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驸马爷,抢钱抢粮抢女帝!》 第一章:洞房花烛不让上床? 京城,平南侯府。 “三公子,你真要进去?” 一名下人模样的中年看着慕天歌,担忧道:“公主殿下可是放了话,让您睡偏房的。” 慕天歌被惊醒了。 他一脸茫然,打量了一下眼前古色古香的房门,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的自己。 这是哪?我怎么了? 正在疑惑间,记忆开始融合,痛得让他几欲晕厥。 但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竟然穿越了。 他原本在某东正在帮某抵抗军指挥作战来着,好像是被一发钻地导弹给送走了。 没想到为国捐躯还有福利,竟然穿越到这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了。 这里是大汉王朝。 历史中是没有的,身体的前主人,平南侯三世子,侯府最不受待见的庶出所生。 不知怎滴就走了狗屎运,皇帝竟然赐婚,把掌上明珠小公主许配与他。 今日正是大喜之日,他现在正站在洞房门口。 前世高级作战参谋加特种兵的他,感受了一下原身的身体状况。 应该是喝了不该喝的酒,这才一命呜呼的。 记忆融合完毕,现在处于什么状况,他心里有了数。 有个公主当媳妇,这开局还不赖。 先进去听听这位小公主怎么说。 慕天歌转头对下人中年点了点头,道:“权叔,这是陛下赐婚,当然要进去了。” 说完,他抬手推门。 门没推开。 从里面插上了。 慕天歌挑眉,新婚之夜锁门,这公主还挺野。 他坏笑一个,我就喜欢这种小辣椒。 权叔在旁规劝道:“三公子,门都锁上了,还是算了吧。” “算了,我的字典里可没有算了这两个字。”慕天歌笑道。 “可是公子,你进去了又能怎么样?你有把握说服公主殿下?”权叔担心自家公子吃亏,又劝了一句。 “把握?”慕天歌唇角一勾,“当然没有。但是......” 他双眼微眯,“干了再说。干了就是十层把握。” 说完,他抬腿就是一脚。 砰—— 权叔:“......” “谁?要干什么?”一个甜美略显尖利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慕天歌一脚跨入房门,反手把门掩上,拖了根凳子挡住。 他抬眼看去,精致古香的床上,女人一袭火红的新娘装,衬托出妙曼火辣的身材,头上还盖着大红的盖头。 “娘子,为夫来了。”慕天歌走向床前,真诚地哄了一句。 “谁让你进来的?”小公主萧悦娇嗔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滚出去。” 慕天歌邪魅一笑。 滚? 大爷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可能吗? 不把你拿下,怎么对得起这个开局? 他抬手就揭下萧悦的红盖头。 卧槽! 这脸蛋,不愧是皇帝的掌上明珠,真不是吹的。 眼前的女人闭月羞花,长长的睫毛画在一双明眸之上,真如画中仙女一般。 前世那些开了十倍美颜的明星算个屁。 萧悦眼中的怒火压不住了,用力一脚,就朝慕天歌的子孙踢去。 慕天歌侧身躲过这一脚,伸手便是一捞。 绣花鞋,小巧玲珑,被他抓在手里,动弹不得。 萧悦愣了一下,羞愤不已,用力往回抽,但没抽动。 “登徒子,放手!” “娘子,你这见面礼有点狠啊!”慕天歌低头看着那只脚,笑道,“这是要让为夫断子绝孙?” “你放开!”萧悦脸涨得通红,另一只脚也蹬过来。 慕天歌顺势往前一压,直接把她按倒在床上。 两人距离不过半尺,呼吸可闻。 “你、你竟敢对我无理?”萧悦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了。”慕天歌看着她,笑道:“是我明媒正娶刚过门的媳妇。” “我呸!”萧悦冷笑,“你也配?你不过平南侯府一小小的庶出世子,再不放开,本宫将你碎尸万段。” 慕天歌乐了,这小辣椒够劲,他起身理了理衣服,道: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你父皇为何把你许配给我这个庶出世子呢?” 萧悦从床上站起来,指着慕天歌的鼻子道: “哼!我才不管父皇是为什么?我告诉你慕天歌。” “本公主乃是金枝玉叶,你这个废物,只配给本宫舔脚。” 啥? 我听到了什么? 慕天有些懵,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萧悦看向慕天歌的眼神越来越清冷,仿佛看垃圾一样,“能配得上本公主的,只有你二哥,小平南候慕天雄。那种真英雄、大丈夫。” “要不是父皇将我许给你,多看你一眼都是脏了本公主的眼,我现在告诉你规矩,你且听好了。” “第一,不许用你的脏眼抬头看我。” “第二,没我的允许,不许踏入这个房间半步。” “第三,我的话就是命令,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第四,......” “好了,现在马上给我滚到偏房去睡。要是让本宫高兴的话,可以赏你舔舔脚,听明白了吗?” 慕天歌听得脑袋都炸了。 好家伙。 太有意思了。 莫不以为我是战败国,这种不平等条约都敢提,估计某岛皇都不敢签吧。 萧悦双手叉腰,瞪着一双大眼睛。 “发什么呆呢,本宫的话听清楚没有?” “你要敢不听,我就让父皇砍了你的狗头。” 她似乎料定了慕天歌一个唯唯诺诺,在侯府谁都可以欺负一下的边缘世子,不敢不答应她的条件。 慕天歌忽然笑了,眼神带着压迫看向她,“说完了?” 萧悦看到这个眼神,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这眼神不对。 他不是应该羞愧难当、落荒而逃吗? 慕天歌接着说道:“说完了,那就我说两句。” 萧悦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慕天歌一把抓住她的皓腕,用力一拉,萧悦身不由己地贴入他的怀中。 “混蛋!”萧悦怒了,使劲挣扎,“你要干什么?” 慕天歌把她抱在怀里,眯了眯眼,“别动,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能答上来我立马就走。” 萧悦冷笑:“问什么?想求我可怜你?” “可怜我?我用得着你可怜?” 慕天歌冷笑一声,一颗小小的辣椒,还能让我上火? “你不是想知道我要问你什么问题吗?” “听好了。” “我问你,你说咱那英明神武的父皇,难道不知道我是个在侯府无权无势的庶出吗?” “那他为何要把你嫁给我,而不是嫁给我那个勇冠三军的二哥,你的英雄慕天雄呢?” “回答正确,老子马上就走!” “回答错误,就乖乖当老子的媳妇!” 第二章: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萧悦一愣。 是啊,为什么呢? 父皇是知道自己喜欢小平南候的心思的。 为了这个赐婚,她还找父皇闹过许多次,都被父皇拒绝了。 父皇难道不爱她了吗? 慕天歌捏住她精致的小巴,微微一笑。 “要我告诉你答案吗?小公主。” “你...”萧悦张了张嘴,又拉不下脸问。 慕天歌一把抓住小公主的锁骨领口,“娘子可听好了。” “你心中那个大英雄恐怕是有点危险了,功劳太大,又不知道收敛锋芒,时常在外征战不尊圣令。” “怕是让父皇有点睡不着了,功高震主,桀骜不驯,娘子你说,咱父皇对待这种人,会怎么办?” 萧悦傻眼了,她出自皇家,怎会不知道。 这是引起父皇的猜疑了。 父皇是在抑制和防备他。 历朝历代功高震主的下场她太清楚了。 正因为这个废物无权无势,才好掌控,而把自己许给这个废物,目的不就是给他一个靠山,让天雄哥哥不敢轻举妄动吗? 他就是父皇放在天雄哥哥身边,分化,夺权的一把刀。 这个废物对父皇来说如此重要,那她还怎么拿捏他? 想到这,萧悦终是明白了父皇的心思,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她不甘心道:“你胡说,小侯爷忠心耿耿,父皇不会的,不会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了。 “看来娘子是明白了。”慕天歌松开她,转而扶住她的双肩,叹气道: “哎!你说你夫君当个闲杂人等不好吗?” “怎么就被咱父皇给看上了,这一个不小心啊就成了父皇手里的刀了。” “你别再说了。”萧悦一时间紧张起来了,但语气依旧不服输。 “我不怪罪你今天的无理,今晚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你可以出去了。” 慕天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娘子,你这话还真是让人忍俊不住啊!” 萧悦不悦,皱眉道:“你笑什么?” “笑什么?娘子连这都不懂?我啊一般不笑人,除非忍不住。” “你...你混蛋,你觉得本宫可笑?” “不然呢?”慕天歌扶她肩的手更用力了。 “我是你夫君,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在这个房间里,我说了算,懂吗?” 萧悦被捏得肩膀有点疼,恼怒道:“你给我放开,我说过你这个废物配不上我。” 她用力挣脱开,大红喜服被带落,露出了一片雪白。 再下面,就是一片山峦高峰,慕天歌看得鼻孔有点湿。 他承认,这女人确实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尤物,忍不住蠢蠢欲动。 但这又如何,这可不代表在新婚之夜,她可以想着别的男人,羞辱自己的丈夫。 慕天歌一把再次一把捏住小公主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老子告诉你,你要是不满意陛下的赐婚,现在就滚,滚回你的皇宫去,或者滚去找你的小侯爷。 说完,他松手指了指房门,“门在那边,不送。” 萧悦彻底慌了,新婚之夜被赶走,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但会被外人指责自己不净,更重要的是损害了皇家声誉,父皇那边还怎么交代。 而且,父皇把自己嫁过来的目的也达不成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己要是坏了父皇的大计。 恐怕被打入冷宫都是轻的! 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咬牙道:“我不走。” 慕天歌笑了,“不走,不走就给老子履行你做妻子的义务。” “不可能。”萧悦炸毛了,“你想都别想。” “不可能?”慕天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那老子就和你到父皇那里去理论理论。” “我倒是挺想看看咱父皇会怎么想,他会不会想派你去制衡小侯爷,而你却心心念念要嫁给他,增强他的势力,存心破坏他的布局呢?” 慕天歌凑近她耳边,“你是嫌我二哥命太长,还是嫌你父皇刀不够利呢?” “不……不是的……”萧悦嘴唇发抖,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慕天歌笑了,“那你自己去跟父皇解释。你就给他说:父皇,女儿爱的是小侯爷,我不要和慕天歌那个废物过日子。” 萧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慕天歌又一次指了指房门:“去吧,门在那儿,我绝不拦你。” 萧悦没动。 她不敢。 “那我替你去说。”慕天歌作势就要走。 “不要!”萧悦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不要……” 慕天歌停下,低头看她。 萧悦咬着嘴唇,左右为难,违逆父皇,下场可想而知。 可眼前这个废物,难道自己真的要...... 萧悦心中悲愤不已,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慕天歌可不会心软惯着她。 再漂亮的女人,心里敢想别的男人,那就不行。 他穿越过来,是要干大事的,怎么可能让女人骑在头上...想歪了,是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不要是吧?”他抬起她的下巴,“你刚才可是还说,不许我碰你,我要是让你高兴了,赏我舔舔脚?” 萧悦眼泪流得更凶了,唯唯诺诺地不敢说话。 “不说话吗?”慕天歌看着她,一字一句,“那我来说,从今天起,这个家里,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你……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慕天歌松开她,坐在床边,看着她,“过来。” 萧悦站着没动。 慕天歌也不急,眼神玩味,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萧悦被他看得发毛,慢慢向前挪了一步。 慕天歌暗自冷笑,这刁蛮公主就是欠收拾,必须给她点颜色瞧瞧,她才会明白谁才是当家的。 整明白了,他不介意带着她一起混! 整不明白? 那这样的女人要来干嘛? 天下女人千千万。 有实力还怕没有女人? 慕天歌道:“怎么?娘子难道还要夫君我教你怎么履行义务吗?” “我最后再说一次,不想呆在这里,就滚蛋。” “老子蜀道三,不过来后果自负!”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头,“一!” 手指头变成二根,“二!” “三!” 第三章:男儿本色,干就完了! 萧悦终是妥协了,“我...我就是说说而已。” “那现在可以洞房了吗?” “我...我答应你就是了... 纱帐缓缓落下。 衣衫一件件褪去。 一具完美无瑕的玉体,呈现在眼前。 峰峦高耸,腰肢纤细。 卧槽! 好大! 捡到宝了,这脸蛋,这身材! 太极品了! 慕天歌俯身而上。 随着萧悦一声痛呼,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床榻之上,一朵殷红的梅花,悄然绽放。 大床,有节奏地轻轻摇晃了起来。 窗外的月亮,也害羞地躲进了云层里。 以下,为付费内容。 ...... 翌日一早。 床榻凌乱,萧悦脸上潮红未退,用力拉过被子盖住上半身,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露在外面。 她盯着慕天歌那双眸子中,有愤怒,有不甘,有羞辱,但更多的是无奈和顺从。 “慕天歌你这个混蛋,呜呜呜,小侯爷,对不起,我不清白了。” 慕天歌进入贤者时间,现在只觉得腰背酸痛,对那双晃眼的大长腿毫无兴趣,听到她的嘀咕就烦。 他一边穿衣一边说道:“嘀咕个屁啊,刚才让你叫你不叫。” “你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媳妇,还碰不得了? 还想着你的小侯爷是吧?想改嫁是吧? 行,刚刚就算老子娶你的利息!” 萧悦强撑着坐起身来,委屈道: “慕天歌,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身子都被你破了,还能嫁给谁?” “你心心念念的小侯爷啊,刚才不是还在嘀咕吗?” 慕天歌才不惯着她,说得轻描淡写的,“他爱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身子,你怕什么怕?” “慕天歌,你这个混蛋,小侯爷才不会像你这么无耻。” 她说是这么说,心里却很慌,小侯爷知道了,真的还会喜欢她吗? 慕天歌冷笑道:“你这话说来骗骗别人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听到,否则别怪老子把你扫地出门。” 慕天歌扔下这句话,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萧悦愣在床上,盯着那扇歪斜的门板,半天回不过神来。 “扫…扫地出门?” 她抓起枕头就砸向门口:“慕天歌你个混蛋!无耻!” 枕头砸在门框上,软绵绵落在地上。 外面传来慕天歌懒洋洋的声音:“省点力气叫,晚上还要用。” 萧悦:“…………” 身上还疼着,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被那个废物给…… 而且还不止一次。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又羞又愤,又不敢叫。 万一那个混蛋又回来怎么办? 院子里,权叔看见慕天歌出来,赶紧迎上去。 “公子,您没事吧?” 权叔算是侯府里和慕天歌最亲近的人了。 慕天歌老娘死得早,原本是个通房丫头,也不知怎地就怀上了。 可能是避子汤过期的原因吧,总之是把他生下来了。 可生他的时候难产,就这么丢下他走了。 权叔说过,他娘还在的时候,他就把她当做妹妹一样。 后来也是权叔护着他,要不估计都活不到今天。 慕天歌看着权叔,虽说他现在不是原主,但占了人家的身体,该报的恩肯定是要报的, 他收起心思,笑道:“权叔,放心吧,我现在可是驸马爷,能有什么事?” 权叔往他身后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公主殿下她……” “没事,她很好。”慕天歌拍了拍权叔的肩膀,“权叔,找人把门修一下。还有,让厨房炖点补品送进去。” 权叔愣了一瞬就明白过来,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好好好,补品。” “嗯。”慕天歌已经走远了,“她身体太虚,多给她补补。” 权叔站在原地,看着慕天歌的背影,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同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变得自信,阳光,他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与此同时。 皇宫,御书房。 大汉皇帝萧衍正在批阅最后一份奏折。 内侍总管太监刘金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萧衍放下朱笔,突然问道: “刘金,你说慕天歌那小子能不能领会到朕的意思?” 刘金俯身道:“陛下!听闻此子在侯府并不受宠,过往也没什么出色的表现。” “奴才委实不敢妄言!” 萧衍冷哼一声,“在朕面前收起你那套!” 刘金吓得一颤,连忙恭敬道:“陛下恕罪!” “好了!”萧衍摆摆手,“朕恕你无罪,直言便是。” “是。”刘金腰弯得更低了,说道:“京中无权无势,装纨绔,装废物的王公庶子数不胜数。” “陛下慧眼如炬,慕天歌能被陛下委以重任,想必此子应有过人的本事。” “奴才以为,他应当能领会十之一二。” 萧衍点点头,“老二近些日子越来越不安分,与那尾大不掉的镇武王沆瀣一气。” “慕天雄乃镇武王放在老二身边的嫡系,若不加以限制,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刘金冷汗都冒出来,这些皇家秘闻,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呐! 萧衍思索了一会儿,又道:“姑且看看他有没有用吧!” “朕可是牺牲了一个宝贝女儿的幸福啊!” 萧衍叹了一口气,突然眼中杀机毕露。 “今日若是看不到他在平南侯府闹出动静,明日便把他处理掉吧!” “悦儿毕竟是朕的女儿,可不能毁在一个废物手里。” 刘金立刻跪伏在地,道:“是。奴才这就安排。” 另一边。 慕天歌走进书房,到书案前坐下,翻看着一本《大汉地理志》,初来乍到,情报是关键。 片刻后,他放下书,脑子里已经分析开了。 穿越第一天就娶了个公主老婆。 还以为是个天胡开局。 可结果特么的是个皇帝布下的死局。 他把萧悦嫁给他,是在侯府落下一子。 他会暗中观察自己和慕天雄打擂台。 表现得差了袖手旁观都是轻的,弄不好他都会出手弄死自己。 而慕天雄作为大汉猛虎,武力那绝对不是吃素的。 睡了他的白月光萧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甚至都不用亲自下场,随便派一队府兵把自己一围。 自己再强又能打几个? 输了就丢掉性命! 现在身边估计除了权叔。 全特么是敌人! 慕天歌忍不住吐槽了句,“尼玛,还真是地狱级难度!” 不过嘛。 前世老子经历的生死危机还少了吗? 怕个屁!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干就完了! 前世的遗憾! 今生来弥补! 老子是来抢钱,抢粮,抢媳妇的! 老子要在全世界插满华夏龙旗! 怎么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第四章:这个牲口,公主走路都在疼! 要破此死局,关键还是在皇帝身上。 必须表现出破釜沉舟的决心,与慕天雄针锋相对,在侯府搅动风雨,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让皇帝看到自己这颗棋子巨大的作用,他才会保自己。 现在只能认怂,主动入局让皇帝利用。 先度过眼前的死局,才能想办法活着离开京城这个牢笼。 直接跑是不可能的,只会被冠上抗旨的罪名。 到时候他被全国通缉,什么事都做不成。 慕天歌甩了甩脑袋,眼神恢复了坚定。 狗皇帝! 特么的! 等过了这关,老子再陪你好好的玩! 想通了这层,慕天个站起身来,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按规矩,今日是新婚第二天,要携新妇拜见父母,吃一顿家宴。 慕天雄这个狗东西,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这个家宴,就是他做给皇帝看的第一战! 必须打得漂漂亮亮的。 他刚走到回廊,迎面就撞上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一脸的骄纵和欠揍样。 原主记忆里蹦出一个名字,慕天宇,二房所出,侯府四公子。 “哟,这不是三哥吗?” 慕天宇看见他,阴阳怪气地笑起来。 “不是洞房花烛吗?怎么这么快就爬起来了?是不是不中用啊?” 旁边几个下人跟着哄笑起来。 慕天宇继续作死:“我就说嘛,公主那样的金枝玉叶,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废物?” “也就二哥那样的大英雄才配得上。你呀,能捡口剩饭就不错了,哈哈哈...” 慕天歌站定,横眼看着他。 这是个小角色而已,对付他很简单。 不过,他应该是慕天雄咽不下这口气派来试探自己的。 看老子怎么应对。 不排除他是要下死手的可能! 慕天歌眼中精光一闪,道: “说完了?” 慕天宇一脑门子问号,这个废物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慕天歌往前走了一步,“说完了就去死! “死?”慕天宇轻蔑一笑,随即挺起胸膛,道: “你怕是没睡醒吧!别以为娶了公主就能怎么样,你在侯府还是那个废物!” 话没说完,慕天歌已经走到他面前。 抬手。 啪。 一巴掌。 慕天宇原地转了三圈,张嘴噗的吐出几颗带血的大槽牙,一头栽在地上。 几个下人全傻了。 慕天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你敢打我?” “打你?”慕天歌走到他身前,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四弟好大的威风!” 他伸手拍了拍慕天宇的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算个屁,狗嘴再不干净,宰了你?” 慕天宇吓得一哆嗦,没敢说话。 “蠢货!” 慕天歌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轻蔑地说了一句。 走到回廊尽头,慕天雄果然站在那儿,显然是在观察试探的结果。 兄弟俩对视。 慕天雄没说话,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天歌也没说话,缓步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时候,慕天雄忽然开口:“三弟,你变了。” 慕天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能不变呢?” “做了父皇的女婿,总得有点表现吧!” “父皇现在可是看着呢!二哥,你说是吗?” 慕天雄眼神一凝,再看,慕天歌已经走远了。 他眯着眼,有些想不明白。 昨日大婚之夜,他为了不让萧悦被慕天歌这个废物玷污。 安排人给他下了毒。 他喝了毒酒竟然没事,好像还变了个人似的。 一想到萧悦被这个废物压在身下,他恨不得立马剥了慕天歌的皮。 草泥马! 毒不死你,那就换一种方法。 慕天雄双目喷火,看着慕天歌的背影气得牙都咬碎了。 ...... 另一边,萧悦在床上躺了半个时辰,才慢慢爬起来。 刚一动,就扯到了,疼得她咧嘴吸气。 “慕、天、歌!” 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才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换上衣服,萧悦挪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眼角还带着泪痕,但脸颊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红润。 萧悦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刚才那些画面,脸又烧起来。 “混蛋、流氓、土匪……” 她一边骂,拿起梳子,手还有点抖。 萧悦心里五味杂陈。 她又想起刚才慕天歌说的那些话。 功高震主,桀骜不驯,父皇睡不着觉…… 她从小在宫里长大,怎么会不懂这些? 只是她不愿意去想。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喜欢小侯爷,父皇一定会答应把自己嫁给他的。 可现在…… 哎!还想这些干嘛! 都已经是那个混蛋的人了,难不成还真改嫁啊,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那个混蛋,真是个牲口! 折腾了一晚上,身子都快散架了! 走路都疼! 还有,一会就要去拜见公婆了。 一想到小侯爷和慕天歌对峙的样子! 她有些担心了。 小侯爷该不会杀了那个混蛋吧? 要怎么做呢? 她用力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慕天歌走到卧房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萧悦拿梳子的手一颤,“谁?” “你男人。” 萧悦咬了咬牙,还是起身开了门。 慕天歌站在门口上下打量她一眼。 见她换了一身衣裳,淡青色襦裙,头发也重新梳过了。 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能走吗?” “该去家宴了!” 萧悦脸一红,咬牙道:“要你管!” 说完,迈步就走。 刚走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慕天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弯腰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萧悦惊叫。 “省点力气。”慕天歌抱着她往前走,“待会儿还要吃饭。” 萧悦挣扎了两下,没挣动,又不敢叫太大声,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慕天歌,你放我下来!” “不放。” “你……” “再吵就把你扔池塘里。” 萧悦闭嘴了。 这混蛋还真干得出来! 慕天歌抱着她穿过回廊,一路上遇见的下人全都看呆了。 萧悦把脸埋在他胸口,耳朵尖都是红的。 前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主位上坐着平南侯慕广,五十来岁,身体硬朗,从眉宇间就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猛将。 旁边是侯夫人李氏,原配,慕天雄的亲娘。 再往下,二夫人王氏,三夫人孙氏... 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慕天宇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看见慕天歌进来,眼神躲闪。 慕天雄坐在慕天宇旁边,目光落在慕天歌怀里的萧悦身上,一股邪火瞬间直冲脑门。 狗杂种,故意做给我看是吧! 悦儿是我的! 是我的! 幕天歌! 你必须死! 第五章:打了你,你还得叫爹! 慕天歌走到厅中,把萧悦放下来,扶着她站好。 萧悦低着头,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慕广有些不悦,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换做平日他早就要训人了。 现在嘛。 这可是皇上宠爱的小公主殿下,他硬是忍着没吱声。 侯夫人李氏打破了这个有些尴尬的氛围:“天歌,这是……” 慕天歌笑了笑:“夫人,悦儿身子不适,走不动道,今天按规矩要见长辈,我便抱她过来了。” “身子不适?”王氏阴阳怪气地接话,“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听到这话,萧悦头埋得更低了。 慕天歌看了王氏一眼:“二娘这么关心悦儿?要不晚上我让她去您房里,跟您好好说说?” 王氏脸色一变:“你......” “够了。”慕广开口了。 他目光落在慕天歌身上,“既然来了,就入座吧。” 慕天歌扶着萧悦坐下。 萧悦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慕天雄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复杂,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萧悦赶紧低下头。 小侯爷看我了,他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但是我有男人了,我不干净了,都怪慕天歌那个混蛋。 她偷偷地瞄了慕天歌一眼,这男人瘦是廋了点,剑眉星目,还是蛮帅的。 就是哪方面太强了,有些受不了他,想到这,萧悦脸更红了。 慕天雄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烦躁神情。 慕天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这就受不了了? 欺负了原身十几年,新婚之夜还给他下毒。 这仇必须帮原身报了,否则心里难安。 日子还长着呢,咱们慢慢玩。 饭吃到一半,李氏忽然开口了。 “天歌,听说你今天教训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慕天歌头也不抬:“是啊。” 李氏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态度?天宇可是你亲弟弟,你下手怎么那么狠,看把他的脸打得。” 说着,她伸手指向慕天宇。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慕天宇脸上那个巴掌印经过发酵,非但没消,反而更明显了。 五根指头红彤彤地印在左脸上,像挂了块招牌似的。 慕天宇的亲娘王氏见候夫人撑腰,立即眼眶一红。 “就是啊!侯爷您看看,天宇这张脸被打成什么样了? “天歌就算当了驸马,也不能无法无天!这么欺负人啊!” “侯爷,你可要给天宇做主啊!” 三夫人孙氏低下头,装作没听见,她可不想掺和这些破事。 萧悦坐在慕天歌旁边,偷偷看了一眼慕天歌的侧脸,那家伙居然还在笑。 她有些懵,人家都状告到侯爷面前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难道真是个傻子? 可昨晚他说的那些话,也不像傻子啊! 他的心到底有多大? 慕广皱眉,正要说话。 慕天歌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李氏,“夫人,我确实是教训了四弟。” 他转头看向慕天宇,咧嘴一笑,“老四,告诉夫人,你为什么挨打。” 慕天宇被他这一笑弄得心里发毛,眼神躲闪,不敢说话。 他能说什么?他敢说自己嘲讽三哥捡二哥剩饭? 这话要是当着父亲的面说出来,他怕是要被打断腿。 慕天歌等了两个呼吸,见他不敢开口,便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算了,你不敢说,三哥也不逼你。” 他话锋一转,“不过,老四你记住,父亲母亲不在的时候,兄长如父,三哥教训你,可是为了你好。”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天宇。 “别不知天高地厚,满嘴胡说八道,去外面闯祸,你应该谢谢三哥,知道吗?” 慕天宇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又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闷声嗯了一下。 李氏有些下不来台。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往日里见了她就绕道走的庶子。 今天竟然敢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这么不给她面子,真是反了天了。 “慕天歌!”她气急败坏道:“什么‘兄长如父’?你配吗?” 慕广眉头紧锁,正要开口。 “母亲息怒。”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慕天雄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慕天歌身上,缓缓站起身。 他瞪大眼,目光刀子一样的刺向慕天歌。 “天歌是庶出不假,但如今是陛下钦点的驸马,论身份,比我这个兄长的身份也是只高不低。” “我倒是觉得他教训天宇合情合理,否则天宇顶撞驸马爷的事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侯府的脸。” 慕天歌眯了眯眼。 这话听着是在帮他,实际上是在提醒所有人,他庶出的身份。 这小候爷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果然,李氏立刻接话,“天雄说得对,庶出就是庶出,就算当了驸马,也改变不了这点。” 王氏跟着帮腔,“是啊,做了驸马那也是侯爷的儿子,可不能坏了侯府的规矩。” 慕天歌听到这话笑了。 他没理会那两个八婆,端起酒杯,冲慕天雄遥遥一举。 “二哥这话说得漂亮,一箭双雕,佩服。” 慕天雄笑容不变:“三弟想多了。” “是吗?” 慕天歌放下酒杯,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弟弟有件事一直想请教二哥。” 慕天雄眼神微凝,“何事?” 慕天歌慢慢站起身,走到慕天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目光深沉,一个似笑非笑。 第六章: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陛下? 慕天歌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昨夜那杯酒,味道不错。二哥要不要也尝尝?” 慕天雄瞳孔一缩。 他眯眼盯着慕天歌,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只看到慕天歌云淡风轻的笑意。 这个老三不一样了,看来还真是长大了。 有个对手好啊! 要不然也太无趣了些。 片刻后,慕天雄也笑了。 “三弟说什么,二哥我听不懂。” “听不听得懂没关系。”慕天歌像兄长拍弟弟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明白就行。” 两人对视,仿佛视线中间都出现了电火花。 萧悦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慕天歌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慕天雄的脸色,悄然间起了变化。 他定定地看着慕天歌,眼神里多了些探究和审视。 这已经不是他印象里那个唯唯诺诺,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的庶出弟弟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 为什么加了鹤顶红的毒酒,不但没毒死他,反而让他脱胎换骨了? 而且,毒酒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脱胎换骨还附带给脑袋开光? 这特么的还是毒酒? 是仙酒好吧! 这废物,难不成真有仙人保佑?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他们兄弟二人这番无声的交锋,变得更加压抑。 慕广端着酒杯,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扫过,眉头皱得更深。 别人或许看不懂,但他活了半辈子,哪能不明白其中的暗流。 这个三儿子,不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夜之间变化会这么大。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萧悦。 只见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慕天雄顺着父亲的目光看过去,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他求了皇上多少次都求不来的女人。 此刻就坐在那个废物身边,还成了他的妻子。 看她那样子,昨夜定是受了这废物的欺辱。 一想到这,慕天雄胸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一把推开椅子,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满屋子的人都看向他。 “天雄,你干什么?”李氏不明所以,轻声问道。 慕天雄没理她,期待地看向萧悦,“悦儿,你告诉我。” “这个废物,没欺负你吧?” 萧悦的身子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慕天歌还在慢悠悠地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不是真心要嫁给这个废物的,对吗?” 慕天雄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萧悦。 “你告诉我,我现在就打断这个废物的腿。” “然后我们一起去求见皇上,求他赐下和离。” “我是小平南候,我为大汉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皇上一定会准许的。” 他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一脸笃定。 在他的想法里,萧悦毫无疑问,一定会选他。 等悦儿做出选择,他就当众狠狠的打慕天歌这个废物的脸,让他认清楚自己的斤两。 王氏的眼睛亮了,她正愁拿慕天歌这个打了自己儿子的凶手没办法呢。 有慕天雄出头,可太好了,她顿时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模样。 李氏的脸色却变了,她想开口阻止,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混账东西!” 慕广终于忍无可忍,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砰! 酒水四溅。 “成何体统!给我坐下!” 慕广久经沙场,积威甚重,这一声怒喝让厅中温度都降了几分。 慕天宇吓得缩了缩脖子。 慕天雄却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父亲,您不用管。” 他看都没看慕广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萧悦身上。 “悦儿,你告诉他,你是愿意跟我走的,对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悦身上。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仅关系到她自己,更关系到平南侯府和皇家的颜面。 萧悦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点头。 可她不敢。 她想起了慕天歌昨夜说的话。 父皇把她嫁过来,是为了制衡,是为了分权。 她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跟着慕天雄走,那就是公然打父皇的脸,是坏了父皇的大计。 最是无情帝王家。 那个后果,她承担不起,慕天雄更承担不起。 这是死局,只要自己答应,慕天雄必死无疑。 何况......何况自己的清白身子都已经被慕天歌这个混蛋给夺走了。 要是慕天歌把事情当众说出来,天雄哥哥还会要一个不清白的女人吗? 萧悦的脑子乱成了一团,不知该如何作答。 慕天歌扫了萧悦一眼,笑了。 他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慕天雄,“二哥,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吗?” 他站起身,走到萧悦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萧悦的身子一颤。 “我想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你的弟媳。” 慕天歌的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当着我的面,问我的妻子,愿不愿意跟你走?”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二哥,你是想被打脸吗?” 慕天雄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慕天歌搭在萧悦肩上的那只手,恨不得当场就给它剁了。 “废物,把你的脏手拿开!” 慕天歌不仅没拿开,反而得寸进尺,顺势亲昵地将萧悦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萧悦整个人都被迫靠在了他身上,鼻孔中传来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很干净的味道。 他的手,隔着衣料,也很暖。 她的心跳速度,莫名地加剧了一些。 “二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不减。 “我如今是陛下钦点的驸马,你说我是废物,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陛下?”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过去。 慕天雄气得脸都青了。 他哪里是说不过,只是不屑于跟这种废物耍嘴皮子。 “少拿陛下压我!” 他怒喝一声,“我只问悦儿一句,她若说愿意跟你过,我慕天雄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说完,他又看向萧悦,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悦儿,告诉我!” 第七章:我是他的妻子,怎会跟你走? 萧悦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感觉到了身后这个男人胸膛的温度,和搭在自己肩上那只手的力量。 他好像一点都不怕。 反倒是咄咄逼人的慕天雄,在她眼里,此刻显得有些……可笑。 你让我怎么说? 我说愿意跟你走,然后我们一起被父皇砍头吗?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跟你走的。” 一个动作,一句话,让慕天雄如遭雷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的不可置信。 “悦儿,你……你说什么?”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我说得很清楚了,我是天歌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要留在他身边。小侯爷,还请你自重!” 一股痛彻心扉的感觉涌上慕天雄的脑海,“悦儿,不......这不......” “二哥。” 慕天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二哥要是还不信,我不介意给你演示一下。” 他扶着萧悦的肩膀,让她转过身,面向自己。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就亲在了萧悦的樱桃小嘴上。 “啊!”慕天雄咬牙嘶吼,“慕天歌,你找死!” 呵呵!现在不过是亲一下而已,后面还有更亲密的事呢。 这就受不了了,在哪鬼叫个屁啊! 慕天歌亲完,轻轻搂住身体僵硬的萧悦,冷冷一笑。 “二哥,现在可看清楚了,我和夫人的感情好着呢,就不劳你费心了。” 慕天雄双目赤红,一股骇人的气势从他身上腾起。 那是常年征战沙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杀气。 他腰间的佩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寸,杀意森然。 “你找死!”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王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表情。 打起来,最好打死这个庶出的杂种! 萧悦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慕天歌的衣袖。 慕天歌看都没看慕天雄一眼。 煞笔一个! 老侯爷看着呢,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 不过话说回来,真要动手难道还会怕你? 他低头用手指轻轻擦了擦萧悦的嘴唇。 “甜的。”擦完后,他还舔了舔手指,轻声评价道。 这副旁若无人的姿态,彻底引爆了慕天雄的怒火。 他一步踏出,地板微震,手中长剑就要完全出鞘。 “够了!”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平南侯慕广,终于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给我坐下。” 慕天雄的动作停住了。 他可以不把慕天歌放在眼里,但父亲用这种语气说出的话,他却不能不听。 “父亲!他……”慕天雄还想说什么。 “我说坐下。”慕广再次说道。 慕天雄胸膛起伏,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慕天歌。 半晌后,他还是不敢违逆父亲,最终收剑回鞘,重重地坐了回去。 吱嘎—— 那张结实的红木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慕广的目光,从慕天雄身上移开,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往常看一个废物的眼神。 而是在审视一把他以前从未注意过的,藏在鞘里的刀。 “天歌。”慕广缓缓开口,“你很好。” 这三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李氏和王氏,脸上满是错愕。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夸他? 他当众羞辱天雄,侯爷竟然还夸他? 慕天歌扶着萧悦,冲着主位上的慕广微微躬身。 “谢父亲夸奖。” 他神态不卑不亢,从容淡定。 “公主殿下受了惊吓,身子又不适,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其他人,搂着萧悦的腰,转身就走。 萧悦的身体还是僵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带着。 直到走出前厅,被外面的凉风一吹,她才回过神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慕天歌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她。 慕天雄要拔剑杀人。 最后,侯爷,也就是她的公公,竟然还夸了慕天歌?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房间。 慕天歌关上门,松开了手。 萧悦退后两步,靠在桌边,警惕地看着他。 “你……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慕天歌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干,“亲自己的媳妇,天经地义,难道还要挑日子?” “哼!”一听这话,萧悦刁蛮傲娇的公主本色又回来了,看向慕天歌的眼神里充满了鄙视,“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 “慕天歌!其实你一直都嫉妒天雄哥哥,不就是借机想让我帮你找回点尊严,再顺带占我点便宜吗?” 她昂起下巴,仿佛看穿了一切。 “刚才我帮了你一次,这回该知足了吧!以后在外面我会给你留面子,但是在家里,你得听我的,听清楚了吗?” 她觉得是自己刚才做出了巨大牺牲,满足了慕天歌这个废物男人的虚荣心。 慕天歌闹这么一出,无非就是跟慕天雄争风吃醋,证明自己才是正主。 现在让他嘚瑟这么一次,也该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萧悦理了理乱糟糟的衣服,正准备重新端起公主的架子。 下一刻,慕天歌转头,目光如刀般劈向萧悦,“你那点小心思,最好给我收起来。” “今天就算了,下次再敢和慕天雄眉来眼去,勾三搭四的,老子不介意休了你!” 萧悦彻底懵了! 委屈,愤怒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炸毛道,“你混蛋,我跟他清清白白的!谁勾三搭四了?我是不是完璧,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慕天歌冷哼一声,“之前清白,以后呢?你刚才看慕天雄的眼神你自己不清楚?非要我给你画出来是吧?” “我告诉你萧悦,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前你爱怎么样我管不着,但现在你嫁人了,是老子的媳妇,心里再敢想着别的男人,你看老子敢不敢休了你!” “还想在家里让我听你的?” 慕天歌一步步逼近,“看来你还没学会规矩。那好,我就来教教你。” “现在给老子跪下背三从四德,夫纲妇律,什么时候摆端正自己的位置,什么时候才准起来。” 萧悦不可置信地尖叫道:“你说什么?” 第八章:这女人不收拾不行! 萧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她堂堂大汉公主,金枝玉叶,从小到大只有别人给她下跪的份。 今天,这个废物竟然让她跪下? “慕天歌,你疯了?”萧悦的声音里带着被冒犯到极致的尖锐。 慕天歌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完全把萧悦当成了空气。 这种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她难受。 “我在跟你说话!”萧悦胸口起伏,快要气炸了。 慕天歌终于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萧悦的脸上。 “我也在跟你说话。”他的语气很平淡,“我让你,跪下。” “你做梦!” 萧悦想也不想就拒绝,转身就想往外走。 她要去找侯爷,去找夫人,她要去皇宫找父皇,找母妃! 她要告诉所有人,这个废物是怎么欺辱她的。 她刚迈出一步,慕天歌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想清楚了,这扇门,你今天要是踏出去了。” “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平南侯府的驸马爷,在新婚第二天就把公主赶出了房门。” 萧悦的脚步停住了。 慕天歌继续说:“到时候,你猜大家会怎么议论?” “是说我慕天歌不知好歹,还是说你萧悦,在新婚之夜还惦记着别的男人,惹得夫君不快?” “你……你无耻!”萧悦转过身,眼眶都红了。 “对,我就是无耻。”慕天歌承认得干脆利落。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萧悦走过去。 萧悦被他的气势所迫,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后背很快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你别忘了,今天在饭桌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是怎么选的。”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萧悦的眉心。 “你亲口说,要留在我身边。” “怎么,一回到房间,就想反悔了?” “我……我那是为了……” “为了什么?”慕天歌打断她,“为了保住慕天雄的命?” 萧悦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看来你还没蠢到家。” 慕天歌的手指顺着她的眉心滑下,捏住了她精致的下巴。 “你记住了,从你嫁进来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公主了。是我慕天歌的妻子。” 他凑近了一些,两人呼吸可闻。 “摆正自己的位置,做你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你……”萧悦嘴唇发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多余的字。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倚仗,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引以为傲的公主身份,反而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枷锁。 “懂了吗?”慕天歌问。 萧悦咬着嘴唇,不说话。 “看来还没懂。” 慕天歌松开她,指了指地上。 “跪下。我不想再说一遍。” 这一次,萧悦没有再尖叫,也没有再说要去找谁。 她只是站着,身体因为屈辱和愤怒而轻微地颤抖。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慕天歌也不催,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 襄外必先安内。 他可不想在外面干大事,结果头上顶着个大大的绿帽子。 换成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 这女人,是一定要收拾的,他与慕天雄之间,她只能选一个。 这都降服不了,那就妄自两世为人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萧悦的骄傲,在这对峙中,逐渐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今天慕天歌和慕天雄的对峙,她就明白了这个男人是说得出,就做得到的。 自己今天要是不跪,他会有无数种方法,让她明天,后天,跪得更彻底。 最重要的是,她不敢拿慕天雄的命去赌。 扑通。 膝盖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悦双膝跪地,低着头,乌黑的秀发垂落,遮住了她满是泪痕的脸。 慕天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抬头。” 萧悦没动。 慕天歌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里是屈辱,是恨意,是绝望。 他的眼里,却是一片平静。 “不要觉得委屈。” 慕天歌松开手,直起身。 “记住这种感觉,安分守己地做一个好妻子,我只会把你捧在手心里。” “但你要是心里还想着慕天雄,让我不痛快,老子一定弄死你们两个。” “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 萧悦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蝇。 “大声点。” “听清楚了!” 萧悦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很好。” 慕天歌点点头,转身走到椅子旁坐下。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那就先跪一个时辰,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妻子。” 萧悦跪在地上,牙关紧咬。 她从没想过,自己堂堂公主,下嫁给一个废物,尽然会是这样的下场。 这个混蛋,等有了机会,一定要找母妃给自己做主。 一定要让他也尝尝今天之屈辱。 烛火静静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是这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萧悦屈辱的泪痕风干在脸上,留下一片凉意。 她从未想过,时间可以如此漫长,每一息都像是钝刀在切割她的尊严。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 慕天歌走到她面前,“想明白怎么做一个好妻子了吗?” 萧悦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一言不发。 “看来还没想明白。”慕天歌也不恼,自顾自地说道,“无妨,想不明白,就用身体记住。” 他伸出手,“起来吧。” 萧悦的身体僵硬地动了动。 她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不听使唤。 她试了一下,身体一软,险些再次栽倒。 最后,她还是屈辱地抓住了慕天歌的手。 慕天歌扶着她的腰,挪到床榻上,将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萧悦的声音有些干涩。 “活血化瘀的药膏。”慕天歌淡淡道,“涂上,不然明天你走不了路。” 萧悦愣住了。 打人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不,这连甜枣都算不上。 她没有动。 慕天歌抬眼看她:“怎么,想让为夫帮你涂吗?” 萧悦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不稀罕。” 她拿起药膏,撩起裙摆,白皙如玉的膝盖上,两团青紫色的瘀痕触目惊心。 她默默地挖出药膏,涂抹在伤处,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身边,慕天歌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晚,宫里定会来人。” 萧悦涂药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他的眼中满是不屑。 在这和我装什么神算子呢? 父皇日理万机,天色都这么晚了,怎么可能? 第九章:公主暗喜,看你怎么收场! 慕天歌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父皇,大概是想看看我这把刀,够不够锋利吧!” 萧悦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慕天歌瞥了她一眼,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院中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随即门外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萧悦看着慕天歌的背影,听着敲门声,心里一紧。 难道他真的能未卜先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父皇怎么会…… 门外响起了权叔压低了的声音,“三公子,宫里来人了。” 萧悦的身体一震,震惊之色再也藏不住了。 他竟然真的说中了? 这个男人,他还是那个在侯府任人欺凌的废物慕天歌吗? 慕天歌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对着门外淡淡道:“知道了权叔,你且请公公稍待,我这就与公主殿下更衣迎旨。” “是,公子。”权叔的声音远去。 房间里,萧悦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慕天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还不起来,是想让父皇的使者看到你这副模样吗?” 一刻钟后,两人穿戴整齐,走出房门。 院中一众家丁打着火把,映照得整个院子亮若白昼。 一名面白无须,身穿宝蓝色宦官服饰的老太监手持拂尘,站在院子中央。 平南侯慕广、世子慕天雄,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那老太监神色倨傲,眼皮半耷拉着,显然是宫里的老人。 老太监的眼神在慕天歌身上一扫而过,目光轻飘飘的,轻视之色毫不掩饰。 看到萧悦后,他才躬身一礼:“老奴刘金,见过公主殿下。陛下深夜忽然想念公主,特召公主与驸马入宫叙话。” 这话听着客气,但“想念”二字,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慕天雄立刻上前一步,越过慕天歌,满脸关切地看着萧悦:“悦儿,夜深露重,你身子可还方便入宫?” 萧悦张了张嘴,面对慕天雄的关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下意识地拽紧了慕天歌的衣袖。 不知为何,在慕广威严的目光、慕天雄灼灼的逼视和刘公公探究的眼神交织下。 她第一次感觉到,只有身前这个男人的庇护下,才是最安全的。 就在此时,慕天歌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侧身,正好挡在了萧悦和慕天雄之间。 他对着老太监刘金拱手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 “有劳刘公公深夜奔波。悦儿也正念着父皇呢。我们这便随公公入宫。” 他转头笑着对慕天雄说道:“二哥,你可是我大汉之猛虎,有时间该多用在沙场操演上,可别误了军国大事才是。” “悦儿乃是我的妻子,她的身子我自会照顾,就不劳二哥费心了。” 狗东西,当着老子的面调戏我媳妇,给你脸了是吧? 看老子给你上点眼药。 他转身对着慕广抱拳道:“父亲,二哥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给他张罗一门婚事了。” “我听说陈国公的千金陈千秀小姐武艺超群,可是我大汉的巾帼英雄,定能与二哥英雄惜英雄,他俩最是般配,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慕广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 陈千秀武艺高强是真,可谁不知道她身高七尺,状得像头牛犊子。 更关键的是那长相,一言难尽啊! 要是真娶进门,那场面,不敢想...... 慕天雄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老三,分明是故意拿话来恶心他!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怕是会当场拔剑。 慕广扶了扶额头,再看向慕天歌时,神色已变得无比凝重,“此事容后再议。” “倒是你此次面见圣上,当慎言慎行。” 这语气,已然带上了郑重的叮嘱。 慕天歌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明显不一样了。 “父亲放心,孩儿晓得。”慕天歌微微躬身。 旁边慕天雄则死死盯着慕天歌的背影,眼神如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慕天歌此刻怕是已经千疮百孔了。 慕天歌恍若未觉,暗道傻叉一个,盯着我的屁股看难道就能给看出痔疮来? 刘公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这位驸马只是个走了运的庶子,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简单。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场面的尴尬,还反过来将了慕天雄一军。 有了此子在侯府搅风搅雨,慕天雄可就不好过了。 圣上的眼光,果然毒辣! 他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点了点头,拂尘一摆:“既如此,驸马爷,公主殿下,请吧。马车已在府外等候。” “好,公公请!” 慕天歌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自然地扶着萧悦的胳膊,稳步向院外走去。 刘公公眼尖,看着萧悦走路的姿势有些不适,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意 他状似闲聊地说道:“公主与驸马新婚燕尔,真是天作之合,羡煞旁人呐。” 慕天歌闻言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丈夫的无奈与自责,坦然道:“让公公见笑了。” “昨夜臣与内子闹了些小脾气,公主还不小心磕到了膝盖。” 他叹了口气,“哎!都是臣的不是,未能体恤公主。” 萧悦一愣。 才刚觉得这混蛋没那么废物,这就又犯蠢了? 她正愁要怎么收拾他呢? 这就不打自招了。 新婚之夜欺负公主,让父皇知道了,看你怎么收场! 刘公公眼睛微眯,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愈发真诚了。 “驸马爷说笑了,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再寻常不过。” “驸马爷能如此体谅公主,可见是真心疼爱,陛下知道了,定会十分欣慰。” 萧悦听完刘公公的话,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自己还是嫩了点。 慕天歌这番话,看似自承其短,实则主动将可能存在的夫妻不和的印象,归结于自己的不是,并用小脾气将其轻描淡写,化作了夫妻间的情趣。 这既展现了一个丈夫的担当与包容,又堵死了别人往貌合神离、皇家赐婚不谐等方向攻讦的可能。 他这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他自己,更是在维护皇家的颜面。 萧悦侧头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那番应对,不过是信手拈来。 这个男人……真的有点可怕! 不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待会一定要在父皇面前告他一状! 第十章:你我不是敌人! 府外,一辆金丝楠木打造的马车静静停驻在夜色中。 车身四角悬挂着宫灯,灯壁上绘着繁复的云龙纹样,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却也投下更深沉的影子。 慕天歌扶着萧悦的手臂,动作体贴自然,像极了一对再恩爱不过的新婚夫妇。 直到萧悦踏上脚凳,弯腰入内,他才松开手,紧随其后上了车。 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府外所有窥探的视线,也隔绝了慕天雄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慕天歌径直走到对面的软榻坐下,身子往后一靠,闭上了双眼。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咕噜声。 萧悦坐立不安,双手绞着衣裙,几次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待会儿见了父皇,”慕天歌的声音忽然响起,“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吗?” 萧悦骨子里的骄傲被这句话瞬间点燃,她挺直了背脊,冷声道:“我为何要听你的?父皇最疼我,我若将你昨夜的恶行,今日的无礼,尽数告知父皇……” “然后呢?”慕天歌睁开了眼,轻飘飘地打断了她, “让父皇为了你流的几滴眼泪,杀了我这个他亲手竖起来,用来制衡慕天雄的靶子?” “还是废了这桩他亲自赐下的婚事,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向慕天雄低头认错?” “你……”萧悦的呼吸一滞。 “我的公主殿下,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在你父皇那颗装着江山社稷的脑袋里,你那几滴珍贵的眼泪,会比他制衡慕天雄,稳固皇权的大计更重要吧?” 慕天歌身子微微前倾,无情地打破了萧悦最后的幻想。 “……”萧悦嘴唇颤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是啊,她怎么会不懂? 生在皇家,她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权衡、利弊、取舍。 只是她过去被父皇捧在手心,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也会成为那个被舍弃、被利用的代价。 自己和那些被送去和亲的姐姐们,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棋子。 区别只在于,棋盘不同罢了。 看着她的脸色,慕天歌知道,话已经说透了。 他语气放缓了些,“我也不逼你。到了御书房,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自己考虑清楚后果就行。” 他这看似宽容的话,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效。 萧悦恨得牙关紧咬。 选?她还有得选吗? 告状的后果,只会让父皇觉得自己是个不懂事、拎不清的女儿。 慕天歌会不会受罚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下场恐怕是好不了的。 这混蛋,分明就是吃定了她! “你……你这个混蛋!你就是故意的!” 萧悦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言语,只能发出一句无力的咒骂。 “对,我就是故意的。” 慕天歌非但没有否认,反而笑眯眯地凑近了她,几乎脸贴着脸,一本正经道:“我不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无耻吗?” “这点,我承认。”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萧悦的脸上,让她浑身一僵。 下一刻,他的手指忽然往下一指,点向她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膝盖。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他眼神变得玩味,戏谑道:“这个,你想好怎么跟父皇解释了吗?” “是跟父皇说,被我这个不识好歹的驸马罚跪了,让他治我的罪?” “还是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极致的暧昧,“我们夫妻新婚,恩爱过甚,不知节制,太过投入,留下些闺房情趣的痕迹?” 萧悦脸颊涨得通红,极致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前者是打皇家的脸,坐实了她这个公主在新婚之夜就被夫家欺辱。 后者……后者更是让她无地自容,将闺房之事如此露骨地摆在台面上。 无论哪一个,都是将她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在她眼眶里疯狂打转,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看到她这副濒临崩溃却又倔强隐忍的模样。 慕天歌知道,火候到了。 他眼中的戏谑慢慢褪去,语气也缓和下来,“萧悦,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只要安分守己,做好你的驸马夫人,以后自然会知道,你男人对你有多好。” “这天下,终将有你真正站立的地方,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我慕天歌的女人,你要的,我都能给你。” 这是威胁,也是许诺。 萧悦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愤怒和恨意,都被一层深深的无奈和认命所取代。 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我知道了。” “很好。”慕天歌满意地笑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胭脂盒,递到她面前。 “夫妻一体,就要有夫妻的样子。记住,我们是陛下赐婚,两情相悦,新婚燕尔,正是情浓之时。” “把眼泪擦了,补补妆,别让父皇看出破绽,让他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悦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冰凉的胭脂盒。 打开盒盖,里面镶嵌着一小块光亮的铜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梨花带雨、狼狈不堪的脸。 那张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昔日金枝玉叶的骄纵。 这还是那个曾经在皇宫里肆意张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公主吗? 昨夜之前,她还是天之骄女萧悦。 而今夜之后,她只能是驸马慕天歌的妻。 她轻叹口气,认命地用指腹沾了些许嫣红的胭脂,轻轻点在唇上,又抹开眼角的泪痕。 就在这时,马车一顿,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内侍恭敬的声音:“公主殿下、驸马爷,我们到了。” 慕天歌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的褶皱,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皇帝深夜召见,不外乎就是知道自己和慕天雄起了正面冲突,顺了他的意。 然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出对他更有价值的东西。 那便去会一会这个全天下最强的对手吧! 他自信一笑,朝着萧悦伸出手,温声道:“夫人,走吧。” 第十一章:皇帝老丈人!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高高的穹顶之下,一排排及顶的书架如沉默的巨人,将这片空间圈禁成一座知识与权力的牢笼。 刘公公躬着身子,将二人引至书案前,便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书案后,端坐着一个身穿明黄常服的中年男人。 大汉天子萧衍。 他年近五十,两鬓微霜,但腰杆挺得笔直,面容不怒自威。 他正低头批阅着一份奏折,手中朱笔起落,沙沙作响。 他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进来的二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慕天歌与萧悦按规矩,躬身下拜,异口同声道: “儿臣,参见父皇。” “嗯。” 萧衍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手中的朱笔依旧在奏折上移动,没有丝毫停顿。 他在晾着他们。 每一息的流逝,都伴随着沉寂带来的压迫感。 慕天歌心底冷笑。 呵!帝王心术,先声夺人。 用沉默来施压,确实是最省力也最有用的法子。 但对他这个熟读历史的穿越者来说,可就不管用了。 萧悦本就在马车上被慕天歌彻底击溃了心防,此刻面对父皇这般刻意的冷落,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安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慕天歌。 这个混蛋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身姿笔挺,神色平静,呼吸匀称。 那份从容淡定,好像这里不是决定人生死的皇宫大内,而是他家的后花园。 这家伙……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缺根弦? 萧悦心中暗自腹诽,却又不由自主地朝他身边靠了半分,好像这样就能汲取一丝勇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的功夫,或许是半个时辰。 萧衍终于批完了最后一份奏折,将笔搁在龙纹笔架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温和慈爱的目光落在了爱女萧悦的身上。 “悦儿,过来让父皇看看。” 他的声音温醇,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萧悦如闻天籁,紧绷的身体一松,连忙碎步上前,带着委屈的鼻音道:“父皇!” 她刚迈出两步,萧衍眼神微微一动,悦儿这走路姿势为何如此不自然? “瘦了。”萧衍拉起她的手,仔细端详着,满眼心疼。 “在侯府住得还习惯吗?天歌待你如何?若是让你受了半点委屈,只管跟父皇说,父皇给你做主。” 萧悦心中百感交集,昨夜今晨所受的屈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可慕天歌在马车上的话,又适时在耳边响起。 萧悦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努力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 “父皇放心,侯府的人待女儿都很好,天歌他也待女儿极好。女儿,女儿很欢喜。”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假得可笑。 萧衍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这话中的勉强之意。 难道慕天歌真狗胆包天?敢欺负他的宝贝女儿? 他故作疑惑地笑道:“悦儿怎么了这是?父皇怎么瞧你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萧悦的脑子里翁的一声。 完了! 父皇的眼睛也太利了! 他这是看出来了!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说是被罚跪了? 那是在当众打皇家的脸!父皇会如何看她?又会如何处置胆大包天的慕天歌? 说是不小心摔了?如此蹩脚的理由,这种鬼话如何能骗得过父皇?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脸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她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平稳的男声适时响起。 慕天歌上前,站到了萧悦身侧,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局促与不好意思。 “回父皇。” 他先是轻咳一声,像是有些难以启齿,随即又坦然道:“都是儿臣的不是。” “昨夜儿臣与公主新婚燕尔,一时孟浪,不知轻重节制,这才累着公主了。”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萧悦猛地抬起头,美眸睁圆,震惊地看着他。 这个混蛋!流氓! 他怎么敢……怎么敢当着父皇的面,说出如此露骨无耻的话来? 这可不是解围,这简直就是当着她父亲的面,再一次将她的尊严狠狠羞辱了一遍! 萧衍闻言也是一愣。 他定定地看着慕天歌脸上那真诚又羞赫的表情,足足三息之后,嘴角抽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声,在御书房内回荡开来,冲散了先前所有的凝重与压抑。 萧衍伸手指着慕天歌,摇头道,“你这小子!倒是个实诚人!” “年轻人,血气方刚,情浓意切,朕懂。” “但也要知节制,悦儿身子娇贵,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萧衍的语气带着长辈式的调侃,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探究和欣赏。 他挥了挥手,对萧悦温声道:“行了,夜深了,悦儿你先去后面陪陪你母妃吧,她也念叨你好些天了。朕与驸马单独说几句话。” “是,父皇。” 萧悦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转身离开的刹那,她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慕天歌一眼。 那眼神里,怨气十足。 这个男人,是夺走她一切的恶魔。 还把她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找母妃做主。 在她怀里痛哭一场,告诉她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虽然不能把这个混蛋怎么样,但借母妃之手出口恶气还是可以的。 萧悦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刘公公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合上了厚重的殿门。 御书房内,再次只剩下君臣二人。 萧衍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鹰隼般重新落在了慕天歌的身上。 “朕把你最心爱的女儿,朕的掌上明珠嫁给你。” 萧衍的声音平缓却令人心悸。 “慕天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来了,这才是今夜这场召见的真正目的。 慕天歌非常清楚。 这个问题,不能答错。 答错了,可能就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第十二章:猛虎饿狼论! 慕天歌垂首,姿态恭敬。 “儿臣愚钝,只知是父皇天恩浩荡,怜儿臣无依,赐下良缘。” 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不揣测圣意,不邀功,更不自作聪明,将一切归功于皇恩。 “呵。”萧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他从龙椅上站起,缓步走下御阶。 “少在朕面前装糊涂。” “平南侯四个儿子,老大慕天霖,庸碌无为,常年在外游历。老二慕天雄,战功赫赫,是大汉的猛虎。老四慕天宇纨绔,草包一个。” “朕为何偏偏选了你这个在侯府活得像条狗,最不起眼的庶子?” 话语刻薄,字字诛心。 慕天歌依旧沉默,静静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他知道,此刻说多错多。 皇帝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要剥开他的伪装,看清他的内里。 见他油盐不进,萧衍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踱步至他面前。 明黄色的龙靴停在了慕天歌眼前三寸之地。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墨香,钻入慕天歌的鼻孔。 “慕天歌,朕来问你。” 萧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功高震主,桀骜不驯的臣子,当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是送命题。 说杀,是为臣不仁。 说恕,是为君不智。 说削其权,是越俎代庖。 无论怎么答,都是错的。 然而,出乎萧衍意料的是。 慕天歌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萧衍的眼睛,笑了。 笑容里没有谄媚,没有恐惧,平静而自信。 萧衍的眉头瞬间锁紧,帝王的威严让他不喜任何超出掌控的反应。 “你笑什么?觉得朕的问题可笑?”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愠怒。 “儿臣不敢。”慕天歌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但话里的内容却让萧衍始料未及。 “儿臣只是觉得,父皇这个问题,更像是在考校太子,而非询问臣子。” 萧衍眯起了眼。 这小子,有点意思。 “哦?有何不同?”他被勾起了兴趣。 “太子,乃国之储君,未来天下之主,故需思虑江山传承,懂得帝王权术,知晓如何平衡,如何处置。此为君道。” 慕天歌侃侃而谈,逻辑清晰。 “而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需懂得为君分忧。此为臣道。”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所以,儿臣以为,我该回答的不是‘如何处置’,而是‘为何会有功高震主之人’。” 为何要顺着你的问题去答? 只需要偷换概念,直接从解题的层面,就跃升到了出题的层面。 这才叫格局。 萧衍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他没有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慕天歌说下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废物的女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得到了默许,慕天歌继续道:“猛虎卧于山林,非虎之罪,乃山林之过。” 这个比喻,让萧衍的眼神起了微妙的变化。 “小平南侯之所以功高,非其本意,实乃时势所造。” “是因我大汉北境不宁,朝堂之上,需要他这只能征善战的猛虎,去震慑宵小,去镇守国门。” “若天下太平,四海升平,猛虎无用武之地,爪牙自然收敛,也就会变得温顺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慕天雄的功绩,又指出了他功高的根本原因。 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这只是陈词滥调。 釜底抽薪,这确实是个法子,但也是最蠢的法子。 如果此子只有这点能耐,那便是废物一个,没有用了。 他冷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朕收了他的兵权?”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凶险。 肯定,就是教唆皇帝猜忌功臣。 否定,就是承认慕天雄无法掣肘。 “不。”慕天歌毫不犹豫地摇头。 “猛虎不可无爪牙,否则会被豺狼所欺。父皇的意思,从来都不是拔掉猛虎的利爪,而是要让他继续做猛虎……” 他直视着皇帝,眼神中透出一股逼人的锋芒。 “依儿臣之见,但要在这山林里,再放进一只饿狼。” “饿狼?”萧衍的瞳孔一缩。 “对,饿狼。”慕天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将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一只同样凶狠,同样渴望血肉,同样对山林之主充满敬畏的饿狼。” “饿狼的存在,会让猛虎不敢肆意妄为,因为它知道身后有东西在盯着它,随时准备取代它。” “而猛虎的威势,也会逼得饿狼必须拼命地成长,拼命地去撕咬,才能活下去。” “让猛虎与饿狼,在这片山林里相互提防,相互争斗,相互消耗。” “如此一来,他们谁也不敢一家独大,谁也不敢对山林之主有丝毫的不敬。他们所有的精力,都会用在彼此的身上。” “最终,无论是猛虎,还是饿狼,都要匍匐在山林之主,也就是父皇的脚下,乞求您的垂怜,乞求您赏赐下那一口能让它们活下去的肉。” 慕天歌的这番话,没有一个字提及朝堂,提及慕天雄,提及他自己。 但他却是将皇帝赐婚的真实目的,赤裸裸地摊开在了阳光下。 慕天雄是虎,而他慕天歌,就是皇帝放进来的那只狼! 虎与狼相互争斗? 不正是皇帝您最想看到的剧本吗? 萧衍看着眼前的慕天歌,感觉到自己之前看走眼了。 这个在他情报中,懦弱、无能、被兄弟欺压了二十年,见了自己大气都不敢喘的庶子。 怎么可能会懂这些?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二十年来都活在侯府底层,被兄弟欺压,被下人鄙夷的人。 怎么会懂这些连朝中许多老狐狸都未必能看透的帝王术? 良久,萧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这些,是谁教你的?” 慕天歌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无奈。 “回父皇,无人教导。” “这些,都是儿臣在侯府那个小小的山林里,从我那好兄长身上学到的。” “二哥是猛虎,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儿臣这只不起眼的狼崽,要想活下去,就得学会隐忍,学会观察,学会在猛虎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磨砺自己的爪牙。” 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所以得父皇垂青,尚得公主这颗掌上明珠后,儿臣就常想,为何我一个无用之人会走此大运?” “思来想去,唯有儿臣这无用的身份,这卑微的处境,这狼崽的本性,或许才是被父皇选中的原因。” “好!”萧衍目光犀利地盯着慕天歌,一字一顿地问道:“好一个狼崽的本性!” “那朕选中你,要让你做什么?你可想清楚了?” 第十三章:定国三策! 慕天歌抬起头,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父皇选中儿臣,自然是想让儿臣去做一把刀。” “平南侯府已经有了一杆能冲锋陷阵的枪。” “但那杆枪太过锋利,太过刚猛,难免会有伤到主人的风险。” 萧衍眼底波澜不兴,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父皇需要的,不是另一杆枪。” “而是一把藏于鞘中,看似无用,却能在关键时刻,抵住那杆枪枪脊的刀。” 刀与枪,制衡之意,不言而喻。 萧衍听完,眼神变得凌厉,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 “你很好。” “比朕想的,还要好。” “但光有想法还不够,朕要看看,你这把刀,究竟有多快,有多利。” 危机过去了。 皇帝的认可,是机会,也是更深的试探。 慕天歌很清楚,只靠一番空谈,还远不足以真正立足。 他躬身一拜,“父皇,制衡之道,只是其一。” “哦?”萧衍身体微微前倾,被勾起了兴趣。 慕天歌语出惊人,“在儿臣看来,这其实是下策。” “大胆!”萧衍的眉头一挑,怒斥一声。 这个他谋划已久的布局,在这个年轻人嘴里,竟然成了最差的选择? “请陛下恕儿臣狂悖之罪。” 慕天歌顶着压力直起身子,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以狼制虎,虎终究是虎,饿狼也可能喂成白眼狼。” “终究是外力,是术,而非道。一旦失控,反噬更烈。” 萧衍怔住了,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难道自己的制衡之策真的如此不堪? 他犹豫了一下,姑且听他说完,若只是哗众取宠,再治他的罪也不迟。 他重新坐回龙椅,点点头,冷声道:“好,你既说朕之策为下策,那我倒要听听,你有何经天纬地的良策” 慕天歌躬身一礼,款款道:“我之中策,在钱粮。” 萧衍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继续说。”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将帅之权,一半在兵符,另一半就在钱粮调动之权。” “如今我大汉各地驻军的粮草军饷,多由将帅自行统计上报,户部审核后拨发。” “这其中的弊病,想必父皇心中有数。” 这几句话,直接戳中了萧衍内心最深处的痛点。 军队靡费,将帅虚报冒领,中饱私囊,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国库的钱粮,十成里有三四成,都耗费在了这些看不见的窟窿里。 但他却无可奈何。 动将帅的钱袋子,无异于动他们的命根子。 稍有不慎,就会激起兵变,动摇国本! 萧衍急切起来,催促道:“那你有何办法?” “成立‘军需处’。”慕天歌抛出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此衙门独立于兵部和户部之外,直接对父皇您一人负责。” “可让父皇您的绝对亲信,如刘公公这般的人物去掌管。” “往后,天下所有兵马的钱粮供应,都必须经过军需处的审核与调拨。” “从粮草的采买,到军饷的发放,每一笔账目,都必须清清楚楚。” 萧衍心里震惊,呼吸急促起来。 慕天歌继续说道:“如此一来,将帅在外,命脉却牢牢握于父皇之手。” “他若有不臣之心,您甚至无需动用兵符。” “只需军需处一道命令,断其粮草三日,则军心必乱。” “此为釜底抽薪之计。” 萧衍看着龙案下方的慕天歌,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计策,太狠了! 它不仅能从根源上控制住那些拥兵自重的武将。 更能杜绝贪腐,为他省下大笔开销,充盈国库。 这直击了他为君以来,最大的两个痛点! “那上策呢?”萧衍的呼吸越显沉重,语气更是迫不及待。 慕天歌看着萧衍的神情,知道火候已到,眼神变得幽深。 这些对他这个穿越者来说,不过是常识。 但对这些古人,君王来说,却是定国安邦的惊世良策。 慕天歌胸有成竹道:“上策,在人心,在耳目。” 萧衍已经顾不得帝王仪态了。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目放光,追问道:“何为人心?何为耳目?” “陛下富有四海,但天下之大,总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慕天歌的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您需要一双能看透黑暗的眼睛,一对能听到密语的耳朵。” “建立一个只属于陛下的秘密衙门,它不存在于任何官署名录之上,暂名‘影卫’。” 他提出了第三条,也是最惊人的一策。 “影卫?”萧衍的身体彻底坐直了。 “是。”慕天歌点头,“可借官营盐铁的商路,建立一张覆盖全国的情报网络。” “影卫不入朝堂,不涉军政,他们就像您的影子,无处不在,却又无人知晓,只为您一人搜集情报。”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 “朝堂的风吹草动,边疆的蛛丝马迹……” 慕天歌凑到萧衍耳边,用只有君臣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甚至是,您枕边人的心思。” “都将在您的掌控之中。” 三策说完,慕天歌退后一步,垂手而立,不再言语。 萧衍负手在龙案前来回踱步,脚步声时而急促,时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的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狂喜。 制衡、钱粮、情报。 下策控人,中策控命,上策控心。 这三条计策,环环相扣,从军事、经济、情报三个层面,编织了一张收紧皇权的天罗地网。 更可怕的是,每一条都切实可行。 这个看似孱弱的庶子,其胸中所藏,竟是经天纬地之谋,安邦定国之才! 许久,萧衍停下脚步。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天歌。 “天歌,如果让你来做,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慕天歌等了很久。 从他说出下策两个字的时候,就在等了。 如果皇帝问朕该怎么做,那说明皇帝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出谋划策的臣子。 但皇帝问的是你会怎么做。 这说明,皇帝已经动了让他亲手操刀,成为执刀人的念头。 怎么做? 这还用问。 当然是把权力弄到自己手上了。 干大事,没了自己的力量怎么能行! 慕天歌胸有成竹道:“父皇,儿臣以为。” 第十四章:我要一千人! “此事急不得,也慢不得。” 慕天歌没有直接回答,先给事情定下基调。 萧衍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影卫的建立,非一日之功,需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此事可暂且放下,徐徐图之。” “至于军需处……” 慕天歌顿了顿,抬眼看向萧衍。 “此事,是中策,却可做为先手。” “哦?”萧衍眉毛一扬。 “为何不是先从制衡慕天雄开始?” 这才是皇帝最关心的问题。 “回父皇,刀未出鞘,最是慑人。” 慕天歌笑了笑。 “儿臣这把刀,您刚刚放到他身边,他现在正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 “此刻若是急于动手,只会让他心生怨怼,甚至狗急跳墙。” “倒不如,先晾着他。” “让他猜不透您和儿臣的意图,让他日夜揣摩,心神不宁。” “如此,他行事便会瞻前顾后,不敢再像以前那般肆无忌惮。” 萧衍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敲山震虎,引而不发。 “那你为何说,军需处可做先手?” “因为,此事师出有名。”慕天歌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军中靡费,人尽皆知。父皇以此为由整顿军需,乃是为国为民,谁敢公然反对?” “反对,就是心中有鬼,就是国之蛀虫。” “其次,此事能为父皇带来最直接的好处,那就是钱。” 慕天歌加重了语气。 “国库充盈,父皇才能做更多想做的事。无论是练新军,还是兴水利,都离不开钱。” “有钱,才有底气。” 萧衍深以为然。 