些藤蔓根须实在太多了,他们斩掉的还比不上对方重新长出来的快。 没过几个回合,那几个寒蝉卫便被藤蔓根须将身体包裹住。 很快一阵阵惨叫响起,那些根须直接钻入他们的口鼻、耳朵、眼睛等等孔洞之中,眨眼间几个寒蝉卫便被吸成了一具具人干。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桂天宝当真是浑身汗毛倒竖。 那些人干被扔了出来,满屋子的藤蔓根须纷纷回收,最终聚拢到一个胖乎乎的人身体里,明明年纪不小了,但皮肤却犹如婴儿一般娇嫩,此时更是红光满面,一脸满足。 “果然还是高手的精血最为滋补。”肉佛苓打了个饱嗝,只觉得浑身上下从没这么舒坦过。 “你每次整这死出怪恶心的。”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他便是刚刚偷袭制住桂天宝的人。 “嘿嘿,你不懂吸人精血的美妙。”肉佛苓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你……你们到底是谁?”桂天宝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不明白,明明他才应该是布好陷阱,等待各方猎物的猎人,这些家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哼,桂大人,劝你好好配合,不然我这胖兄弟的触须伸到你嘴里,那滋味恐怕不好受。”旁边那个寒蝉卫说话间身体开始拉伸,最后化作了一个两米多又高又瘦的竹竿男子,连脑袋也像被门夹过似的。 看到两人这极具特点与反差的身形,桂天宝终于反应过来:“你们是沧溟岛的胖瘦二仙!” 他之前接到过刺杀的情报,知道沧溟岛也参与其中,自然研究过相关的情报。 矮胖的这个乃是肉佛苓,瘦高的那个是铁骨仙,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头。 肉佛苓不应该去刺杀云婵那边么,还有铁骨仙为什么情报里没有提到过他会来?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冒出了太多疑问。 肉佛苓眯着眼笑道:“桂大人,现在是我们问你,不是你问我们。” 他说话间那些触须从衣袖、裤管里伸出来,将桂天宝轻轻缠住,很多根须在他眼前摇来摇去,似乎在寻找着进入的洞口。 桂天宝当真是亡魂大冒,他刚刚可是亲眼见到那些寒蝉卫被这些根须吞噬的惨状。 再说了,这玩意也不知道算对方的什么部位,想到肉佛苓是个男的,他脑子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要是被这玩意爆了口,哪怕保住性命,也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啊。 “你们倒是问啊,我保证配合!”他紧咬牙关,含糊不清地说着,仿佛生怕张口瞬间被这些触须插到嘴里面去。 “我们岛主最近对佛法颇为感兴趣,听说桂大人那里有颗当年太祖传下来的舍利子,我们岛主想供奉一颗,还望桂大人割爱。”肉佛苓笑眯眯说道。 桂天宝先是一怔,继而陪笑道:“胖爷说笑了,当年太祖赏赐的八颗舍利都是给八大亲王的,我一个奴才,何德何能能有舍利子啊,如果胖爷真的需要,我回去找几位王爷商议一下,我跟各大王爷关系都很好,那玩意不是什么法宝,想来能让他们割爱,到时候给胖爷送来。” 肉佛苓皮笑肉不笑:“桂大人果然伶牙俐齿,不过这样忽悠我们就有些不真诚了。” 桂天宝急忙说道:“天大的冤枉啊,胖爷不信可以去白玉京问问,看那些舍利子是不是赐给八大亲王了,我可以立下重誓,若是有半句虚言,必定不得好死。” “桂大人当真是人精,说话九真一假,”肉佛苓嘿嘿笑道,“不错,当初那八大舍利确实传给了八大亲王,但当年勇王涉嫌谋反,被抄家灭族,他手中的冰舍利从此失踪。直到几个月前,勇王府余党蓝天仇找九门提督纳森报仇,那枚冰舍利的消息方才再次面世。” “当年纳森乃是勇王府的人,后来背叛了勇王投靠了先帝,后来他也参与了勇王府抄家,那冰舍利就落入了他手中。” “之前蓝天仇一案,纳森家同样被抄家,而当时皇上派了最信任的心腹,也就是桂大人你负责此事,那冰舍利不在你手中又在哪里呢!”说到这里,肉佛苓笑容消失,眼神格外冰冷。 第363章 红裙照水,芦雪送别 桂天宝脸色巨变,心想这些家伙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反应也快,马上说道:“误会啊,抄纳森家是我去的,但那冰舍利是皇上指名要的,我已经上交给皇上了。” 旁边的铁骨仙哼了一声,抓在他肩头的手指微微用力:“你刚刚还不是说不知道什么冰舍利么?” 一阵骨头嘎嘎的声音传来,桂天宝痛得龇牙咧嘴:“我这不是没想起来么,而且事关皇上,我也不敢乱说啊。” “呵呵,看来桂大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肉佛苓说话间身上的触须已经糊在他脸上,各种触须开始往对方口鼻、耳朵等有洞的地方钻。 那种诡异的被侵入感吓得桂天宝亡魂大冒,急忙说道:“我说,我说!” …… 且说另一边,高兰且战且退,来到了一片芦苇荡附近,他们之前在这里藏了一些小船,用作危机时候撤退用,之前她成功掩护燎原盟那些弟兄通过这里的船离开,如今还剩下了一艘。 此时她已身受重伤,身上好几处血淋淋的伤口,不过她终于一枪戳死了最后一个天机府杀手。 看着一地的杀手尸体,高兰整个人已经脱力,直接背靠着一棵大树,手撑着长枪,大口喘着粗气。 枪头都已经被鲜血染红,枪身上好多刀剑的伤痕,可想而知刚刚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激烈的厮杀声消失不见,周围安静下来,只听到芦花在风里簌簌响。 她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块碎成两半的同心玉佩,脸上露出了一抹痛惜愤怒之色。 “天机府……” 她银牙暗咬,今日之仇他日必当十倍奉还! 这块同心玉佩是丈夫当初送她的定情信物,刚刚若非这块玉佩帮他挡住了致命一击,此时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其实她很清楚,丈夫一腔心思都在家国大事上面,儿女情长方面可没有这么细腻的心思,这块同心玉佩是当初牧驰特意选好,让大哥拿来当礼物送给她的。 牧驰这家伙确实天生就会讨女孩子欢心,甚至连传说中杀人如麻的血月魔女竟然都对他不一样。 想到这里她会心一笑,下意识望向了逍遥楼的方向,那里灯火辉煌,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天上宫阙一般。 不过她对这个地方没有丝毫好感,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最是藏污纳垢。 她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回逍遥楼去约定的房间跟宋牧驰会和,天机府的杀手要杀她,而逍遥楼和天机府似乎又是一家,她如今的状态回去逍遥楼太过危险,反倒容易成为牧驰的拖油瓶。 她准备先回客栈,以牧驰的聪明才智,发现房间中的战斗痕迹,一路追到这里自然能猜到她去了哪里。 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丹药药力在体内化开,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她撑着起身离开。 “也不知道夫君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她解开石头上的绳索,正欲上船,忽然觉得后心一凉,像被一滴极冷极细的雨穿了进去。 她缓缓低头,只见胸口衣襟多了一点红晕,鲜血正快速散开。 没有听到破风声,没有感知到杀意,甚至没有感到疼。 她用尽最后一口气转身望去,想要看清杀自己的到底是谁。 只可惜她此时视线早已模糊,只能大致看到一个轮廓。 但哪怕只是个模糊的身影,她那一瞬间还是认出了对方:“是你!为……什……” 可惜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已然生机断绝。 她紧紧握着枪,就那样孤寂地立在原地,周围飘荡的芦花洒落在她头发上,仿佛天空下起了一场大雪。 …… 且说宋牧驰甩开云婵过后,快速回到约定的房间。 可惜房间中并没有嫂嫂的踪迹,反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横七竖八躺着一些面具人尸体。 他大吃一惊,这些杀手是哪方势力? 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也顾不得再思考,急忙顺着那些战斗的痕迹追了出去。 万幸的是一路都有各种线索,嫂嫂的枪痕,面具人的尸体,破碎的栏杆、墙壁…… 一路寻来,他已经渐渐摸清了那些面具人的来路,他们衣袖中往往都藏着各种机关暗器,显然是天机府的人。 难道是天机府主准备将此番来刺杀的各方势力一网打尽灭口? 可不对呀,他本来是想将刺杀的罪名甩到燎原盟上,又岂会在这里灭口? 他心中不安感越发强烈,一路飞驰,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嫂嫂现在有危险! 一路出了逍遥楼,来到小岛野外,这条路他认识,是当初他们几人准备的撤退之路。 后面路上杀手的尸体越来越少,但死的人也越来越强,宋牧驰几乎一路施展【异象·通勤】在快速瞬移。 终于来到了那片芦苇荡附近,远远看到一身红裙的嫂嫂站在那里,而附近倒了一片很多杀手的尸体,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嫂嫂,你真厉害,这么多杀手都被你杀了!” 可惜没有回应,他不禁心中咯噔一下:“嫂嫂?” 很快脸色大变,以他现在的修为附近有人呼吸他都能听见,但他此时竟然完全察觉不到嫂嫂的气息。 他急忙冲了过去,到对方身前猛地停了下来,对方头发上,肩头,还有握住枪的手,都飘着一层芦花飞絮。 她的眼睛依然睁着,睫毛上还挂着几片芦花。 只不过眼神黯淡无光,再也不复平日里的豪爽热情。 宋牧驰只觉得一股窒息与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犹自不死心,手指颤抖地伸过去查探她的颈动脉。 一颗心终于沉到了谷底,身为寒蝉卫的密探,他又岂会判断不出一个人是否还活着? 似乎因为他的碰触,那道勉强支撑的身影再也无法站立,直接往旁边摔倒。 宋牧驰急忙将她抱住,免得其摔入泥泞之中。 对方的身子很冰,比他现在的心还要冰。 宋牧驰单膝跪在泥泞里,心中充满了悔恨:“嫂嫂,如果我再快一点……” 岸边寒风吹过,芦花漫天,她的发丝和红色裙摆也飘了起来,仿佛在回应着他。 第364章 道心真意 宋牧驰心中一颤,还以为她活过来了,不过很快又沉默下去。 身为寒蝉卫密探,又如何不清楚,她的身子冰成这样,显然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他面无表情,开始检查对方的身体,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出到底是谁害死她的。 他也不是第一次查案了,很快便有了结果,她身上的伤很多,应该是刚刚一路和那些杀手的厮杀留下的。 伤口又多又深,还有枪上这些痕迹,可想而知之前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但这些伤势虽然严重,但对于一个和光境强者并不致命。 真正致命伤是她后心中了一枚针。 宋牧驰以归墟引将那根细长的针吸了出来,就是它彻底摧毁了嫂嫂的生机。 忽然他眼神一凝,注意到嫂嫂衣裙后腰处有一个血字,字有点歪歪扭扭,似乎是她仓促间背着手写下来的。 原本一身红裙看不出来这字,但血液凝固后变成暗红之色,这才显现出来。 “天?” 看着这个字,宋牧驰有些疑惑,这是天机府的独门暗器天机针,还有沿途那些杀手,很容易判断出来。 嫂嫂为何还要特意留下这个字? 不过这个疑惑刚刚升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脑海中被另一个念头取代,嫂嫂多半是想写天机府主,只可惜已经来不及写完了。 “嫂嫂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宋牧驰话音刚落,刚刚还能用查线索来麻痹自己,但如今已经查出了凶手,再看着怀中嫂嫂苍白冰冷的脸,想到从此天人永隔,他不禁悲从心来。 他不知道等会儿该如何跟大哥交代。 更关键是从小到大,嫂嫂一直都很照顾他。 父兄常年在外忙工作,她身为宋家大少奶奶,基本上湖陵城宋家都是她在管理。 当年他因为不能修行,被各大家族的子弟嘲笑为废柴欺负,甚至连宋家内部有些人都瞧不起他,甚至当面给他上眼药。 是嫂嫂每次都护着他,不仅用拳脚跟外面那些世家公子讲道理,在家里也严惩那些旁支子弟和恶仆。 还冒着极大风险偷偷教他军中炼体术,以军中秘术帮他打熬气血,若非她那么多年帮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后来就算得到《归墟引》恐怕也很难真正踏入修行一途。 他后来为了自保,闯下了大楚第一探花的荒唐名声,得到那么多青楼花魁垂青,引来了不知道多少权贵子弟的不满。 各种明枪暗箭,都是嫂嫂一直在暗中保护他,帮他善后,帮他跟其他家族争锋相对…… 昔日里一幕幕涌上心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已泪流满面。 眼泪一滴滴落在嫂嫂身上,他胸前也沾满了对方身上的鲜血。 忽然他怀中产生了一抹炙热之意,紧接着一个卷轴飞了出来,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嫂嫂英姿飒爽的身影。 宋牧驰认出了此物,这是当初大哥送他的法宝“江山绝色榜”,上面第一道术法便是嫂嫂留的。 可是如今术法仍在,伊人已逝。 就在这时,异变陡升,他的泪珠和嫂嫂的血滴被一股神秘力量吸引,直接朝江山绝色榜飞了过去。 当泪珠和血滴进入卷轴过后,原本黯淡无光的周身忽然金光大盛,显现出江山绝色榜几个大字,每个字体线条飘逸古朴,有一种玄之又玄之感,明明这些字世人都不认识,但看到之时自动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空中响起了玄妙的道音,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整张榜华光大盛,和之前的黯淡截然不同。 嫂嫂留在榜上的那道术法身影似乎感知到什么,泛起一道光芒笼罩在她身上。 紧接着她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不见,看到这一幕,宋牧驰又惊又怒,如今自己竟然连嫂嫂的遗体都弄没了? 不过他忽然心神一动,转而望向了半空中漂浮的江山绝色榜。 只见上面忽然出现一幅画,大漠孤烟,残阳如血,嫂嫂正手持长枪威风凛凛站在城头,身上银甲多有破损,脸上也有血与火的痕迹,但她整个人依然站立在那里,似乎在守护着身后的那座城。 “嫂嫂!”宋牧驰又惊又喜,急忙呼唤着,谁知道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中焦急,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对方,结果感觉到整个人似乎被吸入了江山绝色榜的空间。 周围不再是之前的芦苇荡,而是变成了大漠中那个孤城城头,看着一旁站着的女将军,那容貌身段,眉宇间的神态,不是嫂嫂又是谁? “嫂嫂~”他声音有些干涩,如果这是梦,就让这梦晚点再醒。 可惜当他的手想要拉住对方,却从她身上直接穿过。 并非对方是虚影,而是他自己仿佛是虚无的一般。 这时高兰抬头望向四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神情有些疑惑。 宋牧驰又惊又喜,急忙不停呼唤,可惜隔了很久很久,他终于确认,对方听不到他的声音,仿佛两人并不在同一片维度。 就在这时,无数信息涌上心头,他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之前见到的江山绝色榜只是一个用途特殊一点的法宝,可以存储他人的术法,当做一本魔法书用。 但因为嫂嫂是第一个将术法印刻在上面的女子,冥冥之中彼此建立了一种神秘联系。 她的忽然死亡,再加上宋牧驰悲痛欲绝为她流泪,这才偶然间激活了真正的至宝——江山绝色榜。 所谓绝色,不是指容貌,而是指一个女子的命格、才情、志向、气运等得到天地江山所钟,风华绝代,各有其色。 当遇到世间这样的女子为持榜者流泪,或者持榜者为对方流泪,就可以将对方摹影到江山绝色榜之中。 这种流泪必须是彼此产生灵魂共鸣,然后在心神激荡、真情实感的情况才行,虚假的眼泪,又或者普通的流泪根本没有用。 江山绝色榜中的摹影并不是本体,而是她们最真实道心的显化。 而在江山绝色榜中,一个道心就能孕育一个元神,而世间大多数人只能拥有一个道心,孕育一个元神。 道心越契合其真我,日后修行就越事半功倍,相反越到后面越难,最后甚至不得不一切推倒重来,重新选择道心,最容易生死道消。 不同的道心,其对应的元神表现出来的特点就截然不同, 道心是“守护”的人,元神厚重如墙,防御极强; 道心是“杀伐”的人,元神凌厉如刀,出手自带杀意。 …… 与此同时,道心还决定着未来到坐忘境后能觉醒的天赋神通, 道心是“守护”,才可能领悟“守御”一类的法则。 道心是“杀伐”,才可能碰触“兵戈”“破灭”之道。 …… 所以问心境确定了道心,未来修行路上很多东西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但江山绝色榜不同,他能让持有者借用别人的道心。 换句话说,世间其他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元神,但持榜者却能同时修炼出很多的元神。 若是这个功能让世人所知,恐怕全天下的高手都会前来抢夺。 宋牧驰此时此刻并不在意这古怪的能力,更在意的是榜中能留下嫂嫂的道心显化。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就仿佛嫂嫂还活着一般。 第365章 主动送上门 当然江山绝色榜不是单方面有利于持榜者,上榜者在外面世界的本体也同样能得到好处。 一是修行方面灵气量的积累速度会更快,二是因为道心被人理解、使用,成长得会更快,就如同战技的熟练度一样,这边用得多了,道心也就会越稳固完善,能更快接触到更高的境界,带来一种质的提升。 只可惜如今嫂嫂已然身故,没法从江山绝色榜中得到反馈了。 宋牧驰从江山绝色榜中退出来,深深看了嫂嫂一眼:“嫂嫂,我先去帮你报仇!” 旋即将嫂嫂的长枪收了起来,然后朝逍遥楼赶去。 他很清楚,天机府主修为很高,逍遥楼又是他的地盘,单靠他一个人,决计不是对方的对手。 所以只能跟别人合作,而桂天宝就是唯一的人选。 他是寒蝉卫副总管,如今又是来查天机府的钦差大臣,在对付天机府主这点上,两人是天然的盟友。 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可笑,之前他还是坚定要杀桂天宝的,甚至也付诸行动了,但现在却又变成要跟桂天宝合作了。 说来也凑巧,没过多久便远远看到肉佛苓和铁骨仙扛着桂天宝从逍遥楼里飞出来,似乎打算去岸边沧溟岛教众准备好的船上。 他不禁满脸疑惑,之前在逍遥楼中,看寒蝉卫的布置明显是有备而来,桂天宝多半打算躲在安全地方将各方势力一网打尽,而且他身为钦差,如今能发挥出四品的修为,怎么现在反倒被沧溟岛的人抓了? 看着一胖一瘦两人,宋牧驰想起大哥嫂嫂提起过沧溟岛的胖瘦二仙,两人修为颇高,自己对上一个还行,对上两个必败无疑。 几乎是瞬间他便打消了正面交锋的打算,心中一动,便有了主意。 铁骨仙扛着桂天宝,肉佛苓吹着小曲,两人脸上轻松写意的笑容证明此时心情颇好。 忽然两人身形一震,急忙上前朝一个老者行礼:“属下参见岛主!” 那老者自然便是宋牧驰以千人一面假扮的,之前在逍遥楼中惊鸿一瞥,看到了厉海渊跟大哥战斗的情形,所以才能幻化成他的模样。 他轻咳一声:“任务完成了?” “都是在岛主英明指挥下,属下们才能一击即中,抓来了桂天宝。”两人恭恭敬敬行礼,脸上充满了谄媚之色。 肉佛苓注意到铁骨仙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急忙从怀中取出一物献了过去:“这姓桂的也是个贪生怕死的,我们稍稍一吓,就把冰舍利交出来了,属下幸不辱命,还请岛主过目。” 宋牧驰看着眼前冒着寒气的舍利子,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只是想来救桂天宝,让他帮自己对付天机府主的,怎么突然多了个什么冰舍利。 他忽然想到当初商玄镜跟他提起的燕国初代妖皇给的八大舍利子的事情,当初他还想着如何在王府中找到这八颗舍利子,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颗主动送上门来。 他不动声色将冰舍利收下:“嗯,你们做得很好。” 得到他的赞许,肉佛苓跟铁骨仙顿时心花怒放,纷纷谦虚地拍着他的马屁。 宋牧驰目光则落到了晕过去的桂天宝身上,铁骨仙见状急忙答道:‘属下见这姓桂的如此贪生怕死,寻思着可以让他为岛主效力,所以自作主张将他带了出来,寻思着让岛主调教他一番,日后我们沧溟岛在妖族高层也有了内应……’ 宋牧驰微微点头:“不错,把他交给我吧,你们先撤退。” 肉佛苓和铁骨仙微微一怔,心中虽有些疑惑,但平日里厉海渊威严甚重,他们哪敢再问,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便告退。 待两人离开过后,宋牧驰急忙提着桂天宝跑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取出了之前那颗冰舍利,上面隐隐透着一抹寒气,但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顶多也就跟一颗顶级冰系灵石价值相当。 对于普通修行者也许很珍贵,但对商玄镜、沧溟岛主这样的存在,用得着费尽心思得到么? 还有九门提督纳森,桂天宝这些人,为什么也要将此物私藏? 就在这时,桂天宝已经幽幽转醒,宋牧驰快速将冰舍利收好。 同时他早已取下千人一面,恢复了自身的容貌。 当桂天宝张开眼睛后,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第一反应是惊慌:“不要……” “属下救援来迟,让桂总管受惊了。”宋牧驰沉声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桂天宝不禁一怔,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不禁又惊又喜:“宋牧驰,你怎么在这里?” 宋牧驰答道:“我前往屋山派遗址调查,查到一些线索,发现他们不是被突然出现的兽潮意外灭门,而是被一个驭兽师操控兽潮灭掉的,那个驭兽师乃是天机门派来的。而屋山派有个幸存者,当初逃跑留下了一本账册,将之藏在逍遥楼,所以我一路查到这里,机缘巧合碰到了总管……” 他特意没有提救之类的字眼,就是为了照顾他面子。 桂天宝果然极为受用,忍不住一把将他搂住,真情流露道:“牧驰啊,你来得太及时了,不然我今天可就难了。” 之前怎么看这小子怎么不顺眼,但此时看到对方却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主要刚刚的情形,让他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怕死是一方面,但那个肉佛苓的触手实在太恶心了,身为一个男人,若是被那么多触手爆口,甚至钻入其他地方,他这一辈子恐怕都抬不起头来,可能以后玩女人都有阴影了。 宋牧驰正色道:“根据我这些日子的调查,此番针对总管的阴谋,就是天机府主在背后搞鬼,他组织了沧溟岛、啸月使、燎原盟来害你。” 桂天宝果然气得跳了起来:“妈的,我就知道那个皮林不是个好东西,老子今天受到的惊吓和屈辱要让他百倍奉还。” 宋牧驰神色冰冷,嫂嫂这笔帐,要让他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云婵和苏红泪带着众多寒蝉卫从逍遥楼里冲了出来,待看到两人后纷纷一惊。 “桂大人,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苏红泪庆幸道,刚刚他们这批人察觉到他那里出了变故,赶回去查看发现留守的兄弟死状奇惨,而桂天宝不翼而飞,所有人都吓死了。 要知道不管是寒蝉卫的总管还是钦差出了事,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还没事,要不是牧驰救了我,你们就来给我收尸吧。”桂天宝气得骂道,“一群饭桶,眼皮子底下让我被他们算计了。” 众多寒蝉卫头顿时低得像鹌鹑一样。 苏红泪则有些意外地看了宋牧驰一眼:“宋银牌,抓走桂总管的似乎是沧溟岛的胖瘦二仙,哪怕是我跟云统领联手,跟他们打起来胜负也只是五五之数,你是如何从他们手下将桂总管救下来的?” 云婵冷冷道:“单打独斗,他们任何一个都不是我对手,加上你,我们彼此才是五五开。” 苏红泪:“……” 桂天宝刚刚是沉浸在被救的喜悦之中,现在也反应了过来,狐疑地望着宋牧驰。 第366章 乐极生悲 桂天宝狐疑地盯着他,心想这小子不会是沧溟岛一伙的吧? 这次他之所以吃了这么大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仿佛沧溟岛从头到尾知道他的计划,所以他暗暗怀疑此行的寒蝉卫中有内鬼。 这小子难道是沧溟岛派来的? 虽然心中怀疑,脸上却尽是笑容:“牧驰别怕,实话实说就行,这次你救了我可是立下大功了。” 宋牧驰早已有所准备,不慌不忙地答道:“说起来还要多亏两位统领。” 苏红泪一怔:“关我们什么事?” 连云婵也疑惑地望着他。 宋牧驰这才说道:“那两人修为虽高,但太过轻敌,并没有把我当回事,然后我突然释放了苏统领送我的迷烟,趁两人中毒之际,再释放了云统领的全力一击,两人受了伤,再加上知道你们即将追出来了,他们无奈之下只能匆匆离去。” 苏红泪:“……” 云婵:“……” 两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把保命底牌都给宋牧驰了,关系还真不错。 其他寒蝉卫更是羡慕不已,这么多年谁见过冷酷无比的云婵这么照顾男人啊? 苏红泪虽然平日里看着对谁都笑眯眯的,但大家都清楚她是将所有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有男人给她上供的份,如今她竟然主动给男人好东西,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桂天宝虽然脸上在笑,心中却酸极了:“丫丫个呸的,果然是婊子爱钞女人爱俏,老子平日里对她俩那么好,送了他们那么多礼物,结果这两个女人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一个礼物都不回,转头却这么舔另外一个男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两个女人把那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宋牧驰,结果他转头就把两样东西用来救我,岂不是就相当于两大美女送了东西给我? 这样一想他脸色顿时好多了。 宋牧驰这时从怀中取出一个账本:“这是之前从青枣村那人留下的线索在逍遥楼中找到的账本,上面记载了这些年天机府贿赂各级官员,跟啸月使、燎原盟、沧溟岛勾结的生意往来。” 原本他还因为金凛月的缘故,并不太想将这账簿交出来,但如今天机府主杀了嫂嫂,那就再没有犹豫了。 桂天宝结果快速翻阅一下,不由大喜过望:“好,很好,这次你当属头功!” 此番皇帝派他来查灵运司跟摄政王集团的勾连,原本寻思着打击一下摄政王集团的成员便好,谁知道自己在逍遥楼玩脱了,寒蝉卫死伤惨重,自己都差点身死。 还寻思着回去皇帝问责起来,他如何甩锅呢,结果宋牧驰出现,不仅救了他,还带来了天机府的罪证。 但有了这个账本,天南官场都可以大洗牌了,摄政王集团在天南的钱袋子也能被彻底斩掉,他们简直是元气大伤,到时候皇帝高兴,不知道怎么赏他呢。 苏红泪似笑非笑看着宋牧驰:“宋大人,恭喜恭喜,想来很快就会平步青云了。” 宋牧驰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揶揄之意,知道因为当初天牢之事,她十分厌恶桂天宝,以为他拿着她送的保命术法去舔桂天宝是为了荣华富贵,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云婵其实也很不解,寒蝉卫上下都知道宋牧驰和桂天宝不和,不久前桂天宝都还想趁机害死他,怎么转头他反而救了人家? 她也懒得思考这背后的九九,而是冷冷问道:“你在逍遥楼潜伏日久,可曾见过万古流?” 宋牧驰背后的冷汗瞬间就出了,这个女人对万古流的怨念当真是深啊,若是被她知道了真相,光是想想都不寒而栗:“逍遥楼中人为了保护身份,都戴着面具,我又是来找账本的,只能低调行事,不认识其他人。” 旋即好奇道:“难道云统领又遇到万古流了么?他又做了什么事情?” 云婵脸色有些不自然:“没什么。” 旋即转身离去。 …… 且说另一边沧溟岛的船上,肉佛苓和铁骨仙互相碰了一杯,脸上尽是笑意。 铁骨仙瓮声瓮气道:“大哥,你说这次我们立下了这番大功,岛主会怎么赏赐我们?” 肉佛苓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嘿嘿,既得到了冰舍利,又抓到了桂天宝,说不定有机会成为沧溟使。” “沧溟使!”铁骨仙顿时眼神热切,他们兄弟修为虽高,但在沧溟岛是客卿身份,地位比不过几位沧溟使,那几位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到时候大哥你当正使,我当副使,该多威风。” “什么正啊副的,到时候我们都当沧溟使,”肉佛苓压低声音,“我得到情报,有些沧溟使最近办事不利,岛主已经生了换人的心思,我们兄弟很有机会。” 铁骨仙搓了搓手:“这个逍遥楼还有那姓桂的简直是我们的福星啊。” 就在这时,肉佛苓忽然脸色一变,急忙拉着他站了起来:“属下参见岛主!” 原来厉海渊已经站在了门口,身上有些狼狈,连有些头发都被烧得有点卷曲,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铁骨仙也急忙行礼,心中则是战战兢兢。 惨了,也不知道岛主有没有听到我俩刚刚的话。 厉海渊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伸手一摊:“冰舍利呢?” 肉佛苓:“???” 铁骨仙:“???” 两人顿时傻眼了,这什么情况,难道是岛主听到我们刚刚的话,有意惩戒我们? 肉佛苓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刚刚不是给岛主了么?” 厉海渊眼神一眯:“你们任务失败了?” 在他想来这是唯一的解释,只不过想不明白这两个家伙怎么找了个这么离谱的借口。 铁骨仙壮着胆说道:“没有啊,任务圆满完成,我们不仅找到了冰舍利,还抓来了桂天宝,刚刚都交给教主了。” 话音刚落,被一股巨力拍到了墙上,他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半晌都爬不起来。 厉海渊眼中泛起一道杀机:“你当本座是傻子么?” 他本来就心情不好,原本以为自己年纪比燎原君大战斗经验比他丰富,又比他先踏入坐忘境,还在雁回泽这种有利于自己却克制对方的环境作战,应该是一边倒的局面才对。 结果真打起来竟然只是不分胜负,甚至他还吃了点小亏。 那岂不是在陆地上打,自己根本不是燎原君的对手? 想到这里,他便心中憋着一团邪火,结果眼前这两个家伙竟敢给出这么荒谬的理由,难道在他们眼中,自己已经老年痴呆了么? 肉佛苓吓得急忙跪到了地上:“岛主息怒,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刚刚我们带着桂天宝从逍遥楼出来,然后是碰上了……岛主,等等,难道那个人是假冒的?” 他终于想起了之前觉得不对的地方,那人的穿着跟岛主不一样,当时还以为岛主是跟燎原君大战后换了一套衣服。 而且那人虽然冷酷,但根本不像眼前这位这么暴戾,嗯,这味才对,眼前这才是真的岛主。 厉海渊也大致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们连本座都分辨不出来,把冰舍利交给了一个冒牌货?” 第367章 同生共死 肉佛苓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感觉怎么回答也不对。 不过他反应也快,马上说道:“若是一般的易容肯定骗不过我们兄弟。但那人易容得实在太像了,甚至可以说跟教主一模一样,又同时出现在逍遥岛上,我们这才中了招。” “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冒充的,追回冰舍利。” 他甚至都没提桂天宝,明显感觉到岛主更在意那颗冰舍利一点,虽然他之前研究过,实在看不出那冰舍利有什么神异之处值得岛主这样。 果不其然,厉海渊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谅你们也不敢骗我,世间能假冒得这么像的,首推当年合欢宗的千面魔君,还有光明教的圣女,以及墨家擅长做法宝的那些宗门,到底是哪方势力呢……” 肉佛苓心中一动:“天机府也是墨家的,逍遥楼又有很多天机门的影子,难道是天机府主?” 铁骨仙也爬了起来,小心翼翼说道:“合欢宗那个千面魔君虽然死了,但当初白玉京他的传人现世了,说不定传说中的千人一面落在了谁手里。不如让那位帮忙查查……” “查查查!”厉海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给了他一个大逼兜,“为了这次的行动甚至动用了那位,再让其出手,岂不是让其暴露么?这次我们冒了那么大风险,算计了那么多,终于抢来了舍利子,结果被你们两个白痴弄丢了!” 肉佛苓和铁骨仙再也不复平日里在别人面前的狂傲,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在那里,得,什么沧溟使是没戏了,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厉海渊正要惩处他们,忽然天空之中传来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肉佛苓和铁骨仙,乃至船上其他沧溟岛的高手瞬间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甚至连厉海渊也浑身颤栗,疯狂运转全身功力才勉强没有跟手下一起跪下去。 他骇然地望向远处天空,这是洞神境的威压,还是更高? …… 另一边寒蝉卫众人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行动,忽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威压,他们在岛上隔得更远,受到的威压稍稍轻一些。 但所有人依然浑身发抖,桂天宝靠着圣旨和尚方宝剑的庇护,才让众人没有跪成一片。 众人望向天际,只见整个天空仿佛被扒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然后里面出来了一个金色虚影,明明只显露出上半身,却占据了整片天空,犹如法天象地一般。 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但所有人都会忽略掉她的容貌,只记得那种犹如仙人,对凡间蝼蚁的碾压感。 “无碑崖,独孤教主!”云婵素来冷酷的眼神亮起了狂热之色,对方是她崇拜的对象,想着有朝一日能像对方那般败尽天下英雄。 宋牧驰心中一动,这就是光明教教主独孤听雪? 当初听绝命毒圣提起过她,今日终见真容,竟然看着这么年轻? 旋即又有些不安,她来这里干什么? 不会是上次自己把魔教圣女曲盈盈搞得那么惨,她来找我算账的吧? 这时那道金色虚影忽然一声叹息:“燎原君果然年少英雄,假以时日,突破到更高境界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惜了。” 听到这话,宋牧驰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望向天际。 这才注意到那巨大的法天象地面前,有一个小黑点,那是一个人影,听她话的意思,难道是大哥? 此时宋牧文飞在空中,浑身骨头咯咯作响,他离得最近,面临的威压远胜沧溟岛那些人,仿佛一座泰山压在他身上,他咬着牙,嘴角已经渗出鲜血,却始终不愿意佝偻身形。 “我们燎原盟与无碑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教主为何要为难我等?” 那虚影眼神充满了淡漠:“本座行事,又何须向人解释。” 宋牧文哈哈一笑,浑身忽然火焰升腾,后背宛如张开一堆巨大的火焰翅膀,手中也多了一柄巨大的火剑:“既然如此,那便战!” 话音刚落,整个身形便朝天空中的金色虚影冲了过去,那一瞬间竟然有千军万马冲锋一往无前之意,整片天空的云彩都跟着燃烧了起来。 远处的沧溟岛主看到这一幕,内心剧震,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输得不冤。 燎原君虽然年轻,但那气势与心性却远非他所能及。 若是他易地而处,此时恐怕站稳已经是极限了,遑论出手了。 连金色虚影眼神中也露出一抹欣赏之色:“不错!” 旋即一根手指从天空压下,漫天的火焰瞬间熄灭,燎原君的身形犹如破败的沙袋,直接坠入雁回泽中,显然已经没有了生机。 寂静,绝对的寂静。 整个天南地界,因为天空的异相,早已有无数人关注着这一战。 上一秒还看到燎原君以一己之力让整片天空燃起燎原之火,那冲锋看得人浑身热血沸腾,结果下一秒就被一根手指抹杀了? 魔教教主,实力恐怖到了这种地步么! 金色虚影转身回到那道空间裂缝之中,原本撕裂的天空重新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个年轻天才陨落在了这里,原本蒸蒸日上的燎原盟恐怕又会四分五裂了。 远处的宋牧驰整个人如坠冰窟,手指紧紧扣在了肉里,血流出来他也没有察觉。 一旁的云婵紧紧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喝道:“你刚刚想找死么,这种级别的战斗光是余波都能让你尸骨无存。” 她身为武痴,只当对方刚刚是下意识想离得更近点观摩两大顶尖高手的战斗,毕竟这种级别的战斗可遇不可求,对修行路上的启发特别大,所以她眼疾手快按住了对方。 宋牧驰根本听不到周围人说话的声音,只是死死望着远方天空。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从天空裂开,到那裂缝消失,差不多也就一分钟的事。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他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置信,大哥也死了? 刚刚经历了嫂嫂的生离死别,只恨自己晚到了几分没来得及救她。 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被击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和内疚瞬间充斥着内心,他想哭,眼泪却早已流干。 只觉得体内气血逆行,浑身经脉如针刺一般剧痛,然后哇地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第368章 国教与魔教 这一幕把桂天宝吓了一跳:“他这是怎么了?” 刚刚绝望之际被对方救了一命,然后还靠他得到了天机府勾结天南官场以及摄政王集团的证据,此时桂天宝心中的好感正占了上风,言语中也多了几分关切之意。 苏红泪若有所思,旋即说道:“可能是刚刚那战斗的画面对他冲击太大,他又想从中参悟些什么,但境界不够,最近修为提升又太快,根基不稳导致有点走火入魔。” “不错,他此时体内真阳混乱,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云婵蹲在地上检查了他的脉像。 “带他回去好生调养。”桂天宝下令道,如今燎原君已死,沧溟岛无功而返,啸月使的人死得七七八八,他可谓大获全胜,剩下的一个天机府主深浅不明,不必急着现在对付。 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他可不想再以身犯险了。 等回去调集大军,区区一个天机府又算得了什么。 …… 当宋牧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房间中,经过一开始的迷糊,很快又想到大哥之死,只觉得体内气血又开始激荡起来。 “别胡思乱想,收敛心神。”身后传来了云婵冷冷的声音。 宋牧驰这才意识到两人正坐在床上,对方正在后面助他调息。 他毕竟非一般人,很快冷静下来。 绝望、痛苦又有什么意义,不管是嫂嫂还是大哥的仇都需要去报。 若是自己走火入魔,身体垮了,什么报仇都是笑话。 想到这里,他开始主动整理体内混乱的真阳与灵气。 又隔了一炷香的功夫,云婵这才收功:“你的伤势稳定下来了,只要好好休养半个月便能恢复如初。” 宋牧驰回头看到她鬓间的细汗,不禁有些歉意:“多谢婵姐!” “不必谢我,我答应了凌清照拂你,自然不能让你出事。”云婵冷冷道,旋即脸上出现一抹狐疑之色,“你之前为何那般激动,难道你认识那个燎原君?” 宋牧驰心中一凛,云婵虽然更擅长拳脚,不喜用脑,但毕竟也是顶尖的密探,若深究下去说不定真会查出什么: “主要是想到威名赫赫的的燎原君是朝廷心腹大患,我此生都不知道能不能修到他的境界,可这样的人物在魔教教主面前竟然都撑不过一招,我一下子觉得修炼没了意义,心神激荡之余体内真阳出了岔子。” 大哥对外的身份是燎原君,用的名字又是文牧,世间只有几人知道兄弟俩的关系,而嫂嫂不在了,知道的又少了一个人…… 看到他情绪低落,云婵说道:“修行一途,切不可好高骛远,你天资不凡,修炼速度也前无古人的快,只要稳打稳扎,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但若是好高骛远,反倒容易中途陨落。你如今已到问心境,正好趁这个机会慢下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道心是什么。” 宋牧驰感受到她的关切之情,不然以她的性子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多谢婵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人这样说了,他的道心是什么? 有了江山绝色榜,他倒是可以暂时借用别人的道心,但他自己的道心是什么? 事到如今他依然毫无头绪,唯一的念头只想报仇。 感觉到体内真阳又有些激荡,急忙收敛心神:“这是哪里?” “驿馆。”云婵说完便起身离去,她今天也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功力损耗颇巨,如今也需要回去休息。 这时桂天宝正好推门进来:“牧驰你醒啦,云统领不再坐会儿么?” 云婵没啥心情跟他闲聊,径直离去。 桂天宝如今心情甚好,倒也不以为意,旋即坐下来笑呵呵慰问了宋牧驰一番。 如今立下大功,全靠这家伙,这家伙虽然帅得让人有些讨厌,但破案是真厉害,当真是越看越顺眼。 宋牧驰客套了一番,便顺势打听为什么如今大家呆在驿馆之中。 桂天宝笑呵呵说道:“我们寒蝉卫本就是查探情报为主,正面厮杀自有其他人做,我已经让巡抚杜卫玺调集军队,去捉拿天机府涉案人员,那皮林跑不了。” 听到他语气中的自信,宋牧驰暗暗感叹,当初见到皮林,对方就算没有坐忘境,也至少是和光境顶峰了,又控制着天机府这样的势力,放眼江湖绝对是一方巨擘。 可是在国家机器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这样也好,不然单靠他一人,恐怕很那抓到皮林。 于是他又假装不经意间打听道:“那位魔教教主为何会突然出现?还要击杀素未谋面的燎原君?” 桂天宝朝北面拱了拱手:“当然是我们皇上英明神武,让我们在明面上当幌子,引出这些野心家,击杀掉最年轻最危险的燎原君。” “什么!”宋牧驰又惊又怒,他甚至想过会不会是因为曲盈盈的缘故,独孤听雪迁怒到了大哥身上,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皇帝派的。 桂天宝感慨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皇上当真是高瞻远瞩,深不可测,实乃我们这些当臣子的福气。” 宋牧驰强压下去心中纷乱的情绪,勉强笑了笑:“皇上果然厉害,只不过魔教教主那么厉害,为何会听皇上的安排?” 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那个独孤听雪已经是当世最顶尖的人物,又岂会听从一个小妖皇的驱使? 桂天宝今天心情很好,倒是不介意跟他唠嗑一下:“你可知道光明教为何被称作魔教?” “不是因为他们行事偏激,手段残忍为正道所不容,所以被称作魔教么?”宋牧驰一怔。 “虽然却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行事也未必有多光明正大,”桂天宝哼了一声,这才继续解释道,“其实光明教是被当年的离国打成魔教的。” “哦?”宋牧驰倒是不知道这层秘辛。 “当年光明教协助了离国开国,被封为国教,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卷入了某一代皇帝的夺嫡之争,光明教支持的那位太子失败,新皇登基后,光明教就被处处打压,最后就成了所谓的魔教。” 桂天宝笑得很得意:“历任光明教教主的志向便是重新恢复成国教,那位独孤教主再厉害,也只能仰仗皇上才能做到这一点。” 第369章 光明圣火 “成为国教后有何好处?”宋牧驰打听着一切跟独孤听雪的相关信息,知己知彼方才有希望复仇。 “好处当然是大大滴,”桂天宝解释道,“成为国教之后,就能与国家共享山河气运,整个光明教上下修行都会事半功倍,同时国教会得到朝廷赐予的各种灵山大川,得到百姓供奉,可比他们当魔教四处去抢强得多。” “当然最关键的是,对于教主本身也是有天大的好处,你应该知道越到高的境界,想要更进一步越难吧?” 宋牧驰点了点头,其实他现在就已经感觉到了,修炼到后面不单单是功力的积累,更多的是需要满足一些特殊的条件。 比如在问心境光是问心这一关,就卡住了他这么久。 和光境还需要红尘炼心,达到和光同尘却依然保持本心方能晋升到坐忘境。 但更高境界的升级条件就不是他能知晓的了。 桂天宝身份不一般,能接触到更多的秘密,看到平日里聪明的宋牧驰此时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盯着他,他心中暗爽不已,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若说三品要想晋升到二品,需要做出让天下世人公认的称号,那二品晋升一品则是要让整个天地认可,而这些都不可能单单靠自己修炼,必须跟国家、天下息息相关。” “独孤听雪单单靠一个魔教教主,已经到了天花板了,她想更进一步,只能带领光明教成为国教,教义广泛传播,不止燕国百姓,甚至其他国家的百姓也信奉光明教,这种影响力带来的提升胜过她一人苦修十辈子。” 宋牧驰大致已经明白了独孤听雪的动机,没想到大哥如此倒霉成了她的投名状。 “可我还听说有个圣火教,圣火教主张若无似乎也很厉害,他们到底谁才是正统的魔教?”他想到了自己那个冰坨子未婚妻的追求者,张若无和独孤听雪都是公认的魔教教主,正所谓天无二日,他们为何会允许彼此存在的? “他们俩都是正统的魔教,或者换句话说,不管是圣火教还是光明教,在很多年前其实都是一家。”桂天宝答道。 “一家?”宋牧驰愣住了。 “世间魔门有很多流派,要么就是些行事乖张暴戾凶狠之辈,要么是一些被正统唾弃的流派,像合欢宗早期其实是来源于青楼行业,还有一些盗墓的,刺客行业,商人阶层,以及靠诡诈欺骗为生的名家……被儒家打压的墨家同样也被打成了魔门,这次的天机府就是墨家的分支。”桂天宝解释道, “魔门这些流派往往都有很强的行业性,但光明教和圣火教却是吸收各个魔门流派人士的综合体庞然大物。” “光明教和圣火教当初之所以分家,是因为当时两个创始人理念产生了冲突,圣火教觉得世间黑暗污浊,需要以圣火焚尽一切,毁掉旧世界的种种,重新建设一个新世界。” “光明教则觉得世间犹有光明,只是暂时被一些黑暗遮蔽,他们要做的就是跟国家朝廷合作,成为国教教化万民。” 宋牧驰心中恍然,圣火教是坚定造反派,打算推翻朝廷自己重新建立国家;光明教则是走国教路线,跟朝廷合作。 明明最初的教义一样,却走出了截然相反的路子。 桂天宝继续说道:“光明教和圣火教都想吞并对方,自己成为唯一的正统。可惜彼此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双方总坛隔得又远,倒也很难发生真正的冲突。” “不过这些事离我们太遥远了,不是你我该操心的,好好休养,将来回到白玉京,说不定有机会带你去见见那位独孤教主。”桂天宝只当他之前的激动是崇拜那位无敌的独孤教主,便开始画大饼起来。 宋牧驰勉强笑了笑:“多谢桂总管。” …… 接下来几日,桂天宝在驿馆遥控指挥抓人,众多寒蝉卫也忙里忙外。 宋牧驰因为有伤在身,再加上之前立下大功,被特批了一段时间好好休养。 他找了个机会出门,偷偷驱船来到雁回泽,之前大哥陨落的地方。 他跳入水中,同时施展御兽术操控水中的鱼虾,帮忙寻找大哥的遗体,寻思着至少要将他好好安葬。 可惜一连找了数日,竟然始终找不到大哥的遗体。 雁回泽无边无际,水下乱流无数,又到处是各种洞穴深渊,掉一个东西下去,眨眼间就会被乱流带走,想要找到根本不可能。 可他以御兽术操控数百里的水中生灵找了这么久也找不到就有些奇怪了。 他甚至还涌起了一抹希望,当初大哥在湖陵城大牢中自尽,最后却死而复生。 说不定这次也有机会死而复生!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颓然熄灭。 湖陵城那次勉强还有理由解释,当时湖陵城本地狱卒、官员的境界不够,看不出其假死。 但这次可是站在世间顶峰的魔教教主亲自出手,她若是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恐怕也不配那威震天下的名头了。 最终宋牧驰站在船头,望着白雾茫茫的雁回泽,将一壶酒倒入水中。 犹豫了一下将大嫂的那杆伤痕累累的长枪也一同扔进了之前大哥坠落的地方。 大哥嫂嫂竟然一前一后死在同一片大泽之中,生不能同衾,如今也算死亦同穴了。 希望黄泉路上相伴,你们不会太过寂寞。 大哥,嫂嫂,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 不管是天机府主,又或者什么魔教教主,还有幕后的天德帝…… 宋牧驰此时的表情十分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戚。 他已经彻底调整了过来,前些日子的反应太过危险了,若是被有心人看出什么就麻烦了。 祭奠完哥哥嫂嫂后,他还特意去了一趟逍遥岛,可如今的逍遥楼已经被官兵封了。 他还特意易容后混进去了一趟,结果并没有找到南宫霁的踪影。 万幸的是从那些士兵聊天口中得知她已经被平南王府的人接了回去。 等他回到驿馆,正好碰到桂天宝,对方看到他笑道:“你来得正好,我们已经抓到了天机府主,跟我一起去好好审问一番。” 第370章 真正的逍遥楼主 宋牧驰心中一动,急忙跟了上去。 驿馆中不少房间被临时改成牢房,如今天南这局势,桂天宝不相信任何人,还是将这些犯人关押在自己地盘放心。 宋牧驰注意到一些房间中还零零散散关押着一些人。 桂天宝脸上尽是笑意:“这次不仅抓到了天机府主,还抓到了沧溟岛、啸月使、燎原盟不少余党,对了,其中身份最重要的应该就是燎原盟那位了,她可是燎原盟大管家严鹤的夫人,这次赚大发了。” 宋牧驰注意到一间房中单独关押着一个中年妇人,她此时端坐着,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惧意,眉宇间一看就是女强人的气质。 他不禁暗暗皱眉,之前听大哥提起过燎原盟的事情,那个严鹤就是大哥的左膀右臂之一,极为擅长内政,是整个燎原盟排行前三的重要人物。 如今大哥已死,连这样人物的妻子都被抓了,燎原盟真是难了。 当初嫂嫂不是掩护燎原盟的人离开了么,她怎么没跑掉? 宋牧驰暗暗打定主意,要是有机会一定救她离开,也算为哥哥嫂嫂做一点事。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最里面的房间,桂天宝挥了挥手,让其他人等在门外,只带了云婵、苏红泪、宋牧驰进去。 房间中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在床上,虽然身体有些微微发福,但样貌周正,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俊俏人物。 此时在这大牢中,他脸上并没有半点惊惶之色,相反十分平静,若不是手上那副镣铐,此时他更像是在静室冥想一般。 那是寒蝉卫特制的镣铐,能封禁犯人体内的真阳运行。 宋牧驰暗暗捏紧了拳头,果然是那天在逍遥楼里见到的那人,对方当时虽然戴了面具,但这半张脸还有那独特的气质,绝对不会认错。 “皮林,可想清楚认罪了么?”桂天宝笑呵呵问道。 皮林缓缓睁开眼睛:“桂大人说笑了,我何罪之有?” 桂天宝脸色一冷:“勾结乾国,还有反贼组织沧溟岛、燎原盟,意图刺杀钦差,这还不算罪么!” 皮林不慌不忙地说道:“天大的冤枉,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之前在逍遥楼也差点被那些杀手所杀。对了,我还派人围杀了燎原君的夫人,我怎么可能跟他们是一路人。” 宋牧驰心中怒急,面上却依然保持了密探的平静:“你为何要杀燎原君夫人?”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按理说他们应该是一伙的,那时候虽然桂天宝有所准备,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他就算要灭口也不应该在那个时间点动手才对。 皮林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对这种反贼,人人得而诛之,还有什么为什么?” 宋牧驰袖中拳头顿时紧了。 这时云婵也开口了:“你们围杀燎原君夫人的时候,有见到过一个叫万古流的人么?” 她之前明显察觉到那个万古流和燎原君夫人关系不一般,万古流实在神秘,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万古流?没听过,那是云统领的情郎么?”皮林笑了笑。 云婵脸色一沉,直接甩出了一根皮鞭。 桂天宝急忙阻止了她:“云统领,那个万古流的事不用这么急。” 心想云婵还真是敬业,当初在白玉京没有抓到万古流,一直到这里都还记着。 屋中唯有宋牧驰知道原因。 桂天宝这才回过头来望向皮林:“呵呵,逍遥楼是你的地盘,逍遥楼又素来安保严密,他们却在你的地盘公然行刺本钦差,你再巧舌如簧也洗脱不了。” 皮林表情有些奇怪:“谁说逍遥楼是我的地盘?桂大人不会以为我是逍遥楼主吧?” 此言一出,房中众人齐齐一怔:“你不是?” “当然不是,”皮林说道,“我只是当初帮逍遥楼主修建了逍遥楼,所以对逍遥楼比较熟悉,逍遥楼主让我可以随意去玩而已,但那天逍遥楼为什么会发生那样大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 宋牧驰闻言心中顿时惊涛骇浪,皮林竟然不是逍遥楼主? 那天他亲眼所见,对方穿着特殊的服侍和面具,逍遥楼工作人员都十分尊敬他,他还能上最高那一层特殊的房间,如果这样都不是逍遥楼主,那真正的逍遥楼主又会是谁? 桂天宝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立马追问他。 皮林笑了笑:“恐怕天下间没人知道真正的逍遥楼主是谁,大家只知道他的能量很大,不管是天南官场还是绿林江湖都卖他的面子,若非如此,逍遥楼也开不起来。” “那天出事之后,逍遥楼的人是不是消失得干干净净,你们根本抓不到什么重要人物?” 桂天宝脸色有些难看,当时逍遥楼那些人确实都神秘消失了,只抓到一些普通仆妇,关键是还有很多大人物来保逍遥楼,连平南王都过问了,他也没法一意孤行彻查逍遥楼:“你都跟他照面了,又帮他修了逍遥楼,又岂会不知!” “桂大人也去过逍遥楼,想必知道逍遥楼戴面具的规矩,”皮林答道,“逍遥楼主每次见我都是戴着面具,衣服也是特殊处理过的,干我们这行,又岂会没眼力劲刨根究底。” 桂天宝心中一阵烦躁:“先不扯逍遥楼的事,你这些年私下截留灵矿,贿赂官场,跟各方势力勾结交易的事可有账册记录在案,这可是铁证。” “什么账册?”皮林一怔。 桂天宝冷哼一声:“这些年屋山派帮你运输灵石到各方势力,担心东窗事发,偷偷将每一笔都记录在案,形成了一个账册,却也给他们引来了灭门之祸。只是你没想到屋山派刚好逃出了一个幸存者,被宋银牌相救,宋银牌顺藤摸瓜,最终在逍遥楼找到了那本账册,你万万没想到那东西反倒藏在你眼皮子底下吧。” 皮林脸色变得极为精彩,又深深地看了宋牧驰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隔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正所谓孤证不立,那账册说不定是人伪造的,桂大人可以派人去查,看看那些官员到底有没有跟我交易过。” …… 回到书房,桂天宝气得大骂:“那姓皮的当真是油盐不侵,真是气煞我也!” 账册上面记录的不是皮林跟天南总督,就是跟灵运使的往来,那些人又怎么会承认。 云婵冷冷道:“这样的家伙不用刑是不行的。” 桂天宝摇了摇头:“随着皮林被抓,天南总督熊开山,灵运使满堂乃至一大堆官员人人自危,他们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同时给我施压,不能屈打成招,明显就是威胁。” “不如让苏统领对他施展摄心迷魂之术?”宋牧驰提议道。 第371章 再见嫂嫂 苏红泪娇笑道:“我这迷魂之术只能用来对付比我境界低的人,那皮林修为比我还高,到时候是谁迷谁的魂还说不准呢。” 桂天宝也说道:“熊开山、满堂等人都盯着,用摄魂术会授人以柄,算了,我们还是走正统路子,按照账册上的这些交易去调查经手的那些人,这么多的物资,不知道多少人经手,他以为灭了一个屋山派就能瞒得住了!” 若是没有账本,确实大海捞针,但有了账本,就可以针对性地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宋牧驰寻思着这样最好,让他有机会亲手杀了姓皮的。 …… 接下来的日子,桂天宝调兵遣将,安排云婵去监视天南总督、灵运使等人,随时注意他们的军队调动。 派苏红泪和宋牧驰去查证账本上的记录,这件事只是繁琐,但实际上并不困难,宋牧驰按图索骥,很快便查到了很多人证物证。 某一日他来到上次跟隐兰台接头的那个客栈,没好气道:“找我来什么事?” 原来他接到了隐兰台的暗号来接头,如果是之前,他知道几个哥哥嫂嫂都已经脱离了隐兰台的管控,恐怕也懒得搭理这些人。 但如今他要为大哥大嫂报仇,单单靠寒蝉卫是肯定不行的,隐兰台也是一股助力。 “之前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依旧背靠背,隔着墙壁传来那个女子的声音。 宋牧驰答道:“天德帝特意叮嘱过桂天宝不要去招惹平南王,我也没办法,若是太刻意反而容易被怀疑,要是让我的身份暴露,才是得不偿失。” “你们不是把皮林抓了么,听说还找到了他这些年的账目往来。”女子说道。 宋牧驰并不意外她知道这点,隐兰台毕竟是跟寒蝉卫齐名的存在:“是有个账簿,但账簿上并没有皮林跟平南王往来的记录。” 女子咦了一声:“皮林结交整个天南官场,怎么会没有结交平南王?” 宋牧驰一怔,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没有来得及细想,现在想想确实有点问题,平南王身为天南一带最大的地头蛇,皮林又如何不给他上供? “可是账本上确实没有相关记录。” 女子沉默片刻,这才答道:“根据我们的情报,皮林这些年给平南王输送的灵石矿并不少,又岂会没有记录?你那账本有没有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不会,我拿到账本后就没有离过身。”宋牧驰说到这里忽然一怔,自己是在哪里拿到账本的? 是在逍遥楼的储物库里啊! 虽然他们宣传的客人保管的东西绝对安全,但自从上了逍遥楼最高层后,他意识到那些客人的一举一动对于逍遥楼主来说,是完全没有秘密的,只是平日里逍遥楼不会动客人的东西,因为不值得为了这个坏了名声。 但如果有足够的利益呢? 比如账本上其实记载了很多天机府和平南王府的往来,却被逍遥楼给删掉了所有跟平南王的内容。 以逍遥楼的能量,做到让人看不出修改痕迹,甚至重新做一本新的账本完全不是难事。 可偏偏就是删得太干净,反倒露出了破绽。 天机府主结交了天南一带几乎各路官员,又岂会漏掉堂堂的平南王? 他忽然想到那日的一些细节,为什么皮林听到南宫霁也在逍遥楼后会那么紧张,当初只当是皮林忌惮平南王,现在想来,因为整个逍遥楼都是平南王家的,若是让平南王知道他的宝贝女儿被带来了这种地方,还出了什么事,皮林绝对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所以皮林特意将南宫霁安排在最安全的顶楼,后续逍遥楼的人神秘撤退,南宫霁却平安回到了王府之中。 之前审问皮林的时候,他说过自己不是逍遥楼主,当时大家还当他在狡辩。 现在看来,真正的逍遥楼主很可能是平南王啊! 这时墙壁后的女声响起:“所以接下来,要么你想办法修改一下账本,要么让皮林开口咬出平南王。” 宋牧驰心中有些不耐烦,现在他只想报仇,哪有功夫管什么平南王。 不过日后要对付独孤听雪还有天德帝,都需要借助隐兰台的力量,他还是虚与委蛇起来:“我尽量吧。” 为了不引起对方怀疑,又故意询问家人的情况。 对方沉默片刻,最终回答:“放心,他们一切平安。” 隔壁的宋牧驰神情冰冷,大哥大嫂都已经死了,好一个平安。 “对了,以后你在白玉京那边一切任务由花灵给你发布,如果要到南边,特别是跟楚国打交道,就由我来跟你接头。”女子忽然开口。 宋牧驰暗暗心惊,对方竟然知道花灵的身份,看来级别身份都不低。 “你到底是谁?” “我的代号是海棠,你记住这个就行。” 隔壁女子说完后便飘然离去,这次宋牧驰不仅指挥附近的动物,甚至自己也悄悄跟了上去。 跟上次相比,如今的他修为高了不少,寻思着应该能跟上对方。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说话的语气隐隐有种熟悉之感。 他越发好奇对方到底是谁。 可谁知道刚出了客栈,对方似乎就察觉到了他的跟踪,手中拿起一道符,紧接着符箓燃烧,一道清气笼罩她周身,紧接着便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宋牧驰只得放弃,暗暗感叹,世间能人异士何其之多,自己以后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他走在大街上,也不知逛了多少个街头,一直在犹豫是不是到平南王府找南宫霁求证一下某些事情。 忽然心中一动,抬头望去,不远处街角站着一个戴斗笠的女子,虽然衣着朴素,但依然感觉得到撑得有些涨的衣襟,以及婀娜的腰肢,已然是人间绝色。 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稍稍抬起斗笠,露出了一张娇艳端庄的脸,正微笑着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宋牧驰又惊又喜,急忙跑了过去,对方竟然是洛晴。 要知道对方当初说了丹枫会将派人南下,但从来没说是她啊。 看到他洛晴眉眼间也多了一抹笑意,闻言嗔道:“怎么,不想我来么,而且现在连嫂嫂都不喊了。” 听到这个称呼,宋牧驰浑身一颤,一把将对方紧紧搂在怀中。 洛晴顿时吓了一跳:“你快放开我呀!”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被人注视着实在太尴尬了,关键是两人的关系更尴尬,之前不是说好了那次过后就当普通同事么。 “让我抱一会儿。”宋牧驰沉声道。 察觉到对方的异样,洛晴微微一怔,没有再挣扎,反而轻轻搂住他,柔荑温柔地拍着安慰他。 第372章 软弱的拒绝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很久,在洛晴温柔的安慰下,宋牧驰终于稍稍平复好心情。 “能见到嫂嫂真好。”宋牧驰稍稍分开。 “你怎么了?”洛晴关切地问道,刚刚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对劲。 “没什么,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而已。”宋牧驰终究没有将哥哥嫂嫂的事情跟她说,一来这种事不是用来博同情的,二来他要对付那些可怕的仇人,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稍微有半点闪失就会万劫不复。 见他不愿意说,洛晴也贴心地没有追问:“你无恙就好,之前听说逍遥楼那边发生一场大战,还真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感受到她的关切,宋牧驰心中微暖:“嫂嫂怎么来了?” 洛晴没好气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当真是风情流转:“还不是怪你……” 她注意到附近已经有不少人驻足看着两人,不禁脸色微红,刚刚两人在大街上深情拥抱,实在还是太醒目了。 旋即拉着宋牧驰到了一个僻静地方,这才说道:“当初丹枫会要派人南下,你不是怕身份暴露么,我思来想去确实也觉得你的顾虑不无道理,便向上级请示,南下当你的接头人。” 宋牧驰心中感动:“还是嫂嫂贴心。” 洛晴脸色有些不自然,已经将手抽了回去:“你别多想,我一切只是从公事出发。” “知道嫂嫂绝无私心了,”宋牧驰旋即好奇问道,“这次丹枫会就你一个人来了?” “当然不是,还有……”洛晴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还有三哥、十三弟,以及一些会中的好手。” 宋牧驰神色古怪:“都是老情人啊。” 洛晴顿时杏目圆睁:“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会中都如同兄弟姐妹似的,哪有你想的那么龌蹉。” “是么,我怎么听说会中兄弟都说你跟三哥是一对,只是还没正式成亲而已;还有那个青城,上次被你们抓回去,我可是亲眼所见,他对你明显不一般。”宋牧驰戏谑说道。 洛晴脸色微白:“我确实有些对不起三哥,只能日后帮其寻一良配;至于十三弟,他年纪尚小,一时间有些胡思乱想也正常,但我相信他的人品,终究会自己走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不禁暗暗反省,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在众多兄弟面前太过热情了,给他们造成了一些错误的暗示。 十三弟内向腼腆也就罢了,结果遇到牧驰这样的,就被他给欺负了。 …… “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你们可有婚约?”宋牧驰问道。 “这倒是没有。”洛晴下意识答道。 “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宋牧驰又问道。 洛晴微微摇头:“虽没有这些,但我从小深受三哥家恩情……” 宋牧驰直接打断道:“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有恩报恩就罢了,干嘛要以身相许。你若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去跟总舵主说,到时候你欠下的恩情,我帮你还。” 洛晴此时也回过神来,啐了一口:“差点被你绕进去了,上次就说好了是……反正我们以后就是普通朋友,哪需要你操心这些。” 宋牧驰笑了笑,没在进一步相逼:“好好好,那你们这次来是执行什么任务呀。” 说起正事,洛晴也严肃起来:“我们打算杀掉天机府主皮林!” 宋牧驰一怔,脸上有些不解:“丹枫会为什么要杀他?” 洛晴这才说道:“我们是打算杀了皮林然后嫁祸到摄政王集团杀人灭口,他本就是摄政王集团的人,摄政王集团担心被他攀咬出其他人,将之杀了合情合理。” “但此举会彻底激怒天德帝,他会觉得摄政王集团是在掀桌子,必定会加快对付他们的步伐。” “而摄政王集团也会以为这是天德帝故意栽赃嫁祸,心中愤懑,双方更容易冲突。” “两边这些年本就剑拔弩张,一旦有一点火星就会全面开展起来,到时候妖族天下不稳,对于人族是个大好机会。” 宋牧驰不得不承认,丹枫会这一招确实毒辣,如今天南总督熊开山、灵运使满堂都是摄政王一系的人,已经在开始调兵遣将了,桂天宝则联合皇帝心腹巡抚杜卫玺,同样调兵应对,双方勉强达到一个平衡。 若是丹枫会的计谋成功,且不说天德帝和摄政王集团会怎么样,天南这边估计就会马上打起来。 不过他同样也要杀皮林,双方也算一拍即合:“好,我帮你们!” 洛晴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浮现一抹美丽的笑容:“牧驰,我就知道你是个心怀天下的英雄。” 她同样知道如今天南的紧张局势,一旦失控,宋牧驰身为使团中人,又是寒蝉卫,处境会十分危险。 就算保住性命,但搞砸了这样一件事,他在妖族朝廷的前途恐怕也毁了。 对方却依然选择了帮助丹枫会,当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奇男子。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我没那么伟大,只是出于私心而已。” 洛晴只当他说的是自己,顿时脸色微红,心想上次明明说好的是最后一次,万一他又来找我,我该怎么办? 宋牧驰旋即仔细询问丹枫会此行的力量组成,接着说道:“你们这些人显然没法强攻,想要刺杀必须要将桂天宝和大部队引走才行。” 桂天宝如今是钦差,可以动用四品的实力,驿馆外围又有巡抚杜卫玺的军队,丹枫会如今来的最强者是三当家武裂云,若是正面强攻,跟送死无异。 “嗯,这也是我们头疼的,这些天我们查探了一下驿馆周围,当真是针插不进。”洛晴也是秀眉微蹙。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吧。”宋牧驰沉声道。 洛晴不禁有些佩服:“我现在有些佩服总舵主眼光了,当初选择你我还十分不解,现在看来真是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 “还是有事情能难道我的。”宋牧驰叹了一口气。 “什么事?”洛晴有些好奇。 “比如怎么才能让你主动亲我。”宋牧驰望着她的眼神尽是笑意。 洛晴脸蛋儿瞬间通红,有些慌乱地说道:“上次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你不能再……” 还没说完,已经被对方一把拉入怀中,嘴唇已经被吻上。 洛晴一双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下意识想推开他,但对方哪会傻到在这种时候放开。 推了好几次都无功而返,她的手也不再那么坚决,眼睛也缓缓闭上。 …… 当洛晴回到丹枫会的客栈,一颗心还怦怦直跳,刚刚自己表现得太软弱了,幸好是大白天街上,不然自己岂不是又…… 想到这里已经霞飞双颊,正好撞见武裂云和青城。 武裂云不禁有些疑惑:“咦,师妹你的脸蛋儿怎么这么红?” 第373章 撬墙角的闺蜜 青城在旁边也是眼睛一亮,平日里洛晴就生得娇艳,此时双颊生晕,更是平添了数分妩媚之意。 特别是那水润的红唇,在灯光照耀下仿佛发着光,他光是看上一眼便心跳加速,急忙低下了头。 “啊?”洛晴下意识摸了摸脸蛋儿,果然烫得厉害,不禁心慌意乱,她急忙说道,“可能是刚刚太热了吧。” “你出去奔波实在太操劳了,快擦擦汗吧。”武裂云急忙拿过一张帕子要替她擦汗。 洛晴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没事,这点小奔波算不了什么。” 武裂云不以为意,只当有其他兄弟在,师妹害羞了。 但刚刚洛晴那一瞬间的闪避并没有瞒过心思细腻的青城,他心想难道她跟三哥之间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么? 如果两人郎情妾意,他虽然喜欢对方,也只能将那番爱意埋藏心底。 但如果两人之间感情出了问题,岂不是意味着他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青城便一阵惭愧,自己当真是卑鄙无耻。 此时武裂云开口聊起了正事:“师妹,结果如何?” “那边答应会帮忙协助,但首要问题是调走桂天宝和外面的军队,不然我们冲进去只有送死。”洛晴答道。 “若是平日里的桂天宝还好,但他如今是钦差,可以发挥出四品的实力,恐怕有些难。”武裂云眉头紧锁,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如何才能将之调走。 “这个不必我们操心,那人会帮我们想办法。”洛晴也有些佩服,好像再难的问题在牧驰手里就变得简单似的。 武裂云不由大喜:“那位真是神通广大,丹枫会有他,真乃我们的福气。” 看到师兄那兴奋的模样,洛晴脸色有些不自然,三哥,若是你知道了我和他的事情,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想。 青城忽然开口问道:“晴姐,那个人到底是谁?竟然这么厉害。” 洛晴神色一肃:“此人身份只有总舵主和我知晓,为了他的安全,必须要保密。” “为什么总舵主会让晴姐当他的接头人呢。”青城十分好奇,一个跟洛晴关系密切,他又不知道的男子,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妒意。 洛晴还没回答,武裂云已经说道:“总舵主这样安排自有其原因,干我们这一行的,安全最重要,十三弟你应该知道。” 青城一脸歉意:“三哥教训得是,是我越界了。” “也没那么严重,加入丹枫会的能人异士越多越好,我们还是先等那边消息吧。”洛晴缓和气氛道。 青城心中暗叹,晴姐总是这么温柔和善解人意,谁又能不喜欢。 …… 且说宋牧驰跟洛晴分开后,连日来阴霾的心情终于多了一缕阳光。 回驿馆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到底如何才能调虎离山。 他一连想到了很多法子,但他都难以摆脱嫌疑。 当踏进驿馆过后,门口有寒蝉卫惊喜道:“宋银牌,你终于回来了。” 他屡立大功,最近甚至连桂天宝对他态度都很好,寒蝉卫上下对他自是比往常更客气。 “怎么了?”宋牧驰心中一怔。 “柔云郡主来找你了,谁知道你不在,现在你房间等着呢。”那人羡慕地说道。 宋牧驰没想到南宫霁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急忙快速走了进去。 看到他的背影远去,门口的几个守卫忍不住佩服不已: “宋银牌屡立大功我不羡慕,但这桃花运我是真羡慕。” “是啊,在白玉京有玉阳公主,云梦郡主,珍宝阁商夫人,还有满庭芳花魁,现在来吴州了,竟然这么快又勾搭上了平南王府的郡主。” “你是忘了云统领和苏统领么,她俩什么时候对男子假以辞色?但对宋银牌明显不一样。” “我倒是对上次那个清音山圣女印象更深刻,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我更喜欢他府上那位任姑娘,只有她最甜美,最善解人意,其他的都要好好伺候着。” …… 当宋牧驰来到内院,桂天宝早已等在门口:“柔云郡主来了,她只愿见你,其他人都不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阵蛋疼,原本看到柔云郡主来了,他还挺高兴,想跟郡主熟络一下,虽然郡主确实很漂亮,但他此时更在意的是对方背后的平南王府。 如今天南地界,忠于皇上一派和摄政王一派的军队剑拔弩张,稍不注意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个时候谁能获得平南王的支持谁就是最大的赢家。 可谁知道柔云郡主竟然压根不搭理他,直接跑宋牧驰房间去了。 他堂堂的钦差,寒蝉卫副总管,又是皇帝的宠臣,若是其他什么郡主敢这样对他,他保管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但如今这局面,他还真不敢得罪对方,只能赔笑脸哄着。 同时很好奇,这宋牧驰是桃花精转世么,在白玉京所有漂亮的女人都围着他转,沿途云婵和苏红泪也是围着他转,结果来到吴州了,竟然还这样! 我不是派他去查案么,他又是四处奔波查账本,又是潜伏进逍遥楼,什么时候认识柔云郡主的? 关键是这么短时间就让人家主动来找他? 一般来说,郡主这种身份,要等人也会在书房或者议事厅,哪有直接往人家卧室跑的,看她那习以为常的模样,两个人不会已经睡了吧? 柔云郡主跟玉阳还是闺蜜呢,这是打算撬墙角啊! 想到这里,桂天宝望向宋牧驰的眼神越发酸溜溜:“好好伺候着,别得罪了,她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刚刚派了好几拨人去伺候都被她赶出来了,最擅长察言观色的桂天宝又如何判断不出来。 宋牧驰暗暗叹了一口气,大哥出事了,她心情能好么。 进了房间,发现南宫霁坐在床边,望着天空怔怔发呆,眼睛都有些红红的。 “不是说了让你们都滚出去么!”听到开门的动静,南宫霁下意识将脸别了过去,生怕被人看到。 “郡主,是我。”宋牧驰随手关上了房门。 南宫霁霍然回头,死死盯着宋牧驰:“那件事,是真的么?” 宋牧驰沉重地点了点头。 南宫霁直接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眼中泪水簌簌滑落:“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 宋牧驰急忙按住了她的嘴唇,示意外面隔墙有耳。 以他对桂天宝的了解,肯定在偷听。 他如今能发挥出四品的实力,想要偷听的话,真是防不胜防。 第374章 一往无前 “我早就准备了一个屏蔽法器,”南宫霁往桌上一指,旋即又微微蹙眉,“算了,跟我出去吧。” 她也担心钦差带了什么克制法宝,便拉着宋牧驰往外走。 原本正在附近屋子转来转去试图偷听的桂天宝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这位郡主都不避嫌的么? 若说之前关于两人的关系还有些猜测,现在就已经坐实了。 他嫉妒之余也有些高兴,据他所知,柔云郡主和玉阳公主是闺蜜,如今宋牧驰这小子背着玉阳跟她的闺蜜勾搭上了,玉阳知道后肯定会对姓宋的大失所望,那自己机会岂不是来了? 惊呆的不止他一个,整个驿馆的寒蝉卫都对宋牧驰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初听到他什么大楚第一探花的名头嗤之以鼻,现在活生生的例子一个个摆在面前,他们恨不得跪地拜师。 连一向冷酷的云婵刚回来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愣住了,他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心想这家伙还真是桃花缠身。 凌清恐怕有些难了,这么多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 其他寒蝉卫看到她愣在那里,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心中叫着:“打起来,打起来!” 这种修罗场谁不想看呢? 这小子天天吃这么好,也该付出点代价了。 反倒是桂天宝担心云婵的性子太过刚烈,要是出手把柔云郡主给揍了,那事情就大条了。 这个时候可不能得罪平南王府,于是急忙出去将云婵拦住:“云统领回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云婵哦了一声,便跟着离去。 周围人暗暗叹息,可惜了一场好戏啊。 南宫霁带着宋牧驰来到雁回泽岸边,将手下赶得远远的,又特意打开了屏蔽法器,这才说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初是谁跟你一起回来的,为什么我一醒来就在平南王府了?还有你跟兰姐不是应该和师兄一起的么,为什么他会……”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悲戚,蹲在岸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远处的平南王府侍卫看到这一幕,心想郡主被那个少年欺负了么? 若非郡主严令不能靠近,他们早已冲过去了。 宋牧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那天我发现钦差是假的,正想通知大哥大嫂,结果遇到了天机府主……” 旋即将那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番。 南宫霁终于明白当初打晕自己的是谁,同时又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会把自己放到逍遥楼最安全的地方,当听到师兄陨落时的情形,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宋牧驰没有再安慰,世上很多事情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良久过后南宫霁抬起头来:“我要替师兄报仇,你帮不帮我!” 宋牧驰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可知害死大哥的凶手是谁?” “不是无碑崖的独孤听雪么?”南宫霁一怔。 “她只是一把刀,指使她的乃是当今妖皇,你也要找他报仇么?”宋牧驰问道。 南宫霁顿时沉默了,她毕竟是藩王之女,一言一行不仅仅是代表个人。 “妖皇的事情你不必操心,我……” 宋牧驰还没说完,南宫霁已经打断道:“报!” “???”宋牧驰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南宫霁表情坚毅:“我不代表平南王府,仅代表我个人,他害死了我师兄,我自然要找他报仇。” 宋牧驰顿时笑了:“师兄若是泉下有知,一定非常高兴,但他肯定不愿意让你冒险,报仇的事还是交给我吧。” “你瞧不起我?”南宫霁顿时气呼呼看着他。 “这不是瞧不瞧得起的问题,而是不管独孤听雪还是天德帝,短时间内都不是你我能撼动的,必须徐徐图之。”宋牧驰沉声道。 “原来是你怕了?”南宫霁眼神有些鄙夷之意。 宋牧驰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也懒得跟小女生计较:“我现在要先替嫂嫂报仇。” 南宫霁顿时浑身一震:“兰姐也出事了?” 宋牧驰嗯了一声,望着遥远的天际,缓缓说出芦苇荡旁的事情。 “天机府主干的?”南宫霁追问道。 “嫂嫂死前被天机府杀手围攻,致命伤也是天机针,皮林自己也承认了。”尽管如此,宋牧驰心中还是不明白对方动机是什么。 “可皮林如今被关押在驿馆,层层看守,你如何报仇?”虽然两人相处没几天,但南宫霁很清楚他的性子,担心他盲目报仇,枉自送了性命。 宋牧驰没有回答:“我自有打算。” 他自然不可能告诉她丹枫会的事情。 南宫霁沉默片刻:“算我一个。” 宋牧驰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对方身为平南王府郡主,又跟嫂嫂是情敌,竟然愿意趟这浑水。 “兰姐人不错,而且我这也是为了师兄。”南宫霁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到时候顺便把燎原盟那些人救了,我刚刚去驿馆看到还有不少燎原盟的人被抓了,若是师兄还活着,一定也会想办法救他们的。” “好!”宋牧驰倒也没有矫情,“不过你身份特殊,不方便过渡参与此事,你只需要帮我把桂天宝和外面的守军引开,剩下的交给我。” “没问题。”南宫霁一口答应下来,“你定个时间,我让我爹请他到平南王府,至于那些守军,我会另外想办法。” 宋牧驰心中微动,天南一带如今各方势力剑拔弩张,平南王身为镇守一方的藩王,确实该表态了。 只不过对方到底是不是逍遥楼主呢? 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询问南宫霁,她显然也不可能知道。 接下来两人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各自分别。 宋牧驰回到驿馆,特意找到桂天宝:“桂总管,我刚刚特意跟郡主提了一下如今天南的局势,觉得平南王该跟使团沟通沟通,郡主答应回去帮我传话,到时候请总管过府一叙。” 桂天宝不由大喜:“做得好!” 这段时间天南一带局势一触即发,他早就想跟平南王接触一下了,对方身为天南最强的势力,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可之前他好几次派人试图接触平南王府,对方都闭门不见,似乎不愿意掺和此事。 如今若是成功跟平南王通气,接下来如何应对总督熊开山和灵运使满堂就心中有数了。 宋牧驰这家伙破案、办事确实厉害,甚至比之前的马陆还要好用。 可惜就是长得太帅了,看到那么多美丽的姑娘围着他转便来气。 接下来几日宋牧驰暗中跟洛晴约定好,驿馆中桂天宝也接到了平南王的邀请函。 第375章 这他妈还是人么? 宋牧驰暗暗佩服,南宫霁平日里看着不怎么聪明,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桂天宝得到邀请函大喜过望,便带上苏红泪跟他一起到平南王府。 苏红泪这种长歌善舞的狐狸精,非常适合这种交际场合,他拿不定平南王的态度,到时候让苏红泪出面,能更容易拉近双方关系。 宋牧驰则被安排继续在外面查账本上那些人证物证。 桂天宝特意将云婵调了回来,她实力强大,有她镇守大本营,再加上外围巡抚杜卫玺的军队,桂天宝还是相当放心的。 当他们进入一行人进入平南王府过后,南宫霁便发出信号,可以开始下一步行动。 接下来,几支身份不明的军队频频调动,杜卫玺得知过后,担心不已,可惜他派去联系桂天宝的人都被拦在了平南王府之外,根本进不去。 联系不上桂天宝,杜卫玺担心是平南王跟总督熊开山、灵运使满堂等人联合,所以他不敢将部队死守在驿馆附近,免得被包了饺子。 于是他亲自带兵去前线各个关口要道监视各方的动静,而驿馆周围的军队陆陆续续被调走,防止熊开山等人狗急跳墙。 云婵也敏锐地意识到了危险,带着手下的人警惕地巡逻着驿馆四周。 宋牧驰早已易容成了万古流在驿馆附近默默注视着一切。 很快夜幕降临,丹枫会的人开始行动。 不得不说,他之前还是小瞧了丹枫会,没想到他们在吴州竟然能聚集起这么多人。 大部队在外面制造骚乱,吸引仅存的军队的注意。 武裂云则带着会中好手,趁机突入驿馆刺杀天机府主。 一张张符文闪烁,那是青城在给队友上buff。 武裂云一马当先,挥掌间雷光骇人,所过之处当真是无一合之敌。 而洛晴跟在他身后配合攻击,飞刀所过之处,一个个敌人便应声而倒。 宋牧驰看得暗暗感叹,洛晴这鼓鼓的身材哪怕在黑夜中也是绝对的主角啊。 很快一声娇叱,云婵从里面杀了出来,一双大长腿连环踢,连出招向来刚猛的武裂云也被逼得步步后退。 两人一位是寒蝉卫出了名的血月魔女,一个是丹枫会出名的勇猛战将,两人一对上,当真是火星撞地球,打得旗鼓相当。 云婵一出现,寒蝉卫原本快要崩溃的阵型顿时稳住了。 其他的银牌寒蝉卫虽然能人异士颇多,但丹枫会这次的好手也不少,而且还有青城这个强力辅助,一时间整个驿馆都陷入了混战僵持之中。 宋牧驰则趁乱混进了驿馆,他穿着寒蝉卫的衣服,又对布防十分熟悉,很快摸到了皮林所在牢房附近。 哪怕外面战作一团,他的门口依然守着八名寒蝉卫,看得出云婵对他的重视。 他正要出手突袭,忽然一阵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树梢的落叶纷纷飘了进来。 正按着刀柄的八名寒蝉卫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那些原本柔弱的树叶忽然变得如刀片一般锋利,瞬间在那些寒蝉卫身上切割出一道道伤口。 宋牧驰心中一惊,难道是天机府的人要救皮林? 那些寒蝉卫惨叫连连,当场就有一半猝不及防之下受到了致命伤。 剩下的四名寒蝉卫刚刚抽出刀柄,忽然无数触手从地底钻了出来,将他们双足紧紧缠绕住,眨眼间便将几人吸成了人干。 宋牧驰心中一凛,大致猜到来者身份,便借助琉璃宝珠隐匿自身气息,整个人藏在远处房梁之上。 很快那些藤蔓触须聚拢到一起,形成了一个胖胖的肉佛苓。 而旁边的墙壁被撞开,高高瘦瘦的铁骨仙直接走了进来,抬起脚一踢,便撞开了皮林所在的房门。 床上盘坐的皮林张开眼睛,打量了二人一眼:“是你们?” “天机府主别来无恙。”肉佛苓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还死不了,你们难不成是来救我的?”皮林皱眉道。 “沧溟岛和府主合作这么多年了,当然要守望相助,”肉佛苓笑着身上的肥肉都在轻颤,“只不过想先从府主那里讨一个东西。” 皮林轻笑一声:“不会是讨我的人头吧。” “府主误会了,我们是合作伙伴,怎么会想要您的人头呢。只是想让府主把那天从我们手里骗去的东西还来,这样我们兄弟俩也好跟岛主交差,又能顺便救府主出去。”肉佛苓神情格外诚恳。 远处的宋牧驰神色古怪,他们原来以为那天是天机府主假冒的厉海渊。 皮林果然脸色一沉:“什么东西,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肉佛苓叹了一口气:“府主这就没意思了,天底下要论易容术,你们墨家的技术是一等一的,那天又是在你的地盘,除了你还有谁能扮作我们岛主骗走冰舍利。” 皮林先是一怔,继而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旁的铁骨仙顿时不耐烦了:“师兄,跟他废什么话呀,直接抓起来拷问一番,我不信他经得住我们沧溟岛的酷刑!” 说话间一把朝对方肩头抓去,先打算让对方试试分筋错骨的厉害。 对方双手被寒蝉卫特制的镣铐困着,此时已经毫无威胁。 谁知道皮林忽然伸出小指,在镣铐中捅了捅,然后让江湖无数人色变的寒蝉卫镣铐竟然就那样打开了。 他一把抓住铁骨仙的手往上一撇,铁骨仙吃痛惨叫。 他的衣服袖子忽然飞出一道墨线,直接一把缠住铁骨仙的脖子,瞬间开始收紧。 铁骨仙拼命挣扎,但那墨线反而越缠越紧,深深的切入了他的肌肤,渗出一道道鲜血。 宋牧驰震惊不已,当初寒蝉卫将皮林关押进来,还特意搜过他的全身的,把他身上很多暗器机关都给搜走了。 他这根墨线到底是藏在哪里的? 肉佛苓见状也是大惊,急忙冲过去救同伴,谁知道皮林抬起手对准他,手指火光一闪,一声巨大的枪声。 肉佛苓胸膛顿时炸开了一个大洞,整个人直接往后栽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整个人都麻了,皮林刚刚手指前段好像打开露出了一个枪口。 这他妈还是人么? 难怪被称作天机府主,他整个身体好像全都被机关术改造过啊。 难怪强如肉佛苓、铁骨仙,一个照面就一死一将死。 第376章 防不胜防 谁知道皮林却眉头一皱,只见肉佛苓又重新站了起来,胸口那硕大的伤口一阵蠕动,很快重新合拢起来。 就在这时,他警兆陡升,急忙松开手中墨线,整个人闪避到后面。 几乎同时,铁骨仙另一只手化作一根长矛,直接将整张床戳得粉碎。 皮林忍不住赞叹道:“沧溟岛胖瘦二仙果然名不虚传,胖尊者中了我一枪而不死,瘦尊者骨头硬得我的墨线都割不断。” 宋牧驰默默将两人特点记住,肉佛苓有着强大的防御以及恢复能力,铁骨仙当真是一身铁骨。 皮林手中那漆黑无比的墨线显然不是凡品,已经将铁骨仙脖子切断了一半了,但最后在颈椎那里卡住了。 此时铁骨仙脖子上的伤口血肉开始蠕动,按理说以他的修为,这会儿功夫应该可以恢复如初了,可他脖子间的血肉与之前残留的墨痕正在那里焦灼着,似乎那些墨汁具有某种腐蚀性,能克制修士的恢复力。 肉佛苓同样感叹道:“府主才是让我们意外,明明都已经沦为寒蝉卫的阶下囚了,竟然还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依我看这牢房根本就困不住你。” 皮林冷哼一声:“这里当然困不住我,我之所以在这里,不过是逼某些人必须出手护住我。” 宋牧驰心念急转,他指的到底是谁,总督熊开山还是灵运使满堂,又或者……平南王? 肉佛苓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倒是我们兄弟唐突了,只是那颗舍利子关系着我们兄弟的身家性命,还望府主高抬贵手,日后府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兄弟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舍利子?”皮林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一物,“当年太祖赐给八大亲王的八颗舍利?” 铁骨仙瓮声瓮气道:“既然阁下知道,那就请还给我们吧,免得等会儿打起来伤和气,毕竟你也是从我们手里骗过去的。” “威胁我?”皮林神色一冷,“你们若是有本事就自己来拿吧。” 身为一方大佬,他清楚很多时候解释意味着示弱,这些魔头只要闻到软弱的味道,马上就会将之吃干抹净。 反倒是故意装作冰舍利真的在他这里,不仅能多一张底牌,还能趁机探知一些沧溟岛的情报。 肉佛苓也收起了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兄弟了。” 说话间打了个响指,刚刚原本已经死了一地的寒蝉卫忽然站了起来,一个个目光狠戾脸色扭曲,挥动着手中兵器朝皮林攻了过去。 宋牧驰心中一惊,这胖子是死灵法师?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世界好像很少有鬼修之类,想来应该是用什么特殊的法子将这些尸体操控为傀儡。 皮林轻轻弹了弹手中的墨线,无数墨汁激射而出,那些冲过来的寒蝉卫尸体瞬间千疮百孔。 正常来说,这些寒蝉卫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已倒下了。 可现在这些寒蝉卫傀儡仿佛没事人一样,依旧朝皮林围攻了过去。 “死胖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些技能真的很恶心。”皮林眉宇间尽是嫌弃,手中墨线神出鬼没挥舞,那些寒蝉卫仿佛被激光切割了一半,顿时变成一大堆尸块,终于再也没法攻击了。 “府主这些招数岂不是更恶心?”肉佛苓一边说话,一边挥舞着触手朝对方围攻过去。 “雕虫小技!”皮林手中墨线一甩,围过来的那些触手顿时被切断。 断口光滑无比,可那些触手竟然无法重新生长出来。 万幸的是肉佛苓的触须还有很多很多。 皮林被那些触须阻挡的空挡,铁骨仙已经杀了过来。 两只手化作了坚硬无比的长矛,笼罩他浑身要穴。 铁骨仙骨头的坚硬刚刚皮林已经领教过了,饶是以他的修为也不敢硬接,快速往后退去。 铁骨仙哪会让他这么逃脱,两根长矛快速追击过去。 皮林手指一弹,一枚细长的针从某个指节射了出来,眨眼间便到了铁骨仙眼前,速度又快角度又刁钻。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眼神冰冷,嫂嫂就是死在天机针之下! 铁骨仙急忙往后一个翻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针,他骨头再硬,但眼球和大脑可不硬。 皮林趁势折返,攻守之势瞬间逆转,他十根手指有钩、有刀、有针、又枪……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铁骨仙很快身上各处挂彩。 这时一个胖胖的身影加入了战团,兄弟俩联手方才挽回了颓势。 三人你来我往,每一招都格外凶险,很快每个人身上伤势都逐渐增多了起来。 肉佛苓虽然有强大的恢复力,甚至可以帮队友恢复,但皮林那根墨线实在太过阴毒,造成的伤口腐蚀力量残留,竟然短时间内都无法恢复。 渐渐地肉佛苓和铁骨仙落入了下风,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 皮林狞笑道:“你们俩不如改投我天机府门庭,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肉佛苓一边防御,一边回道:“天机府还会不会存在都两说,府主招揽我们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 “那就那你俩的人头送给桂天宝,听说他之前落在你手里留下了阴影,现在比谁都想弄死你。”皮林恒乐一声。 肉佛苓叹了一口气:“府主,桂天宝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何必自相残杀。你把舍利子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 皮林怒极反笑:“不出二十招,我就能毙了你俩性命,还放我一条生路?” 肉佛苓笑容有些诡异:“府主有没有想过刚刚我为什么要控制那些尸体来攻击你?” 皮林一怔,也意识到了问题,刚刚那些寒蝉卫修为并不算高,对方控制来攻击简直是纯送,到底是为什么? 肉佛苓这才解释道:“府主怕不是忘了我的本体是什么,我以孢子侵入他们的身体来控制,再借由他们的身体血肉来迅速繁衍孢子,他们被你大卸八块的时候,所有的孢子已经释放到了空气中,战斗这么久了,你吸进去的想来也不少吧。” 皮林脸色巨变,他其实刚刚就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但以为是和两大高手战斗的缘故,现在看来原来是中了毒。 远处的宋牧驰暗暗警惕,这个肉佛苓当真是个机制怪啊,各种阴招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皮林忽然哇的一口鲜血喷到了地板上,本应该鲜红的血,此时却隐隐泛着一抹绿意,里面还似乎有些小点在蠕动,仿佛活物一般。 肉佛苓打了一个响指,皮林浑身上下毛孔中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菌丝,很快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毛球。 忽然外面传来一处急促的脚步声,寒蝉卫的援兵赶了。 肉佛苓快速伸出数根触须藤蔓将皮林绑住:“走!” 旋即带着他快速冲破寒蝉卫的包围往外掠去。 第377章 真凶 宋牧驰趁肉佛苓、铁骨仙跟寒蝉卫战斗的时候,悄悄来到关押其他犯人的牢房。 将燎原盟的那些囚犯放了,为了将水搞浑,顺便将啸月使、沧溟岛乃至天机府的犯人房门打开。 那些人纷纷大喜,本以为必死,如今竟然有了逃走的机会,自然一窝蜂往外冲去,跟那些赶回来的寒蝉卫撞到一起,顿时一片混乱。 “万古流!”云婵好不容易将武裂云打走,正带人回来支援,结果看到犯人全跑了,心态当即炸了。 更关键的是,她看到了始作俑者竟然是那个可恶的家伙! 宋牧驰朝她做了个飞吻,然后快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云婵打晕身边几个逃犯,然后大长腿一迈,快速飞跃过来,可哪还有他的身影? “臭小子,别让我抓到你!” …… 宋牧驰此时跟着沿途小动物的指示,快速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之中。 “府主,若是你再不把冰舍利交出来,恐怕就再也没机会了。”里面传来了肉佛苓的声音。 此时的皮林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菌丝,整个人的生机仿佛随时要被抽空一般。 不过刚刚一直低着头的皮林忽然抬起头来,咧嘴笑道:“多谢你们带我出来。” 肉佛苓脸色一变,察觉到不妥正要发动那些孢子爆发,谁知道下一秒皮林头顶泛起一道机傀虚影,竟然胸腔忽然打开,一片片机括翻了出来,仿佛机器人变身一般,眨眼间就化作了一个提醒庞大的机傀。 那机傀身上缝隙喷出各种蒸汽、火焰,原本全身秘密麻麻的菌丝当场被炼化。 宋牧驰刚好看到这一幕,对这个世界墨家机关术当真是咋舌不已,如今的皮林到底还算是个人么? 肉佛苓和铁骨仙急忙一左一右攻了过去,皮林和机傀合体过后,力量、速度都比刚刚强了不少。 没几个照面,砰砰几声,肉佛苓和铁骨仙先后被锤到墙壁上鲜血直吐,已然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两人脸上却没有多少惧色:“不用怕,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这种状态支持不了多久。” 丢失了冰舍利,他们回去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皮林没料到两人竟然不退,忍不住怒斥道:“冰舍利又不在我这里,缠着我干嘛!” 可惜事到如今两人又哪里会信,铁骨仙反而大喜:“这家伙怕了,加把劲!” 皮林顿时勃然大怒:“那就去-死吧!” 双方打出了真火,一开始肉佛苓和铁骨仙处于劣势,但随着时间拖长,皮林渐渐开始乏力。 双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皮林机傀上的很多部位都被铁骨仙戳出一个个大洞,一些不知道是机油还是血液的东西不停地流出来。 肉佛苓哈哈一笑:“刚刚虽然烧掉了我那些孢子菌丝免除被吞噬之苦,但那些孢子留在你体内的毒还是在发挥着作用,你只会越来也虚弱。” 就在这时,黑夜里一抹寒光闪过,正中他的脖子。 肉佛苓嘴里咯咯几声,仰头栽倒,地面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公孙均!”察觉到飞刀,铁骨仙瞳孔剧缩,若是平日里他当然不怕对方,但如今兄弟俩跟皮林大战已经是强弩之末,对面忽然加入一个生力军,再打下去他俩恐怕危险了。 躺在地上的肉佛苓脖子上的肥肉一阵扭动,将那把飞刀挤了出来。 “风紧扯呼。”肉佛苓叫了一声,铁骨仙再无犹疑,直接扛起他便往远处跑去。 宋牧驰暗叫可惜,探花飞刀确实厉害,但肉佛苓防御实在太强,被一刀扎中脖子竟然只是受了并不算严重的伤。 他现在没什么功夫去追他们,而是来到了皮林身边:“府主,你没事吧?” 他很清楚对于皮林这样的人物,正常情况很难从他口中得到真相,所以只能剑走偏锋,用千人一面变化成了公孙均的样子。 “若非公孙先生及时赶到,我今天恐怕危险了。”皮林身上的机傀散去,露出了苍白的面孔,小腹上还有几个大洞,刚刚铁骨仙的长矛虽然刺穿的是机傀,最终还是作用到了他身上,“那个死胖子真的是阴招一大堆。” 肉佛苓和铁骨仙联手,能发挥出1+1>3的效果,本来就算如此,他要杀两人也不难,可哪料到肉佛苓的孢子粉防不胜防。 宋牧驰拿出一些金疮药敷在他的伤口,故意把话题往想要的地方引:“沧溟岛这些家伙真是阴损无比,跟他们合作当真是危险,还是燎原盟的耿直一些。” 果不其然,皮林顺势答道:“哼,也未必耿直,只有燎原君夫妇比较傻,燎原盟其他人不一样想暗算他们么?” 宋牧驰心中剧震,难道是燎原盟的在害哥哥嫂嫂?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府主,我还是觉得应该延后动手,那时毕竟还要依靠燎原君夫人刺杀钦差呢。” 皮林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桂天宝竟然提前知道了刺杀计划,让云婵代替他,便没了刺杀他的机会。既然如此,就完成严夫人的委托,顺手把她解决了,还能将之灭口。” 宋牧驰浑身一震,严夫人? 他忽然想到之前驿馆大牢中那个妇人,当时介绍她的身份就是燎原盟大管家严鹤的夫人。 “若不是燎原君被独孤听雪所杀,我们此举实在太过冒险。”宋牧驰模仿着公孙均的语气。 皮林下意识答道:“有什么冒险的,严鹤女儿当上新的燎原君夫人,我们控制燎原盟反而……” 说到一半他脸色一变,然后突然出手,手里的墨线直接拦腰斩了过去。 宋牧驰早已察觉到他头顶红光大盛,第一时间闪避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你果然不是公孙均,你到底是谁?”皮林脸色铁青。 宋牧驰则是问道:“严鹤的夫人为了让女儿嫁给燎原君,所以就委托了天机府去刺杀燎原夫人?” 皮林哼了一声:“从肉佛苓他们手中骗走冰舍利的应该就是你吧,能有这么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你是千面魔君的传人?不对,你应该戴着千人一面!”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之意,若是得到这个传说中的奇物,如今天机府的绝境便有了解法,而且他以后能干的事情就太多了! 第378章 融为一体 “把千人一面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皮林冷冷说道,刚刚对方那一瞬间的闪避暴露了境界气息,不过区区一个问心境,他如今虽然重伤中毒,但要杀一个问心境还是易如反掌。 宋牧驰并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了云霄剑对准他。 “找死!”皮林直接扑了过去,手中墨线朝对方脖子缠了过去,他清楚自己中了毒,实在不适合久战。 宋牧驰云霄剑直接施展惊鸿一现劈了过去! 皮林并不在意,这种平平无奇的剑他的墨线随便就能割断。 不过下一秒他瞳孔紧缩,因为自己那原本削金断玉的墨线竟然被对方一剑直接斩断了。 饶是他第一时间像后闪避,胸前依然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皮林简直要吐血,世上怎么有这么赖的武器。 明明是地阶上品的神兵,从外表竟然丝毫感觉不出来其神异,导致一见面就吃了个大亏。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召唤出元神机傀,整个人再次被机傀包裹其中。 原本以为光靠着元神的威压,就能压得对面区区一个问心镜不能动弹,哪知道对方竟然像没事人一样冲了过来。 这家伙哪里来的妖孽! 不过皮林并不惊慌,元神机傀跟他二合一,就如同变身一般,他的实力比平日里要增强不少,哪怕他如今中毒重伤阶段发挥不出全力,但随便一拳也足以让一个问心境当场重伤。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一拳轰击在对方身上,顿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将他的攻击转移了一部分,然后对方身体又有股奇怪的吞噬力量消融了一部分,最后残余的攻击轰在对方身上。 一道金刚虚影亮起,震得他手臂剧痛无比。 金刚不坏体? 难道他是乾国金刚宗的人? 这一瞬间他萌生了退意,对方实在太诡异了,他如今的状态打下去恐怕不妙。 可宋牧驰哪会给他机会,直接欺入对方怀中,云霄剑绽放出绚烂的蘑菇剑法。 皮林身上的机傀一块块碎片四散开来,仿佛在被庖丁解牛一般。 他又惊又怒,清楚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非得被对方拆了不可。 他一咬牙,直接施展燃烧精血之法,浑身的气势陡然增强。 宋牧驰察觉到不妙,急忙跟他拉开了距离。 皮林身上的那些伤势竟然肉眼可见的恢复,破损的机傀也重新变得完整。 他双眼泛红,死死盯着宋牧驰:“竟然让我动用了此法,你实在该死啊!” 这种燃血之法,极耗本源,会极大影响甚至断绝未来的道途。 刚刚面对肉佛苓和铁骨仙联手,还中了肉佛苓诡异的孢子毒,他都没有想过施展,结果面对这个问心境的家伙竟然施展了。 他只觉得亏得吐血。 只能把对方宰了,夺得千人一面、他手中那把神剑,还有他会的那些诡异功法……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觉得心里好受了些,若是得到这些做补偿,未来自己成就说不定反而会更高。 他清楚此术维持时间很短,所以并没有浪费一点时间。 一出手尽是天机府的杀招,他身上那些天机府的法宝虽然之前入狱时被搜走了,但如今机傀元神合体,他完全可以凭空模拟出这些法宝。 他毕竟是和光境巅峰的人物,机傀元神合体过后,战力远超一般和光境,如今又施展秘术恢复到了巅峰。 宋牧驰很快便险象环生,十来个回合,甚至连金刚不坏体都被攻破,他的身体出现了一道道伤痕,鲜血直流。 但他却没有半点退缩,他很清楚对方此时的状态绝对坚持不了多久,只要抗住了就是胜利。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嫂嫂报仇! 可这样强者的全力攻击,又岂是那么容易扛得住的?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也越流越多。 宋牧驰一心为嫂嫂复仇,根本不在意这些。 就在这时,江山绝色榜中原本正盘坐闭目修行的女将军虚影忽然若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高兰的道心真意本就是守护,守护军队麾下的士兵,守护弟弟妹妹,守护所有的家人。 所以当初她嫁到宋家之后,哪怕其他人都嫌弃宋牧驰这个只会泡妞的纨绔子弟,她依然从没放弃过对方。 用她的方式一直守护着对方。 她就算临死前不久,也是在掩护着燎原盟那些人撤退。 此时宋牧驰不顾生死,矢志为其复仇,竟然冥冥之中跟江山绝色榜中的她产生了共鸣,她也察觉到自己要守护的人出现了危险。 忽然间宋牧驰身上泛起阵阵金光,身后隐隐浮现出高兰手持长枪的虚影。 对面的皮林当时就瞪大了眼睛,问心境要想孕育出元神格外困难,寻找道心,构建灵台、孕育元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特别是最后元神出世时极为凶险,往往需要在密室闭关,最好还有师门长辈护法。 饶是如此,依然只有小部分人才会成功,绝大多数都会生死道消。 哪有这种战斗过程中突然产生元神的? 而且他的元神怎么是个女的? 难道他是女扮男装? 光明教那个擅长易容的圣女? 不对,他这一身技能不是光明教的路子,还有这个元神怎么看着这么像燎原夫人? “嫂嫂……”宋牧驰又惊又喜,虚影出来的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 因为江山绝色榜的缘故,这虽然不是他自己的元神,但跟他的元神也没什么差别。 所以双方此时心意相通,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一切。 很难用言语形容这种状态,就仿佛皮林的机傀元神合体变身一般,如今嫂嫂的元神也跟他合二为一了。 他仿佛体会到了一种赛亚人变身的感觉,不管是出手的威力,身体的速度,对天地的感悟,都远胜刚刚的他。 这莫非就是和光境的感觉么? 皮林已经察觉到了危机,果断地转身就跑。 他此时状态已经保持不了多久了,对方竟然这个时候来了个元神合体! 这家伙的妖孽程度已经让他产生了一股寒意,他清楚再不走自己恐怕真要死在这里了。 宋牧驰抬起了剑:“嫂嫂,我们一起报仇!” 背后英武的女将军虚影同样挥起了长枪,双方合二为一,瞬间化作一道流星,从皮林的胸膛中洞穿而过! 第379章 你不就是又想睡我了么? 皮林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洞口。 他的元神机傀再也支撑不住,纷纷散去,他整个人也倒在了地上,浑身都是恐怖的伤口,面若金纸,气若游丝,头发也花白一片,再也不复平日里的意气风发。 宋牧驰长剑落在他脖子上,冷冷道:“最后杀了燎原君夫人的那一记天机针是谁发出来的?” “你这么在意那位燎原夫人,难道她是你的情人……”皮林还没说完,便被一脚踢在下巴上,牙齿碎落一地。 “你!”皮林又惊又怒,这些年他在天南,哪怕是平南王、总督对他都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 “回答我的问题?”宋牧驰冷冷地看着他。 皮林吐了一口血水于碎牙出来,声音漏风道:“呵呵,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么,反正说不说都是死,我干嘛要告诉你?” 他也是一代枭雄,看出了对方每次提起燎原君夫人时眼睛深处藏不住的恨意,自己派人杀了她,对方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痛快的死和生不如死还是有区别的。”宋牧驰话音刚落五指便扣在他的脑袋之上。 归墟引运转! 皮林只觉得浑身的修为倾泻而出,又惊又惧:“光明教的归墟引?难道你真的是那圣女……” 宋牧驰没有回答,反倒加快了吸收的速度。 皮林本就中毒重伤,哪还经得住这样的狂吸,立马感觉到身体被掏空,一股强烈的濒死感传来。 他急忙说道:“我说……我说……” 可对方的吸并没有停止,仿佛不给他喘息磨蹭的机会。 他再也没法拖延,快速说道:“当初我派出去的杀手全军覆没,想来应该是跟燎原君夫人同归于尽了。” “不是你发出的天机针?”宋牧驰眉头一皱。 “当然不是我,那时候我正在跟灵运使谈判,逼迫他必须保我,不然我就掀桌子拉他们所有人陪葬。”皮林快速说道,“快……快停下,我受不了了。” 宋牧驰将他甩到一边,陷入了沉思,当初他第一时间检查了现场,确实只有嫂嫂和追兵来时的脚印,没有人离开的脚印,想来是嫂嫂以为击杀了所有的杀手,大意之下转身离去时,被一个还残余一口气的杀手射出了天机针命中后心,那杀手旋即重伤难治也咽了气。 但会不会有一个顶尖强者当时也在现场呢,他不会留下任何印记…… 忽然间皮林抬起手指,火光一闪,轰的一声巨响。 身为一代枭雄,他又岂会相信别人的承诺,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最放心,所以抓住了对方沉思分神的一瞬间开了枪。 刚刚肉佛苓都被他这一枪在胸前打出了一个大洞,这小子没有肉佛苓强大的恢复力,若是中了一枪必死无疑。 可惜他很快失望了,因为对方身影化作一团雪花消失不见, 下一秒对方直接把他吸到了空中,皮林心中大骇:“归墟引,流风回雪,这家伙真是光明教的曲盈盈!” 可惜这已是他人生最后一个念头,很快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宋牧驰则是望向虚空中嫂嫂的虚影:“嫂嫂,我帮你报仇了。” 高兰的金色虚影冲他微微一笑,然后又重新回到了江山绝色榜中。 宋牧驰瞬间从那种合体的状态中退了出来,顿时有了一种虚弱感。 不过旋即反应过来,这才是他自身真正的实力,刚刚那种状态不过是一种“超级塞亚人变身”罢了。 但刚刚跟嫂嫂并肩作战的感觉真的很好,整个人都处在对方的温暖怀抱中,仿佛她并没有离去。 …… 宋牧驰一招袖珍版众生平等,皮林的尸体彻底被挫骨扬灰,就算有人找到这里,也意识不到天机府主已经死了。 接着快速往另一个方向追去,那是之前严鹤夫人离开的方向。 路上进入内视状态,那皮林的功力确实深厚无比,他只觉得体内的阴海比之前宽广了一倍,当真是浩瀚无边, 正常的问心境根本积累不到这个程度,早就已经构筑灵台,孕育元神了。 可惜他进度太快,如今都没想明白道心是什么。 很快收敛心神,转而望向体内那枚道纹,并没有出乎意料,道纹形状是薄薄的飞镖状,之前皮林那么多暗器施展,果然最擅长的是这个。 道纹如月华初照,光晕柔和内敛,乃是地阶下品。 宋牧驰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学习天机楼主的暗器术,而是将之吸收喂给了探花飞刀。 虽然这枚道纹是地阶下品,探花飞刀残卷只有玄阶上品,但事到如今他很清楚这些功法区别,玄阶上品有无限的成长性,相反地阶下品早期也许更厉害,但长远成长性不如。 当探花飞刀残卷吸收了这地阶下品的暗系道纹过后,顿时光韵流转,变成了探花飞刀秘卷,地阶下品无相境! 宋牧驰摸着怀中的飞刀,寻思如今探花飞刀成了地阶下品,再配合这九把地阶下品的飞刀,威力竟然已经超过了蘑菇剑术了, 看来要尽快提升蘑菇剑术的品质了。 万幸的是之后以万古流的身份出场,会安全许多。 一路疾行,很快便追上了燎原盟一行,他们在城外一座破庙休息。 看到他的到来,所有人的纷纷紧张地拔出了刀。 不过看到他的样貌过后,那位严夫人微微一怔,急忙示意其他人退下。 剩下那些燎原盟弟子虽然不解,但还是遵从了指令,跑到庙外守护境界。 “府主也逃出来了?”严夫人好奇道。 原来此时的宋牧驰已经化作了皮林的模样,他清楚直接询问那件事,对方不可能说实话,只能用皮林的样子来套话。 “严夫人都能出来,我为什么不能出来。”宋牧驰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这倒也是,府主神通广大,是我多虑了,”严夫人讪讪一笑,“不知这种时候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宋牧驰盯着她的眼睛:“我已经帮你们除掉了高兰,夫人和严鹤该如何感谢我呢?” 严夫人脸色微变:“之前不是已经把酬劳给你了么?而且约定好了,到时候我女儿上位过后,燎原盟和天机府永结同好,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我觉得这些还是要严鹤亲口答应我才行。”宋牧驰冷冷说道。 严夫人顿时急了:“你疯了,让严鹤知道了不就完了?” 宋牧驰眼神微寒,这么大的事竟然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的? 看样子是想让自己女儿成为燎原夫人,结果高兰的出现挡了他的道,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蠢了! 这时严夫人咬了咬牙,旋即开始解腰带:“姓皮的,你不就是又想睡我了么。” 宋牧驰:“???” 第380章 嫌疑 宋牧驰是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本以为那个严鹤才是幕后主使,没想到只是个头上泛绿的可怜家伙。 不过那皮林口味还真是有点重啊,眼前这位严夫人虽然勉强还有点风韵,但岁月的痕迹还是相当明显,皮林身为天机府主,什么样漂亮的姑娘没有,竟然好这口? 难道他就是喜欢这种征服人家老婆的感觉么? 当然也可能是皮林年纪本就不小,这种四十来岁的妇人在他眼中还是小姑娘呢。 严夫人说话间已经快要把衣服脱下来了,宋牧驰直接一脚踹去阻止了对方进一步的动作。 严夫人都被踢懵了,旋即转换为泼妇的角色:“姓皮的,你是个不要脸的混蛋,¥%¥@#……” 没有一个女人能接受这种主动投怀送抱还被拒绝的侮辱,哪怕她是个半老徐娘,所以各种难听的脏话一股脑狂喷。 宋牧驰此时已经取下了面具,冷冷地盯着她。 严夫人叫骂声戛然而止,看着皮林忽然变成了一个英俊少年,不由傻眼了:“姓皮的,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当初委托皮林去杀高兰,被对方趁机胁迫,半推半就上了床,虽然那种偷-情的刺激让她夜深人静之时经常回味,但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吃亏了。 但如今看到眼前这俊俏少年,她甚至有一种自己赚大了的感觉。 “高兰是我嫂嫂。”宋牧驰冷冷盯着她,一句话便将她所有绮念打散。 严夫人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对方那冰冷的眼神完全是在看死人。 她慌张之下急忙说道:“这都是误会,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是那皮林的主意……” 说到后面她自己的语气也弱了下来,她也清楚自己的解释有多无力。 “你想让女儿嫁给我大哥,竟然想出了将他的结发妻子杀掉,你就没想过以我大哥的聪明,你又岂能瞒住他一世?到时候他又会如何对待你的女儿,对待你们一家?”宋牧驰怒斥道。 “我……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寻思着他们日久生情,后面又生了孩子,将来就算知道了真相,难道会为一个死了多年的前妻跟现任妻子和孩子翻脸么。”宋牧驰如今可以借助嫂嫂的道心真意,模拟出元神的威压,严夫人只觉得肝胆俱裂,下意识答道。 宋牧驰:“……” 世间怎会有这种蠢笨如猪的毒妇,素来英武果决的嫂嫂竟然死在这种家伙的阴谋之下,让他感觉到了命运的无常,不禁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似乎感觉到死期将近,严夫人急忙求饶道:“我也不想的,我当初只是生气高兰突然出现坏了我女儿的好事,也不知道怎么了,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我都做梦,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告诉我只要杀掉她,就能达成心愿,若不是那个声音,我……” 话音戛然而止,一道剑气已经插入了她的脑门。 宋牧驰面无表情收回了剑,这个女人实在是又坏又蠢,这样的借口也想得出来。 这时燎原盟那些人已经察觉到异样赶了进来,看到严夫人的尸体纷纷大惊失色,想找凶手,可屋子里哪还有半个身影? 宋牧驰为嫂嫂报了仇,却没有半点欣喜之感。 那一夜,他回到了雁回泽,拿出江山绝色榜,自言自语跟哥哥、嫂嫂说了很多很多…… 第二日他回到驿馆中,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此时桂天宝则是在大发雷霆:“昨天我就走了那么一会儿,结果犯人就全跑光了?” 苏红泪在一旁劝道:“也不是全跑了,还是抓回了一些啸月使的人。” “最重要的皮林跑了,那些小虾米抓来有什么用!”桂天宝听到这话,仿佛火上浇油,“云婵,你平日里自诩统领里修为第一,结果连几个犯人也看不住?” 云婵微微低头,昨天袭击驿馆的高手太多了,她确实分身乏术,特别是还有万古流那个可恶的家伙。 见她被骂得狗血淋头,宋牧驰急忙上前将一个册子递了过去:“云统领已经尽力了,至少打退了那些敌人的进攻。如今我已经证实了那账册上的交易,皮林在与不在已经没什么影响了,关键还是看平南王的态度。” 他心中不禁有些歉意,毕竟这一切是他在幕后算计,连累了云婵。 云婵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再像往日里那么冷酷。 苏红泪则似笑非笑在一旁观察着两人的眼神交流。 桂天宝接过了册子,翻看了一番,脸色这才转好:“幸亏有宋银牌找到这些证据,否则皮林逃了,一切都功亏一篑。” “平南王府一行还是颇有收获,虽然他说话滴水不漏,但还是表示他会坚决拥护朝廷,惩处那些贪赃枉法之人。如今这些再加上之前那个账本,就可以给上面那些人定罪了。” “熊开山,满堂,这些家伙一个都跑不了!” 苏红泪说道:“可他们不会狗急跳墙么?” “怎么不会,昨天不就是么?”桂天宝冷笑连连,“那些兵器、内甲上都有总督府或者灵运使府上的记号。” 云婵眉头微皱:“可若真是他们派遣的刺客,又岂会带着这么明显的标记前来?” “昨天冲击驿馆之人,为首一人擅长雷系掌法,似乎丹枫会的武烈云;另外救走皮林的那两人,似乎是沧溟岛的胖瘦二仙。还有个万古流,跟燎原盟关系匪浅。多半是栽赃陷害熊开山、满堂他们。” 桂天宝冷哼一声:“这就叫反其道而为之,他们故意弄出这么破绽百出的计划,就是为了事后好洗清嫌疑,你看,连你不都被瞒住了么?” “可是……” 云婵还想再说,已经被桂天宝打断:“没有什么可是,此事已决,马上请杜卫玺过来。再以昨晚驿馆遇袭一事让熊开山、满堂过来商议,到时候一声令下,将他们当场抓了,他们手下那些军队群龙无首,自然不敢异动。” 云婵有些焦急,她总觉得这件事不对,正想继续劝说,却被宋牧驰偷偷拉住衣角传音入密道: “婵姐,桂总管根本不在意昨天那些人是谁,他只想对付熊开山和满堂。” 桂天宝这次南下的任务本就是对付摄政王集团,之前有所顾忌倒也罢了,如今得到平南王的态度,又掌握了真凭实据,他又岂会放过除掉摄政王麾下重要成员的机会? 云婵顿时陷入沉默,她毕竟是寒蝉卫中人,自然也了解这些。 这时苏红泪忽然开口问道:“宋银牌昨夜在哪里?” 第381章 少女的期待 宋牧驰心中一凛:“我当然是在查那些账本上的证据。” “是么?”苏红泪似笑非笑,“那真是辛苦了,这次多亏了宋银牌立下大功,不然我们这批人无功而返,恐怕少不了责罚。” 宋牧驰总觉得这女人今天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论功行赏的事之后再聊,先做好万全准备,等会儿要抓熊开山、满堂出了纰漏,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桂天宝沉声道。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他并没有说大话,一旦实施抓捕就是双方公开撕破脸,若是熊开山和满堂逃了,天南可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手中的军队肯定是远强于钦差使团和巡抚手里的力量的,到时候他们带着军队回来,大家很可能尽数被围杀。 退一万步说,就算侥幸突围跑回了白玉京,但把天南总督逼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这些人依然是办事不力,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没人敢有丝毫懈怠。 …… 当熊开山和满堂过来,脸色虽然严肃,心中却是幸灾乐祸的。 他们都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皮林被人救走,他们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然后派人紧锣密鼓搜捕着对方,趁这个机会将他控制在自己手中,甚至灭口一了百了。 两人都假惺惺慰问驿馆中众人,甚至表示一定会帮助捉拿凶手。 桂天宝和他们寒暄着降低他们的戒备,待时机成熟之时,故意打翻了茶杯。 接到了暗号,寒蝉卫纷纷突然出手,将他们带来的护卫制住。 熊开山和满堂又惊又怒,急忙起身动手。 可惜桂天宝更快,拿出了圣旨和尚方宝剑,当场宣读两人罪名,罢免了他们的官。 两人本来就是官修,被圣旨和尚方宝剑压制,一身实力大打折扣。 云婵、苏红泪、宋牧驰等高手一起发难,将两人擒下。 熊开山又惊又怒:“姓桂的你疯了么,你这是欲加之罪!” 满堂也同样附和,同时暗暗后悔,两人实在是太大意了,原本昨晚寒蝉卫死伤惨重,他们是特意过来看笑话的。 从他们的视角出发,如今关键证人已经跑了,他们又手握大军,桂天宝哪里敢动他们? 可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兵行险招,他们带来的大部队留在驿馆外,现在根本通知不到。 桂天宝拿出各种账本与资料:“你们以为皮林跑了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么?这里人证物证俱在,哪怕到金銮殿上,你们也洗不脱罪名!” 接下来桂天宝假装以熊开山和满堂的名义把两人留在外面的心腹头领骗了进来,当场斩杀。 这才拿着圣旨和尚方宝剑到外面宣读两人的罪状。 两人的军队顿时各自骚-动,但如今无人指挥,再加上熊开山和满堂两人都被抓了,桂天宝又有圣旨和尚方宝剑,那些普通士兵面面相觑,最终也不敢反抗。 桂天宝快刀斩乱麻,快速派人控制住局势,一场兵祸竟然被消弭于无形。 少数总督府、灵运使死忠想要反抗,都被寒蝉卫和巡抚军强势镇压。 平南王的军队又适时地出现在一些地方,释放了站台的信号。 原本有些还在犹豫的那些人见状彻底放弃了反抗的心思,表示拥护朝廷的决定。 这些日子使团众人一直高度紧张地忙着处理各种事情,甚至都没有合眼的时候。 这天众人正在一起正在处理着某件事情,忽然外面有人来禀告:“启禀桂总管,柔云郡主来了,要找宋银牌。” 场中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宋牧驰身上,嫉妒、羡慕各种神情不一而足。 不少人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盯着云婵和苏红泪,想看她们有什么反应,最好打起来。 云婵一脸疑惑,这些人神情很奇怪,看她干什么? 苏红泪则依然保持着她那招牌式狐媚笑容,似乎并不介意男人在外面勾三搭四。 桂天宝轻咳一声:“宋银牌,郡主相召,你快过去吧,不必急着回来了。” 这次能控制住天南的局势,靠的就是郡主牵线搭桥了平南王,他现在可不敢丝毫得罪。 甚至还寻思着,姓宋的被平南王招为女婿更好,这样就不会跟我抢玉阳公主了。 宋牧驰行了一礼,便来到驿馆外,发现一辆马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上车!”里面传来了南宫霁娇嫩的声音。 宋牧驰倒也没有犹豫,直接钻了进去。 莫说驿馆的寒蝉卫,连平南王府的那些侍卫都艳羡不已,什么时候见郡主跟一个男子这么亲近过? 马车中,宋牧驰看着对面沉静的少女,不禁暗暗感叹,原本她是青春活波的性子,如今身上却有了一种成熟之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 “放心,这是王府特制的马车,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南宫霁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你替兰姐报仇了么?” “多亏郡主帮忙,我已经替她报仇了。”宋牧驰旋即将皮林以及严夫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南宫霁听得义愤填膺:“那个严夫人真不是个东西,要竞争就该各凭本事,怎能有这么恶毒的心肠!” 宋牧驰暗暗感叹,如果嫂嫂的情敌都是南宫霁这样的,就不会出现那样的悲剧了。 南宫霁骂完了过后,接着望向宋牧驰:“你替兰姐报了仇,接下来还打算替你大哥报仇么?” “当然!”宋牧驰没有丝毫犹豫。 南宫霁秀眉一蹙:“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帮桂天宝搞定熊开山他们?要知道他们是摄政王集团的人,摄政王集团素来跟小妖皇不对付,你要对付小妖皇,不应该跟摄政王集团合作么?” 她其实都有点后悔帮忙了,之前只是打算除掉皮林,万万没想到桂天宝竟然顺势除掉了熊开山和满堂。 “我是故意这样的,”宋牧驰解释道,“小妖皇亲政过后,开始一步步从摄政王集团手中收回权力,这些年摄政王集团众人虽然不满,但不少人也觉得对方毕竟是皇帝,未来权利是注定要还给他的。” “所以摄政王集团中不少人也人心浮动,甚至想着投靠到小妖皇那边,无法真正齐心协力。” “可经过这次的事情,让那些首鼠两端的人知道小妖皇会对摄政王集团的成员赶尽杀绝,不仅仅是他们,甚至英王这些高层也会彻底放弃幻想,选择跟小妖皇死磕到底,只有这样,我们方才有机会报仇。” “原来如此,官场上这些算计就交给你了。”南宫霁旋即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打算回一趟天阙剑阁,请师父为师兄做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第382章 非分之想 面对少女期冀的目光,宋牧驰微微摇了摇头:“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就不陪你了。” 他若是孑然一身,如今陪南宫霁一行是最好的选择。 与美少女相伴,本就是一件乐事,她不仅在朝廷身份尊贵,还是天阙剑阁最受宠的弟子,跟着去天阙剑阁说不定还能得到剑术上的指点与奇遇。 可他如今本就是多方势力的间谍,隐兰台、寒蝉卫、商玄镜、丹枫会……各方势力都架着他,他随时都像在悬崖上走钢丝,哪里走得开。 南宫霁哦了一声,眼神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看到少女那失落的样子,宋牧驰想了想将两件法宝递了过去:“你的修为太低,此行万里,途中凶险重重,留着这两件法宝防身。” 南宫霁柳眉一竖:“你说谁修为低?” “不要就算了。”宋牧驰作势收回。 “谁说不要!”南宫霁一把夺了过去,摸着那匕首和玉佩,眉宇间多了一抹欣喜之意,“这两物有什么说法?” “此物名为藏锋,可以吸收主人的杀意来蓄势,你的杀意越浓,温养越久,它爆发出的威力也就越大,这样不至于让你以后面对高阶修士连对方防御都破不开。”宋牧驰想到他当初在客栈被那些金刚宗弟子欺负的样子,“它使用后会再次变为普通匕首,下次使用前又需要经过漫长的蓄势,所以使用它一定要慎之又慎。” “那我要是一直留在手里不用,积攒杀意,最后能不能一剑秒了独孤听雪?”南宫霁兴奋地问道。 宋牧驰:“……” 这丫头小时候脑袋一定被门夹过,脑回路实在异常。 他直接无视了对方的问题,接着讲解道:“这个玉佩名为含光,能帮你挡下一次致命攻击,但一旦发动,它需要十二个时辰才能恢复,所以别仗着它到处作死。” 这两个法宝是当初刚接任务鱼忠贤给他保命的,当时他修为低,就是靠着这两件法宝逆风翻盘。 但如今他攻击有云霄剑,防御有金刚不坏体、【异象·甩锅】、归虚引,防御已经不成问题。 若是这几种合起来都还防不住,含光也保护不了他。 所以这两样东西对现在他来说并没有那么大作用,但是完美适合现在的南宫霁。 而且他还特意调查了,寒蝉卫藏经阁里并没有这两个法宝的相关记载,倒也不会暴露来自隐兰台。 南宫霁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把这么珍贵的法宝送给我,不会是对本郡主有意思吧?” 宋牧驰黑着脸,伸手就过去要拿回来。 结果南宫霁速度更快,直接把两件法宝塞衣服里,然后一挺小胸脯,一副有胆你就来拿的挑衅模样。 宋牧驰手在离对方胸脯一寸的距离猛地停下,只能悻悻然收了回去,这丫头是打算君子欺之以方啊。 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南宫霁眼睛弯得跟月牙儿一样,近日来悲伤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本郡主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既然你送了我礼物,我也送你一件礼物。”南宫霁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这是什么?”宋牧驰一怔,哪怕没有触碰,也隐隐感觉到上面散发出一抹凌厉的剑意。 “此物记载着天阙剑阁的剑道总纲,名为《万剑归宗》。”南宫霁介绍道,“修习了万剑归宗,能让你所用的任何剑法威力提高一个小品级,比如你用的剑法乃是玄阶上品,就能将威力提升到地阶下品,若是你的剑法是地阶上品,就能直接将威力提升到堪比天阶。” 宋牧驰一怔:“这么厉害?” 提升一个小品级看似一般,但这玩意就像游戏里那种所有技能+1的词条,越到后期越珍贵,因为后期技能品级想要提升一小节,就难如登天。 但这万剑归宗能让地阶变天品,天阶中品变为天阶上品,简直神了。 关键是他还能通过道纹给剑法升级,万剑归宗虽然将品级提升了,但他只需要更低一级的道纹来喂养便能提升。 想到这里,他眼中顿时露出一抹狂热之色,这东西对修剑之人帮助实在是太大了。 他下意识伸手过去,却被南宫霁小手拍开:“你找死么,上面留有天阙剑阁的禁制,非天阙剑阁弟子碰到了,会被剑气穿心而死。” 宋牧驰:“……” “大小姐你是在玩我么?” 故意诱惑我,又碰不了。 南宫霁轻哼一声:“不是还有本郡主么?” 这时外面传来王府侍卫的声音:“郡主,到了。” 南宫霁这才带着宋牧驰下了马车,原来又来到了雁回泽边。 她让手下退到远处,然后又拿出一个屏蔽法器。 这才对宋牧驰说道:“本来此功法绝对不能传给外人,但如今你我要为师兄报仇,面对的敌人强大得难以想象,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宋牧驰有些担忧:“万一将来天阙剑阁发现你传给我,你岂不是危险了。” 修行世界功法往往绝不能外传,一旦发现,有些宗门甚至会处死泄露之人,另外会追到天涯海角,废掉学会宗门秘法的外人。 “放心,师父很疼我的,而且我是为了给师兄报仇,就算被他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责罚。”南宫霁旋即瞪了他一眼,“你学不学,我都不怕,你还怕了?” “当然要学!”宋牧驰沉声道,什么天阙剑阁追杀,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如今要为大哥报仇,必然要尽可能地提高自己实力。 “可是此物有禁制,我怎么学?” 南宫霁忽然脸色微红,神态有些扭捏:“从后面抱着我。” 宋牧驰:“???” 南宫霁有些羞恼:“没听见么?” 宋牧驰神色古怪:“你不会是馋我身子吧?” 南宫霁顿时恨得牙痒痒:“只有我才能开启此物,你必须借助我的气息掩护才能避开那些伤人的剑气!” 宋牧驰笑了笑:“早说嘛。” 说着从身后抱住了她,只觉得怀中娇柔玲珑,不得不说少女当真是纤细柔美。 南宫霁脸色也不自觉红了起来,声音也不禁小了几分:“你别多想,我这样只是帮助你学得此术。” 宋牧驰笑了起来:“多想的是你吧,思无邪,心方诚!” 南宫霁闻言当真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啊。 第383章 双剑合璧 最终南宫霁只能板起脸,用自己的精血滴入那块玉简之中,那滴精血快速消失不见。 宋牧驰见状一愣:“你以前没学过?” “当然学过!”南宫霁旋即颓然道,“好吧,当初我觉得修炼没什么意思,一直懒得练。最近因为要给师兄复仇才想起了还有它。” 宋牧驰:“……” 换作其他人加入了天阙剑阁这样的顶尖宗门,还不拼了命地修炼啊,也就这小丫头才这么没心没肺。 “你这是什么眼神,人家特意等你来一起修炼,你却这样……”南宫霁有些委屈巴巴的,旋即嘴里还吟唱了一段特殊的口诀。 “那边开始了,快专心修炼吧。”宋牧驰急忙提醒道。 南宫霁也是一惊,急忙专心致志看着半空。 只见那玉简浮在半空,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金光,那道光芒往这边照了过来。 宋牧驰急忙将南宫霁架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那道金光粗略扫描一番,见没什么问题,便开始出现一个小金人传授起来。 宋牧驰心想这防伪手段未免太过粗糙,不过天阙剑阁恐怕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个败家的弟子。 那金色虚影似乎是一个老者,虽然看不清样貌,但站在天地间仿佛就是一把傲绝当世的剑。 宋牧驰暗暗心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天阙剑圣? 一句句蕴含天地大道的口诀从那道虚影中念了起来: 天地为炉,阴阳为工。 铸此一剑,万法朝宗。 心为剑鞘,神为剑锋。 心藏虚空,纳尽千峰。 意守太一,万念不动。 散若星河,聚若长虹。 千剑同源,万法归宗。 …… 宋牧驰只觉得心神一震,隐隐间对剑法有了一丝明悟,可那道明悟又消失得很快,想抓也抓不住。 幸好在这时,那道金色虚影开始在天空中舞剑起来。 南宫霁的身形开始不由自主跟着那道虚影动作舞剑。 宋牧驰终于明白南宫霁为什么刚刚要他抱紧她。 手脚跟对方紧接贴在一起,跟着她的动作一比一还原起来。 每一式挥出,他便对之前的口诀加深了一分理解。 …… 就这样,湖边一对少男少女仿佛双剑合璧,又似融为一体,就那样跟着那道虚影不停地舞动着。 少年英俊出尘,少女清纯美丽,两人身影倒映在水中,形成了一幅唯美的画面。 一遍剑舞练完,宋牧驰虽然对之前的口诀领悟了不少,但还有很多不懂,仿佛就差一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 修炼时日也不算短了,他对自己的资质很清楚,按理说不该学不会,只不过这玉简应该只是为了剑阁弟子设计,会直接将一些信息印入南宫霁的识海,让她领悟那些口诀更便捷。 反倒是他只能通过这些剑招来和那些口诀互相印证,纯凭天赋来理解。 这种深奥的功法想要眨眼间就学会还是太勉强。 可如今那道金色虚影已经将招式挥舞完了,转身似乎马上要回到玉简之中。 这时南宫霁急忙喊道:“我还没搞懂,能不能再教一遍?” 那道金色虚影微微一震,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它设计来便是把使用者教会的,于是又开始重新念了一遍口诀,再次开始挥舞剑法。 南宫霁顽皮地仰头从宋牧驰眨了眨眼,笑得十分得意,机智如她,已经从对方刚刚肢体的僵硬和犹豫明白了他的情况。 宋牧驰暗暗感叹,这小妮子平日里没心没肺,但确实聪明得很。 他很快收敛心神,专心致志领悟这万剑归宗。 不知不觉又是一遍,这次宋牧驰已经领悟了九成。 于是南宫霁又叫道:“我还是没懂,再教一遍。” 那金色虚影无奈之下,只能再次重来一遍。 当第三遍听到那口诀,宋牧驰终于彻底弄明白,后续再挥剑,已经是在验证所学了。 到了后面他出剑越发随心所欲,真正感受到了《万剑归宗》对剑修有多大。 因为已经学会了的功夫,接下来的时间他完全是在享受着剑法。 同时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全神贯注,终于有闲暇分心了。 这才注意到怀中的少女脖间雪-腻的肌肤已经浮上了一抹嫣红之色,她一开始倒是没心没肺,但被一个男子这样搂在怀中摆弄了这么多轮,她心中终究还是出现了一抹异样。 他心神一凛,急忙专心望向天上的剑招,虽然已经领悟了,但机会难得,这金色虚影每一招都对剑修的境界提升很大。 他刚刚发现,光是观摩这些剑意,就仿佛吸收了很多剑系道纹一般,竟然直接把蘑菇剑术从玄阶下品提升到玄阶中品。 再加上万剑归宗本身提升一级的功效,如今蘑菇剑术已经能发挥出玄阶上品的威力! 不知不觉第三轮教学又完了,南宫霁下意识又喊道:“我还没……” 那道金色虚影浑身一颤,直接消散,生怕再听到那几个字。 南宫霁小嘴儿一鼓:“什么嘛,这么小气。” 宋牧驰笑道:“人家留在玉简中的这道剑意,连续施展三次已经是极限了,哪能一直施展下去。” “好吧,那你学会了么?”南宫霁有些紧张地问道。 宋牧驰嗯了一声:“多谢郡主刚刚相助,若非是你,我恐怕只会学得云里雾里。” “现在知道本郡主好啦?刚刚还出言损我……”南宫霁哼了一声,忽然微微扭了扭身子,这才意识到两人还抱在一起,少女的青春,少年的阳刚,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裳,彼此影响…… 两人触电式地分开,南宫霁不自然的整理着头发,宋牧驰也拉了拉衣角,表情都尴尬无比。 刚刚他沉静在领悟剑道的奥秘之中,也没意识到这点。 南宫霁一时间霞飞双颊,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还是宋牧驰更快恢复过来,清了清嗓子:“郡主刚刚学会了那万剑归宗了么?” 南宫霁哼了一声:“本郡主天资聪颖,第一遍的时候就会了,后面还不是照顾你。” 她毕竟是大派弟子,也清楚这种传功玉简的特点,但不妨碍她在对方面前嘚瑟一下。 “郡主确实冰雪,假以时日,想来会以剑道名扬天下。”宋牧驰笑道。 “那当然~”南宫霁坦然受之,旋即又叹了一口气,“这次分别,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你一路小心,遇到事情也不要盲目出头,千万别又像上次客栈那样。”宋牧驰叮嘱道。 “哼,到时候说不定又有个英俊少侠来救我呢。”南宫霁看了看对方那张脸,小脸微红,“放心吧,父王这次派了护卫,我身上还带着很多法宝,不会出事的。” …… 送别南宫霁过后,宋牧驰回到城中,想到将要面对的两大仇人,只觉得莫名的沉重。 刚进了城门,耳边便传来一道戏谑的笑声:“你跟柔云郡主的关系还真好呀。” 第384章 奖励 宋牧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鲜艳妩媚的少妇倚在一棵树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光是站在那里,就引得周围过往的行人频频回头偷瞄,甚至有不少江湖人士有些跃跃欲试,若非不远处有城防军,说不定已经有人上前搭讪了。 