他这个皇帝,当得其实很憋屈。 国库常年紧张,想做点什么都束手束脚。 “最重要的一点。”慕天歌趁热打铁。 “成立军需处,必然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尤其是军中那些骄兵悍将。” “他们明面上不敢反对,暗地里一定会使绊子,下黑手。” “这恰恰是儿臣的机会。” 萧衍点头,满眼欣赏地看着慕天歌,“你想借此立威?” “是。”慕天歌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儿臣这把刀,想要让人敬畏,就必须见血。” “与其拿二哥开刀,引得满城风雨,父子失和。” “不如拿那些贪腐的将领开刀。” “如此,杀的是国贼,立的是君威,收的是财权。” “还能借此机会,在军中安插我们自己的人,为将来掌控军队埋下种子。” 萧衍看着慕天歌,心中感慨万千。 本是为制衡平南侯府下的一步闲棋。 未曾想,竟炸出来这么一个经天纬地之才。 这个年轻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让他都感到心惊。 有此乘龙快婿,何愁君权不稳,社稷不安! 只是这把刀太过锋利,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绝不能让他碰触真正的军权。 否则可就真要坐立难安了。 “好。”萧衍只说了一个字。 但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事,朕准了。”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迅速写了起来。 写完,他拿起玉玺,重重盖下。 “朕给你一道密旨,再给你一块金牌。” 他将圣旨和一块刻着龙纹的令牌推到慕天歌面前。 “军需处,朕就交给你了。” “官阶暂定为从三品,衙门设在皇城司旁边,人员你自己去挑。” “朕只有一个要求。” 萧衍盯着慕天歌的眼睛。 “三个月内,朕要看到成效。” “不止是账本上的成效,还有人头上的成效。” “儿臣,遵旨。” 慕天歌双手接过圣旨和令牌,心情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既是无上的权柄,也是催命的符咒。 做好了,一飞冲天。 做不好,万劫不复。 而要做好此事,则必须要有自己可用的力量。 慕天歌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没有起身。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萧衍感到诧异。 他看着慕天歌的背影,眼神里带上了探究。 “怎么?觉得朕给的权柄还不够?” 慕天歌摇了摇头,诚恳道:“父皇所赐,已是天恩。” “儿臣只是有一事不明,斗胆请父皇解惑。” 萧衍坐回龙椅,身体微微后仰,示意他说下去。 “军需处乃新立衙门,无先例可循。” “要从户部、兵部这些老衙门的口中夺食。”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儿臣一介白身,恐难以服众。” 他这话说得坦荡,既点明了核心的难处。 又没有流露出畏难的情绪。 慕天歌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萧衍的审视。 “儿臣不怕得罪人。” “只怕办不好父皇交待的差事,误了国之大计。” 萧衍沉默了。 他手指在龙案上,无声地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他当然明白慕天歌的意思。 一个新衙门想要站稳脚跟,光有圣旨是不够的。 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要有能亮出来的牙齿。 否则,就是无根的浮萍,风一吹就散了。 “你想要什么?” 萧衍停下敲击,直接问道。 “儿臣不敢要兵权。” 慕天歌的回答干脆利落。 “兵者,国之大事,岂是儿臣可以染指。” 他先一步撇清自己对兵权的野心。 降低帝王的猜忌。 这才把话转到要求上来。 “儿臣只是想,军需处未来经手的钱粮无数。” “皆是国之命脉,总需可靠人手看护押运。” “若是路上遇上些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 “儿臣这文弱身子,怕是护不住父皇的钱袋子。” 将个人对武力的需求,包装成了保护国有资产的公心。 萧衍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 慕天歌这话在理,没有一支护卫力量,确实不行。 慕天歌见状,趁热打铁道:“京中城防军,多是公卿权贵子弟。” “平日里无所事事,精力旺盛。” “不如拨一千人给儿臣。” “一来,为军需处壮壮声势,免得宵小觊觎。” “二来,也让他们有个正经差事,为国效力。” “免得整日游手好闲,给京中治安添乱。” 这个提议,正中萧衍的下怀。 城防军的糜烂,他早有耳闻,正愁没个由头整顿。 让慕天歌去当这个搅动池水的石子,再合适不过。 既能给他一支可用之人,又能顺道敲打那些权贵。 一举两得。 “准了。” 慕天歌笑了,这一千在你眼中的废物,在我手中,那就是未来的特种兵王牌啊! 萧衍笑道:“你自己去城防军大营,凭朕的金牌手谕。” “挑选一千人出来。” 这便是放权,是信任,更是考验。 慕天歌心中一定,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再次躬身,“儿臣还有一请。” 第十五章:丈母娘怒了! “说。” 萧衍有些意外,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 “儿臣想请父皇,赐下军中千夫长一职。” “名不正则言不顺。” “儿臣若无正式军职在身。” “恐难以号令那些骄兵悍将,反倒堕了皇家的威严。” 萧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千夫长这个职位看似在军中毫不起眼。 但确是实打实的实权职位。 而且一千人自己根本不会担心他有什么心思。 “你这小子,心思真是缜密。” 他再次提起朱笔,在另一张空白手谕上写下任命。 然后将密旨、金牌、手谕一并推了过去。 “拿着吧。” “朕等着看你这把刀,如何见血。” 慕天歌双手接过这三样东西,收入怀中。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他叩首后,缓步退出了御书房。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皇帝的目光。 班底到手! 不过这些个古代皇帝个个都是用完你就会卸磨杀驴的主。 不得不防。 必须把这支力量牢牢控制在手。 老子对皇帝这个位置根本没兴趣。 这位置有啥好的? 吃喝玩乐他不香吗? 非得要天天累得跟条狗。 你要是不乱来,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你要是不仁,那也就别怪老子干掉你了。 正琢磨着,门外的刘公公见到他出来,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驸马爷,陛下留您叙话许久,想必是龙颜大悦。” “咱家这就引您去寻公主殿下。” 慕天歌拱手还礼,“有劳公公。” 另一边,长乐宫内,烛火摇曳。 一身宫装,风韵犹存的宸妃正由宫女伺候着卸下钗环。 铜镜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只是那双凤眼之中,藏着些许挥之不去的忧虑。 “娘娘,夜深了,该安歇了。” 心腹的李嬷嬷轻声劝道。 宸妃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女儿昨日出嫁,嫁的还是那么个废物东西。 她这心里,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女的通报声。 “娘娘,公主殿下回宫了!” 宸妃豁然起身,脸上的慵懒瞬间被惊喜取代。 “快,快让她进来!” 话音未落,萧悦已然走了进来。 她明媚娇俏的脸庞,满是憔悴与委屈。 一见到宸妃,那强撑的坚强顷刻间土崩瓦解。 “母妃!” 萧悦带着哭腔,一头扑进了宸妃的怀里。 宸妃紧紧抱着女儿,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我的悦儿,这是怎么了?才出嫁一天,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馨香,萧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趴在母亲怀中,身体剧烈地抽动着,泣不成声。 宸妃抱着不住发抖的女儿,心如刀割。 “不哭,不哭,悦儿不哭。” “告诉母妃,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那慕天歌欺负你了?” 萧悦哭得梨花带雨。 她断断续续地将今日在侯府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她着重描述了慕天歌如何在饭桌上让她难堪。 又如何当众亲她,引得慕天雄拔剑。 最后,她泣不成声地控诉。 “他……他回到房里,还逼我……” “逼你什么了?”宸妃追问。 萧悦的哭声一滞,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他罚我跪下……” “让我背三从四德,夫纲妇律……” “女儿不从,他就威胁女儿,说要休了女儿,让女儿颜面扫地……” “什么?!” 宸妃浑身一震,抱着女儿的手臂瞬间收紧。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下跪? 这在大汉,是闻所未闻之事!是对皇家威严最严重的挑衅和践踏! 宸妃脸色阴沉,冷声道:“你的腿,就是因为他罚跪?” 萧悦羞于启齿,更不敢说出慕天歌在御书房那番无耻的言论。 她只能含着泪点了点头。 宸妃缓缓蹲下身,亲手撩起了萧悦的裙摆。 当看到那白皙膝盖上两团青紫色的瘀痕时,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宸妃的头顶。 她缓缓站起身,一脸寒霜。 “好,好一个平南侯府的庶子。” 宸妃的声音很轻,“本宫倒是小看他了。” “一个侯府的废物,竟也敢如此折辱我大汉的公主,本宫的女儿!” 她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心腹太监下令。 “李德!” “奴才在!”一个老太监连忙上前。 “去!立刻去宫门口!” 宸妃的声音里满是杀气。 “把那个胆大包天的驸马,给本宫请到长乐宫来!” “本宫今日倒要亲自问问他,他有几个脑袋,敢这么作践我的女儿!” “是!” 老太监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躬着身子迅速退了出去。 看着母妃一副为她做主的模样,萧悦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感。 慕天歌,你等着! 等会儿,我看你还如何嚣张! 我也要让你跪在母妃面前,像条狗一样地求饶! 慕天歌刚和刘公公一起走出御书房的范围。 老太监李德便从侧面的宫道上快步走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德身穿青色宦官服,神情倨傲地打量了慕天歌一眼。 他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与轻慢。 “您就是驸马爷吧?” 慕天歌脚步停下,平静地看着对方,“正是,不知公公是?” 李德皮笑肉不笑地一甩拂尘。 “咱家是长乐宫的管事太监,李德。” “奉宸妃娘娘之命,在此专候驸马爷。” 长乐宫,宸妃。 慕天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萧悦这个女人,果然还是没学乖。 才刚脱离自己的视线,就立刻跑去搬救兵了。 也好,有些事,一次性解决干净,才能永绝后患。 省得自己日后再费心思。 第十六章:倒打一耙! 慕天歌不动声色地对着李德拱了拱手,“原来是李公公。” “不知母妃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李德见他态度谦恭,脸上的傲慢之色更浓了。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咱家就不知道了。” “许是娘娘心疼公主殿下,想请驸马爷过去,好好叙一叙夫妻之情吧。” 李德言语间的讥讽与威胁,不加任何掩饰。 旁边的刘公公眼皮动了动,却没有作声。 他也想瞧瞧这位新晋的驸马爷如何应对。 慕天歌脸上不见丝毫恼怒,对着刘公公歉意一笑。 “看来无需公公带路了,我随这位李公公过去便好。” 刘公公是什么人? 在宫里浸淫了一辈子,眼睫毛都是空的。 他亲眼见了陛下对这驸马爷的态度,哪还敢有半分怠慢。 他立刻躬下身子,姿态放得比之前更低。 “驸马爷折煞咱家了。” “您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咱家就在宫门口候着您。” 刘公公的姿态和话语一出,李德傻眼了。 宫里的太监就没有傻子,个个都是人精。 刘公公可是乾清宫大总管,皇帝身边最贴心的人。 他平日里对着王公大臣都未必有个好脸色。 能让他用上红人二字,还主动说要在此等候。 眼前这个驸马,在御书房里究竟得了何等大的恩宠? 李德只觉得双腿一软,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自己刚才那是什么态度? 那是在跟一位未来的权贵摆谱! 这不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吗? 他现在只希望慕天歌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这种小喽啰计较。 不然自己这条小命,怕是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再也不敢有丝毫轻慢。 刚才那点可笑的倨傲,此刻只剩下后怕。 刘公公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德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小子,你好自为之吧。 他朝着慕天歌再次行了一礼,随后便默不作声地转身,消失在宫道的阴影里。 宫道上,只剩下慕天歌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李德。 “李公公,前头带路吧。” 慕天歌的声音依旧平静。 “哎!是,是!驸马爷,您这边请!” 李德一个激颤,回过神来,腰一下子弯成了九十度。 他小跑着抢到前面,边走边回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驸马爷,您这边走,小心脚下的台阶。” 慕天歌看得好笑,也懒得和这狗眼看人低的娘娘腔一般见识。 说得难听点,连个把都没有,想想都恶心,还是躲得远远的,别惹得一身骚最好。 去往长乐宫的路上,再也不用慕天歌多问。 李德就像是倒豆子一般,将长乐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娘娘她也是一时心急,听了公主殿下的哭诉,气坏了。” “公主殿下她说您罚她……” 李德说得含含糊糊,偷偷观察着慕天歌的脸色。 慕天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心里明镜似的,萧悦这女人,还是没长记性。 他慕天歌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麻烦二字,只有机会。 有些杂草,就得连根拔起,才能一劳永逸, 省得自己日后再费心思去打理。 今日,便彻底断了萧悦的念想! 很快,长乐宫到了。 宫门外的灯笼,散发着橘黄色的光。 李德哈着腰,小跑着先进去通报。 片刻后,他苦着脸出来。 “驸马爷,娘娘她看样子火气正盛,您千万小心应对。”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真心。 这也算是一种示好了,希望慕天歌能领这份情,日后饶他一命。 慕天歌对他点了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了进去。 宸妃高坐殿内主位上,凤目含煞,面色阴沉。 萧悦就站在她身旁,眼睛还是红的。 看到慕天歌进来,她眼中那又怕又恨的目光瞬间就刺了过来。 她满心期待着母妃让这个恶棍跪下认错的场面。 慕天歌笑眯眯地扫了她一眼,看来还是收拾得轻了,找到个撑腰的,就又开始作妖。 以为有了靠山就能翻身?简直痴心妄想! 今天必须让她知道,天大地大,都没有夫君大。 慕天歌目不斜视,走到大殿中央,从容一拜。 “儿臣慕天歌,见过母妃。” 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 宸妃看着他,气得胸口起伏,发出一声冷笑。 “本宫可当不起你这一声母妃。” 慕天歌缓缓直起身,眼露疑惑。 好像是真不明白,丈母娘为何发这么大的火似的。 “母妃何出此言?” “可是儿臣有何处做得不对,惹您生气了?” “你还敢问!” 宸妃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道:“慕天歌,你好大的胆子!” “悦儿乃是本宫的掌上明珠,陛下的心头肉。” “你竟敢罚她下跪?” 萧悦在一旁,立刻抓住了机会泪眼婆娑地上眼药。 “母妃,他不仅罚女儿跪下,他还……他还出言羞辱我!” 慕天歌一脸淡然地转头看向萧悦,眉头微微皱起。 “夫人慎言!” “你如今已为人妻,这夫妻之间的闺房私语,怎可在母妃面前胡言?”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萧悦的脸,立马就红了。 什么叫闺房私语? 这分明是羞辱! 可这话,怎么辩驳? 她才没有慕天歌那般不知羞耻。 什么话都敢说。 慕天歌不等她反应,立刻转向宸妃,脸上带着沉痛之色,躬身一礼。 “母妃,此事,确实是儿臣的不是。” 他先是认错,让宸妃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都堵在了喉头。 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 “是儿臣管教无方,才让公主殿下嫁入臣门之后,至今还分不清自己的身份,拎不清说话的场合。” 宸妃愣住了。 她看着慕天歌,被他这番话弄得有些不知如何接口。 这小子,承认了。 可这承认的,不是欺辱公主之罪。 而是,管教不方之过? 反而暗指她的女儿没规矩,不懂事? 这小子,竟还敢倒打一耙? 宸妃凤眼微眯,审视着下方的慕天歌。 她执掌后宫多年,早已不是初入宫闱的少女。 她见过太多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男人。 像慕天歌这般,身处风暴中心,言语却如此犀利高明的,还是头一个。 他刚才那番话,看似认错,实则暗藏机锋。 直接将欺辱公主,偷换成了管教妻子。 前者,是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后者,是天经地义,人之常情。 宸妃活了半辈子,在后宫的争斗中屹立不倒,岂会听不出这点弯绕。 这小子,不好对付啊! 她怒极反笑,“好一个管教无方!” “你的意思是,本宫的女儿,嫁给你,就活该被你折辱?” 慕天歌抬起头,迎着宸妃冰冷的目光,不闪不避。 “母妃言重了。” “儿臣不敢有半分折辱公主之心。” “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他语气平稳,逻辑清晰。 “公主殿下昨日之前,是金枝玉叶,自然是万事皆可由着性子来。” “可昨日之后,她便是我慕天歌的妻子,是平南侯府的妇人。” “为人妻,为人媳,就当有妻、媳的本分。” “儿臣身为夫君,只是在告诉她,教导她这个道理,敢问母妃,这何错之有?” “难道母妃是觉得,悦儿作为公主,就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可以肆意妄为,不守妇道,不顾夫家的体面吗?” 第十七章:精明的宸妃! 宸妃闻言,脸色更沉了。 他说得没错,为人妻,当守妇道。 这是天理人伦,是祖宗规矩。 公主就可以例外吗? 这些话若是传出去,丢脸的不是他慕天歌,而是整个皇家,是她宸妃教女无方! 不过,在后宫侵淫多年的她,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被镇住的? 她迅速抓住了慕天歌话里的漏洞。 “本宫承让你这话说得不错。” 她眼神直视慕天歌,冷声道:“但我的悦儿何时不守妇道了?” “你可知,无故污蔑公主,该当何罪!” 慕天歌没有反驳,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略带惊讶道:“难道母妃并不知道儿臣为何管教悦儿吗?” 他转身看向萧悦。 萧悦被他这饱含深意的一眼看得身子一颤。 她心里很乱,听到慕天歌的之前话她就知道自己这次又输了。 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在他面前,自己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她现在是一点也没有找回场子的心思了。 她的身体开始轻微地发抖。 她不敢看慕天歌的眼睛,更不敢看母妃投来的审视目光。 她跟母妃哭诉的时候,只说了慕天歌如何霸道,如何欺负她。 却绝口不提,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对慕天雄那点藕断丝连的心思。 宸妃不是蠢人。 看到女儿这副心虚闪躲的模样,她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皇帝为何要将悦儿嫁给这个所谓的废物庶子? 不就是为了敲打功高震主的平南侯府,为了离间慕天歌和慕天雄兄弟吗! 可自己的女儿倒好! 新婚第二天,就因为那点女儿家的恋爱脑,跟皇帝亲手选定的驸马闹得不可开交! 她自知理亏,那点原本出于母爱针对慕天歌的心思,此刻也熄了大半。 “母妃。”慕天歌见状,再次面向宸妃,语气加重了几分。 “儿臣知道您心疼公主。但慈母多败女。” “若因您一时心软,让公主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让父皇的大计毁于一旦,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宸妃听到这话,眼底出现了一丝慌乱。 如果她继续纠缠,传到皇帝耳中,她苦心经营的贤德形象将会毁于一旦。 宸妃彻底哑火了。 她发现自己不仅不能治慕天歌的罪,反而要感谢他顾全大局。 慕天歌言语中的锋芒,让她这个在后宫浸淫多年的女人都感到吃力。 她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驸马,再看看自己不成器的女儿。 一股憋闷涌上喉头,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责难的话语。 慕天歌见火候已到,不再多言。 他再次躬身一拜,姿态诚恳,“儿臣今日言语多有冲撞,还请母妃恕罪。但一切,皆是为了皇家,为了父皇。” 宸妃的脸色变幻不定。 “哎!” 她轻叹一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罢了。”她暮气沉沉道,“此事本宫知道了。” 宸妃抬手,“天歌,你且先在外等候,本宫和悦儿说几句话。” 慕天歌笑了。 “是,儿臣告退!”他恭敬行礼,然后转身走出殿门。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殿内的母女二人与殿外的夜色隔绝开来。 殿内,宸妃的语气说不出的失落,“悦儿!母妃护不住你了。” 萧悦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模样,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酸涩。 她很清楚,慕天歌这次又赢了,彻彻底底的赢了。 “你父皇让你嫁给他,是为了什么?” 宸妃看着女儿,语气变得严厉,“他慕天歌是你父皇放在侯府里的一把刀!” 萧悦心头一震,这些慕天歌早就告诉过她了。 她其实已经认命了,只是不甘心被慕天歌欺负。 自尊心作祟,想要找回一点颜面而已。 “陛下这是要用他,去制衡慕天雄。” 宸妃叹息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他就是你父皇手中的棋子,你也是。” “你可知,今日若非他慕天歌将话挑明。” “此事若是闹大了,最先倒霉的,不是他,而是你,是本宫!” 萧悦身体晃了晃,脸色发白。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傻傻的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慕天歌虽然言语刻薄,但他说的,句句都是为了你好,为了皇家。” 宸妃的语气复杂,“你以为他只是在羞辱你?他那是在救你,在救本宫!” 萧悦再也忍不住,她捂住脸,哭出了声。 这一次,不是委屈和愤怒,而是迷茫。 宸妃上前抱住萧悦,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悦儿,你记住,日后,你的靠山,只有你丈夫慕天歌。” “走出这个门,必须忘掉你的小侯爷。” “明白了吗?” 萧悦在母亲怀里,缓缓点了点头。 她这一次是真的懂了。 宸妃放开她,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精明。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天歌绝非池中之物,他的未来不可限量,母妃对他非常满意!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 “去吧,把脸洗干净,别让驸马看到你这副样子。” 宸妃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道:“日后,你要学会收敛你的性子,该软的时候就要软。” “真正强大的男人,怕的不是刀枪,而是温柔乡。” “天歌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你不要与他硬碰,要做那柔软的剑鞘,将他的锋芒收敛起来,为己所用。” 萧悦乖顺地应了一声,走向一旁的水盆。 她看着铜镜中那哭花的脸庞,深深地吸了口气。 萧悦,你不是娇贵的公主了,你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该长大了。 当她再次整理好自己,回到宸妃身边时。宸妃递给她一个精巧的盒子。 “这是本宫为你准备的压箱底。凡事多想一步。切莫再让人看轻了去。”宸妃叮嘱道。 萧悦接过盒子,沉甸甸的。 她抬头看向母亲,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成熟。 “母妃放心,女儿记住了。” “记住就好!待会给天歌道个歉!此事就算过去了。” 宸妃欣慰地点了点头。她看向殿门的方向,眼神又变得有些复杂。 “李德。”宸妃对着外面喊道。 李德立刻小跑着进来,哈着腰。 “去请驸马进来。” 慕天歌再次进入殿内时,萧悦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眶还有些泛红。 宸妃的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怒气,面色平静。 “驸马。”宸妃淡淡道,“悦儿不懂事,你且多担待。” 慕天歌微微躬身,“母妃言重了。夫妻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 “好!”宸妃点点头,看向萧悦,“悦儿!” 萧悦身体颤了颤,低着头碎步到慕天歌身边,细弱蚊蝇地说道: “夫君,对不起!” “悦儿知错了!” 慕天歌愣了一下。 看来丈母娘是个聪明人啊! 这就让她转性了。 哼! 今天要不是有丈母娘在,非得让你跪搓衣板不可。 他点点头,道:“夫妻没有隔夜仇,知错便好!” “嗯!夫君放心,悦儿知道怎么做了。”萧悦福身说道。 “好了,夜深了。”宸妃挥手说道,“你们也早些回侯府吧。” 慕天歌再次行礼,“儿臣告退。” 萧悦微微福身,跟着他出了殿门。 一路行到宫门口,刘公公果然还在等着。 见到两人出来,他连忙迎了上来。 “驸马爷,公主殿下。” “有劳公公久候了。”慕天歌拱手道。 “应该的,应该的。” 刘公公笑着,亲自将两人送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内,气氛依旧沉闷。 萧悦坐在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天歌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今夜,和皇帝、宸妃的交锋,着实耗费了不少心神。 但他非常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回到侯府,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慕广和慕天雄必然在等着。 他们可不是宸妃那么好对付的。 第十八章:父子摊牌! 当马车在平南侯府门前停下时,已是三更天。 整个侯府,依旧灯火通明。 慕广和慕天雄,果然不出所料地站在府门外。 他们的身后,是一众府里的管事和家丁。 这架势,显然是在等他们。 慕天歌扶着萧悦下车,对着慕广抱拳。 “父亲,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歇息?” 慕广没回答,目光直接落在了萧悦身上。 “悦儿,宫里没为难你吧?”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 既表达了关心,又在试探宫里的态度。 萧悦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天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父亲多虑了,父皇只是召女儿入宫叙家常罢了。” 慕广的眼神闪了闪,这才转向慕天歌。 “跟我到书房来。”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慕天雄则走到萧悦身边,脸上带着关切。 “悦儿,你没事吧?那个废物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说话时,眼神如刀子般刮过慕天歌。 若是之前,萧悦或许还会向他哭诉。 但经历了今晚的一切。 慕天歌敲打,父皇的态度,母妃的提点。 她不是蠢人。 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明白日后该怎么做了。 她抬眼直视着慕天雄,眼神中已不再是往日的崇拜与天真,而是一种被磨砺过的疏离。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二哥,我没事。” “以后请你和我保持距离。” “现在,我是天歌的妻子,平南侯府的驸马夫人。” “我累了,就先回房了。” 说完,她竟是看也不看慕天雄一眼,径直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慕天雄愣在了原地,脸色变得错愕与不解。 他看着萧悦离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才一天的时间,悦儿对他的态度,怎么就变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天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傻叉,这还看不明白吗? 老子的女人可不是你能惦记的。 他对着慕天雄,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然后,转身跟上了慕广的脚步,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里,檀香袅袅。 慕广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慢慢品着。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让慕天歌坐下。 慕天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神色坦然。 他知道,这是慕广在给他施压。 从他被赐婚开始,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就一直在观察他,试探他。 现在,是到摊牌的时候了。 一杯茶喝完,慕广才将茶杯放在桌上。 “说吧。” “今天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想知道什么?”慕天歌反问。 慕广的眼睛眯了起来。 “天歌,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 “你以为你得了陛下几分青眼,就能在我面前放肆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 “别忘了,你身上流着的是我慕家的血!” “我能让你一步登天,也能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慕天歌眼神微凛。 你又不是老子的爹。 原身在侯府过的也是朝不保夕的日子。 现在看老子受皇帝赏识,威胁到慕天雄的地位了。 这是急了! 还想给老子施压? 装尼玛的大尾巴狼啊! 他微微躬身,不失礼数。 “父亲教训的是。” “只是,宫中之事,事关陛下与皇家颜面,可不是孩儿敢妄言的。” 他直接把皇帝抬了出来当挡箭牌。 慕广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盯着慕天歌,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慕天歌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毫无波动。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得不到答案了。 “好,好一个不敢妄言。” 慕广冷笑一声。 “那你今天,拿陈国公的千金来恶心你二哥,又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想跟你二哥掰掰手腕了?” 这才是他今晚真正想问的。 慕天雄,是他最骄傲的儿子,是平南侯府未来的希望。 他不允许任何人,动摇慕天雄的地位。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另一个儿子。 慕天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父亲,您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二哥他对公主殿下,未免太过关心了些。” 他话说得很委婉。 “这种关心,已经超出了叔嫂之间的本分,是不是有些太没分寸了?” “况且孩儿身为七尺男儿,若是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传出去,丢的还是我们平南侯府的脸。” “所以,儿才想做做好事,若能为二哥寻一门好亲事,或许能让他收收心。” 慕广沉默了。 慕天歌的话,句句在理,让他无法反驳。 慕天雄对萧悦的心思,他这个做父亲的,又何尝不知。 这桩婚事是皇帝亲赐,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 若是真闹出什么叔嫂不伦的丑闻,他平南侯府,吃不了兜着走。 但他身为一家之主,自是不能在儿子面前认怂, “你的意思是,天雄做错了?”慕广的声音冷了下来。 “以前没错。”慕天歌摇了摇头。 “二哥是英雄,英雄爱美人,天经地义。”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公主殿下,如今已是我慕天歌的妻子。” “他再如此,就是打我脸,那我可就不会客气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慕广的眼睛。 “父亲,您该劝劝二哥了。” “有些东西,不该惦记的就不要再惦记了。” “免得惹来杀身之祸,也为侯府招来灭顶之灾。” 他这话,已经是明显的摊牌了。 慕广看着眼前的三儿子,心中翻江倒海。 自己这个儿子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了。 原本是个逆来顺受的废物,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现在有了陛下撑腰,他变得锋芒毕露,而且胆大包天。 难道他以前都是装的? 还一装就是二十年? 那这隐忍的功夫,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慕天歌。” 慕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觉得,有陛下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 第十九章:书房交锋! 慕天歌笑道:“父亲,您看您又误会了。” “我从未想过要与二哥争什么。” “平南侯府的世子之位,将来这偌大的家业,都是二哥的。” “我什么都不会要。”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当个驸马,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这个前提是,别人不要来招惹我。”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 他看着慕广,语气平静,声音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父亲,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慕广的手,在桌下缓缓攥成了拳头。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个他一直视为废物的儿子,在用整个平南侯府的安危,来威胁他。 慕广看着慕天歌,许久没有说话。 慕天歌说的每一个字,都非虚言。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庶子。 他是驸马,是皇帝的刀。 动他,就是直接跟皇帝作对。 这个后果,平南侯府,断然承受不起。 书房中檀香燃尽,寂静无声。 慕广眼神变得锐利,死死地盯着慕天歌。 “你在教我做事?” 慕天歌垂眼,语气平静,“孩儿不敢。我只是提醒父亲,如今的平南侯府,早已立于风口浪尖之上。” “任何风吹草动,都恐会引发承受不起的后果!” 慕广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慕天歌话语中的深意,他怎会不解? 天子的恩宠与猜忌,如刀刃的两面,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慕天歌继续说道:“二哥是人中龙凤,是大汉的猛虎,这点毋庸置疑。” “但父亲也该明白,卧榻之侧,岂容酣睡?” “这天下,终究是萧家的天下。” “二哥若继续对公主纠缠不休,在外人眼中,这是叔嫂不清。” “在陛下眼中,这便是我平南侯府,对他这位天子的藐视。” 慕广的面色彻底变了。 他也明白慕天歌所言绝非危言耸听。 只是长久以来,他过于相信慕天雄的勇武,忽略了政治的复杂。 而从皇帝把公主下嫁给慕天歌那一刻,他就清楚了皇帝的意图。 慕天歌,就是陛下放在侯府制衡慕天雄的刀。 兄弟争斗,岂不是正合他意! 慕天歌观察着慕广神色的变化,语气稍缓,“父亲,孩儿今日所言,虽说有些难听,但也并非针对二哥。” “我只是想为侯府,也为二哥,寻一个更稳妥的将来。”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发出砰的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慕天雄大步跨入。 他面色铁青,双眼泛着血丝,显然在门外听到了谈话。 一股怒气,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充斥了整个书房。 “慕天歌!”慕天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 他直接指向慕天歌,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废物,也配在这里议论我?” 慕天歌没有动怒,轻蔑地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慕广。 像是无声地在说:您看,这就是您骄傲的儿子。 一个只会被情绪操控的莽夫。 这无声的对比,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慕广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 “住口!”他对着慕天雄怒喝一声。 这一声,饱含着失望与愤怒。 慕天雄身体一滞,却并未完全退让。 “父亲!”他不甘心地吼道。 “您就任由这个废物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这是在离间我们父子,在动摇我们侯府的根基!” 慕广闭上了眼睛,失望至极。 他不想再看这个引以为傲,但此刻却蠢得无可救药的儿子。 慕天歌不再理会这对父子。 他对着慕广行了一礼。 “父亲,夜深了,儿子先告退了。” “您与二哥,慢慢聊。”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经过慕天雄身边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二哥,我回去与公主造娃了。” “陈国公的千金乃女中豪杰,与你真的很相配,好好考虑一下吧?” “别再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 说完,慕天歌不再看他,迈步向外走去。 “啊!” 慕天雄再也忍不住,一声怒吼压抑地从喉间迸出。 他一拳就朝着慕天歌的后心砸去! 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 慕天歌脚步一错,轻易地避开了这饱含杀意的一拳。 慕天雄一拳落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 “混账!” 慕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要在书房里杀你弟弟吗!” 慕天雄稳住身形,赤红着双眼回头看向慕天歌。 慕天歌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二哥,冲动是魔鬼。” “还有,记住我现在的身份。” “驸马爷!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笑着离开了书房。 笑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清晰地落入书房内父子二人的耳中。 “我一定要杀了他!” 慕天雄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一定要杀了这个杂种!”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全身的肌肉都因愤怒而紧绷,指甲都几乎要嵌入掌心。 书房的门再次合上,将慕天雄的怒吼,隔绝在内。 慕天歌走出书房,抬头看向夜空,嘴角那抹笑意不减。 这便是猛虎? 无脑莽夫,武力值再高也是垃圾。 对付你,简直不要太简单。 慕天歌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已近五更天。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卧房里竟然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萧悦正坐在桌边。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寝衣,面前放着一杯尚有余温的茶。 看到慕天歌进来,她起身走了过来,轻声道: “你……回来了。” 慕天歌扫了她一眼,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杯茶。 茶水入口,温度正好。 “还没睡?”他淡淡地问。 “等你。”萧悦的声音细若蚊吟。 第二十章:公主臣服! “父亲没有为难你吧?”萧悦迟疑着开了口。 慕天歌拿起桌上的棉帕,擦了擦嘴角。 “侯爷是明事理的人,只是聊了聊家事。” 他轻描淡写地回应,对书房外那场差点见血的冲突,只字未提。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木架旁,抬手准备解开外袍的系带。 今日经历的一切,着实耗费心神,此刻他只想卸下一身疲惫。 萧悦看到他这个动作,往前走了两步,挡住了他的手。 慕天歌有些不解,放下手看着她。 “我以后会尽到妻子的责任。”她低着头说。 慕天歌咧嘴笑了。 看来,长乐宫里宸妃娘娘的当头棒喝,总算是让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彻底开了窍。 有个娇滴滴的美人服侍,简直不要太爽。 萧悦抬起双手伸向慕天歌腰间的玉带。 她的动作很生疏,摸索了好几下才找到暗扣的位置。 外袍顺着慕天歌的肩膀滑落。 萧悦接住衣衫,转身走到屏风后,将外袍平整地搭在架子上。 慕天歌看着她那忙碌却又有些笨拙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那你要怎么尽妻子的责任呢?” 萧悦的身体微微一晃,脸一下就红了。 “我......” 慕天歌看她那窘迫的样子,捉狭道: “原来是和我说着玩呢!” “我没有。”萧悦急了。 母妃的教导还咧咧在耳。 她没得选择。 这个男人是她以后的唯一依靠。 她低下头,紧紧地拽着衣角,细弱蚊蝇地说道: “夫君想我怎么做?” 慕天歌哈哈一笑,走到她身边,附耳低语: “公主不是才尝试过吗?” “这么快就忘了?” 萧悦耳朵根都红了。 慕天歌也不急,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 萧悦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伸出手颤抖着摸上了慕天歌贴身小衣的系带。 小衣滑落,露出慕天歌并不精壮的胸膛。 然后,她在慕天歌充满侵略的目光下。 双手一点一点地移到自己的衣襟上。 再然后。 一抹雪白浮现。 “夫君。”她贴上慕天歌的胸膛,“这样可以吗?” “可以。”慕天歌反手把她打横抱起,“太可以了!” 萧悦羞得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深埋在他的胸前。 .大床,轻微地晃动起来。 以下为付费内容。 ...... 翌日。 日上三竿。 慕天歌睁眼,萧悦已经起来了。 她正在妆台前梳妆。 听到动静,知道是慕天歌醒了,她急忙起身。 结果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又跌坐回去。 慕天歌见状满意极了,昨晚他可是爽够了。 这老婆这回算是彻底收服了。 只要不给老子添堵。 对她好一点也没啥大不了的。 他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夫人好生休养,我自己来便是。” “嗯!”萧悦低着头应了一声。 慕天歌昨晚就像头公牛。 着实把她折腾得不轻。 现在浑身都还是软绵绵的。 一想到这个画面。 她的脸又红了。 慕天歌起身,穿戴完毕。 他走到萧悦身前,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从今日起,在这个侯府,只要你不犯错,没人能给你脸色看。” 萧悦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有些发酸。 母妃说的话她彻底明悟了。 男人,你只要对他坦诚,付出真心。 他便会护她周全。 她强撑着起身,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精巧的木盒。 “这是母妃给我的。”她指着木盒说道。 慕天歌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道:“这是何物?” 萧悦打开,里面放着一沓厚厚的银票。 银票下方,压着几张京城繁华地段的铺面地契。 “我想把这些交给你。” 慕天歌看着她的样子,唇角勾起。 这女人不听话。 就他娘的得好好收拾。 这不就老实了嘛! 既然老实了。 那家里那点破事就该让你做了。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真诚和期待,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以后你就帮我管账吧。” 萧悦愣在原地,双手松开,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这个结果,既是她渴望的,又是她未曾想到的。 “可我不会管账。”她低声说。 慕天歌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学着就会了。”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为夫事情很多,让外面的人来做也不放心,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萧悦听着这句话,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 慕天歌喝完杯里的茶,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 “我去办差,等我办完差回来,再告诉你怎么赚钱。” 萧悦转身看着他,目露不解。 “你要去办差?办什么差?” 慕天歌道:“父皇命我组建军需处,掌管天下兵马钱粮。” “今日去城防军大营,挑选一千人做护卫。” 萧悦抬手捂住了嘴。 组建军需处,掌天下兵马钱粮。 父皇竟然把这么大的权柄。 交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慕天歌看着她震惊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所以,你只要不给我添堵,其余的,交给我便是。” “妾身知道了。”萧悦点头应道。 慕天歌转身走出房门。 权叔早已在门外等候。 “三公子。” 慕天歌点头道:“权叔,备马,去城防大营。” 权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城防大营,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里面的兵,听说都是京中权贵家的子弟,可不好伺候。 三公子去那里做什么? “是,公子。” 他虽然疑惑,却也明白,这些事不是他可以掺和的,立刻转身去办了。 半个时辰后。 慕天歌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门口的卫兵。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营门,门上“城防大营”四个大字,倒是写得龙飞凤舞。 透过大门,营中却是一片懒散景象。 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士兵聚在一起赌钱,吹牛。 营房里,还不时传来女人的嬉笑声。 慕天歌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皱。 大汉的京畿卫戍部队,竟然糜烂至此。 那就好好整顿整顿。 老子有的是手段整治你们。 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随即他又在心里冷笑一声。 不听话? 想找死? 那更简单。 砍了就是。 多砍几个自然就老实了! 门口的两个卫兵,歪歪扭扭地站着,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他们看到慕天歌一身锦衣,气质不凡,倒也不敢过份怠慢。 其中一个上前,懒洋洋地问道:“你是何人?来军营重地,有何贵干?” 慕天歌从怀中,直接掏出了那块御赐金牌。 “你们的将军何在?” “让他立刻前来接旨。” 他冷笑一声,淡淡道: “可别告诉他正在军营中寻欢作乐!” 第二十一章:找死,废物庶子竟敢一挑三? 那卫兵看到金牌上的龙纹,吓得一个激灵,酒立马醒了一半。 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不……不知大人驾到,小人该死!” 另一个卫兵也吓得魂不附体,跟着跪了下来。 军营里的人,或许不认识什么尚书侍郎。 但皇帝的令牌,他们要是再不认识,那脑袋也就别要了。 “是,是!大人请!” 那卫兵连忙站起,走到前面引路。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座最大的营帐前。 那卫兵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慕天歌,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你就是陛下派来的人?” “城防营参将周奎,见过大人。” 他抱了抱拳,算是行礼了。 态度敷衍至极。 慕天歌心里冷笑一声。 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没有多言,右手探入怀中,一道明黄的丝帛已然在手。 唰的一声! 圣旨在他面前展开。 他左手拿着的那块龙纹金牌,也被放在了圣旨之上。 金牌在阳光下,龙纹清晰可见。 “城防营参将周奎,见驾,为何不跪?” 周奎的目光落在金牌上,瞳孔细微地缩了一下。 他再怎么不把慕天歌放在眼里,也认得这块金牌。 这是皇帝的贴身金牌,见此牌如见陛下亲临。 周奎的面色沉下去,眼神闪动,呼吸有些粗重。 让他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下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慕天歌眯眼看着他,杀意毫不掩饰,“周将军是要抗旨不尊吗?” 周奎双眼盯着那道黄色的丝帛,又看向金牌上雕刻的龙纹,挣扎了片刻后,终于不甘地跪了下去。 “城防营参将周奎,接旨!” 慕天歌冷笑一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令驸马慕天歌挑选一城防军一千人,入军需处护卫营。” “臣领旨!” 周奎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双手接过圣旨,翻开细读。 城防军是他经营多年的安乐窝,里面大多都是京中权贵的子弟,油水丰厚。 如今要被一个外人抽走一千人,这是在剜他的肉。 但圣旨,他不敢违抗。 周奎合上圣旨,脸色很难看。 他挤出一丝笑容,递回圣旨和金牌。 “原来是驸马爷当面,末将有眼不识泰山。”他躬身行礼,态度与之前天壤之别。 “不知驸马爷,想挑些什么样的人,末将也好安排。” 慕天歌接过圣旨金牌,收入怀中。 他目光扫过校场,那些聚在一起的兵丁并没有因为周奎的行礼而有所收敛。嘈杂声依旧。 “这些人,是你们城防军的精锐?”他问道。 周奎听出话中的潜台词,额头冒出细汗。 他连忙解释:“驸马爷误会了,这些只是闲杂人等。” 慕天歌没有理会他的解释,直接下令。 “去校场,敲响聚将鼓。” “让所有人集合。” 周奎的身体一震了,迟疑地看向慕天歌。 这是要当着全营的面,宣布抽调兵员。 这种做法,无疑会激起许多人的不满。 慕天歌的眼神如刀子般落在周奎身上,充满了压迫感。 “我需要说第二遍吗?” 周奎咬了咬牙,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他转身,对身旁的亲兵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敲鼓!” 亲兵得令,连忙小跑着去传达命令。 咚—— 咚—— 咚—— 不多时,一阵低沉的鼓声在营地中响起。 鼓声穿透嘈杂,在营地上空回荡。 营地里的兵丁们听到鼓声,脸上的懒散表情渐渐消失。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骂骂咧咧地朝着校场晃去。 校场上,数千名士兵懒散地集合着。 他们站得歪七扭八,队列稀疏。 有人打着哈欠,有人整理着衣衫,还有人嘴里嚼着东西。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高台上,那个站着周奎身旁身的锦衣年轻人。 年轻的脸庞,文弱的气质,许多人眼中带着好奇,但更多的是嘲弄和看热闹的神色。 一个身高体壮的军官走到高台下,对着底下散漫的队伍大喝一声:“安静!” 声音在校场上回荡。 那些交头接耳的士兵声音小了些,队列也稍稍规整了一些。 但很快,又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慕天歌上前一步,走到高台边缘。 他的目光扫过校场,数千双眼睛与他对视。 “本驸马奉陛下旨意,成立军需处,现招募护卫一千人。”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疑惑地看向高台上的慕天歌。 军需处?招募护卫?这是什么意思? 慕天歌顿了顿,将底下人的反应看在眼中。 “凡入选者,军饷加倍,顿顿有肉!” 此话一出,骚动迅速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军饷加倍!顿顿有肉! 这对于那些非权贵子弟,常年领着微薄军饷,吃着粗粮的寒门士兵来说,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脸上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嘿,小子,你别是拿我们寻开心吧?”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就凭你这个小白脸,也想带兵?”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明显的挑衅。 “别是晚上尿床,还要找公主殿下哭鼻子吧?” 这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对慕天歌的轻视。 许多士兵都将目光投向慕天歌,等着看他出丑。 这些来镀金的权贵子弟平日里目中无人惯了,自然不会把这个新来的驸马爷放在眼里。 慕天歌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 他的视线在那些笑得最欢、站姿也最嚣张的几人身上停留。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慕天歌轻声说道。 他抬手,指了指人群中三名笑得最为放肆的兵痞,“就你们三个开始。” 那三名兵痞对视一眼,眼露兴奋。 他们大摇大摆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走到高台下方。 为首的一人,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歪着头,粗声粗气地问道:“小白脸,你想怎么个开始法?” 慕天歌走下高台,来到三人面前。 他与壮汉对视,身形虽显单薄,但气势却分毫不让。 “很简单。”慕天歌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一炷香时间。” 他扫视三人,缓缓说道:“你们三个一起上。” “把我打趴下,我随你们处置。” “但......”他眼中杀机毕露,“要是被我打趴下,那我就拿你们的脑袋来祭旗。” 校场上数千名将士,包括周奎在内,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驸马,竟然能说出如此血腥而狂妄的话。 一炷香时间,以一敌三,还要拿人头祭旗? 这是疯了吧! 第二十二章:特种兵格斗术! 三名兵痞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慕天歌话语中的杀意,让他们背后生出一股凉意。 他们对视一眼,犹豫不决。 他们是嚣张,但也不是真的蠢到会送死。 这人是驸马,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的小命也保不住。 但慕天歌这番话,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们架在了火上烤。 退,就是怂,就是颜面扫地。 不退,就要面对一个敢说出拿脑袋祭旗的疯子。 “怎么?”慕天歌看着他们,眉梢微扬,“不敢?” 壮汉的眼睛,在慕天歌和周围的士兵身上扫过。 他看到同伴眼中闪烁的退意,也看到周围士兵眼中看热闹的鄙夷。 妈那个比的,今日若是退了,他这在军营里的名声,便算是彻底毁了。 壮汉硬着头皮,将心头的寒意压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驸马爷这是在开玩笑吧?我们兄弟三人,若真是不小心伤了驸马爷,那可担当不起。” 慕天歌听完,哈哈一笑。 “无妨。刀剑无眼,生死有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你们就是把我格杀当场,也是我咎由自取,与你们无关。” 他转头看向周奎。“周参将,劳烦点一炷香。” 周奎闻言,心里有些发毛。 这慕天歌,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从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他也有和小侯爷一样的身手。 他看向那三名兵痞,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这三个兵痞平日里桀骜不驯,嚣张得很。 要是能借慕天歌的手,敲打他们一番,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来人!”周奎沉声喝道。“去点一炷香!” 一个亲兵领命而去。 很快,一炷香便被点燃,插在校场边缘的香炉中。 青烟渺渺升起,时间开始流逝。 慕天歌活动了一下手腕,再次看向那三名兵痞,勾了勾手。 “来。” 壮汉深呼吸一口,知道今日这一战,已是无法避免。 他们三个平日里在军营里作威作福,欺负新兵,手上也并非没有功夫。 三个人一起对付一个看起来文弱的驸马,胜算应该不小。 更何况,慕天歌还说随他们处置,只要别把他打死就行。 “既然驸马爷看得起我们兄弟。”壮汉狰狞一笑。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那壮汉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侧的两个同伴交换了一个眼色。 三人很有默契地散开,脚步移动间,形成一个品字形,将慕天歌包围在中央。 这是军中斗殴常用的阵势,可以相互策应,让人防不胜防。 “喝!” 为首的壮汉率先发难。 他低吼一声,脚下发力,粗壮的身体带起一股劲风,一记直拳朝着慕天歌的面门捣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锋未至,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校场上不少士兵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恐怕牙都得掉光。 周奎站在高台上,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那拳锋距离慕天歌面门不足三寸时,他头部向右微微一偏。 壮汉的拳头,就这么贴着他的脸颊挥了过去。 与此同时,慕天歌右手如灵蛇出洞,反扣在壮汉的手腕关节上。 壮汉一拳落空,就感觉手腕被一只铁钳给扣住了。 他想抽回手臂,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慕天歌手腕发力,顺势一拉一带。 脚下伸出,轻轻在壮汉前冲的脚踝处一勾。 壮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向前拖拽。 下盘一空,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 他那两百来斤的壮硕身躯,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砰!” 一声闷响,壮汉整个人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快到许多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个气势汹汹的壮汉,就已经趴下了。 校场上的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兵痞见状,也是一愣,随即脸上怒气上涌。 他们对视一眼,不再有丝毫保留,从左右两侧同时攻向慕天歌。 一人出拳打向慕天歌的太阳穴,一人起脚踢向他的下盘。 配合倒也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慕天歌站在原地,不退反进。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迎着左边那人的拳头撞了上去。 就在对方以为要得手,脸上露出喜色时。 慕天歌的身体猛然下沉,同时左肘抬起,向上击出。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记迅捷的肘击,正中左边那人抬起的手臂与肋骨连接的软肋处。 “呃啊!” 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了身子。 他连退数步,抱着肋下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解决掉一人,慕天歌动作不停。 他身体顺势一旋,右腿以腰为轴,带起一阵劲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一记鞭腿,扫在右边那个兵痞支撑腿的膝弯处。 咔嚓! 一声骨头错位的轻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校场。 右边那名兵痞,抱着自己的腿,翻滚着倒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此刻,最先被放倒的壮汉,刚刚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 他满嘴是泥,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正准备爬起来再战。 慕天歌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壮汉抬头,只看到一只手掌,在他的眼前迅速放大。 慕天歌的手刀,切在了壮汉的脖颈侧面颈动脉上。 壮汉身体顿时一颤,双眼翻白,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从壮汉出拳,到三人全部倒地。 前后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香炉里的那炷香,才刚刚烧掉一小截。 当校场上数千名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兵痞,一个昏迷不醒,两个失去了战斗力,如三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而那个他们眼中的小白脸驸马,依旧站在原地。 校场上,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看热闹的,嘲弄的,轻视的眼神,此刻全都变成了呆滞。 这……这还是个人吗? 周奎站在高台上,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惊骇,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也是行伍出身,自问身手不凡。 可他刚才反复推演,若是把自己换到场中,面对那三人的围攻,能不能赢都是未知数。 这个驸马,根本就不是什么文弱书生。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兽! 慕天歌抬起头,环视全场。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写满惊愕的脸上缓缓扫过。 “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不配吗?” 第二十三章:这是选拔?是玩命吧! 整个校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很好。” 慕天歌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走到那两个还在哀嚎的兵痞面前。 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光一闪。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校场的尘土。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有几个胆小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慕天公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 他将剑收回鞘中,转身看向周奎。 “周参将,劳烦,将那昏过去的也一并处理了。” “他运气好,可以留个全尸。” “是,是……” 周奎的声音都在发抖,连忙挥手,让亲兵将三具尸体拖了下去。 慕天歌重新走上高台。 “现在,我来宣布选拔的标准。” 看到台上杀神一般的慕天歌,所有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竖起了耳朵。 “第一,所有人,都必须参加选拔。” “不参加者,视为临阵脱逃,就地斩杀!”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选拔,还是玩命啊? “第二,选拔过程中,但凡有弄虚作假,或是消极怠工者。” “视为动摇军心,就地斩杀!” 又一个就地斩杀,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刚才三人的人头还热乎着呢! 再也没有人敢把他的话当成一个玩笑。 这个驸马,他是真的会杀人! “第三。” 慕天歌伸出三根手指。 “所有人,负重三十斤,绕大营跑五圈。” “最先完成的一千人,就算合格。” “其余的人,淘汰。” 说完,他看向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发白的周奎。 “周参将,劳烦,准备负重。” “还有,把督战队,都安排在跑道沿途。” “发现有违规者,无需向我请示,直接动手。” 周奎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慕天歌的眼睛,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到的是尸山血海。 今天这城防大营,要变天了。 周奎不是傻子。 他从慕天歌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里,读懂了很多东西。 抗拒,就是死。 配合,才能活。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来人!” 周奎的声音异常沙哑。 “按驸马爷的吩咐,去武库取沙袋!” “每人,三十斤,一个都不能少!” 他身后的亲兵,被校场上这股肃杀的气氛所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周奎又转向另一名亲兵。 “传我将令!” “所有百夫长以上军官,立刻带领督战队,分列于营中主道两侧!” “任何人,敢在奔跑中途停留、抄近路、或是相互扶持者。” “杀无赦!” 他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语气。 这既是说给手下听的,也是说给慕天歌听的。 这是一种表态。 慕天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很快,数百名亲兵,抬着一个个沉重的沙袋,走进了校场。 沙袋被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声,都砸在数千名士兵的心坎上。 “开始吧。” 慕天歌淡淡地说道。 高台下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犹豫和抗拒。 三十斤负重,绕营五圈。 这城防大营极大,一圈下来,至少有十里路。 五圈,就是五十里! 别说负重了,就是空手跑下来,都能把人活活累死! 这根本就不是选拔,这是在草菅人命!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瘦,脸上带着几道刀疤的军官站了出来。 他是营中的一个都尉,名叫王莽,平日里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仗着自己的舅舅是户部侍郎,在营里横行霸道惯了。 “驸马爷!” 王莽朝着高台,抱了抱拳,声音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末将有一事不明。” “您这选拔,究竟是想挑兵,还是想把我们都给练死?”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共鸣。 “是啊!五十里负重跑,这怎么可能完成!”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牲口的!” 抱怨和质疑的声音,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刚刚被慕天歌用雷霆手段压下去的骚动,有了重新抬头的迹象。 周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王莽这个蠢货! 他看不清形势吗? 现在还敢跳出来挑衅,这不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吗? 他正要开口呵斥,慕天歌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慕天歌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王莽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王莽挺了挺胸膛,大声道:“城防营折冲都尉,王莽!” 他以为,报出自己的官职和名字,对方总会有些顾忌。 “很好。” 慕天歌点了点头。 “你觉得,我的命令,不合理?” 王莽梗着脖子说道:“不是不合理,是根本不可能完成!” “末将也是为了兄弟们的性命着想,还请驸马爷三思!” 他说得大义凛然,好像是真的在为民请命。 慕天歌笑了,这个蠢货,刚刚才杀了三个,还拎不清东西南北。 “你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陛下?” 王莽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末将……末将不敢!” “你不是不敢,你是很有胆。” 慕天歌的笑容渐渐敛去。 “我刚才说的第二条,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王莽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他当然记得。 动摇军心者,就地斩杀。 “看来,你是忘了。” 慕天歌叹了口气。 “既然忘了,那我就帮你记起来。”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王莽看到慕天歌朝着自己走来,心中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驸马爷,您……您想做什么?” 慕天歌没有回答。 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了王莽的面前,停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不足一臂。 王莽甚至能看清慕天歌瞳孔中,自己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我给你一个机会。” 慕天歌开口了,“现在,拿起沙袋,去跑。”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莽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周围,数千双眼睛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退缩,他以后在军营里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我……” 王莽咬了咬牙,色厉内荏地喝道:“我舅舅是户部侍郎,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他绝不会放过你!” 他把自己的后台依仗,搬了出来。 “户部侍郎?” 慕天歌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官很大吗?” 他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失望。 “看来,你选了一条死路。” 话音未落。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慕天歌的剑已然出鞘。 第二十四章:放弃者死! 王莽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他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拔剑的,就感觉脖子一凉。 他刚想说话,头颅就从脖子上滑落下来,滚落到了一旁。 头颅上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无头尸体的脖子上,喷出了一道滚烫的血泉。 随即,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校场的土地。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整个校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 谁也没想到。 慕天歌竟然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斩杀户部侍郎的外甥! 还杀得是如此干脆利落。 慕天歌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剑身上的血迹甩掉。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士兵。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命令有意见吗?” “或者,谁的后台,比户部侍郎更大?” “站出来,让我听听。”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出声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心中的那点侥幸和反抗,在王莽那颗滚烫的头颅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 “很好。” 慕天歌还剑归鞘。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开始吧。” “所有人,立刻拿起沙袋!” “一炷香之内,没有离开校场的,与此人同罪!” 他的声音,如九幽寒冰,冻得人骨髓都在发凉。 士兵们如梦初醒,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发疯似的冲向那些沙袋。 一时间,整个校场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个的都争抢着,推搡着,将那一个个沉重的沙袋,扛到了自己的肩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校场,开始了那场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死亡奔袭。 周奎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混乱的景象,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狠。 这驸马爷特么的太狠了。 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所有的懒散和怨气。 数千名士兵,扛着沉重的沙袋,涌出了校场,汇入了大营的主道。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在清晨的营地里,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乐章。 慕天歌重新回到了高台上。 他搬来一张椅子,施施然坐下,手里还端着一杯亲兵刚刚沏好的热茶。 周奎站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现在看慕天歌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为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之酷烈,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很清楚,从王莽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起,这支城防军,就已经不再是他的了。 它的主人,是眼前这个正在喝茶的男人。 “周参将。” 慕天歌放下茶杯,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说,他们这五千人里,最后能有多少人,跑完后还可以站着?” 周奎连忙躬身道:“末将……末将愚钝,不敢妄测。” 慕天歌轻笑一声。 “我猜,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人。”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负手而立,眺望着那条在营地里蜿蜒的人龙。 “一群养尊处优的废物,平日里连刀都懒得磨,现在让他们负重跑五十里,难啊!” “能通过的,我敢说,绝大多数都是寒门子弟。”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周奎听得心惊肉跳。 城防大营里的兵,都是些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 大部分,都是京中那些不上不下的小官小吏,或是富商的子弟。 送来军营,不过是混个履历,图个出身。 平日里别说操练了,能按时点卯的都算是勤快。 让他们去跑五十里负重? 这确实能要了他们的命。 “驸马爷。” 周奎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道。 “这些人里,有不少……背景都不简单。” “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恐怕……会给您惹来不少麻烦。” 他这是在隐晦地提醒慕天歌,杀一个王莽,或许还能用军法来搪塞。 可要是死的人太多了,那些权贵们,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麻烦?” 慕天歌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周参将,你觉得,我像是怕麻烦的人吗?” 周奎哑口无言。 怕麻烦的人,会一到军营就杀人立威吗? 怕麻烦的人,会搞出这么一场惨无人道的选拔吗? “我要的是一支能打仗,敢拼命的精锐。” 慕天歌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要一群有卵子的真汉子。” “不是一群只会遛鸟斗蛐蛐的废物纨绔。”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陛下的旨意。” “谁要是不服,谁要是想找麻烦。” “让他们,直接去乾清宫,跟陛下说。” 他把皇帝这面大旗,扯得虎虎生威。 周奎听完,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明白了。 这不是慕天歌一个人的意思。 这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早就对这支糜烂不堪的京畿卫戍部队,感到不满了。 慕天歌,就是皇帝派来整顿这摊烂泥的。 而自己,还有这营中的数千人,都只是这场整顿中的棋子。 要么,顺从。 要么,毁灭。 想通了这一点,周奎的腰,弯得更低了。 “驸马爷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慕天歌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投向了远方。 奔跑,依旧在继续。 第一圈,对于这些士兵来说,还算能够应付。 虽然气喘吁吁,但大部分人,都还能咬牙坚持。 可当第二圈开始的时候,差距就明显拉开了。 那些平日里疏于锻炼,酒色过度的士兵,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他们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如溪流一般往下淌。 肩上那三十斤的沙袋,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们直不起腰。 “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一个身材肥胖的士兵,第一个支撑不住。 他扔掉肩上的沙袋,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行为,像是一个信号。 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人,效仿着他,放弃了奔跑。 路边,负责监察的军官,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他们没有劝说,也没有呵斥。 哐啷一声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名最先放弃的胖子,看到明晃晃的刀刃,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要杀我!我接着跑!我还能跑!” 他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重新去扛那个沙袋。 可是,已经晚了。 噗嗤! 刀光闪过,一颗肥硕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溅了旁边几名同样想放弃的士兵一身。 那几个士兵,看着同伴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军官那张冷漠的脸。 他们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扛起沙袋,拼了命地向前跑去。 再也不敢有丝毫停歇的念头。 高台上,慕天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周参将。” 他开口道:“去,传我的命令。” “从现在开始,每跑完一圈,都允许他们休息一炷香的时间。” “另外,去伙房,准备充足的肉食和淡盐水。” “休息的时候,让他们随便吃,随便喝。” 第二十五章:这是个兵王! 周奎愣住了。 他有些不明白慕天歌的意思。 先用死亡的恐惧,逼迫他们突破极限。 然后再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看到希望? 这是在驯兽吗? “还愣着做什么?” 慕天歌瞥了他一眼。 “是。” 周奎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传令。 当慕天歌的命令,传到那些正在奔跑的士兵耳中时。 许多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那是一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意志,在这一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开始拼命地奔跑。 为了那一炷香的休息时间,为了那一口能救命的肉汤。 他们体内的潜能,被极限压榨了出来。 慕天歌看着那些重新变得积极起来的士兵,嘴角微微勾起。 要让这群废物蜕变成前世的特种兵战士。 任重而道远哪! 今天这一切,不过仅仅是一道开胃菜而已。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时间,在一圈又一圈的奔跑中流逝。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爬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跑道上,奔跑的队伍,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每一个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们的军服,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疲惫,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但没有一个人,再敢停下脚步。 因为在他们身后,那条长长的跑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些,都是放弃者的下场。 死亡的威胁,像是一条无形的鞭子,在后面狠狠地抽打着他们,逼着他们压榨出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每当一圈结束,他们就像条死狗一般,瘫倒在休息区。 然后,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些装着肉汤和淡盐水的大桶。 他们狼吞虎咽,吃相难看至极,早已没有了半点平日里的体面。 但没有人嘲笑他们。 因为每个人,都是这副模样。 在这里,没有贵贱之分,没有高低之别。 只有,能活下去的人,累晕过去的人,和已经死去的人。 慕天歌依旧坐在高台之上。 他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的目光在那些奔跑的士兵身上,来回巡视。 他在观察。 观察每一个人的体能,每一个人的意志,每一个人的极限。 周奎站在他的身后,也陪着站了大半天。 他的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连路都懒得走的公子哥,如今却能扛着三十斤的沙袋,在烈日下奔跑几十里路。 他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兵痞,如今却为了活命,爆发出惊人的毅力。 这支军队,正在发生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而促成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 他的手段,虽然酷烈,却也最有效。 “驸马爷。” 周奎终是忍不住开口道: “已经四圈了,晕过去两千多人,斩了……一百余人。” “是不是可以了?” 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慕天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周参将,你觉得,什么是军队?” 周奎一愣,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驸马爷,令行禁止,所向披靡,便是军队。” “说得好。” 慕天歌点了点头。 “那你再看看他们。” 他指着下方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 “他们现在,可有半点军队的样子?” 周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 那些士兵,虽然还在坚持,但队形早已散乱不堪。 他们只是为了活命,在进行一场野兽般的奔逃。 确实,没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逃命的乌合之众。” “我要的,是一把刀。” “一把能斩尽一切敌人的刀。” “而现在,我只是在为这把刀,进行最基础的淬火而已。”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们不配成为我的刀。” 周奎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这个年轻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沙场宿将,都更加可怕。 那些将军,只是杀人。 而他,是在炼魂。 休息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催命的集合哨声,再次响起。 那些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士兵,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重新扛起了那山一般沉重的沙袋。 最后一圈,开始了。 慕天歌的目光,落在了队伍中,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要苍白,身体摇摇欲坠,感觉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却依旧在坚持着。 每一次,当他快要倒下的时候,他都会狠狠地咬一下自己的舌尖。 用剧烈的疼痛,来刺激自己那即将涣散的神经。 他的嘴角,已经满是鲜血。 他的眼神,却异常的明亮。 那是一种,对生的渴望,和不屈的倔强。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慕天歌指着那个年轻人,问身后的周奎。 周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 “回驸马爷,那小子名叫猴子,是个孤儿,父母都死在了北境的战乱中。” “他是自己跑到京城来,投军混口饭吃的。” “因为身材瘦小,平日里没少受人欺负。” 慕天歌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是个好苗子。” 他轻声说了一句。 周奎没有听清,“驸马爷,您说什么?” “没什么。” 慕天歌摇了摇头。 “去,把我的金牌,插到终点。” “告诉他们,前十个到达终点的,任总旗百夫长。” “前一百名,任命为小旗什长和伍长。” 周奎的眼睛瞬间亮了。 杀戮和恐惧的鞭子,已经抽得够多了。 现在,是要他们前面吊上一根胡萝卜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道理。 “是!末将遵命!” 周奎兴奋地领命而去。 第二十六章:利刃突击队! 当这个消息,传到跑道上时。 那些已经濒临绝望的士兵,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光芒。 当兵不就是用命去换升官发财吗? 出身贫寒的士兵们疯狂了。 所有人的速度,都莫名地快了几分。 他们开始相互竞争,相互追逐。 求生的本能,和对名利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动力。 慕天歌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一群,为了活命,也为了利益,可以不顾一切的狼。 而不是一群,只知道摇尾乞怜的狗。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血红。 残酷的选拔,终于迎来了尾声。 当猴子嘶吼着冲过终点线,将那面代表着胜利和荣耀的金牌,从地上拔起时。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那哭声,复杂至极。 有痛苦,有喜悦,有宣泄,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士兵,冲过了终点。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在冲线的那一刻,彻底脱力,瘫倒在地。 整个终点区域,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场面狼狈不堪。 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之下时。 一千人的名额,终于凑齐了。 一千零七人。 慕天歌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兵面前,目光从他们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上扫过。 “恭喜你们。” 不少人听到这个声音,激动得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向他叩谢。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军需处护卫营的人了。” “你们的军饷,加倍。” “你们的伙食,顿顿有肉。” “我之前承诺过的一切,都会兑现。” 他看向周奎。 周奎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高声宣布。 “前十名,出列!” 十个衣衫褴褛,却精神亢奋的士兵,挣扎着站了起来,排成一列。 “你们十人,任命为护卫营总旗!” “前一百名,出列!” 又有九十人,强撑着站了起来。 “你们,任命为小旗!”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士兵,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周围那些没有得到奖赏的士兵,眼中则充满了羡慕和不甘。 