说来也奇怪,洛晴和江泊舟的夫妻关系是出于任务假扮的,宋牧驰最清楚她之前明明是个黄花闺女,但她身上真有一股特别的少妇风韵,甚至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动作,大家看到她脑海里就会冒出“少妇”“人-妻”之类引人遐思的字眼。 宋牧驰走了上去:“你怎么在这里?” 洛晴眼波流转:“听你这语气好像不是很欢迎我,是不是嫌我打搅了你和那位郡主的好事呀。” “怎么会,我是以为你们丹枫会的人早就撤走了,本来还有些遗憾没机会跟你告别呢。”宋牧驰伸手去搂她的腰,却被对方避开, 洛晴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大部队确实离开了,最近风声紧,查得也严,只不过我寻思着再怎么也要和你说一声。” 两人离开城门口那人多嘴杂的地方,在街头巷尾徜徉,宋牧驰闻言笑道:“是不是担心我出事?” 洛晴板着脸道:“会中每个兄弟我都关心。” 宋牧驰有些不满:“啊,你对他们也像对我那样啊!” 洛晴红着脸啐了一口:“呸,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真是失心疯了担心你这样的家伙” 看着她轻嗔薄怒的样子,宋牧驰只觉得赏心悦目:“你真美。” 看到对方那深情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自己,洛晴心头一跳:“说什么胡话,这些日子我天天在驿馆附近等你出来,结果你始终不见踪影,然后一露面就是跟那位郡主在一起。” “最近使团一直在处理天南地界的事情,你也知道熊开山,满堂被抓了,稍不注意,天南地界就会出大乱子。”宋牧驰解释道,明智地岔开南宫霁的事。 “出乱子才好呢,最好双方火并起来,把狗脑子都打出来。”洛晴有些遗憾。 “放心吧,这将是个导火索,接下来摄政王集团和小妖皇的矛盾不可调和,必然会全面开战。”宋牧驰沉声道。 “那实在太好了。”洛晴眼眸一亮,“到时候我们恢复人族江山就有望了。” 旋即又看着宋牧驰,感慨万千道:“牧驰,若是这次没有你相助,我们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 这些年丹枫会做了不少事,但大多数都以失败告终,反倒损失惨重。 但自从宋牧驰加入过后,一切的事情似乎都变得顺了起来。 比如这次的大获全胜,以前至少死一半的兄弟,效果还没这么好。 宋牧驰笑吟吟地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洛晴心头一跳,不敢跟他对视:“你这是在为会中做贡献,天下亿万人族都会感谢你。” “我不要那些人感谢,只要你感谢。”宋牧驰直勾勾地看着她,上半身直接凑了过去。 洛晴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慌乱,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她的身子不停地往后弯曲,不过这样让她卓绝的身材越发饱--满:“你可别忘了加入丹枫会时的誓言,我现在是你嫂嫂,还有十大会规第一条是什么戒。” 看到她要都快折了,宋牧驰伸手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托了起来:“我当初之所以加入丹枫会,可都是因为你。” 见他站直了身体,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洛晴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有些羞窘:“关我什么事,那时候你都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当初就是你亲手把我抓回去的呀,再说了,”宋牧驰目光旋即落在她胸前,“你身上的气息,还有这么明显的特征,我又怎么会认不出。” 洛晴咬了咬红唇:“你这家伙第一次到江府明明规规矩矩目不斜视,我要是当时知道你这么坏,真该直接一掌拍死你。” “嫂嫂舍得么?”宋牧驰也想到了当初上门做客的那一晚,现在想来应该是当初的江泊舟动了歪心思,假公济私想趁机把洛晴灌醉一亲芳泽,结果没想到最后反倒撮合了他。 洛晴板着脸不回应。 “你住在哪儿?”宋牧驰问道。 “你想干什么?”洛晴顿时十分警惕。 “你不是说要回白玉京了么,我送你要回去收拾行李呀。”宋牧驰一本正经答道。 “我才不要你送。”话虽然这样说,但不知不觉,洛晴还是带他回到了一处民宅。 这里是丹枫会临时据点,但此时其他人已经离开了,就还剩下她了。 自从进了院子,洛晴忽然就沉默下来。 宋牧驰也没有说话,跟着进了她的房间。 然后下一秒便将她搂住,压-到墙上亲-了起来。 洛晴声音都有些发颤,双手有些软弱地推着他:“都……都说了是最后一次了。” “这次不一样,是我立下大功的奖励,”宋牧驰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天下亿万人族都会感激你的。” 洛晴羞恼地拍了拍他,这家伙竟然用她刚刚同样的话术。 她还想说什么,但红唇已经被堵住了。 很快她也闭上了眼睛,热情地回应着对方,很多时候女人只需要一个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平时看来多么站不住脚。 两人都是成熟男女,又是情到浓时,接下来一切都水到渠成。 洛晴还有些奇怪,牧驰刚刚不会是在那个小郡主那里受到什么刺激了吧,怎么比平日里要急一些,而且有点粗鲁。 不过情郎这种激动,反倒证明了她的魅力。 不管对方如何,她总是用自己的温柔包容着对方的一切。 …… 不过隔了一会儿,她就有些后悔了,又羞又恼地嗔道:“不许用金刚不坏体!” 但看到对方眼中恶作剧般的笑容,她便知道自己越这样说,他越不会听自己的。 还想再说什么,可惜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了。 宋牧驰暗暗感叹,如今的金刚不坏体更上一层楼,阿基米里还要一根支点撬动地球,他现在完全不需要嘛。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 “三哥,晴姐,不是说好了在前面那个城等她么?” “我总有一种不安感,如今吴州形势紧张,到处都在戒严,师妹一个人留在这边还是太过危险。” 第385章 尊严与意志 来的两人自然便是武裂云和青城,他们将会中兄弟带到安全地方过后,有些不放心洛晴一个人在吴州,便赶了回来。 两人艺高人胆大,倒也不担心被城门守卫和城中巡逻队发现。 屋中的洛晴听到两人声音顿时惊得浑身-颤-抖起来,她此时当真是羞愤欲绝,要是被他们撞见这一幕,她简直可以不用活了。 宋牧驰也是眉头一皱,他们俩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大煞风景啊。 “不必担心,我带你走。”他传音入密道。 他抱着洛晴正要从后窗翻出去,洛晴摇着头指着床上。 宋牧驰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刚刚两人在屋中太过投入,别说被褥凌乱了,就是桌上,柜子等地方也是一塌糊涂。 任谁进来,看到这一幕都会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洛晴都快晕了,自己怎么总是碰到这种事? 她又羞又急,狠狠地咬了宋牧驰一口,都怪这家伙。 “放心吧三哥,晴姐江湖经验丰富,身手又好,还有会中的卧底接应,肯定没事的。”青城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来个男人说话间越来越近,很快来到屋外。 不过他清楚这是师妹的房间,倒也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敲了敲门:“师妹,你在么?” 洛晴花容失色,大脑一片空白,她简直不敢想,等会儿两人进来后该如何收场。 她身败名裂死不足惜,但连累三哥成为会中笑柄,让十三弟看到她这一面,到时候整个丹枫会乃至天下人都会耻笑…… 宋牧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放心,有我。” 说完将她用被子裹好,然后塞到了衣柜之中,紧接着自己从另一边跃出窗外。 看到这一幕,洛晴心中一片冰凉,他抛弃了我……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便摇了摇头,牧驰不是那种人,只是如今这情形,她是真的想不到有什么解决办法。 这时外面再次传来了武裂云的声音:“咦,难道师妹不在里面?” 青城提议道:“要不进去看看?如今晴姐孤身一人在险地,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听到这话,洛晴一颗心差点提到嗓子眼了。 武裂云沉声道:“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是女子闺房。” 洛晴稍稍松了一口气,三哥果然是忠厚的君子。 青城的声音响起:“晴姐经常跟我们说江湖儿女不必拘于小节,更何况三哥和晴姐迟早要成亲,进去看看万一发现什么异常,还能第一时间去救晴姐。” 他倒不是有什么偷窥的想法,只是见洛晴竟然没有消息,确实担心她出意外,比如被寒蝉卫抓走了云云。 洛晴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平日里跟会中兄弟大大咧咧惯了,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像以往那样热情了。 武裂云这才点了点头:“十三弟说得不错,是我太过迂腐了。师妹,你不在的话我们就进来了。” 洛晴正要张嘴阻止,虽然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解释这么长时间不回应,但总比让他们俩就这样冲进来好吧。 眼看着即将推开房门,一声尖锐爆鸣在旁边院子里响起。 武裂云和青城瞬间脸色大变,因为那是寒蝉卫通知同伴的哨箭。 “有埋伏!” 青城急忙拉武裂云离开,武裂云原本还想推门去找洛晴,青城急忙说道:“既然有寒蝉卫埋伏在这里,晴姐要么被抓了,要么早就离开了,我们还是先行离去再从长计议!” 武裂云本来还有些犹豫,忽然云婵带着一队寒蝉卫出现在院子门口,原来她正带队出来执行一项任务,结果路过附近看到了那哨箭,带人过来将他们堵得正着。 “拿下!”云婵认出了对方,两条大长腿直接踢了过来。 武裂云急忙挥掌迎了上去,青城也施展符箓跟其他那些寒蝉卫战作一团。 宋牧驰则偷偷绕了回去,同样钻进了柜子,笑眯眯地看着洛晴:“看,不是解决了?” 洛晴又羞又恼:“你这样不是让三哥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放心,这次云婵带的人不多,以武裂云和青城的修为,自保无虞。”宋牧驰说话间又凑了过去。 洛晴刚刚受到了惊吓,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情:“快把我衣服拿过来。” 宋牧驰随手一吸,将地上那散落的衣裙吸了过来:“现在总行了吧。” 洛晴正要穿上,却被对方阻止。 洛晴一双眸子张得老大,外面正打得如火如荼,他竟然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她口手并用,想要阻止着对方,可这方面她哪是宋牧驰的对手。 宋牧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外面都是高手,若是我们在柜子里太大声,会被他们发现的。” 洛晴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再大动作阻止。 宋牧驰立马抓住这个机会趁虚而入。 洛晴气得狠狠一口咬在对方肩头,谁知道对方此时早已发动了金刚不坏体,这一下震得她牙疼,眼泪都在打转。 宋牧驰温柔地安抚她,正所谓烈女也怕郎缠,洛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渐入佳境。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战斗的声音早就远去,不管是寒蝉卫还是武裂云和青城,都不会想到刚刚那么激烈的战斗,里面如果有人的话会不出来或者趁机逃跑。 不过外面的激-战消失,里面却陷入了焦灼。 …… 又过了不知道多几句,洛晴娇-柔-欲-融地依偎在宋牧驰怀中。 她现在脸上都还烫得厉害,刚刚一开始她还能咬-唇苦-忍,但这家伙仿佛故意要让她开口一样,越发起劲。 这是一场事关两人尊严与意志的较量,洛晴以为自己能赢,但没想到最后输得很惨,简直是兵败如山倒,一溃千里。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那么大胆,虽然这处院子不小,但恐怕左邻右舍都听到了吧。 以后绝对不能再回来这里,没脸见人了。 唯一庆幸的是刚刚那些人都离开了。 看着怀中花儿一般娇-艳盛开的少-妇,宋牧驰温柔地给她整理鬓间细汗打--湿-的发丝: “要是怀孕了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对方是丹枫会的密探,如今又潜伏在江泊舟身边,两人毕竟只是名义夫妻,要是看到她肚子大了,江泊舟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且在丹枫会那边也瞒不过去。 “现在想起关心我了?刚刚也不知道是谁……”洛晴感觉肚子都充盈起来了,原本是想狠狠瞪他一眼,但如今的状态反倒是眼波流转,彰显了无尽风情。 第386章 内奸 洛晴缓了一会儿说道:“放心吧,你留在我体内的东西我会运功逼出来的。” 不过她此时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根本不想动一根指头,后面再逼吧。 宋牧驰将她抱在怀中,两人就这样相偎在床上。 洛晴只觉得整个人格外充实,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中有这样片刻的幸福也是奢侈,能多留一刻就是一刻。 虽然她刚刚被中途的插曲吓得想咬死这家伙,但后面对方的温柔与体贴,强势与霸道,让她彻底沦陷。 此时望着眼前这个俊朗无比的男子,她心中当真是充满了爱意,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几口。 看到这个娇艳少-妇面泛桃花,双眸中浓浓的爱意,宋牧驰当真是食指大动。 洛晴不禁花容失色:“真不行了……啊……” …… 第二日当洛晴出城和武裂云、青城会合的时候,都还感觉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仿佛随时飘在空中一般。 她不禁贝齿轻咬,那家伙真是个混世魔王啊,哪有练了金刚不坏体用来干这事的。 看到她此时面泛桃花,风情万种的样子,青城嘴巴微张,不禁有些失神,晴姐实在太美了,可惜为什么让我比三哥更晚才遇到她啊。 甚至连武裂云这种都产生一种惊艳之感,以前他脸盲,会中虽然很多人称赞师妹美貌,但他分不清谁漂亮谁不漂亮。 可今天发现师妹竟然可以这么美,不过她最近似乎有些变了,可变在哪里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注意到两个男人的神情,洛晴越发羞涩,心想自己以后得注意言行举止了,免得给会中兄弟带来一些不必要的想法。 她清了清嗓子:“你们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三哥担心晴姐一个人出什么意外,所以我陪他一起回来看看,”青城旋即担忧道,“昨天我们回到据点找你,结果没发现你的踪影,反倒碰到云婵那疯女人,晴姐你去哪儿了?” 洛晴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了:“昨天我去跟那位朋友做最后的交接。” 武裂云哈哈一笑:“还要多谢那位朋友,我们丹枫会已经多少年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 想到让朝廷官兵死伤惨重,甚至还能挑起妖皇和摄政王集团的全面火并,丹枫会多年失败的阴霾一扫而空,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未来充满希望。 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位神秘的伙伴啊。 洛晴俏脸一热:“我已经感谢过他了。” “啊,你怎么感谢的?会不会感谢得太轻了,要不要我们一起帮一下忙?”武裂云下意识说道。 “不必了,都是会中兄弟,为了人族的大业而奋斗。”洛晴霞飞双颊,心想我都把自己送出去了,还能叫轻么,而且这种事你们怎么帮他…… 武裂云感叹道:“那位真的是高风亮节,让我辈敬仰,将来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这些日子的付出。” 洛晴:“……” 到时候你不用惊雷神掌轰他就不错了。 “先赶路回白玉京吧。”她担心这个话题聊得太久出现破绽,便骑马向白玉京飞驰而去。 青城故意落到后面凑到武裂云身边:“三哥,你有没有发现晴姐最近似乎有点变了。” 武裂云顿时笑了起来:“变得更漂亮了么?” 他倒是不介意会中兄弟欣赏师妹的美,他毕竟也是个男人,那种炫耀与成就感,终究难以免俗。 看着前方洛晴在马背上,摇曳柔-软的腰肢,还有胸前隐隐的波涛,青城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渐渐红了起来。 …… 且说另一边宋牧驰走在大街上心中有些歉意,这些日子因为哥哥嫂嫂之死,还有报仇一事,他整个人都处在某种高压之下。 甚至还因为报仇的事情,导致情绪中充满了一种暴虐与杀意。 所以之前跟洛晴一起没有注意,实在是太过火了些。 万幸的是洛晴也很体贴,察觉到他的压力和不对劲,依然用无尽的温柔化解着他一切的暴戾。 所以哪怕当初院子里发生那样的事,她虽然生气,但依然没有翻脸。 忽然他心中警兆陡生,伸出手指夹住了一支飞镖。 他四面扫视,但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找得到发射者。 他不禁有些意外,这支飞镖主人显然没有杀意,射来的速度并不凌厉。 他注意到镖上缠着一个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有一道娟秀的字迹,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重徽已在安全地方,勿念。” 宋牧驰吃了一惊,自己怎么差点忘了小侄女! 要知道当初大哥大嫂有个尚在襁褓的女儿,但没多久宋家便出了事。 当初大嫂给孩子取名重徽,就是想让宋家重新辉煌,因为是个女儿,所以改辉为徽。 之前大嫂从寒蝉卫监视下逃跑,成功带走了女儿,后来被大哥在途中所救,一起带回了燎原盟。 因为小侄女出生没多久,宋家便出了事,宋牧驰跟她接触的时日屈指可数,再加上之前大哥和嫂嫂死亡的事情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一直想着报仇的事情,竟然一时间忽略了她。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为何知道小侄女的名字? 宋家当初出事太突然,这名字又是大嫂在狱中取的,连家里人知道的都少,为什么这人会知道。 而且她竟然能在燎原盟中带走小侄女…… 宋牧驰想来想去,对方应该没有恶意,不然就会直接拿小侄女来威胁他了。 只可惜那字迹自己实在认不出来,到底是谁会暗中帮他? 且说此时驿馆之中,桂天宝正在单独召见苏红泪。 苏红泪双手环抱,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桂总管找我来想干什么呀,人家一个人有些害怕。” 看到对方那风--骚--劲儿,桂天宝心头一股邪火升起,不过还是强行压了下去:“苏统领,这次我找你来是想查内奸的。” “怎么,桂总管觉得我是内奸么?”苏红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若怀疑你,就不会叫你来了。”桂天宝笑了笑,“你不觉得之前外面那些乱党冲击驿馆救走皮林,时机选择得太好了么?” 苏红泪也收起了笑容:“总管大人什么意思?” “当初我们驿馆防御可谓密不透风,唯一的空虚时机就是我们一起去平南王府,那些乱党就像提前知道了一样,再联系上次逍遥楼的事情,我想此行使团内部一定出现了内奸,而且地位还不低。”桂天宝沉声道。 “桂总管觉得谁是内奸?”苏红泪好奇地望着他。 第387章 你是卧底吧? “那晚苏统领跟我一起去了平南王府分--身乏术,云统领则一直跟入侵者力战,唯有一个人始终缺席。”桂天宝直勾勾盯着她。 “谁?”苏红泪心中一跳,其实已经猜到了他想说谁。 “苏统领又何必故意装糊涂?”桂天宝冷笑一声,“当初你不也怀疑过他么,不然当时你为何问他在哪里?” 苏红泪急忙说道:“我当时只是随口一问,而且那晚宋银牌是在调查账本上的证据。” “我已经派人查过了,那段时间他虽然在查证据,但中途有一段时间只有一个人在房中,他就算偷偷离开其他人也不知道。”桂天宝接着说道,“其实除了驿馆那次之外,逍遥楼那次也很可疑。” “我们明明设局对付那些来行刺的人,结果沧溟岛仿佛未卜先知一般,那死胖子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提到肉佛苓,桂天宝就牙痒痒,这一辈子所有的创伤加起来都没那家伙给他造成的阴影大。 “可正是他救了总管你呀。”苏红泪替宋牧驰辩解道。 “他不过是想借此施恩于我,想更好地在寒蝉卫往上爬,更方便为沧溟岛做事。”桂天宝冷笑连连,“可没想到反而在这件事上露出了最大的破绽。要知道肉佛苓和铁骨仙何等人物,他区区一个问心境又怎么可能轻易从那两人手中救得了我。” “可是……” 苏红泪还想再说,已经被桂天宝打断:“之后驿馆遇袭就是明证,是他帮我约的平南王府那边,他是最清楚这个时间空档的。后来果然来的也是肉佛苓和铁骨仙,一次两次都这样,世事哪有这么巧?” “可仅从这个判断他是密探,还是太勉强了吧。”苏红泪秀眉紧蹙。 桂天宝笑了起来:“所以才准备让苏统领去调查啊,宋牧驰这家伙前段时间立下了大功,如今使团中人人人皆知。若是无凭无据我就处置了他,难免会被人误会本官嫉贤妒能,故意打击报复。未免众多兄弟寒心,所以你必须要找到他是内奸的证据。” “这是命令!” 苏红泪从房间离去,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接下来几日宋牧驰倒是过得安稳,如今熊开山、满堂两人已经被抓,他们的余党也基本被控制住了,倒也没什么太忙的事情。 宋牧驰抽空又来到上次跟隐兰台接头的客栈,依然是背对背,隔着一堵墙在交流。 “为什么没有将平南王的罪证加到账本之中,挑动使团对平南王动手?”海棠冷冷的声音传来,显然对这次的任务失败十分不满。 “想必你这些日子也注意到桂天宝对平南王府的殷勤,这次小妖皇明令禁止他招惹到平南王,就算把所谓罪证加进去,也会被他拿掉。”宋牧驰解释道。 “你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理由么?”海棠冷声道。 宋牧驰如今本就是利用隐兰台,所以并没有动怒:“这不是找理由,而是客观事实。而且我觉得我已经完成了任务,这些日子我一番操作下来,成功挑起了使团与摄政王与皇帝内斗,双方之前的政治默契彻底失衡。平南王若是有野心,自会有所行动。” 隔壁沉默了很久:“你果然是能言善辩,好吧,你成功说服我了。桌子底下是你这次的任务奖励。” 宋牧驰一怔,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个包裹。 里面有一叠银票,粗略估算一下大致有十万两。 绝对不算少,但对于如今的宋牧驰来说,再也不像几个月前那么兴奋。 他很快注意到另外一个册子,上面写着《蘑菇剑术残篇》。 他心头一跳,急忙翻阅起来,上面依然记载着的是那四式,但完全是不一样的出招角度和运功细节等等,跟他之前学的那一本截然不同,想来是不同的残篇。 这时海棠的声音响起:“令史大人担心另外给你高阶战技,很容易引起松赫图的怀疑。得知你修炼的是寒蝉卫的蘑菇剑术残篇,便花大力气找来了另一本残篇,他说这门剑术虽然残破,但若是能集齐所有残篇,恢复其真正威力,绝不亚于世间各种顶尖战技。”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好好为隐兰台做事,我们绝不会亏待于你。” 宋牧驰暗暗感慨,之前没跟隐兰台闹翻真是明智之举,原本只是想借助各方势力来一起对付小妖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立马表忠心道:“必当为隐兰台赴汤蹈火!” 海棠微微点头,正要起身离去。 宋牧驰忽然问道:“扔飞镖给我的是不是你?” 海棠微微一怔:“什么飞镖?” “没什么。”宋牧驰笑了笑,旋即陷入沉思,到底是谁? …… 从外面回到驿馆附近,还没来得及进去,苏红泪忽然笑盈盈地走过来:“宋银牌又去睡哪家小媳妇了啊?” 宋牧驰老脸一热:“苏姐姐莫开玩笑,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是么,那江家的小媳妇……” 苏红泪还没说完,已经被宋牧驰拉到了一边。 “苏姐姐,这话可不兴乱说啊,要是传到江统领耳中,影响不好。”宋牧驰讪笑道。 苏红泪甩开他的手,似笑非笑:“你还知道影响不好啊,那当初为什么要招惹人家。” 宋牧驰:“……” “想让我不乱说也行,至少要请我吃顿好的吧。”苏红泪眉眼中尽是狭促之意。 “请苏姐姐吃好吃的哪还需要条件,今天随便点。”宋牧驰笑眯眯道,他今天刚得了十万两,心情正好。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正好路过驿馆门口的云婵有些疑惑,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块儿去的? 凌清的情敌还真多啊! 宋牧驰请苏红泪来到了城中最好的酒楼,找了个包厢,点了一大堆当地的美食。 苏红泪每样都是浅尝辄止,宋牧驰奇道:“不合苏姐姐的口味么?” “当然不是,只是姐姐担心吃多了长胖,就会被男人嫌弃了。”苏红泪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 “苏姐姐这么好的身材,哪里胖了,”宋牧驰旋即目光落到她胸前,“再说了,肉长在该长的地方说不定更好。” “怎么,有个晴姐姐还不满足,又来调戏苏姐姐?”苏红泪那狐媚的眼眸盯着他,眼神足以让世间大部分男人神魂颠倒。 宋牧驰却不为所动:“苏姐姐特意找我出来,应该是有话要跟我说吧?” 对方明明不饿,却非缠着他来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个最僻静的包间,显然是另外有事。 苏红泪也收起了笑容,直勾勾看着他:“你是卧底吧?” 第388章 深夜红影 听到这话,宋牧驰浑身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难道自己隐兰台的身份曝光了? 难道周围早已埋伏了其他人,只等着摔杯为号?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夺路而逃的冲动。 不过他很快控制着自己的冲动,笑着问道:“卧苏姐姐心的底么?” 苏红泪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来调戏姐姐。” 旋即这才说道:“桂天宝怀疑你是卧底,特意让我来查你。你也知道你俩的恩怨,他早就欲置你于死地,只是顾忌你最近立下大功,为堵悠悠之口方才装模作样让我来查一下。” “你应该清楚,不管我这边查的结果如何,他都绝不会放过你,最后肯定给你定罪。” 宋牧驰沉默,姓桂的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原本这段时间看桂天宝对自己各种改变态度,原本以为之前立下那么大功,又救了他,他会改变态度呢,结果还是那副逼-样。 他旋即抬头望向对面妩媚的女子:“苏姐姐为何会冒这么大风险告诉我?” 苏红泪幽幽叹了一口:“你既然喊我一声姐姐,当姐姐的又岂能坐视不理?再说了,当初你在白玉京还救了姐姐呢。” 宋牧驰心中微暖:“多谢姐姐,不过我行得端坐得直,姓桂的想污蔑我也没那么容易。” 苏红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在寒蝉卫也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寒蝉卫判定一个人有没有罪,什么时候看对方是否被冤枉了?还不就是领导一句话而已。” “姓桂的想对付你,他自有办法给你罗织一堆罪名,现在是我还好办,换做其他人,你现在恐怕都脱了一层皮了。” 宋牧驰清楚她说的是实情,如今南宫霁又离开了吴州,他想借助平南王府的力量都不行。 他忽然心中一动:“苏姐姐在寒蝉卫多年,这番喊我出来,想来已经有了办法?” “留则死,走则生。”苏红泪缓缓吐出几个字。 “走?”宋牧驰眉头一皱。 “你先离开,回到白玉京,那里有商夫人,还有玉阳公主的庇护,姓桂的不敢乱来。”苏红泪解释道。 宋牧驰陷入沉思,这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不过这样无缘无故临阵脱逃,犯了寒蝉卫的几大家规,就算两女能护住他,但他恐怕无法回到寒蝉卫了。 他要为大哥报仇,需要各方的势力,而在寒蝉卫里是跟各方势力合作的关键,他在寒蝉卫苦心经营这么久,眼看有了点眉头,又岂能这样放弃? “多谢苏姐姐好意,我还是决定留下来。那姓桂的也不是一次两次想杀我了,我还不是活下来了?”当初修为比现在低得多他都挺过来了,没道理现在修为更高底牌更多反而退缩了。 苏红泪顿时急了:“可这次不一样,桂天宝有着钦差的身份,他知道你这次立下大功,一旦回到白玉京就会青云直上,他再不除掉你就会没机会了,所以绝对会是必杀之局。” 宋牧驰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不还有苏姐姐相助么?” 见他态度坚决,苏红泪勉强笑了笑,显然忧心忡忡。 …… 宋牧驰回到驿馆之后,直接去找了云婵。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佩服不已。 宋银牌真是牛逼啊,刚刚跟苏统领出去约会,转头回来就找云统领,这是脚踏两只船…… 啊不对,再联系到前不久来找他的柔云郡主,还有京城中那几位,都不知道脚踏几只船了,他就不怕翻船了死无葬身之地么? 特别是云婵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刚刚亲眼看到他俩出去,现在看到宋牧驰,就算不把他头踢下来当凳子坐,至少也会狠揍他一顿吧。 不过让他们失望了,房间里十分平静,似乎两人相谈气氛十分融洽。 众多寒蝉卫默默竖起了大拇指,宋银牌手段真牛逼,连云婵这种母老虎都能降住。 此时他们眼中的母老虎坐在椅子上,一手支额,一边翘着二郎腿,腿显得格外修长。 听完对面说的内容,她不禁秀眉一蹙,似乎陷入了沉思。 然后又盯着宋牧驰,目光锐利无比:“那你到底是卧底么?” “自然不是,”宋牧驰理直气壮,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愤懑,“我这几个月来兢兢业业,但架不住桂总管始终针对我,这次我又立下这么多功劳还是改变不了这点,实在让人寒心……” 云婵冷着脸道:“这里没别人,不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宋牧驰讪讪一笑:“主要是真出什么事,还望婵姐照拂一二。” 云婵哼了一声:“放心,只要你不是卧底,我自不会袖手旁观,但如果你是的话,那就别怪我了。” “绝对不是!”宋牧驰拍着胸膛保证道。 云婵微微点头,当宋牧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问道:“刚刚那些是苏红泪告诉你的?” 宋牧驰有些犹豫,云婵冷哼一声:“你俩刚一起出去,回来就跟我说这个,不是她还有谁?” “还请蝉姐保密。”宋牧驰苦笑道,这种事对苏红泪有极大的风险。 “我不是那种背后告密的小人,”云婵没好气地看着他,“你这家伙女人缘倒是好。” 宋牧驰明智地没有接话,告辞离去回到了自己房中。 桂天宝地再次针对让他有了危机感,直接翻开另一本蘑菇剑术残篇研究了起来。 他本就将蘑菇剑术修炼到了无相境界,再加上又经历了《万剑归宗》的启迪,如今学习剑法有一种事半功倍之感,再也不需要当初那样在演武场辛辛苦苦修炼。 翻完了整部残篇,他心中就有一种明悟,难怪之前蘑菇剑术破绽那么多,原来并不完整,如今就如同一片片拼图,每多一片,蘑菇剑术就完整了些,不仅威力大增,还弥补了很多缺陷。 不久前他的蘑菇剑术品质方才提升到了玄阶中品,如今得到补全过后,竟然不需要依靠剑系道纹,也直接提升到了玄阶上品,再加上《万剑归宗》的效果,如今蘑菇剑术能发挥出地阶下品的威力。 他有一种感觉,再让他面对皮林,哪怕没有嫂嫂合体相助,他也有机会杀死对方。 从入定中醒来,发现已经深夜,因为修炼领悟剑法,他精神力消耗颇大,正要入睡,忽然一道红影从窗外掠过,他心中一惊:“谁!” 第389章 今晚你是你哥(2章合一) 宋牧驰急忙跃出窗外,正好看着一道红裙身影几个跳跃,已经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他一愣,那女子身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心中有太多疑惑,下意识追了过去。 那道身影很快,幸好宋牧驰的修为今非昔比,一路紧紧跟在后面,一路追到一个小院里宋牧驰凌空挥出一道剑气拦在对方身前,那道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宋牧驰沉声问道。 红裙女子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月光下那张美丽的脸,宋牧驰浑身剧震:“嫂嫂?” 原来眼前女子竟然是高兰! 高兰微微一笑:“牧驰~” 宋牧驰经过了最初的错愕,马上回过神来:“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他当初亲手抱着高兰的尸体,确定对方已经死了,对面难道是谁易容成了嫂嫂的模样么? 莫非是曲盈盈? 世间只有她有这么匪夷所思的易容术。 似乎是猜到他的想法,对方走了过来,牵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不信的话你摸摸看?” 宋牧驰自然没被她糊弄,故意在一些关键的地方扯了扯,他如今接触易容术日久,也清楚易容术的一些破绽在哪里。 不管是曲盈盈的易容术还是他的千人一面,都经不住这种程度的撕扯。 可对方的脸被他像面饼一样揉来揉去,却始终没有露出破绽,入手温-润细腻,确实是真人的肌肤。 “你弄-疼我了~”高兰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宋牧驰急忙将手缩了回去,整个人又惊又喜:“嫂嫂,真的是你?” 高兰抿嘴一笑:“怎么,不想见到我么?” “怎么会呢!”宋牧驰激动地一把将她搂住,“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高兰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也那样抱着他,轻轻地安慰起来。 隔了一会儿宋牧驰终于意识到不妥,急忙松开手,有些尴尬地说道:“嫂嫂,对不起,我……” 高兰伸手按住他的嘴唇:“嫂嫂知道,你若是不这么激动我反而要伤心呢。” 旋即带他进了房间,房内陈设虽然简陋,却井井有条:“这段时间我一直暂住在这里。” 两人在桌前坐下,高兰从壶中倒了一杯推给他,宋牧驰以为是茶,结果一下肚顿时愣住了,竟然是酒,而且还挺烈。 高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苦涩笑道:“最近比较苦闷,借酒消愁。” 宋牧驰想到大哥的事情,也是眼中一酸,再次倒了一杯,陪她一饮而尽。 隔了一会儿,宋牧驰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了嫂嫂,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是你三嫂当初教我的傀儡纸人,所以才侥幸留住了一命。”高兰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旋即又温柔地整理着他的衣裳,“这些日子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中,辛苦你了。” “嫂嫂没事一切都好。”宋牧驰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旋即神色一黯,“只可惜大哥……” 高兰眼圈也一下子红了,紧接着放下杯子,低着头,双肩开始微抖,泪珠不停地落了下来。 宋牧驰有些内疚,自己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急忙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起来。 “牧驰~”高兰伤心到极点,直接抱住他的腰,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小腹。 感受到她那温--软的身躯,宋牧驰身子一僵,心想让嫂嫂哭出来好好发--泄一下也好。 在他怀中哭了很久很久,高兰这才不好意思的起身,一边擦拭着红红的眼睛,一边歉意道:“让牧驰见笑了。” “嫂嫂说这些就见外了,”宋牧驰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小侄女她好像被一个神秘女子带走了,嫂嫂可知道是谁?”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哇哇的婴儿啼哭的声音,高兰一拍额头:“哎呀,把她给忘了。” 说着急急忙忙从里间抱出了女儿,一边哄着她一边说道:“是我把她带出来了。” 宋牧驰松了一口气:“那就太好了!” 原本还担心小侄女下落不明,如今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时小侄女依旧哇哇地哭个不停,高兰说道:“估计是饿了。” 旋即解开衣裳给女儿喂--奶,那一瞬间的白皙让宋牧驰脸色一红,急忙转过身去。 高兰似乎没有注意到,专心致志地哄着女儿,可不管怎么哄,对方似乎都不吃。 宋牧驰忍不住说道:“是不是刚刚喝了酒的缘故?” 高兰哎呀一声:“都怪我。” 宋牧驰也清楚她只能靠这个缓解一下压力,但还是劝道:“嫂嫂,你现在还在哺--乳期,平日里喝酒对孩子不好。” 高兰嗯了一声:“之前一个人太过伤心,不过以后有你在,我就不喝闷酒了。” 宋牧驰马上说道:“我一定会经常来陪嫂嫂的。” 见小侄女还在哇哇大哭,宋牧驰又说道:“你看她是不是尿--床了,可能不舒服。” 高兰呀了一声,一检查果然,急忙帮女儿换了干净的尿布,对方果然不再哭了,她擦了擦额头细汗,忍不住笑道:“原本以为牧驰只是懂女人心,没想到连这些也懂。” 宋牧驰讪讪一笑,好歹是穿越者,互联网上耳濡目染总是知道得多一些。 接下来高兰又开始哄着女儿:“咦,怎么还不吃呀,再不吃等会儿就给叔叔吃了。” 宋牧驰:“……” 他听得心中一荡,心想嫂嫂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似乎是这话起了效果,很快小侄女开始吃了起来,也不再哭闹。 房间中只剩下吮--吸的声音,安静地让人有些心慌。 宋牧驰不自然地起身:“嫂嫂,我到外面去等你。” 高兰白了他一眼:“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宋牧驰一时间手足无措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 为了化解他的尴尬,高兰随口问道:“对了,之前你是怎么从沧溟岛胖瘦二仙手中救得桂天宝的啊?” “嫂嫂你知道我那个能力,我冒充了沧溟岛的岛主,他们见到我吓得像鹌鹑一样。”宋牧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高兰若有所思,隔了一会儿,她又说道,“牧驰,我可能喝多了,有点晕,你过来帮我放一下徽儿。” 宋牧驰急忙走了过去,从对方怀中接过来的时候,看到那敞开的衣--襟露出的白--皙,不由脸上一烫,急忙将小侄女放到床上。 谁知道刚放好,高兰捂着额头,身子晃了晃倒了下来,看着酡红的双颊,显然是刚刚喝的酒意上涌。 宋牧驰急忙扯过被子将她衣裳盖好,却被对方拉住:“不要走。” “嫂嫂,你喝多了。”宋牧驰柔声道。 “帮我照顾徽儿。”高兰喃喃说道。 “好。”宋牧驰脸色微红,原来是自己想岔了,对方这个模样,万一半夜压到了小侄女都有可能,他也不敢离开,索性和衣坐在床边。 半夜迷迷糊糊之际,忽然一个火热的身体钻入他怀中。 宋牧驰一惊,急忙睁开眼睛,发现高兰迷离的双眸正近在咫尺地盯着他,关键是她的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月光透过窗户,照得她的身体丰--润-迷-人。 “嫂嫂,你醉了,我去给你倒点水。”宋牧驰心跳地格外厉害,急忙要起身。 谁知道却被对方直接按住了他:“牧驰,自从你哥走了后,我都很害怕一个人,这些天我都没睡着过,但今天在你身边却睡得很香。” 宋牧驰想要推开她,可入手尽是娇--嫩--的肌肤,他一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嫂嫂,以后我会陪着你的,但……” 高兰望着他,忽然说道:“牧驰,你有那易容的能力,能不能暂时化作你哥的样子。” 看到她眼眸中的祈求之意,宋牧驰心中一软,终究以千人一面化作了大哥的模样。 “夫君……”看到他的模样,高兰已经是泪如泉涌,紧紧抱住了他。 宋牧驰伸手想推开她,可一双手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嫂嫂,你冷静一点,我不是……” 谁知道却被对方手指按住嘴唇:“不要说话,今晚你就是你哥。” 宋牧驰沉默,世上又有哪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拒绝得了? 高兰在他脖子上轻轻-吻-了起来,手不知不觉朝他怀中伸去,似乎也要替他解开衣裳。 谁知道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她疑惑地抬起头。 宋牧驰神色冷漠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高兰脸上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嫂嫂呀,你刚刚不是检查过了么?” 宋牧驰神色复杂地端详着眼前这个跟嫂嫂一模一样的女子:“虽然我很想陪你演下去,但是你太心急了,嫂嫂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嫂嫂跟他关系很好,平日里也没有刻意的男女之防,但也绝对不会坦诚相见到这种地步。 嫂嫂也许确实会因为思念大哥,让他以千人一面扮作大哥的样子,但绝对会守之以礼,而非以这种暧--昧的形式。 她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哪怕战场上都会守护身后每一个士兵,每一个百姓。 哥哥死了,她会难过,会伤心,但绝不会因此崩溃,她还有女儿还有家人要守护,她会十分坚强地活着,不会露出刚刚那种软弱。 更何况当初芦苇荡边,他亲手抱着嫂嫂的尸体,对方的道心真意乃至整个人都被吸入了江山绝色榜中,又岂会还活着。 一开始他不愿意往这边细想,他愿意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所以配合着对方。 但对方的行为越来越过分,完全是玷污嫂嫂的形象,他终于没法再骗自己了。 这时怀中的“高兰”抿嘴一笑:“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没关系,再来一次。” 旋即周围的空间仿佛开始扭曲,宋牧驰感觉到整个人仿佛要被拉进一个神秘的空间。 他心中一惊,想要清醒过来,但总有股神秘的力量在腐蚀着他的意志,仿佛要让他重新陷入一个编织好的美梦。 他清楚这多半是一种特殊的精神能力,想要召唤【异象·画饼】,天空中一块巨大的饼浮起,他精神稍稍恢复了一些。 “咦?你这小子还真有些特别。”“高兰”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加大了术法的威力。 宋牧驰暗暗叫苦,自己还是大意了,如果一开始就施展【异象·画饼】也许还能抵挡这种精神入侵,但当初这神秘女子已经侵入了他的梦境,他再施展【异象·画饼】已经有些迟了。 就在这时,江山绝色榜中高兰的道心真意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直接出现在了他头顶虚空。 待看到有人正在用她的样子脱光了衣裳勾引宋牧驰,高兰的道心真意肉眼可见地红温了,手中长枪一指,直接带着凛冽的兵煞之意冲过对方的身体。 噗~ “高兰”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没有意识到他还有这样的手段,再也维持不了外形,而是化作了一个娇媚无比的女子趴在那里。 身边的大床、酣睡的侄女、外面的院落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依然是寒蝉卫的房间,而不远处地板上趴着一个人,衣裳整齐,哪像之前的“高兰”那般不着片缕? 看清对方的样貌,宋牧驰不由一愣:“苏姐姐?” 眼前之人不是苏红泪又是谁? 一瞬间他心中恍然,都说苏红泪擅长摄心之术,这么多年进入寒蝉卫的犯人,没有谁能在她面前保守秘密。 他虽然久闻其名,但不知道这摄心之术厉害在哪里。 但直到刚刚亲身体验了一番,他终于明白,这摄心之术何等厉害。 只要心智稍稍有些空隙,就会永远沉沦在对方编造的美梦之中。 毕竟现实皆苦,梦境里却是完美无比。 苏红泪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啧啧啧,没想到好弟弟竟然这么多秘密。” 宋牧驰心中一沉,刚刚对方进入了他梦中,他直到最后才意识到不对,之前已经暴露了不少秘密。 “其实你不必那么生气,刚刚那梦也不算完全假的,我都是根据目标潜意识的想法顺势编织而成,”苏红泪脸上露出一丝狭促笑意,“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对自己嫂嫂有那种幻想。” 宋牧驰面沉如水:“妖女需要乱我道心,那明明是你的阴谋。” “现在连姐姐都不叫了?”苏红泪顿时不满。 宋牧驰缓缓抽出云霄剑:“桂天宝说的那个卧底就是你吧,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沧溟岛圣女,难怪之前要把嫌疑往我身上引!” 那晚驿馆之战后,苏红泪故意在桂天宝面前质疑他当时在哪里,他就觉得有些奇怪,对方的话中似乎有些阴阳怪气。 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坏了沧溟岛精心筹划的大事,她又岂会不生气? -- 这两章不适合分开,就合在一起了 第390章 要挟 苏红泪幽幽一叹:“沧溟岛为了这一切筹划多年,原本已经成功了,却被你给摘了桃子,你可知有多少人要因此而死?” 宋牧驰冷冷道:“是你们沧溟岛不讲道义,若是你们按照约定跟燎原盟一起合作,说不定早已达到了目的。” “那样只会死得更惨,小妖皇派了光明教独孤教主前来,燎原盟的结局就是注定的。我们若是当时跟他们并肩作战,恐怕连岛主也未必保得住性命。”苏红泪哼了一声,旋即一脸玩味,“倒是没料到你竟然跟燎原君夫妇是那种关系。” 宋牧驰脸色一沉,紧了紧手中长剑。 “怎么,想灭口么?”苏红泪唇角挂着一抹妩媚的消息,“好弟弟还真狠心。” 那笑容当真让男人心猿意马,宋牧驰心中一凛,急忙施展【异象·画饼】挡住其精神攻击。 苏红泪笑语嫣然之间她已然出手,纤长的手指直接朝宋牧驰眼睛插了过来,鲜红的指甲格外锋利。 宋牧驰一剑挥去,对方却招数一变,直接朝他小腹下方抓去。 宋牧驰:“……” 这女人攻击手段还真是阴毒。 苏红泪一边攻击一边娇笑道:“哎呦,让姐姐摸一下嘛,说不定姐姐满意了,就舍不得杀你了呢。” 宋牧驰冷哼一声,手中剑法越发凌厉。 “别太用力,姐姐有些受不了了。”苏红泪嘴上虽然还在笑,心中却吃惊不已。 原本以为自己和光境打对方问心境应该是碾压的,对方虽然不凡,但毕竟没有元神。 可现在对方竟然不怕她元神的威压? 难道刚刚那神秘女子虚影就是对方元神? 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刚生起来便被她否定,哪有一个男子修出个女子元神的。 估计是什么法宝或者是哪个情人留在他身上的术法罢了。 刚刚她元神受创,如今对方又不吃威压,她打起来处处不对劲。 这小子施展的真是那个黄阶的《蘑菇剑术》? 怎么剑法怎么高明? 难怪之前那么多人在他手里吃了瘪。 一瞬间她脑海中有太多的疑惑,不过她并不慌张,和光境对问心境的优势可不仅仅只在元神……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金光从窗外射来,直接击中了她后心。 她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摔倒了在了地上,脸上苍白一片。 宋牧驰暗暗心惊,一时间也没有上前。 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桂天宝为首,旁边还有云婵,以及一大堆寒蝉卫鱼贯而入,将两人围了起来。 苏红泪脸色微变,不过反应也快,眼睛骨碌一转,已经娇声喊了出来:“桂总管来得正好,我已经查出了宋银牌是沧溟岛的卧底,快把他抓起来。” 谁知道桂天宝笑眯眯盯着她:“苏统领,我如今手持尚方宝剑和圣旨,堪比坐忘境,你还打算用狐媚之术来迷惑我么?” 苏红泪勉强笑了笑:“桂总管说笑了,不是你让我来查他的么?” 桂天宝脸上露出一抹讥讽:“我其实从头到尾怀疑的是你呀,宋银牌之前远在逍遥楼,又怎会知道我们去逍遥楼的布置?而当时知道我布置的除了你和云婵,就只有我那几位心腹银牌,可其他人那时候已经死在了那死胖子的偷袭中。” 苏红泪脸色一变:“所以你让我查他,其实是在试探我。” “不错,我虽然怀疑你,但并没有证据,所以只能让你的狐狸尾巴漏出来,你果然沉不住气了。”桂天宝还有一点没有明说,让她去查宋牧驰,原本是想利用她把宋牧驰诬陷成沧溟岛卧底。 到时候他再出来揭露苏红泪才是真正的卧底,再装模作样地给宋牧驰平反,到时候既除掉了那个讨厌的家伙,事后所有人都还得称赞他大度,居然不计前嫌给昔日的仇人恢复名誉。 简直是一举多得! 可没想到苏红泪这女人办事不利啊,这么多天了竟然一直没搞定宋牧驰。 刚刚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云婵等人,他没法再等了,索性发动突袭重创了苏红泪。 云婵深深地看了苏红泪一眼,虽然平日里不怎么喜欢这个妖媚的狐狸精,但看到她落得这般下场还是相当唏嘘的。 桂天宝挥了挥手:“拿下!” 旋即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冲了过去。 云婵抬了抬手:“我来吧!” 她清楚以苏红泪的妩媚,若是沦为阶下囚,落在那些男人手里少不了要吃亏。 同为女人,又曾经共事那么久,自然也不想见到这一幕。 她冷冷地看着苏红泪:“要反抗么?” 苏红泪微微一笑,直接将双手抬了起来:“正常时候我都不是你的对手,现在更打不过你了。” 云婵拿出寒蝉卫困灵锁将她双手锁住。 一旁的宋牧驰耳边听到了苏红泪的传音入密:“好弟弟,记得救我哦,不让我就告诉云婵你就是那个万古流。” 当镣铐戴上之时,声音戛然而止。 宋牧驰望向苏红泪,见对方娇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睛。 宋牧驰:“……” 刚刚一时大意,被对方侵入梦中,对方已经知晓了他易容从胖瘦二仙手中骗得冰舍利的事情,以她的聪明才智,推测出当初那个神秘的万古流并不是难事。 看着苏红泪被带走,桂天宝眼神中有一抹火热之意,上次想一亲芳泽被阻止,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这个骚--狐狸,想着都让人激动。 尽管心中尽是龌蹉的念头,桂天宝脸上却一脸正派,反倒拍了拍宋牧驰的肩膀:“这次能抓获苏红泪,宋银牌功不可没。” “还是桂总管运筹帷幄。”宋牧驰心中越发警惕,最开始认识这家伙,还以为他就是靠溜须拍马上位的,但后来接触下来,发现他办事得力,总能圆满完成小妖皇的任务。 这次吴州之行,对方处理熊开山、满堂,还有设局坑苏红泪,手段更是高明得很,自己以后一定要万分小心。 桂天宝哈哈笑了笑,急着去审问苏红泪了。 宋牧驰也跟了过去,毕竟苏红泪知道他不少秘密,万一吐露出来,他恐怕也逃不了。 第391章 抉择 之前驿馆这里关押各方势力的犯人,改造的牢房是现成的。 而苏红泪被关押的地方,赫然便是之前关押皮林的地方。 不过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墙壁、地板都经过了特殊符文加固,肉佛苓没法像之前那般轻易从地下突破了。 听到宋牧驰咳嗽的声音,桂天宝笑着关心道:“怎么,受伤了么?” 宋牧驰嗯了一声:“刚才被苏红泪重伤,幸好桂总管赶到及时,不然我恐怕难以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看着对方一副关心的模样,他心中暗暗发冷,这家伙口蜜腹剑,自己必须先苟一下,不然一个问心境在和光境的特意偷袭下若是毫发无伤,肯定会引起其十二分警惕,到时候就危险了。 “宋银牌聪明机智,拖住了那妖女这么久,我们方才有机会抓住他。”桂天宝脸上笑嘻嘻,心中mmp,苏红泪那女人平日里不是挺厉害么,怎么那么长时间都搞不定这小白脸,不会看到他长得帅就手下留情了吧? 老子讨厌长得帅的!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关押苏红泪的地方,桂天宝拉过一张椅子跟对方坐在桌子面对面:“说吧,同僚一场,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苏红泪娇笑道:“桂总管到底想我说什么呀。” 桂天宝冷哼一声:“当然说沧溟岛圣女的事情,你是怎么潜伏到寒蝉卫的,这些年跟沧溟岛泄露了什么情报,寒蝉卫或者白玉京中,还有没有你的同党……” 苏红泪叹了一口气:“说我是沧溟岛圣女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可有什么证据?” “我们都是聪明人,之前那些分析还不足够么,”桂天宝冷笑道,“再说了,我们寒蝉卫什么时候讲过证据?” 苏红泪也收起了笑容:“当初知道计划的又不止我一个人,其他人也不是全死光了,你为什么不去怀疑其他人,比如云统领?” 云婵闻言脸色微冷。 苏红泪冲她笑了笑:“开个玩笑,云妹妹这种性子肯定不是。但还有其他人呀,另外谁说死了的就不会是潜伏的密探,说不定当时沧溟岛潜伏进来的人在乱战中死于意外呢。” 桂天宝冷哼一声:“狡辩就没意思了,你是刑讯处的统领,应该知道我们寒蝉卫的刑讯手段,到时候你这细皮嫩肉的,恐怕经受不住。” 苏红泪也答道:“桂总管,这寒蝉卫上下谁不知道你对我有非分之想,上次在白玉京狱中,你也想对我图谋不轨,幸亏宋银牌阻止,这次莫非又想给我安个罪名,然后潜规则我么?” 此言一出,房中所有人神色都有些诡异,虽然不少人隐约听到了风声,但当事人亲自证实还是不一样。 难怪前些日子桂总管那么针对宋银牌,原来是这里坏了他的好事。 桂天宝闻言勃然大怒:“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虽然他确实有这方面的心思,但这女人肯定也是卧底。 得到他的示意,早有心腹上去对苏红泪用刑。 苏红泪一开始还能笑盈盈地指点那些人用刑的方式不对云云,但到了后来,她也经受不住,身上很快多了很多伤口,整个人也忍不住咬着嘴唇闷哼起来。 寒蝉卫的刑罚,哪怕是刑讯处的统领,自己也忍受不住。 见她始终不招供,行刑者准备施展一些针对女性大尺度的刑罚,却被云婵阻止:“毕竟同僚一场,给她留一点颜面。” 行刑者望向桂天宝,桂天宝微笑道:“云统领说得对。” 旋即又来到苏红泪身前:“苏统领,你早点招供也不必受这些刑罚了,你应该清楚,没人扛得住寒蝉卫的刑罚的,只是坚持时间长短的问题,与其多受苦最后还是要招,不如爽快些。” 苏红泪勉强笑了笑:“桂总管你过来,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这才对嘛。”桂天宝一喜,直接凑了过去,不过他也不傻,担心对方有什么花招,所以暗暗戒备,如今他是坐忘境,对方全盛时期想偷袭他都难,更何况现在。 当他耳朵凑过去后,苏红泪嘴巴微动,发出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词语。 桂天宝眉头一皱:“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红泪却笑了:“我刚刚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桂天宝脸色一沉:“你耍我?” 苏红泪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想独吞秘密啊。” 桂天宝气极反笑,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睛:“好好好,看来还是死性不改,继续用刑,不许停,我倒要看你骨头有多硬。” 有云婵守在这里,他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到,还不如先用刑熬上这狐狸精几天,后面再找机会。 云婵微微皱眉,不过并没有阻止。 对方很可能是卧底,她帮忙减少一些下三滥刑罚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完全不用刑? 宋牧驰深深看了苏红泪一眼,对方似乎心有所感也看了眼他,眼中颇有些玩味之意,平日里风情万种,可如今就难免有些凄惨可怜了。 他很好奇,对方宁愿承受酷刑,也没有暴露他的秘密,莫非是指望自己救她么? 可惜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法跟她私底下交流。 他离开牢房,发现寒蝉卫正在搜查苏红泪的房间,任何一个细节也没有放过。 他心情沉重,回到了自己房间,重新躺在床上,寻思着如何解决这件事。 不管是救也好,灭口也罢,都必须快点行动,寒蝉卫的刑罚,苏红泪也坚持不了多久。 忽然他察觉到异状,在枕头下摸索一番,摸出了一个纸团。 打开一看,发现上面记载了跟沧溟岛在吴州城的联络之法,显然是之前苏红泪施展入梦术的时候顺手放到这里的。 这女人是不是一开始就料到桂天宝要对付她,留下了这一手? 真笃定我一定会救她? 宋牧驰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借着月色离开了驿馆。 …… 第二日宋牧驰去了几趟牢房,苏红泪身上的伤痕更多了,显然又受到了很多酷刑。 万幸的是有云婵在一旁监督着,她倒也不至于受一些屈辱。 看到宋牧驰来了几次,云婵忍不住问道:“你很在意她么?” 原本虚弱的苏红泪抬起了头:“云妹妹这是吃醋了么?” 第392章 深陷魔爪 云婵冷哼一声:“你都这副田地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宋牧驰沉声道:“毕竟同僚一场,婵姐不也一直在这边照顾她么。” “谈不上照顾,而且她继续这样不开口,接下来他们再要上些什么非常规手段我恐怕也拦不住了。”云婵显然是说给苏红泪听的,这么多年,寒蝉卫不是没有过女犯人。 对付女犯人有一套专门的流程,绝非常人能忍受下来的。 她一开始出于同僚之谊还能帮她挡一下,但她一直不招供,她也没法一直庇护下去。 苏红泪勉强笑了笑:“云妹妹也觉得我是卧底么。” 云婵没有回答,当初通过秘密渠道桂天宝知道了各方势力行刺一事,所以将计就计,打算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谁知道沧溟岛的人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精准突袭了当时隐秘在暗处的桂天宝。 若说没有内应,鬼都不信。 当初桂天宝十分注意保密,知道那件事的也就是寥寥数人,其中大部分人已于当场死亡,总不可能她自己是卧底吧。 她冷冷看着对方:“你招供了,我还可以保证让你死个痛快,否则你知道结果。” 一旁的宋牧驰知道她这并非虚言,落入寒蝉卫手中,死反倒是一件解脱和恩赐了。 苏红泪微微摇头:“云妹妹,你果然不擅长谈判,这样的条件很难让人动心啊。” 云婵也没有再费唇舌,直接转身便走,她如今已经暂时搬到了隔壁住,一来看守苏红泪,一方面又避免有人对其图谋不轨。 宋牧驰则跟苏红泪说了一些公式化的寒暄,没过多久也离开了。 夜幕降临,忽然外面有厮杀声传来。 正在闭目修炼的云婵瞬间睁眼,来到了隔壁苏红泪的牢房:“看来你的同伴来救你了。” 苏红泪脸上并没有喜色:“救我还是杀我,还说不准呢。” 云婵微微皱眉,不过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吩咐手下的人继续守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她自己也搬了张凳子坐着,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她准备在这里守株待兔。 …… 且说驿馆之中,一片片如同刀片的树叶飘落进来,不少士兵当场倒下,但那些寒蝉卫反应很快,纷纷取出盾牌挡在身前,那些树叶钉在了盾牌上,却很难伤到后面地人。 但下一秒一条条巨大的藤蔓从墙壁外延伸进来,缠住了不少寒蝉卫,眼看着即将被吸成人干,忽然一道金光从房中斩出,瞬间斩断了数十根藤蔓。 “疼死我了。”那些藤蔓很快缩了回去,一个大胖子呲牙咧嘴。 桂天宝已经手握尚方宝剑跳了出来,看到他过后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死胖子,今天我要好好跟你算上次的账。” 之前被对方拿无数触手在身上磨来磨去,随时都有被其三-通一达的风险,那种阴影现在都还让他时不时做噩梦。 他决定要将这胖子抓住,然后用十几个壮汉让对方体验一下那种恐惧方解心头之恨。 谁知道肉佛苓脸上笑眯眯:“没想到我竟然让桂总管记忆如此深刻,可惜你的对手不是我。” 桂天宝哪管这么多,直接挥动尚方宝剑,砍出一道巨大的虚影向其斩去。 那恐怖的威压让沧溟岛的那些高手都纷纷有些瑟瑟发抖,行动都大受影响。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海浪虚影从墙壁外涌来,挡下了那巨大的一剑。 双方一撞,巨剑消失,海浪还有些残影,四散开来,不少士兵和寒蝉卫纷纷吐血。 显然双方交锋,桂天宝棋差一招。 “厉海渊!”桂天宝瞬间警惕起来。 又是一道海浪从外面涌来,原本坚固无比的墙壁在这海浪之前仿佛豆腐渣一般,瞬间倒塌。 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站在浪头,眼袋和法令纹十分明显,但一袭黑色长袍,整个人踩在数十米高的海浪之上,当真有一股莫名的威势。 桂天宝冷哼一声,圣旨一挥,一道金色的虚影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海浪虚影。 虽然对方是黑道出了名的强者,但如今这里是他的主场,有手下寒蝉卫协助,他丝毫不惧对方。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到时候官府各方的势力赶来,说不定还能将厉海渊留在这里。 只不过厉海渊拖住他,他也无暇找那死胖子报仇了。 肉佛苓和铁骨仙则趁机往内部攻去,他们已经是轻车熟路,很快一路突破到了最里面的牢房。 不过云婵早已手握暗红细刀挡在门口,一身笔挺风衣,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当真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双方并没有废话,很快便交上了手。 肉佛苓和铁骨仙原本以为联手可以轻松打败对方,谁知道云婵刀法诡异,腿法犀利,竟然让两人无法前进半步。 肉佛苓忍不住笑道:“血月魔女果然名不虚传,我们兄弟联手这么久竟然都拿不下。” 云婵微微皱眉,单打独斗她自信能胜过对方任一人,但两人联手,她也只能借助地形防守而已。 当然她同样清楚,时间是站在她这边的,只要支持得足够久,两人必然要退走。 “师弟,看你了。”肉佛苓笑嘻嘻说道。 铁骨仙嗯了一声,随手撒出一把叶片,那些树叶竟然化作一个个杀手,朝里面攻了过去。 云婵想要阻止,可惜肉佛苓和铁骨仙哪会给她机会。 很快那些树叶化作的杀手跟牢房中的寒蝉卫战作一团。 守在这里的寒蝉卫也是精锐,一时间倒也斗得旗鼓相当。 云婵身法迅捷,一人挡在了两大高手围攻,她忽然涌起了一抹不安感。 对面为什么一点也不急呢,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忽然一阵虚弱感从体内传来,她不由脸色微变。 这时另外那些寒蝉卫反应最为明显,纷纷觉得浑身酥软,真阳不济,出招间破绽百出。 很快被那些树叶杀手重创,眨眼间便倒了一片。 云婵急忙后退,将那些树叶杀手逼退,救下了同伴,可她也觉得双眼有些模糊了。 肉佛苓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我这孢子毒感觉如何呀!” 云婵终于明白,刚刚这家伙战斗之所以不急,就是在等分散在空气中的孢子毒起效。 铁骨仙也笑道:“师兄,你说要是我们把传说中的血月魔女献给岛主,他会赏赐我们什么?” 第393章 英雄救美 “说不定沧溟使……”说到这里,肉佛苓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又想到了上次夺得冰舍利也说过类似的话,顿时升起一种不吉利感。 “至少也算戴罪立功,不追究上次的事。”他急忙改口。 铁骨仙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想到上次骗走自己冰舍利的那个家伙,他便恨得牙痒痒。 云婵手掌握住刀身轻轻一抹,刀身上顿时沾染了她的鲜血,由暗红变成鲜红之色。 她的双眸也泛起红光,整个人变得妖异无比。 “不好!”肉佛苓见状大惊,不给对方恢复的机会。 但云婵此时一脸冷漠,仿佛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 三人战作一团,反倒是铁骨仙和肉佛苓身上多了好些伤口。 “这怎么可能!”铁骨仙眼睛都快瞪出来,刚刚他们俩联手基本上是把对方压着打。 结果现在云婵中了毒过后,竟然反过来把他俩压着打? 她刚刚那以血涂刀到底是什么邪术! “不必惊慌,她这种状态绝对支撑不了多久。”肉佛苓对自己的孢子毒十分有信心,这么多年来从无活口,连强如天机府主都中了招,更何况一个后辈少女。 不过渐渐的他也有些拿不准了,对面这女人仿佛打了鸡血一般,越战越勇,两人也越发凶险。 外面忽然传来厉海渊的怒喝之音:“加快速度!” 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了官府的军队正在赶来,到时候哪怕他是四品坐忘,也扛不住。 肉佛苓和铁骨仙对视一眼,皆一咬牙,直接施展秘术燃烧精血,让战力短时间内大增。 他们已经连续办砸了两件事,要是这次的事情再搞砸了,岛主绝对不会放过他俩。 “我拖住她,你去杀了那女人。”肉佛苓浑身触手大张,相比攻击,他更擅长防御和纠缠。 被绑在刑架上的苏红泪闻言眼神一冷。 “好!”铁骨仙牢记岛主下达的命令,若是不能救走苏红泪,就要杀了她灭口,免得她泄露岛中机密。 寒蝉卫的刑罚闻名天下,从来没有人能扛住,区别就在于坚持的时间长短而已。 若是救不走,苏红泪必然会背叛,那还不如直接除掉。 云婵冷哼一声,身形快得留下一道道残影,竟然硬生生突破肉佛苓的阻拦,成功挡住了铁骨仙。 肉佛苓脸色微变,这女人的战斗力实在是恐怖,这都行? 不过对方如今要救苏红泪,多了一个弱点,再打起来就好对付了。 果不其然,两人一会儿就去朝刑架上的苏红泪攻击,每次云婵都不得不去救,来回之际,难免露出破绽。 很快身上多了一道道伤口。 苏红泪见状笑道:“云妹妹,他们跟我是一伙的,怎么反而变成你救我呀。” “闭嘴!”云婵此时已经没有精力跟她斗嘴了。 而肉佛苓正好抓到了那一瞬间的空隙,一拳轰在她小腹。 云婵哇的吐了一口鲜血,整个人顿时朝后飞去。 而铁骨仙跟肉佛苓配合多年,那锋利无比的长矛闪着死亡的寒光朝她背后刺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云婵腰身一扭,长腿将对方的长矛踢到一旁,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可肉佛苓表现出异于寻常胖子的灵活,没有丝毫停歇朝她心口轰来。 铁骨仙另一只长矛顺势刺了过来,两者的攻击形成了必杀之局。 云婵旧力已老新力未生,再加上她的爆发已经到了极限,体内的毒再也压制不住,她清楚这次避不过了。 不过她并没有半分惧怕之色,完全放弃了防御,手中血红的细刀刺向了肉佛苓心口,另外一记腿鞭则朝铁骨仙脑袋踢了过去。 她明白自己的攻击恐怕很难要两人的命,但临死前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也好。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到了旁边,与此同时,两道寒光乍现,然后下一秒就扎进了肉佛苓和铁骨仙的心口。 他们乃是江湖中的出名高手,若是平日里很难被这般射中,但刚刚跟云婵战到关键时刻,正全神贯注应付对方临死前的反击。 再加上突然失去云婵的身影,两人的攻击尽数落到空处,一时间气血激荡,露出了一瞬间的破绽,就被抓住。 而云婵整个人被那股奇怪的吸力扯到一旁,身子在半空中翻了个身,临死前的反击同样挥到了空中,整个人晕头转向十分难受。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哎,小心点呀,每次见你都搞得这么狼狈。” 云婵又惊又喜,抬头望去,不是万古流又是谁。 她心中一急,想要抓住对方,谁知道牵动伤势,哇的又吐出一口鲜血。 “先把自己命保住再想其他吧。”宋牧驰以万古流的形象出来劫狱,原本想找机会带着苏红泪便走,可刚刚又哪里能坐视平日里对自己不错的云婵香消玉殒,“你的疗伤解毒药放在哪里?” “在怀里。”云婵下意识答道。 刚刚根本没机会吃,可现在爆发过后进入了极度的虚弱,已经没力气吃了。 结果宋牧驰直接伸手探进她怀中,莫说是云婵,就是不远处刑架上的苏红泪也是瞪大了双眼。 宋牧驰在她怀中摸索一番,很快取出了几个瓷瓶,一股脑塞到云婵嘴里。 云婵刚要说话,被呛得的直咳嗽,平日里那张冷酷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呛到了么?”宋牧驰眉头一皱,旋即朝角落里用来行刑的一盆水一吸,一团水就被他塞到了云婵嘴里。 “咳咳咳~”云婵这么多年不管遇到多艰险的战斗,受多重的伤她都没有流过泪,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有点想哭。 而肉佛苓和铁骨仙则趁这个机会爬了起来,彼此扶着往外仓皇逃去。 他们本体是植物,要害跟一般人不一样,所以虽然被射中了心口,却也只是受伤却并没有毙命。 宋牧驰并没有出手阻拦,他已经听到寒蝉卫赶来的声音,正好让他们帮忙拖延一下。 将云婵放到墙角坐下,宋牧驰则来到刑架面前。 苏红泪神色复杂地盯着他:“你到底是来救我还是来杀我地?” 相比蒙在鼓里的云婵,她自然知道这小子的真正身份。 听到这话,墙角的云婵一惊,他们俩竟然认识? 第394章 自毁的圣女 云婵原本以为万古流跟燎原盟有关系,但现在看情况,似乎跟沧溟岛…… 不对,他刚刚还出手重创了胖瘦二仙,双方不是一路的。 那他跟苏红泪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很想抓住万古流问清楚,可此时体内真阳一塌糊涂,又中了毒,根本无能为力。 只能快速炼化药力,希望能快点恢复战斗力。 宋牧驰则来到苏红泪面前,拿出了一把探花飞刀。 苏红泪感受到刀身上凌冽的寒气,不由暗暗心惊,地阶下品的神兵,这小子身上怎么这么多宝物? 难道是商玄镜给他的么? 不过她此时更关心另一件事,这把飞刀到底要割破哪里…… 宋牧驰刀身在她身上轻轻划过,然后手起刀落直接斩断了刑架上的枷锁。 苏红泪不禁一怔,而宋牧驰已经一把提起她往外冲了出去。 “等一下!”云婵想要去追,可此时她的状态哪里追得上? 这时几个银牌寒蝉卫带着一队士兵赶了过来,看到牢房中的情形不由大惊:“云统领,你怎么了?” “我没事,”云婵深吸一口气,“刚刚沧溟岛胖瘦二仙攻了进来,苏红泪被另一个神秘人救走了,你们快去追。” 她不认为以这些人的修为追得上万古流,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很快那些寒蝉卫留下几个保护云婵,剩的朝外面追去。 宋牧驰提着苏红泪在城中穿梭,城中如今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显然之前沧溟岛搞出那么大动静,官府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 他带着苏红泪来到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荒废民房,直接将她扔到了地上。 “哎,你这家伙刚刚对云妹妹那么温柔,对我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苏红泪揉了揉-屁-股,有些幽怨地抱怨道。 宋牧驰冷冷地盯着他:“你现在对我施展媚术有意义么?” 苏红泪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打量着他这张脸:“啧啧啧,虽然没有你原本的样子帅,但现在多了一抹邪异的气质,也很讨女人喜欢哦,我看云婵那丫头对你就颇有意思。” 宋牧驰:“……” 反正已经被识破,索性取下了面具,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苏红泪幽幽一叹:“刚刚你给云婵又是喂药又是喂水的,我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就不能喂我一点药么?” “我喂你药,你敢吃么?”宋牧驰没好气道。 “你喂我什么,我都吃。”苏红泪旋即张开红-唇,舌尖微抿,眼神中有一抹莫名的挑逗之意。 宋牧驰:“……” 他手指一弹,将一粒寒蝉卫的疗伤丹药射--了进去。 苏红泪将之吞了下去,还特意舔-了-舔-嘴唇,配合她如今被严刑拷打后的破碎感,整个人有一种莫名的妖艳与魅惑感。 宋牧驰暗暗戒备,这女人真是个妖精,自己可别又不小心中了她的摄心之术。 “你竟然没有给我下毒?”苏红泪似乎有些意外,开始运功疗伤,没有了寒蝉卫困灵锁的制约,她强大的恢复力开始生效,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着。 见她当着自己的面在那里肆无忌惮疗伤,宋牧驰眉头一皱:“你似乎不担心我会杀你?” “要杀我的话,你刚刚在牢房里就动手了。”苏红泪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眸中多了一抹笑意,“果然是我的好弟弟,舍不得杀姐姐。” 宋牧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桂天宝怀疑你了?” “当然,逍遥楼那次知道计划的就那些人,桂天宝却偏偏让我来查你,不是有鬼又是什么。”苏红泪说道这里忍不住骂道,“都怪胖瘦二仙蠢到家了,不然我也不至于暴露!” 原本是打算让胖瘦二仙将桂天宝带到岛主面前,到时候岛主给他下一些禁制,服下一些毒药,以桂天宝那个软骨头,肯定会投靠沧溟岛。 到时候桂天宝都成了自己人,就算他知道了自己身份,也已经没关系了,反倒还要替她遮掩善后。 可万万没想到胖瘦二仙那两个蠢货竟然搞得功亏一篑。 宋牧驰笑道:“说起来倒是我害了你。” 苏红泪翻了个白眼:“废话,若不是你从他们手中骗走了桂天宝和那冰舍利,我也不至于暴露。” 旋即又说道:“你打算如何处理我?” 宋牧驰沉默,半晌后说道:“你走吧。” 苏红泪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放我走?” “苏姐姐难道这两天耳朵被刑罚弄得不好使了么?”宋牧驰没好气地说道。 听到他喊姐姐,苏红泪眼中多了一抹笑意:“你这么多秘密被我知道了,不灭口,就不怕我泄露出去么?” 宋牧驰平静地看着她:“前些日子你以桂天宝查内奸的名义让我离开,就是想让我背锅吧。” “是啊,你要是走了,我就可以把上次逍遥楼的事情全推到你身上了。”苏红泪答道。 “可根据姐姐昔日在寒蝉卫心狠手辣的风评,当时最合适的做法应该是召集沧溟岛的高手一起围杀我,再对桂天宝说我畏罪潜逃,这样才神不知鬼不觉。”宋牧驰盯着她的眼睛。 苏红泪一拍额头:“哎呀,你提醒我了,当初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宋牧驰看着她拙劣的演技:“后来你潜入我梦中,也只是想探听冰舍利的事情,没想着杀我吧,不然我根本等不到后面识破的机会。” “没想到在弟弟心中我原来那么好呀。”苏红泪一副意外的神情,但明显笑得很开心。 “既然你对我处处手下留情,上次还送我保命迷烟,我又岂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你走吧。”宋牧驰淡淡说道。 其实他也纠结过,但从小在脂粉堆里长大,早就养成了惜花的性子,实在下不了杀手。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他面临着独孤听雪、小妖皇两大敌人,不管是谁都是他现在完全无力对抗的存在,所以必须想办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不管是苏红泪也好,沧溟岛也罢,都是小妖皇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如今跟隐兰台、丹枫会、燎原盟都有来往,不介意多一个沧溟岛,多一个势力的交情,日后在白玉京走钢丝,才能有越多的牌,因此冒一些风险完全是值得的。 看着对方负手而立,修长的身躯在月光照耀下有一种莫名的出尘之意,苏红泪脸上笑意更浓了:“真不后悔?” 宋牧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人真奇怪,好像生怕我不杀你似的,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但你好像有一种自毁的性子。” “不要这样,珍惜自己,这世上有很多人想好好活着却因为各种意外突然死去。”说完不禁幽幽一叹。 苏红泪娇躯一颤,似乎被触动了什么心事,看着对方那如同星空般的眼眸,脸上的笑容消失,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沉默,再也不复平日里那媚视烟行的样子。 她缓缓走到了门口,忽然停下:“幸好你没有杀我,不然你的秘密会曝光哦。” 第395章 窃取国运 宋牧驰并不意外:“我放你离去,就做好了秘密被泄露的打算,你不必用这个来激我。” 对方身为寒蝉卫资深头领,手段肯定是一等一的。 她能提前在他枕头下留下如何联系沧溟岛的线索,又岂会没有另外的准备? 所以思来想去,终究觉得放了她比杀了她利益更大些。 苏红泪忽然转身走了回来,脸上重新浮现了平日里那妩媚撩人的笑容:“你这家伙真有趣,姐姐发现越来越喜欢你了。” 宋牧驰没好气道:“全天下谁不知道寒蝉卫的苏统领媚视烟行,每个跟你接触的男人都觉得你对他不一样,结果最后全被你吃干抹净。” “姐姐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苏红泪笑得花枝乱颤,旋即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我对你跟对其他臭男人不一样。” 宋牧驰神色平静,我信你个鬼。 苏红泪也没有再解释,反倒伸了个懒腰,露出了傲然的胸线与盈盈一握的腰肢:“终于解脱了,不用在寒蝉卫那种地方提心吊胆了。” “你还不走,真不怕我改变主意么?”宋牧驰没好气道。 “陪我聊聊天吧,此番分别,下次再见,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苏红泪忽然有些伤感。 “好。”宋牧驰清楚这个世界虽然个人拥有很多超凡之力,但不像前世那般随时都可以视屏通话,随时一个飞机就能见面,这个世界太大,也太过危险。 不要说下次见面,就是到时候两人是否还活着都是未知之数。 所以这个世界的离别总是那么伤感,谁也不知道一次普通的离别会不会成为永别。 两人肩并肩坐在窗台上,宋牧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当然是回沧溟岛了。”苏红泪随口答道。 宋牧驰有些吃惊:“啊,之前他们可是想杀你。” “那又有什么,沧溟岛行事作风本就如此,那个时候他们看着救人无望,自然灭口优先,让我易地而处,我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苏红泪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宋牧驰:“……” 魔教果然是魔教,行事作风跟普罗大众截然不同。 “你是怎么变成沧溟岛圣女的?”宋牧驰好奇道。 “不太想聊这个,换个话题吧。”苏红泪手托腮,呆呆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牧驰了然,对方在弱肉强食的魔教成长,又潜伏进凶险的寒蝉卫,期间的艰辛可想而知,不愿聊一些不开心的事倒也正常。 “还是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吧,总觉得你这家伙神秘得很。”苏红泪忽然转头打量着他,完美的侧脸,坚毅俊朗的线条,难怪那么受女人欢迎。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宋牧驰淡淡说道。 “也对。”苏红泪没有继续追问,忍不住感叹道,“其实我更喜欢在寒蝉卫的日子,虽然凶险,但也勉强有些不算朋友的朋友,比如云婵那家伙,平日里跟我不对付,但在我出事后还愿意庇护我。” “还有你,你虽然嘴上说得狠心绝情,却愿意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放过我。” 宋牧驰奇道:“你在沧溟岛都成为圣女了,难道一个朋友都没有么?” “没有,一个都没有。”苏红泪回答得斩钉截铁。 “既然如此,那就别回去了呗,天大地大,以你的修为和聪明才智,去哪儿都能闯出一片天。”宋牧驰忍不住劝道。 “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苏红泪幽幽一叹,“你不必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宋牧驰笑了:“你这样厉害的女人,不害别人就够了,哪还需要保护。” 苏红泪不禁瞪了他一眼,旋即又有些委屈:“人家在你心中就那么坏么。” “收起你这一套吧,我当初流连各大青楼,这一套见得实在太多了。”宋牧驰没好气道。 “哎呀,差点忘了你还是大楚第一探花。”苏红泪抿嘴一笑,旋即忽然道,“放心吧,我不会跟其他人讲你的事情的,这是我们俩独有的秘密。” 宋牧驰有些意外:“那你回去怎么和沧溟岛交代?” “我自有办法。”苏红泪神色平静,显然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对了,把冰舍利给我看看。” 宋牧驰从怀中取出了冰舍利扔给了她。 苏红泪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拿到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岛主念念不忘的东西,竟然如此普通。” 说完后又将冰舍利扔了回去。 刚刚她仔细检查了一下,除了自带元素力,坚硬无比之外,跟普通的冰系灵石也没太大区别。 灵石还能吸取里面的灵力来战斗或者运行阵法,这玩意完全没法用。 “你可知道厉海渊为什么想得到这个?”宋牧驰心想还有商玄镜也处心积虑想要。 “看在你今天让姐姐很开心的份上,告诉你一个秘密。”苏红泪笑着说道,“你应该知道当年燕国取离国而代之的事情吧。” “自是知道。”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了离薇伊清冷忧郁的脸。 “那你可知当年离国国力、人口远胜燕国,对于燕国来说是个庞然大物,为什么被燕国轻易蛇吞象?”苏红泪收起了笑容。 “当年离国皇帝昏庸,奸臣当道,贪污腐败,民不聊生,正所谓官逼民反,内有叛军,外有强敌,这才轰然倒塌。”宋牧驰答道,当年离国被燕国取代,是很多人心中永远的痛,对此的研究不少,早已有了定论。 “这些只是表象,不是根本原因。”苏红泪忽然说道。 “那根本原因是什么?”宋牧驰有些不解,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 “因为燕国太祖以秘术窃取了离国的国运。”苏红泪冷冷道。 “什么!”宋牧驰差点直接跳了起来。 苏红泪继续解释道:“因为国运被窃取,所以离国那些年灾难频发,风不调雨不顺,朝中更是奸佞辈出,不管国家想做什么事,都有各种原因做不成,甚至导致更糟糕的事情。” “相反,燕国得到了国运,干什么都有如神助,此消彼长之下,自然一步步鲸吞了庞大的离国。” “而当年燕国太祖留下的八大舍利,就跟当年国运窃取有关!” 第396章 道阻且长,行且将至 宋牧驰当真是惊呆了,没想到手中这颗平平无奇的舍利竟然跟什么国运有关。 其实他也感受过国运,当初得到金凛月的金牌,到白玉京皇家修炼地中修行,让他修行事半功倍的龙脉之气其实就是国运的体现。 另外那些官修靠的同样是国运,桂天宝原本只有六品问心境修为,但此番成为钦差,有了尚方宝剑和圣旨,可以让他调动山河气运,发挥出了堪比四品坐忘境的势力。 以前在楚国,因为人族如今颓势,楚国跟晋国大战中又丢失了不少土地,国运动摇,以至于楚国那些官修发挥出的实力大受影响。 只是没想到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竟然能被窃取。 “一国气运必然是该国守护最严密的存在,怎会被燕国窃取?”宋牧驰看了看手中的冰舍利,“通过这玩意?” 苏红泪微微摇头:“我只知道跟八颗舍利有关,并不知具体是如何实现的。” 宋牧驰好奇道:“苏姐姐是从哪里得知这等秘辛的?” “不告诉你,”苏红泪眨了眨眼睛,“你只需要明白世间知道此事的极少,绝不可暴露冰舍利在你手中,不然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宋牧驰感慨道:“你不仅不从我手中夺取此物,还将这等秘辛告诉我,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了。” “不如以身相许啊。”苏红泪笑盈盈地打量着他。 “好啊,我给姐姐宽衣。”宋牧驰说话间伸手往她腰带摸去。 苏红泪一个转身,很容易摆脱了他的魔爪:“你这小子,果然会讨女人欢心,什么时候让姐姐高兴了再说吧。” 宋牧驰也不在意:“苏姐姐要走了么?” “嗯,保护好自己,姓桂的肯定不会放过你。”苏红泪提醒道。 “你也是,沧溟岛那些家伙一个个心狠手辣。”宋牧驰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裳多有破损,从琉璃宝珠中取出一套衣裳给她披上。 “什么样的男人会随身带女装。”苏红泪神色古怪,不过心中还是感激他的贴心。 “你忘了我经常要易容么。”宋牧驰笑了笑,又塞了她几套换洗的衣裳以及丹药银票。 “你竟然还要变成女人?我好像低估了你的变态程度。”苏红泪笑得越发开心了,“不过我越来越喜欢了。” 宋牧驰:“……” 苏红泪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宋牧驰也快速回到了驿馆之中,桂天宝正在大发雷霆:“这么多人守着,竟然让苏红泪被人救走了?” 云婵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接受训斥,还是在想关于万古流的事情。 “桂总管,云统领她力战沧溟岛胖瘦二仙,已经尽了力,谁知道又跑进来一个神秘高手,实非云统领之过。”云婵手下也有心腹银牌,帮着说话道。 桂天宝不由大怒:“不是云统领的过,难道是本统领的错不成?%??@#*!@” 当即就将众人一顿喷。 不过他也清楚,若非他单独拦不下厉海渊,还需要众多银牌高手助阵,也不至于让云婵那边孤立无援。 他目光一转,正好看到了宋牧驰,顿时脸色一沉:“你刚刚到哪里去了?” 语气中充满审视与怀疑。 宋牧驰早有准备:“之前被苏红泪伤了神魂,所以去城中一处灵泉疗养去了,此事云统领也批准了。” 桂天宝表情一僵,忽然想到当初好像还是他为了表现对下属的关心,提到城中有几处灵泉可以恢复精神力。 “你倒是走得巧。”桂天宝哼了一声,寻思着转头让手下去灵泉那边瞧一瞧,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在。 宋牧驰倒是不怕,他之前早已做好了不在场证明,救苏红泪时也是偷偷离开的灵泉,那边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知道。 桂天宝发泄了一通:“我们此行已了,不宜在这里节外生枝,大家好好收拾一下,三日后回京!” 如今云婵伤了,苏红泪叛逃,他手下寒蝉卫也死伤惨重,再留在这里没什么安全感,特别是昨天和厉海渊的战斗,更是加强了这种不安。 万幸回去途中可以调集沿途官府军队护送,不必再像一开始查案那般谨小慎微。 众人散去过后,宋牧驰到云婵房间探望:“婵姐,听说你中了那肉佛苓的毒?” 云婵挥了挥手:“没事,毒已经解了。” 肉佛苓的孢子毒虽然防不胜防,但主要是战斗时根本无暇解决,一旦脱离战场,以她的修为,要解毒不是难事。 宋牧驰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这是小还丹,有助于婵姐恢复伤势。” 云婵一怔:“如此珍贵的丹药你自己留着。” 她自然知道小还丹的威力,当初马路灵台被毁整个人半死不活,就是靠着桂天宝给他找来一颗小还丹恢复了几乎全盛状态。 宋牧驰笑道:“我现在暂时也用不上,婵姐之前那般照顾我,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若是袖手旁观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这颗丹药是当初商玄镜送给他的,正好拿来做个顺水人情。 只不过我这种经常拿一个女人的礼物送另外一个女人,会不会有朝一日翻车? 云婵微微动容,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多谢!” 宋牧驰清楚她这种冷酷的性子实在不知如何表达谢意,但这次的送礼她肯定牢记于心,以后只要他不作大死,云婵都会挺他。 云婵也是一阵恍惚,对方的体贴和温柔让他不禁想到牢房之中万古流的粗鲁,当时那家伙一股脑塞了她那么多丹药,差点没把她哽死。 想到这里,她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作齑粉。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吓了一跳:“婵姐,怎么了?” 云婵脸颊微热:“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想到了一个讨厌的家伙。” 宋牧驰:“……” 怎么有一种后背发凉之感。 云婵忽然望向宋牧驰:“苏红泪被救走了,你什么感受?” “婵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其实还挺开心的,毕竟平日里苏姐也挺关照我的,实在不想看到她在寒蝉卫牢中受尽折磨。”宋牧驰坦然答道。 云婵沉默半晌,方才开口:“以后这类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不要在外面说,免得被当做同党。” “多谢婵姐提醒。” …… 接下来几日,桂天宝接见着天南官场各方官员,笼络那些主动示好的,稳定熊开山、满堂等人被抓后的权力真空。 然后又把捉拿沧溟岛反贼的事情委托给了平南王府。 三天后,使团队伍离开了吴州城,开始了回京之路。 看到桂天宝特意调来了官府军队沿途护送,宋牧驰暗暗鄙夷,这家伙果然怕死得很。 他回头望着吴州城,表情唏嘘无比,此番天南一行,他收获很多,但失去的更多。 之前为嫂嫂报了仇,接下来就该大哥了。 魔教教主又如何,妖国皇帝又如何?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第一卷,完。 第397章 仇人见面 一路上有官府军队护送,这次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很顺利回到了白玉京。 回京过后,桂天宝让云婵带其他人回寒蝉卫,让宋牧驰陪着他进宫面圣。 宋牧驰一怔:“我?” 云婵身为统领,身份地位都比他高,怎么也轮不到他去啊。 “皇上指名要见你。”桂天宝笑道。 “是。”宋牧驰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内心却是冰冷一片。 良久后方才控制好情绪,免得等会儿在宫中冲动了。 很快两人进宫到了御书房,宋牧驰愕然发现房中除了皇帝外,竟然还坐着一个女子。 原本以为是公主或者妃嫔之类的,但看清了对方容貌,顿时浑身一震。 一抹朱红与玄黑交织的长袍,整个人很随意地倚在位子上,完全没有寻常臣子面对皇帝的那种正襟危坐。 广袖半挽,露出一截白得像冷玉似的手腕,轻轻支着额头,朱唇不点而赤,眉目不画而威。 反倒是小妖皇在书桌前正襟危坐,搞得像一个汇报工作的下属一般。 如果是平日里,桂天宝看到如此倒反天罡的一幕,肯定早就跳起来呵斥顺便舔小妖皇一把。 但此时他竟然有些瑟瑟发抖起来,甚至已经忽略了对方那惊人的美貌,只感受到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宋牧驰很理解他此时的反应,因为那个女人赫然便是光明教教主——独孤听雪。 他这些日子一直思考着如何替大哥报仇,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见到了两位仇人。 他甚至感觉到独孤听雪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似乎在颇为玩味地审视着他。 难道她当初在雁回泽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联想到了我跟大哥的关系?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对于这个世界顶尖强者的手段并没有足够的认知,鬼知道他们有什么逆天的能力。 若是现在摊牌,他必死无疑,更遑论报仇了。 尽管他内心慌得一逼,但神色依然平静,没有表露出半分。 这时小妖皇开口了:“你们回来得正好,还不来拜见独孤教主,天下间不知道多少人想求见她都无门,你们今天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桂天宝急忙涎着脸凑了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寒蝉卫副总管桂天宝见过独孤教主,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教主不仅举世无敌,还美若天仙,之前市面上流传的什么江山绝色榜,那里面的绝色加起来都比不上教主一根手指头。” “天宝对教主的敬仰当真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寻思着独孤听雪这样强大的存在,平日里教众对她的强大的膜拜早已听腻了,所以特意从其美貌入手夸奖,希望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只要比他强的存在,他舔起来都得心应手。 