慕天歌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有竞争,才有动力。 “至于剩下的人。” 慕天歌的话锋一转。 “你们虽然通过了选拔,但也只是刚刚够格而已。” “在我的军营里,不养废物。” “未来,每个月,都会有一次考核。” “考核排名末尾的五十人,将会被淘汰。” “而他们的位置,将会由营外那些被淘汰的人中,表现优异者来代替。”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们本以为,通过了选拔,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没想到,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残酷的竞争,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当然,有罚,也有赏。” 慕天歌再次抛出了诱饵。 “每次考核的前十名,同样有重赏。” “表现优异者,同样有机会晋升。” “在这里,我不管你们的出身,不管你们的过去。” “我只看你们的能力和忠诚。” “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肯拼命。” 他看着眼前这一千张既疲惫又兴奋的脸,话语中带上了蛊惑。 “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我都可以给你们。”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要?” “想!”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了整个校场。 “想!想!想!”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疲惫都像被驱散了。 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士气,可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名叫猴子的瘦弱少年身上。 少年虽然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的,但此刻的状态,却比任何人都要差。 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变得一片青紫。 但他依旧强撑着,站得笔直。 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那面金牌。 “你,上前来。” 慕天歌对着他,招了招手。 猴子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身边的同伴,推了他一下,他才如梦初醒,连忙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他站在慕天歌的面前,激动得身体微微发抖。 “大人。”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慕天歌的眼睛。 慕天歌看着他,忽然问道:“你想不想,变得更强?” 猴子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想!” 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很好。” 慕天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不再叫猴子。” “我赐你一个新的名字。” 他看着少年那双在暮色中,依旧明亮如星的眼睛,缓缓说道。 “你的名字,叫战狼。” 战狼。 少年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多谢……多谢大人赐名!”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哽咽。 “从今往后,战狼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他这句话是吼出来的。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瘦弱孤儿。 他是慕天歌亲手点化的第一匹狼。 慕天歌扶起了他。 “记住,你的命,是大汉的。” “我要你做的,是要成为一把,能够守护这个国家的,最锋利的獠牙。” 他转过身,面向那一千名新兵,“你们所有人,都一样!”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城防营的兵痞,不再是京城里的纨绔。” “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利刃’特种突击队!” “你们的使命,只有一个!” “那就是服从,以及胜利!”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千人的怒吼,直冲云霄。 慕天歌没有再在高台上停留。 他交代周奎处理后续事宜,告知他已挑选完毕,修整一日后将对这些人进行安置。 那些被淘汰的士兵,依旧归城防营,他还是城防营的主官。 周奎躬身应下,额上汗珠还未干透。 今日这一番折腾,不只是为了挑选护卫,也给这整个城防营立下规矩,给他周奎立下规矩。 慕天歌翻身上马返回侯府。 营房内外,那些通过今日的残酷选拔的,将成为他慕天歌征战天下的第一批班底。 回程的路上,京城的灯火逐渐映入眼帘,喧嚣声也慢慢清晰起来。 慕天歌的心思,远没放在这些浮华之上。 仅仅依靠皇帝拨发的军饷款项,要训练出一支真正堪用的特战队伍,无异于痴人说梦。 特种部队需要的,是远超常规的投入。 精良的装备、特殊的训练场地、丰厚的待遇,这些都意味着巨大的开销。 得拥有自己的财源,不受他人掣肘的财源。 回去必须立即搞钱! 第二十七章:赚钱之道! 思绪间,马已抵达平南侯府。 他将缰绳交给门口的小厮,径直走向自己院子里的书房。 推开门,他反手将门闩插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几张空白宣纸,脑中则快速闪回着前世的记忆。 要快速变现,且利润丰厚的项目,高浓度的烈酒,无疑是最适合的选择。 他拿起毛笔开始在宣纸上勾勒。 蒸馏器的构造,在他的笔下,被分解成了十几个独立的部件。 他将每一个部件都单独画在一张纸上。 这就失去了整体性,每个部件单独拿出来看,都只是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外行人绝对无法将它们与最终的产品联系起来。 慕天歌的笔尖在纸上游走,这种拆分图纸的作法,是确保技术不外泄的手段。 没有人能看清全貌,也就没有人能复制他的技术。 最后一笔落下,他放下笔,十几张图纸,密密麻麻地摆了一桌。 他满意地将这些图纸小心叠好,用镇纸压住,只留下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组装示意图。 这张示意图上,只有各部件的连接位置,没有具体尺寸,更像是某种几何拼图。 收好图纸,他推开书房的门,唤来守在院外的权叔。 “三公子。”权叔见慕天歌走出书房,立刻上前。 慕天歌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子,这是他存下来的全部钱财了。 拢共也不到二十两。 原主也过得太惨了些。 他将银子和图纸递了过去,郑重道:“权叔,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权叔接过银子和图纸,没有多问。 在侯府多年,他早已养成了少问多做的习惯,秘密知道得越少才越安全。 他将东西揣入怀中,朝慕天歌郑重地点了点头:“三公子放心,老奴明白。” “拿着这些图纸,去京城里找不同的铁匠铺和铜匠铺,” 慕天歌接着交代,“每家只做一个零件,不要让任何一家知道其他零件的存在。最好是找些手艺好,但名声不显的小作坊。” 权叔听着,脑中已在合计京城里有哪些符合条件的店铺。 “另外,找的匠人嘴要严,”慕天歌再次强调,“事成之后,告诉他们,日后还有大生意。表现得好,让他们衣食无忧不成问题。” “是,老奴记下了。”权叔再次躬身,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院落的尽头。 慕天歌站在书房门口,静静地看着权叔消失的方向。 财富的种子已经埋下,能否生根发芽,就看权叔能否顺利执行了。 权叔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事成之后便给他一个总管做吧。 接下来,是让另一个人也参与进来。 公主老婆萧悦,将成为他铺开这盘棋局的关键。 他转身缓步走向卧房。 推开房门,萧悦正坐在桌边,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寝衣,面前还放着一本画册,显然是在打发漫漫长夜。 听到开门声,她放下画册,看到慕天歌进来。 萧悦起身,替他倒了一杯温水轻声问道:“大营的事,还顺利吗?” 慕天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语出惊人。 “我今天杀了不少权贵子弟,这事明日一早,定会捅破天。” “你说,这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在萧悦身上,这话既是试探,也在观察。 她将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棘手问题? 她的反应,将决定她今后在慕天歌心中的地位。 萧悦身体一震,慌忙抬手,捂住了嘴,眼神中盛满了惊恐。 “杀了权贵子弟?”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呼吸急促,“都杀了谁?” 慕天歌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并无意外。 这才是一个深闺公主,面对血腥时最真实的反应。 慕天歌沉思片刻,道:“具体有哪些人,我并未去记。” “只知道有一个是户部侍郎的外甥。” 萧悦的脸色发白,户部侍郎,那是朝中重臣,户部副主官,正三品。 杀了他外甥,这仇结得太大了。 她急忙问道:“父皇他知道吗?” 慕天歌摇了摇头,笑道:“父皇只是令我去城防营选人,可没让我杀人。” “你还笑得出来!”萧悦的声音急切,眉头拧做一团。 这事在她看来,已经是天大的麻烦,这件事一旦发酵,必会遭到群臣攻讦。 后果不堪设想。他竟然还笑。 萧悦看着慕天歌从容不迫的神情,忽然意识到,这男人根本就是胸有成竹。 他哪里需要自己出谋划策?分明是在借机考验自己! 毕竟他的厉害,她早就领教过了。 从之前的蛮横强硬,到后来的隐忍布局,再到今日的铁血手段。 他每一步都看似随意,实则深思熟虑。 既然是考验,那就不能让他看低自己。 她迅速理清思路,再看向他时,已然恢复镇定。 “夫君,妾身觉得要解决这事,有两点。” 慕天歌轻轻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萧悦思索片刻,道:“其一,需要一个正当的由头,去堵住悠悠众口。” “夫君您敢在军营里当众处决他们,想必他们是触犯了军规在先。既如此,那理由就不缺了。” 京城纨绔子弟入军营,大多是镀金玩乐。 军纪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纸面文章。 平时胡作非为,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慕天歌在选拔中大开杀戒,必然是抓住了他们的致命把柄。 这个道理,萧悦一点就通。 慕天歌含笑点头,眼神赞许,“不错,夫人聪慧。那第二点呢?” 第二十八章:捡到宝了! 萧悦得到慕天歌的肯定,内心更增添了几分自信。 她看着慕天歌的眼睛,继续说道:“第二点,就是在父皇面前,展现出更大的价值。” “让父皇心甘情愿地出面保你。即便户部侍郎再怎么闹,只要夫君您对大汉的作用,远超那些纨绔子弟,父皇就不会让他们动您分毫。” 慕天歌听完,忽然放声大笑。 他伸手揽住萧悦的腰肢,把她抱进怀里,一口就亲了下去。 萧悦的身体略微僵硬,很快便软了下来,被他亲吻得浑身酥软,眉眼含春。 片刻后,慕天歌松开她。 他轻抚她的脸颊,手指摩挲着唇角:“夫人的小嘴,可真甜。” 萧悦抬手捶了他几下胸口,说:“没个正形。那夫君让父皇出面的办法是什么呢?” “要父皇出面并不难。” 慕天歌没有直接回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夫人可知,有什么法子,能赚取海量的财富?” 这个问题,让萧悦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话题怎么会突然跳到这里。 “海量的财富?” 萧悦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秀眉微蹙。 她认真思索了片刻,道:“京中来钱最快的生意,无非盐、铁、茶、丝。” “但这几样,都有官家和传承百年的世家把持。” “我们想插手进去,比登天还难。”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对京城的经济格局看得十分透彻。 慕天歌对她的见解表示认可,点了点头。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说道: “如果,我有一种全新的东西呢?” “比如,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烈酒。” 萧悦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酒?” “京城大小酒坊上百家,竞争激烈,想出头太难了。” “我的酒,和他们的不一样。” 慕天歌语气里充满自信。 “它的烈,它的醇。” “我可以保证,喝过我的酒,其他的酒就都成了马尿。” 萧悦被他粗俗的形容逗乐了,掩嘴轻笑。 她走到慕天歌面前,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有多不一样?” 慕天歌没有细说,而是继续考她。 “假设我们有这种独一无二的酒。” “你觉得该怎么卖,才能最快地赚到最多的钱?” 这个问题,彻底激发了萧悦的兴趣。 她不再纠结于酒本身,而是开始认真思考。 “不能把它当普通商品卖。” 萧悦几乎没有犹豫,很快给出了答案。 “越是独一无二的东西,越不能让所有人都轻易得到。”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边走边说,思路越发清晰。 “我们不设店铺,也不定价格。” “我们要办一场品鉴会。” “只邀请京城里,最有权势和最富有的人。” “我们要把这酒,打造成一种身份的象征。” “让京城里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喝过我们的酒,才算得上是顶尖的人物。” “没喝过的,以后在圈子里说话,腰杆都挺不直。” 慕天歌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那个侃侃而谈的女人,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看来还真捡到宝了。 萧悦看来并不是一个漂亮的花瓶。 有她打理商业,自己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事业。 “地点呢?”慕天歌顺着她的话问。 萧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慕天歌,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地点,要选在全京城最风雅,也最藏污纳垢的地方。” “快活林。” 快活林,京城最顶级的青楼。 是才子佳人流连之地,也是权贵们密谋交易的场所。 当这三个字从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口中说出来。 慕天歌怔住了。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他站起身,走到萧悦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公主还真是让我意外。” 萧悦脸上也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说对了,也猜到了慕天歌的想法。 “只有那样的地方,消息传得最快,也最让人信服。” “那些王公贵族,嘴上说着清高,身体却最是诚实。” “能在快活林里流传开来的东西,才是他们真正追捧的。” 萧悦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才是他真正猜出慕天歌用意的杀手锏。 “而且,我们还可以主动将这酒三成的利润,上缴给父皇的内库。” “这样一来,我们不但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大的靠山。” “同时,也在父皇面前,展现了更大的价值。” 她抬起头,迎上慕天歌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道: “夫君,这才是你真正的打算,对吗?” 用泼天的财富,去填补皇帝的私库。 用这笔钱,去巩固皇帝的权力,去实现皇帝的野心。 这价值,比杀几个纨绔子弟大太多了。 到那时,区区一个户部侍郎,算得了什么? 慕天歌看着眼前的萧悦,眼中满是赞赏。 萧悦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她不仅仅是看出了他的用意,还帮他将这个计划完善得更加无懈可击。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夫人,你我联手,这天下,当大有可为。” “这酒的事就交给夫人打理了。” “啊!”萧悦措不及防,夫君竟要把这么重要的事就给她来做。 一时间她有些不知所措。 “夫君,妾身……”萧悦的声音有些不稳。 她很激动,也很紧张。 激动慕天歌对他的信任和放权。 紧张自己从未接触过这些,担心做不好会误了慕天歌的大事。 慕天歌他伸手,轻轻拨了拨萧悦额前的发丝。 “夫人信不过自己的能力吗?”他的语气带着浓重的鼓励。 萧悦咬了咬唇,坚定道:“不!” 她抬起头,迎上慕天歌的目光,眼中燃起不服输的光芒。 “妾身会把这件事办好!绝不会让夫君失望!” “很好。”慕天歌抓起她的柔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已让权叔去寻觅合适的匠人,也让他在京城里打探隐蔽的作坊。” 他看向萧悦,“你可有好的建议?” 萧悦思索了一下,道:“妾身倒是知道京郊有一处废弃的庄园,原是前朝一位藩王的别院,后来被抄没,一直闲置。地方足够大,也足够僻静。” 慕天歌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那庄园如何处置?” “前几年,父皇赏赐给了母妃,作为她的私产。” 萧悦回答道,“母妃曾说,那里清幽,只是交通不便,一直未曾动用。” 慕天歌大喜,立刻点头道:“那地方便再合适不过了。明日,你便去向母妃要了那庄园来。” 萧悦闻言,有些担忧,“那庄园很大的,母妃她会给我吗?” 慕天歌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要母妃给不难,你只需这样给她说。” 夫君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萧悦心痒痒的,立刻好奇问道:“怎么说?” 第二十九章:慕天雄要动手了! 慕天歌笑道:“你告诉母妃,你是借用些时日。” “只要我们能快速让母妃看到价值,届时是借还是要还重要吗?”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萧悦,郑重其事道:“还有,从现在起,你要学会自己做主。不必事事问我,只要不是天大的事,只需将结果告诉我即可。” 萧悦看着慕天歌,感动不已。 “妾身知道了!”萧悦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慕天歌点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此刻,夜色已深,星月高悬。 慕天歌将萧悦揽入怀中,在她耳边细语:“夫人,该做另外一件正事了。” 萧悦那会听不出慕天歌的意思,脸一下就红了。 造娃!造娃! 慕天歌翻手一个横抱,将她轻放到床榻上,压了上去。 一时间。 床榻轻摇。 春色无边,妙不可言。 另一边,侯府书房内。 慕广、慕天雄两父子对坐于书案前。 慕天雄盯着慕广,语气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父亲,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个庶子仗着陛下撑腰,在侯府嚣张跋扈?” 慕广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地看向慕天雄。 “雄儿,为父有些话,今日必须与你讲清楚。不然,你恐有大祸临头之危。” 慕天雄听出了父亲语气里的不同寻常。 虽不再开口,但眉宇间的桀骜与不屑却毫不掩饰。 他认为父亲对慕天歌过于容忍,已失了侯爷的威严。 慕广叹息一声,斟酌着开口:“你难道以为陛下会不知晓你对萧悦公主的心意吗?” 慕天雄身体一僵,目光闪动。 他不愿多想,转头看向别处,回避开慕广的视线。 慕广无奈,继续道:“那陛下为何不顾你之感受,如此草率便将公主下嫁给慕天歌这个庶子?” 慕天雄不以为然。 这个问题,他早已问过自己无数遍。 每一次,他都归结于慕天歌的狗屎运,或是皇帝有意拉拢侯府。 他的世界里,解决事情用的武器都是刀剑。 “不过是陛下想拉拢侯府,亦或是那废物走了狗屎运罢了。” 慕广扶额,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勇猛有余,但智力堪忧啊!” “哼!”慕天雄冷哼一声,不服地反驳道:“难道不是吗?那个废物,要不是父亲你拦着,我早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 慕广苦笑着摇了摇头。“雄儿,你看事情能不能别只看到表面。我且问你,你在军中的地位,声望从何而来?” 慕天雄不假思索,傲气十足,道:“那当然是孩儿勇武过人,斩敌无数得来的!” “放屁。”慕广恨铁不成钢,怒喝道:“你以为没有为父斡旋,没有镇武王爷的栽培,你能出头?” 慕天雄闻言脸色微变。 镇武王,那是他最敬仰的统帅。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军中的崛起,离不开镇武王爷的赏识和提携。 慕广看着慕天雄的神情,知道这蠢货总算开了点窍了。 他语气稍缓,继续道:“在陛下眼中,我们皆是镇武王一系的人,你懂吗?” “你这只大汉猛虎,恰好是王爷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慕天雄消化着这些话。 他忠心耿耿,王爷更是他的伯乐。 这有何不对? 慕广起身,背对着慕天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叹息道: “镇武王兵权过盛,近年来越发难以驾驭。陛下对其,已是万分顾忌。” “父亲此言何意?” 慕天雄猛然站起,怒道:“我忠心卫国!王爷更是我大汉擎天柱石!” “忠心卫国是真,但陛下的猜忌也是真。” 慕广转身看着慕天雄,无奈道:“这就是陛下为何要在侯府落下慕天歌这颗棋子的真实目的。” 慕天雄愣住了。 慕天歌,棋子? “镇武王支持二皇子,太子已被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慕广没有给慕天雄太多思考的时间,将皇权争斗的残酷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皇权夺嫡的争斗,已然白热化。” “陛下将公主许配给慕天歌,是让你这把刀,不能再全心为镇武王所用,从而断去镇武王一臂,” 慕广盯着慕天雄,语气沉重。 慕天雄的思绪在一瞬变得清晰。 他想起了慕天歌那张充满挑衅的脸,想起他那句别再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想起了他对萧悦公主的情谊,他一直以为,陛下只是对他慕天雄还不够信任。 现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慕天歌这个庶子,他是陛下特意落在侯府的一枚分化之棋。 陛下的目的,不是为了慕天歌这个人,是为了牵制他慕天雄。 是为了让他因为对萧悦的感情,产生极致的愤怒。 从而把心思全放在慕天歌身上,引发侯府内斗,内耗。 让慕天歌牵制自己,起到间接牵制镇武王的作用。 陛下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他慕天雄的勇武,没有在意过他对大汉的功勋。 在陛下眼中,他不过是镇武王手中的一把刀,一把随时可能失控的刀。 而慕天歌,就是那把刀鞘,用来束缚他的刀鞘。 慕天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眼神中怒火与挣扎并存。 屈辱感像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从未如此憋屈。 他自诩武勇盖世,在沙场上所向披靡,是大汉的猛虎。 现在经过父亲的提点,他才明白,自己这只猛虎,实际是个被人随意摆弄的蠢猪。 他终是明白了君王的手腕。 那种不动声色,却能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深沉心计。 慕广看着慕天雄复杂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他缓缓走到慕天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侯府已立于风口浪尖,你与天歌,都已是局中人,身不由己。” “现在,为父只希望你们兄弟能识破这局,莫要让陛下,称心如意。” 慕天雄没有回应。 他心中的怒火在燃烧,却无处发泄。 对着慕天歌?那正是陛下所希望的。 对着陛下?那便是自取灭亡。 对着镇武王?那更是他的信仰。 慕天雄看着父亲,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慕广见他神情变化,以为他想通了,点头道:“去吧。” 慕天雄走出书房,心头的阴霾丝毫未减。 在他看来。 要解决这问题,只需一种方法。 那便是杀。 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复杂计谋。 他只相信最直接、最彻底的手段。 他只需要知道,慕天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陛下手中的这枚棋子便会失去它的作用。 没有了慕天歌,一切便都解决了。 只要自己不直接动手,便查不到他的身上。 萧悦也会是他的。 第三十章:一群土狗想要我死! 翌日清晨,京城户部侍郎府。 一个亲卫怀中捧着一只漆木盒子,踉跄着冲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亲卫声音急切。 户部侍郎徐良刚放下茶盏,正要出门早朝。 他看到亲卫的神色,心中一沉。 “何事如此慌张?” 亲卫将盒子放在书案上,颤抖着打开。 盒子里面,王莽的头颅静静地躺在里面。 徐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 “莽儿!”他嘶吼一声,“是谁干的?” “回大人。”亲卫战战兢兢道:“是慕驸马。” 徐良抄起茶盏就摔在地上。 砰! 碎片四溅。 他眼中燃起怒火,额头青筋暴起。 “慕天歌!竖子欺人太甚!” 几乎同一时间。 京城里,多处府邸传来类似的悲痛与咒骂。 那些在城防营中死伤子弟的权贵们。 陆陆续续接到了噩耗。 有权贵砸碎了家中的古玩,也有夫人哭晕在床榻。 他们个个怒火中烧,声称要将那慕天歌碎尸万段。 某处宅院中,几名身着华服的男子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面色铁青。 “诸位,昨日城防营之事,想必都已听闻。” “慕天歌此举,可谓是嚣张至极!” 另一名身着官袍的官员,冷哼了一声。 “岂止是嚣张?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他杀的,不是那些不争气的东西,他杀的是我们的脸面!是世代相传的家族声望!”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一沉。 不错。 那些子弟哪怕再不成器,但那也是他们的血脉。 是家族的未来。 慕天歌如此行事,无疑是在告诉整个京城。 他慕天歌,可以随意拿捏这些权贵子弟的性命。 “难道我们就这么坐视不理?”有人愤慨地说道:“任由他一个庶出世子,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朝堂之上,岂能容他如此胡作非为?” “今日杀的是别人的儿,明日他便敢杀诸位之子孙!此风不可长,此人不能留!” 这些家族,平日里或许有各自的恩怨,各自的盘算。 但在此刻,面对共同的威胁,他们却迅速找到了共同点。 慕天歌的行为,触碰了他们的底线,挑战了他们的权威。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个人恩怨,而是对整个权贵阶层的公然挑衅。 决不能让他如此肆意妄为! 不多时,各大家族便开始相互走动,联络。 很快,早朝时间到。 金銮殿前,百官陆续汇聚。 往日里,这个时辰总能听到大臣们相互寒暄的笑语,或是讨论些风雅趣事。 然而今日,殿前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陛下驾到!”通报声从大殿深处传来。 皇帝萧衍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缓缓坐上龙椅。 百官齐齐躬身,声音洪亮:“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衍抬手:“众卿平身。”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官,将每一个大臣的表情,都收拢在眼底。 例行的奏报结束后,殿内气氛变得微妙。 大多数官员的目光,都飘向户部侍郎徐良的方向。 “有本起奏,无事退朝!” 刘公公尖利的娘娘腔声音响彻大殿。 徐良一手紧握笏板,一手拿着奏章,走出队列。 他走到大殿中央,扑通跪倒在地。 “陛下!”徐良的声音显得悲痛欲绝,“臣,有本要奏!” 他高高举起手中被他捏得有些变形的奏章。 “臣的外甥,王莽,被慕驸马所杀!”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尸首分离,臣实不知莽儿与驸马有何深仇大恨,何至于此啊!” “求陛下为老臣做主!” 说完,他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额角都磕破而渗出血丝。 众多大臣的脸上,都显露出不忍的神情。 王莽的死,确实过于残酷。 萧衍听完并无意外。 城防军的糜烂他心中有数,不立个威想要降服那帮兵痞是不可能的。 杀那么一个两个的,问题不大! 萧衍不动声色,沉声道:“徐侍郎且把事情经过细细说来,朕自会秉公处理。” 徐良将他手中奏章的内容,一五一十地陈述出来。 “慕驸马在城防营中,滥用私刑,草菅人命。他当着数千兵士的面,挥剑斩杀王莽等一百余人!” “其手段之凶残,闻者无不心惊胆战!” 他声泪俱下地描述着慕天歌如何不顾王莽的求饶,如何残忍挥剑,斩落无辜忠良之后们的头颅。 他神情悲愤,语气沉痛,用词极尽煽动。 将慕天歌塑造成一个草菅人命,慕天歌凶狠残暴的魔鬼形象描绘得是入木三分。 徐良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激昂,直接将慕天歌的行为上升到国家法度和军纪层面。 “陛下,慕驸马此举,不仅残害忠良之后,更是在公然挑衅我大汉律法!” 他正义凛然地高喊道:“此等行为,严重动摇军心,有悖祖制!长此以往,军中将士人人自危,何谈保家卫国?” “臣恳请陛下,严惩驸马!”徐良的头,再次深深地叩下,“以正军纪,以安民心!” 他的话音刚落,数名平日里与户部侍郎交好的大臣,也纷纷从队列中迈步走出。 他们站到王尚书的身后,躬身行礼。 “陛下,臣等附议!” “慕驸马之举,确实逾越。臣恐若不加惩戒,将引军中效仿,法纪将荡然无存!” “混账!”萧衍听完大怒,简直狗胆包天! 拿着鸡毛当令箭! 让你去选人,不是让你去杀人。 杀一个两个,立个威也就罢了。 你踏马的给我砍了一百多个。 还全都是京中权贵子弟。 这股力量要是联合起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萧衍在心里直骂娘。 他娘的! 捅这么大的篓子。 要给不出个满意的交代! 那就只能砍了你。 来平息事态了! 萧衍转头看向刘公公,怒道: “去,立刻传慕天歌上殿。” “是。” 刘公公吓得一激灵,连忙应道,快步走出了大殿。 第三十一章:一人可抵千军!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越发紧张。 队列中部分官员见陛下发怒,对视一眼,这个机会得把握住。 立刻又有几名跟着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兵部员外郎之子李虎,同样惨死于驸马刀下!” “工部主事之子赵四,亦未能幸免!” “驸马此举,残暴不仁,与国贼何异!” “恳请陛下降旨,严惩凶徒,以正国法!” 一时间,十几名官员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慕天歌的暴行。 后面出列的这些大多是朝中二三流的官员。 他们或许官位不高,但盘根错节,连成一片,亦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龙椅上的萧衍已恢复了冷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慕天歌,你小子这次怕是有些麻烦了! 许久后,萧衍停下了敲击。 他看着下方跪着的一众臣子,道: “众卿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们是说朕的驸马做错了,是吗?” 徐良抬起头,言语坚定,“驸马爷未经三司会审,擅杀朝廷命官家属,此乃大罪!” “若不严惩,何以服众?国法何存?” “好一个国法何存。” “但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朕还的听听驸马怎么说。” 与此同时。 慕天歌睁开了眼,正准备爬起来,就感觉身体有些发虚。 卧槽! 腰子都软了。 必须得节制了! 回想昨晚造娃造到三更天。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呼呼大睡,一滩烂泥似的美人老婆,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操! 这特么的谁来也控制不住啊! 这要怎么节制? 有谁能教教我吗? 他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出了院子。 刘公公到的时候,慕天歌正在院中,打着一套前世军中的格斗拳。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一股劲风。 权叔快步走了进来,面带忧色。 “三公子,刘公公来了。” “传您上殿问话。” 慕天歌收了拳势,拿起一旁的棉帕擦了擦汗。 “知道了。” 他点点头,转身走进屋内。 此时的萧悦也已起身,为他准备好了一身崭新的朝服。 她有些担忧,“夫君,你……” “放心。” 慕天歌接过朝服,自己穿戴起来。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他整理好衣冠,又伸手捏了捏萧悦的脸。 萧悦被他这临危不乱的态度感染,紧张的心情也平复了些。 “那夫君小心些。” “我这就去母妃那边商议借院子的事。” “好。” 慕天歌笑了笑,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金銮殿外。 “驸马慕天歌觐见——” 刘公公的尖细嗓音响起。 慕天歌走入殿中,恭敬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萧衍点头。 徐良看到慕天歌便忍不住了。 他高举笏板,悲愤道:“陛下!慕天歌滥杀无辜,手段残暴。臣等奏请陛下,严惩此獠,以正国法!” 他身后,几名官员也齐齐高喊:“臣等附议!” 萧衍目光扫过殿下的臣子,问道:“天歌,徐侍郎所奏,你可认?” “你在城防大营,杀了一百多名将士。” “可有此事?” 慕天歌抬眼,坦然迎上萧衍的目光。 “回父皇,确有此事。” 直接承认,毫不辩驳。 慕天歌的回答,让整个朝堂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他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徐良顿时激动起来。 承认了就好。 在陛下面前,在文武百官面前,你亲口承认了。 看你这次还如何脱身! “陛下,您听到了!” 徐良再次跪倒在地,“陛下!他自己都认罪了!这还有何话可说?” “请陛下立刻将他拿下,明正典刑!” 萧衍抬手,示意徐良退下。 “天歌,你既承认杀人,那便说清楚,为何杀人?” “父皇,请允儿臣问徐侍郎几句话” “准。” 慕天歌的目光从萧衍身上移开,转向徐良。 “徐大人,你说我滥杀无辜,对吗?” “难道不是吗?”徐良梗着脖子反问。 “我外甥王莽,不过是言语上顶撞了你几句,你就拔刀杀人!” “这不是滥杀无辜,是什么?” “顶撞?” 慕天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徐大人,你是不是忘了,城防大营是什么地方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 “那是军营!” “我奉陛下旨意,前往大营挑选精锐,组建军需处护卫。” “我代表的是陛下,所下达的每一道命令,都是军令!” “王莽当着五千将士的面,公然违抗军令,煽动众人哗变。” “按照大汉军法,该当何罪?” 他每说一句,就向徐良走近一步。 徐良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逼得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你胡说!我外甥绝不会做这种事!” “我是不是胡说,你可以去问问周参将。” 慕天歌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 “也可以问问,那五千名城防军将士。” “我杀的每一个人,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依军法所杀!” “他们犯的,是动摇军心,违抗军令的死罪!” “我杀他们,是在整肃军纪!” “我是在,维护大汉的国法军规!” 自古以来,文官不涉军务。 军中的事情,向来是自成一体。 用朝堂上的法度,去管束军营里的规矩,本就说不通。 四周的官员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 慕天歌转头对着徐良咧嘴一笑,“难道徐大人认为,军令是可以当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 他停顿一下,目光变得凌厉,又问:“还是说,在徐大人眼中,军令也可以按你个人的喜好,来决定接还是不接?” 他突然喝道:“徐大人,你的意思是,我大汉的军法,当由你来定吗?” 第三十二章:杀翻全场! 徐良被逼到大殿边缘的粗大金柱前,退无可退,面色苍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官袍的后背早已被浸透,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 慕天歌扣下的这顶帽子太大。 别说他一个户部侍郎,就是三公九卿也戴不起。 慕天歌走到徐良面前三步的位置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他。 “徐大人为何不答?” 徐良嘴唇哆嗦,硬是憋不出一个字。 这话怎么敢接,回答不好,整个徐家几百口人都得去刑场排队。 怂货! 慕天歌不再看他。 他转身直面大殿上那十几个跪地的官员,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那些先前还义愤填膺的官员,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诸位大人。” 慕天歌的声音在响起。 “军法如山,违者当斩。” “这是我大汉立国安邦的基石,是我朝将士保家卫国的根本。” 他迈步走到那群跪着的官员面前站定。 “我按军法处事,诸位大人却在此地,为触犯军法之人叫屈。” “我倒想问问各位。” “那日后边关的将士们,是该听将军的号令,还是该听你们中那位大人的意思?” 这话说出来,不只是跪着的官员,就连站着的大臣,脸色都变了。 这话是在割裂文臣与武将,在挑动皇帝与权贵之间的那根敏感神经。 龙椅上的萧衍眼睛微微眯起,扶在龙椅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这把刀,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利。 这小子生生把争权夺利的烂摊子,拔高到了江山存亡的地步。 不光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更是借此机会,替自己把这些世家权贵狠狠敲打了一番。 慕天歌见他们装死,没打算放过他们。 “一旦军令不通,军心涣散!敌寇的铁蹄踏碎我大汉山河的那一天!” “无兵可用,那这个保家卫国,上阵杀敌的活......” 他的手指,接连点过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官员。 “你们谁来干?” “是你?是你?还是你?” 被点到的官员连大气都不敢喘,吓得骨头都软了,用力把额头贴在地砖上。 这时候谁敢接话,谁就是抄家灭门的下场。 一群怂货! 慕天歌看着这群怂包的样子,知道火候已到。 他转身,面向萧衍躬身一拜。 “儿臣在城防营所为,皆为严明军纪。” “所杀之人,皆是触犯军法,证据确凿之徒。” “儿臣,绝无半点私心。”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萧衍身上。 “父皇。” “要是儿臣按军规杀几个不长眼的蠢货都要被问责。” “那这军法,还有何用?” “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即刻下旨废除大汉军法。” “朝中诸公既如此想插手军务,不如往后这军国大事,皆交由他们用嘴皮子决断得了!” 此言一出,直接让金銮殿翻了天。 跪在地上的官员全吓得一哆嗦。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般。 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这话要是传到边关那些杀神的耳朵里。 他们怕不是要立刻提兵进京清君侧,把朝堂上这些文官的全家老小全活劈了! 慕天歌这是明摆着掀桌子,完全不给人留活路。 用整个大汉的安危,来逼迫皇帝和满朝文武表态! 这话踏马的谁敢接? 谁接茬谁就是找死。 九族都不够填这坑。 祖宗十八代都得被刨出来鞭尸。 卧槽! 萧衍也惊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把刀已经不是利了。 再利的刀一次也只能杀一人。 这狗东西是要一刀把老子的金銮殿都清空! 萧衍吸了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口道:“诸位爱卿,都听到了?” “驸马所言,你们觉得,可有不妥之处?”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下方所有朝臣。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无人敢言。 这种时候,谁还敢开口。 谁也不想去茅厕里点灯! 萧衍见状,目光落在了队列前方的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身上。 这两位,是权柄最重的朝廷重臣。 也是徐良的直属上司和关联部门。 感受到皇帝的目光,两位老臣的心里咯噔一下。 额角冷汗不自觉地渗了出来。 他们都是在官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哪里还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陛下这是在等他们做选择。 若是再执迷不悟,下一个被清理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兵部尚书杨云山连忙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陛下圣明!” “城防军积弊已久,将士懈怠,军纪涣散,臣早有耳闻,亦有失察之责。” “慕驸马此番前往整肃,乃是拨乱反正之举。” “臣认为,驸马非但无过,反而有大功于社稷!” 户部尚书钱林见状,迅速跟上出列。 “臣,附议!” “先前臣只听片面之词,未能看清事情全貌。” “险些被徐良这等小人蒙蔽,犯下误导圣听的大罪。” “此乃臣之过失!还请陛下降罪!” “慕驸马为国分忧,肃清军中蛀虫,实乃国之幸事,于我大汉大有裨益!” 两位六部大佬一表态,风向彻底变了。 众臣一个不落,齐声到: “臣附议!” 萧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瘫软在地的徐良身上,声音转冷。 “户部侍郎徐良,身为朝廷命官,却不问是非,罔顾国法。” “在朝堂之上妖言惑众,污蔑皇亲,霍乱朝纲。” “罪不容恕!” “来人!”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 “即刻扒去他的官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徐良面如金纸,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可那两名侍卫充耳不闻,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拖死狗一般把他拖出了金銮殿。 徐良两腿在地上乱蹬,留下一道汗水的痕迹,哭喊声越来越远。 萧衍的目光,又扫过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的官员。 “其余人等,附和生事,混淆视听,各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臣……谢主隆恩!” 十几名官员吓得浑身哆嗦,五体投地,根本不敢抬头。 处置完这帮人,萧衍的语气才缓和下来。 “天歌此番,为朝廷清理沉疴,有功。” 他看向慕天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朕宣布!” 第三十三章:皇帝挖坑! “即日起,成立‘军需处’。” “独立于户部、兵部之外,掌天下兵马粮草调拨之权!” 萧衍转头看向刘公公,“刘伴伴,传朕旨意。” 站在一旁的刘公公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圣旨,尖细的娘娘腔响彻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晋,平南侯府三世子慕天歌,为军需处侍郎,官居正三品!” “赐金牌,总揽军需处一应事宜,任何人不得干涉!” “钦此——” 杨云山心头狂震,手指猛地一抽,差点没握住手里的象牙笏板。 皇帝此举要了他的老命了。 谁不知道他在外养的七、八房小妾。 他的排场,他的面子,全靠从军粮调拨中扣的油水撑着。 这一下,直接给他断了根。 钱林喉咙发干,眼神复杂地扫向杨云山。 户部掌天下钱粮,杨云山的军粮都要从他这里出。 杨云山虚报,他就实给。 两人一唱一和,多年来不知将多少军粮变成了自家的金银。 皇帝这一刀太狠了,直接断了他半数的财路。 一时间,心中有鬼的朝臣,无不人人自危。 而朝堂上其余官员,也是震惊之色藏不住,这太离谱了。 正三品! 一个年仅二十的侯府庶子,从迎娶公主,不到三日,便一跃成为与六部侍郎平起平坐的朝中大员! 这晋升的速度,在大汉开国以来还是头一遭! 羡慕、嫉妒、恐惧、算计…… 无数种目光,都复杂地汇聚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儿臣,谢父皇隆恩。” 慕天歌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圣旨,神色平静,心里却问候了萧衍的祖宗。 狗皇帝! 又给老子挖坑! 这狗屁军需处,干的全是得罪人的活。 现在殿里的老狗们,都不知道有多少想弄死老子的! 萧衍看着他沉稳内敛的模样,更是满意。 年轻人沉得住气,才能办大事。 他还嫌火烧得还不够旺,再次颁下第二道旨意。 “兵部即日起需将所有军务粮草划拨之卷宗,悉数移交军需处。” “日后,军需处但有所需,各部衙门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这道旨意,彻底断绝了那些文官想要暗中使绊子的念头。 杨云山暗道一声完了。 若是移交了卷宗,那他这个兵部尚书,就只剩个空架子了。 皇帝的旨意已经颁下,抗旨不尊那是找死。 必须得想办法自救。 他抬眼看向钱林,钱林也在看他,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退朝——” 刘公公高声唱喏。 萧衍起身,心情极好,步子迈得很大,几步便离开了金銮殿。 百官躬身相送,待皇帝的身影消失后,才直起身来。 不少官员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慕天歌无视了这群人的目光,心思都在钱上面。 萧衍这个老狐狸,把这烫手山芋甩给他。 钱的事只字不提,屁股一拍就跑了。 一千大头兵要训练成趁手可用的特战队。 再加上一身特战装备,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虽说他有信心只要弄出高度白酒来,钱不会缺。 但就这么被皇帝白嫖,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抬头扫了一眼聚在一起,正低声交谈的杨云山和钱林。 他眼睛一亮,这群贪官污吏不正是养肥的猪嘛。 得。 皇帝不给钱,老子就自己抢。 这些狗东西,谁敢跟老子作对。 一个个的,全部抄家灭族。 慕天歌唇角勾起,捏着圣旨,缓步走出了大殿。 宫门之外,一处僻静的角落里。 户部尚书,兵部尚书,还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聚在一起。 他们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这张牌,陛下打得太快,太狠了。”一名老臣低声道。 “借慕天歌之手整治城防军,又用徐良的人头,祭了新衙门的旗。” 户部尚书冷哼一声,看向兵部尚书。 “张大人,这军需处一立,你兵部失了粮草调拨之权,就如被拔了牙的老虎。” “你就这么甘心?” “甘心?怎么可能。” 兵部尚书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只是陛下心意已决,当面顶撞,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冷着脸道:“天下兵马上百万,每日耗费的粮草堆积如山。” “他一个毛头小子懂怎么调粮?懂水路旱路的损耗?懂各地粮商的规矩?” “哪里有土匪,哪里会遇到汛期,他知道什么?” “到时候粮草要是迟了半天,边关那些丘八能活撕了他。” 户部尚书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这个钱袋子,他不能丢。 他阴着脸,道:“陛下想用他来当刀,制衡我等。” “我们自然不能在明面上抗旨。但配合,也有配合的法子。” “库里那些陈年的烂账、死账,都给他翻出来。” “让他先去头疼几个月。” “仓库里的粮食,咱们可以让他看得到,却让他一粒都运不走。” 他理了理袖口,阴恻恻地说道:“马上就是秋收,各地粮赋准备起运入京。” “没有咱们的批红,底下那些运粮的夫役,一个都不会动。” “我看他这军需处,到时拿什么去接收这几百万石的粮食。” 就在这时,一个老臣低声插话。 “你们别忘了,镇武王那边,肯定也不会由着他乱来。” “他这个军需处,要是惹恼了镇武王,可就有好戏看了。” 镇武王是谁? 皇帝萧衍的亲大哥。 兵马大元帅,总领百万边军。 皇帝设立军需处,名为整顿,实为削藩。 慕天歌敢卡拿镇武王的粮草,那就是把刀架在他头上。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慕天歌只要敢这么做,离死就不远了。 另一边,平南侯府。 慕天雄坐在书案前,脑海里正在翻腾不休。 咔嚓一声。 他手里捏着的狼毫笔杆竟被他生生捏断。 一想到慕天歌抱着萧悦,肆意亲吻。 一想到萧悦如今正在慕天歌的身下承欢。 他胸口的怒火几乎就要冲破理智。 “慕天歌。”他自言自语,杀意毫不掩饰。 “你必须彻底消失。” 昨夜他一宿未眠。 一直在思索,要怎么弄死慕天歌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自己绝对不能出手。 手下的人也不行,太容易被顺藤摸瓜查出来。 想了一宿,他终于想到了可用之人。 他抬手在桌边叩了两下。 一名劲装男子推门而入,单膝跪下,“世子爷有何吩咐?” 慕天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目光有些复杂。 他要办的是诛九族的事。 办了这事,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将之灭口。 此人跟了自己多年,办事从未出过错,就这么杀了,他有些不舍。 但其他人去办这事他又不放心。 罢了,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 事后厚待他的家人,也算仁至义尽。 他吩咐道:“去黑市一趟,联络‘夜幕’。” 男子的身体颤了颤。 夜幕…… 江湖三大杀手组织之一。 从未有人见过她们的真面目。 只知道成员皆为年轻女子。 几乎从不失手。 世子爷这是要杀谁? 第三十四章:好事成双! “不要暴露身份。”慕天雄继续道,“就说有一桩大生意,我会在今夜子时亲自过去。” “是。”影蛇领命而去。 慕天雄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目光深沉。 慕天歌,这是你逼我的。 只有你死了。 我还是大汉的猛虎。 悦儿也一定会回心转意。 此时的侯府大门前,权叔已经在石狮子旁边来回走了几十圈。 他每隔几息就要往街角张望一眼。 公子去早朝已经这么久了,音讯全无。 他心里打着鼓,手心里全是汗。 直到远处传来了有节奏的马蹄声。 权叔才停下脚步,举目远眺。 慕天歌在几名皇宫禁卫的护送下,出现在街角。 那身正三品的朝服顿时亮瞎了他的眼。 权叔使劲揉了揉,严重怀疑自己因为过度焦虑产生了幻觉。 公子进了一趟宫,不但没被那帮文官生撕了。 看这身官服,这得多大的官啊! 直到慕天歌翻身下马,权叔才反应过来,迎了上去。 “公……公子?”他躬身行礼,说话的声音有些飘。 慕天歌笑着扶住权叔的双肩,“权叔,你我之间,无需多礼!” “以后私下还是叫公子。” “在外面,记得改口叫我侍郎大人。” 权叔愣住了。 侍郎大人? 正三品? 祖宗保佑啊!咱公子这是真出头了! 权叔一下就激动得热泪盈眶。 随行的禁卫头领对着慕天歌行礼告退。 “慕大人,在下先告退了。” “军需处的卷宗。明日一早便会由内阁发过来。” 慕天歌点头,道:“有劳各位。” 他回头对权叔说,“别傻站着了,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权叔赶紧抹了把脸,道:“老奴已经按您的吩咐,分开找了七、八间铺子。” “匠人说东西太精巧,需要多花些时间,最快也得三日才能做出来。” 慕天歌心里有了底。 “好。”他点头,率先走进了侯府大门。 卧室里。 萧悦手里捧着本翻开的画册。 可那一页已经在指尖摩挲了许久。 她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这么担心为夫?” 慕天歌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萧悦闻声而起,直接冲到了慕天歌面前。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这个男人身上没带伤,骨头也没少一根。 她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稳稳地落了地。 “那帮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慕天歌看着她,有些感慨。 这个在大婚夜要他舔脚,还踢他要害的女人。 此时眼里的关切是真的。 她是真的决心做个好妻子了。 他眼带笑意,对着她张开了双臂。 萧悦迟疑了一下,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们倒想很把我怎么样。” 慕天歌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 “可惜,他们的脖子没我的刀硬。” 萧悦听得心头一跳,被吓了个半死。 她抬眸死死盯着慕天歌的眼睛,颤声道: “你...你在大殿上动武了?” 慕天歌拉着她的手,走到一旁的罗汉榻坐下。 “别担心,动武还不至于。” 他取下那面金牌,轻飘飘地丢在桌案上。 “我只是告诉他们,谁要是不服。” “就请谁去边关,用嘴皮子挡那些异族的马蹄和弯刀。” 萧悦看着那块代表着皇权的令牌。 再看看慕天歌这一身紫色的三品官服。 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是关心则乱,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乃堂堂公主。 自然知道三品侍郎在大汉代表着什么。 “父皇竟然在朝堂上公然把军需处交给了你?” 她感到脑子有些晕。 他这个男人真的很强大! 面对百官弹劾。 不但全身而退,还坐上了三品侍郎的位置。 她现在非常好奇他在朝堂上是怎么表演的了。 “夫君!快给妾身说说,妾身好想知道!” 慕天歌见她一副好奇得心痒痒的样子,不禁哑然一笑。 他学着徐良哭嚎的样子,捏着嗓子道: “陛下,他滥杀无辜,臣请陛下为我做主啊!” 接着,他又板起脸,模仿自己的语气,冷冷地问: “哦?那以后边关打仗,是听将军的,还是听你徐大人的?” 萧悦被他滑稽的表演逗得乐不可支,公主架子碎了一地。 一想到那群老狐狸在自己男人面前吃瘪。 那帮人脸上真不知道有多精彩。 她像是亲眼看到了般,捂住嘴笑得花枝乱颤。 笑了好一会,她才停下来,有些后怕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过夫君,你掀桌子这招,还是用得有些冒险。” “你这是在逼着父皇不得不站你这边。” “你想没想过,他真生气了怎么办?” 慕天歌摇头,“从来就没什么十拿九稳的事。” “你不去做,就永远不会知道结果。” “所以,我的规矩向来是。” “干了再说。” 萧悦听到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怯生生道: “就像我们洞房之夜那样吗?” “你也是嚷着干了再说,然后一脚就把房门踢开!” “还把人家给......”说到后半截,她意识到不对劲,羞涩地低下了头。 慕天歌听到萧悦描述自己的壮举,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刁蛮公主,越来越有味道了。 还会和自己打趣了。 萧悦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站起身,快步走向床边的妆奁。 慕天歌笑声停了,见她动作匆忙,倒是有些好奇。 萧悦从妆奁最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了一个用黄绸子裹着的长筒。 她捧着那东西,走到慕天歌面前,脸上露出这些日子以来最明媚的笑容。 那眼神中把求夸奖安排得是明明白白的。 “你给我的差事,我办成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桌上把那黄绸子铺开。 里面是一卷厚实的羊皮纸地契。 “地契?” 慕天歌的眼睛亮了,他伸手接过那卷羊皮纸。 地契上清楚地写着:京郊北山,前朝平王庄园,占地三千六百亩,涵盖林地、水源、良田及完整的堡垒设施。 这庄园竟然还是一座堡垒! 身为前世特种兵指挥官,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地方的战略价值! 地处双龙峡口,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内部自带活水泉眼和百年存粮暗仓。 卧槽! 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完美的军事基地。 慕天歌激动不已,抱着萧悦就亲亲。 “夫人,你可真是立大功了啊!” 萧悦看慕天歌那兴奋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夫君,能帮到你就好!” 慕天歌难掩兴奋,把地契重新卷好。 “这么大的功劳!必须犒赏!” “说吧,夫人想要什么犒赏?” 第三十五章:这大白天的,你要干嘛? “要不要为夫......”他故意拖了个尾音。 萧悦一听就知道他想说啥,耳根瞬间就红了。 这大白天的,这货不会真的要那个啥吧? 太羞人了! 她羞愤地提起粉拳就锤了慕天歌几下。 “夫君别闹,先听我说完。” “好好好!”慕天歌笑道:“那为夫就先听听夫人是怎么说服母妃的。” 萧悦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说这侯府里人多眼杂,平日里母妃给我的赏赐都没地方搁。” “再加上京城这两年夏天燥热得厉害,我想在郊外找个清静地方给母妃盖座避暑的别苑,等明年夏天请她过去散心。” “母妃一听,直夸我有孝心,当场就给了我这地契。” 慕天歌听完,忍不住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这借口编得极有水平。 避暑别苑,皇家家务事。 就算有人觉得那个地方有古怪,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过去查探。 谁敢查公主尽孝的地方?那不是打宸妃的脸,打皇家的脸吗? 三千六百亩啊! 有了这地方,他的利刃特战队,就可以脱离城防营那些废物的视线,进行真正的杀人技训练。 那些蒸馏器就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运转,源源不断地产出烈酒。 更重要的是,得给自己搞一把火铳出来防身,慕天雄这个狗东西,绝对不会安分。 萧悦仰着头看他,睫毛微微颤着,脸颊带着兴奋的粉红色。 慕天歌伸手搂住她的腰,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 萧悦低呼一声,整个人撞在了他那硬朗的官服上。 朝服上的扣襻有些硌人,但她这回没躲,反而伸手环住了慕天歌的脖子。 “这么大一个庄园,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萧悦靠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 慕天歌看着窗外那湛蓝的天空,眼中闪耀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叫什么不重要。” “你只要知道,那里今后就是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大汉最危险的地方。” 他低下头,鼻尖抵住萧悦的额头。 “夫人,辛苦了。” 萧悦闭上眼,唇角微弯。 “只要能帮到夫君,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慕天歌抱着她,感觉到怀里那副娇小的身躯里,蕴含着不输于男儿的韧劲。 在这步步惊心的权斗旋涡里,有这样一个心思通透、又能共担风雨的女人在身边,确实是一件幸事。 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把她整个人抱得更贴合了。 “好了夫人,赏赐时间到了!” 慕天歌说话时,喷出的热气落在萧悦的耳根子后面。 萧悦觉得脖子后面痒酥酥的。 她缩了缩脖子,嗓子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夫君莫要胡闹……这大白天的……” 慕天歌轻笑一声,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萧悦惊呼一声,两条大长腿在空中蹬了两下,绣花鞋差点掉到地砖上。 “白天怎么了?” 慕天歌抱着她,大步走向床榻,义正言辞道: “犒赏功臣能等吗?让功臣寒了心,影响了日后办差的积极性怎么办?” “为夫必须让你看看,什么叫说到做到。” 慕天歌几步跨到床边,脚尖一勾,把层层叠叠的床幔放了下来。 春色满屋藏不住! 声声娇喘出房来! ...... 子夜时分,京城黑市。 慕天雄裹着一身宽大斗篷,脸上戴着一副黑色面具,进一间挂着白灯笼的破旧铺子。 一名身着黑衣,戴着一顶宽大的帷帽的女子坐在桌后。 慕天雄走到桌前坐下问道:“夜幕?” “客官要寻谁?”女子反问。 慕天雄将一块刻着一个‘夜’字的令牌放在桌上。 这是亲信回来交给他的夜幕接头信物。 女子收了令牌,道:“规矩客官可清楚?” “目标慕天歌。侯府三公子。” 慕天雄冷声道:“此事要干净。” 女子垂眸,半晌才道:“此人身份特殊。” 她伸出一根手指,“买他的命,要一万两。” “可以。”慕天雄身没有犹豫,“要快。” “没问题。”女子点头,“快则十日,慢则一月。” “此人乃皇亲,身份特殊,我们需要点时间布置。” “好。”慕天雄未多言,起身离去。 三大杀手组织的信誉,他自是相信的。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慕天歌带着萧悦和权叔,骑马抵达城防营。 今日的萧悦换了一身利落的火红窄袖骑装,长发高高束起,少了些公主的娇媚,多了几分英姿。 很快,一千名利刃士兵在参将周奎的召集下列队完毕。 这些通过残酷选拔脱颖而出的士兵几乎全是出自寒门。 他们经过一日的休整后,精神饱满,对慕天歌的双倍军饷,以及出人头地的许诺,充满了期望。 周奎看着慕天歌身上穿的三品朝服,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爷日前在他眼皮底下杀了一百多权贵子弟。 不但屁事没有,还在一日之间,直升三品大员。 他完全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才好了。 “大人,一千人,全部在此。这是他们的名册、军籍,以及调拨文书。”周奎双手捧着托盘,恭敬至极。 慕天歌接过,对周奎说道:“周参将,有劳了。” 周奎闻言,忙道:“大人严重。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 “营里的制式装备。末将也给配齐了。”他明显的示好,生怕得罪了这位杀星。 交接完毕,慕天歌转身面向士兵,指了指后方装满沙袋的马车:“背上你们的行李。” “出发!北山!” 慕天歌翻身上马,长鞭一指。 周奎在一旁恭送。“祝慕大人旗开得胜。” 慕天歌微微一笑,“承你吉言,告辞。” 队伍缓缓开拔。 两时辰后。 一座庄园的轮廓映入眼帘。入眼的是一堵半塌的围墙。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这哪里是驻地,分明是荒废多年的破败之地。 士兵们看到眼前景象,脸上写满了失望。 “这就是咱们的新家?这也太破了。” “连个像样的营房都没有,晚上睡哪儿?” 战狼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这和大人说的差距也太大了。 从城防营那泥泞的校场,到这里残破的庄园。 这便是驸马爷许诺的未来? 他心中的激动,被现实的落差浇灭了一半。 慕天歌对士兵们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 这很正常,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景象想法都一样。 慕天歌翻身下马,对着身旁的两人说道,“权叔,悦儿。你们先去查看有无尚可安顿的院落。” 他先安排好两人后,才站在庄园大门前,指着那截断裂的石柱,大声喊道: “怎么?觉得这儿破?觉得老子在骗你们?” 第三十六章:违四条铁律者,杀! 慕天歌往前跨了一步,踩碎了一块枯瓦。 “在这京城里,你们原本是臭鱼烂虾。” “是被那些权贵子弟踩在脚底,被欺辱,专干脏活,累活的废物。” “你们想过好日子,想娶漂亮媳妇,想光宗耀祖。”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慕天歌。” “平南侯府的庶子,也曾经被亲生兄长踩在脚底,被全京城人当成废物!” “但现在,老子杀了一百多人,照样穿着这身三品紫袍站在这儿,谁敢放个屁?” 士兵们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这位传奇般的驸马爷。 慕天歌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我带你们来这儿,就是要教你们杀人的本事。” “让你们将来拥有能在战场斩获军功,封侯拜将的本钱。” 他抬手指着前方,“这地方有堡垒,有活水,有林子。” “你们还有手,房子不能自已建吗?” “城墙不能自已修吗?” “想要顿顿有肉吃,先学会把这里的草给我拔干净了!” 士兵们被这一顿训斥,原本的动摇消失了大半。 “眼前的一切,将由我们亲手重建。” “这里,便是‘利刃’的起始之地!” 慕天歌话锋一转,吼道: “接受不了的,现在就给老子滚。” “滚之前,把领的军饷留下,然后大声告诉全京城的人。 “你是个没卵的怂包,像个勾栏里的娘们一样,只配在那烂泥坑里待一辈子!” 士兵们沉默了,羞耻和愤怒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这些寒门子弟,最怕的不是苦,而是被人瞧不起。 “没人滚是吧?好!” 慕天歌吼道,“现在,去把所有的杂草给老子拔了。” “今天落日之前,我要看这儿有一块能扎营的地儿!” 这番话,说得这群在大底层摸爬滚打的糙汉子即羞愧又热血。 “干!”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声。 “干——” “干————” 顿时引爆了人群,千人齐吼,声震林壑。 萧悦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跳得飞快。 这个男人那种掌控一切的张狂,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的安全和依靠。 接下来的四个时辰,庄园里彻底变了样。 一千人分成了几路,伐木的、除草的、平地的、修渠的...... 慕天歌亲自带着人,在庄园中心腾出了一大块平地,用石灰划出了纵横交错的格线。 傍晚,夕阳如血。 搭建的临时主帐内。 百名小旗、总旗等军官被召集在一起。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薄薄的册子。 这是慕天歌根据前世的现代特种兵训练科目,拟定的利刃特训大纲。 “大人,这……这‘武装越野五公里’,是什么意思?”一名军官翻开册子,看得满头雾水。 “意思就是,穿着你们三十斤的铁甲,跑完刚才我指的那条山路。”慕天歌坐在首位,手里把玩着一根碳条。 “还有这个……‘俯卧撑’?‘障碍跨越’?‘极限潜行’?” 众人越看脸色越白。 大汉的军队训练,无非是操练阵型、练习劈砍、射箭。 这大纲里的训练内容,简直是拿人命在玩。 “大人,这样的强度,士兵们恐怕不出三天就要垮掉。”一名总旗低声劝道。 慕天歌豁然抬头,眼神冷厉地看着着。 这人叫李虎,看起来挺老成持重,就是不懂规矩,将军的命令也敢质疑。 “你们以前怎么混日子,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现在,你们是老子的兵,老子的话就是命令。” “最后强调一次,凡加入利刃者,必须对命令保持绝对服从,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记住四条铁律。” “第一,质疑军令者,杀!” “第二,乱我军心者,杀!” “第三,临阵脱逃者,杀!” “第四,未战先怯者,杀!” 他猛地起身,走出帐外。 “都给老子滚出来,我给你们演示一次,什么叫真正的杀人技。” 众人吓得噤若寒蝉,连忙尾随他鱼贯而出。 慕天歌指着李虎,又点了二名看起来比较强壮的军官,“你,你,加上你,三个一起上。” “用出你们的全力,杀了我!” “大人,这不合适吧?”李虎犹豫道。 慕天歌闻言冰冷目光射向他,杀意瞬间笼罩住他。 “老子刚说的话就忘了,你想死?” 李虎被那道目光锁定,后颈的汗毛立刻就立了起来。 他一个哆嗦,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惧。 “不敢,大人得罪了!” 李虎低吼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刀,脚下发力,率先冲向慕天歌。 另两名军官见状,对视一眼,也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过去。 李虎长刀一记直劈直取慕天歌面门,力量感十足。 慕天歌身形未动,在刀距离鼻尖仅剩寸许时,身体一侧,动作极小,堪堪躲过刀锋。 他右手顺势一勾,扣住对方手腕,脚下一撇,借力打力。 咔嚓一声,关节错位。 紧接着一记膝撞,正中李虎的腹部。 “啊!”一声痛呼,李虎手中长刀掉落,捂住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 另外两人刚冲到一半,慕天歌就地一个翻滚,起身时已经到了两人身后,双掌同时击在两人侧颈动脉上。 两声闷响,两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晕厥过去。 从慕天歌出手到三人全部倒地,战斗没超过十个呼吸。 全场军官全都看懵了。 他们何时见过这种高效,残暴的杀戮技巧。 一个个的都呆若木鸡,嘴巴张开,忘记了合上。 “这叫无限制格斗。”慕天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在我这里,你们要学的是怎么在任何环境下,对敌一击毙命。” 他目光在队伍里扫视,穆然发现队伍中唯一一双与众不同,饱含强烈渴求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总算有一个像样的,值得培养成兵王。 “战狼,出列。” 慕天歌脱掉紫色的朝服,随手丢在一旁,只穿一件贴身的劲装。 战狼闻言,动作飞快地跑到他跟前。 “到。” “都看好了,我只教一遍,把人体的要害都给我记牢了。” 慕天歌伸出一只手,对战狼招了招。 “来,用你认为最强的招式。” 战狼没有任何犹豫,身子一伏,一拳直冲慕天歌太阳穴而来。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厉! 第三十七章:跨时代的武器! 慕天歌身子往左侧偏了半寸。 肩膀正好撞在战狼的胸口。 结果是显而易见。 战狼直接被顶到整个人倒飞出去三步,重重摔在泥地上。 没等战狼爬起来,慕天歌已经到了他跟前。 两根手指轻轻扣住了他的咽喉。 “战场上,这种动作是送死。” 慕天歌松开手,环视众人。 “杀人,不需要花架子。” 他拉起战狼,指着人体的各处部位,开始指导。 “这里,是人中,重击会导致眩晕。” “这里,是颈动脉窦,只要用手背这么一劈。” 他比划了一个动作,周围的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还有这里,肋下三寸,脾脏位置。” “一拳打上去,人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你们学的格斗术,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让自己活命,敌人断气!” 军官们听得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这种招招致命的战法,在大汉的军营里从未见过。 没有任何花架子,全是奔着命门去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按我的训练大纲。” “带着你们手下的兵,每日三个时辰体能训练,两个时辰格斗训练。” “剩下两个时辰,改造庄园,修建营房。” “谁要是喊累,就给老子滚蛋,我这里不养孬种。” “但我保证,能留下来的人,以后在战场上,你们就是活着的阎王。” “是!”这一次,再无人质疑,百人齐声应道,声震长空。 安排完训练,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庄园内,虽然大部分地方荒废,但主院保存完好,经过一番打理,倒也干净整洁。 慕天歌带着萧悦来到主院书房。书房内陈设简单,几排书架,一张大桌。 萧悦看着慕天歌,轻声问:“夫君,接下来要做什么?” 慕天歌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他提起炭笔,开始勾勒图样。 “打造武器。” 萧悦凑过来看,纸上画的兵器约一尺二寸长,没有刃,而是三棱形的。 三面都有深深的血槽,尖端极其尖锐。 她好奇问:“夫君,这是剑吗?为何没有刃口?” 慕天歌一边画一边解释,笔尖停在那些凹槽上。 “它叫三棱刺。不需要砍杀,只需要捅。” “这三道槽,能让空气顺着槽口进入人体,形成空腔。” “这种三角形的伤口,大夫想缝都缝不上。” “中了一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干。” 萧悦听得背后冒出一股凉气。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血流如注的可怕画面,手里的砚台差点失手掉在地上。 这种武器也太歹毒了。 被捅一下就只能等死,神仙也救不回来。 接着,慕天歌又画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一个薄铁皮包裹着的球,顶端有一根细长的引线。 “这又是什么?大号的爆竹?”萧悦眨了眨眼,想起了每年上元节宫里放的烟花。 “它确实能放烟花。不过,是带血的烟花。”慕天歌拿起图纸,对着烛火端详,“我叫它雷火弹。” “里面填充黑火药、生铁砂、碎铁片,点燃引线扔进敌群。” 他顿了顿,看向萧悦,咧嘴一笑。 “这一颗雷火弹下去,十步之内,甲胄俱碎,人马皆废。” 在这个时代,火药几乎都被用在杂耍和粗陋的烟火上。 只要这些东西造出来,辅以他的黑火药改良配比。 所谓的江湖高手、所谓的猛将,在他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萧悦凑近了些,鼻尖萦绕着慕天歌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男子汉气息。 这男人脑子里究竟藏着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夫君懂得可真多,在侯府那些年,你竟然藏得这么深。” 慕天歌顺势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 呵呵!这才那到哪。 等把火枪,红衣大炮搞出来。 到时候,你怕是要被吓傻。 “不藏着,早被我那二哥弄死了。” “怎么,现在觉得为夫是个怪物,害怕了?” 萧悦摇头,她明白慕天歌有很多秘密。 但她更明白,这个男人是她的依靠。 “不,妾身觉得,这大汉第一才子的名号,该换人了。” 她仰着头,看着慕天歌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眼中全是情意。 慕天歌很享受她这种眼神。 这女子,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融入他的世界。 “那虚名于我无用。”他摇头道:“在这乱世,只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真的。” “刚才说了近战和中程的家伙。” “那夫人以为,远距离交锋,当如何?” 萧悦闻言一愣,她只是个深宫妇人,哪里懂得这些战阵杀伐之事。 她实诚地摇头道:“妾身愚钝,还请夫君解惑。” 慕天歌抚摸着她的秀发,道:“我还有一种真正的远程杀器,叫做枪,不过制造还需一些时日。” “现在临时使用军中的制式连弩便可。” “但连弩装填太慢,无法形成持续压制。” 他看向萧悦,解释道:“我会改进战术,将弩兵分成三排,一排射击,二排准备,三排装填。” “如此,便可形成轮番射击,连续不断地输出箭雨。” “我将之称为‘慕氏三段射击法’。” 萧悦越听越心惊,对兵器和战法的认知被完全颠覆。 她的目光落在慕天歌那张沉静而自信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狂热的崇拜。 “夫君,你……”她想问为何你懂得这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问更好。 女人不需要知道男人太多的秘密。 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女人,她知道何为分寸。 慕天歌非常满意萧悦懂事的态度,眼中笑意更浓。 “有些事,夫人无需深究。” 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只需知道,你全心全意待我,我的一切,都会与你同享。” “妾身知晓了。”萧悦站起身,走到慕天歌身侧,轻轻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妾身只愿夫君平安,万事顺遂。” “哈哈!”慕天歌豪迈大笑,“明日,我们酿制烈酒的家伙事儿就该到了。” “要养活这个吞金的军队,还得靠我们的财源。”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我的大管家,可就看你的了!” 第三十八章:烈酒英雄血! 翌日午后,一辆马车停在了庄园的后门。 权叔跳下车,指挥着几个下人,把十几口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抬到庄园深处一间独立的秘室。 下人退下后,权叔快步走到慕天歌面前汇报道: “公子,东西都打好了。” “老奴都是单独装箱密封,绝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作何用途。” 慕天歌满意地点头,赞赏道:“权叔,辛苦了。” “为公子办事,是老奴的本分。”权叔回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充满了疑惑。 箱子被一一打开,里面是十几个奇形怪状的铜制和铁制部件。 有的是弯曲的管子,有的是带盖的铁锅,还有些是看不出用途的金属疙瘩。 萧悦看着这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问道:“夫君,这就是你说的能酿制烈酒的物件?” “不错。”慕天歌点头,道:“莫急,你且看着。” 他开始动手,组装蒸馏器。 萧悦在一旁仔细观察着,看着那些物件在慕天歌手中,像拼图一样,被一块块地组合起来。 一根长长的、中空的铜管被连接在盖顶的圆孔上,铜管的另一端,则探入一个装满了清水的木桶里。 铜管在木桶里绕了几圈,又从另一侧穿出,末端对着一只干净的陶瓮。 一炷香时间,一台由锅炉、导管、冷却池组成的古怪器物,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权叔在一旁看得嘴巴微张。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些他亲自盯着不同匠人打造出来的零件,竟然拼成了这么个玩意。 萧悦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铜管,满眼都是好奇。 “夫君,就是这个吗?” “对。”慕天歌看着眼前这台蒸馏器,笑了。 这个时代,烈酒就是液体黄金。 和抢钱没什么区别。 他转身对权叔吩咐道:“来,我们把酒倒进去。” 权叔回过神,连忙与慕天歌合力将早已备好的几坛低度浊酒,一一倒入底锅中。 慕天歌走到锅炉下方,划燃火折子,点燃了炉膛里的木炭。 密室内的温度开始缓缓升高。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锅炉里开始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一缕缕白色的水汽顺着密封的管道,进入到一旁的冷却池中。 萧悦和权叔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那根从冷却池另一端延伸出来的细长铜管。 一滴。 两滴。 一滴清澈的液滴,从铜管的末端凝聚,然后滴落下来。 很快,液滴变成了水线。 一股浓烈的酒香,霸道地充斥了整个密室。 这香气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权叔的鼻子用力地嗅了嗅,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他这辈子喝过的酒不少,却从未闻过如此醇厚的香气。 慕天歌拿起一个干净的瓷杯,接了小半杯。 杯中的酒液,清澈透亮。 他将酒杯举到烛火前,看着杯中摇曳的光影,看了看。 “很好。此酒,饮之如饮热血,当称‘英雄血’!” 萧悦看着那杯清澈的液体,眼中带着几分怀疑。 这看起来与清水无异的东西,真有夫君说的那么神奇? 慕天歌将酒杯递到她面前,嘴角带着坏笑。 “夫人,来品尝品尝你的财源。” 萧悦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了酒杯。 她看着杯中之物,鼻尖虽萦绕着那股醉人的香气,心中仍有些怀疑。 她将信将疑地将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一股火线,从她的舌尖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咳……咳咳!” 萧悦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酒劲一下就上头了,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她身体晃了晃,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这……这酒……好烈……” 她眼神迷离,软软地倒了下去,落入眼疾手快的慕天歌怀中。 慕天歌忍不住摇头吐槽,这时代的人,酒量也太差了。 真不知道书上写的千杯不醉。 喝的到底是啥玩意! 权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公主殿下酒量不算差,平日里也能饮几杯果酒。 这才抿了一小口啊! 就这么一小口,直接就给放倒了? 这酒的劲道,未免也太吓人了。 慕天歌抱着怀里醉意醺然的萧悦,唇角扬起。 他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 辛辣醇厚的酒液在味蕾上绽放。 他估算了一下,这英雄血的度数起码在五十度以上。 他将萧悦拦腰抱起,对还在发愣的权叔吩咐道。 “权叔,剩下的酒继续蒸馏。” 他指着那台蒸馏器,语气严肃。 “今日之事,包括这器物的模样,这酒的味道,出了这道门,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另外,派人严密看守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老奴明白!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多说一个字!” 权叔郑重地点头,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与激动。 自己这位三公子简直太神了。 这酒要是拿出去...... 啧啧! 不敢想象! 慕天歌抱着萧悦回到主院的卧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看着她酡红的睡颜,他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黄昏时分,萧悦才悠悠转醒。 她扶着有些发沉的脑袋坐起身,秀眉微蹙。 那股烈火烧喉的感觉,依旧记忆犹新。 “醒了?头还疼吗?” 慕天歌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过来。 萧悦接过汤,脸颊有些发烫,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赧。 “夫君,那妾身失态了。” 慕天歌在她身边坐下。 “夫人不是失态,是替我验了这酒的成色。” 慕天歌握住她的手安抚。 萧悦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安定下来。 她脑中闪过那清澈的酒液,那惊人的香气,那入口的火热。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动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夫君,妾身算是领教到你说的烈酒有多厉害了。” 慕天歌看着她,点头示意她继续。 “夫君,那酒……我们能造出多少?” 慕天歌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笑了。 “只要原料足够,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萧悦闻言呼吸急促起来。 这样独一无二的烈酒,还有多少要多少? 那得是多少钱? “夫君,此事必须由妾身来办!” 萧悦从床上坐起,精神头瞬间就足了。 她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一面。 “妾身要立刻以我公主的名义,向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才子佳人发请柬。” “只有收到请柬的人才能参与,要让他们能以喝到一杯英雄血为荣。” 慕天歌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饶有兴致地问。 “请柬上写什么?” “就写,本宫偶得旷世佳酿,不敢独享,特于三日后,在快活林举办品鉴会,邀诸君共赏。” 萧悦的思路极为清晰。 “措辞要雅,要神秘,勾起他们的好奇。” “同时,妾身会让人放出风声,说此酒产量极少,乃是天赐之物,千金难求。”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到最高。” 慕天歌含笑点头,对她的安排非常满意。 萧悦眼底露出一抹狡黠,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而且我知道,夫君现在兜里怕是比脸还干净吧?” 慕天歌瞬间一脑门子黑线。 这么明目张胆的戳穿他是个穷逼。 胆儿肥了啊! 虽然,但是,他现在的确是个穷逼。 但面子不能丢! 气势不能弱! 第三十九章:当众社死,驸马爷要完? 萧悦就是故意的,笑着继续说: “快活林的场子,妾身用私房钱去包。” “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让他们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哦! 原来是这样。 这还差不多。 慕天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行行行!”慕天歌竖起大拇指,一脸无奈,“夫人有钱了不起,你最厉害!” 萧悦抿嘴一笑,终于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吃瘪一回了。 她心里说不出的得意,看着慕天歌,傲娇道: “夫君只管造酒,剩下的都交给妾身。” 一个时辰后。 数十份由长公主亲笔书写的烫金请柬,从庄园送出。 雪片般飞入了京城各大府邸。 东宫。 太子萧文看着请柬,眉头微皱。 “这个慕天歌,行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他对面的一位幕僚低声道:“殿下,此人是陛下手中的刀,锋利无比。如今他又和公主联手,怕是……” “无妨,”太子摆了摆手,“去看看便知。父皇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呢?” 二皇子府。 萧武把玩着请柬,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对身边的门客说:“本王这个妹夫,可是个妙人。他这场戏,我们可不能错过了。” “备一份厚礼,品鉴会那天,本王要亲自去捧场。” 户部尚书府。 钱林拿着请柬,与兵部尚书杨云山相对而坐。 “小公主的请柬,这可真是稀奇。” 杨云山捋着胡须,老眼中精光闪动。 钱林将请柬拍在桌上。 “我看,这背后又是那慕天歌在搞鬼。” “他那军需处是个空壳子,陛下可没给他一文钱。” “这是没钱了,想拉着公主出来卖酒赚钱呢。” “哼,异想天开。” 杨云山的眼神阴郁。 杨云山的心情同样恶劣,眼神阴郁。 “竖子,断我财路,还敢如此张扬!” 他沉吟片刻,道: “恐怕事件没那么简单。” “钱大人,你我二人不如去拜会一下二皇子?” 平南侯府。 慕广看着请柬,陷入了沉思。 这个老三到底要做什么? 公主亲自出面,这里面恐怕不止捞钱这么简单。 而慕天雄看着手中的请柬,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品鉴会?” “也好,夜幕的人也该行动了。” 萧悦的办事效率很高。 对于品鉴会的场地布置、宾客名单、乃至每一个细节。 她都亲力亲为,务求做到尽善尽美。 慕天歌没有插手。 论起在京城权贵圈子里搞事,没人比公主更在行。 对他而言,营销只是手段,真正的底气来源于实力。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次日上午。 慕天歌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带着权叔,来到南城匠人汇聚之地。 刘记铁匠铺。 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在火炉前抡锤。 他就是这京城手艺最好的铁匠,刘铁匠。 慕天歌走进铺子,道: “刘师傅。” 刘铁匠放下铁锤,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 他打量了慕天歌一眼,见其衣着普通,但气质不凡。 也不敢怠慢,客气道:“客官要打点什么?” 慕天歌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能不能做出来。” 刘铁匠接过图纸,仔细研究了半晌。 “大人,这物件的形状倒是古怪。” 他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几个部件。 “不过这结构不算复杂,小的能打。” 他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一日之内,便能打好。” 慕天歌听后,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点了点头,“记住,这件事必须保密。” “若泄露出去半个字,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刘铁匠吓得一个哆嗦,额头见了汗,连连点头道: “大人放心,草民嘴巴最严实。” “便是有人拿刀架在草民的脖子上,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很好。明日此时,我来取货。” 从铁匠铺出来,慕天歌心情舒畅。 这把燧石短铳,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保命底牌。 路过万和楼的时候,他停住了脚。 这是京城最有名的水粉铺子。 出入此地的,非富即贵。 想到萧悦这些日子跟着自己受苦受累,又是筹钱又是建庄园。 这几日为了庄园和品鉴会的事,忙前忙后。 自己这个做夫君的,也该有所表示。 该买点东西犒劳一下。 一念及此,他跨步走了进去。 万和楼里,香气袭人,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巧瓷瓶。 “这位公子,想瞧点什么?”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伙计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慕天歌扫了一眼货架。 上面的胭脂水粉,包装得一个比一个精美。 他想起萧悦那张不施粉黛也依旧动人的脸。 心里琢磨着,若是配上这里最好的胭脂,会是何等光景。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我瞧瞧。” 女伙计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 这是来了大主顾。 她手脚麻利地取下几个包装最为华贵的锦盒。 “公子您瞧,这是咱们万和楼的镇店之宝‘醉红尘’。” “还有这盒‘凝香露’,据说是西域传来的方子。” 慕天歌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但他只知道,哪个贵就买哪个,准没错。 “行,这几样,我都要了。” 他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挥金如土的豪气。 女伙计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将几个锦盒打包。 “承惠,一共是三百二十两银子。” 慕天歌点点头,伸手准备掏钱。 他的手在腰间摸了个空。 停在那里。 操! 一高兴竟然忘了。 老子现在是个穷屌。 这就尴尬了。 女伙计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已流露出狐疑。 慕天歌的脸皮再厚,此刻也觉得有些发烫。 社死来得如此突然! 太丢人了! 这要咋整? 慕天歌老脸微红,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脱身。 总不能说堂堂驸马爷买不起胭脂吧? 这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哟!” 一个轻佻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 “这不是咱们那位在大殿上一战成名的妹夫吗?” 第四十章:什么?见面就要喝花酒? 慕天歌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正拿着一把折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公子生得是真俊。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只是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天然的桃花。 一看就是个流连花丛的老手。 慕天歌脑中迅速过了一遍皇亲国戚。 能叫他妹夫的,只有萧悦的几位兄长。 眼前这人,是哪位皇子? “你是?”慕天歌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没找到这张脸。 “啧啧!”那桃花眼公子收起折扇,在手心敲了敲。 