一旁的宋牧驰眼皮跳了跳,那个什么《江山绝色榜》是当初在湖陵城的游戏之作,没想到还流传颇广。 可惜当时限于眼界,天下还有很多美人根本不认识,缺失了不少。 “举世无敌,倒也未必。”独孤听雪冷哼一声,声音并不像一般女子的娇柔,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威严。 显然相比美貌,她更在意的是无敌。 桂天宝暗暗叫糟,马屁拍马腿上了。 独孤听雪显然没有什么兴趣搭理他,反倒将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宋牧驰身上:“你就是宋牧驰?”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家伙怎么知道他? 难道是曲盈盈的缘故? “宋牧驰见过独孤教主。” 独孤听雪微微颔首:“不错。” 语气似乎颇为欣赏,宋牧驰却是头皮发麻,他原本还想猥琐发育,等实力增强到一定境界再找她报仇。 结果现在竟然被这样恐怖的存在关注到了,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但一旁的桂天宝却是嫉妒无比,自己刚刚唾沫子都快说干了,独孤听雪都不屑一顾,结果这小子什么都不说,反而得到了她的欣赏。 这小白脸天生就能赢得女人的好感啊,长得好看就是这么为所欲为? 他忽然悚然一惊,万一独孤教主爱上了这小子,以后谁还敢惹他?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打消了,独孤听雪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男人。 小妖皇也有些意外独孤听雪这么看重宋牧驰,开口道:“此番天南一行,多亏了各位,独孤教主帮朕除掉了燎原君这个心腹大患,天宝帮朕扫平了天南那些贪污分子,宋银牌找到关键证据同样立下大功。” “传朕口谕,封桂天宝为一等伯爵,赏赐黄金千两,绸缎五千匹。” 桂天宝顿时大喜:“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职这玩意并不是终身的,但爵位却是可以世袭继承,含金量大大不同。 之前他只是子爵身份,得知下属宋牧驰也成了子爵,他心中相当不得劲,如今终于又拉开了差距。 小妖皇又望着宋牧驰,沉吟片刻道:“宋牧驰屡立大功,擢升为金牌寒蝉卫,如今寒蝉卫已经有好几个统领空缺,就让宋牧驰当情报处统领吧。” 桂天宝脸色微变,却没有表现出来,赶紧催促一旁发愣的宋牧驰:“还不快谢恩?” “多谢皇上……”宋牧驰虽然猜到他此番立功肯定会有奖赏,但没想到竟然一下子成了统领级,竟然跟云婵、凌清这些人平起平坐了。 晋升速度之快,恐怕创下寒蝉卫建立以来的纪录。 不过这样也好,地位越高,日后越有资本复仇。 小妖皇没有提给独孤听雪的封赏,显然之前已经私下说过了。 众人离开御书房,桂天宝被小妖皇单独留下汇报。 桂天宝汇报了一些细节过后,忍不住说道:“皇上,宋牧驰跟摄政王集团更亲近,您提拔他为金牌就行了呀,为什么一下子封他当统领?” 寒蝉卫里有不少金牌,所有的统领都是金牌级,但并不是所有的金牌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统领。 要么论资排辈,要么是高层权利博弈来分配,如今都还有好些排了几年队都无法成为统领的金牌呢。 小妖皇微微一笑:“正因为他跟摄政王级集团的人更亲近,朕才要这样,一来可以拉拢他,二来让摄政王集团那些家伙对他猜忌,双方离心离德。” 桂天宝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皇上果然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且说宋牧驰正要出宫,忽然身形一顿,独孤听雪竟然站在前面拦住了他。 -- 第398章 兴师问罪 “教主有事?”宋牧驰疑惑地问道,心中倒也不害怕,如今在皇宫之中,自己又成了寒蝉卫统领,想来她也不至于公开击杀自己。 “你似乎对我有敌意?”独孤听雪审视着他,目光仿佛锐利地看穿他的一切。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种顶尖强者的灵觉当真是恐怖,他反应也快:“教主神功盖世,在下又岂敢有敌意,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 独孤听雪不置可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难怪。” 宋牧驰一脸茫然,难怪什么? 他哪里知道独孤听雪寻思的是长得这般俊俏,气质又不凡,难怪商玄镜会看中他,自己那个傻徒弟也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归墟引修得不错,应该吸了不少高手了吧。”独孤听雪眼中多了一抹赞许之色。 宋牧驰这才想起,自己的归墟引好像就是商玄镜从无碑崖拿来的,很可能就是从眼前这女人手中。 想到自己修的功法竟然是大仇人给的,那种感觉真是有些一言难尽。 “我很好奇,圣教百年来无数惊才绝艳的弟子修炼归墟引,不是爆体而亡就是走火入魔,你是如何练成的?”独孤听雪当初愿意将镇教之宝借给商玄镜,除了对方开价足够诱人之外,也因为清楚没人练得成,倒也不怕此功外泄。 当然,至于商玄镜要将此功给谁练,练死了或者残了,堂堂的魔教教主是丝毫不在意的。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这家伙练成了,让她不禁都对这个后辈产生了好奇。 “可能是我体质比较特殊吧。”宋牧驰答道。 “先天牛马圣体么?”独孤听雪显然知道他的情报,也不见她如何动作,手指已经搭在对方脉门上。 她的手指很冰,但宋牧驰此时内心更冰。 他不会自大到自己会是独孤听雪对手,但身上那么多神功奇技,他还想着好歹能反抗一两下。 万万没想到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扣住了脉门要害。 而且看得出对方只是随意一动,并没有用全力,真要下杀手的话,他恐怕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秒了。 “体内经脉比常人粗长坚韧许多,难道是因为这个……”独孤听雪自言自语,显然在思考着如何才能成功地修行归墟引。 以她的修为,转眼功夫就能将对方体内的情况查探个底朝天,她很快收回了手。 宋牧驰见对方离自己很近,甚至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一抹淡淡的幽香,他寻思着如果这时出手偷袭,催动海棠烛泪和百里红妆两大奇毒能不能…… 独孤听雪忽然若有所感转头看了他一眼,担心自己情绪再次被对方看穿,宋牧驰主动引导话题:“教主此行可是为了曲姑娘而来?” 独孤听雪笑了起来:“原来你是在担心我为她出头?小一辈的事我不会插手,她被你骗,是她学艺不精,怪不得谁。” 宋牧驰忍不住问道:“不知曲姑娘最近情况可好?” “不好,死了。”独孤听雪随口答道。 “什么!”宋牧驰只觉得胸口仿佛被撞了一记重锤。 虽然听说过魔教的《忘情天书》需要忘情,若是不小心动情会功法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生死。 但寻思着曲盈盈那等资质,又是魔教圣女,身上底牌众多,至少应该保得住性命,哪会想到她竟然死了? 脑海中浮现当初破庙中对方嘴角噙血,脸色苍白,心如死灰的样子,他忽然有些后悔。 “那种玩人不成反被人玩的废物留着干什么。”独孤听雪冷冷道。 “你杀了她?”宋牧驰脸色一变,正所谓虎毒不食子,曲盈盈是她的关门弟子,她怎么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怎么,你想替她报仇?”独孤听雪漠然地看着他。 “不敢。”宋牧驰眼帘低垂,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不敢还是不想?”独孤听雪似乎来了兴趣。 宋牧驰:“……” 见他不回答,独孤听雪也觉得索然无味,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宋牧驰行了一礼,便朝宫外走去。 当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时候,一道倩影从旁边假山走到了独孤听雪身边。 “这小子对你似乎还有几分旧情。”独孤听雪似笑非笑。 “猫哭耗子假慈悲罢了。”少女眼角有一枚漂亮的泪痣,原本妩媚多情的脸蛋儿此时却冷漠得很,若是宋牧驰在这里一定认得出,不是曲盈盈又是谁? “打算报复回来么?”独孤听雪负手而立,似乎不管徒弟什么答案,她都会提供帮助。 曲盈盈脸上有些意动之色,不过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已经彻底将他忘了,他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独孤听雪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某些心思,也不戳破:“这样也好,将来你神功大成,再寻思要不要找他报复回来吧。” …… 且说宋牧驰回到寒蝉卫,松赫图显然已经得到了通知,将寒蝉卫几大统领以及各个金牌、银牌召集起来,首先嘉许了宋牧驰此番在天南立下的功劳,旋即宣布小妖皇提升他为金牌,以及任命他为统领的事情。 此言一出,房中众人反应各异。 跟宋牧驰交好的纷纷笑逐颜开,同时惊讶他这升级的速度。 另外一些人虽然表面恭喜,但脸上的笑容比较勉强。 因为寒蝉卫统领就那么几个位置,但排队等着候补的金牌并不少,结果被一个新人后来居上摘了桃子,谁也不舒服。 一时间内部暗流涌动,宋牧驰也清楚这下得罪了不少人,但他不在乎,若是一辈子无咎无誉,只能证明是个庸人。 他需要尽可能往上爬,直到有一天能站在终点直面仇人。 从粘杆殿出来,江泊舟已经搂住了他的肩膀:“牧驰,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啊,短短数月竟然就成为统领了,今天必须要庆祝一下,到我府中,让你嫂嫂做点小菜我们好好喝一杯。” 以往他虽然私底下虽然和宋牧驰称兄道弟,但在寒蝉卫中还是比较注重身份的,毕竟他是统领,对方只是个银牌。 而且还有桂天宝、马陆、尚元这些人不喜欢宋牧驰,他也担心引火上身。 但此时表现得格外热情,仿佛生怕寒蝉卫中谁不知道这是他兄弟。 如今宋牧驰成了统领就不一样了,还是皇上亲自任命的,哪怕是桂天宝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针对了。 “今天我还有点事,改日吧。”宋牧驰心想我上次在吴州已经让洛晴喝了不少了…… 江泊舟还想再说,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女声:“姓宋的,给我滚出来!” 第399章 你到底哪边的? 听到这个声音,江泊舟明显一激灵,也不再劝宋牧驰去自己家:“那等牧驰忙完了再来,我和你嫂子随时欢迎。” 看到周围那些人的反应,宋牧驰暗暗感叹,金凛月娇纵蛮横的威名整个白玉京还是家喻户晓啊,甚至连让人闻风色变的寒蝉卫也闻她色变。 他清楚金凛月肯定是为了天南的事而来,只是没想到会来这么快。 看着他快步往外走去,一旁原本要去找他说话的林雀顿时愤愤不平起来:“小姐,这家伙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找你汇报,如今又跑到其他女人那里去了,真是可恶。” 凌清神色平静:“他以后可是你的上级了,别说话没大没小的。” 林雀:“???” “小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呀!”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凌清直接转身往玄冰楼走去。 林雀急忙跟了上去:“小姐,姑爷这家伙真的会勾三搭四招蜂引蝶,我听此番一同南下得那些人说,这一路上姑爷都跟云婵和苏红泪眉来眼去的,平南王府得柔云郡主甚至直接找上门,还在他的卧室等他,真是岂有此理,不知羞!” 凌清神色也有了一抹古怪之意:“他本来就很受女孩子欢迎。” “可他本来应该只是小姐一个人的啊,如今天天跟其他女人眉来眼去,刚回来又跟玉阳公主一起厮混,简直不把小姐放在眼中。”林雀气呼呼道。 “别挑拨离间了,他又不知道我身份。”凌清脸色平静。 “可是他知道还有个未婚妻啊!”林雀有些郁闷,怎么每次都是她在这里着急,小姐却稳如泰山。 “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他成亲,他另外再找又有什么关系。”凌清淡淡答道。 林雀:“……” 看着小姐进入楼中的背影,她忍不住跺了跺脚跟了上去,小姐你就嘴硬吧,以我多年看话本得经验,现在虐夫一时爽,到时候追夫火葬场! 且说宋牧驰出了大门,这次金凛月没有像往常那样悠闲地躺在门口石兽上展现她那青春傲人的身材与长腿玉--足。 此时正气呼呼地叉腰站在大门口处,死死瞪着里面。 “公主……”宋牧驰刚开口,一条长鞭就呼啸地抽了过来。 以宋牧驰如今的修为,能轻易手指夹住这长鞭了,但考虑到公主素来爱面子,他便放弃了这个作死的想法,而是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这迎面而来的一鞭。 啪! 一声脆响,青石地板都被抽裂了。 看到这一幕,门口的那些寒蝉卫纷纷咽了咽口水,个个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发生了什么。 之前不少人还羡慕宋牧驰跟公主的关系,金凛月身份高贵,长得还极美,傍上了她不仅可以一辈子不努力了,还能享尽艳福。 但现在看到她这野蛮暴力的一面,大家及时醒悟,换做自己在玉阳公主那里恐怕活不过几天啊,还是抱着家里的婆娘睡得安稳些。 金凛月见一鞭抽空,气得又挥鞭抽去。 结果不出意外,又抽空了。 金凛月:“???” 她不信邪,piapiapia地挥动了数十鞭,可累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鞭子全都抽到了空处。 看到门口那些寒蝉卫想笑又不敢笑地样子,金凛月本就一肚子火气,如今更气了。 “站在那里别动,让我抽一下!”金凛月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好。”宋牧驰站在原地不动。 金凛月咬了咬牙,所有积攒的怒火化作一鞭子愤怒地抽了下去。 可这次宋牧驰竟然真的没有躲,金凛月不由大惊,急忙把鞭子往旁边甩,可惜还是有些晚了。 鞭子虽然避开了他的脸,但还是在他身上抽了一记,一瞬间衣裳都破布纷飞,金凛月清楚自己这生气一击有多大的力,再加上她手中鞭子不是凡物,威力绝对不可轻忽。 “你……你怎么不躲?”金凛月顿时有些急了。 宋牧驰奇道:“不是你让我不许动得么?” 他也清楚刚刚那番操作搞得对方下不了台,所以便让她打一鞭子出出气,反正对于有金刚不坏体的他来说,金凛月的一鞭跟挠痒痒差不多。 当然他身上的衣服就没这么好运了,直接被撕开一个破口,看着伤势很吓人。 “该听你的不听,不该听的反而听了!”金凛月有些烦躁,一把拉过他的手,“跟我上马车。” 旋即拉着他进了马车,让侍女小团子找出疗伤药要给他敷。 宋牧驰婉拒道:“真的没事,公主不必费心了。” 要是让她扒开伤口,发现皮都没破一点,反而更不好收场。 “不要拉倒。”金凛月只当他在生气,也把药往旁边一丢,气鼓鼓坐在窗边。 不得不说美少女就是美少女,哪怕生气得头顶的金毛一跳一跳的,依然美得像一幅画一般。 “公主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宋牧驰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见他终于开口,金凛月顿时来了劲,“之前我对你怎么样?” “虽然经常打人,脾气也有点差,说话也不好听……”看到对面的小金毛脸色越来越黑,他方才话锋一转,“不过对我确实还蛮不错的。” 听到这句金凛月唇角止不住地上扬:“知道就好!” 不过马上想到此番的来意,很快又板起了脸:“既然我对你这么好,上次我叔叔还特意请你,明明大家聊的好好的,结果你转头就帮姓桂的对付摄政王府的人!” 摄政王集团在天南连续折损数员大将,钱袋子都被斩去一半,英王等人十分愤怒,金凛月自然也得知了事情原委,所以第一时间来找宋牧驰算账。 “熊开山也好,满堂也罢,虽然当年是摄政王提拔,但如今令尊过世,他们也难免生出异心,虽然上缴你们一部分灵脉收入,但大部分都被他们自己截留,要么拿去培养自己势力,要么去勾结乾国啸月使或者沧溟岛、燎原盟等等,若是将来坐实了谋反,你们会更加被动。”宋牧驰总不能解释是因为要给大哥大嫂报仇吧? “这样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你了?”金凛月冷冷笑道,她虽然心思单纯,却也没那么好糊弄。 宋牧驰正色看着她:“公主觉得小妖皇会跟摄政王集团和平共处么?” 金凛月沉默了,若说以往她还心存幻想,但上次叔叔宴请他时说的那些话,还有这次天南的事情,她猛地发现,局势竟然比她想象中严峻得多。 “这些年想来摄政王府一系的官员已经不少被那边拉拢了吧?与其温水煮青蛙,最后你们彻底丧失反抗能力,不如让有些人认清现实,放弃幻想。”宋牧驰当然不是要说服眼前少女,而是通过她把这些话传到英王耳中。 这次天南的事情,英王等高层多半也想清楚了,他不介意再添把火。 金凛月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仔细盯着他:“你到底是哪边的?我没记错的话,皇帝可封你为子爵,刚又让你当上寒蝉卫统领了。” 第400章 表白 宋牧驰温柔一笑:“当然是公主这边的。” 一旁的小团子被他的笑容闪瞎了眼,心想宋公子真是好看,比那位兰公子都还要好看些。 金凛月也是一阵恍惚,不过她此时在气头上,可没那么好骗:“是么,我怎么不信呢,皇帝那边又给你爵位,又给你统领,我们这边可没给你什么,顶多就是当初让你去皇家修炼地修炼了两次而已。” 至于帮的一些其他的忙还有送的宅子、丹药什么的,她早就忘了。 所以不管怎么看,宋牧驰都更倾向于皇帝那边。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摄政王集团不是没能力助他步步高升,但一开始两人的关系,她不杀了这个贱人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哪还有什么助其高升; 到了后面两人关系倒是变好了,可那时她已经把对方当做了朋友,不想夹杂其他的东西让友情变质。 可没想到小妖皇就是抓住了这个空隙,大肆封赏提拔他。 那之后她就更不方便在这方面帮助他了,不然显得之前不帮,偏偏在小妖皇提拔之后再帮,似乎只是为了跟小妖皇争夺他的效忠一般,她不想这样,可越是不想这样,她就发现越被动。 如今得知他立下大功,被小妖皇越级提拔成了寒蝉卫统领,她有一种感觉,对方恐怕要离她越来越远了。 这次她之所以这么生气,除了宋牧驰帮桂天宝除掉了摄政王集团的几员大将之外,就是这种要失去的恐惧了。 宋牧驰微笑着看着她:“这边有你啊。” “什么?”金凛月一怔,似乎有些没有听清楚。 宋牧驰又说了一遍:“那边虽然给了我很多,未来也可能给我更多,但在我眼中,加起来都比不上你。” 一旁的小团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震惊无比,他是在对公主表白么? 这情话说得我都感动得想哭了。 金凛月脸上的愤怒肉眼可见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快速浮现的红晕。 她眼神闪躲,说话都有些慌乱起来:“我……我只是把你当朋友,你……你不要对我有什么奇怪的心思。” 宋牧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原来公主心中另有所属,是我唐突了。” 那一瞬间的忧伤与破碎感连小团子这种吃货都忍不住揪心起来,这样深情的男人,竟然被公主伤得这么深。 “不,不是,我才没有喜欢别人。”金凛月下意识反驳。 “哦?”宋牧驰眼中顿时多了一抹笑意。 金凛月立马意识到不妥,急忙又说道:“我也没说喜欢你……哎,不是……我也没说不喜欢你……”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被绕晕了,想要解释,可怎么有一种越解释越错的感觉。 她那单纯的cpu终于被烧干了,最终恢复了最习惯的性子,气急败坏之下将他推下了马车:“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听你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的……哎呀,快走快走……” 看着玉阳公主的马车仿佛逃也似地消失在远处,宋牧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哎,你还真是卑鄙啊。 他确实对金凛月颇有好感,但还不至于到达爱的程度,刚刚之所以这般说,完全是套路而已。 他要报仇,不能成为摄政王集团的报复对象,相反还要帮助摄政王集团对付小妖皇。 可刚刚金凛月的质疑也是大部分人的疑惑,摄政王集团那些人不会相信他,因为小妖皇给他的待遇实在太优厚了,他没道理跟着摄政王集团。 但如果是因为金凛月就完全不一样,而且想来想去,只有爱上金凛月这一个理由,才能让摄政王集团相信他。 希望她将来不会恨我…… 此时马车中的金凛月双手捂着脸蛋,哪怕隔了很久了,她依然能感觉到脸上烫得厉害。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突然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金凛月此时心乱如麻,只能找一旁的侍女商量。 小团子圆圆的脸蛋儿笑道:“公主长得这么美,身份又高贵,宋公子喜欢你很正常嘛。” “可是我只是把他当朋友,结果这家伙竟然馋我身子!”金凛月挥了挥拳头,似乎想要捶某个不在这里的人。 “公主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么,”小团子抿嘴笑道,“当初宋公子还在白玉京的时候,公主就天天想找他玩;这些日子他去天南了,您嘴里每天也要念叨他几十次……” “胡说,我哪有!”金凛月急忙捂着她的嘴,顿时恼羞成怒,“竟然污蔑本公主,罚你今天不许吃桂花糖,不对,三天都不许吃!” “啊?”小团子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 另一边宋牧驰特意回了寒蝉卫一趟,到了玄冰楼向凌清汇报这次南下之行。 凌清淡淡说道:“你不必特意跟我汇报,而且你现在也是统领了,我们平级。” 一旁的林雀暗暗撇嘴,心想小姐嘴上说得不在意,结果也不知道是谁特意等在这里,要知道平日里这个时候她们早就散值回去了。 宋牧驰笑道:“在我心中,玄冰阁这里永远是我的家。” 凌清下意识答道:“你的家在商夫人送的鉴心小筑,又或者玉阳公主送的子爵府,不在这里。” 林雀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些日子本姑娘的煽风点火还是有点用的嘛,小姐终究还是有些变了。 宋牧驰:“……” 糟了,差点忘了凌清对我有意思,一定是刚刚看到我跟金凛月走了她吃醋了。 他反应也快:“在我心中,玄冰阁这里也是我的家,若非凌姐多番照拂,我又岂能坚持到现在。” 凌清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失态,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还是说说天南的事情吧。” 宋牧驰这才将那边发生的事详细地讲了一遍,当然省去了离薇伊、柔云郡主还有哥哥嫂嫂的事情。 凌清沉默半晌:“没想到苏统领竟然是沧溟岛圣女……” 虽然平日里没什么交情,但大家共事这么久,得知她的遭遇还是难免唏嘘。 “对了,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独孤教主在雁回泽击杀燎原君的情形?”凌清忽然开口,身为修道之人,这种级别的战斗没有亲眼见证,实乃一件憾事。 第401章 抢老婆 宋牧驰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尽管已经做了好多次心理建设,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件事,但每次听到,整个人还是忍不住心神剧震。 “你怎么了?”这么安静的环境,他的反应瞒不过凌清的灵觉。 “主要是想到独孤教主出手时的恐怖,现在都还难以平复。”宋牧驰很快找理由搪塞过去。 凌清倒也没有怀疑:“我看了寒蝉卫的情报,但终究不够详细,所以想听你这个亲历者说说。” 宋牧驰深吸一口气,这才平静了下来,将当时的情形仔细描述了一番。 倒是凌清平日里沉默寡言,此时也忍不住感叹道:“那位燎原君,当真是世间英豪,若是给他时间成长,未来未必不能跟独孤听雪一战,可惜了。” 宋牧驰沉默。 “魔教教主,果然不愧是当今最顶尖的强者。”凌清寻思独孤听雪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她的对手。 宋牧驰顺势问道:“独孤听雪已经当世无敌了么?” 他需要了解一切跟独孤听雪有关的事情。 “当世无敌又谈何容易,”凌清微微摇头,“你可知她什么境界?” “二品还是一品?”宋牧驰试探着问道。 一旁的林雀忍不住吐槽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一品。” 凌清这才解释道:“不错,据我所知,当世一个一品也没有,一品也只是存在于大家的想象,还没有人成功证道。二品倒是有一些,但人数极少,而且全都避世不出,在研究证道一品之法,世人几乎不可能见到他们。” “而根据我了解到的情报,独孤教主乃是三品洞神巅峰,但离突破到二品只有一步之遥,甚至有人说她早已证得二品,具体什么情况除了她自己,外人很难知道。” “三品洞神境几乎是天下修行者能见到的天花板,说她当世无敌,倒也不算错。” 宋牧驰心想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独孤听雪很大概率没到传说中的二品,那对付起来要稍稍“简单”一点。 “既然她很可能只是三品,只比燎原君高一个境界,为什么打起来会呈现一面倒的局面?” 凌清答道:“你不能把独孤教主当做一般的洞神境,洞神境那些强者之间往往也是天差地别,而独孤教主乃是洞神境最顶尖的那批,她展现出的强大战力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才会不少人怀疑她已经突破到了二品了。” 宋牧驰:“……” 得,心又凉了。 接下来凌清又问了一些天南的事情,然后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最近怎么没有见到那位……碧夜心呢?” 说到这里,旁边的林雀抿起了嘴,憋住,别笑! 宋牧驰幽幽一叹:“也不怕凌姐笑话,那位碧夜心其实是魔教圣女曲盈盈假扮的。” “哦?”凌清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其实早就知道了。 “不仅是她,连之前救下的那位任小姐,也是她假冒的。”宋牧驰一脸痛心疾首,“这妖女真的好会骗人!” 林雀忍不住说道:“被骗财骗色了么?” “那倒没有,我救任小姐完全出于公义,平日里守之以礼,至于她假扮成碧夜心,我们又没有成亲,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宋牧驰急忙表示清白。 林雀唇角微扬,姑爷倒是为小姐守身如玉,看来也没那么渣。 “你见过真正的碧夜心么?”凌清忽然问道。 “小时候见过,那个时候只会哭鼻子,跟在我身后,赶都赶不走。”宋牧驰回忆童年种种,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 林雀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没想到高冷的小姐竟然还有这一面。 凌清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我是说长大后,如果之前真的是她,你是什么想法?” “长大之后,她成了清音山圣女,我则是丧家之犬,想来轮到她赶我走了。”宋牧驰淡淡一笑,“什么婚约本就是昔日父母的随意决定,没有感情人家嫌弃我也很正常。” 林雀忽然说道:“其实也未必没有感情……” 凌清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关键是你自己什么想法,你想继续这婚约,还是放弃?” 这下连一旁的林雀也有些紧张,恨不得提前跟姑爷泄题。 小姐会问出这个问题,证明她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无所谓,只要姑爷主动一点,说不定真的能成。 哎呀,看着这俩拉扯真的急死我了。 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憋屈感。 宋牧驰想了想答道:“现在我一心事业,无心谈情说爱。如果她好言求我,我倒也不是不能同意解除婚约;但她要是一来就态度生硬要退婚,我就偏不退。” 凌清:“……” 林雀:“……” 凌清忽然开口:“世事未必总能遂人愿,据我所知,那位碧姑娘乃是清音山圣女,恐怕日后会常年在清音山修行,婚约之类你退不退对她都没有什么意义。” 宋牧驰笑道:“那还不简单,她要是跟我玩这一套,我直接跑到清音山把她抢出来,再狠狠打一通屁股。” 他在猜测凌清跟他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嗯,应该是她喜欢我,想借机打探一下自己对未婚妻碧夜心的想法。 本来他如今忙着复仇,对什么未婚妻是一点想法也没有的。 但凌清既然问起来了,他正好借碧夜心这个江湖中出了名的美女让她知难而退。 他虽然感激前段时间凌清的照顾,但感情这方面的事情还是说清楚一点好,免得她陷得太深,最后伤人伤己。 林雀闻言噗嗤一笑,姑爷真有意思,不过他若是知道面前的是谁,表情一定很精彩。 凌清:“???” 她终于有了些羞恼:“恐怕你还没这个本事。” “现在自然没这个本事,但以后肯定有。”宋牧驰语气平静,对此有绝对的信心。 …… 从玄冰阁出来,宋牧驰回忆刚刚凌清似乎有些生气,应该是听到自己对别的女人那么用心吃醋。 长痛不如短痛,大家以后当朋友就好,不一定非要往恋人发展。 此时玄冰阁中,林雀笑眯眯地说道:“小姐,姑爷似乎不打算放弃你,就算你躲回清音山,他也要把你抓出来打屁屁哦。” 凌清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他都没跟真正的我相处过,之所以那样说多半是意气用事罢了。” “谁说没有相处过,不说你俩小时候,就是前段时间魔教妖女假扮成你,他显然被小姐的绝世容颜给惊到了,换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舍得这样仙子般的未婚妻吧。”林雀笑嘻嘻说道。 “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又没有真正的感情。”凌清冷冷道,“不过他竟然能识破妖女的伪装,到底怎么办到的?” 她也听说过《忘情天书》的修炼之法,曲盈盈扮作她的样子接近宋牧驰,又以任非烟身份住在他家里,怎么看也是选定了他当炉鼎。 以曲盈盈的聪明才智,怎么会被男子识破呢? 听完了小姐的分析,林雀忽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妖女真的爱上了姑爷!” 凌清:“???” 第402章 青梅注定打不过天降? 凌清没好气道:“不可能。” 曲盈盈是怎样的人物,独孤听雪的关门弟子,被誉为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魔教圣女,不管是修行资质还是心性,都是当世顶尖。 前段时间两人还交过手,对方修为丝毫不在她之下,更是靠一手易容术把整个白玉京的人骗得团团转。 其实当初曲盈盈身份刚暴露时主仆俩也私下讨论过,当时一致结论是宋牧驰破案太厉害,一定从平日相处的蛛丝马迹察觉到了什么,再加上请她“装作”碧夜心试探出了对方魔教底细。 当时觉得曲盈盈修炼的是《忘情天书》,不可能不知道功法反噬有多么惨重的后果。 所以下意识排除了她会爱上宋牧驰这个可能。 林雀神色古怪:“小姐,你还不明白么,姑爷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商夫人如此,玉阳公主也是如此,甚至寒蝉卫内部,苏红泪、花灵,还有平日里冷酷的云婵都跟他关系很好。那个曲盈盈再厉害,终究是女人,喜欢上姑爷又有什么什么奇怪的。” “曲盈盈修的就是无情道,她不可能也不该喜欢上宋牧驰的。”凌清微微摇头,不管从哪个角度这都不合理。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但小姐忘了她长期以任非烟的形象和姑爷住在一起,整个白玉京的女人,恐怕没有谁跟他一起住得久,挨得近,日久生情不是很正常么。”林雀哼了一声,“虽然我也不喜欢姑爷在外面勾三搭四,但他确实很容易讨女人喜欢,是个天生的桃花精。” 凌清微微一怔:“你是说曲盈盈原本是想玩弄他当炉鼎,结果因为在一起久了,不小心陷进去,爱上了他?” “对啊,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这些日子小姐应该看到了姑爷的魅力有多大,你看他去了一趟吴州,结果那位柔云郡主不就跟他关系那么好么。”林雀有些恨其不争地解释着。 “他如果真这么大魅力,那我们跟他相处这么久了,为什么没喜欢上他?”凌清表情有些疑惑。 看到小姐一本正经困扰的模样,林雀心想小姐以前可不会跟一个男子说这么多话,这么关注他的一切。 当然这些话她可不敢说出来,担心到时候破坏了一桩姻缘那就罪过大了。 “那是因为小姐你一直对他有所防备,没有坦诚跟他相处。” “曲盈盈不也在骗他么?” “他俩住一起了啊,同一个屋檐下相处的时间多了。” “……” 隔了一会,凌清忽然抬头望向林雀:“你为什么这么上心撮合我们,难道是你喜欢上了他么?” 在这个世界上,小姐嫁人了,贴身丫鬟往往也会陪嫁,所以很多丫鬟也会撮合自己中意的。 林雀瞬间红温:“小姐你污蔑我,平日里只能看话本,难得见到一对活的,特磕你俩这种青梅竹马,都说青梅打不过天降,我就不信这个邪!” 凌清:“……” “以后少看点那种乱七八糟的话本。” 说完起身朝外走去。 林雀顿时急了,小碎步追了上去:“小姐,外面全是天降狐狸精,你再不努力,姑爷真被别人抢走了。” “他受女子欢迎我会为他高兴,反正我也没打算跟他成亲,这样更好,他就不会因为婚约取消而伤心难过了。”凌清答道。 林雀急忙摆手:“小姐你可千万别取消啊,万一将来后悔了,那可真是正宫变小三了。” 凌清:“……” 她决定不再搭理这个言情话本腌入味的家伙。 且说宋牧驰在大门口正好碰到金多多和金鸦。 金多多笑眯眯说道:“小马儿你现在还真是个香饽饽,我们想找你都还要排队。” “羡慕嫉妒恨。”金鸦酸溜溜道。 刚刚两人原本想找他庆祝,结果看着他一会儿被玉阳公主带进马车,一会儿又被凌清带回房间,如今终于找到空隙了。 宋牧驰笑了起来:“正好,要不要来情报处一起干,到时候想办法帮你们升到银牌,俸禄加倍……” 情报处原本是马陆的地盘,没自己人工作还真不好展开。 “不去!”两人异口同声拒绝。 宋牧驰:“???” 金多多这才解释道:“我们的信条就是躺平当个幸福的米虫,奋斗什么的千万别找我们。” “如今在监察处悠悠闲闲,一天不需要做什么事,还能赚点外快,小日子多惬意啊。” 金鸦也说道:“情报处太危险,整日里都是些跟反贼打交道的任务,我要是过去说不定哪天就把命丢了。” “呸呸呸!”金多多啐了一口,“你这样一说,那我更不能过去了。” 宋牧驰:“……” 他这才想起两人都是王孙贵族,来寒蝉卫纯粹只是不想被家里人当做无所事事,根本不需要像其他寒蝉卫那样考虑晋升与前途之类的,于是便不再相劝。 金多多哈哈笑道:“不过虽然不去情报处,这客你还是要请的。” 宋牧驰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这是当然,你们想要去吃哪儿。” 金鸦直接说道:“满庭芳!” 他显然也是食髓知味了。 金多多也笑眯眯道:“不错,满庭芳,最近又来了几个花魁……” 说到这里他顿时表情一僵,因为凌清和林雀正路过旁边,将他们的话听得一干二净。 林雀狠狠地瞪了金多多一眼:“要去你们自己去,别把姑……宋统领带坏了!” 凌清也是面若寒霜,似乎心情不太好。 金多多和金鸦欲哭无泪,心想你怕是不知道他大楚第一探花的名声,到底是谁带坏谁呀。 可惜他们也清楚凌清似乎对宋牧驰有意思,担心因此被记恨上,只能马上改口道:“林姑娘,我们当然是去酒楼啦,又怎么会去那些乱七八糟地地方。” 他们倒不是怕林雀,而是怕她身后的凌清啊。 “这还差不多!”林雀警告似地挥了挥拳头。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在大门口停下,驾车的是一个冷酷的美少女。 她望向宋牧驰的眼神有一抹温柔,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酷酷的模样:“宋公子,我们夫人请你过去。” 这时金多多和金鸦忽然觉得空气中有种肃杀的冷意,两人下意识离宋牧驰远了一点,担心殃及池鱼。 林雀望着马车上的少女,知道她是商夫人侍女霜儿,也不知道是双方身份相近还是对方刚刚看姑爷的眼神不对头,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马上开口道:“宋统领刚刚已经答应了陪我们小姐了,你来迟了!” 第403章 你看上她了? 凌清:“???” 她此时是懵逼的,不过她素来三无,倒也没被外人看出表情有什么变化。 金多多和金鸦对视一眼,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以前还挺羡慕宋牧驰的桃花运,但此时终于明白,桃花多了,就成劫了。 “那个,鸦儿你是不是提到你家猫会后空翻?带我去瞅瞅。”金多多忽然开口道。 金鸦想掐死这个死胖子,不过此时他也想尽快离开此地:“好!” 这时霜儿微微皱眉:“可是我刚刚看你们明显是要分开了。” “谁说的,刚刚我们只是在这里聊天,他们俩可以给我们作证,胖子,乌鸦嘴,是吧?”林雀直接往金多多和金鸦两人身上一指。 正蹑手蹑脚要离开的两人瞬间僵住,怎么还把我俩扯进去了? 看着林雀那威胁的眼神,金多多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是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了一手的大瓜。 凌统领要公开跟商夫人抢男人啊! 这个消息多劲爆,等会儿我卖多少钱呢。 霜儿蹙眉不已,她本就不善言辞,哪里说得过林雀,只能抬头望向宋牧驰,意思是他来决定。 宋牧驰此时也很蛋疼,他不知道凌清玩的哪一出,刚刚明明已经暗示了呀。 难道她不甘心,真想追求我? 他清楚若是直接说跟凌清并没有约,绝对会让她的面子挂不住,可如果选择凌清这边,商夫人那边又得罪狠了。 好烦啊,为什么自己总是要面临这种二选一的难题? 当初在湖陵城大牢如此,在寒蝉卫如此,如今啥也没干同样如此。 就在这时,马车前面车帘被一只柔嫩的手缓缓撩起,露出了一张未亡人味十足的绝世容颜。 金多多等人纷纷大惊,万万没想到商玄镜竟然会亲自来接宋牧驰! 要知道商玄镜身为珍宝阁主,日理万机对她来说绝不是个形容词。 这样的大忙人竟然还专门抽出时间亲自来接宋牧驰,可想而知在她心中地位有多高。 金多多内心狂震,之前虽然在传两人的关系,但大家都默认商夫人是把宋牧驰当面首养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啊。 哪怕当年摄政王如日中天的时候,她也从来没这么主动过。 商玄镜那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先是看了宋牧驰一眼,旋即又望向了凌清:“早就想请凌统领一叙,但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正好凑巧,不如大家一起?” 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跟成熟女子相处总是这么放松,不需要他操心什么,对方能主动掌控全场,将潜在的冲突消解于无形。 凌清端详着那张连女人都惊叹的成熟美艳的脸蛋儿:“不必了。” 说完转身就走,林雀只能跟了上去,传音入密问道: “小姐小姐,你干嘛让她呀?” “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事!” “我就是看不惯那商夫人公然来接姑爷嘛,这不是当面给你戴绿帽子么。” “……” 凌清的主动退出,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上马车前,特意塞给了金多多和金鸦两张银票,压低声音道:“我是去不了了,你俩自己去,我请。” 看着马车远去的身影,金鸦忍不住感叹:“小马儿真是厚道人啊,只可惜没法一起去满庭芳了。” 金多多切了一声:“小马儿现在身边都是些什么极品,怎么可能看得上满庭芳那种地方的庸脂俗粉。” 金鸦不干了:“以前的步摇姑娘才不是庸脂俗粉。” 其实除了步摇之外,满庭芳其他的很多女子也很难称作庸脂俗粉,但和小马儿身边这些比起来,确实有点那个味了。 嗯,好像就只比凌统领漂亮一点…… 这个作死的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急忙掐灭。 金多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凌统领还是不够勇敢啊,刚刚那种机会竟然退缩了,传出去寒蝉卫那些家伙不知道背地里怎么笑话她呢。” “凌统领的性子又不在意这些。”金鸦旋即说道,“刚刚看商夫人好像挺大度的样子,你说将来她们会不会睡一张床上?” 金多多顿时大受震撼,闷骚之人果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 马车之中,商玄镜笑得十分玩味:“我们的小牧驰很受女孩子欢迎嘛。” 前面的霜儿瞬间竖起了耳朵。 “夫人误会了,她以前是我的上级,她对手下挺关照的。”宋牧驰也有些好奇,刚刚凌清竟然不阻止林雀胡言乱语,难道那真是她的意思? 商玄镜根本没有听他的解释:“凌清表面上看着样貌平平,但我看得出她是内媚之体,胜过世上大多数女子。” 宋牧驰:“……” 什么虎狼之词,还有这种内媚你是咋看出来的? 商玄镜调戏了他一番,终于开始聊起正事:“听说今天独孤听雪找你了?” 宋牧驰心想这女人的情报好快,明明发生在皇宫中的事,她这么快便知道了:“嗯,想来是因为曲姑娘的事情。” “她没有为难你吧?”商玄镜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关切地握住了他的胳膊。 “没有,只是问了几句。”宋牧驰顺势问道,“商姐之前给我的《归墟引》,是不是从她那里得来的?” 商玄镜感受到他并没有受什么伤,这才收回了手:“不错,那玩意是光明教的镇教之宝,那疯婆子讹了我好多东西才换回来的。” 宋牧驰急忙行了一礼:“商姐大恩,我真不知该如何回报。” 他虽然靠自己解决了不能修行的体质,但之前耽搁了那么多年,没有《归墟引》的话,很难赶上同龄人的进度。 商玄镜白了他一眼:“姐弟之间说这些太见外了。” “是我着相了,”宋牧驰笑了笑,“对了,商姐跟独孤教主关系很好么?” 刚刚注意她对独孤听雪的称呼,显然两女的关系不一般。 商玄镜随口答道:“马马虎虎吧,那家伙是无敌到没朋友,我是有钱到没朋友,互相抱团取暖而已。” 宋牧驰:“……” 什么凡尔赛! “独孤教主之前一招秒杀燎原君,恐怕已经二品了吧?”他是试探着问道,这个闺蜜肯定清楚。 “那倒没有,不过也快了。”商玄镜答道。 宋牧驰心中一凛,看来时间不等人啊。 接着他又打听了一些关于独孤听雪的情报,毕竟很难有一个这么了解她的闺蜜存在。 商玄镜回答了一会儿,忽然狐疑起来:“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第404章 小巫见大巫 商玄镜越说越觉得像:“那疯女人虽然平日里臭屁了些,但确实是个大美人儿,再加上身份气场加成,把你这种年轻小弟弟迷得团团转也很正常。” 宋牧驰:“???” 他万万没想到商玄镜脑洞这么大。 “不要不好意思嘛,那疯女人因为太凶了些,平日里没谁敢把她当女人看待,所以很缺爱地,”商玄镜脸上多了一丝笑意,“有趣,她要是知道只是见一面就把你迷上了,一定很得意。” “商姐说笑了,我只是因为之前见到她出手,有些震惊和佩服罢了。”宋牧驰心想我只恨不得杀了她,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你不必解释,”商玄镜一副我懂的表情,“我都差点忘了你这小子就擅长对付女人,要是你能征服她,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商姐你真误会了,我真没那个心思。”宋牧驰一头黑线,虽然她这个许诺很诱人,但谁会对大仇人有那种想法。 “先别急着拒绝,这个提议长久有效,说不定有朝一日你们就在一起了呢。”商玄镜说得眉飞色舞,想到独孤听雪先是宝贝徒弟沦陷了,然后师父出马算账,然后也沦陷了。 师徒二人一起白给…… 光是想想她就能脑补出一场情山恨海的大剧。 门口的霜儿闻言紧了紧手中缰绳,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把他推给独孤教主。 独孤教主杀人不眨眼的,宋公子又是那种不愿低头的性子,万一惹到了独孤教主,救都救不回来。 宋牧驰此时也是陷入了沉思,独孤听雪修为那么高,我这辈子也未必赶得上,更谈何报仇了。 商夫人说的这倒是一个路子,从这方面入手似乎更便捷一些,到时候狠狠地玩弄她的身心来报仇……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掐灭,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她修为虽高,谁说我就真的赶不上她。 修行一道,除了修炼积攒功力,更关键是磨炼道心,若是道心都退缩了,那一辈子的上限也就定死了。 看到商玄镜越说越兴奋,他也不好再打听独孤听雪的事,便转移了话题:“商姐,此次天南之行,我探听到了你之前提到的舍利子的消息。” “什么!”商玄镜悚然一惊,再也没有了八卦的心思,急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这次沧溟岛似乎查到冰舍利在桂天宝那里,设计从他那里抢夺,正因为此举导致了沧溟岛圣女苏红泪的曝光……” 宋牧驰并没有打算将冰舍利交给商玄镜,特别是从苏红泪那里得知了八大舍利很可能跟当年燕国窃取离国国运相关,在没有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之前,轻易交出去说不定反倒会引来无边祸事。 “冰舍利是当年勇王之物,勇王当年谋逆被抄家之后,冰舍利便不知所踪,原来是被纳森所得……”商玄镜暗暗沉思,桂天宝从纳森那里得到冰舍利,到底是小妖皇的意思,还是他自作主张?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其中的秘密…… 她急忙问道:“后来冰舍利到底在哪里?” 宋牧驰答道:“桂天宝那边说是沧溟岛抢去了,沧溟岛似乎又说是被桂天宝抢回去了,两边各执一词。很大可能是被沧溟岛劫走了,当然也不排除桂天宝为了让沧溟岛背黑锅故意那样说。” 他不介意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嗯,我知道了。”商玄镜忍不住赞许道,“还是牧驰有本事,这么快便查到了舍利子相关的线索。” 宋牧驰顺势问道:“那八大舍利到底有什么用,沧溟岛和桂天宝都如此上心,不太像一般的礼器啊。” 商玄镜微微一笑:“可能他们觉得是太祖赏赐之物,以为是什么特殊的法宝所以才各方争抢,不过拿到手后他们恐怕要失望了。” “原来如此。”宋牧驰同样在笑,但背脊却有股寒意,若非苏红泪告诉了他舍利子的秘密,他恐怕从头到尾都会被商玄镜蒙在鼓里。 这个女人表面上对他极为亲热,一副一家人的模样,实际上恐怕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他。 当然他也没有怨恨,毕竟商玄镜挺大方的,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一等一的好老板。 接着商玄镜又问了一些天南一行的细节,得知天机府的覆灭,商玄镜忍不住感叹道:“天机府野心太大,之前我就告诫过皮林,他却一意孤行,迟早会有此祸。” 宋牧驰一怔:“商姐认识皮林?” “当然,都是商场上的伙伴。”商玄镜笑了笑,“你可知道上次我离京了一段时间是去干什么了么?” “难道你去了天南?”宋牧驰有些震惊。 “不错,当初珍宝阁和天机府合作了一个项目,投资了几千万两银子吧,特意去找他要了回来。”商玄镜笑道,“不然如今天机府覆灭,我可就亏大了。” 宋牧驰听得一股寒意直冒,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刚去把合作款项要回来了,转头天机府就出事了。 想来是她的情报渠道太过发达,很早便察觉到了小妖皇要对天南下手,所以提前去天南把钱要回来了。 很快马车到了商府之中,每次过来宋牧驰都感叹像进皇宫似的,虽然富丽堂皇稍有不如,但风雅闲逸远胜。 商玄镜早已备好了酒菜招待,席间宋牧驰忍不住提醒道:“商姐,每次来你府上都有一种震撼感,你说小妖皇会不会有同样的感觉?” 商玄镜抿嘴一笑:“果然是我的好弟弟,都开始担心姐姐功高震主,旁敲侧击提醒我了。” “不敢。”宋牧驰感慨商玄镜难怪能经营这么大一个商业帝国,很多事情不需要点透她便能明白。 “牧驰你已经不是外人,有些事情可以告诉你了,”商玄镜笑着望向他,“你知道我们珍宝阁是做什么生意的么?” “明面上是各种珍宝售卖,实际上最赚钱的应该是灵石生意?”宋牧驰猜测道。 “牧驰果然聪明,”商玄镜赞许地点了点头,“除了权力之外,灵石是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 “天机府虽然也做灵石生意,但他们只是在下游赚点小钱而已,跟珍宝阁比起来,算不了什么。”商玄镜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并没有任何炫耀之意。 宋牧驰真是有些惊呆了,天南一行他可是见识到了天机府的富可敌国,结果这样的庞然大物在商玄镜眼中竟然不值一提。 “牧驰你若是知道我们珍宝阁到底涉及哪些领域,就明白为什么不怕小妖皇了。”商玄镜跟宋牧驰碰了一杯,一饮而尽,说话间平日里柔媚的未亡人似乎瞬间展现出犹如独孤听雪一般的霸气与锋芒。 第405章 隐形帝国 “还望商姐指教。”宋牧驰好奇问道。 商玄镜随手一挥,半空中浮现了一道道山河的画面,仿佛全息投影似的:“灵石这条产业链远比常人想象的更大。” 随着她说话,那些名山大川中一条条灵脉显现:“灵脉往往藏在莽莽大山与大河深处,普通修行者就算路过也未必知道,所以灵石产业最上游当然是灵脉勘探。” “各国都有灵脉勘探部门,由天机推演师、寻灵师组成,当然一些擅长分金定穴的风水师也有办法,像燕国这边就由钦天监负责勘探灵脉。” “钦天监掌握最先进的‘灵脉分流术’,能将一条大灵脉无损地分成若干支脉,分别供应不同的城池和宗门。” “除非一些对地方失去控制的孱弱国家,大多数勘探到的灵脉都属于国家所有,所以灵脉开采权就特别重要。”商玄镜笑了笑,“这个环节往往钱和修为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权力。” 宋牧驰心中一动:“所以当年传言你和摄政王关系颇近。” 商玄镜微微点头:“当年摄政王是燕国最有权势的人,他其实就是燕国事实上的皇帝,当初我跟他合作,获得了很多灵脉的开采权,实际上我们只是互利互惠,我需要他的权力,他需要我给摄政王集团提供庞大的资源与钱粮,其他人出于嫉妒,再加上好事之徒编排,最后传成了我是他的情人。” “为何不澄清呢,这些传言实在有损你的清誉。”宋牧驰想到连鱼忠贤当初都以为茜茜是商玄镜跟摄政王的私生女,对于一个未婚的女子来说,对名节的伤害实在是致命的。 “我为什么要澄清?”商玄镜笑了笑,语气根本不在意,“有摄政王情人这个名头,可以帮我省掉很多事情。很多官场上的人物不敢再对我起什么坏心思,各种手续、合同之类的更加顺利,我就是那个狐假虎威的狐狸呀。” 宋牧驰:“……” 这女人当真有着绝对的理性,只要有利可图,名节也是她的一个筹码。 “当然也不是一点坏处都没有,比如玉阳那丫头都信以为真,觉得是我抢走了她爹,这些年再也没人敢追求我,我也一直单身至今,”商玄镜自嘲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红晕,“牧驰,这件事其他人都不知道,你不要泄露出去,连玉阳也不要告诉,不然会引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宋牧驰心中一凛:“商姐,既然此事如此机密,你不该告诉我的。” 商玄镜端着酒杯打量着他,眼波流转,眉梢流露出万种风情:“别人误会没关心,但我不想你也以为我是那种女子。” 宋牧驰一颗心狂跳,她刚刚这番话和前世一个姑娘告诉你她是处子之身有什么区别,只有情根深种才会将最隐私的秘密透露给你。 但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是执掌一个商业帝国,被外界视为女魔头的存在,她又岂会像小女生一般天真? 她这些话术想来只是笼络他的一个手段,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存在,甚至她口中跟摄政王的真正关系也未必是真。 心中明镜似的,宋牧驰脸上却装出了惊喜激动之色,说起来还要感谢曲盈盈,若没有那段时间两人斗智斗勇互飙演技,他恐怕也很难瞒得过商场浸淫多年的商玄镜。 商玄镜果然很满意他的反应,这才接着说道:“开采灵脉其实并不是最赚钱的,炼化灵石将之标准化才是真正的暴利。” “那些小宗门、散修开采灵脉挖出来的其实只能叫原石,并不能直接用的,只能卖给珍宝阁,珍宝阁掌握的独门九转炼灵术,让原石经过炼灵大阵提纯,产出不同等级的标准灵石。” 宋牧驰心想跟原油的开采与炼化很像,旋即好奇道:“难道全天下只有珍宝阁能炼化么?” 如果是这样,那列国在珍宝阁面前算什么呀。 “倒也不是,列国朝廷都有炼化提纯的能力,只不过你也知道,如今列国纷争,彼此仇视敌对,动不动就会互相封禁断绝贸易,而且因为各国炼化提纯的法子不一样,灵石蕴含的灵气也没法做到完全一致,经常导致一些贸易摩擦,所以敌国间往往会不认敌国产出的灵石,就算认可也会各种挑刺或者打折计算。” “但珍宝阁不同,珍宝阁的每种品质的灵石误差都极小,再加上我跟列国关系都很好,珍宝阁的渠道做到列国,所以我们灵石认可度最高,各国会优先收取珍宝阁出品的灵石。” 宋牧驰心想这不就是各国发行自己的货币,但因为复杂的国际关系,导致彼此对各自货币的认可度不一致,然后珍宝阁的灵石就成了国际上认可的主力货币。 既收石油税又收铸币税,珍宝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牛逼得多啊。 说起自己这些年的成就,商玄镜似乎兴起,继续介绍道: “那些修士用完的灵石空壳被称作废灵石,珍宝阁也会回购,经过秘法炼制成灵砖,是散修洞府、宗门弟子居所、城市富人区的主要建材。当然最大的买家是各国工部,用于修建官邸、驿站、军营等等需要凝聚灵气的地方。” “灵石炼化过程中还会分离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灵焦,燃烧时释放稳定热量与微量灵气,比木炭强千百倍,火焰温度极高,是炼器师的熔炉燃料、炼丹炉的底火、铁匠铺的顶级燃料。” “还有封灵玉、储灵晶、元素灵液……各种各样的产品,而天机府只能赚取一点开采灵脉、转运灵石,用灵砖帮宗门以及城市修炼建筑的钱,自然跟珍宝阁没法比。各国皇室对我都要客客气气,我自然不惧小妖皇。” 虽然她只是粗略地介绍,但宋牧驰已经能想象珍宝阁是怎样一个庞然巨物。 他忍不住说道:“商姐,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们之间何必这么生分呢。”商玄镜幽怨地白了他一眼。 宋牧驰整理着措辞:“珍宝阁实在太富有了,商姐的修为虽然不错,但在列国眼中,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 商玄镜笑得花枝乱颤:“你是想说我的修为太低了,护不住这份产业?” 第406章 今晚你就在这里睡 宋牧驰讪讪一笑,对于刚穿越而来的他来说,商玄镜和光境的修为已经宛如天人,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和光境并不是遥不可及,他跟和光境交手过好多次了,甚至还杀过和光境。 连大哥这样的坐忘境在真正强者手下,都是一招秒的蝼蚁,商玄镜又如何守得住这样一份家业? 她确实十分聪明又颇有手腕,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个人的聪明才智又有什么用? 比如当初在百花谷,她们主仆二人就差点栽在盖一手下。 之前还能用摄政王的庇护解释,但如今摄政王已死,她最大的靠山没了,如何护得住这样庞大的产业? “牧驰,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显然是真的关心姐姐,”商玄镜说话间轻轻捏了捏宋牧驰的脸,“不过你不必太过担心,珍宝阁中其实养了很多高手,一般人想欺负我们都欺负不了。” “还有很多宗门以及强者都欠我人情,愿意当珍宝阁客卿,一旦珍宝阁有事,他们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感受到她手指上的柔-腻,宋牧驰心想她像在捏心爱的宠物一般:“话虽如此,但关键时刻他们未必靠得住,而且这些是对外面的敌人,万一珍宝阁内部或者这些高手本身起了异心,又怎么办?” “牧驰,你要记住,靠武力也许能镇住人一时,但无法镇住一世,关键是靠利益,只要我的所作所为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他们就会跟我一条心,”商玄镜笑了笑,“按照你的理论,这世上最强的应该是各个国家的帝王了,实际却不是。” 这个世界的帝王靠着皇帝身份以及山河气运,确实实力都不弱,但未必是最强的那批人。 比如燕国的小妖皇,因为年纪轻的缘故,修为并不算顶尖,却能靠着大义名分以及高超的手腕,稳住帝国的局势,还能让心腹势力越来越强大。 “受教了。”宋牧驰暗暗感叹,他身为穿越众虽然比这个时代的人懂很多他们不知道的知识,但跟人打交道,不可能比这些站在顶层的大佬更懂。 “牧驰你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我也不是单单靠这些高手来跟各国对抗,其实珍宝阁的产业并非属于我一个人。”商玄镜忽然说道。 “啊?”宋牧驰有些震惊了,世人都知道商玄镜乃是珍宝阁阁主,富可敌国,现在她却说珍宝阁并非她一人所有。 “之前跟摄政王合作,其实摄政王在珍宝阁也占了不少股份。”商玄镜笑了笑,“除了他之外,其实各国高层都有参股,哪怕在燕国内部,也不止摄政王一方势力,皇室不少人也有股份的。” “这些人提供权力和各种许可权,珍宝阁每年给他们天价的分红,所以珍宝阁生意才能做这么大。” 宋牧驰听到这个反而没那么震惊,穿越前那些大企业也差不多,只是没想到珍宝阁能玩到这个份上,竟然每个国家都有高层的关系。 “商姐告诉我这些,不会是准备灭口吧。” “你这家伙,姐姐当你是自己人呀。”商玄镜眼波流转。 “商姐~”宋牧驰顿时感动不已。 商玄镜极为满意他的反应,其实刚刚还有一点没有说,除了那些高层关系之外,她也会投资很多潜力股,挖掘各种青年才俊,前期一点点付出,就能让这些天才将来知恩图报,可以给珍宝阁带来极高的收益。 宋牧驰不是这些人中修为最高,也不是最天才的,却是让她最满意的。 也不知道是他长得让她第一眼就相中了,还是百花谷那次的遭遇…… 宋牧驰显然也想到一块去了,忍不住说道:“商姐,之前我打探了一下绝命毒圣的消息,发现百花谷已经消失了,毒圣前辈也不知所踪,珍宝阁情报广,商姐知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商玄镜也收起了笑容:“之前我还特意派人调查了一番,百花谷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夷为平地了,毒圣前辈想来也已经罹难了。” 其实当初她也是派人去灭口的,当初在百花谷受的屈辱她哪里忍得下,一脱困便派麾下高手去杀绝命毒圣了。 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当然这些就不必跟对方说了。 “什么!谁干的?”宋牧驰又惊又怒,他得到绝命毒圣传《万毒归宗》,之前步步惊心随时有丧命之虞倒也罢了,如今终于有了自保之力,又成了寒蝉卫的统领,正寻思着报答绝命毒圣,哪知道得到这样的消息。 “不知道,”商玄镜微微摇头,“不过当时曾有隐兰台的人出现在附近,还有人看到九阳凌空的异象。” “隐兰台……”宋牧驰眼神冰冷,难道是他们一直在暗中跟踪我,然后找到百花谷,将那里的人灭口。 绝命毒圣被我连累了,若不是我,毒圣前辈现在恐怕还在隐居。 “节哀。”商玄镜安慰道,那段日子绝命毒圣传授他各种毒药知识,就如同他师父一般。 也不知道《万毒归宗》是不是偷偷传给他了…… 她对此并不着急,只要将宋牧驰留在身边,他迟早会跟我坦白一切的。 宋牧驰心中苦闷,商玄镜便陪他借酒消愁,两人一开始还在聊绝命毒圣,聊天南一行,聊寒蝉卫,到了后面什么话题都在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牧驰注意到商玄镜已经有了醉意,夜也已经深了,便起身告辞。 谁知道却被对方一把拉住:“不要走,再陪我聊聊天,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朋友可以聊这么久,你今晚可以就在这里睡……” 看到她双颊酡红,眼中的哀求之色,宋牧驰也不禁心中一软,站在财富顶端的人注定孤独么。 他便又留了下来,两人又一边喝一边聊,中途宋牧驰还特意阻止她喝酒,但架不住她自己抢着喝。 商玄镜本就上头了,又喝了一阵,终于断了片,就那样趴在桌上睡着了。 “霜儿?”宋牧驰急忙喊那位冷酷的侍女,可外面没有半分回应。 他出门原本想喊其他侍女,可方圆数百米内,竟然一个侍女都没有,似乎刚刚商玄镜要聊一些珍宝阁的机密,特意将所有人都赶走,留下了两人独处。 看着趴在桌上的商玄镜,原本绝色的鹅蛋儿脸此时浮上一层桃红之色,更加娇艳妩媚。 因为趴着的缘故,胸前衣裳沉-甸甸的,再加上盘在脑后的人--妻发髻,鬓间飘荡的碎发,仿佛在撩拨着谁的心弦。 脖子上那精巧细致的项链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让她的肌肤流动着一层迷人的光晕。 果然不愧是先天未亡人圣体,每一处都对男人散发着无尽的诱-惑。 宋牧驰本就酒意上涌,看到这一幕金刚不坏体又有些忍不住了。 第407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宋牧驰急忙抱起茶壶喝了几大口,稍稍驱散心中燥热之意。 如今侍女都不在附近,他走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 想了想终究不能把商玄镜直接扔在这里,便过去抄着腿弯把她横抱了起来。 商玄镜的闺房离这里不远,之前她介绍过,还开玩笑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 没想到现在真的要进去了。 宋牧驰用脚轻轻踢开门,她的闺房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小。 虽然里面样样俱全,设计还颇为雅致,字画器具都不是什么大家之作,甚至还比不上逍遥楼一些客房的奢华,完全不配她这种站在天下顶尖的财富。 看着朴素小巧的房间,宋牧驰心想按照心理学角度,应该是高处不胜寒,孤单寂寞所以不愿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间。 她一个女子,掌握这么大的商业帝国,又要跟各国高层斗智斗勇,个中艰辛,实在难以想象。 宋牧驰低头望着怀中的商玄镜,平日里的商业女王此时却如同一个静谧的睡美人,身上没有了那些外在光环,反倒更显本身的魅力。 将她放到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替她将鞋脱掉,这个世界并不像封建古代一样保守,更像一些游戏里,将古代装束和现代审美结合起来。 她穿着一双漂亮的高跟鞋,又因为是修行者的缘故,纤层不染,一双脚没有半点瑕疵,完美符合前世网络上那些绅士心目中的玉足,要是间桐慎二看到,绝对会狂喜得晕过去。 宋牧驰很快收回目光,拉过一旁的被子替她盖上。 这时商玄镜嘴里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呓语,听不清楚,但看得出来似乎有些难受。 宋牧驰去找了条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脸蛋,脖颈,近距离观察,对方那惊人的美态冲击得让人发晕。 数月之前,鱼忠贤在大牢中拿出了那个女魔头的画像,整个灰暗的牢房似乎都明亮了起来。 当时宋牧驰还在感叹,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人。 但如今近距离看着,发现之前那张画像比真人还是差远了。 看着对方那面泛桃花的鹅蛋儿脸,还有那红艳艳水-润-的嘴唇,他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鱼忠贤给他的任务是接近商玄镜,之前无数顶尖的密探都失败了。 可如今这位传说中的女魔头完全不设防地醉倒在他面前,他只需要更进一步,就能生米煮成熟饭。 彻底成为天下首富女子的男人,要少走多少弯路啊,前世大家都开玩笑说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现在这个阿姨不管是容貌气质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对方单独请他吃饭,把所有下人都赶走,又喝酒到深夜,直接醉了过去,其实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牧驰原本也喝得迷迷糊糊,只是强撑着没有倒下而已。 这个世界修士的体质比普通人强了太多,对应的酒的力道也比前世的酒强了太多。 这个世界修士喝的酒随便就能醉倒前世一头大象,更何况商玄镜珍藏的更是顶级的好酒。 宋牧驰觉得酒意上涌,越看眼前的女子越觉得诱人。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躁动的心情,理智终于恢复了上风。 商玄镜修为比他高,就算因为体质差别的缘故酒量稍稍差点,但也不至于差太多。 更何况她多年来在各国高层周旋,经历过的酒局不知凡几,她又岂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多半只是个试探和考验! 想明白这些,他彻底冷静了下来,替她盖好被子,便要起身离开。 谁知道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商玄镜的呢-喃:“水~” 喝醉了本就容易口渴。 宋牧驰倒了一杯清水,坐到床边,将商玄镜稍稍扶起来,将杯子递到她嘴边。 商玄镜下意识咕噜噜便喝了个干净:“还要~” 看到她那意犹未尽的神情,宋牧驰有些恍惚,这女人是真醉还是假醉? 又拿来了水壶,她一连喝了好几杯方才罢休。 旋即直接将头枕到他大腿上,就那样继续睡去。 宋牧驰顿时浑身僵硬,现在这姿势,他想走都走不成了。 这女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若说是试探和考验,这也未免太过火了吧? 宋牧驰终究见惯风月,倒也没有手足无措。 索性便靠在床边,就那样轻轻拍着商玄镜的肩头,哄她睡了起来,寻思着等她等会儿翻身的时候自己再趁机离开。 一开始本来是哄对方睡,但他毕竟也喝得很多,不知不觉也睡意上涌,直接睡了过去。 …… 宋牧驰做了一个梦,梦见整个人陷入了一个云朵的世界,到处都是一团团洁白的云,他还试了一下,没想到云竟然不是水雾,而是像棉--花一样的感觉。 这不科学啊? 宋牧驰下意识又试了试其他的云朵,确实如同棉花,不对,比棉花更有弹--性。 连空气都是香的,真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 清晨鸟鸣声传来,宋牧驰终于醒了过来,咦,那个世界难道真的存在? 他下意识又试了试,不过比起梦中,如今多了一种温-润-的写实感。 他忽然想起了昨晚好像在商玄镜这里喝酒,然后…… 他悚然一惊,瞬间清醒,睁开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昨天他明明是坐在床头,商玄镜枕在他大腿上,现在怎么变成一起睡到床上了? 对方整个人被他抱在怀中,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万幸的是两人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的。 但不幸的是他现在的手正很自然地放在对方胸前。 更不幸的是商玄镜似乎醒的比他早,感觉到他的变化,转过身子,一双美眸似笑非笑:“手感怎么样?” “完美……”宋牧驰下意识答了一句,然后触电似的将手收了回来,有些尴尬地解释,“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昨天明明……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他很少有这种言语混乱的慌张时候,主要是这个女人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当初鱼忠贤的那些话,还有无数隐兰台坟头草都老高的前辈,都时刻警告着他,绝不能被对方那柔弱的外表骗了,她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双方接触越深,越震惊她掌握的资源和能量,同时对方心机之深沉,也让他深深忌惮。 他有时候恨不得自己蠢一点,看不到那么多,反而可以没那么多顾忌。 这个女人行事实在让人难以揣测,万一恼羞成怒把他灭口…… 他这条命还得留着报仇,岂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关键是他要是真有什么邪念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就算了,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现在的情况完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第408章 最珍贵的东西 “不用这么紧张。”商玄镜那语气似乎是向丈夫撒娇的小娇妻,“我又没怪你。” 宋牧驰神色顿时有些古怪,他一时间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想考验他,还是埋怨他昨晚禽兽不如呢。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商玄镜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本就傲人的身材此时把衣襟涨得得仿佛要冲出来一般。 平日里人-妻的发髻披散开来,窗外朝阳洒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显得越发温柔与温婉。 宋牧驰忍不住感叹道:“商姐,你真好看。” 商玄镜抿嘴一笑:“好看你就多看看。” “啊,好……”宋牧驰脸红了起来。 其实他经过最开始的慌乱已经渐渐放松下来,如今的脸红和手足无措也是装出来的。 前世有一句话说得好,若她涉世未深,带她看尽世间繁华;若她历经沧桑,就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商玄镜显然是后者,就算她没谈过恋爱,但和列国高层权贵周旋,她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什么样的花巧伎俩没有见过? 甚至她说没有感情经历这件事也未必是真的。 这样的商业女帝最习惯的任何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他若是用那种花花公子的手段去撩拨,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还不如装作一个纯情单纯的男大,对方显然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调调。 她似乎在玩养成…… 既然如此,他配合便是。 商玄镜对他虽好,但都是有其目的,而且这种好有多少发自真心多少是表演出来的都不一定,他一直很清楚这点。 既然对方要演,他就陪她演。 在这方面,他一生不弱于人! 果不其然,看到他的害羞的模样,商玄镜只觉得更有掌控感,笑得更开心了:“牧驰,真的谢谢你,这些年外人看我风光无限,其实我每天失眠得厉害,但昨天有你陪着,我从来没睡得这么香过。” “若是商姐不嫌弃,我可以每天都来陪你……”宋牧驰脱口而出,然后又有些“窘迫”,“商姐,我没有其他意思。” 商玄镜娇嗔地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我知道你是个正人君子啦,昨天一晚你都坐怀不乱。” 只不过会时不时抓得她心慌。 宋牧驰脸红得更厉害了:“商姐~” “好啦,不取笑你了,”商玄镜忽然柔声说道,“以后只要你想,可以随时过来睡。” 尽管知道对方很可能是在演,宋牧驰还是听得心中一荡:“真的么?” 商玄镜轻咬红唇,手指点在他脸颊之上:“但要像昨天那样,不许干其他的事,只睡素觉。” “好!”其实宋牧驰前世不是没有听到过类似的话,有些是出于女子的矜持,有些是涉世未深真的这样想的,都会这样说。 但真睡到一张床过后,情到浓时,一切都顺理成章,之前的各种约定,还有身体的禁地,都会被一步步突破。 相反你若是傻乎乎的什么也不干,就等着分手吧。 但他很清楚商玄镜绝不是这种,她这样说是代表着这就是她的底线。 但好的方面在于,只要不突破那一步,他就能随意抱着对方睡了。 若是世间其他人知道,他俩能睡到一张床上,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足以羡煞旁人。 “为了让商姐睡得更香,我天天过来!” 商玄镜听得脸颊微红,急忙说道:“倒也不必,我可不能耽误你交女朋友,你一个月来陪我一两次就行了。” 宋牧驰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她似乎不介意我另外找女朋友,那我俩关系算什么? 原本以为她是在玩养成,但哪个玩养成的愿意对方另外在找对象? 难不成就真把我当弟弟? 可又哪有姐弟一起睡的! 总不能把他当成个陪伴漫漫长夜的玩具吧? 虽然对此有点不爽,但不管如何,这样既大方又大度的富婆,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 送走宋牧驰过后,霜儿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夫人,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商玄镜笑了笑:“那小子倒是规矩得很,一点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会撩人。” 霜儿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当初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那么会呢? 想到那些夜晚的情形,一向冷酷的脸蛋儿也不禁有些微微发烫。 “不管怎么说,他算通过了我的考验。”商玄镜脸上有些笑意,她昨晚当然没有醉,如果那小子敢趁人之危对她做什么,她肯定会当场想办法阻止。 霜儿忍不住问道:“夫人,要是昨天他没有通过考验会怎么样。” “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杀他的,照样会把当做珍宝阁的重点人才培养。”商玄镜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中很清楚,那样他的定位只会是个普通玩具了。 如今通过了考验,不管他是理智能克制住欲-望,还是真的心性纯良,都可以考虑让他给茜茜当爹了。 霜儿忽然又问道:“夫人难道以后真的要天天陪他睡?” “怎么,霜儿吃醋了?”商玄镜侧卧在床上,笑盈盈看着她,薄薄的锦被将她那成熟曼妙的线条勾勒得让人浮想联翩。 “夫人~”霜儿顿时羞红了脸。 哪怕同为女子,霜儿看到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也是充满了羡慕,夫人更漂亮,更有女人味,他应该会更喜欢这种吧。 “好啦,不笑你了。”商玄镜柔声道,“其实你跟他坦白,我相信以他的人品,绝不会始乱终弃的。” 霜儿微微摇头:“我此生只会跟着夫人。” 商玄镜没好气道:“所以你想撮合我跟他?” 霜儿正色道:“霜儿绝无此心,而且夫人素来自有主意,又岂会被他人影响。” 商玄镜微微一笑,霜儿这丫头确实贴心。 这时霜儿忽然鼓起勇气问道:“夫人既然同意他同床共枕,为何又不愿意最后一步?” “那家伙确实不错,我也希望他能最终成为茜茜的爹,但现在还差点火候,”商玄镜轻笑道,“女子的清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筹码,我又岂能随意下注?” 霜儿漠然,她知道夫人多年已经养成了做什么事都以做生意的思维思考,她会将一切东西筹码化,衡量值不值得投资,哪怕是她自己。 自己要不要暗中提醒一下那家伙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冒犯了夫人…… 这时商玄镜忽然说道:“不过让他一个年轻小伙子只能抱着我却什么也不能做也挺残忍的,找个机会我让你来代替我,正好可以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要!”霜儿顿时霞飞双颊。 看到少女要红温了,商玄镜越发觉得有意思,又逗弄了几句,方才说道:“帮我准备一下,我要沐浴。” “是!”霜儿逃也似的离开了。 当泡在那豪华浴池之中,霜儿在一旁服侍着,忍不住赞叹道:“夫人,你皮肤真好。” “年纪大了,比不上你们小姑娘娇嫩。”商玄镜随口道。 “夫人说笑了,世间没几个小姑娘的肌肤比得上您。”霜儿眼中闪过艳羡之色,夫人修为高深,早已重构了生命本质,岁月根本在她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迹。 “小嘴儿真甜,帮我按按吧。”商玄镜舒服地靠在池边,年轻小伙子火气就是旺,这一晚上抱着只隔着一层衣裳她也挺难受的,现在浑身都有些黏--糊糊的。 第409章 出生入死不如小白脸卖力 宋牧驰回了一趟子爵府,虽然府中仆人侍女很多,看着热闹热闹的,但他却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冷清与孤单。 再也没有一个人笑盈盈地在家里等他,给他做各种家常菜,还经常弹琴给他听。 他在任非烟之前的房间转了转,一切的布置都没变,可惜伊人已去。 在屋中坐了一会儿,宋牧驰察觉到自己低落的情绪,忍不住心中暗骂一声,这妖女骗人还真厉害! 虽然当初成功将她赶走了,看似反骗了她一把,但之前在皇宫中听到独孤听雪说她已经死了,那一瞬间的心痛不是假的。 这场游戏我真的赢了么? 宋牧驰摇了摇头,换了套衣服出门上值。 远处一处高楼上,两个女子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主人,宋公子似乎并不是对你一点情都没有。”步摇有些惊喜地拉了拉身旁黑裙女子的衣袖。 “那又如何,一点意义都没有。”黑裙女子转身便走。 步摇有些忧虑地看着她的背影,以前的主人会笑,会哭,会得意地炫耀今天又骗了谁,有时候还会骂她。 但如今的主人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情绪,整个人变得冷冰冰的毫无生气,根本不像昔日那个活色生香的魔教圣女,反倒像清音山那位冰山圣女了。 …… 宋牧驰来到寒蝉卫,远远看到情报处,不禁暗暗感叹世事难料,当初第一次来寒蝉卫被情报处的人关入大牢拷问,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成为情报处的老大。 此时情报处议事厅中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中年银牌恨恨道:“那家伙才来多久啊,老子在寒蝉卫出生入死六年,结果反被一个新人骑到头上。” “你才六年算什么,我都八年了,整日把脑袋提到裤腰带上,拼死拼活到现在也不过是个银牌。”另一个光头魁梧大汉恨恨道,“那家伙才来办一两件案子,就被提拔成了银牌。去一趟天南,回来竟然就成了金牌统领!” “对啊,说得我们大家谁没有破过案似的,凭什么他就能晋升得这么快!”有人开了头,其他心中不满的人纷纷发泄着心中不满。 “凭什么?当然是凭他有一张小白脸,会讨女人欢心呗。”一个冷笑的声音响起,原本属于统领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一道道纹身从脸颊后侧蔓延到脖颈。 托在脸上的手也能看到蔓延出来的纹身,显然有两条大花臂。 房中明显一静,接着刚刚那几人也顺势说道: “我们几个倒也罢了,我们真是为鲍金牌您感到不值。” “论资历整个寒蝉卫金牌里也没几个比得过您的,论家世,您又是出身勋贵家族,您前段时间被派来暂时负责情报处,干的成绩有目共睹。” “寒蝉卫上下都认为你接任情报处统领板上钉钉,结果被那小子来截了胡。” …… “谁让老子这张脸长得不好看,不能像人家那样出卖色相,搭上什么公主、夫人的。”纹身中年男子名为鲍文,已经当了多年的寒蝉卫金牌。 之前统领位置没有空缺,后来马陆出了事,家族花了大价钱运作他来临时负责情报处的事务,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甚至跟那些狐朋狗友把牛都吹出去了。 谁知道位置被一个小白脸顶了,家族花了那么大代价结果只捞到一个副手的位置,屈居一个小白脸之下,他恐怕也会成为圈子里一个笑话,心中又岂能不憋着一团邪火? “妈的,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落得一身伤,还不如人家床--上多用力,吹点耳边风有用。”鲍文说话间啐了一口,直接将一口浓痰吐到一旁。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那个,其实宋统领确实很有本事,并不是靠女人。” 此言一出,刚刚群情激奋的房间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宁静,所有人的视线往某处望去,那里的人群瞬间分开,生怕被殃及池鱼。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窘迫地站在那里,手脚一时间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王忠,你放什么屁!”鲍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思索了一阵,才想起了这家伙。 平日里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做事倒是勤勤恳恳,是个那种典型老好人。 可惜不会来事,明明挺有本事的,结果在寒蝉卫这边这边多年,依然还是个铜牌而已。 跟他同一届进寒蝉卫的都已经银牌好多年了,都是各个部门的骨干,就这家伙还在打杂。 那个王忠站在原地,浑身似乎都抖得像筛子,明显看得出很害怕。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跟宋统领共事过一次,他处事公平,又是破案奇才,我相信他能晋升到金牌统领,更多的是靠自己本事。” 房中先是一静,继而纷纷大笑起来。 这时有人凑到鲍文耳边解释:“几个月前大总管成立刺杀公主一案专案组,张康故意坏宋牧驰的事,下令王忠在拖延情报总结时间,让王忠去当替死鬼。后来张康出事,上面也要追王忠的责任,本来要将他降为铁牌的,姓宋的刚好得知此事,便求情免了他的处罚。” “我当是什么,”鲍文忍不住嘲讽道,“不过人家还没来呢,舔腚的就开始了。” 房中笑声更大了。 王忠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多年来积攒的憋屈与愤怒一瞬间爆发:“我说的是实话,可不像你们这些溜须拍马之徒!” 这么多年,他兢兢业业做事,业绩在同僚中都属于优秀的那一批,但就因为不会溜须拍马,跟领导关系不亲密,搞得每次晋升提拔轮不到他,背锅的事第一个就找到他。 上次公主行刺案专案组,张康特意带上他,他原本以为时来运转,努力工作,结果张康却反而让他将各种情报整理推迟数天。 一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下意识照做了,后来才知道是张康故意在给宋牧驰使绊子。 而且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当时上面问责,张康因为贪污腐败被查办,他作为这次的从犯也被牵连,要被降到最低级的铁牌。 努力工作这么多年,一直还盼着晋升银牌的,他甚至隐隐还存着一丝希望,就算我不会溜须拍马给领导送礼,但我工作能力和资历在这里,轮也应该轮到我晋升银牌了吧。 所以每次公布银牌晋升结果他都满怀期待地去看,虽然收获的都是失望。 可那次被问责要降级到铁牌,他清楚自己完了,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有机会晋升银牌了。 万念俱灰之际,正好宋牧驰从旁边路过,得知他的事,便帮他说了几句好话,他现在都还得。 “关他什么事,一看就是老实人被推出来背锅的。” 也许这句话对方自己都不记得了,但对于当时绝望的他来说,无异于看到了救世主。 果不其然,有了他的仗义执言,最后他被从张康一案中摘了出去,不仅没有受到责罚,还因为配合专案组破案,情报汇总得好得到了嘉奖。 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第一次做了事领到奖励啊。 当时的王忠激动得想哭,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所以刚刚听到这些人背后那么抹黑宋牧驰,他虽然平日里内向胆小,但觉得自己应该出来为他说句话,不然他一辈子都看不起自己。 听到他的话,房中瞬间安静,鲍文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王忠也豁出去了:“这些年到底是哪些人溜须拍马,哪些人靠裙带关系上位,在座的心中都有数,何必反倒污蔑别……” 还没说完,便被一巴掌扇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旋转摔倒在了门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牙都碎了好几颗。 王忠脑瓜子嗡嗡的,其实刚刚他已经暗暗有了防备,但和金牌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刚刚连对方出手都看不清,他甚至想爬起来都做不到。 鲍文冷冷道:“寒蝉卫中,犯上作乱是什么罪名?” 旁边有人马上说道:“死罪!” 第410章 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鲍文一步跨到王忠身前,打算当场弄死他来个杀鸡儆猴,免得日后还有人像他那样倒向姓宋的那边。 对方若是银牌还有些麻烦,每个银牌在总管那里都是挂了号的,在寒蝉卫算是中层了。 但区区一个铜牌,死了就死了,无人会在意。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今虽然只是被任命为副手,但他的威望和人脉完全可以架空那个小白脸。 到时候寒蝉卫里他说了算,他就是事实上的统领! 正要一脚踩爆那王忠的脑袋,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将王忠扶了起来。 “咦,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看清那人样子,房间中气氛一下子显得诡异了起来。 这下可好,正副统领面对面。 跟鲍文亲近的那些人一脸幸灾乐祸,毕竟刚刚的事算是鲍文狠狠打了宋牧驰的脸。 另外大部分中立派则是神色玩味,想看看宋牧驰到底如何处理这件事。 寒蝉卫本就是个丛林社会,不是说你当上领导,大家注定就会听你的话。 碰上一个软弱无能的领导,不仅跟其他部门争夺资源会吃亏,更重要的是在外面出任务是很可能死人的。 一将无能,害死三军。 此时鲍文有些挑衅地盯着宋牧驰:“情报处是一个靠本事说话的地方,不需要这种溜须拍马之徒,所以刚刚小施惩戒。” 王忠刚刚看到扶起自己之人,正激动得浑身发颤。 听到这话顿时急了,他平生最讨厌的便是溜须拍马之徒,如今却被对方在恩公面前诬陷成这种。 想要解释,可是刚刚那一击让脑瓜子嗡嗡的,嘴里牙又碎了不少漏风,一时间根本说不清楚,只剩下唔唔唔的声音。 宋牧驰点了点头:“不错,我也讨厌。” 听到他这话,王忠脸色苍白无比,完了,被他误会了。 房中原本看戏的不少人面露轻蔑之色,看来这个小白脸确实很软啊。 对方的服软让鲍文越发肆无忌惮:“对了,这家伙刚刚还敢以下犯上,我正要处置他,你先让一让。”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伸手往王忠脖子抓去。 不过迎接他的是当胸一脚! 轰! 鲍文整个人被踢飞到远处墙壁上,直接把那堵墙都撞塌了。 宋牧驰淡淡地说道:“这情报处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他刚刚在外面早已听到前因后果,自然对他不必客气。 鲍文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感觉肋骨都断了好几根,他此时面色大骇,作为在寒蝉卫多年的老人,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刚刚挑衅对方的时候就已经暗中戒备,可还是没有防下对方这一脚,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是此时屋中其他人心中共同的念头,鲍文身为金牌统领,修为在问心境巅峰,虽然有家族堆资源的因素,但也比银牌厉害得多。 宋牧驰之前晋升银牌的时候,还因为修为不够阴海境而被大家非议,是临时突破才勉强堵住了悠悠之口。 到现在才隔几个月? 半步和光境的金牌统领,在他面前一个照面都支撑不住?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他们又哪里知道,宋牧驰用归墟引吸了好几个和光境、问心境的强者了,此时阴海的宽广、真阳的雄厚都远胜同境界的人。 鲍文终于从废墟中爬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恶狠狠看着那个自己之前瞧不起的小白脸,整个人身后一头金钱豹的虚影若隐若现,似乎要显出本体战斗。 “你打算以下犯上?”宋牧驰平静地盯着他。 看到那眼神,鲍文不禁心中一寒,常年执行任务,寒蝉卫对危险有一种天然的敏感。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敢拔刀,对方会毫不犹豫击杀他。 到时候一个以下犯上的帽子扣下来,他冤都没处喊,回旋镖打回来可真疼。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有这个能力,但刚刚那一击让他清楚对方实力很可能比他高不少。 他只好强压怒气,散掉身后虚影:“属下不敢!” 见他服软,之前跟着他说宋牧驰坏话的几人脸色惨白,其他人则震惊地看着宋牧驰。 这位新上司似乎比所有人想象中还要厉害。 不少原本决定倒向鲍文的人,纷纷改变了主意。 “回头去后勤报修,费用从你俸禄里扣。”宋牧驰随口说道,“对了,另外还有他的医药费、营养费,折合个五千两吧。” 王忠又惊又喜,不过他急忙摆手说道:“要……要不了那么多。” 宋牧驰笑了笑:“鲍金牌俸禄高,又出身勋贵之家,这点对他算不了什么。” 鲍文脸色一变,显然对方在外面时间不短了,听到了刚刚那些话。 他心中虽怒,现在却不敢得罪,只能勉强答道:“没问题。” 宋牧驰这才点了点头:“你先去忙吧,其他人等会儿按名单上的来跟我汇报手头的工作。” 鲍文脸色难看至极,这是明显要把他排除到业务之外啊。 但现在他也没了出手的勇气,只能悻悻然地去后勤处了。 宋牧驰在房间中第一个召见的就是王忠,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一脸凄惨,此时却神情兴奋的家伙,他忍不住问道:“刚刚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王忠这才将上次公主遇刺案专案组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宋牧驰有些意外,他都忘了这一茬了,经他提醒终于想起当初确实有个做事认真又背锅的小王,让他想到了前世职场上的牛马,出于朴素的同情心随口提了一下,没想到帮了他这么大。 确定了他并不是出于投机的心态,这才仔细看他的资料,不禁有些意外:“咦,以你这些年来完成的工作还有资历,应该早就能晋升银牌了啊。” 王忠苦涩一笑:“可能我不会跟上面搞关系吧。” 宋牧驰不由沉默,从这人身上他看到了前世自己刚入职场时的样子。 “从进以后你就是银牌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努力工作,不必想其他。”宋牧驰淡淡说道,寒蝉卫统领有直接任命银牌的权力,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这样的人才埋没。 王忠浑身颤抖,头埋了下去,努力抑制住眼泪留下来:“谢……统领!” 第411章 新任务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宋牧驰听取了整个情报处所有留守的人述职。 整个过程比想象中顺利,那些银牌铜牌都比想象中的配合,基本上是有问必答,没有谁阴阳怪气,或者故意给他软钉子的。 宋牧驰暗暗感叹,那个鲍文真是个大好人啊,来之前他还有些头疼如何应对那些阳奉阴违的家伙,毕竟当初因为马路、尚元的缘故,他跟情报处的这些人都处于敌对状态。 原本想要立威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结果鲍文这家伙主动跳出来配合,省了好多麻烦事。 当听完情报处的人述职,已经到了散值的时间。 他刚出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转头望去,花灵正倚在门柱上笑盈盈地望着他: “听说你今天一招就打败了金牌鲍文,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显然寒蝉卫这种地方,消息传得灵通得很。 “几日不见,花统领身上也越来越香了。”宋牧驰笑着回应道,他如今已有了自保之力,倒也不必像之前那般谨小慎微,适当的展现强大,让桂天宝想对付他前也好好掂量掂量。 “讨厌,你这家伙刚升了统领,就敢调戏人家了。”花灵嘴上跟他打情骂俏,暗地里传音入密交流。 “你到底修的什么功法,为什么实力提升得这么快?”她有些惊疑不定,之前她可是看着对方在湖陵城大牢里连修行者都算不上的,这才多久啊,为什么修行得这么快。 “商夫人给我找了一门功法,正好可以解决我体质的问题。”宋牧驰早已想好了说辞,更何况这也不算假话。 “什么功法?” “《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花灵有些茫然。 宋牧驰心想你要是听说过才是见鬼了:“是珍宝阁在一上古秘境中寻来,修炼条件极为苛刻,她手下的人根本修炼不了,谁知道刚好契合我的体质。” “原来如此。”花灵忽然狐疑道,“你不会认商玄镜为主了吧?” 她可是清楚先天牛马圣体的缺点所在。 “我可没有认女人为主的习惯,”宋牧驰淡淡说道,“你可以检查我身上可有没有什么被奴役的印记。” 花灵抿嘴一笑:“倒也是,要是你认商玄镜为主,她可不会允许你在外面勾三搭四的。” 宋牧驰:“……” 花灵彻底放下心来,寻思着改日让隐兰台查一下九阴真经的来历:“对了,我收到台里传来的消息了,你天南一行干得不错。” “你不给我一点奖赏么?” “呸,海棠已经给你了,还嫌不够呀。” “我这人比较贪心,要是花统领奖励我一个香吻就好了。” 花灵啐了一口,两人调笑几句,接着感叹道:“说真的我没想到你升职得这么快,短短数月竟然成了统领了,这速度在寒蝉卫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初她潜伏在寒蝉卫数年,靠着隐兰台不计成本地配合,苦肉计牺牲了不少同僚,立下了很多大功,方才混到统领的位置。 结果这小子短短数月时间,甚至不需要隐兰台的配合,靠他自己就同样成了统领,她又如何不惊叹。 “说不定我以后又升级成为你的上司,到时候你得给我行礼了。”宋牧驰回道。 “嘻嘻,你要是能当我上司,别说行礼,让我跪着服侍你都行。” “好,一言为定。” 花灵刚刚只是开玩笑,并没有当真,毕竟在她看来,宋牧驰能成为寒蝉卫统领已经到了顶点,难不成他还能成为寒蝉卫总管么? 旋即又问道:“你昨晚跟商玄镜睡了?” 显然她自有情报途径,知道他在商府留了一晚上。 “没有,只是昨天太晚了,她留我住在府上。”宋牧驰自然不会跟她说实话,他想的是借助隐兰台的资源来复仇,可不是真给隐兰台当牛马。 “我想也是。”花灵笑了笑,毕竟商玄镜名声在外,要是真睡了才会让她大跌眼镜,“看来你跟商玄镜关系处得很好,不过这还不够,最好再亲近一些。” 宋牧驰心中一动:“对了,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当初让我接近她么?” “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你不必想那么多,”花灵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妖皇似乎对商玄镜有一种异样情愫,你跟商夫人关系越近,将来起到的作用越大。” “好。”宋牧驰陷入了沉思,之前是觉得因为商玄镜,连累他被小妖皇嫉恨,现在要找小妖皇报仇,能不能从这方面入手呢…… 想到这里,他越发斗志昂扬。 “对了,台里给你的新任务是彻底挑起小妖皇和摄政王集团的斗争,不能让他们把天南的事情消化下去,你最好尽快拟定一个具体方案出来让我过目。” “你们就不能让我稍微清闲一些么,真把我当牛马用啊。”宋牧驰没好气道。 “能者多劳,你要想你这是在为整个人族的复兴事业奋斗。”花灵正色道。 宋牧驰:“……” 自古以来,那些上位者总能将个人目的以一个光明堂皇的话术包装起来,但经过尚元的事情后,他可太清楚隐兰台乃至楚国的那些龌蹉了。 看着花灵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道她是真的相信那些,还是纯粹嘴上理想,心中利益。 “好吧,我尽量。”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金凛月那张明媚的脸,不由升起了一抹歉意。 “这才对嘛,我看好你哦。”花灵嫣然一笑,腰肢摇曳着离开。 …… 当花灵背影消失,江泊舟吹着口哨出现:“宋兄弟,我真是羡慕你这桃花运啊,几个女统领都跟你关系这么好。” “江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寒蝉卫里这些女的都是什么人,她们嘴里哪有一句实话。”宋牧驰笑道。 “这倒也是。”江泊舟心态终于平衡了一点,若说寒蝉卫这些女人全部是毒妇未免太过了点,但若相信她们会是那种憧憬爱情的女人,那被卖了恐怕都还在帮她们数钱。 “对了,今儿个总没人跟我抢你了吧,走,跟我一起回家,你嫂子今天一早出门把菜都买好了。” 他急着约宋牧驰回家,一来对方如今升为统领,身份地位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觉得需要再多多联络一下感情,二来么,听说使团天南一行遇到了万古流,他还想从对方嘴里打探相关的情报。 要知道千人一面很可能落到那人手中了。 宋牧驰闻言心中一动,上次吴州一别,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洛晴了。 昨天抱着商玄镜睡了一晚上却什么也不能做,他现在也躁动得很。 第412章 不如相忘于江湖 “宋兄弟,今儿个你一招就打败一个金牌,院子里都传疯了,大家都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江泊舟心想莫说是其他人,就是他夜梅想到啊。 几个月前只把对方当成他的小弟看待,可眨眼间他已经成长为跟自己同级的大佬了。 要知道他虽然能赢那鲍文,但绝对做不到一招秒。 这小子现在修为很可能比他还高,这成长速度,再加上那么多身份尊贵的女子喜欢,甚至爵位和官职都是妖皇亲封的,简直是前途无量,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拉拢两人关系。 “侥幸而已,那家伙刚刚没有没有防备,我才一击得手。”宋牧驰笑着答道。 “兄弟谦虚了。”江泊舟自然不信,鲍文啥性子,平日里仗着家族是勋贵,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若非是当时清楚自己绝非敌手,又怎么可能认怂。 两人勾肩搭背出了大门,忽然愣在了那里,因为门口又停了一辆马车。 江泊舟眼尖,暗中用手肘点了点身旁的宋牧驰:“镇北王府的马车,估计是找你的。” 说到这里他真的有些酸了,在宋牧驰来之前,寒蝉卫所有人都羡慕他有个洛晴这样美丽的夫人,虽然他自家人清楚自家事,看得见吃不着,但那种人前显圣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可自从宋牧驰来了,再也没有一个人羡慕嫉妒他了,全都转移到对方那里去了。 别说其他人,就连他都看得全是羡慕嫉妒恨了。 昨天先是玉阳公主来接他,后又有商玄镜亲自前来。 刚刚花灵跟他聊得那么亲热,现在云梦郡主又来了。 每一个都是白玉京万众瞩目的美人儿,结果每天排着队来找他。 关键是还听闻回来的兄弟说吴州那边平南王府的柔云郡主也迷上了他…… 这家伙让其他男人怎么活呀! 完全是一根行走的人型春--药,而且还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一个清秀的侍女小跑过来,宋牧驰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檀,好久不见。” 小檀跟金凛月的贴身侍女小团子就是两个极端,小团子是个吃货,脸蛋儿圆乎乎的极为可爱,但小檀则是清秀的瓜子脸,性子也要沉稳一些。 看来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侍女啊。 小檀俏脸微红:“宋公子,我们家郡主有请。” 也不知道为什么郡主就挂念着那位万先生,我看这位宋公子明明更配郡主嘛。 宋牧驰为难地看了看江泊舟,对方酸溜溜地说道:“既然是郡主相邀,还不快去,我们改天再约。” 宋牧驰有些歉意:“江大哥你先回家吧,我等会儿再过来。” 江泊舟一愣,顿时大为感动:“好,我和嫂子等你。” 这小子果然念旧,竟然有跟郡主约会的机会都可以放一边。 他又哪里知道,宋牧驰清楚孙清荷找他是为了什么,要不了多少时间。 宋牧驰来到了马车旁:“见过云梦郡主。” 里面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进来吧。” 看到宋牧驰轻车熟路进去了,江泊舟当真是艳羡不已。 妖族这边虽然民风开放,但像私人马车这种还是太私密了些,而且云梦郡主跟玉阳公主不一样,是出了名的害羞矜持,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她会跟男子同处狭小的空间内。 看来真的要向宋牧驰请教一下泡妞本事了,至少让我把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洛晴吃掉啊。 …… 且说宋牧驰进了马车,看到孙清荷羞涩地坐在最里面,依旧是招牌式的高贵文秀公主切,发髻用淡蓝色蝴蝶结束在一起,秀发散发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 嫩绿长裙配上白色碎花,整个人仿佛荷花池中一朵纤柔美丽的莲花。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宋牧驰还是忍不住感叹少女惊人的美丽,那种小清新的气质仿佛有一种净化心灵的作用,跟她呆在一起,总能忘了朝堂与江湖中的尔虞我诈。 平日里孙清荷秀眉间中似乎总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忧愁,但今天则更多的则是一种期待。 “宋公子,好久不见。”孙清荷说了一句话,小脸蛋儿便微红,似乎平日里太过宅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继续下去。 “郡主风采依旧,这次找我来所为何事?”宋牧驰笑道。 孙清荷抿了抿嘴唇,不过她还是不太擅长掩饰自己的想法,犹犹豫豫说道:“听说这次你们在吴州又碰到了……万古流。” “不错,确实碰到了他。”宋牧驰笑道,“郡主倒是消息蛮灵通的。” 孙清荷急忙问道:“那你们是否抓到他了,他有没有事情?” 宋牧驰心想这小姑娘果然没什么心机:“他没什么事,倒是我们寒蝉卫有些兄弟伤在他手下。” “啊,是么?”孙清荷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了一叠银票递了过来,有些歉意地说道,“还请宋公子把这些银票交给那些受伤的人,让他们多买点补品和疗伤丹药。” 看着这一叠厚厚的银票,少说有一万两,宋牧驰不禁神色古怪:“是万古流伤的人,你为什么要替他给医药费啊。” “我……我不是替他给,”孙清荷顿时有些窘迫,眼神闪躲着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我只是觉得寒蝉卫诸位奋勇杀敌,为国流血,想尽点绵薄之力。” 宋牧驰哑然失笑,这小姑娘倒也不是太傻。 “那我就替他们多谢郡主了。”哪有什么受伤,这些银票自然是进入他的腰包了。 孙清荷这才打听天南那边发生的事情,想要了解个中细节。 宋牧驰知道她想听万古流的事情,便更侧重跟万古流有关的事。 孙清荷果然听得津津有味,当听到万古流大展神威时便双眸绽放异彩,当听到他遇到危险时,便秀眉急促,小拳头捏的紧紧的。 最后得知万古流戏弄了一番寒蝉卫成功飘然远去,她不禁有些意犹未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忽然她双眸亮晶晶望向宋牧驰:“宋公子,你和他大概谁更厉害一点。” “大概是他吧。”宋牧驰也不想争这虚名。 孙清荷面露犹豫挣扎之色,半晌后鼓起勇气说道:“宋公子,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看到你出事,如果你以后对上他遇到危险,你可以报我的名字,他就不会伤你。” 宋牧驰:“……” 这小姑娘真的心地善良。 “多谢郡主。”他也犹豫了一下,决定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为好,“郡主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也能大致猜到你们肯定关系不错。不过您是郡主,他是贼,不如相忘于江湖,对你对他都好。” 听到这里,孙清荷小脸不禁变得煞白。 第413章 我成外人了? 孙清荷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两人一个是兵,一个是贼,注定是阵营对立的。 但以前每次想到这个,就会下意识回避,如今另外的人提醒,她清楚这件事终究避不过去。 “多谢宋公子提醒。”孙清荷心事重重,再也没有什么心思闲聊。 宋牧驰向她告辞后,便一路来到了江府。 江泊舟对他的到来十分开心:“夫人,我就说宋兄弟肯定会来嘛,他绝对不是那种见色忘义之人。” 洛晴双颊微晕,心想他来恐怕也未必是看你的。 “牧驰来啦~”她依然保持着以往那种自然的语气招呼着。 “嫂嫂好。”宋牧驰暗暗佩服,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演员,从她脸上完全看不出丝毫破绽。 接触到他的目光,洛晴不禁想到了吴州种种,有些不自然将耳鬓的发丝撩了撩:“你们两兄弟先聊,我先去准备饭菜了,之前准备得差不多了,要不了多少时间。” 看着摇曳生姿的背影,宋牧驰越发觉得美艳动人。 一旁的江泊舟有些得意地笑道:“你嫂嫂漂亮吧?” 宋牧驰不动声色回道:“漂亮,江大哥好福气。” “那是,当初我好不容易才俘获她芳心的,”江泊舟牛逼吹到一半,不禁有些泄了气,“不过比起宋兄弟来说,还是差远了,你身边那么多绝色红颜,我有个朋友一直托我向你请教泡妞之法。” 宋牧驰神色古怪:“你那个朋友有没有家室?” “我也不知道他那种情况算有还是没有,”江泊舟犹豫着说到,“他有一个红颜知己,彼此也有好感,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有好几年了。两人关系应该比朋友更近一些,但跟情侣似乎又差了不少。” 宋牧驰心想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这时江泊舟又问道:“就是有没有办法让两人关系更进一步,所以才想请教一下宋兄弟。” “请教就过了,”宋牧驰笑了笑,“不过想确定关系,还是比较简单的。” “怎么做?”江泊舟瞬间眼前一亮,摸着怀中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宋牧驰沉声道:“我一般看到喜欢的女生,就直接上去问他‘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很少会有拒绝的,然后大家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所以在我看来最关键的就是要勇敢地表达心中爱意,事情就成了大半。” 江泊舟:“……” 刚刚还想拿笔记本记,现在他默默将东西放了回去。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宋牧驰笑着问道。 “确实简单。”江泊舟嘴角抽了抽,看着对方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心想数值怪老以为自己很有操作。 “不过嫂嫂是女人,肯定更懂女人的心思,你还可以问问嫂嫂呀。”宋牧驰又说到。 江泊舟讪笑道:“这些男人间的话题,哪好跟她说,而且怕我那位朋友难堪。” “哦。”宋牧驰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放心,我不会跟嫂嫂说的。” “什么不跟我说呀。”洛晴端着菜笑盈盈走了过来。 她此时系着围裙,一身宽松居家衣裙打扮,当真是温婉贤惠气质爆棚。 宋牧驰起身从她手中接过盘子:“刚刚跟江大哥商量寒蝉卫里的事呢。” 江泊舟本就心虚,忙不迭点头:“对对对。” “都回家了还聊工作,快准备吃饭了。”洛晴娇嗔着瞪了两人一眼,不动声色从宋牧驰手掌中抽回了手指。 “我来帮嫂嫂端。”宋牧驰起身道。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来,你们先聊。”洛晴说完便匆匆离开,哪敢让他来帮忙啊,这小子哪里都好,就是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恶趣味,最喜欢那种情形,她可不想再惊吓第三次了。 江泊舟也笑道:“牧驰,我们哥俩先喝起来,让你嫂嫂做就是。” 说话间已经给他满上。 “嫂嫂真贤惠。”看着杯中的鹿血酒,宋牧驰神色古怪,这家伙天天喝这玩意,也不怕憋出毛病来? “羡慕吧。”江泊舟有些得意,终于在他面前找到点成就感。 “羡慕极了,拥有嫂嫂这样的女子,一定是世间最幸福的男人。”宋牧驰说话间刚好洛晴端着菜进来,不禁心头一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流转间的风情当真是让江泊舟看呆了,他将杯中鹿血酒一饮而尽,寻思着今天就试试牧驰刚刚教的方法,跟她挑明试试,要是能做一对真夫妻…… 光是想想他就浑身燥热。 接下来三人坐下来觥筹交错,宋牧驰和洛晴偶尔对视一眼,皆有些恍惚。 当初第一次见面也是这个情形,但一切又大不一样了。 江泊舟几杯酒下肚,此时已经在兴头上了:“牧驰,你可知今天户部尚书巴郃已经被弹劾了?” “哦?”宋牧驰心想这家伙倒是消息灵通。 “天南灵运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天机府皮林跟他也有利益输送,那边很多官员都是他的门生故吏,自然要负责任的。”江泊舟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宋牧驰忍不住感叹道:“看来皇上要对摄政王集团下手了。” 若是平日里说这种话未免有些僭越,不过此时江泊舟却大为满意,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的经营有了回报,他果然把我当自己人了:“嘿,也没那么容易,摄政王集团根深蒂固,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旋即又好奇道:“不过此番天南你立下大功,倒是得罪了摄政王集团那边,接下来的时日你可要小心些,上面的斗争,哪怕是一点余波,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也是毁灭性的。” “多谢江大哥提醒。”宋牧驰应了一声,现在只怕两边打不起来。 这时一旁的洛晴忽然笑道:“人家牧驰有玉阳公主照应,哪还用你在这里瞎操心。” 江泊舟一拍脑门:“啊对,是我多虑了。” 宋牧驰转头看向一旁的洛晴,她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但显然是有些吃醋了。 想来昨天玉阳公主亲自来寒蝉卫门口接她走,江泊舟这个大嘴巴已经告诉她了。 于是脚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对方。 洛晴手中筷子一颤,根本没看他,然后脚往后缩,哪知道那家伙得寸进尺。 她轻咬红唇,瞅准时机忽然踩住了对方的脚,旋即脸上似笑非笑:“牧驰,公主难道没生你的气么?” 宋牧驰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公主性子娇纵,哪有嫂嫂这般温柔。” 一旁的江泊舟神色有些古怪,这两人交流自然无比,怎么看着自己反而像外人一样。 第414章 秘密暴露(为午睡的鱼加更) 江泊舟轻咳一声:“还是牧驰厉害,玉阳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刁蛮,你竟然都能降服得住。” 原本想着多向他请教一下泡妞心得呢,结果这小子是直接上的,真是让人无法模仿啊。 洛晴闻言踩宋牧驰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宋牧驰急忙说道:“你们误会了,我跟公主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另外两人齐齐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 “来,喝酒喝酒。”江泊舟瞟了一眼桌上,有些奇怪,韭菜,菠菜汤,蚝油菜心……怎么这么多绿色的菜。 虽然让洛晴弄点家常小菜,但未免也太家常了,也不知道牧驰会不会觉得被怠慢。 借着酒兴他问道:“对了牧驰,听说你们这次在天南又遇到了那个万古流?” “不错。”宋牧驰心想这才是他请我过来的动机吧。 刚刚是孙清荷打听万古流,现在是江泊舟打听,不过动机就截然不同了。 “那个万古流还真是神出鬼没呢,竟然又出现到了吴州,你觉得他是沧溟岛的人么?”江泊舟追问道。 “应该不是吧,听说他跟沧溟岛的胖瘦二仙也打了一架。”宋牧驰倒也没有撒谎,这种事他一查就知道,瞒不过去。 “那牧驰觉得他可能是哪方势力的人?”江泊舟笑着问道。 “之前是不是说他很可能是隐兰台的人么?”宋牧驰表情有些意外。 “但云梦郡主说他不会是隐兰台密探,后来我仔细分析了一下,确实也不太像,密探都是提着脑袋在过活,哪个密探会不务正业写那么多话本啊。”江泊舟分析道。 宋牧驰:“……” “江大哥为什么特别在乎这个万古流?” “你也知道上次我在他手里吃了不小的亏,不找回来实在是伤面子。”江泊舟有些郁闷道。 “江大哥你多虑了,上次的事情总管已经不追究了。”宋牧驰当然不信,他显然是冲着千人一面来的。 接下来江泊舟又旁敲侧击一切跟万古流的情报,宋牧驰暗暗戒备,给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情报。 …… 夜深过后,宋牧驰告辞离去,江泊舟挽留道:“太晚了,你这一路回去也不太安全,不如就在这里睡,反正府上空房间也多。” “不必,如今这内城治安还行,就算有什么蟊贼我应该也应付得了。”宋牧驰清楚留宿反而更麻烦。 江泊舟倒也不是诚心相邀,今天席间看到妻子和他交谈那么自然的样子,他也不禁有些担心。 这小子太招女人喜欢了,还是让洛晴离他远一点。 宋牧驰离开江府,在小巷子里绕了几圈,还施展驭兽术在附近安插了很多眼线,确定了没人跟踪,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初曲盈盈冒充碧夜心在江府门口撞见他,他可不想这样的事再来一次。 他又绕回了江府后院,那里门果然没有锁。 他很快闪身进去,一路来到洛晴的房间。 他来江府太多次了,上次浴室过后,自然知道两人卧室是分开的。 洛晴正坐在窗头梳理头发,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他,不禁又羞又怒:“你来干什么?” 宋牧驰笑道:“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洛晴咬着红唇:“我什么时候让你来的!” “那又是谁特意把后门打开了呢?”宋牧驰笑眯眯看着她。 洛晴顿时霞飞双颊:“那……那可能只是白天的时候忘了关……唔……” 还没说完,便已经被对方吻住。 洛晴身子很快软了下来,很自然地搂住了他。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上次吴州城分开已有些时日,两人很快彼此倾述着相思之情。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洛晴瞬间浑身一颤,又来? 她急忙轻轻拍了拍宋牧驰,示意他安静。 这时敲门声终于响起:“夫人,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说了很多次了,没其他人在不要喊我夫人。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洛晴忍不住羞恼地掐了宋牧驰一把,“明天再说吧。” “睡这么早么?”江泊舟一怔,“可是明天一早我又去上值了,担心没机会说。” “到底什么事?就这样说吧。”洛晴趴在枕头上,说完急忙咬住了被褥。 “你说那个万古流会不会就是宋牧驰?”江泊舟忽然说道。 刚刚她的语气似乎有点奇怪,哎,一定是那鹿血酒的原因,听她随便一句话就有些心猿意马了。 房中地洛晴一愣,回头望向身后的男人。 宋牧驰也忍不住停了下来,疑惑地望着门外。 “为什么这样说?”洛晴终于能喘口气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请他来是为什么吗?”江泊舟问道。 洛晴心想我当然记得,就是那一晚被他撩得整个人都崩溃了,那是一切的开端。 江泊舟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当时我们之所以怀疑千人一面在他手上,是因为他是最后几个跟蓝天仇接触的人,只不过后来没有在他身上找到面具,也许他将之藏到了别处。”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查万古流的事情,这个人十分神秘,在之前不管是江湖上还是各个情报部门,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存在,而且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头到尾没有存在过这个世上一样。” “一开始怀疑他是隐兰台的密探,但哪有正经密探爱干写话本这种不务正业的事情。” “后来我决定换一个角度调查,突然发现一个神奇的巧合,万古流每次出现,宋牧驰都在附近。” “如果一次两次是巧合,可这次吴州这种地方,万古流偏偏又出现了,联系宋牧驰是蓝天仇死前最后接触的人,我怀疑万古流就是他用千人一面伪装出来的。” 宋牧驰听得心中惊涛骇浪,寒蝉卫这些家伙果然个个都不能小觑,竟然能从一些细枝末节就还原出真相。 洛晴微微摇头:“应该不是吧,我跟万古流交过手,他和牧驰战技路数截然不同,他是用暗器地,牧驰是用剑……的。” 说到这里她不禁脸色一红,还有金刚不坏。 江泊舟听她牧驰喊得这么亲热,不禁有些酸溜溜的,她也就在外人在场的时候才会这么亲热地喊我: “也有可能他之前藏拙了,今天他在寒蝉卫竟然一招秒掉了一个金牌,震惊了我们所有人。” 洛晴忍不住回头望着他,你这么厉害? “我们之后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他,”江泊舟只觉得鹿血酒的药力在慢慢体现,想到之前宋牧驰传授的经验,他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洛晴,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第415章幕后(为给每个红颜一个家加更) “什……什么?”洛晴十指紧紧抓着被褥,她现在只想对方说完了快走。 江泊舟犹豫了一下,对着门口说道:“洛晴,这几年下来,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洛晴:“???” 宋牧驰也有些疑惑,忽然想到了什么,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准备…… 门外的江泊舟想到当初宋牧驰传授的经验,以及他那辉煌的战绩,一咬牙,直接说道:“洛晴,我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做假夫妻了,我想跟你当一对真正的夫妻!” 洛晴:“!!!” 宋牧驰也忍不住捂住了眼,江泊舟刚刚还挺精明的啊,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睿智了,难道女色使人盲目么。 “洛晴……”江泊舟还想倾述衷肠,已经听到了对方的回应。 “滚!” 江泊舟:“???” 怎么跟宋牧驰讲的不一样啊。 “你是因为记挂着会中那位师兄么?”他犹自不死心,试图继续说道。 “不要提他!”洛晴简直要疯了,这家伙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忽然来说这些有的没的。 若是平日里,她随意回几句倒也没关系,但现在这架势,让她怎么回?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回手掐了身后男人一把。 江泊舟脸色阴晴变化,他好歹也是寒蝉卫身份高贵的统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不给面子。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要不借着酒劲冲进去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说不定她就默认了。 听到他脚步声朝门口走来,洛晴吓得浑身一紧,急忙取出了飞刀,直接扔了出去以示警告。 只不过她此时状态哪里发得起力,这一刀软弱无力,她都担心反倒更助长对方的歹心。 就在这时,宋牧驰抬手一道掌风击在飞刀后面,整个飞刀陡然加速激射而出。 正要撞门而入的江泊舟警兆陡生,急忙往后一个空翻,一抹寒光直接从他身侧划过。 幸亏他反应得快,但还是被这一刀切掉了一缕发丝。 看着没入墙体的飞刀,他心中一跳,洛晴的修为最近似乎又提升了。 飞刀上的寒气一下子让他上头的欲念消退下去,他急忙说道:“不要生气,我今天有些喝多了,我去外面吹吹风冷静一下,今晚不回来了,你好生休息。” 他清楚自己修为虽然比洛晴高一些,但如今看来,对方要跑,他也未必留得住。 一旦事情败露,影响了那位爷的大计,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更别提寒蝉卫知道他是对假夫妻,接下来会迎来什么。 洛晴那位和光境师兄的报复,反倒是最微不足道的了。 担心留在府中刺激对方,他索性离开给对方留下足够空间。 不过不能让那么多鹿血酒白喝,他决定去一趟满庭芳。 …… 听到江泊舟离开,洛晴终于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狠狠咬了宋牧驰一口:“你这家伙,每次总是这样让我难堪。”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宋牧驰也是冤枉,这洛晴似乎有招渣体质,每次总能遇到这种事。 洛晴眼神流转:“那你刚刚越来越起劲总是故意的吧。” 宋牧驰老脸一热,魏武遗风真是害死人。 打情骂俏了一阵,洛晴忽然问道:“你真的是万古流么?” 宋牧驰邪邪一笑:“你想我是么?” “呸,谁想了?”洛晴啐了一口,“快回答我的问题!” 宋牧驰正视着她的目光:“你是对我最知根知底的,你觉得我是么?” 听到知根知底,洛晴心头一跳,不过终究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那个万古流擅长的是暗器和飞刀,用的功法也是冰系的。 而宋牧驰修行的是火系剑法,浑身上下烫得更火一样…… 她脸颊越红了,急忙收敛心神, 宋牧驰趁机问道:“对了,你俩到底是属于哪方势力,为什么要找什么千人一面?” 洛晴答道:“我当然是丹枫会的,并不是另外什么势力,至于江泊舟,我不能说。” “哦?”宋牧驰眉毛一扬,“我倒是要看你到底说不说。” 洛晴瞬间又羞又急:“不许用金刚不坏体啊!” “说不说?” “不说。” 宋牧驰也被她勾起了好胜心,决定加大电量。 洛晴同样很倔强,不愿轻易服输。 两边较上了劲,但肉体凡胎哪里敌得过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体,洛晴终于彻底败北,慌乱地投降:“别……我说了……我说了。” 宋牧驰这才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行,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否定。 但不行-了,却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肯定。 洛晴此时胸脯不停起伏,幽怨地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说道:“江泊舟是和丹枫会合作的另一个势力的人,那边和丹枫会联合,我们两边互相信不过,所以各派一人组成假夫妻来完成任务。” “到底什么势力?”宋牧驰一怔,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势力隐藏在幕后? 洛晴拼命摇头:“我告诉你这些已经违规了,其他的我真的不能再说。” “不说?”宋牧驰眉毛微扬,又开始了严-刑逼-供。 一开始洛晴还拼命沉默,但不知道是得知江泊舟已经不在府中,还是确实无法控制了,整个江府都响彻了她拼命哀求的声音。 幸好府上的仆人都被赶走了,不然她不敢想象会怎样的社死。 看着洛晴泪流满面,宋牧驰又是佩服又是怜惜。 对方在这种情况下都还坚守原则,不愿泄露组织的秘密,当真是个女中英豪。 他心疼地不愿再逼她,温柔地安慰起来。 察觉到他的变化,洛晴噙着眼泪看着他,当真是幽怨无比。 “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再逼你说这些了。”宋牧驰手指轻轻擦拭她的泪痕。 洛晴原本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此时双眼终于恢复了神采,她狠狠地咬在他肩头:“我恨你~” …… 第二日,宋牧驰当真是神清气爽,一路上觉得清晨的微风是那么清新,树梢的鸟鸣是那么动听。 嗯,不过比不上洛晴的声音动听。 一直到寒蝉卫的时候他都还在思考江泊舟背后到底什么势力,为什么一直想要千人一面。 其实光是这样并不难猜,但难就难在还和丹枫会合作,就排除了很多官面上的势力,可如今民间还有什么强大势力么? 总不成这家伙是魔教的吧? 在大门口碰到正捂着后腰脚步虚浮的江泊舟,对方看到他立马站直了身体:“牧驰,这么早呀。” 宋牧驰忍不住打趣道:“江大哥这是怎么了,搞得腰酸背痛的。” 心中却暗暗警惕,这家伙看着和和气气,实际上却是一条毒蛇。 他明明已经怀疑我是万古流了,竟然没有表现出分毫,若不是昨夜阴差阳错探知了秘密,恐怕被他算计死了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不是昨天的鹿血酒害的,你嫂子又太缠人,你懂的。”江泊舟自然不好意思说家里没得吃,只能跑满庭芳去。 哎,昨天还是太高估自己战力了,不该同时叫两个的,真是快要了我的老命。 宋牧驰:“……” 这家伙真能吹牛逼。 第416章吃这么好?(为和尚变长点加更) 两人有说有笑进了寒蝉卫,然后各自到部门处理相关事务。 中途花灵带着手下送来了很多糕点、水果来看望宋牧驰,祝贺他高升。 宋牧驰将那些东西分给了情报处的众人,情报处上下暗暗感叹,以前马统领当值的时候,跟各个部门的统领关系都不怎么样,搞得情报处在寒蝉卫仿佛过街老鼠一样。 如今宋统领来了,不仅修为更高能力更强,来串门的统领都好几个了。 更何况花灵还是人事处的统领,以后大家升迁、考核、编制之类都还要靠她。 宋牧驰顺便跟花灵说起了王忠银牌的事,花灵一口答应:“没问题,他本来早就够资格晋升银牌了,一直被你们自己部门压着不报上来,我总不能越过他领导去提他吧。” 王忠闻言越发恨之前马陆那批人,同时对宋牧驰越发感激。 其他人一个个神色莫名,这小子表忠心当真是表得真是恰到好处,这么快就被提拔了。 有羡慕的,有鄙夷的,有寻思自己是不是也该主动向新领导投靠了。 有这么个活生生的正面例子,大家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唯一不爽的就是金牌鲍文了,可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也不管公然表露出来。 花灵则趁其他人分食糕点的时候,跟宋牧驰单独进入了房间,一边聊着天,一边传音入密:“之前说的那个计划你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宋牧驰要报仇,可比完成隐兰台任务上心多了。 “打算从谁下手?”花灵有些兴奋,身为人族,她巴不得妖族这边越乱越好,最好两边狗脑子都打出来。 宋牧驰朝某两个方向指了指。 花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继而反应过来,这家伙好像指的是粘杆殿和通吃殿的方向! “你打算从两位总管下手?”花灵一脸到底是谁疯了的表情,这两个大煞星,平日里不来找他们麻烦就谢天谢地了,结果现在反倒去找人家麻烦。 “不错。”宋牧驰神色平静。 “怎么弄?”花灵眉头紧蹙,别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玩进去。 宋牧驰说道:“他们俩都是小妖皇的心腹,早就被摄政王集团视作眼中钉。这次苏红泪不是被查出来是沧溟岛的卧底么,再结合前面‘蝴蝶’等一系列的事情,寒蝉卫中混进来这么多卧底,他们这两当领导的,是不是难辞其咎?” 花灵也笑了起来,看了看宋牧驰,再想了想自己:“这寒蝉卫卧底确实有点多。” “还有桂天宝这厮,在之前抄纳森家的时候,竟然中饱私囊,还被沧溟岛的人敲诈劫掠,这也是一桩大罪。” 宋牧驰寻思着桂天宝想害他那么多次,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并没有说出冰舍利的事情,此事关系重大,他不确定小妖皇是否知道。 若是打草惊蛇,小妖皇直接把八大亲王家的舍利子全给收缴回去,那就麻烦了。 花灵想了想说道:“你这想法不错,不过他们俩都是极为厉害之人,一旦被查到是你在搞鬼,恐怕反而适得其反。” “放心,我自然不会亲自出面,可以通过玉阳公主来传递消息。”宋牧驰寻思着金凛月那丫头心性单纯,要利用她相当容易。 花灵忍不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没有找点将你纳入隐兰台,简直是我们的巨大损失。” 这小子真是天才啊。 宋牧驰暗暗冷笑,若非家族出事,我现在还当着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纨绔子弟呢,哪跟你们出生入死。 他顺势问道:“对了,你在寒蝉卫多年,可知道江泊舟是哪方势力的人。” “他应该是燕国官方的人吧,如果严格要说哪方势力,我怀疑他跟诚王一派走得有些近。”花灵身为隐兰台在北方的总指挥,情报自是比一般人灵通得多。 “诚王?”宋牧驰一惊,原本以为江泊舟背后的势力是个类似于沧溟岛之类的存在,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亲王。 诚王是燕国八大亲王之一,老诚王当年跟摄政王争抢皇位,彼此僵持不下,摄政王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扶持了如今的小妖皇上位。 然后摄政王联合小妖皇将老诚王发配回老家,美其名曰镇守龙兴之地。 但谁都知道去那苦寒之地就是被驱逐出了权利中枢,相当于发配边疆了。 老诚王竹篮打水一场空,又气又怄,很快郁郁而终。 小诚王倒是十分恭顺,小妖皇又需要对付摄政王,所以渐渐放权。 让诚王真正坐镇北方,跟镇北王起掎角之势防备乾国。 同时也制衡镇北王,免得其生出异心。 江泊舟竟然是诚王的人! 丹枫会作为一个著名的反贼机构,为什么会跟诚王搞到一起? 宋牧驰陷入了沉思,那看来诚王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嘛。 他要千人一面干什么?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丹枫会了,他们真的是宣称的那样,为了恢复人族江山么? 又或者是早已变节!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砰的一脚踹开,宋牧驰和花灵齐齐色变,心想情报处谁敢如此嚣张? 回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光彩夺目的少女,那光溜溜的大长腿,还有头上的金毛仿佛都在发着光。 两人的怒气瞬间消散,反倒是金凛月叉着腰:“你俩在干什么呢?” “我们在聊公务。”宋牧驰不慌不忙答道。 “聊公务用得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离得这么近么?”金凛月审视地打量着花灵,这女人还真漂亮,身上又有一股独特花香,这贱人怎么每次都吃得这么好? 感受到她的敌意,花灵笑着说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那下次再找宋统领聊。” 旋即向金凛月行了一礼,便飘然离去。 整个过程情报处的那些人都眼观鼻鼻观心,没谁敢说一句。 两边都惹不起,生怕被殃及池鱼。 同时暗暗感叹,自家统领还真是牛逼,这么多女人也忙得过来啊。 待花灵走后,宋牧驰望向金凛月:“公主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金凛月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正想说话,忽然皱了皱琼鼻,房间里弥漫的那股香味真让人讨厌。 “跟我去外面。” 若是以往,她早就拉着对方的手出去了。 但那次他说了那么奇怪的话,她就有些不好意思牵他的手了。 第417章选她还是我?(为和尚变长点加更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宋牧驰跟着金凛月往外走去。 桂天宝本来在通吃殿二楼阳台悠哉悠哉吃着葡萄,然后欣赏着整个寒蝉卫忙忙碌碌的样子,享受当领导的快感。 他忽然眼神一凝,坐直了身体:“刚刚是眼花么,怎么好像看到了玉阳公主?” 不过他很快确定不是眼花,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毛,还有那清凉的裙子,高挑纤长的双腿,每一处都生在了他心坎上了。 “公主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他急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想下去跟对方来个偶遇,再顺便给她讲讲天南一行自己的英勇事迹。 这么多年,他清楚金凛月的喜好,她最爱听这些冒险故事了。 不过当他兴冲冲来到底楼门口,正要上前打招呼,却注意到金凛月已经往外面走去了。 身边还有个他最不想看到的存在。 女的明艳高贵,男的潇洒俊逸,站在一起当真有一种天造地设之感。 “妈的,要不要这么帅,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桂天宝呸了一口,他自然不会傻到再跑出去当陪衬。 本来之前宋牧驰立下大功,还救了他,他寻思着能不能收为己用。 这家伙虽然讨厌,但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 我又不是那种没有容人之量的领导。 到时候把宋牧驰收为心腹小弟,他立功了我这当领导的也能顺势步步高升。 而且小弟总不好跟老大抢女人吧。 可万万没想到皇帝直接把他晋升成金牌,还任命为统领,这下他的如意算盘就彻底成空了。 想到皇上的叮嘱,还不许他最近对付宋牧驰,他心中就憋屈得很。 正郁闷之际,忽然看到了凌清从旁边路过,和两人撞了个正着,他不禁幸灾乐祸起来。 凌清那女人好像对宋牧驰很特别,估计也是觊觎他的美貌。 如今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说不定要因爱成恨。 最好当场撕起来! 相比看热闹不行的那些人,宋牧驰此时也是一脸日了狗的表情。 最近是没看黄历么,怎么尽碰到这种事? 凌清素来平静的脸此时眉梢也不禁微抽,这家伙是故意的么,上次商玄镜还不够,这次又带着公主过来。 林雀很贴心当起了嘴替:“宋统领还挺忙的呀,之前被商夫人接去过夜,现在又被公主接去哪儿啊?” 宋牧驰:“……” 这丫头嘴啐了毒似的,她难道跟踪我么,竟然了解得这么清楚。 金凛月原本听到林雀阴阳怪气正要发作,忽然反应过来,等等,商夫人,过夜? “跟我过来!”她再也顾不得许多,拉着宋牧驰便风风火火往外走去。 凌清:“……” 林雀十分不满,小声嘀咕道:“这玉阳公主也真是,又不是她男人,用得着以正宫自居么。” 凌清深深看了两人背影一眼,然后毫无表情地往玄冰楼走去。 林雀急忙跟了上去,压低声音道:“小姐小姐,连续两次被人当面抢走姑爷,你就一点不生气?” 凌清冷冷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林雀吐了吐舌头,唇角却忍不住多了一抹笑意,看来小姐还是会生气的嘛。 …… 且说宋牧驰跟金凛月出了大门,这次没有马车了,而是两匹马候在那里。 “上马!”金凛月自己骑上了一匹红色骏马,小皮鞭一抖,直接朝前方飞驰起来。 宋牧驰:“……” 他脸皮抖了抖,好像大燕律中,当街纵马是不小的罪。 可此时他也顾不得其他,只能上马跟上。 万幸的是他如今有驭兽术,可以直接跟马沟通,哪怕在大街上飞驰,也不会撞到路人。 至于金凛月,骑术也颇为了得,而沿途那些百姓,也对此见惯不怪,很自然地让开一条道路。 从头到尾,竟然没有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两人就这样一路骑出了城,直到来到一片宽广的草原,金凛月这才勒紧马绳。 看到宋牧驰后脚就到,她不禁有些惊讶,她可是从小就骑马到处横冲直撞的,所以一身骑术练得相当熟稔。 这小子明明是人族,竟然也能跟本公主不相上下? 不过心中的惊叹很快被更大的愤怒取代:“你跟那老女人睡了?” 宋牧驰:“???” “公主说的老女人是谁?” 金凛月神色一冷:“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别跟我装糊涂。” 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商玄镜那优雅美丽的模样,实在很难将她跟老女人几个字联系到一起。 “当然没有,前天只是聊事情聊得太晚了,便在府上歇了一晚,那边房间那么多,我们怎么可能发生什么。” “真的没有?”金凛月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不过眼神中还是有几分狐疑。 “真的,你就算不相信商夫人,也该相信我才是。”宋牧驰毫无惧色地对视着她的眼睛。 他和商玄镜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抱了一晚上,但却是没有发生什么,也不算说假话。 “呸,你有什么信誉可言,稍微不留神便跟其他女人勾三搭四。”金凛月想到刚刚寒蝉卫里那个满身香气地女人,还有那个面瘫女,似乎她也颇有敌意。 双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前面几次没什么感觉,但这次明显不对劲。 特别是她身边那侍女,眼中都快喷出火了。 不过宋牧驰这家伙品味怎么这么差了,跟那样长相平平地女人都有来往,倒是她旁边那个侍女长得还挺漂亮的。 宋牧驰笑盈盈地看着她:“公主这是吃醋了么?” “怎么可能,本公主吃你的醋?真是笑死。”金凛月仿佛被烫到了一般,马上跳了起来。 “那我跟谁睡没睡,你干嘛这么在意?”宋牧驰笑道。 金凛月瞬间眼神闪躲:“我……我……我只是出于朋友……对,就是朋友的关系。你明明跟我是好朋友,却要跟我的死敌勾勾搭搭,我当然不爽了!” 宋牧驰幽幽一叹:“可我跟商夫人也是朋友啊。” “不行,你不能跟她做朋友!”金凛月柳眉欲竖,“要么今天就去跟她断绝关系,要么你跟我断绝关系,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