他几步走到慕天歌身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妹夫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笑眯眯地看着慕天歌尴尬的手,对着那女伙计扬了扬下巴,揶揄道: “瞧你这样子,是出门急,忘了带钱吧?” “记我账上。” 女伙计一看来人,脸上的恭敬又深了几分,连忙躬身应是。 那公子这才转回头,笑嘻嘻地对慕天歌说。 “我是你七哥,萧玄。” 七皇子? 慕天歌心里一阵激动,这是出门遇贵人。 他看着眼前的萧玄,这人看似荒唐,眼神却清亮得很。 皇室中人,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他立刻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哎哟!是七哥啊!” “看你今天这帅得没朋友的样子,小弟一时眼拙,竟没认出来!” 萧玄被他这记马屁拍得浑身舒坦。 他本就是听说了慕天歌在朝堂上的壮举,觉得这人有意思。 一身反骨,还偏偏被父皇当成了宝。 今日特意过来结交一番,没想到就撞上了这么有趣的一幕。 他哈哈大笑起来,用扇子指了指慕天歌。 “你这张嘴,我算是见识了。” “难怪能在金銮殿上,把那群老狐狸说得哑口无言。” 他吩咐随行的仆从,“把慕大人的东西结了,送到府上去。” 慕天歌顺势拱了拱手,笑道: “多亏七哥援手,要不然我今天丢脸可要丢大了!” “今日这情分,小弟记下了。” 萧玄乐了,纸扇一收,凑到慕天歌耳边。 “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走,既然碰上了,陪七哥喝一杯去。” 他不由分说,拉着慕天歌就往外走。 权叔提着锦盒,想跟上去。 萧玄的随从拦住了他,客气地说道: “我们殿下与慕大人有事要谈。” “您先回府吧,晚些时候,会派人将慕大人安全送回。” 权叔看了看慕天歌,见他点头,这才躬身退下。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萧玄显然是个闲不住的主儿。 他在地摊上看个木偶,在果脯店抓把果子,全然没个皇子的架势。 “妹夫啊,我可是听说了。” “你那军需处,就是个空壳子,现在连根毛都没有?” 萧玄嚼着蜜饯,随口问道。 慕天歌笑了笑,“七哥的消息真是灵通。” “何止是灵通。”萧玄斜了他一眼。 “现在全京城都在开盘下注,赌你什么时候被那帮老狐狸活活憋死。” “父皇给了一道圣旨,却一文钱没拨,这就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慕天歌没接话。 这皇子是来投石问路的,还是真的想结交? 萧玄熟门熟路地拉着他拐进一条小巷。 再出来时,眼前的景致变了。 粉红的灯笼挂满了街口,脂粉味比万和楼重了十倍。 萧玄大手一挥,指向了街角那座灯火通明的楼阁。 “走,教坊司喝酒去!” 慕天歌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卧槽! 这七哥也太猛了点! 堂堂一个皇子,大白天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往那种地方钻? 还拉着自己这个新晋的驸马一起? 这胆儿也太肥了! “七哥,我可是你妹夫。” 慕天歌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无奈。 “你这么带我去喝花酒,要是让父皇和你妹妹知道了。” “我的下场,怕是会有点惨!” “瞧你那点出息!” 萧玄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这点胆儿都没有,还想在京城里混?” “再说了,我们这种身份,那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 “还有,家花那有野花香?这点道理也要我教?” 慕天歌彻底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萧玄见他那副怂样,话锋一转,得意地笑道: “放心,你七哥我是惯犯,父皇都懒得管我。” “跟我混,亏不了你!” 说着,他神秘兮兮地伸手入怀。 再掏出来时,手里多了两副制作精巧的银质面具。 “瞅这个,戴上谁认得出你是谁?” 慕天歌一看,眼皮跳了一下。 靠! 准备得这么充分? 这哪里是偶遇,分明是刻意为之。 这位看似纨绔的七皇子,是主动来向自己示好的。 不过嘛。 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还是个手握资源的皇子。 这买卖,不亏! 想通了这一点,他脸上的犹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天歌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诚恳无比道: “七哥不愧是七哥,深谋远虑,小弟佩服!” “我今天,必须舍命陪君子了!” “走!” 两人穿过教坊司的大门,里面管弦齐鸣,热闹非凡。 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也是官宦人家私下交易的温床。 萧玄显然是常客,老鸨听声音就知道是谁,直接领着进了三楼的雅间。 那是视线最好的地方,能看清下面舞池里的每一个扭动的身段。 雅间的门关上,外面的喧嚣小了很多。 几碟精美的点心,一壶陈年花雕摆了上来。 萧玄坐在靠窗的位置,摘下面具,长舒了一口气。 “天歌,这里没外人,咱们说点亮话。”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你那‘英雄血’,我想要一份分红。” 慕天歌心里一惊。 老子都还没开张,就来要分红了? 啥意思? 想白嫖?门都没有。 慕天歌没动杯子,静静地看着他。 “七哥,你想要多少?” 萧玄毫不避讳地伸出两根手指。 “两成。” “作为交换,兵部和户部那帮老东西设置的阻碍,我替你平一半。” 他喝了一口酒,目光望向窗外。 “这京城的路,一个人走太难,得有人互相搀扶。” 第四十一章:(解密章)全是老登! 慕天歌的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萧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两成?” “七哥,你这胃口可不算小。” 萧玄脸上的笑意不变,也不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有件事小弟得先跟你交个底。” 慕天歌端起酒杯,对着萧玄举了举。 “这酒的生意,有三成的利,是要直接进父皇私库的。” 萧玄端着酒杯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慕天歌,眼神里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父皇的私库? 这事儿可没听父皇提起过。 这小子是在诈我,还是真有其事? “七哥想必也知道,我那军需处就是个空壳子,父皇可没给一文钱。” 慕天歌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手下还有一千号兄弟张嘴等着吃饭,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刨去给父皇的,再去掉本钱和打点,最后能落到我手里的,也没多少。” “七哥一开口就要两成,这是要让小弟喝西北风去啊。” 慕天歌话语平缓,没有丝毫火气,却把自己的难处摆在了台面上。 言下之意很清楚。 总共就这么点利润,你一张嘴就要两成,未免太贪了些。 萧玄闻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浓了。 他完全没有被拒绝的恼怒。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用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有意思。” “天歌,你这妹夫,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他没有再纠缠那两成份子,反而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七哥我敢开这个口,自然是带着诚意来的。” “这买卖,亏不了你。” 萧玄压低了声音,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收敛了许多,变得郑重起来。 “为表诚意,我先给你讲讲如今的朝堂局势。” “你听完,就知道这两成,值不值。” 雅间内的气氛,随着他这句话,有了微妙的变化。 窗外的喧闹依旧,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气氛沉重了许多。 慕天歌眉毛动了一下,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小弟可得听仔细了。” 萧玄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你可知,镇武王?” 慕天歌眼皮微微一跳。 镇武王萧战,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手握大汉最精锐的百万边军,常年镇守北疆,是所有异族的噩梦。 大汉百姓心中,战神一般的存在。 说是大汉的擎天之柱,毫不为过。 “镇武王威名赫赫,乃我大汉基石,谁人不知。”慕天歌沉声应道。 萧玄的目光变得深远。 “那你又可知,我那位王叔,当年与父皇争位落败。” “却为何,至今仍安然无恙,手握百万边军?” 慕天歌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成王败寇。 皇权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 失败者还能手握重兵,成为一方霸主?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环节,都开始串联。 皇帝为什么要把公主嫁给他这个不受待见的庶子? 为什么要把军需处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 慕天雄为何敢在侯府如此嚣张,甚至对自己动杀心? 这一切都和镇武王脱不了干系。 皇帝这是在下一盘大棋,而自己,就是他投下的一颗棋子。 慕天歌心中掀起波浪,脸上却不动声色,缓缓摇了摇头。 “小弟愚钝,还请七哥解惑。” 萧玄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这个妹夫,确实有几分城府。 “很简单。” 萧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景。 “因为,离了他不行。” “我大汉边境,北有蛮族,西有羌人,东有倭寇。” “我那王叔,天纵奇才,用兵如神,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 “满朝文武,除了他,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镇得住那百万边军,能让四方异族不敢越雷池半步。” “没了他的震慑,四方异族便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来,谁也挡不住。” “但同时......” 萧玄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天歌。 “百万边军也只知有镇武王,不知有我父皇。” “父皇离不开他,却也怕他。” 慕天歌彻底明白了。 皇帝这是养虎为患。 他既需要镇武王这头猛虎为他看家护院,震慑外敌。 又无时无刻不在忌惮这头猛虎,生怕它有朝一日会调转方向,把自己这个主人吞噬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自古以来,就是所有帝王的心病。 这么一来,整个脉络就通了。 慕天雄,不过是镇武王放在京城的一颗钉子。 皇帝赐婚,把萧悦嫁给自己。 目的就是要扶植自己,在平南侯府里,跟慕天雄打擂台。 从而限制镇武王在京城里的势力扩张。 一桩婚事,牵扯的竟是皇权与兵权之争。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他娘的,全是老登! 慕天歌端起酒杯,这次是真的喝了一口。 “我明白了。” “我这军需处,就是个火药桶。” “什么都不做,父皇会不高兴。” “可只要一动,稍有不慎,就会惹恼镇武王爷。” 他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是个里外不是人的差事。” 萧玄赞许地点点头,给他倒了杯酒。 “妹夫果然是通透人,一点就明。” “那我就继续说了。” 慕天歌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玄继续道: “如今朝堂之上,明面上分为两派。” “一派,是太子大哥萧文的东宫一脉,以工部、吏部那些文官为主,他们背后站着的是父皇。” “另一派,是我二哥萧武,他身后站着的,就是镇武王叔。” “兵部、户部,基本都是他们的人。” “所以你看,你前几日在朝堂上,把钱林和杨云山得罪得那么狠。” “实际上,你已经是和我那个二哥,还有王叔公开作对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从你接下军需处开始,你的身上,就已经被打上了父皇和太子一派的标签。” 听完这番话,慕天歌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本以为自己是穿越过来开无双的。 没想到一来就掉进了最高端的政治漩涡中心。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放下酒杯,看着萧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七哥呢?” “你在这盘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萧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配上他那双桃花眼,显得有些玩味。 “我?” “我既不站太子大哥,也不站二哥王叔。” “不争不抢,就做个逍遥快活的闲散王爷。” 他用扇子指了指脚下。 “不过呢,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会做点小生意,路子野,朋友多。” “我有钱!特有钱!” “你脚下这教坊司,是我的。” 他看着慕天歌,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京城五成的酒楼,钱庄,绸缎庄,胭脂水粉铺,还有城外的马场。” “也都是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京城外的私盐,还有些见不得光的兵器买卖,我也沾手。” 萧玄收敛了所有笑容,直视着慕天歌的眼睛。 “现在,你觉得我这点产业,还算有点用吗?” 第四十二章:干大事得有仪式感! 卧槽! 慕天歌这下是真有些意外了。 闹了半天,人家不但是财神爷! 还是情报头子! 这哪是啥闲散王爷,这逼人分明是京城的地下皇帝! 太子和二皇子争权夺势,拼的是朝堂上的支持和军方的力量。 他呢,不声不响地就把钱袋子和消息网全都攥在了自己手里。 无论哪一方想成事,都离不开这两样东西。 这位爷,才是真正的大佬啊! “七哥,你牛,小弟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慕天歌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这才是浑水摸鱼的行家。 萧玄被他这句简单粗暴的夸奖逗乐了。 “现在,你觉得我要这两成,多吗?” “不多,绝对不多!” 慕天歌把主动给他满上一杯酒,顺势问道:“不过,小弟有个疑问,还请七哥解惑!” 萧玄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这小子,竟然还没被镇住。 他点头道:“说。” 慕天歌拱了拱手,疑惑道:“七哥手眼通天,小弟这小小的酒生意,怕是入不了你的眼吧?” “我很好奇,七哥为何会找上我?” 萧玄笑了起来,手里的折扇在另一只手掌上轻轻敲打。 “你小子,果然够谨慎。”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楼下舞池的靡靡之音涌了进来。 他用扇子指了指楼下舞池中搔首弄姿的莺莺燕燕,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天歌,你说,这下面的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慕天歌一怔。 这位七哥的思路还真是跳脱。 他顺着萧玄的目光看下去,稍作思索,给出了一个最普遍的答案。 “无非两样,权,或者钱。” “对,也不对。”萧玄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寻常女子,看重的确实是这两样。” “但我那个妹妹,可不是寻常女子。” 他走回桌边,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反问道: “悦儿乃是我大汉的九公主,深受父皇和宸妃宠爱。” “权和钱,她缺吗?” “确实不缺。”慕天歌点了点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大概猜到萧玄要说什么了。 无非是好奇自己用什么手段,让那个小辣椒变得服服帖帖。 他索性故意装糊涂,“那七哥的意思是?” 果不其然。 萧玄的目光落在慕天歌脸上,道: “我那妹妹,性子可是野得很,给不给我们这几个哥哥的面子,都要看她心情。” “她不慕权贵,只崇拜英雄,只看得起真正的强者。” 他话锋突然一转,身子微微前倾。 “所以,七哥我很好奇。” “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悦儿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对你死心塌地。” “甚至,还心甘情愿地抛头露面,为你张罗铺路?” 萧玄没给慕天歌回答的机会。 他像是自问自答,替慕天歌说出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一个在京城出了名的侯府废物,能有这个能耐?”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他的唇角微勾,目光直视慕天歌,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不是废物,你只是在装废物。” “而且,一装就是二十年。” 萧玄的眼神忽然变得如鹰隼锁定猎物般的锐利。 “天歌,你不觉得,这很可怕吗?” 慕天歌心头震动,这家伙,太敏锐了。 虽然他绝不可能猜到自己是穿越者。 但这份仅凭蛛丝马迹就推演出接近真相的洞察力,实在惊人。 慕天歌端起酒杯,对着萧玄遥遥一敬,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在七哥面前,小弟这点伎俩,确实是班门弄斧了。” “哈哈哈!” 得到肯定的答复,萧玄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我一开始也只是觉得你这人有趣,所以就关注了一下,” “可这一关注,可就了不得了。” 他掰着手指,开始盘点慕天歌的战绩。 “你一夜之间,就成了父皇跟前的红人。” “你在金銮殿上,把一众老狐狸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转头,你又捣鼓出英雄血这种听都没听过的烈酒。” 萧玄顿了一下,由衷地赞叹道:“更让我惊讶的,是你在城防营展现出的个人武力。” “还有那套闻所未闻的新式练兵法。” 他收起折扇,在手心重重一拍。 “说实话,我都被你吓到了。” 他重新坐下,身体前倾,郑重地说道:“天歌,你说。” “你这样一棵刚刚展露头角的小树苗,假以时日,会不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如果我此时,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日后,会不会成为我最大的助力?” 萧玄把话挑得明明白白,没有丝毫掩饰掩饰。 好家伙,赤裸裸的政治投资。 慕天歌彻底被他这番坦诚给折服了。 这哪里是什么纨绔皇子,这分明就是个枭雄。 而且这性格,坦荡直接,不做作。 老子喜欢。 与他联手,绝对是人生一大快事! “哈哈哈哈!” 慕天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穿透了雅间的门窗,压过了楼下的靡靡之音。 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感觉自己穿越至今,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能一起干大事的知己。 萧玄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男人,一个新晋驸马,一个闲散皇子。 在这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里,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雅间里的气氛,再无半分先前的紧张与试探。 只剩下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豪迈。 笑了许久,两人才渐渐停下。 慕天天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端起桌上的酒壶,给两人面前的酒杯都斟满。 他站起身,对着萧玄举起酒杯。 “七哥,今日没有皇子,也没有驸马。” “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萧玄也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 他同样举起酒杯,与慕天歌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好。”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 三秒过后。 萧玄的表情突然一变,露出一副副贱兮兮的样子。 他一把勾住慕天歌的肩膀。 “哎,我说妹夫。” “正事儿说完了,咱们今天来的目的,可还没办呢。” 慕天歌一愣:“啥目的?” 萧玄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你懂的的表情。 “你今天,必须把这儿的花魁,灵香姑娘,给我睡了!” “干大事,必须得有仪式感!” “否则,就是看不起哥哥我,今天你可走不出这个门。” 第四十三章:哥,弟弟我格局小了! 慕天歌的脸,微微有些发热。 这叫什么事? 跟大舅哥刚拜完把子,转头就要被拉着去干对不起老婆的事。 他看着萧玄那一脸我为你着想的诚挚表情,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干咳两声,试图跟这位刚认识的七哥讲讲道理。 “七哥,咱这路子是不是走偏了?” 慕天歌压低了声音,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这是唆使弟弟我婚内出轨啊!悦儿那边……” “啪!” 萧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想啥呢!”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咱们是什么身份?这种事,叫风雅,叫品鉴,懂吗?” “以后要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迎来送往,逢场作戏,都是免不了的。” “你要是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以后还怎么跟他们斗?” “再说了,你今天把灵香姑娘拿下,传出去,全京城的男人都得羡慕你。” “这叫什么?这叫个人魅力!懂不懂?” “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的。” 萧玄的话,让慕天歌瞬间清醒过来。 这里不是那个讲究一夫一妻的现代社会。 这里是皇权至上的大汉王朝。 是自己格局小了。 在这里,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逛教坊司更是风流雅事。 在这种圈子里,不合群的下场,反而会成为异类,被孤立。 到时候别说交朋友,怕是会被所有人当成一个假正经的怪物。 操! 不就是商务应酬嘛! 不就是陪客户玩商K搞社交嘛! 自己前世什么场面没见过? 好像谁还不会是的! 想通了这一层,慕天歌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 他反手勾住萧玄的肩膀,大手一挥,气势比萧玄还足。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怕你妹妹吃醋嘛。” “行!把那个什么灵香姑娘是吧?叫来!” 慕天歌挤眉弄眼,豪气干云。 “看弟弟我今天怎么大杀四方!” 萧玄见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眼睛都亮了。 他就喜欢这种上道的人。 “好!这才是我萧玄的兄弟!” 萧玄兴奋地一拍大腿,然而脸上的笑容却有几分古怪。 “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贱兮兮的摇了摇手指。 “叫来?那可不行。” 慕天歌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七哥,你啥意思?” “本王可是答应过灵香姑娘的。” 萧玄摊开手,表情十分欠揍。 “她卖艺不卖身,我说话向来算话,不能强迫人家。” 他顿了顿,用扇子指了指慕天歌,脸上写满了期待。 “所以,要睡她得她自愿,你得自己去搞定。” 慕天歌翻了个白眼。 他算是明白了。 自己掉坑里了。 “我说七哥你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眼神幽怨地看着萧玄。 “你是自己搞不定人家,想看我笑话的吧!” “看破不说破,朋友才有得做!” 萧玄斜睨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我就是看那娘们太傲气,自己又拉不下脸,才想让你去试试。” “天歌,本王可就看你表演了啊!” 他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慕天歌,挤眉弄眼。 “别让我失望,今天必须把她给睡了!”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道。 “我给你说,灵香姑娘可是名门遗孤,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萧玄的脸上露出回味无穷的神情。 “尤其是那一手吹箫的绝活,听过的人都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慕天歌本来听得还挺正常,听到最后一句,怔了一下。 吹箫? 还是一绝? 他面色古怪地看着萧玄。 “七哥,你不是说她卖艺不卖身吗?” “这都吹箫了,还是绝活……” 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矛盾了? “对啊。” 萧玄奇怪地看着他,完全没明白他的点。 “吹箫怎么了?吹箫和卖不卖身,有什么关系?” 呃! 慕天歌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现代文化的博大精深给毒害了。 对某些词汇产生了特殊的敏感。 在这里,吹箫,它真的就只是吹奏乐器萧而已。 文化代沟。 这是赤裸裸的文化代沟。 他总不能跟一个古代皇子科普‘吹箫’这个词在现代社会的深层内涵吧! “没关系,没关系。” 慕天歌连忙摆手,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是说,我想起别的事了。” “那就走吧!” 萧玄没再多想,率先从怀里拿出那个银质面具戴上。 “戴上这个,谁也认不出我们。” 慕天歌也拿起面具戴好,遮住了自己那张在京城已经小有名气的脸。 两人勾肩搭背,穿过喧闹的前堂,来到教坊司的后院。 与前院的靡靡之音不同,后院清幽雅致,七八座独立的小楼错落分布。 院子中央,是一座被一圈翠竹环绕,名为‘栖凤楼’的两层小楼。 “这就是灵香的居所了。” 萧玄指着那座小楼,介绍道: “想进灵香姑娘的房门,可不简单。” “她每天最多只接待三位客人。” “而且,想要进门,还得先完成她设下的三个考验。” 慕天歌挑了挑眉,这玩法还挺新鲜。 听起来,倒像是个高端会所。 两人说着,走进了栖凤楼的大堂。 大堂布置得极为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位客人。 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显然都是京城里的头面人物。 他们或独自品茶,或低声交谈,都在耐心等待。 慕天歌的目光在大堂里随意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一个角落时,动作停住了。 角落那张桌子旁,只坐了一个人。 一个身形魁梧,气息沉稳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配着一把长刀。 即便只是坐在那里,浑身也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慕天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慕天雄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慕天歌脸上的银质面具上停留了一瞬。 发出一声对这种藏头露尾之辈的轻蔑冷哼,便转过了头去。 萧玄也注意到了慕天雄,用扇子挡住嘴,低声调侃道: “哟,妹夫,碰上你家二哥了。” “还真是有点巧呢?” 慕天歌的嘴角,在面具下微微扬起。 有意思。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看来今晚,注定是不会寂寞了。 第四十四章:花魁灵香! 慕天歌在面具下挑眉,轻笑一声。 “七哥,你这是看戏不嫌事大啊。” 就在此时,一名青衣侍女从二楼款款走下。 她对着堂中众人敛衽一礼,声音清脆。 “诸位久等了。” “我家姑娘还是老规矩,设三关以待知音。” “棋、诗、乐,三关皆过者,方可入楼一叙。” 话音落下,大堂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第一关,弈棋。” 侍女拍了拍手,自有下人抬上一张棋桌。 一面纱帘在二楼垂下,隐约能见一道倩影端坐其后。 对弈者正是灵香本人, 她出声,侍女落子。 “我来!” 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哥当先站了出来,自信满满地坐到对面。 结果,不到一刻钟,那公子哥便满头大汗地败下阵来。 接连几人上去,都未能在那灵香手下走过三十招。 “一群废物。” 慕天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这灵香姑娘。 他落座后,二话不说,直接执黑先行。 他的棋风,和他的人一样,大开大合,充满了侵略性。 他虽是武将,但自诩文武双全,棋艺在京中也算不俗。 两人隔空对弈,棋子落下,噼啪作响。 一炷香后,慕天雄长笑一声,落下最后一子。 “承让了。” 纱帘后传来一声轻叹,算是认输。 慕天雄站起身,披靡的目光环视四周。 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愧是小平南侯,棋盘之上也如战场,杀伐果断!” “此等气魄,我等万万不及。” 大堂内,一片叫好之声。 “这第一关,你行不行?” 萧玄用肩膀撞了撞慕天歌。 “你二哥都出尽风头了,再不上去,灵香可就都是他的了。” 慕天歌慢悠悠地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棋桌前。 他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残局,摇了摇头。 “这般对弈,如稚子戏耍,太过无趣。”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狂妄! 此人是谁? 竟敢说和灵香姑娘对弈是孩童戏耍? 慕天雄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这小子是在说,他的棋艺,是小孩儿的水平。 这不止是在打灵香的脸,更是在打他慕天雄的脸。 他厉声道:“阁下好大的口气。” 侍女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客气地问道。 “不知这位公子,有何高见?” 慕天歌伸出手,将棋盘上的棋子尽数拂去。 哗啦一声,玉石棋子落在盘中,清脆悦耳。 “也罢,是不是狂妄,我摆一局自知。” 说完,他在棋盘上重新摆下七枚棋子。 一个看似简单,却又暗藏无穷变化的棋形。 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做完这一切,退后一步,环视众人。 “此局名为‘七星’,若半个时辰内,有人能解。” “便算我输。” 这是大言不惭? 还是真材实料? 所有懂棋的人都围了上来,盯着了那个古怪的棋局,包括萧玄在内。 他们越看越心惊。 这棋局初看只有七子,似乎变化有限。 可稍一推演,便发觉其中千变万化。 每一步都牵连着全局,一子走错,满盘皆输。 “这……这是什么棋局?”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萧玄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 他自诩棋力还不错,结果推演了半天,根本找不到半点破局之法。 这棋局有毒! 这妹夫还真有点东西! 慕天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自认棋艺高超,可面对这棋局,竟觉得无从下手。 每一步推演,都是死路。 他盯着棋局,额头不知不觉渗出了汗珠。 特么的,解不开! 别说半个时辰,就是给他三天三夜,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棋盘前围着的人群,人人见汗,却无一人敢落子。 半个时辰过去了。 无人能找出破解之法。 慕天雄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涨红。 他刚才的胜利,在这对比之下。 被虐得体无完肤。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被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摁在地上摩擦。 二楼的竹帘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公子才智,奴家佩服。” “这第一关,您过了。” 萧玄在旁边眉飞色舞,用折扇敲着桌子。 他悄悄对慕天歌竖起了大拇指。 漂亮! 这逼装的,简直浑然天成! 慕天歌不置可否,淡淡开口。 “第二关是什么?” 青衣侍女闻言,高声宣布。 “第二关,诗词。” “以‘英雄’为题,一炷香为限。” 众人长舒一口气,纷纷回到座位上,开始低头苦思。 慕天雄也收回了目光,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他冷哼一声,提笔便在纸上挥毫。 片刻后,一首七言律诗一气呵成。 “北风卷地战旗鸣,铁马金戈踏虏营。” “……” 一首诗念完,满堂喝彩。 诗写得很有气势,将沙场征战的豪情描绘得淋漓尽致。 也十分符合他小平南侯的身份。 慕天雄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他看向慕天歌,眼神里带着挑衅。 有本事,你再弄个幺蛾子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慕天歌身上。 萧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妹夫,这回可没棋盘给你摆了。” “你又要如何装逼?” 慕天歌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了大堂中央,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 英雄么…… 用哪一首合适呢? 他在脑海中搜寻那些前世耳熟能详的千古名句。 片刻后,他负手而立,沉声开口: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仅仅五句,大堂内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金戈铁马的意境所摄。 慕天雄的脸色,又一次变了。 他那首诗,与这几句相比,简直提鞋都不配。 慕天歌没有停顿,继续念道。 “马作的卢飞快,” “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 “赢得生前身后名。” 好一个“赢得生前身后名”!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壮志! 几乎所有文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便是高潮时,慕天歌低沉的声调响起。 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无奈,轻轻吐出了最后一句。 “可怜白发生!” 哐当! 不知是谁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整个栖凤楼,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最后那一句“可怜白发生”给震住了。 前面的壮志豪情,英雄气概,到最后,竟化作一声苍凉的叹息。 这其中的转折,这其中的无奈与悲怆,让在场的人无不感同身受。 这哪里是诗词? 这分明就是一个英雄,一生的写照! “好!好一个可怜白发生!” 萧玄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桌子,大声叫好。 他看着慕天歌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特么的简直是个怪物? 这样的词,放眼整个大汉绝对是独一份! 慕天雄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诗才,在对方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连丝毫的反抗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缓步走了下来。 她蒙着一张薄薄的面纱,看不清容貌。 肉隐肉现的肌肤白皙细腻,还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呼之欲出的胸脯。 身材好到让人移不开眼睛,臀线扭动之间,真是让人血脉偾张。 慕天歌不是个好色的人,此时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身材,真是绝了! “怎么样?哥哥我没骗你吧?” 萧玄在一旁挤眉弄眼地说道: “你的对手可不少,想好怎么拿下了没?” 第四十五章:十面埋伏教你做人! 慕天歌微微点头,虽然带着面纱看不清长相。 但这身材,这气质,妥妥的极品。 周围的人,目光全都锁死在灵香身上,眼神炙热。 就差没当场流哈喇子。 慕天雄更是目光一直追随着灵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灵香径直走到了慕天歌面前。 对着他,深深一福。 “公子才学惊世,灵香拜服。”声音如山间清泉,听得人都酥了。 她抬起头,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天歌脸上的面具。 她对这副面具下的这张脸,感到无比好奇。 “第三关,已不必再比了。” “请公子随奴家上楼一叙。” “灵香对公子可是好奇得紧呢!” 大堂里直接炸了锅! 灵香姑娘说什么? 第三关都不用了,直接邀请上楼。 这就被他得手了! 慕天雄更是胸膛起伏不定,嫉妒让他五官狰狞。 就差没当场拔刀砍了这个藏头露尾的懦夫。 “哦!” 慕天歌看着灵香,面具下的脸微微一笑。 这就搞定了? 用现代知识到这古代泡妞。 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沉吟片刻,道:“上楼不急,我听闻灵香姑娘的琴艺乃当世大家,名满京城。” “在下不才,心中恰有一曲,苦于无人能够演奏,不知姑娘可敢一试?”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人家姑娘都主动投怀送抱了。 他还反过来要考验人家? 谁人不知灵香姑娘的琴艺京城第一。 居然敢说出这种欠揍的话。 他娘的,这牛都被他吹上天了! 灵香美目中异彩连连,柔声道:“请公子教我!” “好!”慕天歌点头,“你且取一张七弦琴来。” 灵香立刻吩咐侍女去取琴。 很快,一张古朴的七弦琴被抬了上来。 慕天歌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 随着笔尖落下。 一连串鬼画符般的符号在纸上出现。 在场没人能看懂。 “这是……” 灵香看着纸上的曲谱,秀眉微蹙。 “此乃减字谱,我教你看。” 慕天歌伸出手指,在曲谱上点过。 “这里,代表左手大指出九徽,右手连挑一二弦。” “这里,代表右手急促轮指,如暴雨梨花。” 灵香越听越心惊。 仅仅是听着讲解,她就能感觉到这首曲子中蕴含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半柱香后,慕天歌讲解完毕。 “看懂了?” 灵香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此曲何名?” 慕天歌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十面埋伏!” 灵香心跳加速。 曲名就如此霸道。 要是弹出来,该是何等光景。 自己竟然有幸能成为此曲的第一个执琴人。 何其有幸! 她坐到琴前,玉指轻放,试着拨动了第一个音符。 铮! 一声急促而尖锐的琴音,如利刃出鞘,让大堂众人闻音都是一颤。 起初,她的弹奏还略显生涩。 但她不愧是京城第一琴师,很快便掌握了曲谱的精髓。 琴声,开始变得连贯。 时而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金鼓齐鸣。 时而如刀剑相交,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大堂里的所有人都听傻了。 他们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惨烈的战场。 身临其境般的听到士兵的呐喊,闻到刺鼻的血腥。 整个栖凤楼,感觉变成了一个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慕天雄的反应最为剧烈。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双眼圆睁,呼吸急促。 伏兵、冲锋、鏖战、死亡…… 这琴声,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战场记忆。 那些尸山血海的惨烈画面! 他像是又回到了北疆的那血色黄沙之中。 萧玄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他看着那个戴着面具,负手而立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诗词、棋艺、音律...... 这叼毛,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曲声临近终点。 “最后,收势。” 慕天歌的声音,适时响起。 “用泛音,要轻,要飘。” “如战后孤魂,在空旷的战场上游荡,发出最后的悲鸣!” 铮——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曲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当场。 灵香虚脱力竭,香汗淋漓,身体软软的提不起丝毫力气。 良久,她才从那种沉浸式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狂热的崇拜,丝毫不加掩饰。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慕天歌面前。 躬身行了一个晚辈对师长的大礼,声音甜得能把魂儿都勾走。 “先生,楼上请。” 慕天歌微微一下,缓缓走到慕天雄身前,压低声音道: “小侯爷,在下不才,可就随灵香姑娘上去了。” “画面太美,你可不要多想哦!” 这一句话,压垮了慕天雄紧绷的神经,他彻底破防了。 “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带起一阵恶风,直劈慕天歌的头顶。 这一刀又快又狠,大堂里响起一片惊呼。 萧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慕天歌向左侧轻迈了一小步。 长刀擦着他的鼻尖劈下,将他面前的楼梯扶手劈成两半。 木屑飞溅。 不等慕天雄有下一步动作。 “住手!” 随着一声惊呼,一道倩影挡在了慕天歌身前。 “小侯爷,在我栖凤楼动刀,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灵香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慕天雄看到她,眼中的怒火变成了痴迷。 他收起刀,辩解道:“灵香,我不是……” “滚出去。” 灵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慕天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个教坊司的女人像狗一样呵斥。 奇耻大辱! 他妈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男人的玩物! 竟然敢对他如此无理。 急火攻心之下,他扬手就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放肆!” 就在这时,萧玄缓缓地走了过来,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第四十六章:慕天雄被虐成狗! 萧玄那张俊美无俦脸,以及那对标志性的桃花眼。 在这京城,不认识的人还真不多。 “七……七殿下?” 慕天雄扬起的手掌,停在半空。 他双眼中的怒火与杀意,在看清萧玄那张脸的瞬间变成了错愕。 扑通声接连响起! 刚刚还站着看热闹的十几位宾客,眨眼之间,呼啦啦跪倒了一地。 “参见七殿下!” 偌大的栖凤楼,只剩下三个人还站着。 七皇子萧玄。 慕天雄。 还有就是戴着面具的慕天歌了。 众人的心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纷纷暗自猜测他的身份。 七皇子当面,竟然不跪,这面具人什么来头? 难道,是另一位皇子乔装的? “小侯爷。” 萧玄将面具在指尖转了一圈,笑嘻嘻地开口。 “本王的场子,可还满意?” 这看似亲切的话。 听在慕天雄耳里,可就扎心了。 这教坊司的幕后主人,正是这位爷。 完了! 怎么会在这里,同时撞上两个煞星。 慕天雄额头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手一松,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萧玄踱步上前,用扇子轻轻拍了拍慕天雄还停留半空的手臂。 “在这里动手,还拔刀砍杀本王的贵客。” 萧玄眼神变得冷冽, “看来本王的的面子,在小侯爷眼里不值一提啊!” 慕天雄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高傲的头颅低了下来。 “殿下恕罪!” “天雄……天雄一时鲁莽,惊扰了殿下雅兴。” “还请殿下,责罚!” 他把牙都快咬碎了。 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萧玄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把还不够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 慕天雄心中一横,抬起手,左右开弓。 啪! 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力道之大,抽得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末将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殿下和这位……大人。” “末将知罪!”他把姿态放得极低。 他虽然莽,但不蠢。 在京城,得罪一位皇子,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一次得罪了两位......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后果。 平南侯府在皇权面前,什么都不是。 二皇子能不能保他,或者会不会保他也是未知数! 必须主动认罪,才能有一线生机。 萧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依旧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他转过身,笑嘻嘻地走到慕天歌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 “妹夫,你看,这事儿咋办?” 慕天歌在面具下扯了扯嘴角。 这个七哥,是懂他的。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到慕天雄的面前。 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的二哥。 “小侯爷,这京城,可不是北疆的军营。” “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就能拔刀的。” 他弯下腰,凑到慕天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今天,想用刀砍死我,你说,该怎么办呢?” 慕天雄脸色发苦,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没办法,谁叫自己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要不死,什么都认了。 他磕了两个头,道: “不知大人要如何处置,末将甘愿领罚!” 慕天歌很满意他的识趣的态度。 心里默默地给了萧玄一个五星好评! 这虎旗还真是好使! “今天看在七哥的面子上,死罪就算了。” 慕天雄闻言松了口气,正要谢恩,便听慕天歌又说。 “不过活罪难逃。” “我罚你即刻回府,自己去侯府祠堂领三十棍家法。” “三日后,我会亲自登门,找侯爷查验伤口。” 慕天雄身体剧烈地一抖,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张银质面具,眼中充满了血丝与屈辱。 这比当众杀了他还难受! 让自己回府领罚? 还要来查验? 这是要让他彻底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一辈子都抬不起来头来! “欺人太甚!”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就要暴起。 就在这时,萧玄懒洋洋的声音飘了过来。 “怎么?” “小侯爷还想动手?” 慕天雄听到这话,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瞬间清醒。 和这位爷硬刚。 自己恐怕今天连门都出不去。 “怎么?”慕天歌看到他亿幅死了爹的表情,玩味地补了一刀。 “小侯爷是不愿意?” “不……不敢。” 慕天雄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末将,这就回去领罚!” 他撑着地,狼狈地站起身,连地上的刀都不敢去捡。 一言不发地,如丧家之犬般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哎,这就走了?” 萧玄摇着扇子,对着慕天雄的背影喊道。 “小侯爷慢走啊,下次再来,本王给你打折啊!” 慕天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逃也似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那背影,怎么看都饱含着风兮潇潇易水寒的萧瑟。 他走后,大堂内的气氛,这才松动下来。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萧玄挥了挥手,重新戴上了面具。 跪了一地的人,这才敢陆陆续续地站起来。 他们看着慕天歌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但没人敢再停留,纷纷告辞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妹夫,你这招可真够狠的。” 直到人走光,萧玄走到慕天歌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杀人诛心啊!”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慕天歌。 “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哥哥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好事了,先走一步。” 说完,他冲着灵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也向外走去。 热闹非凡的大堂,只剩下慕天歌和灵香,以及几个侍女。 慕天歌寻思着,七哥都跑路了,自己也该溜了。 没必要真的发生点什么。 就在这时,灵香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水波流转。 饱含着崇拜,好奇,脸上还带着少女娇羞的红晕。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才华,权势,手段。 这个男人,几乎满足了她对一个完美男性的所有幻想。 她对着慕天歌,盈盈一拜,声音更是甜得发腻。 “灵香,不知王爷驾到,多有失礼。” “请王爷随奴家上楼。” 慕天歌脸上的表情,在面具后僵住了。 王爷? 我?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误会,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慕天歌看着眼前身段妖娆的女子。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自己不是王爷,只是个驸马? 那岂不是等于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仗着七皇子的势,在狐假虎威? 这逼格,掉得也太快了点。 这该怎么收场? 上?还是不上? 第四十七章:疯了!这种运动还用别人教? 灵香见他久久不语,以为是自己唐突了。 她缓缓抬起身,那双能勾人魂魄的眸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但是除了当朝皇子,谁敢在七殿下面前不跪? 谁又能让七殿下,心甘情愿地为他捧哏,为他站台呢?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表现,让这位殿下不满意了? 她想到这里,心中一紧,连忙又是一福。 教坊司里,最不缺的就是自作聪明,下场凄惨的女人。 “是灵香逾矩了。” “公子身份尊贵,灵香不该妄自揣测。” 她抬起头,面纱后的美目中,水光流转,姿态放得更低。 “只是……” “公子人中龙凤,气度非凡,灵香实在想不出,除了天家贵胄,谁还能有这般风采。”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给了台阶,又把赞美送到了心坎里。 她再次敛衽一礼,“公子,不知可否到奴家闺房一叙?” 她侧过身,伸出玉手,做出引领的姿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慕天歌自是不好拒绝。 进了二楼闺房,一股兰花的幽香,萦绕在他鼻尖。 房间的布置,以素雅的竹制家具为主,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笔法清奇,意境高远。 角落里,一个青铜香炉,正飘着袅袅青烟。 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闺房氛围。 唯一能与‘风月’二字沾上边的,可能就是那张挂着薄纱软帐的大床了。 灵香引着慕天歌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她亲自为他沏了一杯茶,动作轻柔,赏心悦目。 “王爷一路劳顿,请用茶。” 她将茶杯递到慕天歌面前,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温润,柔软。 慕天歌端起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 “大红袍?” “王爷好见识。”灵香在他对面坐下,一双美目始终没有离开过他脸上的面具。 “这茶,是家父生前所藏,轻易不示人的。” 慕天歌点点头,饮了一口,点点头。 “果然不错,唇齿留香,好茶! 他将茶杯放下,决定摊牌了。 再这么误会下去,事情会变得越来越麻烦。 “灵香姑娘,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我并非什么王爷。” 灵香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轻灵如羽毛拂过心尖,痒痒的。 “在灵香心中,您是何等身份,并不重要。” 她注视着慕天歌,眼神无比认真。 “重要的是,您是能谱出《十面埋伏》,写出‘可怜白发生’的解语人。” “是灵香……生平仅见的奇男子。”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慕天歌的面前。 在慕天歌有些错愕的注视下,玉手抬起,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一张绝美的脸庞,出现在慕天歌的眼前。 明眸皓齿,肤如凝脂。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温婉,清丽,又带着书卷气的知性。 即便是见惯了后世各种顶级美女的慕天歌。 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灵香,确实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特别是那双眼睛,干净如清泉。 让人很难相信,她身处在这京城最大的泥潭之中。 慕天歌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我好看吗?” 灵香见他这副模样,脸颊染上一抹红霞,轻声问道。 慕天歌诚实地点了点头。 “好看。” 灵香忽然俯下身,一双玉臂环住了慕天歌的脖子。 温热的鼻息,带着兰花的香气,喷洒在他的耳畔。 “那……我把自己送给你,你要不要?” 太会撩了。 这谁顶得住啊! 慕天歌心痒得像一万只蚂蚁在上面爬。 他决定最后挣扎一下,亮出真实身份。 如她这样她还愿意! 那今晚就必须遵从身体的本能收了她。 他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银质面具。 一张算不上惊为天人,却也清秀耐看的脸,露了出来。 这张脸,在京城太有名了。 平南侯府那个入赘公主府的废物庶子。 是个人都能说道几句。 “是你?” 灵香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慕天歌看着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将面具随手放在桌上,笑道: “怎么?” “让你失望了?” “不。”灵香摇摇头,笑得更灿烂了,“怎会失望!” “只是觉得,这京城的传言,真是害人不浅。” 什么废物,什么无能。 闹了半天,都只是这个男人用来伪装自己的外衣。 一装,就是二十年。 这份心性,这份隐忍,比他展露出的才华,更让她感到痴迷。 眼前的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她的清白,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被破身那是迟早的事。 与其被那些满脑肠肥的蠢物玷污。 还不如把自己交给仰慕的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几乎完美地符合了她所有的想象。 一念及此,灵香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驸马爷,您累了一晚,灵香为您按按肩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柔媚,更多了几分撩人的意味。 不等慕天歌回答。 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已经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指尖的触感温润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捏着。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传来,萦绕在慕天歌的鼻尖。 很好闻。 “驸马爷的身份,真是让灵香大吃一惊呢。” 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吐气如兰。 “灵香蒲柳之姿,能入公子法眼,是我的福气。” “只求公子日后,能稍加垂怜,让灵香在这吃人的地方,有个依靠。”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再明白不过。 慕天歌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鼻尖萦绕的淡淡幽香。 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开始松动。 萧玄说得对。 在这京城,清高,是走不远的。 再说,送上门来的极品都不要,那才真是连禽兽都不如了! 去他娘的矫情! 他反手抓住了那只正在自己肩上游走的小手。 灵香身体一颤,俏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变成了粉色。 慕天歌稍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灵香惊呼一声,跌坐在他的腿上。 慕天歌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惊人的弹性。 四目相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精美面容,还有那红润的小嘴。 慕天歌呼吸粗重了几分,想都没想就吻了上去。 这个时候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灵香的不尊重。 “唔……” 灵香整个人都软了,像一滩春水,瘫在慕天歌的怀里。 慕天歌见她这副娇羞可人的模样,食指大动,正要进一步行动。 就在这时。 怀里的美人却忽然睁开了眼。 她咬着嘴唇,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与羞涩。 “爷……要不……要不您等一下?” 慕天歌动作一停,欲望被打断的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怎么?后悔了?” “不……不是。” 灵香把头埋在他怀里,扭捏了半天,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慕天歌当场石化的话。 “奴家……奴家是第一次,怕……怕伺候不好您。” 她声音越说越小,头都快埋进胸口了。 “要不,奴家去把鸨母叫来?” “她……她懂得多,可以……可以在旁边教我……” 尼玛! 慕天歌瞬间一脑门黑线。 第四十八章:夫人,你这鼻子属狗啊! 你以为是拍毛片呢? 这种事还需要别人教? 慕天歌哭笑不得地捏了捏灵香的俏脸。 “咳......那个就不必了。” 说话间,他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那张挂着薄纱软帐的大床。 灵香惊呼一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慕天歌俯身看着她。 “今天,我来教你。” “公子,稍等一下!” 灵香俏脸一红,迅速从床上滑下,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摸出一块洁白的丝绸,然后铺在床上。 慕天歌想了一下便明白了,这是要接住落红。 灵香害羞地爬上床,乖乖躺好,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期待而又害怕。 “公子,请怜惜奴家!” 灵香弱弱的声音响起。 “别紧张,开始会有点疼,忍一下就过去了...” 慕天歌轻声安慰。 “嗯!” 灵香羞得将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 慕天歌笑了笑,俯身而上。 以下...为付费内容。 ...... 翌日,清晨。 慕天歌睁开眼,神清气爽。 他扭头看向身侧的佳人。 灵香睡得正香,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慕天歌的手有些不老实起来,顺着她优美的曲线缓缓划过。 这肌肤,这触感,确实极品。 灵香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蒙。 发现慕天歌正看着她,还有那只不老实的大手,迷蒙瞬间变成了羞意。 她小脸红扑扑的,娇声道:“公……公子……你醒了。” “嗯!”慕天歌笑了笑。 看着灵香任君采摘的可人模样,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加个早班。 但想到灵香还是第一次,便又放弃了。 来日方长,把人弄坏了可不好。 “奴家伺候公子更衣。” 灵香脸颊绯红地想要起身。 她刚一动,就痛呼一声,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好好歇着!” 慕天歌见状,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 “我自己来。” 穿戴整齐,慕天歌走到床边。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灵香乖巧地点头。 慕天歌对她挥了挥手,下楼去了。 大厅里侍女正在打扫卫生,见他下来,一脸暧昧地看着他。 “爷!您慢走!” 慕天歌摆摆手,走出了栖凤楼。 走出大门,晨风迎面吹来。 慕天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真爽。 他脚步一顿,摸了摸鼻子,好像没付钱! 回想了一下。 昨天买胭脂水粉的钱都是七哥掏的。 喝酒也是七哥请的,后续的消费,好像也没人跟他提钱的事。 他摸了摸腰间,兜里就只有五两银子的存款。 他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拿这点钱给灵香,那不是羞辱人家嘛。 灵香想来也是不会收的。 白嫖教坊司第一花魁? 这感觉…… 还真是该死的快乐! 慕天歌心情大好,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走出了教坊司。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永远是别人! 取回昨日骑来的马,直奔城南铁匠铺而去。 铺子的大门刚开,一个半大的小子正在扫地。 刘铁匠赤着上身,正在院子里用冷水洗脸。 看到慕天歌进来,他连忙用布巾擦干身子,快步迎了上来。 “大人,您来了。” 他的态度,比昨天更为恭敬。 想来是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后怕。 “东西呢?”慕天歌开门见山道。 “好了,好了!大人捎待。” 刘铁匠不敢怠慢,立刻从后堂取出一个木匣,呈了上来。 慕天歌打开匣子看了看。 不愧是京城最好的铁匠,这手艺,没得说。 “大人,这物件耗费了小人半宿的功夫。” 刘铁匠在一旁邀功道。 “按照您的图纸,每一个零件都未曾有半分差池。” 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仅剩的五两银子,扔了过去。 “记住昨天我对你说的话。” 刘铁匠的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大人放心!草民的嘴,比这铺子里的铁还严!” 他拍着胸脯保证。 “若是从草民这里泄露了半个字,不用大人动手,草民自己提头来见!” “很好。” 慕天歌点了点头,图纸也一并取回,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刘铁匠才敢直起身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慕天歌揣着燧石短统笑了。 这玩意儿,一丈之内,神仙难防。 武功再高,一枪撂倒! 他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往城外的庄园赶去。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一趟,收获满满。 等英雄血的生意做起来,财源滚滚,就能真正地在这京城站稳脚跟了。 回到庄园时,已是晌午。 他将马匹交给下人,径直走向主院。 还没进门,就看到萧悦正站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指挥着几个丫鬟,将一盆盆新开的菊花摆放到各处。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阳光照耀下,整个人都显露出一股温柔娴静的气质。 看到慕天歌回来,她挥手让丫鬟们退下,自己迎了上来。 “回来了?” “嗯。”慕天歌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 他看着院子里焕然一新的布置,笑道:“夫人还真是好兴致。” “嗯!还是自己布置的,看着舒心一些。” 萧悦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夫君昨晚去了哪里?一夜没回来。” “七哥拉我去吃酒,喝多了,在城里歇了一宿。” 慕天歌面不改色地回道。 突然,萧悦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鼻子,凑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轻轻嗅了嗅。 随即,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 她一脸疑惑道: “夫君身上,怎么有股女人的胭脂味?” 属狗的啊! 鼻子这么灵! 慕天歌心里咯噔一下。 第四十九章:夜幕圣女云羲! 胭脂味? 慕天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夫人喜欢这味道?”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昨儿去万和楼给你挑东西,我一个大老爷们哪懂得胭脂水粉的门道。” “就随手抹了点试了试,觉得还行,就给你买了几盒。” 他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边说着,还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七哥派人送回来了吧?你收到没?” 萧悦眨巴着大眼睛,将信将疑。 她确实记得,昨天傍晚好像是有下人送了几个锦盒进来。 当时她正忙着核对品鉴会的宾客名单,便随手让丫鬟放到妆台上。 后来事情一多,竟给忘了个干净。 “翠屏!” 萧悦扭头朝院子喊了一声。 小丫鬟翠屏一路小跑过来。 “公主,有什么吩咐?” “昨晚送来的那几个锦盒,取来我看看。” 翠屏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捧着三只包装精美的锦盒回来了。 萧悦打开第一个盒子,看到里面是一盒包装精美的醉红尘,眼睛一下就亮了。 万和楼的烫金标记,正宗得不能再正宗了。 她的手指在那细腻的粉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第二个盒子里,是一瓶凝香露。 萧悦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清雅的花香沁入鼻尖,和慕天歌身上残留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些,都是夫君给我买的?” “不然呢?” 慕天歌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起那盒醉红尘,在她鼻尖前晃了一下。 “夫人这些日子忙前忙后的,连脂粉都顾不上用了,脸都瘦了一圈。” “为夫看着心疼。” 萧悦笑得眼弯弯的,可高兴了。 “夫君还会想着给妾身买这些……” 慕天歌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我哪会挑,我就进去跟人家说,把最贵的拿出来,打包!” 萧悦被他这副实诚的样子逗得直乐。 心里更是甜滋滋的。 夫君出去办正事。还能惦记着给她带这些贵重物事。 和七哥去吃花酒的事,此时被她全抛在了脑后。 她把盒子递给翠屏,让她收好。 “夫君赶路回来。饿了吧。” 她走上前,伸手替慕天歌理了理刚才被扯乱的衣领。 “妾身这就去吩咐厨房。弄几个你爱吃的小菜。” 慕天歌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赶了一早上的路,还真有些饿了。” 萧悦欢快地带着丫鬟去了厨房。 慕天歌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虽说在这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 但萧悦现在全心全意帮他,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 这种时候,任何不必要的误会都可能成为两人间的裂痕。 灵香的事情,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坦白不迟。 慕天歌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 舒坦! 不多时,几样精致的小菜端上了桌。 一碟酱牛肉,一碗鸡汤馄饨,两碟时令鲜蔬,还有一小壶温好的米酒。 慕天歌坐下,拿起筷子正要动手,忽然又放下了。 “权叔呢?” 萧悦道:“在后院盯着蒸馏呢,一早就没歇。” “叫他过来,一起吃。” 萧悦让翠屏去请。 片刻后,权叔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酒糟味。 “权叔,坐。”慕天歌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权叔连忙摆手,“公子,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慕天歌见他一副局促的样子,直接起身,拽住他的胳膊,往椅子上一按。 “叔,咱们不是外人。” “你从小看着我长大,护了我多少次?” “在我心里,你就是长辈。” 他看着权叔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语气真诚。 “不要和我客气。以后在这庄园里,一家人一起吃饭就是规矩。” 权叔眼眶有些发热。 他在侯府几十年,从来都是站着伺候别人吃饭。 从来没有哪个主子,让他坐下来一起用膳。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老奴遵命。” 萧悦坐在慕天歌旁边,拿过汤勺给两人各自盛了一碗汤。 “权叔!夫君说得对,您在这儿不必拘礼。” 权叔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只觉这汤比任何时候喝的都要暖和。 三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这一刻,倒真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吃到一半,慕天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权叔,酒蒸了多少了?” 权叔咽下嘴里的馄饨,正色道: “回公子,从昨日到现在,已经储了整三坛。” “照这个进度,后天之前,凑出十坛,不成问题。” 慕天歌盘算了一下。 十坛,每坛大约二十斤。 办品鉴会足够用了。 慕天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萧悦。 “品鉴会那边呢?” 萧悦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 “请柬已经全部送出。” “截至今日,太子大哥、二哥、陈国公、户部钱林、兵部杨云山、御史台几位大人,全部回了帖。” 她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逐一说明。 “七哥那边也回了,说一定会亲自来为我们捧场。” “另外,京城四大世家,也都由家主亲自回了帖。” 慕天歌扫了一眼名单,挑了挑眉。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场地呢?” “快活林那边,妾身包下了最大的天字号场子。” 慕天歌赞赏地看着她。 这女人的办事效率和手段着实厉害。 “辛苦夫人了。” 萧悦嘴角掩不住笑意,继续补充道: “妾身还专门吩咐,每人只倒一杯。” “喝完,便没有了。” “另外,快活林的花魁,京城最有名的琴师云羲姑娘,当晚也会现场抚琴助兴。” 慕天歌是真有点吃惊了。 这老婆,还真娶到宝了! 饥饿营销外加氛围组,这一套比自己玩得还溜。 慕天歌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夫人办事,我是真服气。” 萧悦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汤,掩饰唇边的笑意。 与此同时。 皇宫深处。 一处偏殿之中。 一张紫檀软榻上,一个女人侧卧着。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一袭黑色薄纱长裙,腰肢纤细,曲线玲珑。 一头乌发散落在肩头,衬着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眉眼间还有着一股天然的慵懒。 她懒洋洋地吩咐道: “叫羲儿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素白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面容,用绝色来形容都嫌轻了。 柳眉杏眼,琼鼻樱唇,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走路的时候腰肢款摆,每一步都带着风情万种的天然魅惑。 “夫人唤羲儿,有何吩咐?”云羲弯腰行了一礼。 夜夫人坐起身,将一张画像扔到云羲面前。 “两日后,此人会在快活林举办一场品鉴会。” 夜夫人的指甲轻轻划过软榻的扶手。 “羲儿,你既是我夜慕的圣女,又是快活林的花魁,此之事交由你办,再合适不过。” “去吧!杀了他。” 慕天歌? 那个废物世子? 云羲绝美的脸蛋上绽放出一个妩媚的笑意。 没有男人能拒绝她的美貌。 取他人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是,夫人,羲儿这就去。” 第五十章:别犟,这枪声音有点大! 翌日一早。 庄园后院的柴房边,几口大水缸排开。 慕天歌站在缸前,挽起袖子。 权叔领着两名家丁,将几个麻袋搬进院子,放在石板地上。 “公子,您要的东西全备齐了。”权叔指着麻袋说道。 慕天歌走过去,解开麻袋的绳扣。 硫磺,硝石,木炭。 很好! “你们先出去,守住院门,任何人不得靠近。”慕天歌对家丁挥了挥手。 家丁退下,顺手带上了院门。 慕天歌按照前世的记忆,开始制作最佳配比的黑火药。 权叔在一旁看着,完全插不上手。 他不明白这位三公子为何对这些道士炼丹用的玩意儿感兴趣。 但他记得规矩,只看,不问。 半个时辰后,大功告成。 慕天歌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走向后山的平地。 一千名士兵光着膀子,正呼喝着在泥坑里捉对厮杀。 慕天歌站在场地边缘看了一会儿。 “停。”他出声喊道。 一千人迅速列队,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泥水往下淌。 慕天歌的目光在第一排扫过。 “战狼。” 战狼跨出队列,脚下踩出一个泥坑。 他站得笔直,下巴上还有一道刚刚被打破的口子,往外渗着血。 “你,挑九个人。” 慕天歌指了指战狼身后的队伍。 “挑最能打的,下手最黑的。” “明日做我的护卫。” 战狼没有任何废话,转过身。 他的视线在队伍里梭巡。 手指连点。 九个浑身泥浆的汉子齐步出列,走到战狼身后。 十个人站成一排,气势剽悍。 “去溪边冲洗干净,换上常服。” 慕天歌转身往后山的白桦林走去。 “收拾妥当了,来林子里找我。” 一炷香后。 白桦林深处。 十个换了黑色劲装的汉子整齐地站在慕天歌面前。 战狼腰上挂着制式的长刀,手按在刀柄上。 慕天歌站在一棵粗壮的白桦树前,距离大约三十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十人,掏出了燧发短铳。 战狼微微偏了偏头,打量着这物件,好奇地问道: “大人,这啥玩意啊?” 慕天歌笑道:“枪!” “枪?”战狼满脸问号。 既没刃又没尖。 管这玩意叫枪? 拿这东西敲人,还不如一块砖头来得实在。 “不信?”慕天歌神秘一笑,“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没有枪头也能捅死人!” 他装填好火药和铅丸,握住枪柄,手指搭在扳机旁。 “友情提示啊!” “这东西声响有点大。” 慕天歌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 “你们最好把耳朵捂严实了。” 十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 战狼咧开嘴笑了。 “大人莫要消遣我们。” “我们在军中,那几百斤的牛皮大鼓在耳边敲响,兄弟们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其余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大人手里那个巴掌大的物件,能弄出多大动静? 顶天了就是点个爆竹的声。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大人这是在试探他们的胆量呢。 “大人放心试!” “咱们什么大阵仗没听过,不怕这点声响。” 慕天歌看着这帮憨货,嘴角抽了一下。 行。 头铁是吧。 那就别怪爷没提醒过你们了。 他正准备开枪,发现自己只有一只手,好像没法捂住耳朵。 “战狼,你过来帮我捂住耳朵。” 慕天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用点力,捂严实了。” 战狼愣了一下,虽不解但听话,伸手捂住了慕天歌的双耳。 慕天歌调整了一下姿势,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一声巨大的炸响声,犹如平地惊雷。 一团白色的浓烟伴随着火光从枪口喷出。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三十步外的老槐树树干上,木屑横飞,碎片溅出三尺远。 整棵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枯枝和落叶簌簌地往下掉。 九个梗脖子的汉子,被这恐怖声响吓得脸色发白,耳朵里除了嗡嗡声还是嗡嗡声! 离得最近的战狼,又毫无防备,是所有人里最惨的。 那声巨响在他耳边炸开,整个人都震懵了。 耳朵里除了一片嗡鸣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慕天歌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爽不爽!” 慕天歌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右手腕,这后坐力太强了。 随即,他快步来到树跟前查看。 木皮层被捣烂,一颗变形的铅丸入木三分。 他不太满意,威力还是小了点。 只能后续慢慢改良了。 十个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啥玩意啊! 声音也太大了! 难不成是特大号的爆竹? “大人,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耳朵都差点被震聋了!”战狼粗着嗓子问道。 “我说过,这叫枪。” 慕天歌走到他们面前,将短铳插回腰带。 “你们自己过去看。” 几人连忙凑上去看了半晌,才发现树里面镶嵌着一颗铅丸。 “大人,这是刚才那个什么枪射出来的?” 战狼用手指抠了抠树干,一脸的费解。 “大人,你别生气啊!咱实话实话,这物件的动静确实能吓死人。”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 “但这威力……恐怕连军中的强弩都比不上。” “这么近的距离,牛角强弩一箭能把这棵树直接射穿一半。”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动静惊天动地,杀伤力平平无奇。 这玩意,有些中看不中用。 慕天歌将火枪收进怀里,看着这群还没有转换思维的冷兵器战士。 “强弩?” “那是你们能揣在兜里去逛勾栏的?” 他拍了拍胸口。 “这火枪只有一尺长,我能把它塞在靴子里,藏在袖口中。” “强弩比你手臂还长,端平都费劲,没点力气连弦都上不了。” “这东西,一个半大的孩童都能拿得稳,射击更是只需动一下手指。” 慕天歌朝前跨出一步,站在战狼面前。 “如果在这后山。” “你手里提着斩马刀,我手里拿着它。” “距离五步。” “你觉得是你的刀劈过来快,还是我动动手指快?” 战狼愣在当场。 五步距离,他提刀前冲需要两息。 而对方,只需要抬抬手,一息都用不了。 慕天歌提高了音量,确保十个人都能听清。 “你们现在说,它比强弩如何?” 第五十一章:京城第一花魁登场! 众人听完目瞪口呆。 “这玩意,真有怎么厉害?” 战狼的神色充满了震惊。 他走到慕天歌面前,单膝跪下。 “大人,这东西,以后能给属下们也配上吗?” 慕天歌弯腰把他拉了起来。 “急什么,这玩意眼下就这一支。” 他把短统在手里转了个圈。 “但要不了多久,每个人都有。” 他看了一圈这十个人,发现人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见识过绝对力量之后,发自心底的渴望。 慕天歌收好短统,道: “以后,你们跟着我,用的兵器,打的仗,都会跟过去完全不同。” “你们不需要成为最强的武者,只需要成为最高效的杀手。” “懂了吗?” “懂了!” 十个人齐声应道,中气十足。 “好了。” 慕天歌一脸严肃地说道: “明日,我和夫人要去快活林办品鉴会。你们十个随行护卫。” 他竖起一根手指。 “到了那儿,只需要做一件事,盯紧每一个靠近我和夫人的人。” 战狼点头,眼中精光毕露,郑重道: “属下明白。” ...... 快活林地处城东玉明湖畔。 一片巨大的人工园林,到处是亭台楼阁。 湖上画舫往来,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一派风雅景象。 天字号揽月阁三面环湖,是整座园林里最气派的一处。 巨大的主厅中央是一方高台,台上摆着一架古琴,一炉沉香。 四周则是以屏风隔开的半开放式雅座。 每一席之间既能交谈,又能保持距离。 此刻,天刚大亮。 厅中已是坐满了人。 太子萧文居于左首第一席,一袭月白锦袍,腰悬玉带,温文尔雅。 右首第一席,则坐着二皇子萧武。 此人体格魁梧,虎背蜂腰,与太子的文弱截然不同。 两人周围各自围着一圈人,泾渭分明。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几乎都到齐了。 萧玄占了个靠窗的位子,半躺在椅子上。 折扇一开一合,像来看热闹的。 慕天歌和萧悦并肩而立,站在主厅正中的高台前。 萧悦一身浅金色的宫装,长发挽成飞仙髻,额间缀着一颗红宝石,整个人彰显得端庄大气。 慕天歌一身深青色的常服,看上去随意无比。 “诸位能赏脸前来,天歌与悦儿,感激不尽。” 慕天歌拱手,清了清嗓子,含笑说道: “今日品鉴会,不谈朝政,不论官阶。” “只为请诸位品一样东西。” 他一抬手,身后的权叔领着四名利刃士兵,抬上了一个泥封着的酒坛。 慕天歌上前一掌拍碎泥封。 一股浓烈的酒香,从坛口涌出,瞬间弥漫开来。 坐在最远处的陈国公,鼻翼动了动。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前倾了倾。 太子萧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抬起了头。 二皇子萧武的动作更直接,他站起来半个身子,使劲吸了两下鼻子。 “这是什么酒?”萧武皱着眉头问。 他常年在军中,烈酒喝过不少。 但这个酒香霸道至极,他从未闻到过。 “二殿下莫急,天歌这就请诸位品鉴。” 慕天歌提起酒坛,亲手为每一桌的瓷杯中倒酒。 酒液落入杯中,清澈透亮,与清水无异。 陈国公嗜酒如命,第一个坐不住了,端起身前的酒杯,使劲嗅了两口。 “好香!老夫活了六十几年,从未闻过这种味道!” “此酒,名英雄血。”萧悦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 “此酒乃夫君亲自酿制,饮之如饮热血,非英雄豪杰不能驾驭。” “为免诸位失态,今日每人只供一杯。” “请。”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这么个二两的杯子,还只让喝一杯? 二皇子萧武身边的一名武将,是个粗豪汉子,当即就笑了。 “公主殿下,咱们这些沙场上滚过来的人,喝那几斤一坛的马奶酒都跟喝水似的。” “就这么一小杯,还不够润嗓子的。” 他说着,端起杯子,仰头便倒进了嘴里。 下一刻。 “噗——咳咳!咳咳咳!” 那武将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张黝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都咳了出来。 他指着自己的喉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阁楼里的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陈国公双眼一蹬,这酒真有这么厉害? 他不信邪的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老头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胸口。 那股火线从舌尖一路烧到了胃里,从头暖到了脚。 老头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好……好酒!” 他拍案而起,声音都在发抖。 “这酒,痛快!老夫从未喝过如此痛快的酒!” 其余人见状,都犹豫了。 太子萧文皱了皱眉,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一股辛辣霸道之气,从舌尖化作一道火线,直冲喉咙。 萧文的动作一顿,端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脸色微微泛红。 他闭上眼,细细品味那股从胸腹间升腾起来的暖流,片刻后才睁开,眼中充满了惊异。 二皇子萧武见状,也没敢再托大,小抿了一口。 “好酒!真他娘的烈!” 他一拍桌子,双眼放光。 有了两位皇子的示范,其他人也纷纷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品尝。 下一刻,大厅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惊呼声。 “天!这酒劲!” “我的嗓子着火了!” “好烈!可这回味……竟然如此醇厚!” 四大世家的家主们品完之后,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 他们做了一辈子生意,对稀缺品的嗅觉比狗还灵。 这酒一出,天下再无对手。 谁能拿到独家代理权,谁就拿到了一座金矿。 他们正在盘算如何与慕天歌合作之际,陈国公率先开了口。 “慕驸马,老夫代表陈家,愿以每坛五百两的价格,包下全年的供应!” 此言一出,四大世家的家主坐不住了。 “五百两?国公大人,你也太小气了些。” 郑家家主站了起来,拱手道: “郑家愿出八百两一坛,只求优先供货权。” “一千两!” 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场面直接热闹了起来。 慕天歌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茶,稳坐钓鱼台。 萧悦坐在他旁边,嘴角翘得老高,袖中的手指悄悄数着数。 赚翻了! 一坛英雄血的利润至少一千两银子。 一个月出三百坛...... 就在场中竞价最激烈的时候。 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款步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她一出现,整个揽月阁的灯火都黯淡了三分。 喧闹的大厅,为之一静。 “是云羲姑娘!” “她竟然出来了!” 厅里不少被长辈带来见世面的年轻公子哥们,呼吸都急促了些。 第五十二章:美人的毒酒喝是不喝? 云羲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场地中央,对着众人款身一福。 “云羲见过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 “公主殿下,驸马爷,诸位大人!” 萧文含笑摆手,“姑娘无需多礼!” “谢太子殿下!” 云羲走到设好的琴案后坐下。 随即,玉指轻挑,一串音符如珠落玉盘,倾泻而出。 曲调悠扬,意境空远。 让这充满了权谋算计和酒气的揽月阁,多出了一丝仙气。 萧玄凑到慕天歌身边,用扇子挡住嘴,压低了声音。 “妹夫,这酒烈,这人也够味。” 他朝云羲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桃花眼里满是揶揄。 “要不考虑一下,一并收了?七哥我看好你哦!” 慕天歌瞥了他一眼,这老司机,脑子里就没点正经。 “七哥,你当个人吧!你妹妹在旁边站着呢!” 萧玄歪头瞄了一眼正在招呼宾客的萧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就是怂包。” “这年头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 慕天歌忍无可忍,伸手把他的折扇按了下去。 “七哥,你要是闲得慌,去帮我盯着那边几个老东西。” 他用下巴朝钱林和杨云山的方向点了点。 “他俩凑在一起嘀咕半天了,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萧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行,哥哥帮你看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晃晃悠悠地走了。 云羲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不绝。 “好!” “此等容貌,简直是仙女下凡!” “琴音更是名不虚传!” 满堂喝彩声不断。 钱林站了起来,抚掌笑道:“此等仙音,配上这等烈酒,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他先是恭维了一句,随即开始发难。 “只是,如此佳酿,若无佳句佐之,岂非一大憾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驸马爷既能酿出英雄血这等奇酒,想必定然也是胸有丘壑,文采斐然。” “不如,就请驸马爷为这英雄血,即兴赋诗一首,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如何?” 这话一出,揽月阁瞬间安静下来。 文人雅士最擅长的,杀人不见血的捧杀之法出现了。 谁不知道平南侯府的三公子,不学无术,废物一个! 让他当众作诗? 这不等于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任人观赏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玩味,看向了慕天歌。 萧悦的心提了起来,她有些担忧地看向慕天歌。 夫君虽有大才,可这即兴赋诗,终究是文人雅士的游戏,万一…… “哈哈!” 慕天歌豪放地大笑起身,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英雄血。 “钱尚书说得对。” “美酒,当配佳句。” 钱林心中冷笑,等着他出丑。 慕天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火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吐出一口热气,负手踱步到窗边。 片刻后,他豪迈开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第一句出口,全场就安静了下来。 一股豪迈壮阔的意境扑面而来。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说到此处,走到萧玄身边,伸手从桌上拿过一壶普通美酒,直接对着壶嘴,大口灌下。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 那股狂放不羁的姿态,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萧玄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未曾发觉。 萧悦看着自己的夫君,美目中异彩连连。 她的男人简直帅炸了!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慕天歌将酒壶重重顿在桌上,指着钱林,又指向杨云山。 “钱尚书,杨尚书,将进酒,杯莫停!” 他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将手中的酒壶对着楼下的玉明湖,倾倒而下。 酒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湖中。 “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句落下。 整个揽月阁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诗里的那种狂放不羁,气魄胸襟… 那种意境和文采,把在场所有自诩才子才女的人物都比了下去。 本以为是看他出丑。 谁能想到,他娘的是真会啊! 便是当朝大儒,也写不出这诗的万一! 钱林彻底傻眼了,呆呆地站着,嘴唇直哆嗦。 啪。 啪啪。 萧玄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站起身,用力地鼓掌。 掌声在寂静的揽月阁里,显得格外响亮。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惊叹声爆发。 “天啊!此诗当流芳百世!” “慕驸马文武双全,我等之前真是瞎了眼!” 慕天歌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悠哉开口: “钱尚书,此诗可入耳否?” 钱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诩饱读诗书。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这些年读的那些东西,全都是笑话。 他张了张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诗。” 身后,杨云山悄悄凑到钱林身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钱兄,你没事吧?” 钱林没有回答,也没脸回答。 云羲坐在琴后,一直在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侯府废物! 这是废物?那天下才子算什么? 搞笑的吧! 但夫人的命令是杀了他。 夫人的命令无人可以违抗,也无人敢违抗! 她缓缓起身,款步走到慕天歌身前,从桌上取过一个白玉酒壶,盈盈一礼, “方才惊闻驸马爷佳作,小女子心神俱醉。”云羲的声音空灵如黄莺般动人。 “小女子敬驸马爷一杯,不知驸马爷这等妙人,可否赏脸!” 说着,她素手执壶,为慕天歌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 她宽大的衣袖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左手尾指微不可察地在酒中点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慕驸马,美人一番心意,可莫要辜负啊!” 第五十三章:这酒,得用嘴喂才过瘾! 这酒是喝,还是不喝? 所有人的目光在慕天歌和云羲之间来回移动。 太子萧文端着茶杯,动作未停,眼神却落了过来。 二皇子萧武则是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慕天歌笑容满面,看着眼前这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这女人的举动,太反常了。 他手搁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沿。 他的目光从云羲那双美艳的眸子,滑到她微微抿起的唇角。 在场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太子,皇子,公主,朝中大员,世家家主。 随便拎出一个来,都够这娘们磕一百个响头的。 偏偏她在这种场合,越过了在座所有人,单独给他斟酒敬酒。 还是当着他老婆,当朝公主的面。 一个风尘女子,凭什么? 这不叫胆大,这叫找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慕天歌笑意不减,目光落在云羲的眼睛上。 微表情判读,是前世特种兵的基本功。 刻进了骨头里东西,可不是穿越就能抹掉的。 云羲的笑容很完美。 唇角的弧度,眼角的弯曲,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但她的瞳孔不对。 正常人在社交场合敬酒,瞳孔是放松的,散的。 而云羲的瞳孔始终维持着一个固定的大小。 这是高度专注的生理反应。 她在紧盯着他的手,等着他端杯。 慕天歌笑得更写意了。 有意思。 云羲见他迟迟不动,心里开始发紧。 难道他发现了? 不可能,毒是无色无味的,下毒手法更是天衣无缝。 她往前走了半步,微微欠身,声音也更柔了几分。 “莫非驸马爷嫌弃奴家身份低微?” 她往前又走了一小步,一股淡雅的香风飘了过来。 “方才驸马爷一首诗惊艳满座,奴家仰慕已极,这才斗胆敬酒。” “若是唐突了驸马爷,奴家这便退下,只是这杯薄酒……” 这话一说,厅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萧悦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她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住了裙角。 萧玄在一旁看得直摇头,用扇子挡住嘴,幸灾乐祸。 这妹夫,要怎么收场? 云羲低下头,睫毛轻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换了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这张脸,这种语气,这副姿态,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但慕天歌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 缩短距离。 这不是害羞,这是催促。 慕天歌心里更笃定了。 第一次敬酒被搁置后,正常的反应应该是识趣的退下。 毕竟公主就在旁边坐着,再纠缠下去,是嫌自己命长。 可她不但没退,还追问了一句。 这说明她有任务在身,而且这个任务比得罪公主的后果更让她害怕。 能让一个人宁愿冒着得罪皇室的风险也要完成的任务,只有一种。 来自上面的死命令。 慕天歌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得很。 “哎呀!姑娘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他站起身,走到云羲面前。 距离拉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 “实不相瞒,这和美人喝酒啊,寻常喝法,未免太过寡淡。”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云羲晃了晃,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 “需得美人以唇渡之,方才觉得香醇。” “不知云羲姑娘,可愿满足本驸马这个小小的癖好?” 话音落下,整个揽月阁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慕天歌。 当着公主夫人的面,公然调戏第一花魁。 牛逼! 二皇子萧武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慕天歌大笑。 “好!天歌,你小子够钟!” “本王就喜欢你这脾气!” 太子萧文则是眉头紧锁,放下了茶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钱林和杨云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 这废物,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刚靠一首诗挣回点颜面,转眼就原形毕露。 陈国公乐得胡子直抖,拍着大腿道:“哈哈哈!人不风流枉少年!好样的!” “噗——咳咳!” 萧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他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充满了赞许! 好小子,看不出来啊,玩得还挺花。 哥哥我自愧不如! 他又瞄了一眼萧悦。 果不其然。 萧悦的脸拉得老长,手里的帕子快被绞成麻花了。 她的眼神像两把刀子一样,一把扎在慕天歌的后脑勺上,一把扎在云羲的脸上。 但她没开口。 她了解慕天歌。 这个男人做事从不无的放矢。 他既然当众说出这种混账话,一定有他的理由。 萧悦把帕子攥在手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冷的。 和她现在的脸色一样。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云羲。 云羲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 亲口喂? 这跟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按照计划,慕天歌应该像其他那些贪恋美色的男人一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三天之后,毒性发作,谁也查不出来。 可现在这混蛋竟然要她用嘴喂? 那岂不是相当于自己要服毒自尽! 云羲陷入了两难。 在座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根本无法拒绝。 如果拒绝,这么多大人物在场,必会怪罪于她。 而且任务也完不成。 任务失败后夜夫人的怒火她更承受不起! 云羲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判断。 她身上带着解药,只要事后及时服下,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立刻垂下眼帘,做出娇羞的姿态。 “驸马爷说笑了,奴家只是一个弹琴的,哪敢……” “哎!” 慕天歌摆手打断她,一脸的无赖相。 “姑娘,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太无趣了,那这酒我可就不能喝了。” 他双手一摊,笑嘻嘻地坐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没办法了,只能以身入局了。 云羲咬了咬牙,强撑着笑意端起那杯酒,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她含着酒,笑盈盈地款步走向慕天歌,俯下身准备喂慕天歌。 就在这时。 “哎呀!” 慕天歌一拍脑门,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连椅子都翻了。 “不妥不妥!” 他满脸歉意地朝云羲连连摆手。 “这酒,姑娘只能自己喝了!” 第五十四章:圣女你往哪里跑! 云羲的动作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 含在嘴里的酒,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天歌方才一时兴起,孟浪了,姑娘切莫当真。” 他侧过身,伸手指了指旁边脸色冷得能冻死人的萧悦。 “我夫人还坐这儿呢。” 慕天歌满脸歉意,凑到萧悦身边。 “夫人,你看我,得意忘形了。” “为夫知错了,刚才就是跟姑娘开个玩笑……” 萧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头扭向另一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果然还是自己最懂自家男人! 这家伙,心机真是深沉得可怕。 步步都是坑! 云羲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措手不及。 一不留神,嘴里含着的酒就咽了下去。 完了。 毒酒已入腹。 三个时辰内若不服下解药,必死无疑! 云羲稳住心神,微微福身,强颜欢笑道: “驸马爷和公主殿下情深意笃,奴家自愧弄拙。” “奴家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她转身就要离开,迫不及待地去解毒。 “哎!姑娘别急!”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手腕。 慕天歌笑吟吟地将她拉回来。 “姑娘这就要走?不妥不妥!” “方才只闻了姑娘的仙音,还没有幸见识姑娘的舞姿呢。”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朝着满场宾客拱了拱手。 “诸位,今日难得云羲姑娘赏光。” “诸位就不想领略一下京城第一花魁的舞技?” “想!” “求之不得!” “对!舞一曲!” 厅里的宾客们,早就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搞得兴致高昂,立刻开始起哄。 “没错!今日有此雅事,岂能只闻其琴不见其舞!” 萧玄第一个站起来,用力拍着手掌带节奏。 陈国公更是直接摸出一锭金子拍在桌上。 “老夫出十两黄金!就为看云羲姑娘一舞!” 太子萧文放下茶杯,微笑着点了点头。 “孤也想见识见识。” 连太子都开了口,这就不是云羲想走就能走的了。 云羲站在原地,面上笑意盈盈。 心里快要崩溃了,手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满堂的权贵,任何一个人的面子她都驳不起。 完了,走不了了! 慕天歌站在三步之外,一脸温和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羲姑娘,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云羲立于场地中央,深吸了口气,没其他办法了。 她心里急得不行,只想赶紧跳完再找理由搪塞。 琴声起。 云羲抬臂,腰肢一转,裙裾荡开。 宽大的水袖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带起一阵香风。 她的舞,和她的人一样。 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抬手都像是画中仙人。 “好!” 陈国公第一个叫好,胡子翘得老高。 “这舞姿,老夫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不亏是快活林头牌!” 一旁的萧玄用扇子敲着掌心,跟着节奏,嘴里哼着小调。 “不错,不错,这身段,这腰肢,赏心悦目!” 慕天歌则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 曲调由缓转急。 云羲的动作也随之加快,连续几个快速的旋身。 腹中的灼烧感,开始蔓延了。 剧烈运动会导致毒性加速发作,必须尽快脱身! 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一个急停接续的动作,她的脚步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很快就调整过来,却没能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萧玄的扇子停了。 他咦了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 “怎么回事?这就力气不济了?” 场中,云羲的舞姿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错乱。 一个本该轻盈的跳跃,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厅中的喝彩声渐渐稀落下来。 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云羲姑娘这是……跳累了?” “看着脸色不太好啊。” 云羲在最后一个旋身结束后,没有再起新的舞步。 她朝众人福了一礼,声音发颤。 “诸位大人恕罪……奴家今日……身子确实不适……” 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了。 “实在……无力再舞下去了……” “请各位大人……容奴家告退……” 她说完这句话,没等任何人回应,转身急不可耐地就往后厅走。 这次没有人拦她。 太子萧文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微微摇头。 “看着确实面色不好。” “让她下去休息吧。” 太子都发话了,自然没人再多事。 陈国公摸着胡子叹了口气。 “可惜了,才跳到一半。” 萧玄收起折扇,目光追着云羲消失的方向看了两息,又看向慕天歌。 他发现慕天歌也在看那个方向。 而且他的表情神情,不像是在看一个生病的女人。 更像是…… 猎人在看一只跑不远的兔子。 他心里偷乐,这小子,怕不是真看上人家了。 慕天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夫人,为夫去去就来。” 萧悦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哪?” “吃坏肚子了。” 萧悦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什么话都往外说。” 慕天歌笑着转身,经过战狼身边的时候,用左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战狼的眼神一变,立刻跟了上去。 云羲已经顾不上走路的姿态了。 她扶着墙,脚步歪歪斜斜地拐进了回廊尽头的一个僻静角落。 她确认四下无人,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想要服下解药。 一只手从身后伸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云羲心头大骇,想也不想,另一只手并指成刀,朝着对方的脖颈削去。 那只手的主人轻轻一带,云羲便感觉一股巧力传来,整个人身形不稳,扑向对方怀里。 她那记手刀,自然也落了空。 下一刻,她握在手里瓷瓶的被夺走了。 云羲又惊又怒,本能地想要挣扎,左肘朝后猛击。 她的肘尖还没碰到对方的身体,整条手臂就被人拧住了。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被反剪到身后。 两条胳膊被交叉锁在背后,稍微动一下,肩胛骨就传来撕裂般的刺痛。 “绑了。” 慕天歌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战狼掏出一根麻绳,三两下便将云羲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绳结系得又紧又死。 “你!” 云羲被按在假山石上,动弹不得。 慕天歌正拿着那个白玉瓷瓶,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找了这么个僻静地方,原来是偷着吃好东西。” 他拔开瓶塞,将瓷瓶凑到鼻尖嗅了嗅。 “嗯,还挺香。” 他将瓶子倾斜,从里面倒出两颗黑色的药丸在掌心。 “这解药做得还挺别致。” 慕天歌把玩着手里的药丸,抬眼看向云羲。 “自己给自己下毒,滋味不错吧?” 云羲如遭雷击,惊骇失色地看着他。 他......他怎么会知道下毒的事? 第五十五章:这生意做得真遛! 云羲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额角布满了汗珠,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酒里有东西。 之前那些荒唐的言行,调戏的姿态,全都是在演戏。 演给她看,也演给满堂宾客看。 一步一步,将她逼进一个无法脱身的死局。 但这事除了夜夫人和自己,没有第三个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慕天歌看着她惊恐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派你来的?” 云羲偏过头,不看他。 慕天歌也不恼,拿着那个白玉瓷瓶在手心转了两圈。 “不说?” 云羲闭上眼睛。 她知道夜夫人的手段。 背叛者的下场,比死要痛苦百倍。 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人,都会被牵连。 她咬紧了嘴唇,一个字都不肯说。 慕天歌观察着她的反应。 宁愿毒发也不说,看来幕后主使来头不小。 他眯着眼,慢悠悠地开口: “说起来也巧,我那庄园大是大,就是有些空了。” “前些日子我还跟人闲聊,要是多几个女人伺候就好了。” “没想到,这还真就给送来一个。” “你背后的人,还真是个好心人呢!” 缺女人……就送来一个? 难道夫人? 不会的......不会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疯长。 难道真是夫人出卖了自己? 这次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当成礼物,送到这位驸马的床上? 是为了讨好他?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云羲的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怀疑一旦产生,就再也停不下来。 呵呵! 慕天歌见状,微微一笑,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那就好办了。 老子有的是手段撬开你的嘴。 现在还有正事没办完。 回头再慢慢炮制你! 慕天歌不在给她继续乱想的机会,把手里的药丸举到云羲眼前,掰成两半。 他一把捏住云羲的嘴。 “张嘴。” 云羲被捏住动不了,惊恐地看着他。 慕天歌可没耐心跟她对视,直接将那半颗药丸塞进了她嘴里。 “咽了。” 药丸入腹,云羲肚子里的灼烧感减轻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退。 她是用毒的行家,当即明白了慕天歌的用意。 半颗解药,压得住毒性扩散,但解不了毒。 这男人,是想先吊着她的命。 再想办法处置她。 她暗中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当场杀了她,她就有办法脱身。 能活谁想死啊! 她就不信,凭她的美貌,给他点甜头,还不能轻松拿捏? 哼! 男人! 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慕天歌把剩下的药丸收进瓷瓶里,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半颗够你撑三天。” “三天之内,你要是想通了,我给你剩下的。” “想不通也没关系。”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看向战狼。 “带回庄园,严加看管,等我回去再审。” “她的功夫不弱,多派几个人寸步不离给我守着。” “是,大人。” 战狼点头,走上前一把将云羲从假山石上提起来,扛在肩上就走。 云羲挣扎了两下,肩膀传来的剧痛让她放弃了。 她偏过头,看了慕天歌最后一眼。 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怒火,甚至都没有恶意。 这种感觉,让她感觉有些发冷。 慕天歌目送战狼带着人消失在回廊尽头,低头整了整衣襟。 方才的动静不大,揽月阁前厅的丝竹声和喧闹声把这边的响动完全盖住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换上一副刚从茅房出来的轻松表情,迈步回了揽月阁。 大厅里,气氛热闹非凡。 云羲离场后,几大世家的家主已经按捺不住了,正围在一起,讨论英雄血的供货和定价。 钱林和杨云山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二皇子萧武那一桌,三个人低着头,不知在嘀咕什么。 慕天歌在门口扫了一眼全场,没有急着往里走。 他的目光落到了萧悦那里。 她手边放着一本账册,面前的茶已经换了新的。 慕天歌嘴角裂开,这婆娘,切换状态比他还快。 他回到萧悦身边坐下,凑过去低声问了句:“怎么样?” “肚子好了?” 萧悦瞥了他一眼,酸了一句。 “好了好了。” 萧悦没再追问,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在桌下递给他。 慕天歌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小字,是各家开出的报价。 最高的已经喊到了一千五百两。 他把纸条折好塞回袖中,朝萧悦点了点头。 意思很明确:你负责。 萧悦放下茶杯,款款起身,清了清嗓子。 “诸位。” 厅内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今日品鉴会,承蒙各位厚爱。” 她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只是这英雄血酿造不易,工序繁复。” “每月至多只能供应三百坛。” 三百坛? 这个数字一出来,在场所有做生意的人都坐直了。 京城人口百万,达官显贵数以千计。 三百坛分下来,每家能拿到多少? 陈国公第一个急了。 “三百坛?公主殿下,就老夫府里一家子就能喝掉一百坛!” 四大世家的家主也纷纷变了脸色。 这么点量,六七家分,每家能拿到多少? 萧悦不为所动。 “国公大人莫急,悦儿话还没说完。” 她从桌上拿起账册,翻开一页。 “产量有限,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所以......” 她故意拖了个尾音。 “供不应求,那自然只能价高者得了。” “不论身份,不论品阶。谁出的价高,货先紧着谁。” 此话一出,厅里炸了锅。 “公主殿下,这不太合适吧?” 户部尚书钱林坐不住了,起身拱手道。 “朝中各部每年宴请外邦使臣,用酒量极大。若是按价竞售,朝廷的面子往哪搁?” “是否该给朝廷留一批定额,以示体面?”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想用朝廷的名义拿低价。 萧悦满脸笑容地看向他。 “钱大人所言有理。” “那悦儿斗胆问一句,朝廷宴请外邦使臣的用酒银子,走的是哪一部的账?” 钱林脸色微变。 这账自然是走户部了,还是他管的。 “既是户部的银子,那按市价拨款便是。” 萧悦的语气温和极了,一点火气都没有。 “悦儿又不是做善堂的。” 钱林噎住了。 大实话就是这么伤人! 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谁听不出萧悦的言外之意? 你钱林算老几? 凭啥给你面子! 杨云山在旁边扯了扯钱林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 钱林张了张嘴,黑着脸坐了回去。 萧玄在角落里看着自家妹妹的表现,折扇轻轻拍着掌心。 这小丫头,可以啊。 比嫁人之前硬气了不止一星半点。 二皇子萧武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九妹,二哥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一拍桌子,不容置疑道:“我那边军中兄弟们,最好这口烈酒。” “你必须给二哥留一百坛。” 第五十六章:逼老子站队?给你们一锅端! 萧悦转过身,对着萧武福了一礼。 “二哥,不是悦儿不给您面子。” “实在是产量有限,要是给你开了这个口子,那太子大哥怎么办?” “在场的诸位怎么办?那悦儿可就没法收场了!” 她直起身,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二哥若是诚心要,和大家一样报价就是。” “悦儿保证,价高者得,童叟无欺。谁来了都是这个规矩。” 萧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死丫头,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 他哼了一声,坐回去,闷闷不乐地端起茶杯闷了一口。 太子萧文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他端着茶杯,目光在萧悦和慕天歌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这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真是天生一对。 慕天歌往那儿一坐,光喝茶,不吭声。 萧悦在前面挡所有的枪。 谁也不好意思越过公主去找驸马谈。 找公主谈,公主又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高,确实高。 萧文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九妹说得在理。既是生意,就按生意的规矩来。” “孤这边,出两千两一坛。” 二皇子萧武眯起眼睛看了太子一眼,冷哼了一声。 “两千两就两千两,本王也要五十坛。” 太子和二皇子各五十坛,一百坛就没了。 剩下两百坛,还有满堂的人在等着。 陈国公急得胡子都歪了。 “老夫要三十坛!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四大世家的家主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纷纷出手。 两千两的价格已经成了底价,没人好意思再往下砍。 萧悦站在场中央,记录着每一笔订单,脸上都笑开了花。 三百坛的预售订单,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全部认领完毕。 慕天歌坐在后面喝着茶,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插。 他看着萧悦在那帮老狐狸中间游刃有余的样子,嘴角翘起。 这女人放到现代,妥妥的商业女强人! 真是捡到宝了! 品鉴会散场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的上了马车,有的骑马而去。 萧悦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到厅中,把手里的账册往慕天歌面前一放。 “三百坛,六十万两白银。” 慕天歌翻了翻账册,吹了声口哨。 “夫人,这存钱的钱庄是不是得换个大点的?” 萧悦白了他一眼,把账册收回袖中。 “先别高兴太早,还要刨去原料和人工。” “还有父皇那三成。” 慕天歌点点头。 “说少了,七哥还有两成,不过刨完也不会少于二十万两。”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现在还不是扩大规模的时候。 规模一大,就会有人眼红。 自己羽翼未丰,守不住。 一个月二十万两白银,足够现在挥霍了! “走吧,该回——” 话没说完。 二皇子萧武去而复返,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他独自一人,身后没有跟随任何随从。 萧悦看到他折返,眉头微蹙。 萧武的目光在萧悦身上停了一下,随即移到慕天歌脸上。 “天歌。”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很随意。 “本王有些事,想单独跟你聊聊。” 他朝萧悦扬了扬下巴。 “悦儿,你介不介意先回避一下?” 萧悦看向慕天歌,眼神询问。 慕天歌冲她点了点头。 萧悦带着丫鬟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萧武走到桌前坐下,拎起那坛还没喝完的英雄血,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这人说话直,不爱绕弯子。” 他喝了一小口,回味了一下。 “你这酒,我要。渠道、份额,都可以谈。”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着慕天歌。 “但我现在要和谈的,不是酒。” 慕天歌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不急。 你来找我,你先亮牌。 萧武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天歌,你这人有意思。” “满朝文武,见了本王,多少都要客气几分。” “你倒好,坐得比我还踏实。” 慕天歌放下茶杯,拱了拱手。 “二哥说笑了。” “小弟哪敢托大,不过是想先听听二哥的意思。” 萧武端起面前那杯英雄血,又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他咂了咂嘴,赞道: “好酒。” 他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行,那我就不绕了。” “天歌,你的手段,二哥算是见识到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慕天歌脸上。 “说实话,我们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还是父皇眼光独到。” 这话听着像夸,但慕天歌听出了别的味道。 父皇眼光独到。 潜台词是:你是父皇选中的人。 再深一层:你到底是父皇的人,还是想做自己? 慕天歌一脸的谦逊,拱手道: “二哥谬赞了。” “小弟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父皇的恩典。” “要说手段,在二哥面前,哪敢班门弄斧。” 萧武摆了摆手,脸上客套的笑意收了。 “是不是谬赞不重要。”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胳膊撑在桌面上,逼人的目光直视慕天歌。 “我就直说了。” “你那军需处的作用,想必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准备怎么做?” 这句话扔出来,慕天歌端着茶杯的手轻晃了一下。 军需处怎么做? 慕天歌心里门儿清。 这问题问的是他慕天歌的立场。 皇帝设军需处,明面上是整顿军务粮草,实际上是往镇武王的命脉上插刀。 而镇武王一系,台前站着的,就是眼前这位二皇子。 萧武这是在逼他站队。 傻子才站队! 都想拿老子当枪使。 门都没有! 老子两边通吃,最后把你们全端了才是正道! 慕天歌心里转了几个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放下茶杯,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二哥这话,小弟可不敢随便接。” “军需处是父皇钦设的衙门,小弟领了差事,自然是按父皇的旨意办。” “至于怎么做……” 他顿了一下,看了萧武一眼,满脸愁容。 “粮草调拨,卷宗交接,哪一样不是千头万绪?” “小弟一个毛头小子,能把这摊子接住不塌,就已经烧高香了。” “哪里还有什么准备不准备的。” 这话说得既表了忠心,又卖了惨。 我就一打工仔,按皇帝旨意办事,哥你别为难我。 萧武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天歌啊天歌。” 他用手指点了点慕天歌。 “你这张嘴,比你媳妇还滑。” 慕天歌心里骂了句,这狗日的还挺敏锐。 “二哥这是夸小弟呢,还是骂小弟呢?” 萧武没接这茬,自顾自地又抿了一口酒。 “天歌,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说话,不用藏着掖着。” 他放下酒杯,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和大哥之间的事情,想必以你的本事,不会不清楚。” 慕天歌眉梢微动,但没说话。 萧武也不需要他回答,继续说道。 “太子大哥,守成之君。” “朝中那些文官,成天之乎者也,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他伸手在桌上画了条线。 “北边的蛮族年年犯境,西边的羌人蠢蠢欲动。” “大汉的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文章写出来的。” “坐在龙椅上的人,如果连刀都握不住,那这天下迟早要乱。” 这话说得直白。 明确告诉他,太子不行。 慕天歌垂着眼,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萧武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话。 说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今天,你必须选一个! 第五十七章:面子给皇帝,里子给你! 慕天歌斟酌了片刻,抬起头。 “二哥说的这些,小弟也有所耳闻。” “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 “小弟到底是父皇钦封的军需处侍郎,有些话,不方便说。” 萧武盯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不方便说?” “还是不敢说?” 慕天歌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都有。” 萧武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都有!” 他笑了几声,收了笑,语气变得认真。 “天歌,我欣赏你这份坦诚。” “你比朝堂上那些满嘴仁义道德、背后捅刀子的伪君子强一百倍。”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轮廓硬朗的脸庞,更显几分沙场上磨出来的粗粝豪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单独来找你吗?” 慕天歌没动,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愿闻其详。” 萧武转过身,背靠着窗框,双臂抱在胸前。 “因为你不一样。” “七弟是个生意人,他谁的边都不站,只认银子。” “那些文官,全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慕天雄虽然是我的人,但那小子光有蛮力,脑子不好使。” 他看着慕天歌,目光很直。 “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既有脑子,又有胆子,还有手段的人。” “城防营的事,我听说了。” “一百多个权贵子弟,你眼都不眨就砍了。” “那帮人的父辈,有一半跟我有交情。” “但我不怪你。” “因为那些废物,死了也活该。” 慕天歌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萧武这番话,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拉拢,他分不太清。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萧武对他的评价,已经远超预期。 这不是好事。 被一个手握兵权的皇子盯上,跟被一头饿虎锁定没什么区别。 你要么喂饱它,要么被它吃掉。 萧武从窗边走回来,在慕天歌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距离不到三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天歌,我这人向来直接。” “继续跟你兜圈子没意思。” 他伸手,拎起桌上的酒坛,给慕天歌倒了一杯。 “我且问你。” 萧武把酒坛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直直地盯着慕天歌的眼睛。 “站我这边。” “你的条件是什么?” 慕天歌听完,沉默了片刻。 “哈哈哈哈!” 他忽然站起身,纵声大笑起来。 萧武一愣,心道这小子吃错药了?这是闹的哪一出? 但他也沉得出气,往椅背上一靠,静静等着,笑完了终归还是得给自己个答案。 片刻后,慕天歌停下笑声,脸上露出几分苦涩,道: “二哥,你知道我在侯府忍了多少年吗?” 萧武又是一愣,完全跟不上慕天歌的脑回路了。 “整整二十年。” 慕天歌竖起两根手指,声音低沉地继续说道: “侯爷,从我记事起,没正眼看过我几次。” “府里没人把我当人看。” “吃饭不能上桌,衣服穿的是别人不要的。” “府里的狗看见我都不摇尾巴。” “因为连狗都知道,三公子不值得讨好。” 萧武有些动容了。 一个世子,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换做是他,绝对是不可能的忍的。 但他没打断,他也想知道慕天歌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天歌继续说道:“小弟忍到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废物。” “所以......” 他停了一下,突然眼神中锋芒毕露,逼人无比。 “我受够了。” “男儿活一世,当横刀立马,不服就干!” “这才是男人该活的样子。” 萧武的眼睛亮了。 他在军中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说过太多场面话。 但面前这个年轻人眼底的东西,不是演出来的。 那是一种被压了太久、急欲爆发出来野心。 而且这小子的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他萧武最烦的就是朝堂上那些文官磨磨唧唧、阳奉阴违的做派。 萧武盯着慕天歌看了几息,忽然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了。 “痛快。”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 “就冲你这句话,本王今天就没白来。” 慕天歌笑了笑,走回桌前坐下。 “不过二哥。” “小弟有句实话,得跟你交个底。” 萧武收起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父皇把军需处交到我手上,不是因为他信任我。” “是因为他需要一把能替他做脏活、挡骂名的刀。” 萧武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慕天歌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两手抱在胸前。 这个姿势和刚才萧武站在窗边时一模一样。 “二哥,你想过没有。”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会怎样?” 萧武微微皱眉。 慕天歌自问自答:“父皇就会觉得这把刀不够快。” “然后,我的脑袋会搬家。” “再然后,父皇会挑一把新刀。” “新刀那可就说不准了,也许为了得到父皇的赏识,上来就往死里砍呢?” “二哥,难道你以为,那把新刀,会比我好说话?” 这话一出,萧武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慕天歌说的是实话。 军需处这把刀,父皇既然铸了,就不会让它生锈。 这把刀,是一定要见血的! “你的意思是……” 萧武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慕天歌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这把刀,用着顺手,指谁砍谁。” “那父皇就会越来越离不开这把刀。” “到那时,一个深得父皇信任,掌握天下粮草调拨大权的军需处侍郎……” 他没把话说完。 萧武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又探了几分。 “你是说,我先配合你把军需处的摊子搭起来?” “不错!”慕天歌点点头。 “父皇要的是什么?” “是真的一刀把镇武王爷砍死吗?” “不是。他要的是控制,是能在关键时刻能卡住王爷的脖子。” 慕天歌说到这里,心里冷笑一声。 都想拿老子当枪使。 不玩死你们。 老子就不叫慕天歌。 他看着萧武,诚恳地说道: “二哥,我把话说透了。” “你配合我演几出戏。” “军需处这边,该查的账我查,该理的卷宗我理。” “做出来的东西摆在父皇面前,让他看到我在办事。” “至于王爷那边的补给……”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音。 “哪条线该紧、哪条线该松。” “二哥你说,我听。” “面子上的功夫是做给父皇看的。” “里子的事,二哥说了算。” “不知小弟这个诚意,如何?” 说完,慕天歌一脸淡然地看着萧武,等着他做决定。 萧武靠回椅背上,两只胳膊交叉放在胸前。 他盯着慕天歌看了很久。 厅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夕阳的最后余晖也快要沉下去了。 “天歌。” 萧武的语气变了,少了试探,多了几分真诚。 “你知道在军中有种人,比斥候还值钱吗?” “哦!”慕天歌挑眉,道:“愿闻其详!” 第五十八章:杀你的人,你还得递刀! “细作。” 萧武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紧紧锁在慕天歌的脸上。 “埋在敌人心脏里的人,比十万大军都管用。” 慕天歌笑了。 “二哥果然是带兵的人,一点就透。” 萧武也笑了。 “你小子……” 他用手指点了点慕天歌,说不出是恼还是服气。 “二哥我在军中混了十几年,手底下几十万弟兄,愣是没一个能把话说得这么透的。” 慕天歌拱了拱手,一脸诚恳。 “二哥带兵打仗,小弟帮二哥守住粮道。” “表面上,小弟是父皇的刀。” “暗地里,这把刀握在谁手上,二哥心里有数就行。” 萧武笑完之后,神色变得郑重。 “你说的路子,二哥认了。" “但丑话说在前头。”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粮草的事,我不要你做多余的手脚,保证我那边不被克扣就行。” “第二,有任何风吹草动,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第三......” 他顿了一下,眼神如刀,语气变得狠厉。 “你要是骗我,我萧武不跟你废话,亲手送你上路。” 慕天歌心里舒了口气。 搞定! “二哥放心,掉脑袋的事情,天歌知道怎么做!” 萧武面色放缓,重新露出笑意。 “那行。你接着说,需要二哥怎么配合你演这出戏?” 慕天歌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钱林、杨云山那帮人,正好拿来开刀。” “父皇看到我动了他想动的人,自然龙颜大悦。” “后面换谁上去,这就需要二哥去运作了!” 钱林、杨云山...... 萧武心头一震,陷入沉思。 这小子,一上来就要动六部尚书,当朝一品,心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两人,可是他的嫡系! 他真的是在为我做事? 慕天歌见他沉默,明白他在权衡利弊,决定给他加点料。 “二哥,钱林、杨云山二人,仗着你与镇武王的势,贪没无数,京中谁人不知?” “父皇迟早都会动他们的。” “与其让父皇动手,还不如主动放弃,乘机捞上一把,再换两个听话的上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诱惑道: “此二人贪腐多年,家中财物不计其数,查抄的时候,二哥你先拿,我再入账。” “最要紧的是,他们两个的分量,才足够让父皇对我百分百放心!” “你小子。” 萧武终于抬头,目中精光毕露,用手指点着慕天歌,连点了三下。 “本王这辈子看人无数,还是头一回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说服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慕天歌面前。 “行。就按你说的办!” 慕天歌摊了摊手,笑容坦荡。 “二哥,父皇可不好糊弄啊!” “我这也是为了让他老人家放心,不得不出此下策。” “二哥回去后,只管和镇武王爷照常做事,谁问起来,就说对我不满。” “骂我几句更好。” “呵!”萧武笑了一声。 “骂你?” “这倒容易,本王天天骂人。” 慕天歌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茬。 钓鱼的最后一步,是把鱼放进篓子里之前,让鱼觉得自己还能游。 “二哥,你刚才问我条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小弟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领一支兵马,马踏南山,痛饮蛮夷血。”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事成之后,但求二哥能给天歌一个机会。” “哪怕只是一营一哨的兵马,只要能让我征战沙场。” “此生无憾!” 萧武愣了三息。 随即,他仰头大笑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痛快。 笑声在空荡荡的揽月阁里回荡,从二楼传到一楼,把门外候着的侍卫都吓了一跳。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里满是赞许。 他悬着的最后一点疑虑,全消了。 一个想要钱的人,很难控制,因为贪心没有止境。 一个想要权的人,更难控制,因为权到了尽头就是龙椅。 但一个要兵的人,反而最好拿捏。 兵权在谁手里,谁说了算。 给你一万兵马,你就是将军。 收回来,你就是白身。 而且,要兵就意味着要上战场。 上了战场,他的命运就和军方绑在了一起。 和军方绑在一起,就是和自己绑在一起。 这才是真心投诚的表现。 “好!” 萧武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 “二哥答应你。” “等你办成了这事,本王亲自向皇叔请命,给你一支精骑。” “这杯酒,二哥敬你。” 他一仰脖,把杯中剩下的英雄血一口闷了。 酒液灌入喉咙,辣得他龇了一下牙。 “痛快!” 他把酒杯墩在桌上,伸出右手。 “二哥配合你,把这出戏唱好。” “日后有事,只管开口。” 慕天歌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捏了一下。 “二哥放心。” “天歌绝不会让二哥失望。” 萧武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了。 “对了。” “慕天雄那边,你自己小心。” “那小子脑子虽然不好使,但心狠手辣,下得去手。” “我管不住他。” 慕天歌点头,语气很轻松。 “二哥放心,家务事,我自己能料理。” 萧武抬手摆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了。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慕天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手指在桌沿上无声地敲了三下。 萧武最后那句话,是示好,也是警告。 慕天雄是他的人,但他说管不住。 意思就是,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仇,你要动手我不拦着,他要动你我也没办法。 你们自个去决胜负,他谁也不帮,谁也不管。 慕天歌走到桌边,把萧武喝剩的那杯酒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了回去。 配合演戏? 呵。 他需要的不是盟友,而是时间。 时间够了,管你是太子还是皇子,管你是王爷还是皇帝。 老子自己坐庄。 他拉开门,萧悦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着。 看到他出来,萧悦目光一扫,确认他没什么异样,才开口。 “谈完了?” “嗯。” “他想拉拢你?”萧悦小声问,手心里还捏着一把细汗。 慕天歌轻轻揽过她的腰,在那张娇嫩的脸上偷了个香。 “别问。这些事情你不要掺和,夫君心里有数。” 萧悦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没有多问,挽住慕天歌的胳膊。 “回家吧。” “好,回家。” 慕天歌扶着她往楼下走,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俘虏的那只小野猫,还在庄园里关着呢!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个白玉瓷瓶,嘴角微微扬起。 该回去好好炮制一下她了。 就是不知道,他前世受训时学的那套现代文明审讯法,这位娇滴滴的美人…… 顶不顶得住! 第五十九章:圣女嘴硬?小黑屋伺候! 一个时辰后。 庄园主院大厅。 慕天歌拉着萧悦的手跨门而入。 战狼已经在此候着了。 他上前两步,抱拳道:“大人,人押在偏院柴房,一直没消停过。” “兄弟们迫于无奈,给她塞了布条。” 萧悦正准备往里走,听到这话,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战狼,疑惑问道: “人?什么人押在柴房?” 战狼看了慕天歌一眼,看他点头首肯后,继续说道: “就是品鉴会上弹琴的那个女人。” “云羲?”萧悦更疑惑了。 “对。”战狼解释道:“她给大人敬的那杯酒里有毒。” “大人在揽月阁后院把她制住了,属下奉命先行押回庄园看管。” 萧悦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毒? 那杯酒里有毒? 她脑子里飞快地回放着品鉴会上的画面。 想到慕天歌当时还调戏对方要用嘴喂。 她还以为那只是夫君的风流性子发作。 原来从头到尾,夫君做的一切全是在逼那个女人自己把毒咽下去! 萧悦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如果夫君没有察觉呢? 如果他真的喝了呢? 萧悦一把扯住慕天歌的袖子,指尖攥得很紧。 “你……你当时就知道了?”她声音颤抖道。 慕天歌握住她的手,安抚住她的情绪。 “别怕!这不是被我抓住了吗?” 萧悦脸色还是有些发白,急切道: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拆穿她?” “拆穿了,她万一咬舌自尽,线索就断了。” 慕天歌放开她,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随后递给她。 “活捉才能得到情报。” 萧悦结果茶杯,握得紧紧的,眼眶有些红。 她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品鉴会上那些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的背后,藏着多少要命的东西。 夫君在谈笑之间,已经在跟死神过招了。 而她坐在旁边,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萧悦吸了口气,努力稳住情绪,认真地说道: “以后这种事,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慕天歌笑着轻抚她的脸颊。 见萧悦逐渐平静下来,这才说道: “告诉你做什么?” “让你担心受怕?” “还是让你沉不住气,表情不对,让她给跑了?” “我的表情怎么了?”萧悦诧异抬头。 慕天歌哈哈一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还别说,当时你绞帕子的样子,就差在脸上写字,我要杀了这个狐狸精了。” “我那有!” 萧悦被拆穿,顿时炸毛,羞恼地跺了跺脚。 可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她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声音也小了。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瞒着我啊!” 慕天歌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这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你了吗?” 萧悦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这叫第一时间?” 慕天歌笑了笑,没再接这茬。 “时辰不早了,你先去歇着。” “那你呢?” “我去看看那只小野猫。” 慕天歌说完,从袖中摸出那个白玉瓷瓶,在手里颠了两下。 “总得问问她,是谁派来的。” 萧悦看着那个瓷瓶,想了想。 对付一个漂亮女人,还能怎么着? 不过,对待敌人,根本不需要讲什么仁慈道德。 她作为一个公主,对这些阴暗的事情又不是丝毫不懂。 她对着快要跨出大门的慕天歌,嘱咐道: “夫君,玩归玩,你注意点分寸,别……别太过分了。” 慕天歌脚步一顿,没想到萧悦竟然如此开明懂事,还真是个顶级贤内助! 他转身朝她挥了挥手,“放心!” “夫君我是文明人,只会用讲文明的手段。” 萧悦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问,带着丫鬟回了后院。 慕天歌跟着战狼一路来到关押的柴房。 门口站着两个利刃士兵。 看到慕天歌走来,齐齐抱拳,道: “大人。” 慕天歌点点头,推门而入。 云羲被绑在一把木椅上。 双手反剪在椅背后面,脚踝也用麻绳缠了几圈,绑在椅腿上。 嘴里塞着一团布条。 她的头发散了大半,额前几缕碎发混合着汗液贴在脸上,脸色苍白无比。 看到慕天歌进来,她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慕天歌搬了把凳子,在她对面坐下,伸手取下她嘴中的布条。 慕天歌把玩着那个白玉瓷瓶,等她呼吸平稳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聊聊?” 云羲抬起头,看着他没出声。 “谁派你来的?” 云羲沉默,视线从他脸上挪开,盯着他身后的土墙。 “毒从哪来的?” 云羲还是沉默。 “哟!”慕天歌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我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小辣椒!” 云羲闻言身体一震,来了,这个男人终于要下手了吗? 自己虽说还是处子,但夜夫人可是派人教过她不少的房中术。 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献身完成任务。 现在,是时候了! “大人,是要奴家服侍你吗?” 她转头对着慕天歌妩媚一笑。 “若是大人想尝尝奴家的味道,只要您松了这绳子,奴家一定让大人满意!” 那笑容配上她现在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慕天歌也是一阵失神。 果然是个祸水! 慕天歌眯着眼,笑道: “云羲,你也太小看本驸马了!” 他转头对战狼说道: “安排几个人,把存粮的地窖收拾一下,搬个椅子钉死在地窖中央。” “把她带过去,绑在椅子上,一根手指头都不能让她动。” “嘴也重新塞上。” “所有的灯、蜡烛、火折子,全部撤走。” “不许有任何光亮,不许发出任何声响。” 战狼愣了一下。 他跟着慕天歌也有些日子了,见过他杀人的狠辣,也见过他骂人的刻薄。 但这个命令,他是真没听懂。 不打也不骂? 就关着? 关在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的地方? 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云羲感觉有些可笑。 把她关到地窖? 这样就能让她屈服? 也太小看她了! 慕天歌看到她这幅表情,心里冷笑一声。 他还真想看看,这些古代人在感官剥夺之下。 是不是真的顶得住! 第六十章:云羲崩溃,劲爆秘闻! 感官剥夺! 断掉所有的外部刺激,光,声音,温度变化,时间感。 神经系统失去参照物,大脑便会自己制造信号来填充空白。 那些信号通常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天歌在前世的训练里挨过两次。 第一次撑了四个时辰,第二次六个时辰出头。 那种被世界遗弃,怀疑自己是否还存在的虚无感,是任何意志都无法抵挡的。 结束之后,他蹲在角落里发了半个时辰的抖,才缓过来。 那还是在知道自己处于训练,随时都可以叫停的前提下。 云羲能撑多久? 他只想说,呵呵! 她不知道会被关多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个地方的边界在哪里。 给她两个时辰。 足够客气了。 地窖内。 云羲被绑在正中央的凳子上,嘴里被塞了一块软布。 四周一片漆黑。 没有一点声音。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在心里默默数起数来,清空脑子。 这是她学过的稳神之法,以前受过更苛刻的关押训练,这个她撑得住。 数到一百,她开始把今晚的事情从头拆开来过,找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数到三百,她察觉出了点不对劲。 黑暗开始有了重量,贴着皮肤,无处不在,说不清是从哪里压过来的。 她试着动了动被绑住的手,绳子紧勒着,纹丝不动。 她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别处。 想夫人,想任务,想她最熟的那支曲子,曲牌叫什么来着…… 旋律在脑子里转了半圈,散了。 她想不起来了。 什么都抓不住,脑子里空荡荡的,就那片黑密密实实地堵在四面。 无论把意识往哪里拉,全都跌回到黑暗里来。 她的感知,开始错乱了。 脑子里开始浮出念头。 夜幕有没有人出来找她? 夜夫人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吗? 她不知道这个叫慕天歌的男人打算关她多久,也不知道那扇门什么时候会再打开。 她试着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但没有光,没有声音,脑子里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念头只在自己这片黑暗里转,越转越多,越转越密。 云羲的呼吸开始乱了节奏。 她感觉到脚下的虚空越来越宽,黑暗越来越重,压在耳膜上,压在眼睛里,压在胸腔中央。 时间,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地方,失去了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 也许一炷香。 也许半个时辰。 也许…… 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那扇门,什么时候才会开。 她知道自己开始动摇了。 不是因为怕死。 是那种漫无边际、无形无状的黑,那种把人浸泡在里头的窒息的静,比任何刑具都更难熬。 她受过的所有训练里,从来没有这一条。 两个时辰。 云羲崩溃了! 放我出去。 我想看见光。 又过了不知多久,那扇厚木板门发出沉响,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点光透进来。 那点光刺得她把脸侧开了。 脚步声踩着台阶走下来,在她面前停住。 嘴上的布条被取掉。 慕天歌蹲在她面前,手搭在膝盖上,不急不缓地问了一句。 “现在可以说了吗?” 这声音传到云羲耳中,此时犹如天籁之音! 云羲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急促地喘着粗气。 “我.......我说。” “我......我都说,放......放我出去。” 慕天歌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朝台阶上方喊了一句。 “把人提上来,备茶。” 他先往台阶上走,踩着石级,出了地窖。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把袖子往下理了理,脸色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咱是文明人,只做文明的事! 柴房。 云羲大口大口地呼吸,缓了好半天,这才努力把头抬起来,看向慕天歌。 慕天歌手里把玩着那只白玉瓷瓶,就那么玩味看着她。 云羲的手指抖了一下,忍不住道: “你……怎么……” “怎么知道这法子好使?” 慕天歌替她把这半句话接完,语气轻松写意。 “一个人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疼,不是死。” 他把瓷瓶在掌心抛了一下,接住,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什么都控制不了。” 云羲抿了抿发白的嘴唇,没有说话。 慕天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吧。” “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云羲再不敢隐瞒,颤抖着说道: “是夜幕的阁主夜夫人。” “夜夫人是谁?”慕天歌追问道。 云羲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那个名字,我说了,命就没了。” “不说,我现在就送你回那个地窖去。” 慕天歌冷冷地注视着她,“说了,兴许还有活路。” 听到地窖两个字,云羲猛地打了个寒颤,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颤声说出了一个足以惊动整个京城的名字。 “是......是宫中的姚贵妃娘娘。” 慕天歌手里把玩瓷瓶的动作,停住了。 卧槽! 江湖上排名前三的杀手组织。 阁主竟然是宫中的贵妃娘娘! 姚贵妃,皇帝最宠爱的女人。 这他娘的还真是个劲爆的情报! 原来如此。 这就是姚贵妃养来铲除异己的工具。 皇宫之中,男人必须要净身。 难怪夜幕杀手全是女人。 还可以顺带对外做点买卖。 充实她的小金库。 好一个夜幕! 至于是谁雇佣的夜幕,这还用问吗?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慕天歌心里冷笑。 这股力量,如果能掌握到自己手中? 不正是现成的影卫吗?(PS:忘记的请翻看第十三章定国三策) 云羲,把她收了?培养成影卫的首领? 说完这些,云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道: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你,把解药给我!” 她感觉到腹中的剧毒已经在开始扩散了,绞痛一阵阵地袭来。 “解药?” 慕天歌拿起那只瓷瓶,拔开瓶塞,将两颗药丸倒在她掌心。 “你都要本驸马的命了,能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向她勾了勾手指,摊开掌心,眼底尽是嘲弄。 “你刚才不是说要服侍我吗?这态度可不行。” “解药就在这,自己爬过来吃。” 第六十一章:棋子?你们问过我了吗? 一个时辰后。 云羲感觉到腹中的绞痛散了,毒性已然褪去。 但她心里气得不行。 本来以为对付一个废物,是桩再简单不过的活。 结果呢? 任务没完成不说,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云羲咬牙,一脸愤恨地盯着正在穿衣服的慕天歌。 “这下你满意了吧?” 她把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尽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能放我走了吗?” 慕天歌系好袖口的扣子,对着她笑了笑。 “你是还没睡醒吧!” 云羲咬紧了后槽牙。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要的情报也拿到了。” “人也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慕天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脸的玩味。 “夜幕的圣女这么傻的吗?” “......”云羲瞪大了眼睛,快要气死了,“我傻?” 慕天歌看她一副炸毛小猫的样子,乐得不行,调侃道: “我来给你掰扯一下啊!” “你说,你要杀我,这是事实吧?” 云羲语塞。 “我是不是不计前嫌?不但没杀你,还给你解了毒?” “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 云羲无话可说。 慕天歌靠近一步,贴着她的脸,低语道: “再说,你任务没完成,就这么回去,想过后果吗?”‘’ 云羲的蜷起手指,攥住了椅子扶手的边缘,冷汗开始往额角渗出。 回去的后果? 一想到姚贵妃的手段,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回去只会比死还惨! 她银牙紧咬,神色充满了惊恐。 逃?可又往哪里逃呢? 恐怕还没走出京城,就会被抓回去吧! 云羲脸色惨白,绝望之色布满了整张绝美的脸,看上去是那么的违和! 她眼泪开始滑落,颤声道:“你......你这个恶魔!” 慕天歌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态,转而严肃地说道: “看来姑娘是想明白了,还不算太蠢。”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 云羲泪眼婆娑地看向慕天歌,颤声问道: “你......你到底要......要我做什么?”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是我要你怎么做?而是想要活下去,姑娘你自己该怎么做!” “懂吗?” “好了,你慢慢想,想明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先走了。” 慕天歌留下一句话,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补了一句。 “门没锁,也没人看着你,你要走没人拦你。” 脚步声远去。 与此同时。 皇宫深处,云雀宫。 姚贵妃倚在紫檀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翡翠佛珠,拇指来回拨弄着。 她神情没了往日的慵懒,脸色阴霾。 今天传回来的消息,让她的好心情全毁了。 慕天歌不仅没死,还在品鉴会上当场吟了一首惊世之作。 满京城的人都在议论这首诗。 英雄血的名号彻底打响了。 而她派去的云羲,音讯全无。 姚贵妃拨佛珠的手停了。 “翠微。” 一名宫女从帘后走出来,跪在榻前。 “娘娘。” “去传话。” 姚贵妃看似随意地吩咐道: “快活林,揽月阁,昨晚散场之后,所有人的去向。” “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宫女女子低声应道:“是。” “还有。” 姚贵妃起身,从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枚铜制令牌,扔到地上。 “拿着这个,调动夜幕所有的人手。” “把云羲给我带回来。” 她的指甲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浅痕。 “活要见人,死......” “也要见尸” 翠微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殿中恢复了安静。 姚贵妃靠回软榻的靠枕上,目光落在头顶那盏摇晃的宫灯上。 她在宫里待了十五年。 从一个不起眼的才人,熬到贵妃之位。 她靠的是耐心,是清除异己的狠辣手段。 靠的是夜幕这个她经营了八年的组织。 夜幕从来没有失手过。 云羲更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 琴棋书画,房中秘术,用毒杀人,样样拔尖。 对付一个慕天歌,她居然失手了? 如果云羲只是失手,事情还好办。 怕就怕!是被慕天歌活捉了。 这丫头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姚贵妃的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她已经开口了呢? 姚贵妃把佛珠放在榻上,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入进来,刮得她脸颊微微发凉。 “慕天歌……” 她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有些深沉。 几天前,这个名字在她耳朵里,还和蚊子嗡嗡没什么区别。 现在,这只蚊子咬人了。 此子,断不能留! 另一边。 北山庄园,书房。 慕天歌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砚台里的墨早就磨好了,笔搁在笔架上,一个字没写。 他两手交叉撑着下巴,眼睛盯着窗外的夜色,脑子在飞速转动。 从昨天到现在,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 萧武的招揽,自己顺水推舟的双面间谍戏码。 云羲的行刺,夜幕的真相。 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他伸手拨了拨灯芯。 慕天雄。 姚贵妃。 夜幕。 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慕天雄出钱雇的夜幕杀手。 他是二皇子萧武的人。 夜幕的幕后老板是姚贵妃。 姚贵妃是皇帝最宠的女人。 姚贵妃…… 慕天歌眯起了眼。 姚贵妃在宫中的势力,和太子、二皇子都没有直接关联。 她有自己的盘算。 一个在后宫中能养出夜幕这种组织的女人,野心绝不止于一个贵妃的位置。 她图的是什么? 皇后? 还是……更大的东西? 慕天歌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皇帝。” 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在宫外养了一支杀手组织。 这个消息如果递到御前,会掀起多大的浪? 但现在不能递。 递早了,打草惊蛇。 姚贵妃一旦被逼急了,夜幕立刻就会从暗处消失,再想找就难了。 而且,他要的不是毁掉夜幕。 他要的是接管。 他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忽然,嘴角翘了起来。 他拿起笔,在纸的最中央,写了一个字。 我。 然后把所有的名字,用线条全部连到了这个字上。 而他手里,现在捏着云羲这张牌。 用云羲潜伏夜幕,递刀给皇帝,顺势接管夜幕。 慕天雄,姚贵妃! 这两个人要是...... 呵呵!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脑海中一点一点地成型了。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烛火摇摆不定。 远处的山峦黑黝黝的,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 慕天歌看着那片夜色,自言自语道: “所有人都把我当棋子,当羔羊!” “可你们不知道,我这个人,只喜欢坐庄!” “接下来,可就轮到我了!” 第六十二章:抄尚书的家?这事能干! 慕天歌回到卧房已是深夜。 萧悦坐在床沿,靠着床柱上,手里捏着一本画册,还在等着他。 见他进来,萧悦立刻急切地问道: “云羲那边,问出来了吗?” 慕天歌解下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她身边坐下。 “问出来了。” “是谁指使她的?”萧悦追问。 慕天歌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打算在这件事上瞒她。 萧悦不是寻常女子,她的脑子和心性,都配得上知道真相。 “慕天雄。” 三个字落下,屋里安静了。 萧悦沉默了。 片刻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进来,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我明白了!” 慕天歌笑了,明白她是认清慕天雄的真面目,彻底放下了。 他走到萧悦身后,抱着她,下巴枕在她的肩上,低声道: “明白了就睡吧!” 萧悦挣开他,转身仰望着慕天歌的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夫君,以前是悦儿不懂事!你还会怪我吗?” 慕天歌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怪你做甚?” “都过去了,睡吧!” “嗯!”萧悦点点头。 灯熄灭了。 第二天一早。 慕天歌换了身便服,独自来到城南刘记铁匠铺。 “刘师傅。” 刘铁匠抬眼一看,大吃一惊,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大人,您来了。” “嗯,随便问你几句话。” 慕天歌随意扫了一圈铺子里放置的铁器,道: “你这营生,一个月能落下多少银子?” 刘铁匠愣了一下,摸不着这话的底,但还是如实答了。 “回大人,去掉开销,一个月能存下四五十两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自己先叹了口气。 “遇上生意好的时节,能到六七十两,不多的。” 慕天歌点了点头,在放铁料的木架旁停下。 “娶了媳妇了?” “娶了,两个娃。” “住哪儿?” “铺子后头。”刘铁匠抬手指了指后院。 慕天歌转过身,直接看向他。 “搬家,愿不愿意?” 刘铁匠愣住了,没听懂这话是啥意思。 “把家里的人,全带上,搬到我的北山庄园。” “往后不用接外头的活,不用和别的买卖扯关系。” “专门给我干,月银,二百两。” 刘铁匠眨巴着眼,半张着嘴,震惊道: “大......大人您说……多少?” “二百两。” 慕天歌把手背在身后,很是随意地说道: “你现在拼死拼活,顶多落六七十两,遇上淡季连这个都不够。” “跟我干,包你吃住,二百两固定月钱,逢年过节另算。” 刘铁匠喉节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做了二十年铁匠,从徒弟做到自己开铺,最好的一个月也不过刚刚摸到一百两的边。 这位大人张嘴就是两百两,还管全家吃住。 这种条件,他要是说不,那不是有骨气,那是有病。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谢大人赏识!草民这条命,就卖给您了!” 慕天歌弯腰把他拉起来。 “命不至于,你只需要做到三好就够了。” “手艺用好,东西造好,嘴巴闭好。” “是!”刘铁匠立刻应道。 “铺子的事你自己处置,我不会过问。” “三日之内收拾妥当,有人来接你们。” 慕天歌说完,翻身上马,便绝尘而去。 刘铁匠追出两步,冲着那道背影弯下了腰,半天没直起来。 直到慕天歌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大步朝屋里走,扯着嗓子喊道: “翠娘!翠娘你来!收拾家当!” 隔墙里传来一声,“干什么?” 他咧开嘴,整张脸都皱在一块,笑得活像捡着了金锭子。 “咱们遇到贵人了!” ...... 慕天歌骑着马一路直奔皇宫。 御书房中。 萧衍正在批阅奏折。 刘公公端着一盏参茶走进来,轻声道:“陛下,驸马爷在外头候着呢。” 萧衍头也没抬,道: “让他进来。” 慕天歌走进御书房,行了个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 萧衍放下朱笔,靠在龙椅上打量着他。 “你倒勤快,朕还没召你,你自己来了。” 慕天歌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 “儿臣来给父皇送钱的。” “哦!”萧衍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刘公公连忙接过呈上。 萧衍翻开看了看,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数字上,足足停留了三秒。 “英雄血首批预售,合计白银六十万两?” 萧衍合上册子,看着慕天歌。 六十万两? 一场品鉴会,半日功夫。 这个数目,比得上一个中等州府一年的税赋了。 “你很不错。”萧衍语气很平淡。 但慕天歌早就注意到他刚才翻账册的小动作了。 老狐狸! 给老子装个屁! 他心中暗骂了句,拱手说道: “父皇,英雄血的生意,是悦儿和儿臣一起张罗的。” “赚的银子,除去成本和庄园开支,净利润儿臣打算分成十份。” “其中三份,入父皇私库。” 萧衍沉默了。 三成? 这小子,懂事。 知道自己在朝中根基浅,树敌多。 主动把利润分过来,是表忠心,也是求庇护。 三成,也选得是恰到好处。 要知道,这个军需处,他可是一文钱没拨啊! “好。”萧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笔钱,朕收了。” 慕天歌躬身谢恩,但没有告退。 萧衍一看他这动作,哪还不知道这小子送钱只是铺垫。 真正的目的还在后头。 “说吧!还有何事!”萧衍开口。 “是。” 慕天歌从袖中取出另一本折子,双手再次呈上。 “军需处的牌子挂了,账册文书至今压在兵部,三趟催要,每回都是正在整理,容后再报。” “秋粮将入,各路押运的批红走的还是户部的章。” “儿臣过去取卷宗,见的都是冷脸,拿的都是烂账。”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萧衍脸上。 “所以儿臣想问一句。” “父皇设军需处,是要儿臣做事的?” “还是让儿臣坐在那儿,看着别人磨?” 萧衍两根手指搭在桌沿,眼睛眯起。 这是遇到困难,来求助了? 也是,这户部和兵部可不是好相与的。 他抬眼看向跪在下面的年轻人。 “你想怎么做?” 慕天歌把手拢回袖中,躬身道: “儿臣斗胆,想动钱林、杨云山二人。” “此事若成,军需处的阻碍自除。” 此言一出,屏息伺候的刘公公差点吓瘫。 动六部尚书,当朝一品,还是二个。 驸马爷,你是要吓死咱家啊! 慕天歌顿了顿,才抛出了最后最重要筹码。 “父皇在朝堂上,什么都不必做。” “事是儿臣干的,锅也是儿臣背的。” “父皇只需……默许便是。” “事后如何处置儿臣,全凭父皇做主,便是要治儿臣个冒进的罪,儿臣也认。”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事儿我来干,锅我来背,您坐着看。 出了篓子,往我身上推。 事成了,您再做做样子训我一顿。 里子面子,都是您的。 萧衍把手指从折子封面上移开,靠回椅背上,看着慕天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把那本折子推到了桌角,没有退还。 只说了一句:“退下吧。” “儿臣告退!” 慕天歌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养心殿。 那本折子,留下来,就是答案。 是默许,但不会说出口,更不会留下字据。 事情办了,是慕天歌胆子太大,是他不知轻重。 事情没办好,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慕天歌目光如电,大步走了出了宫门。 他的刀,已饥渴难耐! 第六十三章:二皇子,用你的刀杀你的人可否 慕天歌出了宫门,骑上马就直奔二皇子府。 打铁要趁热! 皇帝那边的口子已经撬开了,接下来就轮到萧武了。 自己找证据多麻烦。 有现成的不用,是傻子! 城东,二皇子府。 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无比,台阶上站着八个带刀亲卫。 慕天歌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门口的小厮。 "去,告诉王爷,慕天歌求见。" 小厮不敢怠慢,转身跑进去。 没等多久,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迎出来。 "慕大人,殿下在后院练武,请随小人来。" 后院的演武场中,萧武正在练刀。 一柄厚背长刀,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 “王爷,驸马爷来了。”管事躬身说道。 萧武收了刀,把刀往兵器架上一搁,扯过旁边的布巾擦了把汗。 “你倒来得快。” 慕天歌走过去,找了个石墩子坐下。 “二哥好兴致,一大早就练上了。” 萧武把布巾甩到肩上,挥手屏退了管事,在慕天歌对面坐下。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慕天歌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二哥,昨天说的戏,我已经搭好台子了。” 萧武眉头一挑。 “这么快?” “我刚去见了父皇。” 慕天歌拎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碗。 “军需处的折子递上去了。” “父皇怎么说?” 萧武身子往前探了几分。 “什么也没说。” 慕天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不过,折子留下了。” 萧武目光闪了闪,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折子留中不发,就是默许。 不批,是不能留下痕迹。 不退,是因为这事他想看到结果。 帝王心术,就在这一留一退之间。 萧武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说吧!要我怎么配合你。” 慕天歌从怀里摸出一个空白的信封,放在桌面上,朝萧武推了过去。 “钱林在户部经手的粮饷亏空,杨云山在兵部吃的空饷回扣。” “二哥手里一定有账。” 萧武的目光从信封上移到慕天歌脸上,笑道: “真有你小子的。” “动我的人,还要我主动把刀递给你。” 慕天歌爽朗一笑,“二哥,小弟也就偷了个懒。” “您手上证据都是现成的,您先筛一遍再给我,又省事又干净!” “小弟我自己去查,查出些不该查的东西,还得一件一件来和二哥商议,你说,这多麻烦啊!” 萧武一下听明白了。 先过一遍,把自己提前摘干净,只需要两个尚书自己的把柄。 这样交出去,他毫无风险。 “呵!”萧武看着慕天歌,笑出了声。 “你小子,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这都替我想到了。” “二哥那的话。”慕天歌摊了摊手,“小弟也就是图个省事而已。” 萧武看着慕天歌一脸的无赖神情,很是无语,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你呀你!” “行吧!” 萧武思索了一下,道: “证据我可以给你,抄了家,你打算怎么分?” “三七开。”慕天歌早就想好了,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伸出三根手指,道: “二哥派人跟着,到时候先进去拿三成走,我再留两成,剩下的全部入账充进国库。” 萧武盯着他的手指,嘴角一撇,有些不满。 “国库拿大头?” “这是必须的。”慕天歌把手收回来,语气变得严肃。 “这两个人,有多贪,二哥知道,满朝文武知道,父皇更知道。” “他俩贪了这么多年,要是入国库的帐太少,那小弟我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萧武沉默了,飞速地盘算着。 当朝一品尚书,贪了几十年,家里的银子,少说也有数百万两。 还是两个,你要是弄个几十万入账,确实太假。 三成,数目也不低了。 他只需把证据交出去,剩下的全是慕天歌的事。 户部,兵部都是他的人。 事后再安排一下,换两个听话的上去。 什么损失都没有。 坐在家里就把钱赚了。 “好。”萧武站起身,踱了两步,“此事,本王应了。” “就按你说的办。” 慕天歌放下茶杯,也站起身。 “二哥,还有最后一件事。” 萧武抬眼看向他,“何事?” “事成之后,二哥在朝堂上,私下里,都要表现出对我的强烈不满。” 慕天歌也看向萧武,语气非常严肃。 “至于怎么个不满法,二哥自个拿捏分寸。” “总之要表现出明确的敌意。” 萧武把这话细细咀嚼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本王,明确和你划清界限?” “不错。”慕天歌点头道:“必须叫父皇瞧见,我慕天歌这把刀,只是他一个人的刀。” “刀要好用,就不能让旁人的手沾上,一丁点都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二哥越是恨我,父皇越是放心我。” “就越会重用我……” 他没把话说完。 萧武在脑子里把剩下那半截续完了。 一把又快又完全听话的刀。 才是最好用的。 而慕天歌的权利越大,对自己才越有利。 想到这里,萧武笑了。 他走到慕天歌面前,伸出了右手。 慕天歌会心一笑,也伸出了右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天歌,这局棋,本王可是压上了左膀右臂。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二哥放心。” 慕天歌抬起头,目光坦荡。 “这局棋,小弟陪二哥下到最后。” “好。” 萧武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二哥信你一回,两日之内,证据会送到你手上。” “走吧,我送你出去。” “不劳二哥,小弟认得路。” 慕天歌侧开半步,拱手道: “静候佳音,告辞!” 说吧,他转身,从容离去。 官道上,日头偏西。 慕天歌骑在马上,晃悠悠地往北山方向走。 皇帝默许。 萧武落定。 钱林和杨云山,你们完了。 他心里把整条线理了一遍,没有漏洞。 但唯有一个变数。 他无法确定,那就是姚贵妃。 她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云羲这枚棋,必须要尽快启动了。 日落时分,北山庄园。 慕天歌刚踏进院门,战狼便从旁边走出拦住了他。 “大人,云羲要见你。” 慕天歌的脚步顿住,道: “带她到书房来。” “是。”战狼抱拳退下。 片刻后,书房的门敲响了。 “进来吧,”慕天歌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说道。 门被推开,云羲碎步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理整齐。 没有了昨日的狼狈。 那副第一花魁的花容月貌,媚态横生的模样又回来了。 慕天歌抬头看着她,道: “想清楚了?” 云羲点点头,贝齿轻咬,看向慕天歌的目光清澈。 “想清楚了。” “我想和你谈谈。” 第六十四章:云羲惊,这男人疯了吗? “坐吧。”慕天歌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椅子。 云羲走过去,端正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大人,我想过了。” 她微微垂首,轻声道: “回夜幕,是死路一条。” “逃,也是死路一条。” 她抬起头,正视慕天歌的眼睛。 “我走不出京城。夜幕的眼线遍布各处,三天之内,他们就能找到我。” 慕天歌没接话,示意她说下去。 云羲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案前。 她撩起裙摆,跪了下去。 “云羲愿留在大人身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坦然中带着决绝。 “我会弹琴,会跳舞,会用毒,会杀人。”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 “若大人有需要,云羲也可以伺候大人。”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一个如此绝色的女子,主动把自己从里到外全部交了出来。 搁在旁人身上,怕是早就像饿狼一样扑上去了。 慕天歌看着她,笑着叹了口气。 这个答案,让他觉得有些可惜。 这女人不笨。 怎么说呢? 可能是思维受限了吧! “云羲,你很聪明。” 慕天歌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但你的格局,太小了。” 云羲微微皱眉。 这什么意思? 慕天歌背着手,在她面前来回踱了两步。 “你以为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得到你这个人?你的身子?” 他停下来,偏头看着她。 “或者帮我杀个人什么的?” 云羲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她就是个杀手。 一个很漂亮的女杀手。 一个男人得到她,无非就两种用法。 杀人和暖床。 她想不出第三种。 慕天歌看出了她的困惑。 “起来吧。” 他没有急着往下说,回到书案后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坐下说。” 云羲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起身,坐回了椅子。 “大人的意思是……” 慕天歌喝了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搭在杯沿上转了半圈。 “我要你回夜幕。” 话音落下,云羲的瞬间整个人都绷紧了。 “大人!” 她声音急切,呼吸也急促起来。 “你这是要我回去送死?” 她攥住了椅子扶手,用力到捏得嘎吱作响。 慕天歌看着她惊恐的神色,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 等她自己把这口气喘匀了。 云羲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了好半天,才慢慢平复。 她是受过训练的人,情绪来得快,压得也很快。 她咬了咬红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她不笨。 很快就想到了关键。 如果慕天歌只是想让她去送死,何必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工夫? “大人是要我回去做内应?” 她试探着问道: “帮大人打探姚贵妃的情报?” 慕天歌听了这话,伸出手在面前摆了摆。 “格局,还是小了。” 云羲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咬着下唇,有些不服气,但又确实猜不到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慕天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的眼睛。 “云羲,我既然决定用你,就不会把你当一次性的棋子使。” 云羲没说话,但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些。 慕天歌继续说道: “听好了,我要你回夜幕,做三件事。” 慕天歌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该打探的消息,你替我盯着。” “姚贵妃的动向,夜幕的人员调动,接了谁的单子,干了什么活。” “这些我需要知道。” 云羲点了点头,这在她预料之中。 慕天歌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收拢人心。” “那些底下办差的姐妹,她们跟着姚贵妃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有几个和你走得近的?有几个对这样的日子过够了的?” 云羲愣了一下。 夜幕里的姐妹,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给姚贵妃卖命。 有些是从小被买来的孤女。 有些是犯官的家眷。 她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云羲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脱身。 但她从来没敢想过,有人会让她带着这些人一起脱身。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还不敢相信。 慕天歌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云羲脸上。 “等我把姚贵妃搬到的那一天。” 他把三根手指收回去,食指朝云羲点了点。 “你,云羲,就是新的夜夫人!” 云羲整个人都呆滞了,脑子被这话震得嗡嗡响。 搬倒当朝贵妃! 皇帝最宠爱的枕边人! 他还要自己做新的夜夫人? 云羲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这和蚍蜉撼树有什么区别。 她的嘴唇直哆嗦,好半天才颤抖着吐出一句话。 “大人……你......你是认......认真的?”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无法置信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当然。” 云羲站了起来,椅子被她蹭得往后滑了半尺。 “那是姚贵妃!当朝贵妃!皇帝最宠的女人!” 慕天歌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 “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他放下茶杯,用指腹擦了擦杯沿的水渍。 “你只需要做好我交代的事。” 云羲直愣愣地盯着他,完全看不透这个男人。 说他傻吧! 他运筹帷幄,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 说他精明吧! 他竟然异想天开的想要搬倒当朝贵妃! 云羲慢慢坐落回椅子上,掌心全是汗。 “就算大人真能做到……” 她抬起眼,看着慕天歌。 “大人就不怕我拿到夜幕之后,反咬一口?”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我认。” 慕天歌很坦然地一笑。 “不过,真到了那一天,你一定不会。” 云羲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双手。 这双手杀过人,弹过琴,也替别人斟过数不清的酒。 从来没有人给过她选择的权利。 她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目光变得坚定。 “好。” 慕天歌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 “行了,既然定了,咱们说正事。” “回去之后,先稳住自己的位置,别急着做任何事。” 慕天歌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说道: “姚贵妃这个人疑心重,你回去她一定会试探你。” “你就和之前一样,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等她彻底放下戒心了,才是你真正开始动手的时候。” 云羲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她忽然想到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可是……” 她蹙起了眉道: “我失踪了两天,回去要怎么交代?” 她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 “姚贵妃已经派人在找我了,这是一定的。” “我回去要怎么回答?” “只要有一个问题答不上来……”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慕天歌双手撑着膝盖,脸上很欠揍的笑意。 “这个嘛……简单。” 他朝云羲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 云羲迟疑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 慕天歌压低声音,道: “你回去,就跟姚贵妃这么说……” 第六十五章:圣女沦陷! “那天在揽月阁,慕天歌那个色批得意忘形。” “当着满堂权贵的面,要你用嘴喂酒。” “你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以身犯险,含了那杯毒酒,准备亲口喂他。”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本来马上就要得手了。” “结果公主吃醋当场变脸,慕天歌那怂货立马缩了回去,不敢喝了。” “你含在嘴里的毒酒没地方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只能咽下去。” 云羲听到这里,眼睛亮了。 这段,全是真的。 在场几百双眼睛都看见了,任何人去查,都能对得上。 “然后......”慕天歌继续说道: “剧烈运动,加速了毒性扩散。” “退场之后,你怕公主报复,情急之下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解毒。” “毒解了,这才敢回来。”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云羲把这套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前面每一个细节,都有人证,都有现场。 揽月阁那晚在座的宾客,随便拉一个出来问,都能印证。 唯一的假话,只有最后一句。 “躲起来自己解毒”。 但这一句,恰恰是最合理的。 一个刺杀失败、又得罪了公主的杀手,躲起来保命,这是任何人都会做的选择。 姚贵妃就算疑心再重,也挑不出毛病。 因为所有能查的部分,全是真的。 云羲在心里把整条逻辑链反复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滴水不漏。 她抬起头,看向慕天歌的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服了。 她到慕天歌身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 “公子替奴家想得这么周全,奴家无以为报。” 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糯,撩拨之意不要太明显。 “临走之前,大人想不想尝试一下奴家的绝活?” 慕天歌偏过头,和她的脸近在咫尺。 他盯着那双蕴含春水的眼睛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你这是感恩戴德呢,还是想再下一次毒?” 云羲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嗔了他一眼。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落在他的肩头,顺着衣领的边缘,慢慢往下滑了一寸。 “公子真扫兴。” 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慕天歌低头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确实是一双极品的手。 “那就试试。” 他轻笑了一声,伸手把书房的门从里面关上了。 …… 一个时辰后。 云羲满脸潮红地整理好衣裳和发髻,眉眼之间尽是满足后的慵懒。 “公子,奴家走了。” 慕天歌神清气爽,沉声嘱咐道: "小心一点,别露出马脚。" "奴家知道了。" 云羲眼神幽怨地瞪了慕天歌一眼,转身准备出门。 “等等。”慕天歌突然叫住她。 “公子难道还想再......”云羲诧异回头。 “想什么呢!”慕天歌一扶额头打断她,“我是想问你会不会配那种毒?” “公子说的是?”云羲不解地问。 “对。”慕天歌点头,一脸玩味道:“就是你想的那种,我有用。” 云羲羞涩低头,他该不会是...... 慕天歌站起身,瞪了她一眼,“别乱想,我要用来对付人。” “你去吧,配好了想办法送给我。” “知道了。”云羲点头,最后看了慕天歌一眼,转身离去。 慕天歌目送云羲离去后,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该办正事了。 他把书房收拾了一下,大步往庄园北面的训练场走去。 月色正好,训练场上插满了火把。 一千名士兵列成方阵,站在平整过的空地上。 和十天前刚来时那群歪歪斜斜、吊儿郎当的兵油子相比。 眼前这支队伍,已经有了几分军队样子。 慕天歌走到队列前方,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李虎站在第一排,腰杆挺得笔直。 上次被慕天歌一膝盖撞翻在地的窝囊样,已经看不到了。 十天的魔鬼训练,把这些人身上的散漫和油滑磨掉了一层。 “不错。” 慕天歌提气沉声,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现在,总算有点人样了。” 士兵们没有笑,也没有恼。 磨掉散漫后,剩下的,只有服从和忍耐。 慕天歌背着手,在队列前方来回走了几步。 “训练的事,回头再说。” “今天叫你们出来,是有一桩差事要交代。” 他停下脚步,面向所有人。 “朝廷要查办两个贪官。” “户部尚书钱林,兵部尚书杨云山。” 这两个名字的出现,队列里开始有了些许的骚动。 士兵全都面面相觑。 办一品大员? 还落到了他们头上? 有这他娘的好事? 这事要是真干成了,能吹一辈子! “肃静!” 慕天歌大喝了一声。 见骚动平息下来,他才继续说道: “三日之内,利刃出动,查抄二人府邸。” “两路人马,同时动手。” “一路去钱府,一路去杨府。” “进去之后,所有人控制住,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府里的账册、银票、地契、信件,凡是纸的,全部装箱带走。” “库房里的金银珠宝,逐一登记造册,一文钱都不许少。”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千人齐声,声音在夜色里滚了出去。 慕天歌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木桌后面坐下。 “战狼。” “到!” “你带第一队,负责钱林府。” “李虎。” 李虎从队列中跨出一步。 “到!” “你带第二队,负责杨云山府。” 战狼和李虎同时抱拳。 “是!” 慕天歌把手背在身后,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具体行动时间,另行通知。” “但我要提前警告你们,谁要是手脚不干净,别怪老子军法处置。” “但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事情办漂亮了,我慕天歌也不是个抠门的人。” 他扫视了一圈,嘴角咧开。 “我包你们去教坊司快活一天。” “吃的,喝的,玩的,全算我的。” 训练场安静了两息。 然后,炸了。 “干!必须干!” “大人!能点花魁不?” “你他娘做梦呢,花魁轮得到你?” “那我要两个总行吧!” “......” 这帮糙汉子,平日里连个像样的馆子都进不起。 教坊司?那是京城最顶级的销金窟,达官贵人才去得起的地方。 对他们来说,那三个字比什么封侯拜将都来得实在。 慕天歌看着底下一张张亢奋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跟一群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汉子讲家国大义,他们听不懂。 但你告诉他们干完活能去教坊司逍遥一晚,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行了,都给老子安静!” 慕天歌一抬手,场面立刻肃静。 “回去好好歇着,养足精神。” “后天的活,我要干净利落,不许出任何岔子。” “散了!” “是!” 千人齐吼,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去老远。 队伍散去后,慕天歌和战狼又在训练场边上站了一会儿。 把抄家的细节,逐条过了一遍。 过完之后,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去歇着吧。” 战狼抱拳,转身走进夜色里。 慕天歌伸了个懒腰,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色不错,心情更不错。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到主院,推开房门。 萧悦见他回来了,快步上前帮他脱下外衣。 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慕天歌暗道不好。 直觉告诉他,是杀气! 完犊子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 萧悦脸上笑嘻嘻,话中带杀机,道: “慕大人,挺风流啊!” “还要带着手下去教坊司快活?” “看来妾身得给慕大人张罗个二夫人了。” 第六十六章:作业,你得天天交! 萧悦的语气甜得发齁,笑容也温柔得不像话。 慕天歌打了个寒颤! 有危险! “夫人消息倒是灵通。” 萧悦歪着头看他。 “你还怪我?” “慕大人在训练场上许的那些好处,一千号人欢呼的动静,传得可远了。” “妾身在这里都听见了。” “啊!”慕天歌挠了挠头,有这么大声吗? “为夫嗓门是大了些!” 他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一脸理直气壮。 “但是夫人,你刚才的话不对。” “哪里不对了?” 萧悦歪着头,两只手背在身前,慢悠悠地朝他走了一步。 慕天歌绕到桌子另一边,和她隔着一张桌子对峙。 “你想啊,这庄子里一千多号人,全是爷们。” 他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 “天天练武,天天出汗,天天在泥地里打滚。” “精力旺盛得很。” “连个说话的女人都没有。” 萧悦挑了挑眉,没接话。 慕天歌继续往下说:“这帮人要是憋久了,出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萧悦眯着眼,我看你怎么演! 慕天歌往她那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 “夫人你想啊,一千个精壮汉子,成天凑在一块,荷尔……咳,血气方刚的。” “你不让他们释放一下,万一哪天脑子一热,看到女人就扑上去……”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住了。 萧悦皱了皱鼻子,“看到谁?庄子里哪有女人给他们看?” 慕天歌伸出手指,朝萧悦点了点。 “这不是有一个嘛。” 萧悦愣了一下。 “夫人这么漂亮,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起了歹念,为夫岂不是要把整个庄子的人都砍了?” “所以啊,得让他们有个正经去处,释放一下。” “这叫什么?这叫防患于未然!” 萧悦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 但她很快压住了笑意,继续板着脸。 “慕天歌,你的意思是,你带手下去逛教坊司,是为了保护我?” 慕天歌一拍桌子,大义凛然。 “那可不!” “夫人想想,这群糙汉子憋了这么久了。” “为夫身为主帅,得替他们着想啊!” 慕天歌两手一摊,继续胡诌。 “让他们该释放的释放了,回来才能安心练兵。” “这叫张弛有度,治军有道!” 萧悦气乐了,在他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 “慕天歌,你可真有出息。” “带人去逛教坊司,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慕天歌龇牙吸了口气,揉着胳膊上被拧红的地方。 “夫人你这手劲见长啊。” “少贫!” 萧悦瞪了他一眼。 不过从她嘴角压不住的弧度就看得出来,她并没真生气。 慕天歌趁热打铁,凑过去搂住她的肩。 “再说了,我又不去。” “我就是许他们一个盼头,干活才有劲嘛。” “你跟一帮泥腿子讲忠君报国,他们听不进去。” “但你告诉他们办完差能去快活一晚,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萧悦侧过脸看着他。 “那你呢?” “我什么?”慕天歌诧异。 “你上次去教坊司,是不是也为了释放一下?” 慕天歌的笑容僵了一瞬。 好家伙,这是在这等着他呢。 他赶紧摇头。 “那不一样,我那是陪七哥去的。” “哦?”萧悦慢悠悠地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 “那慕大人陪七哥在教坊司住了一宿,释放的是什么?” “思乡之情!”慕天歌脱口而出。 思乡之情? 思什么乡? 萧悦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她用手背挡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你就编吧你,还思乡,你家不就在这吗?” 慕天歌见她真笑了,也跟着笑了。 夫妻之间就是要经常逗一逗。 生活才不会枯燥乏味! 只要男人敢亮剑! 何愁女人不沦陷!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 “好了夫人,这不重要,咱不闹了哈,说正经的。” “这帮兵痞子,你不给他们点甜头,他们凭什么给你卖命?” “银子当然也管用,但教坊司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比银子还实在。” 萧悦收了笑,认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这帮人出身底层,大部份的连媳妇都没娶上。 你让他们天天拼命练,总得给个念想。 “行吧,这事妾身不管了。” 萧悦把手抽回来,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拆头上的簪子。 “不过有件事,妾身想和夫君说。” “什么事?” 萧悦背对着他,对着铜镜,一边拆发髻,一边说道: “妾身知道,夫君日后身份越来越高,身边不可能只有妾身一个人。” “三妻四妾本就是常理,妾身拎得清。” 慕天歌愣了一下。 萧悦站起来,走到慕天歌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 “夫君日后若是真心喜欢谁,领回来就是了。” 她又帮他把领口折进去的一角翻出来。 “反正这个家,妾身说了算。” “谁进门,都得叫我一声姐姐。” 她抬起眼,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这个位置,谁也抢不走。” 慕天歌看着她的眼睛,半天没说话。 这女人。 格局,大了。 看来她是真的死心塌地了。 他伸手揽住萧悦的腰,把人拉进怀里。 “行,都听夫人的。” 萧悦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的胸口。 安静了一会儿,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上来。 “不过夫君,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你必须得答应。” “什么要求?”慕天歌有些好奇她要干什么了。 “夫君必须每天晚上,到我这里来交作业!” “……” 卧槽! 你是认真的? 慕天歌大吃一惊,问道: “夫人,你这话从哪学的?” 萧悦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微微泛红,理直气壮道: “夫君上床的时候,不是常说'夫人,为夫来交作业了'吗?” “......” 慕天歌被自己的话堵了个严严实实。 哎哟我去! 这成精了都!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这个。 不过话说回来! 有这样的老婆! 谁能不爱啊! “遵命夫人!”慕天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嬉皮笑脸道:“咱现在就交?” “为夫的大宝剑已饥渴难耐!” 萧悦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慕天歌你不要脸!” “我不要脸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夫人难道忘了?” “你……” 萧悦再也绷不住了,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又羞又气又想笑。 慕天歌抱着她,大步走向卧房。 今天的作业咱必须满分! 明日才能精神抖擞地去抄六部尚书的家。 他一脚踢开卧房的门,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 萧悦躺发丝散乱,衣襟微敞,面色桃红,肤白如玉。 那副模样,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慕天歌吹灭了床边的烛火,俯身而上。 黑暗中......轻吟声响起。 “夫君......我还是给你找个二夫人吧!” “为啥?” “......妾身有些受不住......” ...... 庄园深处的训练场上,战狼正在巡视。 他很紧张,利刃的第一次出动,竟然就是查抄六部尚书。 他嘴中喃喃自语: “战狼的名字是大人赐的,明日必不会让大人失望。” 第六十七章:利刃出鞘,抄家开始! 翌日一早。 慕天歌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会儿筋骨。 吃过早饭,他把权叔叫到了跟前。 “权叔,有件事交给你办。” 权叔放下手里的酒坛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公子吩咐。” “城南刘记铁匠铺的刘铁匠。” 慕天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地址条递过去。 “今天你赶一辆马车过去,把他一家老小全接到庄子里来。” “另外,他铺子里的家伙什,炉子、砧板、锤子,能搬的全搬。” 权叔接过条子看了看,点头道:“老奴明白了。安置在哪儿?” 慕天歌早就想好了。 “庄园西北角有个独立的小院子,带后院的那个。” “把院子收拾出来,前院住人,后院改成锻造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后院的围墙加高三尺,门口安排两个人日夜值守。” “除了我和你,谁都不许进去。” 权叔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能让公子如此慎重的东西,必定不是寻常物件。 他没有多问,干脆地应了。 “老奴这就去办。” 权叔走后,慕天歌回到书房,把锁在暗屉里的几张图纸取了出来。 三棱刺的图纸。 雷火弹的图纸。 还有一份新画的,燧石长火枪图纸。 午后,权叔带着刘铁匠一家到了庄园。 刘铁匠站在院门口,左看右看,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院子,比他城南那个又黑又小的铺子大了好几倍。 安顿好以后。 慕天歌把油纸包递给他。 “先看图纸,看完把纸还给我。” “不准抄,不准画,全记在脑子里。” 刘铁匠双手接过,郑重点头。 “大人,这些物件好生精巧!” 他看完后,抬头看向慕天歌,神情兴奋。 “草民都能打出来。” “大人,要打多少?” 慕天歌满意地说道:“三菱刺和火枪各一千。” “雷火弹越多越好。” 刘铁匠愣住了,这么多?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工时。 “大人,这太多了,一个人的话,怕是要三年。” 慕天歌吓了一跳,三年...... 他摸了摸鼻子,思索起来。 这个时代没有工业。 人力锻打确实太过耗时。 对了。 水锻法。 庄园有活水。 造点水车就能解决。 想到这里,慕天歌说到: “不急。你先打些样品出来。” “其他的事,我来解决。” “但有一条。” 慕天歌的语气变得严肃。 “这个院子里打出来的所有东西,一件都不许往外传。” 他盯着刘铁匠,杀气四溢。 “走漏半个字,杀无赦。” 刘铁匠的后背一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草民明白!” 他连忙弯腰行了个大礼。 “脑袋在脖子上,草民掂得清。” “好。”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刘铁匠目送他离开,转头看了看这院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图纸。 翠娘凑过来,小声问:“当家的,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铁匠摇了摇头,“别问。” “记住,在这院子里,把嘴闭紧,只干活。” “其余的,什么都别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慕天歌在主院吃了晚饭,和萧悦说了会儿话。 等到萧悦歇下了,他才独自来到书房,点上灯坐下。 万事俱备,只欠萧武的东风了。 亥时三刻。 庄园外传来三声低沉的鸟鸣。 片刻后,战狼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黑布包裹的匣子。 “大人,东西送到了。” 他把匣子放在桌上。 “二皇子的人从后山小路过来的,没走正门。” 慕天歌点了点头,挥手让战狼退下。 “去吧,没别的事了。” 战狼抱拳退出,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慕天歌一个人。 他盯着那个匣子看了两息,然后伸手揭开黑布。 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摞文书。 薄薄的纸张,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证据到手。 慕天歌一页一页翻完,咧嘴笑了。 明天,将是美好的一天。 当朝一品大员的家当。 想着就爽! 白嫖使他快乐! 次日一早。 北山庄园的校场上,一千名利刃士兵全副武装,列成两个方阵。 甲胄齐整,刀枪在晨光里泛着寒光。 慕天歌从主院走出来,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军需处的金牌,手里拎着那个黑布匣子。 他站到队列前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卯时刚过,早朝差不多该散了。 那些大人们此刻应该正三两两地走出宫门,坐上各自的轿子,往家里赶。 时机刚好。 “记住,行动要快,不能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是!” 千人齐应,声浪滚出校场。 慕天歌一抬手中马鞭,往前一指。 “出发。” 两列纵队鱼贯而出,马蹄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沿着北山官道向城中推进。 行至城北永安门时,路边的树林里忽然走出一队人。 三十人,清一色利刃制式的黑甲短刀,连步伐节奏都合上了。 战狼侧头看了慕天歌一眼。 慕天歌微微点头。 萧武的人,准时到了。 三十人无声并入队尾,与大部队融为一体。 清晨的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刚升起炊烟。 路过的百姓看到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纷纷闪到路边,指指点点。 “哪家的兵?这是要打仗?” “嘘!看那旗子,军需处的。” “军需处?那个慕驸马的衙门?” 慕天歌骑在马上,目不斜视。 城西朱雀街。 这一带宅院连片,朱门铜钉,门口都蹲着石兽。 街面上铺着青石板,道旁栽着整排的槐树。 住的全是二品以上的京官。 到了分岔路口,慕天歌勒住马。 “战狼,走左边,钱府。” “李虎,走右边,杨府。” “速度一定要快。” 慕天歌深知迟则生变。 此乃生死存亡之战。 胜了,从此海阔天空。 但一旦短时间拿不下,引来京畿卫。 萧衍绝不会保自己。 必须速战速决。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把缰绳扔给身边的亲兵。 “我跟战狼这路。” 钱林是户部尚书,手里捏着天下钱粮的命脉,是这次行动的重中之重。 这条大鱼,他要亲自盯着。 钱林的府邸在城西最里头,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光是围墙就绕了小半条街。 门口两棵百年老槐树,树荫遮天蔽日。 慕天歌到的时候,钱府的大门还关着。 门房里的小厮正打着哈欠,手里端着半碗稀粥。 “围起来。”慕天歌手一挥。 战狼一个手势,队伍迅速地散开。 慕天歌大步走到正门前。 “开门。” 第六十八章:好多钱!驸马爷摇身变土匪! 门房的小厮被这阵仗吓得粥碗都掉了,哐当一声碎在地上。 他透过门缝往外一看,黑压压的兵甲把整条街都堵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慕天歌也不废话,转头对战狼说道:“进。” 战狼手一挥,几个士兵立刻站到墙头。 他跨步冲到墙根,借力士兵手掌的托力,一跃而起,单手在墙头一拉就上了墙。 随着砰的一声,小厮倒地。 厚重的大门打开了。 慕天歌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士兵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钱府的管家正在前院指挥下人洒扫,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们……” “军需处办案。” 慕天歌亮出腰间的金牌,脚步没停。 “府中所有人,就地不动。” 管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两个利刃士兵已经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按在了廊柱旁边。 前院的丫鬟仆从们吓得四散奔逃。 但每个方向都有士兵堵着,跑了两步就被截住,一个个按在地上,双手反剪。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 十天的魔鬼训练,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慕天歌穿过前院,直奔内宅。 “搜。” 四名士兵进入书房,开始翻找。 书架、暗格、夹层、地砖缝隙,一寸一寸地过。 慕天歌没有在书房久留,转身往主院走。 刚走到月亮门,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钱林的长子钱世安,三十出头,穿着一身锦袍,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 这些家丁手里都提着家伙。 棍棒、短刀、甚至还有两把朴刀。 钱世安看到慕天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怒色。 “慕天歌!你好大的胆子!” 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月亮门中间。 “这是户部尚书的府邸!你带兵闯入,是要造反吗?” 慕天歌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身后那群家丁,嘴角勾起。 一品大员的府上,养着这么多带刀的私兵。 这本身就是一条罪。 他没有搭理钱世安,偏头看了战狼一眼。 战狼会意,带着六个人上前。 钱世安身后的家丁见状,握紧了手里的家伙,摆出了架势。 “谁敢动!”钱世安厉声喝道。 战狼的回答很简单。 他一步跨到最前面那个持朴刀的家丁面前,左手抓住刀背往外一拨,右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那家丁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人。 其余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六个利刃士兵已经冲了上去。 拳头、膝盖、肘击。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最直接的近身格斗。 十几个家丁,连半柱香都没撑住,全部被放倒在地,哀嚎遍野。 钱世安的脸都吓白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月亮门的砖墙上,腿抖个不停。 慕天歌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绑了,嘴堵上。” 主院正厅里,钱林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朝服还未换下,手里端着一盏茶,茶盖一下一下地刮着杯沿。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慌张。 慕天歌走进正厅的时候,钱林甚至还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驸马爷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 他的声音很稳,端着茶的手也很稳。 慕天歌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两眼。 老狐狸。 外面都打成那样了,还能坐得住。 “钱大人,得罪了。” 慕天歌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推过去。 “军需处奉命查办户部粮饷亏空一案。” “这是查抄令。” 钱林没有去看那份文书。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着慕天歌。 “查抄令?” 他冷笑了一声,从容不迫道: “慕大人,老夫在朝为官三十二年。” “见过的查抄令,比你见过的女人都多。”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书。 “这上面,有陛下的朱批吗?” 慕天歌没有回答。 钱林又问:“有三法司的会签吗?” 慕天歌还是没有回答。 钱林把手收回去,重新端起茶杯。 “都没有。” 他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一个正三品的侍郎,拿着一张没有朱批、没有会签的纸,带兵闯入当朝一品大员的府邸。”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慕天歌脸上。 “慕大人,你可知道这叫什么?” “这叫谋反。” 这两个字从钱林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正厅里伺候的几个利刃士兵,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谋反。 这顶帽子扣下来,够灭九族的。 慕天歌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钱大人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确实没有朱批,也没有会签。” 他眯着眼看向钱林,眼神变得冷冽。 “但我今天就动你了。” “你!” 钱林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 “慕大人,老夫劝你一句。” “年轻人,路还长,别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他转过身,看着慕天歌。 “你现在带人退出去,老夫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否则……” “否则什么?”慕天歌接过话头。 钱林没有说下去。 他不需要说。 慕天歌帮他说了。 他站起来,走到钱林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钱大人,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三十二年的根基,门生故吏满天下。” “你一句话,明天早朝就有五十本弹章压到御案上。” “不过......” 慕天歌冷笑愈深,话音突然一变。 “老子今天不是来给你讲道理的。” 钱林的脸彻底沉了下去,断喝道: “竖子,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 慕天歌理都没再理他,站起身对战狼说道: “搜!掘地三尺,一件都不能落下!” 他很清楚,机会稍纵即逝。 必须赶在百官面圣之前。 把两个老狐狸的罪名坐实了。 只要一切尘埃落定,手里握有萧武提供的证据。 那一切就翻不了天。 与此同时。 杨云山府。 李虎前脚刚到,还没进去。 杨云山后脚就到了。 他一到家门口,看到府邸门口站满了黑甲兵,正欲破门。 他立刻便意识到到情况不妙,语速极快地给身边的亲兵下命令: “快走,立即通知京畿卫,让慕天雄带兵前来擒杀乱党!” “还有,送信给二皇子殿下。” 说完,他从轿子里抽出一把佩刀,发出一声断喝。 “反了!谁敢动老夫的府邸!” “是尚书大人回来了。”府邸内传出一声惊呼。 随后大门打开,冲出来六十多个操着兵刃的护院家丁,堵在了大门口。 第六十九章:杨府溅血,拿下乱党! 杨云山不愧是武官,年轻时不但上过战场见过血,而且武艺也不弱。 他提起佩刀就冲了上去。 “护院,随我杀!” 这些护院很多也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兵,不少人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 他们看到杨云山冲了过来,立刻也挥舞起手中的刀枪冲了出去。 李虎早有准备,指挥利刃士兵迎了上去。 他们在北山经历过十天的地狱训练,体能和近身搏击都提高了不知道多少。 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软肋,就是没有上过战场,真正的和人拼过命。 此时被护院中那些带着杀气的老兵,不要命一般的冲击。 再加上府邸门口空间有限,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 一时之间,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来!” 杨云山一声断喝,提刀劈向最近的一名利刃士兵。 那士兵举刀格挡,被震退了两步。 杨云山借势横扫,刀锋贴着另一名士兵的胸甲划过,溅出一串火星。 李虎在后面看得眉头直跳。 这老家伙年纪一大把了,刀上的劲道居然还这么猛。 而护院里那几个领头的老兵更不好对付,一个抱着利刃士兵的腰往地上摔。 另一个趁乱一刀捅进了缝隙里,士兵闷哼一声,肩头登时就见了红。 双方迅速在府门前的青石台阶上绞杀在一起。 刀刀见血。 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这场面比钱府那边可就血腥多了。 李虎见久攻不下,立刻想起了慕天歌的指导的战术。 “变阵,三人一组。” 此阵型是慕天歌针对冷兵器作战而做出改良的三三制战法。 三人为一组,一人防守,一人缠斗,一人从侧面偷袭。 果然,战法一出瞬间便占据了上风,效果拔群! 三个利刃士兵围住一个护院,正面那个拼命抵住刀锋。 侧面那个一刀背砸在护院的手腕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三个人往下一蹲,对着腰子一刀就捅了进去。 “啊!” 类似的场景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同时上演。 不到半柱香,台阶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哀嚎声不绝于耳。 六十多个护院全部被撂翻在地。 至少一半人是活不成了。 杨云山的袍子被扯开了几道口子,满身汗水和血污。 他毕竟是兵部尚书,当朝一品,士兵们还真不敢对他下死手,硬是让他退到了府门正中。 他靠着门框,手里的刀横在身前,满脸都是杀气。 “我看谁敢再上前一步。” 杨云山声如洪钟,暴喝道: “杀了我杨云山,你们每一个人,统统都要被诛九族!” 这句话砸下来,利刃士兵面面相觑,手里的刀举着,却是不敢再上前半步。 杨云山盯着李虎,眼神中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你一个小小百夫长,担得起吗?” 李虎攥着刀柄,额角全是汗。 五百对一个,杨云山就是再能打,也活不过十个呼吸。 但杨云山说得没错。 杀了他,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自己。 他还有老娘要养,还有媳妇没娶! 他真的担不起。 慕天歌给他的命令是查抄杨府,控制杨云山。 控制,可不是杀。 可杨云山提着刀杵在那里,一副拼命的架势。 真打起来,万一要是收不住手…… 这一刀下去,恐怕连身后这五百个弟兄都得跟着陪葬。 “百夫长。”杨云山的声音越加冷冽,“你最好想清楚,值不值得和老夫两败俱伤。” 李虎刀举在半空,上也不是,收也不是。 杨云山看出了他的犹豫。 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一看就知道这个领头的百夫长,太嫩了。 “小子,你叫什么?”杨云山的语气软了下来。 李虎没有回答。 “你是军需处的护卫,不是慕天歌的私兵。” 杨云山提刀的手慢慢放下了半寸。 “他让你来送死,你就真来了?” “你手底下这些兄弟,也就二十出头,家里头都有爹娘吧?” 李虎被这话刺得心头发紧。 还不待他回答,杨云山又说道: “老夫给你一条路。” “你现在带人退出去,老夫只当是被一群不懂事的兵痞冲撞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突然转厉。 “否则等京畿卫到了,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京畿卫。 听到这个名字,李虎的握刀的手都抖了一下。 杨云山见状冷笑一声。 没有主心骨镇场子,这帮兵痞子就是一盘散沙。 与此同时。 钱府这边已经被慕天歌控制住了。 书房里搜出了三本暗账,地窖里挖出了整整二十箱白银。 后院假山底下还藏着一口大缸,满满一大缸的金条。 粗略一算,仅现款就至少价值五百万两银子。 还不算各种私产,田地,古董字画。 这老狗,家产估计得有好几千万。 钱林瘫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慕天歌的效率超出了他的预料,从进门到搜完,不到半个时辰。 他三十二年的家底,被翻了个底朝天。 大势已去,汝之奈何! “战狼,你留下收拾残局。” “我得去杨府看看。” 慕天歌把现场交给战狼,翻身上马,往杨府赶去。 他刚转过街角,远远就看到了杨府门口的对峙场面。 慕天歌眉头皱起。 李虎这小子,关键时刻掉链子。 被一个老头就吓住了。 不能杀,他娘的你不会用刀背吗? 简直不堪重用!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杨府大门。 杨云山看到他,怒目圆瞪,咬牙切齿道: “慕天歌,果然是你。” 他握刀的手更紧了,提刀指向慕天歌。 “竖子无法无天,竟敢私自带兵来老夫府上,眼里还有王法吗?” “老夫誓与你不死不休!” 慕天歌在十步外站定,狠狠地瞪了李虎一样。 李虎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慕天歌这才抬头,目光扫过杨云山身后躺了一地的护院。 “杨大人,你还是先想想该怎么给父皇解释吧! “你府上竟然养了六十多个带刀护院。” 他声音越来越冷。 “大汉律,非封爵武将,府中蓄养私兵超过三十人者,以谋逆论处。” 杨云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都忘了这茬。 这小子未免也太过精明了。 他面色一肃,厉声道: “黄口小儿!血口喷人,他们不过是老夫府中的仆役下人。” “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 “没有陛下的旨意,私自带兵攻击一品大员的府邸,是为谋逆!” “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还不待慕天歌回答,巷口方向就传来了齐整的脚步声。 伴随脚步声的,还有甲片碰撞时发出的细碎金属声。 李虎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巷口。 一面赤色大旗从街角转出来,上书一个斗大的“京”字。 紧接着,黑压压的人头从巷口涌入。 长枪如林,盾牌成墙,至少一千人。 为首的那个人,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银甲白袍,腰悬长剑。 杨云山看到那面旗帜的瞬间,挺直了腰杆。 “慕天雄!” 他的声音不再压着了,中气十足地吼了出来。 “有人无圣令带兵强闯当朝一品的府邸,此乃叛乱!” “京畿卫,立刻擒杀叛党!” 慕天雄勒住马,目光越过层层人头,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浮现出一抹冷笑。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老子正费尽心思要杀你。 你到好,自己撞到刀口上来了。 带兵闯入一品大员的府邸,没有圣旨也没有三法司的文书。 光这一条,就够你死十次了。 “京畿卫听令!” 刺啦一声,慕天雄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慕天歌。 “拿下乱党!” 一千京畿卫齐齐举枪,杀气腾腾地压了过来。 第七十章:绝境?不,这是反杀开始! 慕天歌身后的利刃士兵自发收缩阵型,背靠杨府大门,刀锋朝外。 巷子不宽,两边的屋檐几乎要碰到一起。 一千五百人挤在这条街上,铁甲摩擦的声音密得像下雨。 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一步步缩短。 五十步。 三十步。 李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刀攥得手心发烫。 杨云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架势,嘴角都笑得咧开了。 他正要开口催促慕天雄动手,慕天歌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拉了过去。 “二哥。” 慕天歌开了口。 “你确定要在这儿打?” 他面色平静,语气也没有起伏。 “一千五百人在城西巷子里混战,动静传到宫里,你猜陛下会怎么想?” 慕天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手里的长剑指向慕天歌的方向,剑身纹丝不动。 慕天歌又往前走了两步,道: “这事是不是叛乱,你知我知。” “京畿卫的职责是拱卫京城,不是替兵部尚书打架。” “就算你赢了又怎么样?双方死上几百人?你怎么向陛下交代?” 这句话戳到了要害。 慕天雄的剑放下了半寸。 他不怕打,但他怕这件事传到陛下耳朵里。 陛下一直在找他的把柄。 带京畿卫来,本就是冒险。 这一仗要是打起来,就算杀了慕天歌,他慕天雄也要完。 但机会就在眼前。 这个废物带兵强闯一品大员的府邸,没有圣旨,没有三法司文书,他就是叛党。 杀叛党,天经地义。 他只需要一个不演变成大规模混战的方式。 慕天雄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副将,摆手道: “停止推进。” 他缓步向慕天歌走去,身上银甲在晨光下反着冷光。 手里的长剑拖在地上,剑尖划过青石板,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老三。” “你说得在理。” 他走到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站定。 “那就不必让弟兄们动手了。” 他把剑横在身前,剑刃朝上。 “你我兄弟,自己了结。”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士兵都松了口气。 真要干起来,谁都有可能死。 还是死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地方。 任谁也不愿意上啊! 杨云山靠着门框,眯着眼看了看对峙的两人。 老狐狸心里门儿清。 慕天雄这是要借单挑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杀人。 这小子武艺冠绝京城,猛虎之名可不是吹出来的。 慕天歌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庶子,能接几招? 慕天歌看着面前这个身披银甲的男人,心里快速盘算。 慕天雄的武力值,他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个遍。 沙场猛将,刀马功夫是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 正面硬碰,自己特种兵格斗那一套,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有些不够看。 但自己也不是没有优势。 慕天雄穿着全套银甲,至少四十斤。 而自己一身常服,轻装上阵。 那就拖到他体力见底,再找破绽收割呗! 慕天歌伸手,从李虎手里拿过一柄制式长刀。 他掂了掂分量,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慕天雄对面。 “二哥请。” 慕天雄没有废话。 他身形一动,踏前一步,长剑从下往上撩起。 这一剑又快又重,剑风带着呼啸。 慕天歌侧身一闪,压住刀背横挡。 铛—— 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在巷子里炸响。 慕天歌虎口发麻,被震退了三步,脚跟在石板上刮出两道白痕。 力量远超预估,这一剑至少带着两百斤的劈斩力。 难怪能在军中被称为猛虎,这力量放在前世,妥妥的格斗重量级选手。 不能硬接。 慕天歌脚下一错步,绕到侧面,反手一刀削向慕天雄的腰肋。 慕天雄甲胄护身,根本不躲,硬扛了这一刀。 铛。 刀刃砍在银甲上,溅出一串火星,慕天歌震得手腕发胀。 慕天雄借势反手一肘,撞向慕天歌的胸口。 慕天歌往后一仰,肘风从鼻尖前擦过,他顺势后翻,拉开了距离。 两人第一回合,三息之内,交手四次。 围观的两拨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杨云山靠在门框上,瞳孔微缩。 这个废物……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慕天雄没给他喘息的时间,紧跟着一剑横斩。 慕天歌矮身一蹲,刀锋从他头顶掠过。 他顺势从下向上反削,刀尖划过慕天雄的腰甲,溅出一串火星。 甲太厚了,根本切不进去。 慕天雄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划痕,嘴角微微一扯。 随即加快了攻击节奏。 剑剑都是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杀招,没有多余动作。 慕天歌全程在闪避。 他不接硬招,利用脚步在慕天雄的攻击范围边缘游走。 偶尔抓住间隙递出一刀,专挑甲片的缝隙薄弱点砍。 腋下、膝弯、咽喉。 慕天雄被一连串的骚扰弄得不厌其烦。 他砍不中这个滑溜的混蛋。 他刁钻的刀又不能不躲。 十几招过去了。 慕天雄的呼吸开始加重。 四十斤的甲在身上,每一次挥剑都是巨大的体力消耗。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渗进了颈甲的内衬里。 慕天歌也不好受。 他的左臂被剑风擦过,袖子裂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出来,往外渗着血。 但他的步伐依然灵活,眼神依然清醒。 数十招后。 慕天雄的攻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而慕天歌的反击变多了。 两人再次交锋,慕天歌一刀劈在慕天雄的护臂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慕天雄后退两步,重新握紧了剑柄。 他盯着慕天歌,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他每一刀都不是冲着杀人来的,是冲着消耗来的。 拖。 这个混蛋在拖。 慕天雄终于反应了过来。 再拖下去,等他体力耗尽,这个庶子就能反杀他。 不能等了。 慕天雄的目光从慕天歌身上移开,极短暂地给副将赵彪使了个眼色。 长久相处的默契,赵彪捕捉到了。 慕天雄重新举剑,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攻势变了,不再是大开大合,而是连续不断的快攻,逼着慕天歌往后退。 慕天雄的第八剑劈下来的时候,慕天歌举刀格挡。 铛! 这一剑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大。 慕天歌的双脚在青石地面上滑出了两道痕迹。 就在这一瞬间。 咻—— 一支弩箭从京畿卫的阵列中射出。 特种兵的战斗本能促使慕天歌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 他的身体往左拧,同时放弃了格挡,整个人朝侧面扑倒。 弩箭擦着他的右腿外侧飞过。 一道血线从大腿上绽开,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慕天歌单膝跪地,右腿外侧的伤口往外翻着皮肉,血顺着小腿往靴子里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 差了半寸。 要是刚才那一下没躲,这支弩箭会直接钉进大腿根的动脉。 慕天雄站在三步外,胸膛起伏,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这回看你还不死! “卑鄙!放暗箭!” 利刃士兵们顿时炸了,有人往前冲了两步就被李虎喝住。 “都他妈站住!” 李虎的声音都在发抖,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 一乱,就是大规模巷战。 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慕天雄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提剑冲了上来,剑锋直奔慕天歌的咽喉。 杨云山靠在门框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结束了! 慕天歌单膝跪地,右腿已经不能正常发力。 躲不开了。 那你就去死吧! 慕天歌的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了燧发短铳。 枪口朝上,对准了慕天雄的大腿。 胸口甲太厚,打不穿。 第七十一章:一声枪响!炸出三个王! 慕天雄不认识这个东西。 巴掌大的铁疙瘩,黑洞洞的管口对准了他的腿。 他本能地感到不安,一句话脱口而出。 “什么玩——” 砰! 一声雷鸣般的声音,在街道上炸响。 白色的浓烟从枪口喷涌而出。 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京畿卫队列里,至少二十匹战马受惊嘶鸣,有三匹直接把骑手甩了下来。 “额啊——” 慕天雄痛呼一声。 他右腿膝盖上方,甲裙和皮肉被铅丸同时撕碎。 鲜血顺着甲裙往下流,在地上迅速汇成了一小滩。 慕天雄一手驻着剑,一手捂住大腿,单膝跪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整条巷子死一般的寂静。 一千京畿卫、五百利刃士兵,加上杨府里所有的人。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着慕天歌手里那个还在冒着白烟的铁管。 大汉猛虎慕天雄,被这个巴掌大的不知名玩意一击放倒在地。 只有一击。 前排的几个京畿卫士兵,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李虎张大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在北山见过这东西的威力,并不算大。 他当时还嘲笑了来着。 这次的实战。 他真正见识到了这玩意的可怕。 它太快了,快到你根本不可能躲开! 真正印证了那句话。 武功再高,一枪撂倒! 杨云山靠在门框上,笑意定格在脸上。 连自己的佩刀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台阶上,他都没注意到。 那声巨响还在他耳朵里回荡。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像是老天爷在头顶打了个炸雷。 难道是天罚? 这荒唐的想法一冒出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开始顺着额角滴落。 慕天歌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右腿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把重心移到左腿上,一瘸一拐地走到慕天雄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 慕天雄满头冷汗,抬眼惊骇地看着慕天歌手里的短铳,枪口的袅袅白烟还未散尽。 “这是什么……东西?” “二哥。” 慕天歌抬起短铳对着枪口吹了口气,随后收进怀里,低头看着他。 “你他娘的还真是丢人啊!” “堂堂大汉猛虎,单挑还用盘外招。” “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慕天雄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我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甲,蹲下身面对着他,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怕了?” 他嘴角一勾,笑得玩味。 “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 “你......” 慕天雄气得面色涨红,咬牙切齿地撑着剑就要站起来。 “嘶——” 这一动牵动伤口,他顿时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又跌了回去。 慕天歌乐坏了,都这逼样了,还不老实。 他笑道:“别折腾了,回去养伤吧!这伤怕是得养上好一阵子了!” 说完,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赵彪,目光如刀。 赵彪浑身一抖,第一反应就是拔马后退。 慕天歌摇了摇头。 孬种!回头再收拾你。 他目光落向京畿卫的队列,高声道: “京畿卫的弟兄们。” “你们的主将,大汉猛虎慕天雄。” “在两军阵前,主将单挑战,竟让人用暗箭偷袭。” “简直他妈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一瘸一拐地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样的人也配称为猛虎?也配做你们的主将?” “老子反正耻于与他为伍。”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一眼沉默的京畿卫队列。 “不知道你们,作何感想?” 京畿卫的士兵面面相觑,队列有了些许骚动,但谁都没有开口。 慕天歌也没指望他们能倒戈。 他说这话,不过是埋一颗种子,同时也是说给背后的某些人听的。 说完,慕天歌一瘸一拐地走到李虎面前,沉着脸看了他一眼。 “杵着干嘛!杨府的事,你办完了吗?” 李虎打了个激灵,连忙道:“属下马上去办。” 就在这时。 巷口东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銮铃声。 “太子殿下驾到——” 声音还没落,巷口西面也响起了通报。 “二皇子殿下驾到——” 紧接着,头顶的屋檐上,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天而降。 “七皇子也到了,不过不用喊,本王自己会说。” 萧玄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屋脊上,折扇敲着瓦片,往下看着满地的血和满街的兵。 “啧啧。” 他摇了摇扇子,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这场面,可比戏台子上好看多了。” 卧槽! 慕天歌站在原地,嘴角扯动。 好家伙。 一下子全到齐了! 萧玄蹲在屋脊上,看了看慕天歌那条还在渗血的右腿。 “这么不小心!”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抛了下来。 “金疮药,先把血止住。” 慕天歌抬手稳稳接住,赶紧拔开瓶塞,直接往腿上的伤口倒了一把药粉。 他娘的! 流血过多会肾虚的! 他暗道一句,撕下半截袖子把伤口包住,使劲扎了两圈。 太子萧文入了巷口,翻身下马,走到血迹斑斑的青石台阶前停下。 他扫了眼地上的慕天雄,又扫了眼慕天歌裹了半截袖子的右腿,神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回头对身后的侍卫说了句:“去,把慕将军的伤给包一下。” 两个侍卫应声上前,扶住了慕天雄。 萧文走到慕天歌跟前,打量了下他的伤口。 “没伤着要紧的地方?” “劳太子殿下挂心,皮外伤,不碍事。”慕天歌对着萧文拱了拱手。 萧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看向杨云山。 杨云山站直了身子,正要开口,萧文先开口了。 “杨大人,” “孤记得大汉律,非封爵武将,府中蓄养私兵,超过三十人者,以谋逆论处。” 他扫了一眼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护院。 “你替孤数数,这是多少人?” 杨云山的脸色一变,强作镇定道:“臣府中只是下人仆役——” “拿着刀的仆役?” 萧文截住他后半句。 他没再继续追问,该说的已经说了,杨云山自己心里有数。 他转身朝二皇子萧武走去。 两兄弟在街道中间站定。 萧武望着太子,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往旁边稍稍侧了半步。 这半步,是对储君的礼让。 “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来城西这地方?” “听说这边出了些乱子,过来看看。”萧文回道,“二弟呢?” “我也是听说京畿卫调动,赶过来瞧瞧。”萧武的语气同样平淡。 “哦!”萧文微微一笑,“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京畿卫是二弟在管着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然温和,又道: “可也就是管着,调动京畿卫可是需要兵部凋令和父皇朱批的。” 萧文语气更平,但压迫感更强了。 “我到是想问问二弟,京畿卫跑到这全是朝廷重臣居住的朱雀街。” “意欲何为?可有凋令?” 萧武被这话问得语塞。 他心里骂翻了天。 凋你大爷的令! 老子正在家里哼着曲,等天歌把银子送过来呢。 谁特么的能想到慕天雄这个狗东西胆子这么大。 杨云山一句话,他就敢直接带兵过来。 一口黑锅,直接扣在他脑门上。 弄得他不得不亲自过来擦屁股! 他娘的! 老子还一肚子火没地发呢! 萧武没接这个话茬,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转而看向正准备包扎伤口的慕天雄。 面色阴沉地走了过去,蹲下身看了看伤口。 “天雄!” “这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二章:三王围杀!竟还有黄雀在后? 慕天雄抬起头看着萧武阴沉的脸色,心里发虚,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 “殿下,慕天歌带兵强闯杨大人的府邸,末将奉职来援,被他……”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慕天歌的方向。 “被他用一种不知名的暗器所伤。” 他选了暗器这个说法。 没办法,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个啥玩意,说不知道也太丢人了。 萧武的目光移向慕天歌。 站在墙根的这个年轻人,裤腿上全是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萧武站起身,沉声道:“天歌,你闹得太大了。” 他这句话说给所有人听的。 语气里的不满和指责,表达得恰到好处。 慕天歌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二哥,演技不错。 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着萧武拱了拱手。 “二殿下,小弟的军需处,总管天下兵马粮草,此乃父皇的圣旨。” “不日前,正好查到钱大人和杨大人涉嫌粮饷亏空。” “今天来,是找两位大人问话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杨云山一眼,又道: “两位大人的门槛很高,小弟不带点兵,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杨云山听到这话坐不住了,撑着门框站直了身子。 他看向萧武,眼神里全是期盼。 他不待萧武回答,抢着说道: “二殿下!” “慕天歌无旨带兵,强闯臣的府邸,杀伤臣的仆从。” “此乃谋逆!臣请二殿下做主。”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来了,他就安全了。 萧武转过身看了杨云山一眼,没有表态。 他走到巷子中间,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了两步。 “二弟,” 萧文在这时候开了口。 “京畿卫擅自出动,攻击军需处的在编人员。” “这件事,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 这一句,不偏不倚,正好卡在要害上。 慕天歌带兵查抄算违规,京畿卫出动阻挠同样算违规。 你要追究慕天歌,那京畿卫擅动的账也就一起算。 萧武停下脚步,神色有些难看。 他把一个不得不过来认下烂摊子的角色,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看了萧文一眼道,有些无奈地说道: “大哥说得在理。双方都有不妥之处。” 杨云山的脸色变了。 他听出来了,萧武这句话,没有偏向他。 “但是。” 萧武语气一变,沉声道: “本王把话放在这里,” 他边说边走到杨云山面前站定。 “此事还未有定论,在父皇降旨之前,谁都不能动杨大人分毫。” 杨云山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二殿下果然还是要保他的。 他面露喜色,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萧武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不过……” 萧武回过头,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那群护院。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杨云山你可别想多了。 本王可不会保你。 姿态已经做足。 是时候顺着太子的话,把你丢出去了。 他淡淡地说道: “杨大人府里的仆役,着实是多了些。” “这件事,大人还是得自个儿给父皇解释清楚。” 杨云山张着嘴,话卡在了喉咙口。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把他所有的说辞都堵得死死的。 萧玄坐在屋脊上,折扇敲着瓦片,悠哉悠哉地开了口。 “行了行了,” 他冲下面挥了挥扇子,像在劝两拨吵架的孩子。 “这满地的伤员,还有这么多号人挤在一条巷子里,这画面,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先把伤的送去治,把人散了,别在这儿耗着,父皇那边早晚要过问的,” 他停顿了一下,桃花眼弯起。 “届时大家再慢慢说。” 太子和二皇子闻言都没说话,显然是默认的意思。 气氛松动了一线。 利刃士兵的队列里,有人悄悄放下了举了许久的刀。 京畿卫那边,士兵紧握长枪的手也松了一些。 李虎在后头悄悄吐出一口气。 他巴不得赶紧收场。 一群大佬在这打机锋。 太可怕了! 他刚想着是不是可以先撤,就见慕天歌抬了抬手。 “等等。” 两个字,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慕天歌一瘸一拐往前走了几步,在杨云山面前站定。 “杨大人,在散之前,有件东西,得请诸位一起见个证。” 杨云山眉头一皱,不假思索地问道:“什么东西?” 慕天歌微微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封皮册子。 他翻开扯出里头的几张纸,顺手放在了旁边青石台阶的平台上。 “这是户部粮饷经手账目,兵部历年空饷回扣的明细。” 他用指尖压住那几张纸的一角,继续说道: “小弟查到,户部粮饷,近五年间亏空三百一十七万两。” “兵部空饷,三年间吃下边军一百七十万两。” “每一笔进出,每一个经手人,账目清清楚楚。” 杨云山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这些账目,不是从他府上搜出来的。 李虎连门都还没进去。 那就只有一个来源。 杨云山的目光慢慢移向萧武,手开始发抖。 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殿...殿下……” 萧武面色的神色变得愤怒,转头看向杨云山。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斥道: “杨云山,你太贪了。” “边军弟兄在前线浴血厮杀,他们的粮饷你也敢伸手!” 他气得发抖,语气也越来也重。 “你...你简直是国之蛀虫,本王...本王羞与你这等人为伍!” 一句话,坐实了杨云山的罪名,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慕天歌站在一旁,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 这声音,这表情,这肢体语言。 他不敢看萧武,怕自己真绷不住笑场。 杨云山握着门框的手指慢慢松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三十多年的摸爬滚打,俯首帖耳,到头来不过如此。 最后被自己效忠了大半辈子的主子,笑着一刀捅穿了后心。 他双目无神,任由身体缓缓滑落,瘫靠在了门框上。 屋顶上,萧玄的声音适时地飘了下来。 “哟,一百一十七万两?” 他蹲在屋脊上,双手撑着下巴,往下看着那叠账目。 “杨大人,这些年还真是辛苦!” “这么多银子,那得数到手抽筋才行吧!” 三个皇子,刀口全部对准杨云山。 没救了! 慕天歌看到这一幕,嘴角上扬。 人生如戏! 全靠演技! 萧武啊! 本届奥斯卡影帝! 非你莫属。 正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 巷子尽头一座五层高的豪华酒楼。 五楼雅阁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细缝。 这个位置极好。 居高临下,整条朱雀街尽收眼底。 一个娘娘腔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陛下。” “这出戏着实精彩,不知这次您给慕驸马打多少分。” 第七十三章:两个瘸子的巅峰对决! 没有回应,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窗户,观察着朱雀大街上的一举一动。 萧武站在台阶上,看着杨云山瘫在门框旁的样子,脸上的怒色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重。 他转身大步走到慕天歌面前,盯着他,语气冰冷地说道: “慕天歌,你很好!” “杨云山贪墨,罪有应得。本王今日没脸拦你。” “但是...” 他咬着压,表现出一副愤恨得想杀人的样子。 “你的所为,已经远远超出了军需处的职权范围。” “钱林也好,杨云山也罢,那都是朝廷的一品大员。” “未经三法司会审,未经父皇朱批,擅自带兵闯入一品大员的府邸。” 他走到慕天歌跟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 “你慕天歌今日之举,同样是目无法纪!” 慕天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会儿疼的不是伤口,是憋笑憋的。 演得可真好! 周围的利刃士兵看到老大被训,一个个的都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虎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完了。 大人这回怕是要被发配边疆了。 萧武冷哼一声,又道:“本王会如实上奏父皇,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袖袍一甩,转身就走。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慕天歌站在原地,冲萧武的背影拱了拱手。 “恭送二殿下。” 萧文站在原地,目送萧武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慕天歌。 “天歌。” 萧文的语气和萧武截然不同,温润尔雅。 “今日的事,你做得急了些。” 慕天歌拱手道:“太子殿下教训得是。” “非也!” 萧文摆了摆手,笑道: “我是想说,虽然急了些,但是瑕不掩瑜。” 他走到慕天歌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干得漂亮!” 萧文现在的心情极好。 慕天歌莽是莽了点。 但他是真敢上。 这一刀太快太狠了。 直接断了二弟一臂。 杨云山在兵部经营了十几年。 如今被连根拔起,二弟要重新布局,至少也要一两年的时间。 这局面,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好! 敌人的敌人,可不就是朋友嘛。 慕天歌抬起头,正好对上萧文的眼神,那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心里门清。 萧文肯定以为自己帮他推开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在示好呢! 他微笑着抱拳,道:“太子殿下过奖了!” “无需客套。”萧文也笑着道:“日后若有为难之处,尽管来东宫坐坐。” “孤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说完,他朝慕天歌点了点头,也转身带人离去。 刚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慕天歌裹着半截袖子的右腿。 “你这伤口不浅,回头我让宫中御医给你看看。” “少年人,身体比什么都金贵,可不能落下什么病根。” 说完,他这回是真正的带着侍卫从容不迫地离去了。 慕天歌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收起了笑容。 不提条件,不谈交易,只给好处,只表善意。 表面温文尔雅,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种人,只要欠上他人情,便会时刻把他记在心里。 段位很高啊! 果然不愧是在东宫养了二十年的太子。 气度,手腕,城府都表现得无可挑剔。 萧文的背影消失不见。 萧玄这才从屋脊上跳了下来,走到慕天歌身边,调侃道: “混得可以啊!” “大哥和二哥都对你另眼相看了,不错不错。” 慕天歌给了他一个白眼。 “七哥,你蹲在房顶上看了半天热闹,也不嫌屁股硌得慌。” “本王这叫居高临下,纵览全局。” 萧玄嘿嘿一笑,凑到慕天歌耳边,声音突然压到了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 “妹夫,对面那个酒楼,五层雅阁。” 他用折扇不动声色地点了个方向。 “有人在看戏呢。” “看了可有一会儿了。” 慕天歌心里咯噔一下。 从萧玄的语气和动作来看,是谁在看戏。 这根本不用猜。 去你大爷的! 老的,在酒楼里端着茶杯看。 中间两个,在这里演。 最小的一个,蹲在屋顶吃瓜。 这一家子人。 全他娘的是老登! 哦!不对! 刚在心里骂完,他赶紧又补上了一句。 我媳妇除外! 萧悦是好的。 不爽,很不爽! 必须得发泄一下。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慕天雄刚包好伤口。 右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还在往外渗。 慕天歌玩味一笑,这不就有了吗? 绝佳的出气筒。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两个瘸子面对面。 场面多少有点滑稽。 “二哥。” 他在慕天雄面前蹲下,平视着他。 慕天雄脸色苍白地抬眼看着他,满脸都是恨意和不甘。 “你还要怎样?”他咬牙切齿道。 “不怎么样。”慕天歌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地说道:“就是有个小事问问二哥。” “上次让你回去领的二十板子家法,你领了没有?” 这句话莫名其妙的,两个东宫侍卫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听在慕天雄耳中。 不亚于是晴天霹雳!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二十板子家法? 教坊司栖凤楼。 棋局。 那首可怜白发生的词。 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那个在灵香姑娘面前出尽了风头,把他踩在脚底下摩擦的混蛋。 那个让他在满堂宾客面前颜面尽失,被灵香姑娘赶出去的罪魁祸首。 是他! 竟然是他娘的慕天歌!! “你——” 慕天雄嘴一张,一口腥甜涌上喉头,根本压不住。 噗——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溅在青石台阶上,也溅在了慕天歌的靴尖上。 慕天雄整个人往前一栽,要不是两个侍卫架着,当场就得扑倒。 慕天歌低头看了看靴子上染的血,皱了皱眉。 晦气! 萧玄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动作夸张地一拍大腿。 “哎呀呀,这是急火攻心了!” “不妙不妙,内伤啊!” 他扯着嗓子大喊道: “大汉猛虎,小侯爷大事不妙!”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慕天雄看着萧玄那张笑嘻嘻的脸,又看着慕天歌那带着玩味的眼神。 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两个侍卫手忙脚乱地架住他。 萧玄摇了摇头,啧了一声。 “体质太差了。” 他冲慕天歌飞了個眼色。 “哥哥走了,不用送。” 说完,他哼着小曲,施施然地走掉了。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只剩下利刃士兵和一地的狼藉。 该去收割我的战利品了! 慕天歌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李虎。 李虎正杵在那儿发呆。 刚才三王同台唱戏,自家大人还被训得不轻。 着实把他吓住了,一副余惊未消的模样。 “别愣着!” 慕天歌一声低喝,把他拽回了现实。 “给我进去搜。” “搜不够一百万两,回去撤你的职!” 李虎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二话不说,转身就冲。 “兄弟们!跟我上!” 五百利刃士兵紧随其后,直扑杨府大门。 慕天歌站在原地,目光瞄向对面酒楼的五层雅阁。 钱林,杨云山已拿下。 萧衍,你也差不多该下场了吧? 这次你又想怎么玩? 老子奉陪到底! 第七十四章:连犯两条铁律,李虎你该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李虎带着人从杨云山身边经过,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天歌瞥了一眼就明白了。 看来是被萧武背刺,自知难逃一死,心灰意冷,彻底放弃了。 “去两个人,把杨大人请进屋。” 利刃士兵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他不言不语,全程都没有一点反抗。 只是在被架进门的瞬间,他回头望了一眼萧武离去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深入骨髓的悲凉。 李虎迅速把杨府上下搜了个底朝天。 厢房的暗格、后院的枯井、甚至连灶台下面的夹层都给撬开了。 一箱一箱的银子被抬出来,码在前院的空地上。 半个时辰后,他小跑着过来,递上一张清单。 “大人,全在这里了。” 慕天歌接过看了看,粗略一算,杨府的现款约一百六十万两银子。 不动产大约也就六、七百万的样子。 和钱林确实没得比。 两边现款加起来约六百六十万两。 不动产就别想了,那玩意带不走。 只能充公,便宜皇帝那个老登了。 心疼得想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还渗着血的伤腿。 又看了看那些即将全部上交的地契房契。 流血又流泪,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他娘的,辛苦半天,还瘸了一条腿。 才白嫖了两成,一百三十二万两。 “大人。”战狼从钱府那边赶了过来。 “钱府已经封完了,所有人就地看守,等候处置。” “钱林呢?”慕天歌问道。 “瘫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战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倒是他那个长子钱世安,被堵上嘴之后还在呜呜叫,闹腾得不行。” “闹就让他闹。”慕天歌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好,把杨府也封了,东西全部带回北山。” 说完,他又看向李虎。 “李虎。” “大人。”李虎抱拳,声音有些发紧。 他感觉到了。 从刚才到现在,慕天歌就一直在压着火气。 慕天歌看着他,淡淡道: “今天你犹豫了。” 李虎低下头,攥着刀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战狼在一边有些诧异,他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 但他没问,安安静静地站着。 慕天歌继续道:“你们还记得,我宣布的四条铁律吗?” 他语气变得有点冷,“说来我听。” “大人。末将......” 李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有些颤抖、 “末将该死!” 慕天歌没理他,转头看向战狼。 “你来说。” 战狼见这架势,明白李虎肯定是犯大错了。 他知道铁律的分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跪了下去。 自家兄弟,不能不帮。 他单膝着地,抱拳道: “大人,不知李虎犯了何错,还请大人明示。” 他停了一下,咬着牙又加了一句。 “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慕天歌目光如刀般刺向他,冷声道:“铁律一,质疑军令者,杀!” “铁律四,未战先怯者,杀!” “他今日当着五百弟兄的面,连犯两条,你告诉我怎么从轻发落?” 战狼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连犯两条? 他缓缓转头看向李虎,眼神里的担忧变成了震惊。 李虎依然低着头,没有辩解,也没有抬眼。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全身都在绷着。 慕天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虎。 “我的命令是控制住杨府所有人,查抄全部家产。” “你呢?你迟疑了。” “你带着五百人,被一个老头一人一刀就吓住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虎的脑门。 “你连门都不敢进!” “五百人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五百人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喷死!” “你他妈的居然不敢动?” “这是不是在质疑我的军令?是不是未战先怯?” 周围的利刃士兵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当时杨云山那句“诛九族”喊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怂了。 换了他们站在李虎的位置上,恐怕也做不到比李虎更好。 但没有人敢站出来,没人敢出声帮李虎求情。 因为大人说得没错。 命令就是命令。 慕天歌怒喝一声。 “告诉我,是不是?” 李虎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起方才慕天歌一人一刀,拦在京畿卫大军前面的样子。 想起了他在三位皇子面前,腿上的血还在流,但面不改色的样子。 而他呢? 五百人在手。 被一个老头就吓住了。 窝囊透顶! 好一会,他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有汗、有灰、有血,还有泪。 但他的眼睛里,此时终于出现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大人。” 他张开嘴,斩钉截铁地吐出了一个字。 “是。” 他直视着慕天歌的眼睛,声音不再发抖。 “李虎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大人不要责怪其他兄弟们。” 说完,他砰砰砰地连磕了三个头,额头带血又道: “不用大人动手,李虎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他就要拔刀。 这时,周围的利刃士兵相互对视了一眼。 全部一起轰然跪下,齐刷刷喊道: “请大人开恩!”巨大的声音震得房檐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战狼一把按住李虎拔刀的右手,也是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大人,念在李虎初犯,又是为了兄弟们着想,求大人饶他一命!” 慕天歌看到这一幕,笑了。 他真要杀李虎? 卸磨杀驴,往后谁还会对他死心塌地? 这不是神经病嘛! 他要的是令行禁止。 是这群糙汉子的绝对忠心。 这一课,必须得上。 慕天歌环视全场,沉声道: “都起来吧!” 士兵们没动,一个个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期盼。 “起来!” 慕天歌又说了一遍。 五百人这才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慕天歌走到李虎面前,低头看着他。 “李虎。” “你今日所为,站在为人的角度来看,并没有错。” “不但没错,还做得很好,因为你保住了在场所有弟兄的命。” 李虎猛地抬头,错愕地看着他。 “但是......” 慕天歌语气沉了下来。 “站在军队统帅的角度来看,就是大错,错得离谱。” “什么是军队?” 他环顾四周,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那就是绝对服从,命令到了你手上,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执行。” “做不到,就不配站在利刃的队伍里。” 全场鸦雀无声。 士兵全都陷入了沉思。 慕天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虎,语气缓和下来。 “李虎,今日念你初犯,又有护弟兄周全之心,罪不至死。” 李虎的身子一颤。 战狼按住他的手也跟着松了。 慕天歌的语气又一次变冷:“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所有人的心又收紧了。 大人会怎么罚? 杖责?禁闭?还是削了李虎的职? 慕天歌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不过,我作为他的上官,也有责任。” “是我没有教好他,没有让他真正明白什么叫军令如山。” “这个罪,我替他受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大人要做什么? 慕天歌伸手一把拔出战狼腰间的佩刀。 “大人——” 战狼脸色大变,下意识去拦,但慕天歌动作太快,没拦住。 慕天歌没有丝毫迟疑。 手起刀落。 一刀就朝自己受伤的大腿砍了下去。 第七十五章:教坊司,没你的份! 噗! 刀锋入肉。 切开了已经被包扎过的伤口。 鲜血从伤口迸射出来,溅在青石板上,也溅在了跪着的李虎脸上。 战狼维持着伸手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定住了。 李虎睁大了眼,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 周围安静了,风似乎也停下了。 没有人说话。 利刃士兵都只有一个表情。 无法置信! 难以理解! 当官的为下属受罚挨刀? 有见过的吗? 一千多双眼睛,此刻全都死死地钉在了慕天歌大腿的伤口上。 “嘶——” 慕天歌吸了口凉气。 这逼装的! 是真他娘的疼啊! 他把刀往地上一驻,单手撑着刀柄,稳住身形。 这才咬牙忍着疼,挪到石凳上坐下,掏出金疮药瓶子,往新伤口上倒药粉。 “大人!”战狼总算是回过神了,声音都变了调。 他直接扑了上去,眼眶泛红地夺过慕天歌手上的瓶子。 “我来!”他颤抖着手,开始帮慕天歌处理伤口。 慕天歌疼得龇牙咧嘴的,额头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他强忍着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嘴唇有些哆嗦地说道: “都看见了?” “李虎是我的兵。没教好他,是我这个当头的失职。” “所以这一刀,我替他受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拔高几度。 “但只有这一次。” “今后再有人触犯铁律。” “我只会砍他的脑袋。” 一千人站在原地,表情动作形形色色。 有人红了眼。 有人咬着牙。 还有人肩膀在微微耸动。 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为一个泥腿子挨刀!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群底层的糙汉子此刻只有一个同样的想法。 这样的大人。 值得把命交给他。 “大人!” 李虎终于声音嘶哑地开了口,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呯! 他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一声闷响。 “李虎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大人的!” 呯! 他又磕了一下。 “大人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呯! 第三下,血从额头渗出。 “大人让我去死,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还有我。”战狼也是单膝跪地,脸上的神色郑重无比。 “愿为大人效死!”他也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利刃士兵站在周围,没有人下令,没人组织。 但当李虎,战狼两人说完以后。 所有人齐齐地单膝跪了地。 没有人喊口号,也没有人说效忠的话。 不需要。 从跪下去的那一刻,就什么都说了。 慕天歌站在那里,看着眼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士兵。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兵是带出来的,不是感动出来的。 感动只能管一时,铁的纪律才能管一世。 今天这一课,满分! “行了,都给老子起来。” 慕天歌挥了挥手,语气放松了下来。 “都这样跪着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你们在给我守灵呢。” 这句话一出,跪着的士兵里有人差点没绷住。 大人这嘴,是真损。 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 众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李虎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是一片青紫,血都糊了眼。 他满不在乎地伸手抹了一把,然后又唯唯诺诺地站在了慕天歌面前。 慕天歌看着李虎,道: “行了,此事翻篇了,往后谁也别提。” 他说完,转头面向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事办了,苦吃了,血也他妈的流了。” “现在,该说点高兴的了。” “你们还记不记得出发前,我说过什么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大人说过什么?” “你记得吗?” 有人眼睛一亮,手舞足蹈起来,“我记得,我记得!” “大人说,事办成了带我们去教坊司!” 慕天歌冲那士兵指了指。 “你他娘的记性不错。” 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全都亮了。 有人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教坊司啊! 里边的可全都是高档货! 他们这群人哪消费得起。 平时最多也就去最便宜的勾栏里乐呵一下。 “咳!” 慕天歌咳嗽一声,把注意力吸引过来,说道: “今晚,教坊司,庆功宴。” “随便吃,随便喝!” “除了花魁灵香姑娘,其他的姑娘随便点。” 他拍了拍胸口,豪横地吼道: “老子请客!” “不用给我省。” 此话一出,周围安静了大概两个呼吸。 然后一下子炸了。 “獒!” “啊啊啊啊!” “卧槽!” “大人威武!” “教坊司啊!” “我滴娘啊!” “大人,你就是我亲爹!” “我要摸屁股摸个够!” 一群糙汉子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有人抱着旁边的兄弟乱晃,有人咧着嘴笑得合不拢。 慕天歌微笑着看着这群人闹腾。 等欢呼声稍微小了一点,他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都安静!我话还没说完呢。” 众人立刻收声,一个个竖着耳朵等下文。 慕天歌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了李虎身上。 李虎正咧着嘴,笑得跟个半大小子一样。 刚才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呢,这会儿满脸都是对教坊司的向往。 “李虎。” “到!”李虎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声音比刚才宣誓的时候还响。 慕天歌慢悠悠地说道: “你,今天犯了错,有赏就有罚。” 李虎的笑容慢慢定格在了脸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窜了上来。 “今晚教坊的司庆功宴......” 慕天歌故意拖了个尾音。 所有人都屏着气等他的下文。 “所有人都去。” 李虎的眼睛又开始发亮了。 “唯独你......” 慕天歌伸手,一根手指指向他的鼻子。 “回北山,给我闭门思过去。” “写一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李虎的脸,瞬间绿了。 教坊司…… 没他的份。 回去写检讨。 一千字。 周围安静了瞬间。 然后,第一个笑声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噗——”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有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们看李虎哥,脸都绿了!” “一千字啊!李虎你认识一千个字吗?” “要不我借你两个,悲催是咋写的?” 就连战狼都蹲在地上,低着头笑得直抽搐。 李虎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他左看看,又看看。 全是幸灾乐祸的嘴脸。 他娘的! 王八蛋! 没一个好人。 “大人!” 他委屈巴巴地对着慕天歌说道: “能不能......” “不能。”慕天歌笑着打断他,“没得商量。” 李虎崩溃了,一脸死了爹的表情,彻底蔫了。 “末将......遵...遵命!”声音细得跟蚊子嗡嗡叫一样。 慕天歌脸上笑嘻嘻,心里麻麻批。 当老子这一刀白挨啊! 必须让你记牢了。 打你一顿你可能三天就忘了。 但让你眼睁睁看着所有兄弟去教坊司快活,你一个人回营房数蚊子。 这种痛,能记一辈子。 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个尖细的嗓音飘了过来。 “哟,慕驸马,咱家可算找着您了。” 慕天歌抬眼看去。 这不是老熟人,刘公公嘛! 皇帝那个老登,终于下场了。 刘公公走到慕天歌面前,打量了一下他血淋淋的大腿。 他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恢复如常。 他甩了一下拂尘,笑容可掬道: “驸马爷,今日辛苦了。” “陛下请您过去叙话。” “是要亲自帮您疗伤!” 第七十六章:我想要姚贵妃,你到是给啊? 慕天歌在刘公公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酒楼。 推开雅间的门,萧衍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悠哉游哉地品着茶。 “儿臣……” 慕天歌刚迈过门槛,右腿立刻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 他赶紧扶住门框,龇牙咧嘴地慢慢站稳。 “儿臣给父皇请安。” 萧衍放下茶盏,面容和蔼地打量了他一番。 视线在他那条血糊糊的右腿上停顿了几息,又移到他脸上。 “进来坐吧。” “谢父皇。” 慕天歌一瘸一拐地挪到椅子前,咬着牙坐了下去。 真他娘的疼! “父皇。” 慕天歌抬起头,一脸的苦瓜相。 “儿臣这条腿,再不治往后走路都得拄拐。” “那您这女婿可就成瘸子了。” 萧衍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打趣道: “你小子,刚才不是很勇吗?” “又是只身挡住京畿卫,又是单挑猛虎的,还眼都不眨地砍自己一刀。” 他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连朕都要说一句,佩服!” 慕天歌心道,你搁这阴阳谁呢? 你在上头看戏看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但嘴上不敢这么说。 他一脸委屈,道: “儿臣也不想啊。” “父皇你也看见了,那群兵痞子,遇到硬茬就往后缩。” “我要是不上,父皇的差事可就办不成了!” 他说着,伸手轻拍了拍自己那条伤腿。 “儿臣砍自己一刀,也是不得已。” “法不责众,我总不能把几百人全砍了吧!” “我这一刀下去,就不同了,他们会以为儿臣心狠手辣到连自己都敢下手。” “往后,任谁也不敢再把儿臣的命令当耳旁风。” 萧衍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这小子说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卖惨卖得理直气壮,句句都往忠心上靠。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还真能被他忽悠瘸了。 “行了。” 萧衍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继续往下诉苦的趋势。 “别在朕面前卖惨。” 他偏头朝门口吩咐道: “叫薛太医进来。” “是。”门外刘公公应了一声。 不一会,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薛鹊见过陛下。” 慕天歌一愣。 还真叫了御医过来? 合着娘娘腔说他要给我治伤居然是真的? 他还以为是客套话呢。 薛鹊走到慕天歌面前,行了一礼,然后蹲下身,动作利索地解开他腿上那半截破袖子。 伤口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渗出的血和金疮药粉混在一起,糊成了一片。 薛鹊看得眉头直皱。 “这伤口处理得太糙了,金疮药直接往里灌,把脏东西全封进去了。” 他打开药箱,取出一把小银刀和几块干净的白布。 “老朽得把药渣和碎肉先清一遍,会有些疼,驸马爷忍着点。” “等等!” 慕天歌立马叫停,一脸希翼地道:“薛太医,麻沸散先来一碗。” 他娘的! 以为老子是关云长啊! 刮骨疗毒眼都不带眨的。 无痛治疗他不香吗? 薛鹊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地说道: “驸马爷见谅!老朽来得匆忙,没有准备!” “......” 尼玛! 慕天歌一脑门子黑线。 薛鹊又道:“驸马爷这伤不能再等了,再不处理会感染的。” 完犊子了! 慕天歌咬着牙,一脸悲壮地说道:“行,来吧!” 薛鹊手很稳,银刀一点一点地剔除伤口里的杂物。 每剔一下,慕天歌的大腿肌肉就跟着跳一下。 这他娘的和凌迟没啥区别! 慕天歌疼得满头冒汗,椅子扶手都被他捏得咔滋响,但愣是没吭一声。 萧衍就坐在对面,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受罪。 自作自受说的就是他。 薛鹊上完药,重新包扎好伤口,对萧衍拱手道: “回陛下,驸马爷这伤,已无大碍。” “老臣开一副内服的方子,再配上外敷的药,养上半月便可痊愈。” 萧衍点了点头,没说话。 薛鹊补充道:“不过这段时日,切记不可剧烈走动。” 他看了慕天歌一眼,语气里有着几分无奈。 “尤其不能再往伤口上动刀了。” 慕天歌干笑了两声,打着哈哈道:“薛神医说的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今天还是草率了! 看这样子,驸马爷挥刀自宫的消息,估计明天就会传遍全京城! 想想都头疼。 薛鹊留下两瓶内服的药丸,这才收拾药箱退了出去。 慕天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包扎得干净利落。 御医就是御医,水平到位。 “谢父皇。” 萧衍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慕天歌他脸上,温声道: “今天的事,朕都看见了。” “说实话,朕很吃惊。” “钱林、杨云山,两个一品大员,你一天之内全给端了。” 他伸手指着慕天歌,点了几下。 “你小子,没规矩,胆大,手也狠。” 慕天歌听不出这是夸还是骂,老老实实地坐着没接话。 萧衍欣慰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事情办得利索。” 慕天歌这才从怀里摸出那张清单,双手递上。 “父皇,这是查抄的清单。” “两府合计,现银约三百三十万两。” “不动产估值约三千万两。” “儿臣已下令全部封存,等父皇发落。” 竟然贪了这么多。 真是该死! 萧衍接过清单,目光在数字上扫过。 三千多万两! 全国半年的赋税也就这么多。 他把清单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落到慕天歌身上。 这小子。 这次功劳太大了。 不但铲除了两个国之蛀虫。 还给他找回来这么多的银子。 萧衍脸上露出了笑容,道: “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朕心甚慰。”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慕天歌抬头看着萧衍。 第一想法是。 我想要你的姚贵妃。 你到是给啊! 那娘们派人杀我。 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她。 慕天歌很自然地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父皇,儿臣今日受了点伤,得补补身子。” “父皇随便赏点小钱就好了。” 萧衍看着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道这小子到是挺会做人。 他想了想,道: “那就赏黄金万两。” 慕天歌拱手行了个礼。 “谢父皇隆恩。” 黄金万两。 一两黄金换十两白银,折合十万两银子。 还行吧。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萧衍点点头,笑着说道: “朕还有一事要问你。” “父皇请讲。”慕天歌回道。 萧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开口说道: “你今日击伤慕天雄的动静很大啊!” “朕在这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慕天歌身上,带着探寻。 “你用的那个物件。” “是什么?” 第七十七章:朕再赐你一位公主,想不想要! 慕天歌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从打响第一枪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藏不住了。 一千多号人亲眼看见了。 而且,也没有瞒的意义。 火枪这东西,曝光是早晚的事。 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核心又不在枪,而是火药。 没有他改良配比的黑火药,这玩意恐怕连兔子都打不死。 “回父皇。” 慕天歌从怀里掏出那把短铳,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这是儿臣瞎鼓捣出来的小玩意。” “儿臣管它叫枪。” 萧衍的目光落在那把短铳上。 巴掌大小的铁器,乌黑的管身,扳机、枪托,构造并不复杂。 “枪?” “听着倒是威风。” 他伸手拿了起来,掂了掂分量。 “比想像的要轻。” 他翻过来看了看枪口,又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管壁上残留的火药灼痕。 “朕方才在楼上听见的那声响,就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 “是。”慕天歌点头。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把枪口凑近了看了看里头。 “说说原理。” 慕天歌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萧衍身边。 他指着枪管根部一个小孔,说道: “这里塞火药,然后用铁棍把铅丸从枪口捅进去压实。” 他又指了指握柄旁边一根细小的铁钩。 “这个叫扳机。扣动之后,里面的燧石撞击铁片,打出火星点燃火药。” “火药一炸,铅丸就从管口飞出去了。” 萧衍听完,又仔细端详了会。 “原理倒是不复杂。” 他举起短铳,对着窗户的方向比了比。 “威力如何?” “说实话,不大。”慕天歌老实答道。 “得距离很近才有杀伤力,超过二十步就没什么准头了。” “今天能伤到慕天雄,是因为只隔了三步。” “再远一点,铅丸顶多在他甲片上磕个坑。” 慕天歌停顿了一下,把缺点一股脑全抖了出来。 “而且只能打一发,装填很慢,最少三十个呼吸。” “实用性很差,也就是个出其不意的防身小玩意。” “声音倒是挺唬人,您也听到了。” 他说的都是实话。 初代燧发枪的毛病他太清楚了。 唯一的优势就是响动大,震慑效果拉满。 萧衍听完,沉吟了几息。 他把短铳放回了桌面上,又问: “比弓弩如何?” 慕天歌摇了摇头,道:“差得远。” “儿臣在北山庄园试过,三十步的距离铅丸只能嵌入树皮。” “这个距离,军中强弩一箭就能对穿。” “而且,训练有素的射手三十息能射出三箭,这东西只能打一发。” 萧衍沉默了片刻。 他又拿起短铳端详了一会,终于放到了桌上。 “朕都听明白了。” “这么说来,确实不如弓弩。” 慕天歌点头道: “父皇英明。” “今天要不是慕天雄靠那么近,儿臣也不敢掏出来。” “说到底,也就是仗着他不认识这东西,打了个出其不意。” 萧衍微微点头,想了想,又说道: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此物虽不堪大用,但思路新奇,优点也不是没有。” 他看了慕天歌一眼,淡淡地说道: “至少有一样,弓弩做不到。” 慕天歌一愣,道:“请父皇指点。” 萧衍把短铳往慕天歌那边推了推。 “弓弩需要练,要练一年以上才能上战场。” “可你这个东西。” 他看了一眼慕天歌,“不需要练。” 慕天歌暗暗心惊。 果然非同一般! 这么短时间就摸到了火枪最大的战略价值。 不过嘛。 你也就是触到了边儿而已。 “父皇说得是。”慕天歌恭敬地点了点头。 萧衍也没有继续深究,缓缓开口: “你拿去给工部的匠人瞧瞧,让他们琢磨琢磨。” “看看能不能把你说的缺陷加以改进。” “万一日后能改良出些名堂,也未可知。” “儿臣遵旨。” 慕天歌双手接过,重新揣回怀里。 心里开始乐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但唯有一点他没说。 你用的火药打出去是鞭炮。 我用的火药打出去是子弹。 同一把枪,两个版本。 青铜和王者的区别,懂的都懂。 拿到工部去改良,他正求之不得。 如果能把枪管的膛线拉出来,铅丸换成锥形弹头...... 那可就有太意思了! 又是快乐的技术白嫖! 萧衍看着他的表情,目光微闪,思索着...这小子,说的八成是实话。 但也就八成。 还有关键的他没说。 但萧衍并不打算追问。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这小子现在很有用。 逼得太紧,反而不美。 再说了,就算这物件真的能改良成军器,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先当一步闲棋落着吧。 他端着茶,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天歌啊。” “儿臣在。” 萧衍沉声说道:“今天的事,朕会让三法司走个过场。” “钱林和杨云山的案子,按律论处。” 慕天歌站起来,拱手道:“多谢父皇。” 萧衍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至于你今日带兵闯府、未经会审便行查抄的事……” 慕天歌的后背微微一紧。 “朕就不追究了。” 萧衍端着茶盏,表情里看不出喜怒。 “但下不为例。” 慕天歌立刻低头行礼,“儿臣谨记。” 萧衍这才摆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 这表情切换之快,慕天歌心道: 墙都不扶,就服你! “你今天的功劳,着实不小。”萧衍笑道。 “朕回头想想,仅赏你黄金万两,好像是亏待你了。” 慕天歌连忙道:“父皇言重了,儿臣为父皇办差,那是分内之事。” “赏赐什么的不重要,父皇高兴就好。” 萧衍端着茶盏,看慕天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你这话说得漂亮。” “但朕赏罚分明,功就是功,总不能让你白流血。” 慕天歌立刻竖起了耳朵。 还有赏? 来来来!多多益善! 萧衍看着他那副竖着耳朵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 小子! 在朕的面前藏底牌。 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萧衍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说道: “天歌,朕再赐你一位公主。” “你想不想要?” 屋子里安静了。 慕天歌愣在原地,脑子都不够用了。 不是才赐婚了悦儿吗? 这一个公主不够? 还要再塞一个? 这是闹的哪一出? 萧衍看到他这个反应,很满意。 他笑着说道:“不过这个公主,可不是朕的女儿。” 啥? 慕天歌更懵逼了。 不是你女儿? 那你赐个锤子! 萧衍接着说道:“东边的高句丽,过几日会遣使团过来。” “为首的公主阮清儿要和大汉和亲。” “按照惯例,两国联姻前,会有一场文武切磋。” 慕天歌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老登又要利用自己了。 现在还搞不清楚他的目的。 先静观其变。 他躬身行了一礼,“还请父皇明示。” 萧衍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这清儿公主说起来还是位奇女子。” “不但精通诗词歌赋,对机关之术也颇有造诣。” “这京中能胜过她的青年才俊寥寥无几。” 他又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目光落在慕天歌身上,继续说道: “你小子在揽月楼那一首‘将进酒’可是了不得啊!” “现在又鼓捣出枪这种新奇之物。” “朕琢磨着满京城的年轻人里头,也只有你能为国争光了。” “去吧,把她给朕赢回来。” “但要赢不回来......” 他顿了一顿,淡淡地扫了慕天歌一眼,“那朕就只能把陈国公的千金。” “陈千秀小姐许给你了。” 他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谁叫你没用呢!” 陈!千!秀! 陈国公家那位身高七尺、壮如牛犊的大小姐。 慕天歌的笑容瞬间定格。 萧衍,我操你祖宗! 你当个人吧! 第七十八章:灵香,本驸马又来了! 慕天歌在心里把萧衍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当初他拿这个名字去暴击慕天雄。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回旋镖扎了回来。 还真是报应会迟到。 但从不缺席啊! “父皇。” 慕天歌一脸苦瓜相,眼神中带着希翼,拱手道: “儿臣知错!你是在和儿臣说笑的,对吧?” 萧衍把脸一沉,冷哼一声。 “朕金口玉言,从不说笑。” “你要是输了,朕当日便向陈国公下旨赐婚。” 慕天歌嘴角抽搐,一脸的生无可恋,尝试做最后的挣扎。 “儿臣怕才疏学浅,给父皇丢了脸面。” 萧衍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说道: “别给我装,能写出'将进酒'这样的传世佳作。” “你小子藏的东西,绝不止一星半点。” 慕天歌的后脊背一阵发寒。 这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你要藏。 可以。 那就赏你一个陈千秀! 不想要,那就亮牌。 赤裸裸的阳谋! 玛德! 这局老子认栽。 等着! 你的姚贵妃,老子预定了! “行了,就这样。”还没等他回话,萧衍大手一挥。 “去吧,回去好好养伤。” “高句丽使团十日后抵京。” “朕拭目以待。” “儿臣告退。”慕天歌无奈地行了一礼,转身一瘸一拐地朝门外走去。 右腿钻心地疼,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一样。 出了雅间的门,就看见刘公公站在走廊上,脸憋得通红。 他嘴唇紧抿,两腮的肉都在微微颤动。 慕天歌斜眼瞅向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公公,你是不是中风了?” “要不要叫薛太医回来给你瞧瞧?” 刘公公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连忙用拂尘挡住半张脸,干咳了两声。 “驸马爷恕罪。” “老奴就是……就是想起了一桩旧事,有些忍不住。” 旧事个屁。 当老子瞎啊! 刘公公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他那副世故的模样。 “驸马爷,老奴多嘴一句。” 他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高句丽的清儿公主,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三年前她出使倭国,在倭国的文会上连挑他们七位文章博士。” “倭国女帝气得摔了御笔呢。” 慕天歌挑眉,“连挑七个?” “可不是。”刘公公点了点头。 “那位公主殿下的样貌、文才、机关之术,都是一等一的。” “陛下选中驸马爷,是深思熟虑过的。” 说完,他退开一步,拂尘一甩。 “老奴就送驸马爷到这里了。” “公公留步。”慕天歌拱了拱手。 转身往楼下走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 刘公公这是在示好。 看来这位清儿公主还真有点料! 倭国的文章博士相当于大汉的翰林院学士。 连挑七个? 有意思。 机关之术。 可是有大用途的。 他嘴角微翘。 不过嘛。 你挑的那七个,可没有上辈子五千年文化底蕴的加持。 ...... 酒楼门口。 战狼和李虎带着一队亲兵等在外面。 见慕天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几个人立刻迎了上去。 “大人!”战狼快步上前,伸手要扶他。 “没事。” 慕天歌摆了摆手。 他扫了一圈众人的脸。 一个个都绷着,眼神都很紧张。 慕天歌看着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忽然笑了。 “都他妈什么脸?” “跟老子死了是的。” 他抬起手,冲众人晃了晃。 “放心。大事以成。” “你家大人啥事都没有。”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就爆发开来。 “大人威武!” 战狼没有跟着喊,但嘴角扬起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走到慕天歌身边,低声问道: “大人,陛下没有追究闯府查抄的事?” “没有。”慕天歌摇了摇头。 战狼长长地舒了口气。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扬头环顾了一圈。 这群糙汉子今天跟着他出生入死,刀头舔血的折腾了一整天。 现在还一个个的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一样。 年轻真好。 慕天歌看着众人热情高涨,决定不扫兴了。 他大手一挥。 “走!” “教坊司!” 这三个字一出口,效果炸裂。 “嗷!”一个大嗓门的士兵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教坊司!我来了!” “冲!冲!冲!” 人群沸腾了。 慕天歌在战狼的搀扶下上了马,咬着牙坐稳了。 队伍开始移动。 一千多号人浩浩荡荡地穿过街巷。 慕天歌骑在马上,余光往后面扫了一眼。 队伍的末尾。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缩着脖子,猫着腰混在人群最后面。 李虎这货把头盔压得低低的,遮住半张脸,走路都走出了贼溜溜的味道。 他左边一个兵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虎哥,你不是该回去写检讨吗?” “闭嘴!” 李虎压着嗓子呲了一句。 “老子写不写检讨关你屁事。” “万一大人回头看见你……” “大人眼睛长在前面,看不见!” 旁边一个利刃士兵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声提醒。 “虎哥,大人看你了。” 李虎脖子一缩,整个人矮了半截。 “别瞎说!” “大人那是在看风景。” “这边有什么风景?全是你的大脸。” “……你再说一句试试?” 那士兵憋着笑,没再说话。 慕天歌把视线收了回来。 什么也没说。 惩罚嘛。 说说罢了。 真把李虎一个人撂在营房里,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出去快活。 那叫伤感情。 就当没看见吧! …… 一行人杀到教坊司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两个迎客的姑娘站在门口,正有说有笑地招呼来往的客人。 然后她们看到了街口涌过来的人潮。 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全是五大三粗的兵。 一个个龇着牙、瞪着眼,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羊群一样。 两个姑娘的笑容瞬间固定在脸上,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我的妈呀……” “快,快去叫鸨母!” 一个姑娘提着裙摆就往里跑。 慕天歌翻身下马,战狼上来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龇着牙站稳之后,整了整衣襟,迈步往里走。 不多时,鸨母王妈妈穿着一身大红锦袍,快步迎了出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慕天歌。 “哎哟,驸马爷!” “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慕天歌点了点头,拿下巴往身后一指,“今天人多,招呼好了。” 王妈妈顺着他的目光往后一看。 妈呀! 这么多人! 数都数不过来。 全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个比一个凶。 她的脸色变了好几种,最后定格在一个哭丧的表情上。 “驸马爷……” 她搓着手,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得有上千号人吧?” “一千零六十二个。”慕天歌笑着纠正道。 “驸马爷。” 王妈妈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声音像是在哭。 “您行行好吧。” “咱教坊司统共就二百余位姑娘。” “就算把丫婢,婆子都叫上。” “这一千多号爷……也不够分啊!” “不够?”慕天歌双眼一蹬,淡淡地说道: “那简单,姑娘不够,鸨母来凑!” 他转头指着李虎,“今天,你陪他!” 啊! 王妈妈傻了眼! 李虎张大了嘴! 慕天歌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叫你偷溜? 老子今天被狗皇帝阴了,气正没地撒呢! 今晚月色正好。 鸨母陪你喝花酒。 我找灵香聊人生。 香儿,本驸马又来看你了! 第七十九章:战狼,给你找个媳妇要不要? “大人!” 李虎一脸激动地蹦了过来。 他搓着两只粗糙的大手,笑得露出满嘴牙。 “您太懂我了!” “我就……我就喜欢妈妈这种……这种有品味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偷瞄王妈妈。 王妈妈被他这么一瞄,脸上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娇羞。 她用袖子遮了半张脸,扭扭捏捏地说道: “哎哟……奴家好些年都没见过客了呢。” 她放下袖子,冲着李虎媚眼一抛。 “李郎,还请怜惜奴家。” 李郎? 卧槽! 全场石化。 一千多号人齐刷刷地看向这两位。 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慕天歌的嘴角一抽。 这画风不对吧! 老子不是想让你出个丑吗? 你俩咋还就对上眼了呢? “咳!” 慕天歌重重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对新人间的眉来眼去。 “行了行了,你俩要秀恩爱待会窝屋里去秀。” 他转头看向王妈妈,道: “我说你脑子怎么转不过弯呢?” “一千多号人是多大的买卖,不知道啊?” “京城数十家勾栏妓坊,那快活林,迎春阁,没姑娘吗?” 王妈妈眼睛一亮,懂慕天歌的意思了。 她连忙点头,“驸马爷,奴家懂了。” “我这就去安排。” 慕天歌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时辰。” “去把能调的姑娘全给我调过来。” “酒菜也不够,一并加上。” 他顿了顿,正色道: “办不好,拿你是问。” 王妈妈打了个哆嗦,驸马爷可得罪不起。 她急忙冲着身后的丫鬟连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传话啊!” “告诉她们的妈妈,教坊司借人,费用照付,一个子儿不少她们的!” “快点!跑着去!” 几个丫鬟听完,撒腿就往外跑。 王妈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堆起笑脸。 “驸马爷放心,一个时辰,保管安排得妥妥当当!” 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面向身后黑压压一片的士兵们,右手一挥。 “今晚,就一个规矩,别喝多了砸场子。” “否则,别怪老子军棍伺候。” “除此之外,只管喝最贵的酒,吃最好的菜,玩最靓的女人。” “谁要是不尽兴,那就是不给你们大人面子。” “獒!!”一千人的欢呼声震得教坊司的灯笼都晃了三晃。 王妈妈站在门口指挥着侍女引导分流,忙得脚不沾地。 李虎偷偷摸摸地走到她的身边,附耳嘀咕了几句。 王妈妈的耳根跟着就红了。 她拿手在李虎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人家还在忙呢……” 慕天歌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他娘的。 辣眼睛。 这李虎。 还真是个人才! 得,这事管不了。 缘分这种东西。 就是这么玄妙! ...... 教坊司的大堂本就宽敞。 姑娘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大场面。 酒菜流水般地端上来,丝竹管弦响了起来。 这群在北山饥渴了这么长时间的糙汉子,看着满桌子的酒肉和莺莺燕燕的姑娘们。 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慕天歌没有在大厅久留。 他拍了拍战狼的肩膀。 “走,跟我来。” 战狼一愣,“大人,去哪?” “来就知道了。” 慕天歌带头,一瘸一拐地往后院栖凤楼的方向走去。 战狼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刚走到栖凤楼的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里快步迎了出来。 灵香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簪了一朵白色的绒花。 面纱照旧戴着,但那双眼睛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公子,你来啦!”她看到慕天歌,隔着老远就开始呼唤。 她走到慕天跟前,目光扫过,停在了他那条包着绷带的右腿上。 “公子……你受伤了?”她一下子就紧张了。 “皮外伤伤,不碍事。”慕天歌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灵香抿了抿唇,没再多问。 她伸出双手,很自然地伸手搀住了他的胳膊。 “到楼上休息吧,我已备好了茶和酒。” 她的目光从战狼身上扫过,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战狼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见过灵香露出面纱下的脸。 但光是那双眼睛和周身的气度。 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大人说,教坊司的姑娘随便点,唯独这位不行。 来到二楼灵香的闺房。 灵香扶着慕天歌在软榻上坐好,又给他垫了个靠枕。 “这样会舒服些。” 说完,才转身去沏茶。 战狼在门口站着,有些扭捏,不大敢进去。 “站那干什么?” 慕天歌看了他一眼,随口道: “进来坐。” 战狼这才走进来,规规矩矩地在一张圆凳上坐下。 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慕天歌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没见过世面。 灵香端了三杯茶过来,在战狼面前放了一杯。 “将军请用茶。” “多谢。” 战狼伸手接过,低头说了一句。 然后她就端着杯子坐在那里,也不喝,也不动。 慕天歌喝了口茶,看着他那副木头桩子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了。 “战狼。” “在。” “你今年多大了?” “回大人,刚满二十。” 慕天歌点了点头,“有没有相中的姑娘?” 战狼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那样子,让人看了忍不住发笑。 “没……没有。” 慕天歌点了点头,笑道:“那嫖过没有?” 战狼的脸更红了。 “……没。”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慕天歌放下茶杯,缓缓转头看向战狼。 战狼感受到那道目光,窘迫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尖。 屋子里安静了。 灵香捂着嘴,肩膀已经开始微微颤动了。 慕天歌忽然一拍大腿。 “好!” 战狼吓了一跳,抬头不解地看向他。 慕天歌满脸兴奋地指着他,嘿嘿笑道: “童子鸡!这可是稀罕物!” 战狼:“……” 慕天歌转头看向正在一旁抿嘴忍笑的灵香。 “灵香,你们教坊司的规矩我知道。” “清倌儿第一次梳拢,得出大价钱。” 灵香已经忍不住了,笑得眼角都带着泪花。 她强撑着点了点头。 “公子说得是呢,头牌清倌儿的梳拢银子,少说也得千两银子起。” 慕天歌乐不可支,伸手往战狼那边一指。 “那你看看这位,二十年的童子鸡。” “要是放到你们教坊司卖,值什么价?” 战狼顿时欲哭无泪,手足无措道:“大人,不要啊!我不当大冤种。” 慕天歌意正言辞地说道:“不行,你说了不算。” “今日这童子鸡,必须价高者得。” 第八十章:还发什么愣,赶快上啊! “大人,不可啊!” 战狼连连摆手,额头上的汗冒得比刚才操练时还快。 “末将……末将那是留着娶媳妇的。” 慕天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开水面的浮沫。 “娶媳妇?” 他放下茶盏,瓷器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你小子在这京城无亲无故,哪来的媳妇给你娶?” “进了这教坊司的门,还想完整的出去?” 战狼差点哭了。 他求救般地看向一旁的灵香,指望这位看起来温婉的姑娘能帮着说句话。 灵香用袖子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白绒花跟着一抖一抖。 教坊司来往的将军多了。 哪个不是一进门就如饿狼扑食般去拉扯姑娘的手。 “将军真是有趣。”她跟着打趣道: “奴家在这教坊司待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您这般害羞的男子。” “灵香。” 慕天歌偏过头,打量着她这副明艳动人的模样。 “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冲着战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看他这副德行,指望他自己去挑,怕是挑到天亮也挑不出来。” “你给挑个懂事乖巧的清倌儿。” 灵香收敛了笑意,美目流转,看了一眼急得满头大汗的战狼。 她微微偏着头,认真思索起来。 “公子这么一说,灵香倒还真想起一个人来。” 灵香轻启红唇,一双美目看向慕天歌。 “我有个要好的姐妹,也是个清倌儿。” “她名叫梦雪。” 灵香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惋惜。 “她原本是太常寺少卿的千金。” “两年前家里受了牵连,被抄了家,才被发配到了这教坊司。” 灵香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战狼。 “这位将军为人方正,不似那些轻薄子弟。” “若是介绍给梦雪,倒也不算委屈了她。” 慕天歌听完,点了点头。 太常寺少卿的女儿。 知书达理,长相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配战狼这个闷葫芦,正好能够互补。 “行,就她了。” 慕天歌敲了敲茶几。 “你去把她请过来。” 灵香站起身,盈盈一拜。 “那公子稍候,灵香这就去。” 灵香转身出了门,顺带将房门掩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战狼坐在圆凳上,两条腿绷得笔直,显得局促不安。 慕天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榻上。 “行了,别一副上刑场的样子。” “大人今天也就是给你做个媒。” 他从桌上捏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咀嚼了几下。 “你以为这教坊司的清倌儿是什么人?” 战狼老老实实地摇头,“末将不知。” “那可都是曾经富贵人家、官宦门第的千金小姐。” 慕天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若不是家族落难,人家哪会流落到这种地方。” “平时这种大家闺秀,你个大头兵打着灯笼也摸不到。” 战狼听完,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把头垂得更低了。 “大人……” 他两只手在膝盖上用力抓挠着裤管。 “人家既是千金小姐……怎么会看得上我这样的糙汉。” “我大字都不识几个,啥也不会。” 听到这话,慕天歌乐了。 他指着战狼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没出息的玩意儿!” “这种事有什么会不会的。” “本能懂吗?本能!” 战狼把头埋得更低了。 要是地上有条缝,他现在大概率已经钻进去了。 慕天歌看到他这熊样,也有点抓瞎。 这憨货敢打敢杀的。 咋遇到这事就不行了呢? 娘们有啥好怕的。 怎么就这么怂呢? 裤子一脱。 大宝剑一亮。 干就完了。 他有些郁闷地说道: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 “研墨。” 战狼愣了一下,赶紧快步走过去,笨手笨脚地拿起墨锭,在砚台里画圈。 慕天歌看着他那使出吃奶力气磨墨的架势,嘴角直抽。 “他娘的,你轻点,别当仇人的脑袋砍。” 战狼手上的动作一缓,小心翼翼地推着墨锭。 慕天歌提起毛笔,看了战狼一眼。 “这梦雪姑娘既然是才女,最重文采。” “大人今天送你首诗,你拿着它,保你今晚抱得美人归。” 慕天歌将宣纸拉近,开始落笔。 他在纸上写下赠梦雪三个字。 战狼站在旁边伸长脖子看,可是他根本不认识这些字写的是什么,只觉得这字看着就赏心悦目。 慕天歌一边写,嘴里一边念了出来。 “梦回昨夜知春冷。” “雪照寒鸦向北飞。” “我本天涯一过客。” “愿凭这纸诉衷肠。” 慕天歌收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其实这就是首打油诗,前半段化用古人,后半段纯属硬凑。 唯一的心思,藏在四句的头一个字里。 “拿去。” 慕天歌把笔一扔,两根手指夹起纸张,递到战狼面前。 战狼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张纸。 “等会儿那姑娘来了,你就把这张纸递给她。” 慕天歌伸出手,重重拍在战狼宽厚的肩膀上。 “记住,要装作一副这首诗是你花了大心思,特意为她求来的样子。” “表情要有深情,动作要稳。” 战狼咽了一口唾沫,手捧着那一纸诗文,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有了大人这墨宝,他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 走廊上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 灵香在前,落后她半步的位置,跟着一名白衣女子。 那女子身形高挑纤细,头梳垂挂髻,发间只插了一支玉石雕琢的素簪。 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轻愁。 战狼转过头,视线落在梦雪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定住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 梦雪感受到了他直白的目光,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生出了一抹红晕。 “奴家梦雪,见过公子。”她对着慕天歌微微福身,声音温婉动人。 慕天歌端坐在软榻上,受了这一礼。 他抬头看了战狼一眼。 这傻大个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慕天歌咳嗽一声,冲着他使了个眼色。 小子,发什么愣,上啊。 战狼被这一声咳嗽惊醒。 他走到梦雪面前,手心全都是汗,结结巴巴地开口。 “俺……俺叫战狼。” 他把那张洒金笺往前一递,几乎怼到了梦雪的脸前。 “这是……这是我特意为你求来的诗。” 梦雪被他这莽撞的举动吓了一跳。 待看清眼前的纸张,她伸出纤纤玉手,将纸接了过来。 目光在纸上扫过。 梦雪那清冷的眸子里泛起异彩,呼吸也慢慢变得急促。 四句诗的第一个字连在一起。 刚好是。 梦、雪、我、愿。 读完之后,她抬起头看战狼。 眼神中少了先前的疏离,多了一丝难掩的惊奇。 “将军有心了。” 她细心将纸张折叠好,收进怀里。 “夜深了,将军请随奴家来。” 说完,梦雪过身向门外走去。 战狼转头看向慕天歌,像是在请示。 “赶紧滚!没点眼力劲!” 慕天歌朝外挥了挥手,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战狼那张黑脸红了个透,同手同脚地跟着梦雪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慕天歌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润了润喉咙。 这一通折腾下来,他还真有点乏了。 灵香温软的身体靠到他的身侧。 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缓缓滑落,停在他的衣领边缘。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她那双含水的眸子注视着慕天歌。 “公子。” 灵香的声音软糯勾人。 “夜深了,灵香帮你宽衣。” 她的手指在衣带上轻轻拨弄,解开了一个绳结。 慕天歌没动,任由她施为。 今天腿脚不方便。 只能勉为其难地当个受了。 灵香低垂着头,看着慕天歌右腿上缠绕的白色纱布。 她唇角带着浅笑,吐气如兰道: “公子腿脚不方便。” “要不要……和灵香一块儿沐浴?” 第八十一章:春宵一刻! “好啊!” 慕天歌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不过比起沐浴的水,我更喜欢香儿的水,更润。” 灵香的小脸一下子红了个通透。 她轻吟了一声,浑身发软,瘫在慕天歌怀里。 慕天歌哈哈一笑,手不自觉地就往灵香衣襟里探去。 灵香红着脸,乖巧地把衣襟扣子解开了几颗,方便他的魔抓探入。 弹性真好! 慕天歌感受手掌传来的触感,呼吸沉重了几分。 “公子,先沐浴吧!待会奴家没力气了!” 灵香两腿发软,不自觉收紧摩擦着,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行吧。”慕天歌把玩了好一会才放过她。 不一会,灵香吩咐丫婢准备好了浴桶,并撒上花瓣。 慕天歌靠在浴桶外侧边缘,双臂搭在桶沿。 灵香褪去了外衣跨入浴桶中。 她在慕天歌背后坐下,伸出双手轻轻按压着他的肩膀。 “公子,腿上的伤不能沾水,可得当心些。” 慕天歌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有香儿在,我放心。” 灵香她一边揉,一边轻声说道。 “公子今天受了不少苦吧。” “还行,见了个老头。” “什么老头?” “一个特别抠门,又特别爱算计人的老头。” “哦!” 灵香的手指滑过他后颈,心疼地说道: “那你的伤,是怎么弄的?” “跟人切磋,没站稳。” “骗人。” 灵香噘了噘嘴,没有继续追问。 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拎得清。 过了一会。 “嘶——” 慕天歌吸了口气,道:“香儿你在找什么东西?” “没什么!” 灵香的声音带着些许喘息,“嗯!找到了。” 慕天歌吸粗重了几分,一把拉过灵香。 ...... 这一夜,注定无眠。 梦雪的房间中,传出一阵痛呼。 王妈妈那边,李虎进去之后,不时响起高亢的声音。 不知是在受刑,还是其他什么。 一千利刃士兵分散到各个角落。 大家各自都在欢喜,或是忧愁! 次日。 慕天歌睁开眼的时候,灵香还蜷在他怀里。 他翻身下床,拿起衣物。 灵香蜷缩在被子里,头发散乱,眼皮耷拉着,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公子。”她声音有些沙哑,“奴家起不来,没法伺候你更衣了。” “躺着吧。”慕天歌伸手拉过锦被,盖住她露在外面的一截肩膀。 “好好歇着,爷去看看外头那帮兔崽子折腾得怎么样了。” “得空再来看你。” “嗯!”灵香乖巧地点了点头。 慕天歌推门走出房间。 长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杂役在清扫地上的瓜子壳。 下得楼来。 战狼早就穿戴整齐,正坐在大厅的桌边喝茶。 看他今天的状态,和昨晚简直是判若两人。 满面红光,精神抖擞,那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看到慕天歌下来,他立刻站起身行礼。 “大人!” 慕天歌大喇喇地在他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翻。 “哟!看来昨晚战况极佳嘛!” 战狼那张黑脸瞬间涨红了。 “还......还行。” 慕天歌手指敲了敲桌面。 “光说行可不成,口说无凭。” 他伸出右手,“拿来。” 战狼一愣。 “大人要什么?” 慕天歌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 “梦雪的落红,给老子拿出来看看。” “老子费那么大劲给你找个清倌儿,给你写诗、给你造势。” “不验怎么行。” 战狼炸毛了,急道: “大人!这不妥吧!” “什么不妥?”慕天歌一拍桌子。 “你万一骗老子怎么办?” “要是连这皮都没破,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战狼支支吾吾半天,才伸手在怀里掏出一块叠着的白帕子。 慕天歌一把扯过来,抖开看了看。 一朵梅花印在雪白的帕子上。 “这还差不多。”他点点头,把帕子扔回给战狼。 “算你小子还算没丢人。” 他调侃道: “恭喜你,童子鸡毕业!” 战狼小心翼翼地把帕子收回怀里,又挠了挠头,没接话。 “梦雪姑娘可还好?”慕天歌又问。 战狼一脸局促道: “她昨晚一直哭。” “我也不懂怎么劝人,就只能把力气都使在干活上。” “后来她嫌疼,咬着我的肩膀,最后累得睡着了。” 慕天歌被他这番粗暴直白的话堵得直翻白眼。 还真是个棒槌! 刚要说话,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只见李虎弯着腰,两条腿明显分得很开,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 “大人。”李虎挪到近前,苦着一张脸。 “你这又是什么德行。”慕天歌诧异地问。 “嗨!别提了” 李虎一边揉腰一边说道: “王妈妈看着端庄。” “到了床上那就是一只饿狼,专吸人精气,我这半条命都折在她那儿了。” “哈哈哈哈!” 慕天歌大笑。 战狼也在一旁忍不住,笑得直抽搐。 慕天歌笑够了,伸手拍了拍李虎的肩。 “你小子,这体力不太行啊!” “回去每天加练半个时辰。” “啊!”李虎的脸顿时垮了。 “好了。”慕天歌可不管他,道: “去把人都叫起来。半个时辰后,集合回营。” 与此同时。 皇宫偏殿。 姚贵妃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棋子。 云羲跪在她面前,额头触地。 她刚刚在姚贵妃的问询下,把慕天歌教的那套说辞复述完。 姚贵妃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将棋子放回棋盘,道: “好了,起来吧。” 云羲依言站了起来。 夜夫人从榻上坐起,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扔给她。 “如此说来,此事不怪你。” “差事虽然没办成,但处置得当,没有暴露身份。” “里面是一千两银票,拿去养养身子。” 云羲双手接过,欠身道谢。 “夫人体恤,羲儿铭记。” 夜夫人挥了挥手。 “下去吧,盯紧慕天歌那边的动静。” “是。” 云羲退出大殿,走到宫墙拐角处,才松了一口气。 她把锦囊收进袖中,抬脚往快活林的方向走。 路上,她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看了两遍,折好收起。 这是慕天歌要的东西。 合欢散。 无色,无味,药效迅猛。 突然。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他该不会...... 要用这个来对付姚贵妃吧? 天! 一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姚贵妃,像个淫妇一样求欢的画面。 云羲兴奋得浑身颤栗! 太期待了! 第八十二章:三棱刺,雷火弹! 付了三万两白银嫖资,王妈妈脸都笑开了花。 “驸马爷,财神爷,往后常来啊!” 说完,她还对着李虎直抛媚眼,“李郎,别忘了来看奴家哦!” 吓得李虎是落荒而逃! 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 回到北山庄园,已是艳阳高照。 一千多号人在庄园门口散了队,各自回营。 一个个走路都是飘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 “来,扶我一把。” 慕天歌坐在马上,朝战狼招呼了一声。 战狼和李虎两人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尽量不碰到他的伤腿。 慕天歌得以顺利下马,没遭罪。 “去让弟兄们歇着吧,明天上午的操练往后挪一个时辰。” 战狼和李虎抱拳应了,转身去安排。 慕天歌独自往庄园西北角刘铁匠居住的院子走去。 他推门而入。 刘铁匠蹲在后院的锻造间门口,正拿一块麻布擦手上的炭灰。 听到动静,他立刻站起,行礼道: “大人,您来了。” 慕天歌也没废话,直接问道: “样品打好了几件?” 刘铁匠快步走到砧板前,揭开粗布。 左面,三把三棱刺并排放着。 右面,是三颗拳头大小的铁球。 慕天歌拿起一把,掂了掂,重量趁手。 他用拇指试了试尖端,锋利度足够。 刺身的三道凹槽均匀,内壁也打磨得光滑。 刘铁匠的手艺确实算得上顶尖了。 “不错。” 慕天歌满意地点头,把三棱刺插回砧板上。 他的目光落在砧板右侧三颗铁球上。 他拿起一颗细看,表面都刻着细密的网格纹路。 顶端留了一个小孔,刚好能塞进一根引线。 “很好。” 慕天歌赞扬道:“刘师傅这手艺没得说。” 刘铁匠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 “大人满意就好。” 慕天歌点了点头。 “好,就照这种品质打,等我解决人手的问题再扩大产量。” 他把三棱刺和雷火弹壳子都收进一个小木箱,又问了一句: “翠娘和孩子都安顿好了?” 刘铁匠忙点头,“都好,院子宽敞,孩子睡得踏实。” “缺什么跟权叔说。” 慕天歌抱着木箱出了院子,转道去了地下密室。 这里是他专门收拾出来制作火药的地方。 这个配方可不能泄露。 只能有他一个人知道。 慕天歌关上门,放下箱子,点了盏油灯。 随后便忙碌起来。 全部弄完,太阳已快要落山。 慕天歌看着桌上三颗装好药铁球,咧嘴笑了。 这玩意一出。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味道可就变了。 利刃营地。 慕天歌抱着木箱,找到了战狼。 “去叫上李虎,再点二十个人,跟我去后山。” 上次试火枪可是让战狼记忆犹新。 他看到慕天歌抱着个木箱子,忍不住问了句: “大人,是不是又要试新武器?” 慕天歌拍了拍手边的木箱。 “不错。” “是。”战狼立刻搓着手,兴奋地叫人去了。 后山密林。 “停。” 慕天歌在一处树木略少的空地停下,挥了挥手。 “就这里。” 慕天歌从木箱中取出一把三棱刺,扔给战狼。 “试试这个。” 战狼接过来,入手比普通短刀轻了不少。 他看了看那三道又深又直的血槽,顺手朝旁边一棵树刺了一下。 铁尖轻松没入树干两寸。 他拔出来的时候,发现伤口是三角形的,树干里往外渗着树液,怎么都止不住。 战狼想了想,把三棱刺翻过来看了看。 没有刃口。 不能砍,不能劈,只能刺。 但这一刺的效果…… “大人,这伤口缝不上吧?” “缝不上。”慕天歌接过三棱刺,在指尖转了一圈。 “三角形的口子,皮肉会往三个方向撕开。” “没人能缝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流光。” 众人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玩意也太歹毒了。 只需要一下捅进去。 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别发呆了。” 慕天歌又从木箱中取出一颗雷火弹,笑眯眯地说道: “接下来,试这个。” 战狼和李虎凑过来看了看。 “大人,这就是您之前说的那个雷火弹?”战狼好奇地问道。 “对。” 慕天歌把雷火弹托在掌心里,冲两人晃了晃。 “前方二十步,把带来的草人粑装上。” 几个利刃士兵迅速把三个穿上旧皮甲的草人靶按要求摆放好。 慕天歌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 “所有人,退后三十步。” 有了上次试火枪的教训,没人敢再怠慢。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退后三十步,还主动捂住了耳朵。 李虎更绝,他直接扯了两团草叶子,揉碎了塞进了耳朵眼里。 旁边的士兵看得一愣一愣的。 虎哥,至于吗? 至于! 必须至于! 上次那一声,他耳朵嗡了一整天。 慕天歌看到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看来上次对这些憨货的教训有点深刻啊! 条件反射都给整出来了。 “看好了,只演示一次。” 他边说边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线。 嗤—— 慕天歌算好时间,对着草人靶用力一扔,转身就跑。 不对。 不是跑。 是单腿用蹦的。 众人看到他那滑稽的样子,是想笑又不敢笑。 憋得慌! 轰—— 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 地面都跟着颤了一颤。 气浪夹着泥土和碎铁片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一股浓烈的硝烟散发开来,空气中弥漫着刺激的火药味。 卧槽! 此时,除了慕天歌,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二十来号人集体矮了半截身子。 烟雾散开。 三个草人靶只剩下了一个还歪歪斜斜地立在原地。 最近的那个直接消失了,只剩下插在地里的木桩,还在冒烟。 另一个倒在地上,皮甲碎裂,草屑四散。 立在原地那个皮甲上面插满了碎铁片。 爆炸的中心点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坑。 慕天歌拍了拍身上的土,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蹲在弹坑边看了看。 不错。 爆炸半径大约十步左右。 杀伤范围和他预估的差不多。 这批铁壳的厚度控制得当,碎片分布也均匀。 要换成实战,十步之内,除非被同伴的身体挡住,否则穿不穿甲结果都只有一个。 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发干,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滴个妈呀!” “这玩意要是扔进敌军方阵里……” 说着,他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头皮发麻的画面。 “大人。” 战狼走过来,声音都有些抖。 “这玩意,还有多少?” 慕天歌道:“别急,现在还不够你霍霍。” “我保证,用不了半年,你们每一个人腰上至少挂两颗。” 战狼眼睛亮了,兴奋得拳头都攥紧了。 李虎终于回神,快步跑过来,指着地上的浅坑。 “这……这玩意也太他娘的神了!” 他随即嬉皮笑脸地贴上来,“大人!赏我两颗玩玩呗!” “滚一边去。”慕天歌瞥了他一眼,“当大白菜啊!” 李虎悻悻地闭了嘴,脸上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记住,今天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 慕天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谁要是嘴上没把门的,给老子泄露半个字出去。” “军法处置。” 所有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了。 “是!” …… 回到主院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一匹马。 马鞍上绣着金线暗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的坐骑。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萧悦的笑声,和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他推门进去。 萧悦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茶盏,一脸的笑意。 对面坐着一个锦衣青年,手摇折扇,翘着二郎腿,姿态散漫。 慕天歌眉头一皱。 萧玄这货怎么来了? 以他的身份,主动登门。 事情,肯定小不了! 第八十三章:妹夫,昨晚教坊司玩得可开心? 萧玄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锦袍,随身的折扇搁在桌上。 他翘着个二郎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丢蜜饯。 “妹夫回来了。” 听到动静,萧玄扭过头,冲慕天歌挑了挑下巴。 “我可等你好久了。” 慕天歌还没来得及搭腔。 萧悦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右腿上,神色顿时紧张了。 “你受伤了?” 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去看他的腿。 “怎么弄的?伤得重不重?” “小伤。” 慕天歌心里一暖,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薛神医看过了,说养几天就好,没事。” 萧悦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拍开,低着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大问题,这才站了起来。 “下次小心点。” “知道了,夫人。”慕天歌笑着在她旁边坐下。 萧玄在对面看着这两口子,嘴里的蜜饯嚼了两下,摇了摇头。 “小两口挺恩爱。” 他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蜜饯,笑着说道: “不过妹夫,你这恩爱日子怕是要更热闹了。” “我可是听说——” 他拖了个长音。 慕天歌瞥了他一眼。 这货说话带拖腔,准没好事。 果然。 萧玄把二郎腿一换,贱兮兮的开口: “我可是听说,父皇让你去把高句丽的清儿公主赢回来做媳妇。” 他用折扇点了点慕天歌,又往萧悦那边瞟了一眼。 “看来你们家要添新人了。” 萧悦正在给慕天歌倒茶,闻言后动作一停。 壶嘴悬在半空,茶水差点溢出杯子才反应过来。 高句丽公主? 她茶也不倒了,把茶壶往桌上一顿,自顾自地坐下。 “驸马爷还真是好福气啊。” 她目光闪了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 “两个公主共侍一夫,全京城独一份!” 这味儿,慕天歌太熟了。 他心里冷笑一声。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还阴阳我? 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嘴角一勾,淡淡地说道: “悦儿。” “嗯?” “此言差矣!” “怎么差了?”萧悦不解,疑惑地看向他。 “你不是说为夫的宝剑过于锋利......” 萧悦端茶的手停住了,暗道不好,忘了夫君的毒舌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 慕天歌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抱怨你自己一个人有些受不住!” “还主动要给我张罗个二夫人分担来着。” 他轻飘飘地瞥了萧悦一眼。 “要不是你这么说,我都不敢答应父皇。” 萧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七哥还在呢? 你那臭嘴真就没个把门的吗? 太羞耻了! 萧玄坐在对面,嘴里的蜜饯差点没呛进气管里。 “咳……咳咳咳!” 他拿拳头捶了两下胸口,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我说你俩。” 他指着慕天歌,又指着萧悦,笑得肩膀直抖。 “还真是欢喜冤家,天生一对啊!” 他好不容易匀了气,看着萧悦羞愤的样子,决定再加点料。 “九妹。” 他冲萧悦眨了眨眼,露出一脸坏笑。 “你想不想知道父皇还说了什么?” 萧悦被慕天歌怼得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 “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萧玄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父皇说了,天歌要是输了——” 他再次故意拉长了声调。 “就把陈千秀许给他。” 屋子里安静了。 萧悦的表情从气鼓鼓慢慢地变得古怪。 “陈千秀?”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陈国公家那个……” 萧玄双手一拍,“可不就是那位嘛!” 萧悦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位身高七尺,膀大腰圆的千金大小姐形象。 “噗呲!” 萧悦没绷住,笑出了声。 她弯着腰,伸手指着慕天歌,声音都在打颤。 “夫君,陈千秀好啊。” “有她在,你那把宝剑肯定再也磨不坏。” “哈哈哈!妾身这下就放心了!” 萧玄彻底撑不住了。 堂堂七皇子,完全没有形象可言了。 他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慕天歌一脑门子黑线,彻底无语了。 奶奶的。 这个梗是停不下来了是吧? 一个两个都拿这事埋汰老子。 他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的萧悦,咬牙蹦出三个字。 “笑够没?” 萧悦捂着肚子,摆了摆手,表示还没有。 没够是吧。 行。 看老子晚上怎么收拾你。 “咳!” 慕天歌干咳了一声,决定终止这个话题。 再聊下去他怀疑自己这个梗会出现在说书先生的段子里。 “七哥。” 萧玄还在笑,没空理会他。 “七哥!”慕天歌提高了音量。 “你大老远跑来,不是就为了看小弟的笑话吧。” “该说正事了。” 萧玄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长长地吐了口气。 “行行行,说正事。” 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还挂着,但语气变得正式。 “我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 他拿起桌上的折扇,敲了敲桌面。 “父皇决定办一场皇家围猎。” 慕天歌挑眉,“围猎?” “对。” 萧玄说道: “把高句丽使团的文武会,放到围猎上一块儿办。” “地点在城西猎场,日子定在高句丽使团抵京后的第三天。”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届时父皇会携皇后娘娘亲临。” “几位贵妃也会到场观礼。” “姚贵妃,宸贵妃,还有照贵妃。” 他说到照贵妃的时候,语气变柔和了些。 照贵妃。 八成就是萧玄的生母。 慕天歌把这个细节默默记在心里,没做声等他继续说。 “满朝文武,皇室宗亲,京城各大世家,到时候全都会到场。” 萧玄说完这些,声音低了下来。 “天歌,这场围猎,水很深。” 慕天歌眯眼看着他。 “有多深?” 萧玄竖起一根手指。 “高句丽使团的队伍里,有一个倭国来的武士。” “名叫上杉云雄。” 他停了一下,让慕天歌加深点印象。 “此人比慕天雄更强,三年前在高句丽的武道大会上,一人连败八名高句丽武将。” “听说此人对那清儿公主特别上心,自愿做她的护卫。” 慕天歌的眉头微微扬起。 有点意思。 萧玄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还有,围猎场地选在西郊的封云岭。” “那地方我去过,林子密,沟壑多。” “听说这次猎场里头会投放好几头熊瞎子。” 萧悦的脸色变了,惊呼出声。 “熊瞎子?那不是——” “对,就是黑熊。” 萧玄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来。 “所以我说了,你可要小心点。” “猎场那种地方,万一出了事,说是意外也没人能查。” 慕天歌听懂了。 围猎,从来不只是打猎。 历朝历代,多少人死在猎场上,死因全都写着意外两个字。 萧玄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往椅背上一靠,恢复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好了,正事说完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慕天歌伸出两根手指。 “英雄血,给我来两坛,带走。” “两坛?”慕天歌翻了个白眼。 “七哥你知道那玩意现在多少银子一坛?” “废话。” 萧玄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是你七哥,再贵我也不会给你一个子儿。” 慕天歌看了他两息。 “咋滴!”萧玄一瞪眼,“不乐意?” “七哥我给你送这么大的消息,喝你两坛酒都不行?” “行行行,你是哥。” 吃白食还如此理直气壮! 该你叼! 慕天歌扭头喊了一声:“权叔!” “去酒窖给七殿下搬两坛英雄血,放到他马上。” “好的公子。”权叔在门外应了一声,领命去了。 萧玄有些不爽,哥哥我大老远跑来提醒你。 喝你两坛酒还抠抠搜搜的。 不是这个人,我还不乐意喝呢! 他迈步到门口,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天歌。 “妹夫,昨晚在教坊司,玩得还开心吧?” 慕天歌的表情定格。 萧悦的手指握成拳头,缓缓转过脸,看向慕天歌。 萧玄看到他俩的表情,满意地一甩折扇,哈哈大笑着走了出去。 小子! 抠门可没好下场! 第八十四章:后院起火?姚贵妃的合欢散! 慕天歌在心里把萧玄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萧老七。 狗日的不当人。 白嫖老子酒喝不说。 反手还捅老子一刀。 他娘的! 下次再来,门都不给你开。 他能感觉到萧悦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黏人。 “看什么?”他做贼心虚地问了句。 萧悦没理他,也没使唤丫婢,自顾自地起身收拾茶盏。 她把萧玄用过的杯子摞到一起,又把蜜饯碟子端走。 一个字都没问。 慕天歌坐在那儿看着她忙活,总觉得这份安静不太正常。 感觉有点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悦儿。”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萧悦把碟子放回食盒里,头都不回一个。 “没有啊。” “哦。” 慕天歌没再问。 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女人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要说怕她。 那倒不是。 只是萧悦最近的变化着实不小。 完全是一个合格的老婆。 非得去捅破这层窗户纸,让她不开心。 何必呢! 还是想个理由糊弄过去吧! 慕天歌想了想,开口道: “教坊司的事,是这样的。” 萧悦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靠在桌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说吧。” “战狼那小子,二十年的童子鸡。” 慕天歌摊开手,添油加醋地说道: “我这当大人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手底下的兵,打完仗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 “所以你就亲自带他去教坊司?”萧悦问。 “对啊!就他那个怂样,我不帮他,他得打一辈子打光棍。” “所以呢?”萧悦又问。 “所以我给他找了个叫梦雪的清倌儿。” “太常寺少卿家的千金,家道中落才进了教坊司。” “人品样貌都不差,配战狼那个闷葫芦,刚好。” 慕天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还特意给他写了首诗,帮他撑场面。” 萧悦听到这里,嘴角微勾,夫君的文采写个打油诗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给他写的什么诗?” “一首四句打油诗,每句开头连起来是'梦雪我愿'。” 萧悦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也叫诗?” “怎么不叫?人家梦雪姑娘看完就把他领走了。” 慕天歌一脸的理直气壮。 “效果好就行,管它叫不叫诗。” 萧悦笑了一阵,摇了摇头,“你这人啊!” “就会胡说八道!” 她走回慕天歌身边坐下,轻轻靠在他胸前。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 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那有男人去了什么都不做的。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来糊弄她。 这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夫君。”她开口道。 “嗯。” “你知道我从小在宫里长大的。”萧悦轻声道。 “父皇后宫三十六位嫔妃,我能叫出名字的就有二十多个。” “那种场面,我从第一天记事看到嫁给你那天。”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柔情。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事跟你闹?” 慕天歌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悦儿,是我小瞧你了。” “嗯!”萧悦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歉意。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胸膛上画了个圈。 “不过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慕天歌点点头。 “以后有什么事,别绕着弯子哄我。” 她抬眼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我不傻。” 慕天歌注视了她片刻,点头道: “好。以后不绕弯子了。” 萧悦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好了,进屋。” 慕天歌牵着她的手一起进了内屋。 两人在塌沿坐下。 “悦儿。”慕天歌把萧悦的手握在掌心。 “嗯?” “我这个人吧。”他想了想措辞。 “嘴比较欠。” 萧悦听到这话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 “但我心里有数。”慕天歌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排第一,这个位置,谁都抢不走。” 其实他不擅长说这种话。 嘴贱惯了的人,一本正经地讲情话,多少有些别扭。 萧悦俏脸微红,娇嗔道: “油嘴滑舌。” 慕天歌见好就收,换了个话题。 “行了,不说这个了。今天腿疼得厉害,你男人需要安慰。” 他说着嘴就往萧悦脸上凑。 萧悦偏头躲开,伸手抵住他的额头。 “怎么这么不老实,你腿上的伤好了吗?” “皮外伤,不影响。” “影响。”萧悦推开他,起身走到柜子前翻了翻,找出一个软枕。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慕天歌受伤的右腿轻轻抬起,轻轻将软枕垫在下面。 “今晚老实躺着,啥都不许做。”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养好了再说。” 慕天歌靠在塌背上,低头看着腿下那个被仔细摆正的软枕。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萧悦。 突然有点不习惯。 这个新婚之夜让他舔脚的公主。 现在竟然变得如此温柔体贴。 他忍不住说道: “悦儿。” “又怎么了?”萧悦诧异地看向他。 “没什么。”慕天歌咧嘴一笑。 “就是觉得,娶到你,挺值的。” 萧悦被这句话说得心里甜滋滋的。 “嫁给你,我也挺值的。” 说完,她吹灭了灯火。 屋内陷入黑暗。 ...... 与此同时。 皇宫,瑶华殿。 龙床上的帷帐半垂。 萧衍合上眼睛,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姚贵妃只着一件轻薄的亵衣,面色潮红地枕在他的臂弯里。 “陛下今日龙精虎猛,臣妾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萧衍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评价很受用。 “就你嘴最甜。” “臣妾说的是实话嘛。” 姚贵妃笑着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随口说道: “陛下,臣妾听说,您最近很器重那位慕驸马?” “怎么?” 姚贵妃吐气如兰。 “臣妾只是觉得,这位驸马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听说他在侯府,连下人都能欺负他两句。” “现在倒好,又是练兵,又是抄家,连户部和兵部的尚书都栽在他手里了。” 她侧过头,美目含笑地看着萧衍。 “陛下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他是个人才。” “臣妾佩服。” 萧衍没说话。 姚贵妃也不急,继续用指尖在他胸口画圈。 过了好一会儿,萧衍才开口。 “朕用谁不用谁,自有朕的考量。” “那是自然。” 姚贵妃柔声道: “只是臣妾有些替陛下担心。” “这慕天歌毕竟年轻,又手握利刃千人。” “臣妾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朝政,就是怕他年少气盛,万一……” 她没有说完,话到嘴边收住了。 萧衍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但他也很清楚,姚贵妃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一个人。 她提慕天歌的名字,一定有她的目的。 “行了。” 萧衍拍了拍她的手背。 “朕心里有数。” 姚贵妃抿嘴一笑。 “是臣妾多嘴了。” 她翻了个身,从床头的矮柜上取下一只鎏金香炉。 “陛下今天操劳了一整日,臣妾点一炷安神香,帮您好好歇息。” 萧衍嗯了一声。 姚贵妃用火折子点燃香饼。 淡青色的烟雾从炉盖的镂空处袅袅升起,一股清甜微苦的气味在殿内散开。 萧衍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功夫,鼾声响了起来。 姚贵妃从龙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外殿。 “去,把云羲叫来。” “是。”值守的宫女应道。 一炷香后。 云羲跪在姚贵妃面前,额头触地。 “夫人深夜传召,不知有何吩咐?” 姚贵妃坐在软榻上,问道:“合欢散,你配过吗?” “回夫人,配过。”云羲应道。 “好。” 姚贵妃点点头。 “围猎那天,我要你贴上慕天歌。” 云羲的呼吸加重了一些。 姚贵妃继续说道: “你想办法把他引到僻静处。” “做什么,不需要我教你。” 她站起身,走到云羲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只要被人撞见就行。” “御前失德,冒犯天威。” “一个驸马,在皇家围猎上和别的女人苟且。” 她松开手,眸中精光一闪。 “我就不信这样还不死!” 云羲低着头,回道: “夫人思虑周全,羲儿领命。” 姚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仔细准备。” “这一次,不许再出差错。” “是。” 云羲退出殿门,沿着宫墙的甬道往外走。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袖口猎猎作响。 她的步子越走越快。 得尽快把这个消息送到公子手上。 必须在围猎之前。 第八十五章:丈母娘的情报! 翌日。 慕天歌难得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刚睁眼,一张温毛巾就覆在了脸上。 “夫君,醒了。” 慕天歌胡乱抹了几把脸,在萧悦的伺候下更好衣。 他一边吃着早膳,一边在想十天后的皇家围猎。 封云岭据萧玄所说危机四伏。 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慕天雄。 姚贵妃。 这两个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得做点准备。 要出手,那就要先下手为强。 不过,动手前,得先拿到足够的情报。 他看似随意地开口:“悦儿。” “嗯?”萧悦喝着粥应了一声。 “母妃在宫里,和各宫娘娘相处得如何?”慕天歌问道。 听他说起母妃,萧悦放下碗。 “母妃平日里喜静,倒也还好。” “只有一个......” 说道这里,萧悦的语气变得明显不满起来。 “姚贵妃那个狐狸精,和母妃很不对付。” 慕天歌眼睛一亮。 这后宫如战场。 各嫔妃争宠,有哪个不是敌人。 果然不出所料。 母妃和姚贵妃不对付。 这就好办了。 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可不就是最好的情报来源吗! “嗯!”慕天歌扔了块糕点在嘴里,含含糊糊地问道: “既然如此,那夫君就收拾收拾她,帮母妃出出气。” 萧悦愣住了。 她看着慕天歌,眼里露出几分担忧。 “你别乱来。” “父皇很宠她的。” “你要是惹了她,父皇那可没法交代。” 慕天歌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什么时候见过夫君吃亏了?” “我怎么会让父皇捉到把柄。” 萧悦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走吧。”慕天歌吃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去哪?”萧悦没反应过来。 “进宫。” 慕天歌率先一瘸一拐地朝门外走去。 “拜见母妃。” “夫君,你的腿。” 萧悦迈着碎步跟了上来。 “别走那么快。” “去叫权叔备车。” 半个时辰后。 长乐宫门口。 太监李德一眼就瞧见慕天歌,连忙快步迎上。 “哎哟!驸马爷来了!” 他点头哈腰地说道:“奴才给驸马爷,给公主殿下请安!” 慕天歌笑了笑,这宫里的太监就是有眼力劲。 他摆了摆手,“无需多礼,去通传吧!” “得嘞!” 李德小跑着进了内殿。 “娘娘,驸马爷和公主殿下来了。” 宸妃正在宫女的伺候下对镜梳妆。 听到这话,她眼睛亮了。 她最近听到了太多关于慕天歌的消息。 朝堂上独挡百官弹劾,一日连升三品。 城防营里练出了一支精兵。 抄了户部和兵部两位尚书的家。 还有那个叫英雄血的酒,悦儿帮他张罗着卖,据说已经在京城供不应求了。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她这个女婿,已经让整个京城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这条龙,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转头道: “快请进来。” 两人在李德的引领下进了内殿。 宸妃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 “儿臣(悦儿)见过母妃。” 慕天歌和萧悦齐齐行礼。 “免了免了。” 宸妃抬抬手,示意一旁的宫女搬来绣墩。 “快坐。” 几人落座后。 宸妃看着慕天歌,是越看越顺眼。 “天歌啊。”她率先开口。 “你这几天可是让满朝文武都睡不安生啊。” 慕天歌拱了拱手,笑道: “都是父皇的托付,儿臣可不敢懈怠。” 宸妃目光落在他的伤腿上,关切道: “你这腿伤可好些了?” 慕天歌活动了一下右腿。 “皮外伤,不碍事。” 宸妃点点头,道: “办事归办事,也要注意身子。” “谢母妃关心,儿臣谨记。” 宸妃又笑着说道: “你和悦儿弄的那个英雄血,可了不得啊!连陛下都赞不绝口。” “你俩这日子,是越过越亮堂了。” 慕天歌欠了欠身。 “都是托母妃和父皇的福,儿臣不过是尽分内之事。” 闲聊了几句家常后。 慕天歌转头看向萧悦。 “悦儿。” “你昨天不是说新买了几件首饰吗?去让李公公帮你掌掌眼吧!” 萧悦一点就透。 男人要办正事了。 女人家就少在旁边瞎掺和。 她乖巧地起身,对宸妃福了一礼。 “母妃,女儿先去偏殿了。” 宸妃看着女儿温顺离去的背影,心里暗自感慨。 能把自己这刁蛮女儿调教成这样,这女婿确实不简单。 她挥了挥手。 几个伺候的宫女立刻低着头退了出去。 殿门被半掩上。 慕天歌收起了刚才的随意,上半身微微前倾。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母妃,听悦儿说,您和姚贵妃不对付?” 听到这个名字,宸妃有些诧异,愣了一瞬。 她随即问道: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她了?” “那儿臣就直说了。” 宸妃点点头,静候他的下文。 “儿臣准备对付这个姚贵妃。” 慕天歌竖起一根手指。 “一来,帮母妃出出气。” 宸妃听到这话笑了,“你小子倒是心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吧!” “母妃慧眼。”慕天歌嘿嘿一笑。 “这只是其一。” 慕天歌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拉她下去,母妃在后宫的话语权就会更重。” “在父皇那边更能说上话。” “儿臣日后还得靠您帮忙递话呢!” 他笑嘻嘻地看着宸妃。 “您可是儿臣的丈母娘,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母妃,您说对吧?” 宸妃听完,脸都笑开了花。 她伸出手指对着慕天歌虚点了两下。 “你这小子,小嘴够甜。” “难怪悦儿对你服服帖帖的。” 她随即收了笑,正色道: “姚贵妃本名姚千芸,娘家可不简单。” “她父亲姚云庭,是如今的辽东刺史。” 慕天歌听到这个官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封疆大吏。 “辽东那个地方,常年苦寒,却又偏偏与诸多异族接壤。” 宸妃继续说道。 “那里兵强马壮。” “最关键的是,辽东紧挨着镇武王的封地。” 镇武王! 慕天歌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 萧衍那个老登。 棋子还真不少。 “陛下让姚云庭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是为了钳制镇武王。” 宸妃把局势点破。 “姚家手里的十万辽东铁骑,是陛下钉在北方的一颗钉子。” “有了这层关系,姚千芸在朝中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慕天歌点点头,说道: “但光靠一个刺史父亲,还不足以让她在后宫横着走吧。” 宸妃嗤笑了一声。 “这后宫里,家世显赫的女人多的是。”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启齿。 “她靠的是一手独到的房中秘术,手段……不是寻常女人能比的。” “陛下每次去她那儿,第二天上朝都会晚半个时辰。” 慕天歌有些尴尬。 丈母娘跟女婿聊这种话题,多多少少有些微妙了。 不过,他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有哪个大家闺秀会去学勾栏娼妓那套取悦男子的房中秘术? 这封疆大吏的女儿。 难道不该是去学宗妇那套管家理财的本事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这其中必有天大的隐秘! 第八十六章:三根手指,扒光姚贵妃的底细! 慕天歌指尖在桌案上敲了两下,道: “母妃不觉得奇怪吗?” “堂堂辽东刺史家的千金。” “怎么会去学下三滥的房中秘术?” “这姚云庭是在养宗妇,还是在养花魁?” 宸妃点点头,坐直了身子。 “这也是本宫觉得古怪的地方。” “所以本宫让娘家人查过她的底细。” “哦!”慕天歌身子往前倾了点,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查到什么了?” 宸妃回忆了一下,说道: “查到姚千芸六岁那年,生了一场怪病。” “辽东的名医看遍了,都说治不好。” “后来来了一个云游的老僧,说是要养活这孩子,得送去海外沾点海气。” “姚云庭舍不得,但为了保命,也只能忍痛把她送走。” 慕天歌目光闪了闪,问道: “送去哪了?” 宸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倭国。” 慕天歌唇角微勾,心道有意思,但他没打断宸妃的话。 “送到了倭国皇室供养的怜花社。” “对外宣称既是为了救孩子,也顺便让她学习正统的宫廷礼仪。” “直到十三岁那年,才被接回辽东。” “十五岁大选,凭着一支惊鸿舞,直接被陛下看中,封了才人。” “一次宠幸之后,就讨得陛下欢喜,后来更是当上了贵妃。” 慕天歌听完,靠回椅背上,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 宸妃不解地看着他,“天歌,你笑什么?” “母妃,您不觉得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滑稽吗?” 慕天歌竖起第一根手指,开口点破了其中的奥秘。 “去倭国的怜花社,学宫廷礼仪?” “大汉乃天朝上国,倭国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弹丸之地,他们懂什么叫礼仪?” “堂堂刺史千金,跑去那种地方学七年规矩。” 他目光直视宸妃,问道: “母妃,您信吗?” 宸妃愣住了。 这么多年,她只是当姚贵妃有些异域风情。 却从没人往这上面深究过。 慕天歌竖起两根手指,“还有。” “大汉海域内没有岛城吗?” “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沾海气。” “为何要舍近求远?” 宸妃眉头皱起眉头。 只见慕天歌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她的房中秘术,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是六岁前姚云庭这个当爹的,亲自教的?” “自然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是在怜花社学的。” 慕天歌停顿了一下,道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可她明明是去学宫廷礼仪的。” “那为何回来之后,真正精通的,却是房中秘术呢?” 宸妃听完彻底呆了。 是啊! 大汉朝的名门闺秀,绝不可能去接触那种脏东西。 倭国的宫廷礼仪,也这不可能教这些。 更何况她去的时候才六岁。 一个去学礼仪的小女孩,回来后却精通床笫之欢的诡道。 这还是当年那个姚家千金吗?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 从思索到怀疑,再到震惊。 最后是恐惧。 “天歌!”宸妃的声音变调了。 她突然起身,两步走到慕天歌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你怀疑她……” 慕天歌任由她抓着,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母妃,先冷静。” 在他的安抚下,宸妃逐渐安定下来。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重新回到座位坐下。 “抱歉,本宫失态了。”她轻声说道:“你继续说。” 慕天歌点点头,也重新坐下。 “儿臣怀疑,现在的姚贵妃,未必是当年那个姚家千金。” 慕天歌直视着宸妃的眼睛,眼神中透出凝重。 “很可能是狸猫换太子。” “这个女人,恐怕是被人故意培养,包装成姚家千金的样子送回来的。” “她接近父皇,目的怕是不简单。” 宸妃坐在那里,脸色有些白,也很沉重。 这要是真的。 就不是后宫争宠的事了。 这是动摇国本的阴谋! 这大汉的江山,怕是已经被蛀空了一半。 宸妃感觉手脚都有些发凉。 她紧紧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急切道: “天歌,此事非同小可!” “万万不可让陛下知道!” “没有铁证,姚家倒打一耙,你我都会有杀身之祸!” 慕天歌点点头。 这丈母娘还没被吓糊涂,脑子还算清醒。 “母妃说得对,没有证据确实不能乱说。” 宸妃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那你打算怎么查?”宸妃问道:“那怜花社远在海外,你要派人去倭国查探吗?” 慕天歌笑着摇了摇头。 “天歌做事,向来直接。” 他看着宸妃,语气变得轻松写意。 “我让她自己把真相吐出来就行了。” 宸妃刚落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让她自己说?” 宸妃急了,声调不由自主地拔高。“你难道要抓她?不可胡来!” “那是贵妃!一旦败露,你绝对没有活路!” 慕天歌连忙摆手,“母妃放心。” 他压低声音说道:“天歌做事,绝对不会留下把柄。” 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环顾了一下四周宽敞的殿宇。 “不过具体的计划,还差最关键的一步,暂时不方便细说。” 宸妃听他这么说,思索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好,你既然有主意了,那便按你的法子来。” 宸妃郑重地嘱咐道:“但你千万要小心行事。” “需要母妃怎么做,只管说,母妃一定全力配合你。” 慕天歌点点头。 他凑上前,附在宸妃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宸妃听完,眼睛亮了。 她看着慕天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好,依你。” 正事谈完,慕天歌没再久留。 他派内监去偏殿把萧悦叫了回来。 “夫君,你们说完了?”萧悦走到跟前问道。 慕天歌牵过她的手,“说完了,跟母妃道别吧,咱们回庄园。” 萧悦顺从地收起簪子,对着宸妃行了礼告了别。 “母妃,女儿告退了。” 宸妃点了点头,目送两人出殿。 她望着慕天歌的背影,心中感慨。 这个女婿,当真是有些可怕。 半个时辰后。 两人坐着马车,驶出了皇城大门。 车厢里。 萧悦靠在慕天歌肩膀上,随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摆。 “夫君,你跟母妃在里面嘀嘀咕咕半天,到底说什么了?”萧悦随口问了一句。 慕天歌顺手把她搂紧了些。 “跟丈母娘取取经,问问她怎么把女儿教得这么讨人喜欢。”慕天歌满嘴跑马。 萧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在慕天歌腰上掐了一把,“没句实话。” 她虽然好奇,但也没再继续追问。 男人不说,自然有他不能说的道理。 马车抵达了北山庄园。 夜色已深。 慕天歌扶着萧悦走下马车。 “悦儿,你先回院子歇着。”慕天歌交代道:“我去一趟书房。” “别熬太晚。” 萧悦点点头,带着丫鬟往内院走去。 “知道了。” 慕天歌笑了笑,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 慕天歌拉开椅子坐下,冷笑了一声。 萧衍这老登,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狼毫笔,蘸了蘸墨。 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皇家围猎。 正在这时。 笃。 笃。 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 “谁?”慕天歌放下笔。 “大人,是奴家。”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女声。 慕天歌挑了挑眉,来得还挺快。 “进。”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女子推门而入。 女子脸上戴着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 她反手把门关严,落了闩。 女子反手扯下面纱,露出云羲那张娇艳欲滴的脸。 她走上前,身子贴上慕天歌的胳膊,一副送货上门的样子。 “大人,奴家可是给你送重要消息来了。” 第八十七章:送上门的妖精,不吃白不吃! 慕天歌来者不拒,笑道:“说来听听。” 云羲把姚贵妃的盘算,还有那包合欢散的用法,说了一遍。 “围猎引我过去?还要被人撞见?”慕天歌接过那个纸包,在手里捏了捏。 “这娘们倒是够狠。” 云羲顺势倒在他怀里,手指在他领口处画着圈,吐气如兰。 “消息奴家送到了,药也带出来了。” 她仰起头,眼神中的春意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人打算怎么犒劳人家呢?” 慕天歌反手揽住她的腰,低头靠近她的脸。 “你想要什么犒劳?” 云羲一脸妩媚,手掌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 “奴家想要什么,大人还不清楚吗?” 慕天歌抓住她做怪的手,“你还上瘾了?” “那还不是怪大人。” 云羲撑起头,附到他的耳边耳语。 “上次走之后,奴家可是想了好几天呢。” 慕天个暗骂。 这妖精。 他娘的。 谁受得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腿,说了一句大实话。 “腿不太方便。” 云羲抬冲他眨了眨眼,暧昧道: “不用大人动,奴家自己来。” 她边说着,边伸手去解他腰间的束带。 慕天歌看着她那双满含春水的眼睛。 心道,这要能忍住, 干脆进宫当太监好了。 他用脚勾过旁边的脚凳,把伤腿搁稳了。 然后顺手把桌上的烛台往旁边挪了挪。 免得待会儿碰倒了烧着东西。 …… 外面夜色深沉,书房里的烛火摇晃了许久。 半个时辰后。 云羲整理好凌乱的夜行衣,将长发重新挽起。 慕天歌端坐在椅子上,伸手倒了两杯茶,推过去一杯。 “喝口水润润嗓子。” 云羲接过茶盏排空,面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大人,围猎的事,您打算怎么应对?”她慵懒地问。 慕天歌招了招手,“近一点。” 云羲乖乖地凑上前。 慕天歌贴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听完他的话,云羲眼睛睁得溜圆,嘴唇微张。 “这……能行吗?” “按我说的做就行,其余的你不用管。” 慕天歌挥挥手,“去吧,别离开太久,免得惹人起疑。” 云羲嘟着嘴,重新戴上面纱,拉开了房门。 “奴家走了。” 说完,她恋恋不舍地又回头看了一眼,才闪身融进夜色里。 慕天歌拿起桌上那包合欢散,在指尖把玩了两下,随后发出一声轻笑。 姚贵妃啊姚贵妃。 你既然想玩,老子就陪你玩把大的。 他把药包收进怀里,吹灭蜡烛,出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 慕天歌吃过早膳,在院子里见到了候着的权叔。 “叔,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刘铁匠那儿。”慕天歌道。 “好的公子。”权叔应了一声,跟在了慕天歌身后。 不多时。 慕天歌推开小院大门。 刘铁匠光着膀子,手里抡着大铁锤,正对砧板上一块烧红的铁坯狠砸。 汗水顺着他黝黑粗糙的脊背往下滴落。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脖子上的麻布擦了把汗。 “大人。”看到是慕天歌,刘铁匠赶紧行礼。 慕天歌摆手示意他打住,“刘师傅,辛苦了。” 刘铁匠咧嘴憨笑,“小人也就只干得这把力气活儿,不辛苦。” 慕天歌走到砧板旁,拿起刚打造成型的几根三棱刺验看成色。 “刘师傅,你这一个人打确实太慢。” “我想了个法子,能省掉你砸锤的力气,还能把速度提上去十倍。” 刘铁匠一愣。 十倍? 打铁全凭手臂的准头和力气,一锤接着一锤实打实砸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做到? 权叔站在旁边听着也有些惊异。 慕天歌走到院子角落折了根树枝,蹲下身子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们仔细看。” 他边画边说 “庄园后山有一条活水河。” “我们需要在河边架上巨大的水车,叶片让水流冲击着转动起来。” 慕天歌在草图上画了几个咬合的齿轮结构。 “水车的中心轴连接这些木齿轮。” “通过齿轮组合咬合,把水流旋转的力量导向锻造房。” 他接着在齿轮后方画出一根长长的连杆,连着一个升降铁锤的框架。 “连杆上下拉动重锤。” “水车一直在转动,重锤就会一直不停地上下起伏砸击底座。” “打铁的工匠要做的,只是拿火钳夹住烧红的铁坯,放在重锤下面。” “只需要调整铁坯的位置翻面,砸铁出力这个活,完全交给水力来干。” “这叫水锻法。” 刘铁匠两眼发直,盯着沙地上的图入神。 他打了半辈子铁,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种新奇巧技。 顺着慕天歌的讲解,他在脑子里把过程过了一遍。 这当于是找了一个力大无穷且永远不知道累的巨人,站在旁边日夜帮他抡锤子! 刘铁匠伸手一拍自己的大腿,激动不已。 “大人,这法子实在是神了!” 他搓着生满老茧的双手,兴奋得转了两圈。 “人会累得挥不动锤,水流它可不会累啊!” “太神了!” 权叔在一旁也是听得真切明白。 他看着慕天歌的背影。 公子这是神仙附体了吗? 怎么短短一个月时间变化这么大? 慕天歌站起身,随手扔掉手里的树枝。 “只有图纸不够,造作坊和打铁都需要人手。” 他侧身对权叔说道: “权叔,你今天开始,去城里各处招募工匠。” “只要手上的活过硬,工钱给外面双倍的价。” “挑选那种老实本分的,最好是拖家带口的。” 权叔立刻抱拳,“公子放心,老奴这就去找人。” 慕天歌又补充了细节。 “人员招齐进入庄园后,将后山河段圈禁起来建作坊区。” “周围调一队利刃士兵过去十二个时辰站岗放哨。” “没有我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进出半步。” “好的公子。”权叔领命,转身出了院子去办事。 刘铁匠急忙凑上前。 “大人,既然如此,草民现在该做什么?” 慕天歌指了指地上的图。 “你先照着这个草图的尺寸,把木齿轮和传动轴打造几个样件出来。” “等作坊的框架一搭好,就可以直接下水试组装。” 刘铁匠激动地双手抱拳,“草民这就干!” 交代完毕,慕天歌离开西北院,回了书房。 他在桌案后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水锻法的图纸一交,冷兵器的量产就解决了。 等新兵器陆续分发到利刃士兵手里,战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现在该是落下最后一子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慕天雄,姚贵妃。” “你们不是想老子死,都快想疯了吗?” “那就别怪老子先下手为强了。” “明日的二人戏,可不要太刺激!”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脑子里彻底成型。 第八十八章:极品,天真无邪阮清儿! 围猎前夕。 北山庄园,校场。 空地上整整齐齐站立了五十人。 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把三棱刺,一把制式长刀。 腰后一左一右各挂着一颗雷火弹。 背上斜跨一具军中制式强弩,箭壶里插着二十支短弩箭。 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三天前,两台水车正式投入运转。 刘铁匠带着新招来的三个铁匠,四个人两班倒,十二个时辰没停过。 第一批五十人的装备顺利交付。 慕天歌高台上环视全场。 “都听好了。” 台下众人目光同时聚集到他身上。 “明天是皇家围猎,地点在封云岭。” “你们将跟我进猎场。” 慕天歌的目光从战狼扫到李虎。 “进去之后,战狼、李虎你二人各带一队。” “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一切听我命令行事。” 战狼、李虎同时抱拳,朗声道:“大人放心。” 慕天歌点了点头。 “好,就这样。” “散了,回去早点睡。” 五十人齐声应了,转身各回各营。 慕天歌看着这群人的背影,得意地笑了。 老子的利刃特战队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明天,精彩了。 —— 皇家围猎日,天清云淡。 封云岭皇家猎场,早已是人声鼎沸,旌旗如林。 营帐连成一片,最热闹的莫过于最中间的天子营地。 慕天歌带着萧悦,进账觐见。 主帐内。 萧衍坐在正中央的龙椅上。 左侧坐着皇后娘娘,面容不但极美,而且一派雍柔华贵之相,不愧为后宫之主。 右侧依次是姚贵妃、宸妃、照贵妃。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各位娘娘。” 萧衍扫了一眼他的腿。 “伤好了?” “回父皇,已无大碍。” “嗯。” 萧衍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让他退到一边候着。 宸妃立即对萧悦招了招手,“悦儿,到母妃这边来。” 她同时微不可察地,给了慕天个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慕天歌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萧悦乖巧地应了一声,走到宸妃身边,拉着母亲的手臂坐下。 慕天歌往萧玄旁边走去。 余光扫了一眼姚贵妃的方向。 这女人,真是漂亮得不像话。 他暗自咂舌。 妥妥的选美界世界冠军级别。 萧玄凑过来,扇子挡着嘴,声音压得很低。 “妹夫,准备好了?” “嗯。” “上杉云雄的事我打听清楚了。” 萧玄的声音更低了。 “那家伙用的是倭刀,出手快如闪电。” 慕天歌微微点头,没说话。 再快有屁用。 老子又不跟你拼刀。 没穿重甲。 一枪撂倒不就得了。 萧玄继续说道: “慕天雄也来了。” “和你爹一起在二哥营帐那边。” “那小子,腿还瘸着呢!” 慕天歌笑了。 男一号。 女一号 配角更是一大堆。 齐活了。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禁军的通报声由远及近。 “高句丽使团觐见——” 萧衍坐正了身子,面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威严。 帐帘被侍卫掀开。 一队人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高句丽的正使,一个中年文官。 他穿着高句丽式样的官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最后进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女子,一个男人。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一身白底金纹的高句丽宫装,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带。 她的五官和大汉女子略有不同。 五官精致,身量不高,腰肢纤细,皮肤白得有些过分。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 慕天歌在心里评了个分。 九分。 漂亮是真漂亮。 就是稍微矮了那么一丁点。 她身后一步的位置,站着一个的男人。 他窄袖黑衣,腰间横挂一柄倭刀。 此人身形不高,头发在脑后扎了个朝天辫。 矮个子,朝天辫。 这特征不用说,定是那个倭国武士上杉云雄。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只眼睛半睁半阖,像是在打盹。 但慕天歌注意到,他进帐的那一刻,目光扫过了帐内每一个人。 慕天歌暗道有点意思。 这狗日的一进来就在确认谁有威胁、谁没有。 正使行完礼,献上国书和贡品,说了一通场面话。 萧衍受了礼,赐了座,又寒暄了几句。 正使话锋一转,笑着说道:“大汉陛下盛情设猎,我王感念至深。” “清儿公主此番远道而来,也是仰慕大汉武风。” “听闻陛下已钦定一位少年英才,与公主同场较技。” “不知是哪位大人?” 正使说完,帐内安静了。 萧衍的目光落在慕天歌身上。 “天歌,上前来。” 慕天歌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萧衍拱手。 “儿臣在。” 萧衍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就是他。” “朕的驸马,军需处主事,慕天歌。” 正使闻言一怔。 驸马? 他显然没想到,大汉天子会派一个驸马来迎战。 但他到底是老于世故的人,愣神不过一瞬,随即面带微笑地打量了慕天歌一眼。 “原来是慕驸马,久仰久仰。” 慕天歌客气的回了一礼。 就在这时,阮清儿忽然动了。 她从正使身后走出,步子轻盈,仪态万千。 她迈着碎步走到慕天歌面前,一双圆润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帐内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举动引发了兴致。 目光一时间全部聚到了两人身上。 “你就是陛下选中的人?” 阮清儿的官话说得很标准,清脆的嗓音带着点异域风情的软糯尾音。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皱了皱眉,点评道: “看起来瘦瘦的,武功应该不行。” “身上也没有文人的文雅之气。” 她狐疑地歪了歪头,伸手捂住胸口。 “不会是个绣花枕头吧?” 她突然惊叹一声,声音刚好能让账内的人都听见。 但那样子看上去又是那么的天真无邪。 慕天歌瞬间一脑门子黑线。 尼玛! 看上去美得冒泡。 咋说话这么膈应人呢? 他吸一口气。 忍住。 人家是客,还是个公主。 不能上来就怼。 好男人得有风度。 不过嘛。 待会...... 就不好说了。 萧衍端着酒盏,不动声色。 姚贵妃的嘴角弯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萧悦的手悄悄攥紧了膝上的裙摆。 宸妃侧过头看了女儿一眼,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阮清儿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眼神中开始流露出不满。 她身后的上杉云雄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往前踏了半步,拇指顶住刀镡,将刀身无声地推出了一寸。 他目光盯着慕天歌身上,冷声道: “公主殿下问你话,为何不答?” 慕天歌的目光从阮清儿的脸上,移到了上杉云雄身上。 然后,他笑了。 风度那是留给漂亮女人的。 你这叼毛。 可没这待遇! 慕天歌看着上杉云雄推出一寸的刀刃,脸上笑开了花。 他转头看向阮清儿,随意地说道: “清儿公主。” “嗯?”阮清儿歪着头看他。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啊!” 慕天歌用下巴朝上杉云雄那边点了点。 “你这条狗,最好给他套个狗链子。” 上杉云雄搭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紧了一分,那双半阖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了。 第八十九章:贵妃、猛虎加公主,大戏开慕! 阮清儿眉头倒竖,就要发作。 慕天歌没给她开口的时机,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这狗啊!动不动就跳出来咬人。” “容易连累主人的。” “你——” 上杉云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青筋凸了出来。 慕天歌这才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你别急。” “我还没说完呢。” 他背着手,不紧不慢地在上杉云雄面前踱了两步。 “我们大汉有句老话。” “狗肉上不了席面。” “但奇怪的是,民间又偏偏有道名菜,叫狗肉火锅。” 他停下脚步,玩味地看向阮清儿。 “公主这条狗,敢在天子面前当众拔刀。” “你说要是剁碎了做成火锅,会不会很美味?” 阮清儿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转身面向萧衍,拱手抱拳。 “父皇!” “异邦武夫,御前拔刀,按大汉律,形同刺驾谋逆!” 他低着头嘴角一勾,吐出最后一句话。 “儿臣请旨,关门打狗!” 这话说完,帐内彻底安静了。 萧玄在旁边用折扇挡住半张脸,肩膀微微抖动。 妹夫这嘴太他娘的毒了。 先把人家踩成狗,再当着所有人的面请旨打狗。 高句丽正使的脸色煞白,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恕罪!”他的声音都在哆嗦。 “上杉云雄并非高句丽臣民,他只是公主的护卫。” “此人不懂大汉礼制,绝非有意冒犯天威!” “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 呯!呯!呯! 说着,他连磕了三个响头。 阮清儿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称得上精彩至极。 不解,愤怒,惊恐,全部挤在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 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上杉云雄的手还搭在刀柄上,但刀已经无声地归了鞘。 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再不低头,怕是要被乱刀砍成肉泥。 萧衍坐在龙椅上,端着酒盏,端详了慕天歌好一会儿。 这张嘴。 他都要说一个服字。 他心中暗自点头,开口道: “远来是客。” “天歌,不可无礼。” 上来先敲打了慕天歌一句。 正使刚要松口气。 下一句又跟了上来。 “不过,在朕的帐里拔刀。” “胆子是有些大了。” 正使跪在地上,心立马又提到了嗓子眼。 萧衍轻轻放下酒盏,淡淡地说道: “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 “这次就算了。” “下不为例。” 正使后背都已经湿透了,连忙叩首谢恩,“谢陛下宽宏!谢陛下宽宏!” 阮清儿咬着嘴唇,胸口一阵起伏。 面前这个被她评价为绣花枕头的男人。 三言两语,就把她的人按在了地上摩擦。 还找不到理由反驳。 你说气人不气人! 她深呼吸了好几下,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她好一会才压下怒火,对着萧衍行了一个高句丽特色的宫廷礼节。 “陛下。” “上杉护卫确实失礼,清儿代他向陛下赔罪。” 萧衍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赔礼。 他随后举起酒盏,朝帐外一抬。 “此事就此揭过。” “下面朕宣布今日的主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皇家围猎,开始。” 话音落下,沉闷的号角声随即响彻封云岭。 阮清儿出账前深深地看了慕天歌一眼,咬着后槽牙说了一句。 “慕驸马口才了得。” “希望在猎场上,你的本事也能跟你的嘴一样厉害。” 慕天歌笑眯眯地朝她拱了拱手。 “公主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阮清儿被他这笑容弄得更加糟心。 她气得跺了跺脚,出了帐。 慕天歌紧跟着出了帐。 战狼和李虎各带一队,二十五人一组,已经在外围列好了阵。 “大人。”战狼凑上来,低声问道:“先猎什么?” “猎个屁。” 慕天歌附耳说道:“你带二十个人往西边走,沿山脊线找山洞。” “要那种位置偏僻,周围有遮蔽的。” “找到了立刻回来报我。” 战狼没多问,抱拳领命,带着二十人策马往西去了。 李虎凑上来。 “大人,我呢?” “你带剩下的人跟着我,先往林子里走走。” 慕天歌拍了拍马脖子。 “等战狼的消息。” 李虎应了一声,招呼人跟上。 一行人缓缓开入封云岭的密林。 半个时辰后。 战狼派了人回来报信,西面半山腰找到一个天然石洞。 慕天歌问道:“附近有路吗?” “有一条猎道从东面过来,绕到洞口前方大约五十步远。” 慕天歌点了点头。 有路就好。 他让李虎原地待命,独自策马往西行去。 行出半里路。 一棵老松树后头,闪出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身影。 “大人。”云羲她快步走上来。 慕天歌翻身下马,拉着缰绳走到树荫底下。 “洞在西面半山腰。” 他简短交代了位置,云羲仔细记下。 “你现在回去找姚贵妃。” 慕天歌又道: “告诉她,你已经踩好点。” “会找机会把我引进去,和我行那云雨之事。” 云羲点头,“然后呢?” “然后是关键。” 慕天歌嘴角弯起。 “你跟她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请她亲自去实地先看一眼。” “就说怕万一到时候找不到路,错过时机,功亏一篑。” 云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姚贵妃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这种关乎成败的细节,她不会假手于人。 “那她身边的人呢?”云羲问。 “她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 慕天歌靠着树干,用马鞭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这是秘密行动。” “她最多带几个贴身的护卫。” 云羲明白了。 “大人要在洞里动手?” 慕天歌收起马鞭,看着她。 “你只负责把人带到地方,别管后面的事。” “记住,带完路你就走,别回头。” 云羲应了一声,转身往树丛里钻了回去。 又是半个时辰后。 宸妃营帐内。 宸妃收到慕天歌派人传来的口信。 她坐在自己帐中的矮榻上,随口对身旁的大宫女吩咐道: “去把慕天雄叫过来。” “就说本宫有话吩咐。” 大宫女领命出去了。 不多时,慕天雄到了帐前。 “末将参见宸妃娘娘。” 宸妃打量了一下他裹着绷带的腿,淡淡道: “天雄将军,你伤还没好全,本宫本不该劳动你。” “但围猎嘛,本宫有个不情之请。” 慕天雄拱手道:“娘娘请吩咐。” 宸妃笑了笑。 “本宫听说封云岭西面的深林里有猴群出没。” “本宫想吃猴脑,你帮我猎一只回来。” 慕天雄愣了一下。 猴脑? 这东西金贵是金贵,但不好寻啊! 他看了宸妃一眼,也不敢违抗,拱手行礼。 “末将遵命。” “往西走,沿着山脊线的猎道一直走。” 宸妃的语气随意地说: “听说猴群就在那一带活动。” 慕天雄应了一声,转身出帐,点了二十个亲兵,拨马往西去了。 宸妃看着慕天雄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慕天雄! 你这次怕是回不来了! 与此同时。 封云岭东麓。 阮清儿骑着一匹枣红马,停在一片桦树林外面。 上杉云雄沉着脸跟在她身后。 身边还有三十个高句丽护卫。 “公主殿下,我们往哪个方向?” 阮清儿扭头看了看四周。 东面地势最好,但各家勋贵的队伍挤在一起,人太多。 南面没有路。 北面又太陡了。 她抬手往西侧山洞的位置一指。 “西边。” “那边人少,林子也密,应该有大猎物。” 上杉云雄抬头望了一眼西面连绵的山脊线。 那里确实比别处安静得多。 “公主,西面地势复杂,若有危险....” “怕什么。” 她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窜了出去。 “有你在还怕什么危险。” 上杉云雄只得默默跟上。 一行人沿着猎道往西面的山脊线策马而去。 第九十章:天上掉下个公主,驸马爷懵了! 姚贵妃营帐。 两个宫女守在门外。 云羲跪在帐中,额头贴地。 “夫人,奴婢已经踩好了点。” “西面半山腰有个天然石洞,位置偏僻,四周有灌木遮挡。” “奴婢打算在围猎中途,把慕天歌引过去。” “再按夫人的吩咐行事。” 姚贵妃心中一喜,满意点头。 “洞的位置,你亲眼确认过了?” “回夫人,确认过了。” 姚贵妃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 远处的猎场上各家的队伍都已散开。 外面乱得很。 乱才好,无人注意,方便行事。 她放下帘子,解下锦披,带上面纱,换了件暗色斗篷。 “带路。” 云羲暗自得意,公子的计划成了,表面不动声色问道: “夫人要亲自去?” “本宫不亲眼看过,不放心。” 姚贵妃刮了云羲一眼。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吗?” “这次不许有半点差池。” 她朝帐外拍了两下掌。 八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女子走了进来。 “娘娘。” “走。” 姚贵妃带着八个人,跟在云羲身后,朝着西面山洞而去。 另一边。 阮清儿策马走在最前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公主殿下,前面路窄了,要不要换条道?” 身后一个高句丽护卫喊了一声。 “不换。”阮清儿头也没回。 上杉云雄策马跟在她右后方,目光不断扫过两侧树丛。 这片林子让他不舒服。 太安静了。 鸟叫声很少。 这说明深处有大型野兽。 “公主,再往前一里,如果没有猎物,我们折返。” 阮清儿正要回话。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征兆地响起。 吓了她一跳,到口的话也卡在的喉咙里。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 豆大的雨点哗哗砸落,转瞬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风也变大了。 树梢剧烈摇晃,落叶被卷得漫天飞。 阮清儿被浇了个正着。 冰凉的雨水顺着发顶灌下来,宫装顷刻间湿了通透。 美好的曲线显露出来。 她连忙用手护在胸前,以免春光外泄。 上杉云雄在一旁瞪大了眼,忍不住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快找地方避雨。” 话音刚落。 轰隆—— 又一声惊雷炸响。 随着这声惊雷,林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响起了噼噼啪啪的,树枝折断的声音。 大地也随之出现了轻微的震感。 三头熊瞎子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他们被雷声从浅眠中惊醒,正暴躁地甩着脑袋。 最前面那头熊看见了马群,后腿一蹬,直接立了起来。 “吼——” 一声咆哮。 阮清儿胯下的枣红马瞬间惊了,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甩蹄就跑。 “啊!” 阮清儿尖叫了一声,双手抱住马脖子。 “公主!”护卫惊呼。 “殿下!” 上杉云雄大吼一声,策马要追。 但三头熊已经扑上来了。 一头直接撞在他身后一个护卫的马腹上,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那护卫惨叫一声,甩出去三四步远,摔在泥地里翻了个滚。 上杉云雄一看这情形。 先保命再说。 他右手拔刀,刀光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最近的一头黑熊。 “先解决这几头畜生!” 他咬着牙大吼一声。 三十个护卫围了上来,刀光闪烁,和三头熊瞎子战在了一起。 没人再顾得上阮清儿。 枣红马载着阮清儿在林子里狂奔。 树枝抽在她脸上,雨水灌进眼睛里。 她只能趴在马背上,两只手死死扣着马鞍。 不知道跑了多久。 马终于慢了下来,在一片稍微开阔的山坡上停住了蹄子。 它低头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两团白雾。 阮清儿从马背上滑下来。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白底金纹的宫装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头发也全散了,湿淋淋地黏在脸上。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全是树。 全是雨。 一个人影都没有。 风从山脊线上灌过来,她整个人开始打摆子。 她抱住双臂,牙齿磕得咯咯响。 她是高句丽的公主。 从小在王宫里锦衣玉食。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她有些慌。 照这么淋下去,不被冻死也得病死在这荒山野岭。 必须得找个地方避雨。 她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到一段山坡。 透过雨幕,隐约看到前方一片矮松后面,好像有个黑洞洞的口子。 她眼睛一亮,扑了过去。 山洞内。 战狼蹲在地上,拧着眉头往外看。 “大人,这雨下得邪乎。” “嗯。”慕天歌靠在洞壁上应了一声。 这场雨来得突然,不在计划之内。 但也不算坏事。 大雨天猎场上的人都会找地方避雨。 姚贵妃过来的路上碰到闲人的概率反而更小了。 李虎蹲在洞口另一侧,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大人,云羲姑娘怎么还没来?” “急什么。”慕天歌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着急,要不你去当诱饵?” 李虎的脸顿时垮了。 “大人,您饶了我吧。” 慕天歌嗤了一声,正要接话。 洞外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 脚步很急,很乱,还伴着树枝折断的声响。 慕天歌抬起手。 战狼和李虎瞬间摸上了腰间的三棱刺。 二十个利刃士兵立刻贴到了洞壁两侧。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身影从矮松丛里钻了出来。 扑通!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洞口的烂泥里。 慕天歌愣了一下。 这不是云羲。 白底金纹的宫装? 阮清儿? 慕天歌盯着地上这个跟泥猴一样的女人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回头和战狼对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了,传达了同一个意思。 这他妈什么情况? 阮清儿还趴在地上没起来。 糟了! 该不会是晕了吧! 姚贵妃随时都会到。 可别误了老子的大事! 慕天歌连忙上前,把她从泥地里拉起。 阮清儿糊了一脸泥,已经看不出那绝美的脸蛋了。 她双目紧闭,嘴唇发紫,身体还在自发地颤抖。 果然是晕了。 慕天歌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 一把把她打横抱起。 “李虎,在外面盯着。” 说完,他冒着雨快步回到山洞。 战狼和十个利刃士兵紧随其后。 他把阮清儿放在洞内一块干燥的石面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有气,但很弱。 嘴里还呛着泥水,呼吸被堵了大半。 不及时救治怕得把命丢了。 看来得人工呼吸了。 慕天歌心道,我这是救人,不是要故意亲嘴。 他深吸了口气,捏住她的鼻子,低头就贴了上去。 一口气灌进去。 阮清儿的胸口鼓了一下。 战狼在一旁,翻着白眼嘀咕: “得。” “这位公主殿下,看来是逃不过大人的魔爪了。” 第二口气灌入。 “咳——!” 阮清儿猛地呛咳了一声,一口泥水喷了慕天歌满脸。 慕天歌抹了把脸,刚直起身。 李虎从洞外进来,低声道: “大人!” “云羲带着姚贵妃过来了。” “距离大约三百步。” 第九十一章:用过的破烂!本驸马可看不上! 慕天歌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开始布置。 “立刻派一个人去通知宸妃娘娘,就说可以行动了。” “李虎,你带三十人,去把慕天雄给我带回来。” “战狼,你和剩下的人退到两侧阴影里,按原定计划行事。” 他一把将还迷迷糊糊的阮清儿抱起来,躲到了深处一块凸出的石台后面。 石台后头有一片凹下去的暗角,刚好能藏两个人。 他把阮清儿小心放下,又扯了件备用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我们给她来个瓮中捉鳖。” “是。” 李虎领命而去。 洞内的其余人也迅速分散到洞壁两侧的暗处。 呼吸声压到了最低。 所有人像是融进了石壁里。 片刻后。 云羲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她回头朝后面做了个手势。 “夫人,就是这里。” 紧接着,披着防水斗篷的姚贵妃弯腰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八个穿宫女服饰的护卫。 进洞后,姚贵妃抬起下巴,四下打量了一圈。 洞不算大,但够深。 光线很暗,几乎看不清人脸。 泥土味和潮湿的苔藓气扑面而来。 她踩了踩脚下的碎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位置选得挺好。” “等把慕天歌引进来,在这种地方,够他喝一壶的。” 云羲低着头应了一声,后退几步,悄然和她拉开了距离。 “就是太暗了些。” 姚贵妃皱了皱眉,回头吩咐道:“点个火折——” 话没说完。 两张大网毫无征兆地从洞壁两侧兜头罩下。 粗麻编的绳网,又沉又密。 直接将她和身后的八个宫女全部扣在其中。 “谁!” 姚贵妃惊叫出声,本能地伸手去扯网绳。 但那网越挣越紧,绳结嵌进指缝,勒得她指尖发白。 没等她反应过来,十几条黑影从暗处窜出。 手里拽着麻绳,三两下就把大网紧紧收拢。 紧接着,在宫女们的惊呼声中。 战狼带着利刃士兵,干净利落地捂住八个宫女的脖子。 一人一记手刀砍在后颈。 八个宫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身子就软了下去。 云羲站在网外,默默退到了角落。 “云羲!” 姚贵妃趴在网里,发髻散了半边,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瞪着云羲,眼底烧着杀人的怒火。 “你敢勾结外人算计本宫!” 云羲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慕天歌从暗处走出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利刃特战队。 快要名副其实了。 姚贵妃看到慕天歌的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云羲踩点、选洞、引路…… 全是他布下的圈套。 这下麻烦了。 她拼命扭动身子,尖声叫道: “慕天歌——” “是你,你想干什么?” “赶快放开我!” “我是贵妃,你动我一根头发,都要满门抄斩。” 慕天歌没搭理她,先走到云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辛苦了。” 他抬手指着姚贵妃,“去吧,搜她的身。” “阁主令应该在她身上。” “嗯。”云羲展颜一笑,应了一声。 云羲款款走到姚贵妃身前。 在她的挣扎和咒骂下,三下两下就从她身上找到一块黑色的令牌。 “大人,找到了。”她走回慕天歌身边,拿起令牌递给他。 慕天歌摆了摆手,笑道: “不用给我。” “你拿着它先回去,尽快掌控。” “知道了。” 云羲收回令牌,凑到他耳边,耳语道: “大人,可别忘了奖励奴家哦!” 慕天歌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绝美的脸蛋。 “快去吧,回头再说。” “嗯。”云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拿着令牌,迅速转身离开。 慕天歌目送她身影消失,背着手,慢慢踱步走到网前。 他笑眯眯地蹲下身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个东西,娘娘不陌生吧。” 姚贵妃看清那个纸包,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亲手交给云羲的合欢散。 她色厉俱加地尖叫道: “慕天歌,你别乱来!” “动了我,你全家都要死!” 慕天歌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 “娘娘说得对。” 他玩味一笑,“我今天并不打算动你。” “我让你自己动。” 说完,他打开纸包,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姚贵妃的下巴。 另一只手拿着纸包凑到姚贵妃鼻孔前。 姚贵妃顿时瞳孔放大。 她知道合欢散的药效。 一旦吸入,不出半刻钟,人就会丧失所有理智。 浑身燥热,神志不清,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她会变成一个疯了一样的荡妇。 “不……”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心中恐惧如潮,将她淹没。 “不要——” “放过我——”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是吗?”慕天歌停下了动作。 只要这女人能老实交代,他并不屑于使用这种手段。 “那就看娘娘的诚意了。”他说道。 姚贵妃大口地喘了几口气,饱满的酥胸随着呼吸起伏,让人移不开眼。 交代? 交代什么? 她背后的东西,一旦吐出来,比吸了合欢散还可怕。 不能交代。 绝对不能交代。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姚贵妃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恐惧已经褪去了大半。 她仰起头,换了一种媚意十足的声调,说道: “本宫美吗?” 慕天歌很诚实地点了点头,这女人确实美得不像话。 即便狼狈至此,那张脸依然勾魂摄魄。 是个男人看了都想扑上去的那种。 “很美。” 姚贵妃展颜一笑。 那股狐媚子味道,看得周围的战狼和利刃士兵,都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驸马爷费这么大心思,用这种东西来对付本宫。” 她的声音带上一种若有若无的诱惑。 “何必这么麻烦呢。” 她隔着绳网,手指勾了勾他的衣领。 “只要解开这张网……” 她用舌尖轻轻抿了一下唇,微微侧过头,露出脖颈间的一抹雪白。 “本宫不介意和驸马爷,共度一夕良宵。” 慕天歌笑了。 不得不说,这女人确实本钱很足。 换一个心志不坚的人,说不定真就栽进去了。 他慢慢站起身,低头看着网里的姚贵妃。 “我承认,娘娘确实很吸引人。” “但是......” 他弯下腰,凑到姚贵妃脸前,呼吸可闻。 然后轻声说道: “别人用过的破烂。” “本驸马,可没那个习惯捡。” 姚贵妃如被踩到尾巴的猫,面容瞬间变得扭曲。 对一个绝美的女人。 说她是别人用过的烂货。 简直就是最极致的侮辱! “你——” “娘娘,我给过你机会了。” 慕天歌没给她说完的机会,冷声直接打断她。 “可惜,你没有珍惜!” 说罢,慕天歌再次伸手捏住姚贵妃的下巴。 不再顾她的挣扎,直接把药包凑到她鼻孔前。 姚贵妃拼命偏头,拼命憋气。 可惜身不由己,只能眼睛死死盯着慕天歌。 终于。 她憋不住了。 随着呼吸,药粉被吸入她的鼻中。 片刻后。 慕天歌松开手,转身走向石台后面。 “战狼。” “在。” “看着她,别让她伤到自己。” 说完,他抬头对着洞外看了一眼。 李虎。 让你去把慕天雄带回来。 这次你可别再让我失望! 第九十二章:野战现场,清儿公主要崩溃! 另一边。 封云岭西面山脊线。 雨已经开始小了。 李虎带着三十名利刃士兵,蹲在猎道旁的一处土坡后。 所有人手里都端着上好弦的连弩。 “头儿。”旁边的一个士兵压低声音,“人来了。” 李虎抬起头,抹开脸上的雨水。 透过雨幕,一行人马正在泥泞的猎道上跋涉。 慕天雄右腿裹着纱布,套着防水的皮套子,骑在一匹黑马上。 二十名亲兵护卫提着刀,骑马跟在他前后。 “这鬼天气。”慕天雄抹了一把脸,骂了一句。 他扯着缰绳,试图让马走得快些。 腿上的伤口被雨水一泡,阵阵发疼。 他不明白宸妃为什么非要吃什么猴脑。 但他不敢违抗。 “都给我精神点!”慕天雄回头吼道,“抓紧时间找,找完赶紧回去!” 护卫们低着头应声。 队伍慢慢走进了土坡外的狭窄路段。 李虎看着他们进入射程。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 随后他狠狠往下一挥。 崩! 崩! 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雨中密集响起。 数十支短弩箭撕开雨幕,射向慕天雄周围的护卫。 短短几个呼吸间。 二十个护卫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纷纷中箭落马。 十几匹无主战马受了惊,在泥地里胡乱踢踏。 慕天雄身下的黑马也被射中前蹄,顿时失足。 慕天雄被甩下了马背,重重摔在泥地里,翻滚了两圈。 他刚想要爬起来,三十个人影从土坡和草丛里冲了出来。 李虎一脚踩在慕天雄手腕上,反手拔出三棱刺,抵住他的喉咙上。 “你们是什么人?”慕天雄大吼,“我是平南侯世子!你们好大的胆子!” 李虎嗤笑一声,手一挥。 两名利刃士兵上前,一人抓一条胳膊,将慕天雄按在地上。 第三名士兵拿出一根粗麻绳,三两下把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绑死。 “带走。 “放开我!”慕天雄奋力挣扎。 李虎走过去,扬起手里的弩机把手,砸在慕天雄的后颈上。 慕天雄两眼一翻,软了下去。 李虎扫了一眼遍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再次一挥手。 “处理现场。” “尸体和马匹都处理掉,别留下任何痕迹。” 他踢了踢慕天雄的靴子。 “这位爷,带走。” —— 天子御营。 萧衍正坐在书案前看公文。 李德从外面走进来,低着头禀报:“陛下,宸妃娘娘熬了参汤,在帐外求见。” “让她进来。” 门帘掀开。 宸妃提着食盒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颜的宫装,显得温婉动人。 “陛下。”宸妃把参汤端出,放在书案上。 萧衍放下笔,端起碗喝了一口,点点头道:“你的手艺,还是这么贴心。” 宸妃绕到他身后,轻轻帮他揉按肩膀。 “陛下为了国事操劳,臣妾只能做些小事。” 宸妃随口说道,“这外面的雨下得可真大。” “刚才臣妾在营帐前面走了走,看到有几个人影冒着雨往西边去了。” “这种天还出去?” 萧衍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许是哪家不怕死的公子哥急着打猎。” “也不是呢。” 宸妃手上的动作不停。 “臣妾看了一眼,那背影像是姚妹妹呢。” 萧衍端着碗的手停住了。 “你说谁?” “姚妹妹啊。” 萧衍端着碗的手停住了。 姚贵妃? “你没看错?”萧衍反问。 “这臣妾哪敢打包票。” 宸妃轻笑了一声。 “不过臣妾当时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大的雨,她一个贵妃,只带了几个护卫就往西边去了。” “臣妾怕她一个人出事,就让身边两个机灵的小太监悄悄跟过去看看。” 她顿了一下。 “谁知道这一看,倒发现了个巧事。” 萧衍转过头看向她,“什么巧事?” “慕天雄也朝那个方向去了。” 萧衍一愣。 姚贵妃那么一个在乎仪态的女人。 平白无故在暴雨天跑去深山老林? 还没带大批护卫? 已经很反常了。 慕天雄更是腿伤,行动不便。 但他还是去了! 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冒着大雨往同一个方向? 这叫巧事? 萧衍把碗重重磕在桌面上,汤汁溅了几滴出来。 “来人!” 御前侍卫统领立刻在帐外应声:“在!” “点五十精骑。”萧衍披上外袍,大步往外走。 “带路往西面去看看。” “朕倒要瞧瞧,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宸妃看着他的背影,会心地笑了。 天歌。 接下来看你的了。 —— 山洞内,光线昏暗。 姚贵妃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身上的网已经被解开了。 药效发作极快。 她的脸颊已经滚烫通红,两眼迷离,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 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 热! 好热! 她双手扯住领口,用力往两边拉扯。 刺啦一声,衣襟破裂,几粒盘扣崩落在地。 她扭动着腰肢,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喘声。 战狼和周围的利刃士兵看得眼睛都直了,不停地直咽口水。 要不是慕天歌还在,他们怕是已经忍不住扑上去了。 “给我!”姚贵妃声音带着喘息,娇媚无比。 “快给我!” 洞口传来脚步声。 李虎将肩上的人重重扔在地上。 被这一摔,慕天雄疼得醒转过来。 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嘴里的破布被李虎一把扯掉。 姚贵妃听到了男人的动静,凭借本能直接扑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慕天雄。 双臂紧紧缠在慕天雄的脖子上。 慕天雄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 洞内光线极暗,他根本看不清趴在自己身上的是谁。 只能闻到浓郁的脂粉香气,还有手下触碰到的滑腻肌肤。 姚贵妃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机,直接拽着他的衣服,嘴唇贴了上去。 这哪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能受得了。 更何况他腿上有伤,行动受限,只能任由女人主导。 干柴遇到烈火。 两人直接在地上翻滚成一团。 慕天歌抬了抬手。 利刃士兵们会意,纷纷后退,藏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没人发出声音。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出好戏。 石台后头。 阮清儿慢慢睁开了眼睛。 头部的胀痛感让她有些不清醒。 恢复知觉后,异样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阮清儿转过头。透过石台缝隙往外看去。 不远处的地上,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动作十分激烈。 哪怕光线不好,她也看明白了那是在干什么。 她贵为高句丽公主,一直养在深宫,虽未出阁,但也知道男女之事。 但亲眼看到这活色生香的大戏,还是头一遭。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赶紧别过头去,双手捂住耳朵,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只希望这一切赶紧结束。 半个时辰后。 动静渐渐小了。 药效终于褪去。 姚贵妃体力透支,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她的发髻彻底散了,乌黑的长发铺了一地。 衣服更不用说,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慕天雄也精疲力尽,连起身都困难,靠在石壁上喘粗气。 腿上的伤又裂开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糊在裤腿上。 整个人狼狈不堪。 慕天歌从石台后面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点火。” 战狼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几根松明火把。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 慕天雄和姚贵妃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 看清彼此脸的第一眼,两人都愣住了。 “啊——” 姚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抓起破烂的衣服就往身上挡。 她的眼里是浓烈的恐惧,还有绝望。 第九十三章:再给你们下点猛料! 慕天雄的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缩。 “贵……贵妃娘娘!”慕天雄舌头都打结了,冷汗顺着额头狂滴。 他竟然睡了皇帝的女人! 这是要诛九族的死罪啊! 慕天歌拉过一块石头坐下,鼓了鼓掌。 “二哥,好本事。” “皇帝的女人你也敢下手。” 他翘起二郎腿,调侃道: “感觉爽不爽?” “带劲不带劲?” 此时的大汉猛虎慕天雄,哪还有往日的威风。 用丧家之犬已经不能形容了。 他面上毫无血色,缩在石壁角落里,浑身都在打摆子。 裤腿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伤口,哪个是脏污。 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几近全裸的姚贵妃,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我……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是姚贵妃……” 慕天歌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二哥,这话你留着跟父皇说吧。” “万一他老人家心情好,放过你呢。” 放过? 慕天雄心如死灰。 睡了姚贵妃,陛下会放过他?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 谁也救不了他了。 慕天歌! 都是他! 一切都是他的局! 慕天雄面容扭曲,怒火盖过了恐惧。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慕天歌。 “你.......你......你他妈的算计我!”他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慕天歌嗤笑一声。 “我说二哥,你这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吧?” 他边说边走到慕天雄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从你新婚之夜给我下毒,从你勾结夜幕行刺我那天起,你难道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我们之间都已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你居然还怪老子算计你?” 他指着慕天雄,突然噗呲一声,捂住肚子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 慕天雄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搞懵了。 他难道疯了。 他也是平南侯府的庶子。 这诛九族的大罪。 他也有份啊! 居然还笑得出来? 好一会儿,慕天歌才收住笑,说道: “你这脑回路,真他娘要笑死老子。” 慕天雄挣扎着往慕天歌方向爬了两步。 “这件事抖搂出去,侯府上下几百条人命全要掉脑袋。” “你也跑不了,你也是慕家的人。” 他伸手抓住慕天歌的裤脚,哀求道: “三弟,放过我!” “回去我把侯府家产全都给你,我以后见你绕道走。” “求你!给我留条活路!” 慕天歌懒得再搭理这个煞比。 老子既然敢做这事。 会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转头对战狼说了句,“按住他,嘴给我堵住,吵得我脑壳疼。” 战狼立即带着两个战士上前,制住了慕天雄。 慕天歌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姚贵妃身上。 姚贵妃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努力把破布往胸口拉扯,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贵妃娘娘。”慕天歌开口了。 听到这个称呼,姚贵妃身子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怒视着慕天歌。 “慕天歌,你这个禽兽!” “本宫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哎呀呀!”慕天歌晃了晃脑袋,随意地说道: “还在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妃架子。” “看来你也是个分不清形式的蠢货啊!” 他走到姚贵妃身前,拿起合欢散的纸包晃了晃,玩味地看着她。 “要不要再来一次?” “你......”姚贵妃顿时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慕天歌笑了笑,收起纸包,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告诉我想要知道的。” 姚贵妃眼睛红红地看着慕天歌。 “你想知道什么?” 慕天歌竖起一根手指。 “夜幕。” 姚贵妃的呼吸一滞,眼睛睁大了些许。 慕天歌竖起第二根手指。 “怜花社。” 姚贵妃的呼吸变得急促,神色开始慌乱。 慕天歌竖起第三根手指。 “倭国。” 三个词说完。 姚贵妃脸上再无血色。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 这不可能! 不能说。 她牙关紧咬,闭上嘴一声不吭。 慕天歌见状摇了摇头。 “看来娘娘还是不肯珍惜机会啊!” “那就没办法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虎。 “李虎。” 李虎抱拳跨出一步。“大人有何吩咐?” 慕天歌指了指洞外。“外头雨大,父皇和御林军怕是找贵妃娘娘找得心急了。” “派个人去引个路,让他老人家过来看看这场好戏。” “是!” 李虎大声应道,转身就往洞口走。 姚贵妃彻底慌了。 让萧衍看见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旁边还躺着个光着身子的平南侯世子。 萧衍绝对不会听任何解释。 他会用最残忍的办法把她千刀万剐。 “站住。”姚贵妃尖声大叫,声音都变了调。 李虎停下脚步,回头看慕天歌。 慕天歌摆摆手,李虎退回原地。 姚贵妃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心理防线全线崩塌。 “你赢了。” “问吧,想知道什么?” 慕天歌在心里舒了口气。 布了这么久的局。 总算要收获了。 他看着姚贵妃,道:“你是个假的姚家千金,对吧。” “是。” “你的真实身份?” 姚贵妃低着头道:“我姓源。” “源?” 慕天歌挑眉。 这个姓,在倭国,可是皇族的姓氏。 “源玉姬。”姚贵妃娓娓道来。 “倭国当今女帝源丽子,是我的亲姐姐。” 这话一出,洞内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陛下最宠爱的贵妃娘娘。 竟然是倭国的密探! 而且还是倭国女帝的妹妹? 要不要这么夸张! 就连躲在石头后面,默不出声的阮清儿都瞪大了双眼。 “好大的局。”慕天歌虽早有猜测,也忍不住感叹了句。 “你们倭国人倒是舍得下血本。” 他继续问道:“派你来大汉,潜伏在皇上身边,到底要干什么?” “为了获取大汉朝堂第一手的军事情报。” “姐姐要为将来东渡大汉做准备,我必须提供最准确的一手消息。” 慕天歌点了点头。 这老套的侵略戏码,一点都不新鲜。 “辽东刺史姚云庭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他再问。 事已至此,源玉姬干脆全都招了。 “十五年前。姚云庭带着重病的大女儿出海求医。” 源玉姬的声音空洞,“我们的战船在海上截住了他们。 “我们带走了他的女儿,姐姐安排我顶替了这个身份。” “姚云庭怕政敌拿这事攻击姚家,更害怕事情败露满门抄斩,他只能装聋作哑。配合我们演戏。” 话到这里,一切都清楚了。 慕天歌伸出两根手指。 “那么,下一个问题。” “那个成天闭着眼睛装高手的上杉云雄,是不是你们的人?” “是。” 源玉姬这回没有犹豫,直接卖了队友。 “高句丽位置特殊,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他们的老王病重,正是继承人之争的关键时期。” “阮清儿涉世未深,最好掌控。” 慕天歌笑了笑,“所以那个上杉云雄是奉命接近阮清儿。” “对。”源玉姬道:“只要上杉能在比武中大放异彩,阮清儿必会对他另眼相待。” “等他成了高句丽的驸马,我们就在外围发力。” “里应外合,彻底掌控朝堂。” “高句丽就是我们进入大汉的跳板。” 阮清儿听到这个真相,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平时对她百依百顺,处处保护她的上杉云雄。 竟然是条吃人的毒蛇。 慕天歌满意地对着阮清儿的方向瞥了一眼。 让该听的人听到了。 这就好办了。 源玉姬希翼地看着他,“我知道的全说了!没有半句假话!” “慕天歌,放我走! “夜幕的人,我全给你!” 慕天雄也跟着反应过来。 他嘴里被塞了破布,说不出话。 只能眼神充满求饶,使劲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慕天歌看着脚下这两个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乞求的人,冷笑一声。 “放了你们?” 慕天歌鄙夷道: “老子会像你们那么傻,会做放虎归山的蠢事?” “父皇快到了,给你们加点料。” 他一脸坏笑,掏出药包,扬手就朝源玉姬和慕天雄的脸上洒去。 “不要——” 源玉姬瞳孔骤缩,惊慌失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第九十四章:陛下,这帽子都不够绿? 药粉扬起,糊了源玉姬一脸。 慕天雄嘴里的破布被扯掉,一口气吸进去,连着药粉一块儿灌进了肺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处猛地升腾而起,瞬间席卷两人全身。 源玉姬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到二十个呼吸。 两个人的眼神又开始涣散。 “给我……” 源玉姬发出一声令人血脉偾张的嘤咛,扭动着身躯,扑向了慕天雄。 慕天雄带着沉重的喘息翻身将她压住。 不堪入耳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慕天歌唇角微勾,转身悠然地绕到石台后面。 阮清儿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起来,该走了。” 慕天歌伸出手。 阮清儿抬起头,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紧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活春宫的现场。 倭国的惊天阴谋。 慕天歌的恐怖手段。 对她小心肝的冲击太大了。 她的身体软软的,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 慕天歌见状不再废话,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阮清儿小小地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攀住慕天歌的脖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除了父皇以外的男人靠得这么近。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她脸更红了,烧得发烫,又无力挣扎,只得认命般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撤。”慕天歌对战狼扬了扬下巴。 战狼打了个手势。 他瞟了一眼慕天歌怀里的阮清儿,嘴角抽了一下。 哎! 这公主完了! 彻底逃不出大人的五指山了。 周围阴影里的利刃士兵迅速收拢装备,退出了洞口。 “李虎。”慕天歌道。 “大人。”李虎从树丛后闪身出来。 “带两个人,隐蔽在附近制高点。” “看到父皇带人过来,随时报信。注意,别被御林军的暗哨察觉。” “明白。”李虎点头,带着两名手下窜入密林。 “战狼。” “大人。”战狼抱拳。 “带几个人,随便去猎几只兔子,山鸡,待会我有用。” “是。”战狼带着人迅速离去。 雨越来越小,渐渐的停了。 慕天歌抱着阮清儿,带着战狼等人继续往反方向退去。 直到退出两里地外,在一处背风的崖壁下停顿。 他把阮清儿放一块干燥的石头上,解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 阮清儿低着头捏住衣服,小声道: “谢谢!” “不用客气。” 慕天歌蹲下来,目光落到她脸上。 这丫头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尖红红,模样可怜巴巴的。 萧衍那老登不是要老子把她赢回来吗? 现在可不正是增进感情的最佳时机! 他露出温和的微笑,道: “刚才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 阮清儿点了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做?”慕天歌问。 “我会把这些事告诉父王。” 阮清儿抬头,羞涩地看向他。 眼前这男人太强大了。 他运筹帷幄,布下惊天之局,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甚至连大汉国的皇帝都算计进去了。 而且对付源玉姬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她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但对强者的仰慕又让她心如小鹿乱撞。 她连忙把目光移开,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慕天歌摇摇头,“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你们高句丽现正处于争夺继承权,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倭国人既然能派上杉云雄接近你,一定也会派人接近的你的几位哥哥,你的父王。” “他们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阮清儿听完陷入了沉默。 冰雪聪明的她稍一点拨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把这件事告诉父王。 最多让倭人损失一个上杉云雄。 而他们一定会发动其他手段。 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而且此事一旦发生。 他们一定还会想方设法除掉自己。 慕天歌见状笑了笑。 “看来你明白了。” “如果你不想高句丽落入倭国的手中。”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阮清儿急切地问。 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已经对慕天歌有些盲目依赖了。 “简单。”慕天歌打了个响指,“你做女王不就行了。” “啊!”阮清儿惊呼一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把父王的王位当做儿戏吗? 这么轻易就说出让她做女王的话。 慕天歌笑道:“先别急。” “眼前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你先把身体养好。” “等我办完事咱们再说。” 阮清儿看着慕天歌的表情。 心跳得更快了。 他就这么自信吗? 难道他真的有好办法? “嗯。”她点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慕天歌这才站起身,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路。 “接下来会有些热闹。” “待会儿见到我们陛下,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阮清儿问。 “你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你只是被暴雨困在山里,是我在打猎的时候碰巧发现了你。” “明白吗?” 阮清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心里渐渐回过了味。 要是让萧衍知道她亲耳听到了贵妃是倭国密探。 还知道他被戴绿帽的旷世丑闻。 定不会让她活着离开大汉! “我明白了。”阮清儿点头,攥着衣袍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 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大人。”李虎从远处跑了过来。 “陛下到了。” “好。”慕天歌再次弯腰一把抱起阮清儿。 阮清儿脸一下子又红了。 她看着这个轮廓分明的男人。 她破天荒地完全没有挣扎,只是羞涩地低下了头。 “走。”慕天歌抱着阮清儿快步朝萧衍过来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 战狼带着几个战士,提着几只兔子,几只山鸡过来汇合。 马蹄声越来越近。 萧衍带着一队御林军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穿着件玄色猎装,骑一匹枣红色的御马,走在队伍中间。 慕天歌迅速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迎了上去。 “父皇?” 他快走几步,单膝跪下。 “儿臣在此猎杀猎物,不知父皇驾临,有失迎接!” 萧衍勒住马。 他看了一眼慕天歌,又扫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野兔和山鸡,点了点头。 他瞥到坐在旁边石头上的阮清儿,咦了一声,疑惑道: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回父皇,清儿公主和护卫走散了。” 慕天歌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阮清儿一眼。 “儿臣带人在这边打猎,刚好碰她被雨困在林子里。” “儿臣只得先护着她等雨停了。” “刚雨小了出来活动,就看到了御林军的旗号。” 他抬头看着萧衍,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父皇亲自带兵出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萧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再次落到阮清儿身上。 她裹着一件男人的外袍,头发散了,脸色苍白,模样很是狼狈。 萧衍的眉头皱起。 阮清儿从石头上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但还是稳住了身形。 她朝萧衍行了一个高句丽式的礼。 “大汉陛下,多谢你的驸马。” “清儿和护卫遇到了三头被炸雷惊醒的熊瞎子。” “马儿受惊,和护卫走散了。” “若非慕驸马,清儿恐怕要在山里淋一夜的雨了。” 萧衍看了她两眼,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头对宸妃派来引路的小太监问道: “还有多远?” 小太监跪在地上,指着前方道: “回陛下,就在前面不远,转过那片岩壁就到了。” 萧衍翻身下马,大步往前走去。 四名贴身侍卫紧跟在后。 御林军在外围散开,封住了四面退路。 慕天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心中暗道,好戏开场了! 拐过岩壁,洞口出现在视野里。 这时候。 洞里头的动静,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给我……” “给我更多......” “......” 萧衍的脚步停住了。 这声音他听过无数次。 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身后的侍卫统领和几名侍卫面面相觑,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戳聋了。 萧衍握着剑柄的手背上,一条条青筋暴起。 指甲扣在金丝缠绕的剑柄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从萧衍身上散发出来一股刺骨的杀意。 “贱妇!”萧衍咬牙吐出两个字。 他快步上前,一把掀开挡在洞口的垂藤,走了进去。 第九十五章:父皇,这人你杀不了! 跟在萧衍身后的侍卫统领目光一闪,停下脚步。 他抬手,五指张开往下一压。 紧随其后的侍卫和御林军立刻站定,迅速散开把守在山洞两侧。 没有人往里面哪怕看一眼。 每个人都清楚。 这可是天大的皇家丑闻。 谁看谁的脑袋搬家。 陛下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洞内。 源玉姬、慕天雄二人同时发出一声高亢的喘息。 药力散尽。 源玉姬躺在地上,长发散乱,面色潮红,胸口起伏不定。 慕天雄像条死狗般趴在她身上,大腿伤口崩裂,鲜血混着泥水糊了满地。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 源玉姬浑身一颤,理智回笼。 她伸手奋力推开压在身上的慕天雄,抬眼往洞口的方向望去。 目之所及的瞬间,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刚才翻云覆雨带来的余韵,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色变得煞白,光洁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陛......陛......陛下......” 萧衍站在洞口,双目通红,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两人。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乌云盖顶,黑如锅底。 亲眼目睹这绿得发亮的一幕,怒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嗞—— 天子剑出鞘! 他捏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两人。 剑尖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拖出一连串的火星。 跟在他身后的慕天歌唇角勾起。 老登! 你也有今天。 老子被你玩得这么惨! 差点小命不保。 收点利息不过份吧! 不过源玉姬还不能死。 还有大用。 你今天杀不了她。 此时的慕天雄终于缓了过来。 他听到了动静,转头一看,魂都吓飞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陛……陛下……”他牙关疯狂打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手脚并用,拼命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一股温热的骚臭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出来,渗进泥土里。 一旁的源玉姬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就那么瘫着,眼睁睁看着萧衍拖着明晃晃的长剑,朝自己一步步走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会把她剁成肉泥的。 萧衍走到源玉姬面前站定。 他不想听任何解释,也懒得问一句为什么。 他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 全身的力气灌注在双臂之上,对着地上的两人就狠狠劈了下去! 就在长剑下落的瞬间。 一只手从背后探出。 一把捏在萧衍捏剑的手腕下方,五指合拢,扣紧。 剑锋在距离源玉姬脖颈不到半寸的地方停止。 慕天歌站在萧衍侧面,沉声道: “父皇,杀不得。” 萧衍被扣住手腕,砍不下去。 他缓缓地偏过头,怒视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驸马。 “放开。”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渣子。 “父皇。”慕天歌直视萧衍的眼睛,摇了摇头。 “且听儿臣一言,这两人杀不得。” 萧衍怒火转移,他飞起一脚就踢向慕天歌的小腿。 慕天歌并未闪躲,结结实实地受了他这一脚,身体颤了一下。 “父皇息怒,容儿臣说几句。” 说完,他松开了扣住萧衍手腕的手,单膝跪地。 “听完之后,若父皇还是执意要杀,儿臣绝不阻拦。” 萧衍胸膛剧烈起伏,手中长剑半空划出一个半圆,抵在了慕天歌的胸膛上。 他死死盯着慕天歌脸,字从牙缝中挤出,“你要是说不出个理由,朕今天连你一块杀!” 慕天歌没有低头看抵在胸口的凶器。 他迎上萧衍杀人的目光,沉稳地说道: “其一。”他竖起一根手指。 “辽东刺史姚云庭本是父皇钳制镇武王的重要棋子,父皇今日若是杀了姚贵妃,姚云庭必生二心。” “您这雷霆一剑,等于把这十万精甲直接送进镇武王的兵营。” 萧衍握着剑柄的五指收紧了些许,怒火不知不觉消散了些许。 慕天歌面不改色,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 “姚贵妃在宫中一向深受父皇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这慕天雄,和姚贵妃平日里毫无交集。” “她二人为何会饥不择食到在这荒郊野外,做这苟且之事?” “父皇认为合理吗?” 萧衍眉头皱起,理解开始占据上风,抵在慕天歌胸口的剑尖,微微松了几分。 他了解姚千芸。 她是个极其在乎仪态的女人。 绝无可能做出这等粗鄙不堪之事。 这确实反常。 “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慕天歌乘胜追击,“其中必有隐情,甚至是针对大汉江山社稷的天大阴谋。” “父皇一剑杀了他们,线索便断了。” “若那幕后黑手见好就收也就罢了。” “若他们另有图谋,敌在暗我们在明,这才是防不胜防!” 这几句话一出。 将萧衍焚烧一切的怒火浇灭了大半。 对他来说,任何事,都没有江山社稷重要。 杀意缓缓褪去。 理智重新占据了他的大脑。 但男人的自尊和天子的威严,让他无法咽下这口恶气。 “那又如何?” 萧衍冷声道:“朕哪怕拼着辽东动荡,这等秽乱宫闱的贱妇,也断不能留!” 慕天歌摇了摇头,“父皇,还有第三点。”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 “今日高句丽使团也在封云岭。” 他再次抬眼,直视萧衍的目光。 “清儿公主如今也在洞外。” “父皇今日若是亲手斩杀自己的贵妃和平南侯世子。”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 “天下的邦国会如何看待大汉?” “难道为了避免外泄,父皇要把他们全杀光吗?”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王炸。 “若不杀使团,消息外泄,大汉皇室将颜面无存。” “若杀光使团,那如何向天下邦国交代缘由?” “没有合理的缘由,杀光前来朝贺的邦国使团和公主,恐会引得邦国离心。” “这对父皇的千秋大业,可是百害而无一利啊!” 说完,他抱拳叩首。 “请父皇三思!” 哐啷! 天子剑落地。 这最后一点。 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萧衍的七寸上。 他痛苦地闭上眼,紧攥的双拳微微发抖。 几十年的帝王城府和修养,终于将那股要焚烧一切的怒火强行压入心底。 瘫在地上的源玉姬和慕天雄同时打了个哆嗦。 又同时舒了口气。 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就是不知心狠手辣的慕天歌为何要救他们。 心里着实惶恐不安。 萧衍长长地吐了口气,睁开眼,沉声道: “那依你之见,待如何?” 听到这句话。 慕天心中舒了口气。 这步险棋,成了! “父皇。” 慕天歌沉声道:“请给儿臣三天时间。” “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父皇一个交代。” “否则儿臣提头来见。” 萧衍紧盯着慕天歌的眼睛,冷声问道:“你何来的如此自信?” 慕天歌道:“儿臣曾从母妃那里听闻,姚贵妃幼时曾被送往倭国求医。” “儿臣心中已有猜测,只不过还需审问加以验证。” 倭国? 这个词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萧衍因怒火被冲昏的头脑。 难道和姚千芸和倭国有关联? 如果是真的......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死死盯着慕天歌,没说话。 一刻钟过去。 慕天歌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完了。 算错这老登的反应了。 他不该以江山社稷为重吗? 难道真的被愤怒冲昏了头? 第九十六章:驸马爷的胃口太大了! 直到慕天歌都差点以为要完,做好了随时出手,准备亡命天涯的时候。 “好。”萧衍面色铁青,吐出了一个字。 “朕就给你三天时间。” 他抬手指着瘫在地上的源玉姬。 “查不出来,你与这贱妇同罪论处。” “还有......” 他转而指向慕天雄,咬牙切齿怒喝道: “这狗胆包天的畜生,必须死。” “朕不想再看到他,明白吗?” 听到萧衍宣判的那句话,慕天雄的精神彻底崩溃,脸如死灰。 “是。”慕天歌再次抱拳,“儿臣必定不负所托。” 萧衍说完,一把拾起地上的天子剑,归鞘。 他转身大踏步离去,不愿再多停留哪怕一秒。 洞外。 传来萧衍最后的声音。 “今日之事,谁若泄露半字,九族尽诛!” 随后,马蹄声渐渐远去。 慕天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 他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差点玩脱了。 他长呼一口气,转头看向慕天雄。 该和你了结恩怨了。 他走到了慕天雄面前,蹲下身子。 “二哥。” “后悔要弄死我了吗?” 慕天雄双眼无神地苦笑一声。 新婚之夜下毒。 雇佣夜幕杀手进行刺杀。 再到今日这万劫不复的死局。 一步错,步步输。 “你赢了。”慕天雄有气无力地说了句。 “事已至此,何必再用言语来羞辱于我。给个痛快吧。” 听到这话,慕天歌也觉得多说无益。 “好。”他点点头站起身来。 “到底兄弟一场,这最后一点体面我给你。” “自己了断吧,给你留个全尸。” 慕天雄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下。 大汉猛虎,平南侯世子。 到头来,死在一个他从来看不起的庶出弟弟手里。 如果当初...... 没有在新婚夜下那杯毒酒。 没有派夜幕去刺杀。 可惜! 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慕天歌转头朝洞外高喊一声。 “战狼,进来。” 外面的灌木丛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战狼带着三名战士快步而入。 “大人有何吩咐。” 慕天歌指了指地表的慕天雄。 “你带几个人,找辆马车,把世子带回北山庄园。” “让他挑个方式,自行了断。” 战狼看了一眼慕天雄,点了点头。 “尸体清理干净,送回平南侯府。” “告诉老侯爷,过几天我会回去,自会给他一个理由。” 慕天歌背着手,在洞里踱了两步,思考了片刻。 “你再替我转告他一句话。” “如果不想侯府多死几个,就不要有任何动作。” “不准发丧,风光大葬都不行。” “悄悄处理了。” “原话带到,他自会明白。” “是,大人。” 战狼神色肃然点了点头。 他一挥手。两名战士上前,左右架起慕天雄的胳膊。 慕天雄半点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拖拽起来,快步离开山洞 处理完慕天雄。 慕天歌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处的源玉姬。 这个女人自萧衍提剑要杀她那一刻起,再也没发出过任何声响。 她尽力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用身体遮住重要的部位。 裸露的肌肤上面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压痕。 先前高高在上的贵妃姿态,在经过这大起大落的摧残后,全数化作了本能的恐惧。 慕天歌在她身边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板,拂去灰尘坐了上去。 “源玉姬。” 源玉姬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岩壁。 碎石硌着她的背脊,却给不了她半点安全感。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皇帝将她留给了这个男人。 她很清楚这些从权力斗争中爬出来的人手段有多狠辣。 剥皮抽筋、拶指夹棍,这些只是最粗浅的把戏。 她不知道自己这具娇躯能抗多久。 慕天歌偏头,打量着她这副狼狈样。 “我在想,要不要先弄件衣服给你穿。” “你这样子,看得我有些难受。” 他这句说的完全是真话。 这女人,是真他娘的漂亮。 再加上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确实让他很难受。 “怎么?” 源玉姬抬头,诧异地看向他。 “心狠手辣的驸马爷,会假惺惺的可怜我?” 说着,她的语气有了些许愤怒。 “我这个样子,不是拜你所赐吗?” “多说无益,落到这个地步,是我看错了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停顿了下,很硬气地补了句。 “但我好歹是倭国皇族,真受不住刑我会自己咬舌头。” 啪!啪! 慕天歌鼓了鼓掌,传出两声脆响。 “有骨气,这才是受过训练的密探该有的样子。” 他从青石上站起身,走到源玉姬身前一步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过你大可放心。” “我要折磨你,又何必冒着砍头的风险救你呢?” “对吧?” 源玉姬被这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是啊。 如果他只是想泄愤、想施虐,那他完全没必要救她。 让萧衍一剑砍下来,什么都干净了。 但他偏偏拦了。 “你到底图什么?”她仰头问道。 “图什么?”慕天歌笑了。 他蹲下身,直视源玉姬的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如果你还想活,我们就做个交易吧?” 源玉姬更糊涂了,诧异问道: “我一个阶下之囚,秘密都被你挖干净了。” “还有什么可以交易的?” “你说得对,秘密确实被我挖得差不多了。” 慕天歌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你自己,还是很有用的。” 源玉姬沉默了。 她还有什么用? 倭国皇族的身份? 姚云庭的假女儿? 难道他想? “你想利用我的身份?”她开口问道。 “还不算笨。” 慕天歌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 “我要你帮我拿下姚云庭。” “我要他手里的十万铁骑。” 源玉姬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要军队干什么? 难道他要造反? 她还没想通,慕天歌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配合我拿下高句丽。” 源玉姬再次愣神。 她完全搞不懂这个男人的想法了。 刚刚还在说辽东十万铁骑。 这一下就跳到高句丽去了。 高句丽。 那是倭国东渡大汉的跳板。 他到底要干什么? 慕天歌缓缓竖起第三根手指。 源玉姬盯着那根手指,心底传来一阵不好的预感。 前两个条件虽然狠,虽然贪得无厌,但尚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内。 无非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想趁乱抢地盘。 这第三个…… 又是什么? 她有一种直觉,它代表的东西,将彻底超出她的想象。 “第三。” 慕天歌缓缓开口: “我要你传假消息回倭国。” “引你姐姐御驾亲征,出兵大汉。” 源玉姬的呼吸停滞了。 她盯着慕天歌,半天说不出话来。 辽东铁骑? 高句丽? 让姐姐御驾亲征? 难道..... 她脸上开始变化,一个令她头皮发麻的猜测浮现出来。 他想要瓮中捉鳖! 吃掉整个倭国的军队! 擒拿姐姐这位女帝! 倭国本土精锐尽丧,女帝被俘。 那国家将不攻自破。 他要的是—— 整个倭国! 源玉姬惊骇欲绝,忘了自己还赤着身子。 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腾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伸手指着慕天歌,浑身都在发抖。 “你——” 慕天歌见她这个反应,先是一怔,随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片宏伟壮丽,美不胜收! 卧槽! 真他娘的受不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她胸前。 “哎,我说。” “你这是要在我面前展示你的宏伟壮丽,幽谷深深吗?” 源玉姬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什么?” 慕天歌的手指在她胸前方向晃了晃。 “低头看看。” 源玉姬低头一看。 “啊!” 她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她手足无措地捂住胸口,又蹲了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 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刚才站起来时那股汹汹气势,这一下,全没了。 第九十七章:抢钱,抢粮,抢女帝! 风景太美。 辣眼睛! 着实考验定力。 再看下去插枪走火就不妙了。 慕天歌吸了口气。 老子必须坚持原则。 刚外袍给了阮清儿,身上还有件中衣。 他三两下脱了下来,扔给了源玉姬。 “披上。” 源玉姬接过衣服,料子上还带着男人的体温。 她本应该恨死他的。 这男人给她带来了无尽屈辱。 但今日的大起大落,加上两次春毒的折磨。 她早已是心力交瘁。 对慕天歌的恐惧也已是深入骨髓。 提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叹了口气。 今天自己的丑态,玉体,早被这个男人看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穿与不穿,并无多大的区别。 但有衣物蔽体,不至于太过窘迫。 她抖着手将衣服披在身上。 慌乱的心绪总算稍微平复了一些。 智商慢慢回笼,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就这样把计划全盘告诉我。”她声音嘶哑。 “你不怕我顺势答应下来,转头就去向陛下告密?” 慕天歌一愣,眉头皱起。 他抬眼看向有衣服蔽体的源玉姬,总算没了血气上涌的感觉。 “源玉姬。”他鄙夷道:“我发觉你有些蠢。” “我现在都有点不确定,和你交易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源玉姬愣住,抓紧了衣襟。 这男人的手段。 她彻底领教过了。 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自己似乎是真的问了个蠢问题。 “我敢把底牌全亮在台面上。” 慕天歌眼神里充满嫌弃。 “你难道以为,我会连这个问题都想不到?” 源玉姬哑口无言。 她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慕天歌牵着鼻子走。 今日的经历冲击实在太过,把她的思维搅成了一团乱麻。 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一股彻头彻尾的颓败之感涌上心头。 慕天歌站起身,随便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 “好了,我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 “选死,还是选活。” “不用急着在这会给我答复。” “你还有三天的时间慢慢考虑。” 他说完,拔高音量对着山洞外喊了一声:“李虎,进来。” 李虎踩着泥水小跑进洞。“大人。” “去营帐给娘娘找套衣服过来,然后护送她回营。” “顺便也给我取一套。” “办完这两件事,你去找一趟宸妃娘娘。” “就说是我说的,请她派几个绝对信任的宫女。” 慕天歌指了指源玉姬。 “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是,大人。”李虎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而去。 慕天歌偏头,最后看了一眼源玉姬。 “你就在这里休息,等李虎送你回营。” “别动什么歪心思,也别做什么多余的事。” “乖乖听话,我自然能保你不死。” 源玉姬没有反对,认命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除了听话,别无选择。 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 慕天歌不再看她,大步走出了山洞。 洞外的空气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格外清新。 他抬头看了一眼洗过的天空,心情畅快无比。 保下源玉姬,这步棋走得极险。 现在嘛。 得到的回报不要太爽! 有了源玉姬在手。 辽东和姚云庭手中的十万铁骑。 还有高句丽公主,不,日后的女王,阮清儿。 倭国的女帝,源丽子。 就是老子的囊中之物。 只要拿下她们。 辽东,高句丽,倭国三块地盘在手。 谁还能拿老子当棋子摆布? 从此天高任鸟飞。 穿越到这中古王朝。 不踏平四海,征服世界! 对得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吗? 抢钱,抢粮,抢女帝! 才是真男人该干的事! 慕天歌哼着小曲,慢慢往前走着。 跟在身后的利刃士兵,见他这个状态,忍不住交头接耳。 “兄弟,大人这心情看来不错啊!” “可不是嘛!你看那步子,轻飘飘的。” “嘿嘿!保不齐回去了,又能请咱们去一趟教坊司!” “对啊!上次那姑娘,是真他娘的水灵,老子现在还惦记着呢!” “你小点声!让大人听见了,小心挨一脚!” “怕啥?大人心情好的时候,不踢人。” “......” 慕天歌听着身后的嘀咕声,会心一笑。 教坊司算个屁! 老子日后带你们横扫天下! 到时候什么王公贵妇、金枝玉叶,随你们挑! 片刻后。 回到之前和萧衍相遇的地点。 阮清儿还坐在块大石头上休息等他。 她身上裹着慕天歌的那件宽大外袍,双手抱着膝盖。 脸上还沾着些许泥点,头发因为淋过雨贴在脸侧,显得十分憔悴。 她刚经历过熊瞎子的袭击,又被迫旁观了一场触目惊心的春宫大戏。 慕天歌的雷霆手段,着实对她的冲击太大。 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气来。 两名利刃小队的兵卒持着弩机站在十步开外负责警戒。 见慕天歌现身,两名兵卒立刻收起弩机撤后。 听见脚步声,阮清儿抬起头。 看见慕天歌赤着上半身走过来,肌肉线条在白光下很是扎眼。 阮清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俏脸一红,急忙移开视线,看向他踩在泥水里的靴子。 双手下意识抓紧了盖在膝盖上的衣服。 “你......你事情都……都处理完了吗?”她的声音有点抖。 慕天歌走到她身旁停下,低头看着阮清儿微红的脸色和羞涩的目光,嘴角扬起。 这丫头刚才受的惊吓可不比源玉姬少。 还在这乖乖等他。 没有趁机跑掉,也没有崩溃哭闹。 说明她心里头,已经开始信他了。 得安抚安抚。 他眼珠一转,心生一计,脸上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 “处理完了。” “清儿。”他故意喊得亲妮。 阮清儿被亲妮的称呼弄得一愣。 她有些困惑地仰头看他,“嗯?” “刚才在行宫账内,你不是吵着要和我比试比试么?” 阮清儿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现在满脑子里都还是刚才的那些画面。 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什么比武招亲的事。 但她到底是高句丽的傲娇公主。 即便被吓得心神不宁,嘴上也不愿轻易认怂。 她撇了撇嘴,语气勉强硬了一点,“我……我又没说不比了。” 话虽如此,声音中的底气明显不足。 慕天歌的笑意更深。 嘴硬。 他探头贴近了一寸,一股男性的气息进入她的鼻腔。 阮清儿羞得急忙想逃离。 她从石头上站起身来。 可坐得太久,血气不通。 刚迈出半步,腿部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慕天歌顺势伸手,抱个满怀,这柔软度!手感简直不要太好。 阮清儿的额头撞在他的胸膛上,两颊的红晕迅速扩散到耳朵尖。 她脚尖踮起,想要后退。 慕天歌不给她机会,搂得更紧了。 “要是不想比了。”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耳语道: “要不直接认个输。” “嫁给我如何?” 第九十八章:流氓!谁要嫁给你啊! 阮清儿被慕天歌这一抱入怀。 又入耳一句如此直白的露骨直言。 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脑子一片空白。 脸颊上更是面红耳赤。 她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公主。 何曾被男人这般轻薄对待过。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要脸!” 她抬起双手,抵在慕天歌的胸膛上,奋力推了他一把。 “快放开我!” 慕天歌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半步,松开了她。 阮清儿立刻远离了两步。 “谁要嫁给你这个流氓了!” 她又羞又气,噘着红唇,杏眼凶巴巴地盯着他。 可那眼里的慌乱,红透了的脸蛋,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的内心。 这男人,手段狠辣无比。 行事又好不要脸,简直就是个无赖。 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跳得这么快? 阮清儿啊阮清儿,你该不会是真的对他动了心吧? 她心乱了。 慕天歌没有继续为难她,笑道: “好了,不逗你了。” “不过,我刚才的话可不是在开玩笑。” 他在旁边那块大石头上坐下。 “你们高句丽现在是个什么局面,刚才你也听到了。” 阮清儿的脸色沉了下去。 几个哥哥在争夺继承权。 倭国在背后推波助澜,要把高句丽变成入侵大汉的跳板。 家国存亡,就在旦夕之间。 “你可知你父王为何要把你送到大汉来和亲?” 慕天歌拍了拍身边的石头。 “来,坐下说。” 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戏谑。 阮清儿见他说起正事,犹豫了一下,心里的好奇压过了羞恼。 她咬着嘴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不过特意隔了半臂的距离,保持着随时可以逃开的姿态。 她偏过头,一双大眼睛疑惑地看向慕天歌。 慕天歌看着远处的山林,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父王确实是真心疼爱你。” “几个王子夺嫡,动刀见血是迟早的事。” “他把你送来大汉,是存了让你远离是非之地,找个安稳归宿,平安生活的心思。” 阮清儿鼻子有些发酸,低下了头。 这一点,她能感觉到。 父王平日里对她的宠爱和纵容做不了假的。 “这个我猜到了。”她轻声说道。 慕天歌点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也是你父王的一种姿态,一种向大汉求援的姿态。” “他希望通过你的和亲,换取大汉在关键时刻的实质性帮助。” 阮清儿本就冰雪聪明,只是身在局中,看得不够透彻。 被慕天歌这么一点拨,顺着这个思路一往下想。 事情就清晰了。 王子夺权。 倭国觊觎。 高句丽是小国,夹在众多大国中间,危在旦夕。 要想不被吞掉,必须抱一条大腿。 而大汉是天朝上国。 大汉皇帝根本看不上高句丽那贫瘠的土地。 只要高句丽称臣纳贡。 他才懒得管他们谁在王座上坐着。 所以父王要把最看重的女儿送来和亲,是想把两国的关系绑紧一层。 有了这层关系,大汉至少不会坐视倭国吞并高句丽。 送她来和亲,就是借机向大汉皇帝求援。 阮清儿想通了这一层。 她转头看着慕天歌。 他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把父王的谋算扒得干干净净。 她眼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仰慕。 “还有吗?”她轻声问了一句,身子朝他那边不自觉地靠近了些。 慕天歌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心里暗道: 这丫头确实聪明。 一点就透。 不过接下来这一条,就不那么好听了。 萧衍那老登的帝王心术,玩得确实炉火纯青。 他不让自己的几个皇子参与高句丽的和亲。 原因很简单。 高句丽是个烂摊子。 皇子若是去了,手里有了兵权,又拉拢了异国势力。 回朝后就是个极大的威胁,容易引发夺嫡之争。 若是没办成,大汉皇族的脸面也丢不起。 所以老登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砸到了他这个没背景的驸马头上。 办成了,高句丽这块肥肉落进大汉嘴里。 办砸了,亦或是死在高句丽了。 那就是平南侯府的庶子无能,怪不到皇家头上。 也不会心疼。 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自己。 慕天歌偏过头,对上阮清儿的目光。 “你应当是不知。” “我们的大汉皇帝陛下,给我下了死命令。” “让我不惜一切代价,在比武中把你赢回来做妻子?” “啊?” 阮清儿惊呼一声,伸手捂住了嘴巴。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慕天歌。 皇帝给驸马下令抢亲? 这事说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 这…… 可仔细一想,里头的利害早被算得清清楚楚。 慕天歌继续竖起第三根手指。 “所以,这第三。” “你嫁给我,是两国国君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父王需要大汉的靠山。” “我们陛下需要高句丽这张牌。” “而你和我,就是这张牌上的两个筹码。” 阮清儿沉默了。 她松开捂着嘴的手,放在膝盖上。 和亲。 说好听是联姻,说难听就是交易。 她是公主。 公主的婚事,从来都是政治的一部分。 只是今天被慕天歌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等她彻底回神。 慕天歌忽地从石头上站起。 赤着的上半身,在林间的光影下,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刚才那种玩世不恭的懒散。 而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强大气势。 “我的手段,清儿你也见识过了。” 他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胸口,目光锐利地盯着阮清儿,一字一句道: “你觉得,我有没有能力,帮你从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哥哥手里,夺下王位?” 阮清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彻底呆住了。 她心跳如雷,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中全是对强者的崇拜和仰慕。 他站在那里,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可以替她挡下所有的万丈高峰。 慕天歌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有的,只有踩着别人尸骨上位的征服者!” 他弯下腰,脸庞再次贴到她耳边。 一口热气吹在阮清儿耳垂。 阮清儿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酥麻感传遍全身。 紧接着,慕天歌那充满诱惑的恶魔耳语在他耳畔响起。 “所以。” “阮清儿,你要不要嫁给我?” 第九十九章:软玉温香,驸马爷抱得美人归! 阮清儿伸手推开他,仰起头打量了半天眼前这个霸道,邪气,还很痞的男人。 她忽然嫣然一笑,“好。” “我嫁给你。” “慕天歌,你听好了。” “我阮清儿认可你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但你不能骗我。” “要是骗我,拼着磕两颗牙,我也要咬掉了一块肉。” 慕天歌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还要再磨一磨。 毕竟这丫头是个傲娇的性子。 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 慕天歌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笑了。 “放心。”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柔夷。 “既然你做了我的女人,高句丽就是我的。” “谁敢伸手,老子就杀谁。” 阮清儿心跳得飞快,眼前的男人太霸气了。 她看着慕天歌那张棱角分明的俊朗脸颊,越看越是欢喜。 脑海中又浮现出山洞中看到那脸红心跳的一幕。 嫁给他。 就要和他洞房。 那岂不是也要和他做那种羞人的事? 啊! 阮清儿你在想什么呢? 不知羞! 想到这里,她耳根又在发烫,羞涩地低下了头。 慕天歌看到她的神情有些奇怪。 怎么突然又害羞了? 她该不会在脑补什么吧? 老子魅力这么大的吗? 这女人还真是挺可爱! 他心中一乐,嘴角翘了起来。 娇滴滴的美人到手。 接下来就是让萧衍那老登放自己去高句丽提亲。 反正他也巴不得自己娶了这丫头,好让大汉的手伸进高句丽。 天高任鸟飞的时候到了。 这时,李虎从林子里小跑过来,递过一个包裹。 “大人。” 慕天歌松开阮清儿的手,转过接过包裹。 “说。” “姚贵妃已经送回她自己的营帐了。” 李虎说道:“宸妃娘娘安排了四个贴身宫女,轮班盯着。” “行。”慕天歌点点头,“盯紧了就好,别让她接触任何外人。” 源玉姬是个聪明人。 经过今天这一遭,她需要时间消化、权衡、做选择。 现在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只要她还想活,就得老老实实待着。 “还有件事。” 李虎又道,“高句丽使团那边派人到处找公主了。” “正使急得团团转,已经去求陛下派人搜山了。” “知道了。” 慕天歌边说边打开包裹,里面装着一套男衣和一件女式披风。 李虎瞥了一眼阮清儿,嘿嘿一笑,“大人,属下顺便给清儿公主也带了一件。” “行啊。”慕天歌转头看了他一眼,赞扬道:“你小子,有点眼力劲。” “回头给你也找个媳妇。” 李虎顿时眉开眼笑,“李虎谢过大人。” 慕天歌摆了摆手,三下两下穿好衣服,拿出披风抖开,往阮清儿肩上一搭。 “走吧,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你那帮护卫怕是要把封云岭翻个底朝天了。” 阮清儿点了点头,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臂弯,狡黠一笑。 “我没力气了,你扶我!” 当了十七年的公主。 经历加起来还没有今天一天的多。 她现在腿都还有点软。 手也让他牵过了。 抱也让他抱过了。 而且也决定要嫁给这男人了。 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慕天歌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他伸手搂住阮清儿纤细的腰肢。 带着她走向拴在树旁的马。 到了马前。 慕天歌先翻身上马,俯身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轻轻一提。 阮清儿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他身前的马背上。 她背靠着他的胸膛,男人的体温和心跳隔着布料传过来。 真的好有安全感。 她俏脸微红,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坐好。” 慕天歌一手揽着缰绳,一手虚虚地挡在她身侧,防止颠簸时摔下去。 马蹄踏过湿润的泥土,往东面的大道走去。 利刃士兵分成两列,跟在马匹后方,保持着警戒队形。 李虎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共骑的两人,一脸羡慕。 他奶奶个腿的! 大人这本事,不服不行! 这才多久?公主就搂到怀里了! 老子要是有大人一半的本事,该多爽! 不行。 日后就算死皮赖脸的,也必须得找大人取取经! 阮清儿低着头,悄悄抓住了慕天歌搭在马鞍前沿的那只手。 慕天歌嘴角弯起。 回去就把你吃了! 媳妇,得先打上标记! 两炷香后。 高句丽使团营帐。 正使带着一帮护卫正在焦躁地来回踱步。 “大人,还是没找到公主。” 几个侍从骑着马刚从外面回来,满脸疲态,脑袋耸拉着。 正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嘴里念念有词。 “要是公主出了什么事,我们全部脑袋搬家……” 一个护卫眼尖,忽然指着远处。 “大人!你看!” 正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匹枣红马从林间小道缓缓行来。 马背上坐着两个人。 公主! 正使大喜,提着袍子就往前跑。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身后的护卫和侍从们也跟着涌了上来。 慕天歌翻身下地,伸手将阮清儿从马上接了下来。 正使跑到跟前,看到公主安然无恙,长舒口气。 “公主殿下,您可吓死老臣了!” 他满脸的庆幸,转头看向慕天歌,一躬到底。 “慕驸马的救命之恩,老臣代使团上下,铭感五内!” “小事。” 慕天歌摆了摆手,随口道: “清儿公主和护卫走散了,我正好在西边猎猎物,碰上了。” “山里下雨,等雨停了才带公主回来。” “让诸位久等了。” 阮清儿配合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正使连声道谢,又安排侍女赶紧过来搀扶公主回帐休息。 慕天歌简单应付了几句,正准备告辞。 忽然。 一柄刀横在了他面前。 上杉云雄握着刀鞘,横举到了与慕天歌胸口齐平的位置。 他挡在慕天歌和营帐之间,那双半阖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阮清儿刚被侍女搀着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 “上杉云雄!你做什么?” 上杉云雄充耳不闻,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目光钉在慕天歌身上。 从行宫帐内被当众羞辱。 到公主失踪他找了半座山都没找到人。 再到现在公主被这个男人送回来,坐在他的马上,靠在他怀里。 上杉云雄右手拇指推了一下刀镡。 咔嗒。 刀刃露出半寸。 正使的脸色变了,急道:“云雄!不可造次!” 上杉云雄依旧充耳不闻。 他死盯着慕天歌,怒容满面。 “行宫帐内,你辱我是犬。” “我忍了。” “天子的帐篷,我不能拔刀。”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道: “但、现、在、不、是!” 营地内的护卫们听到这话,面面相觑,手纷纷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利刃队的士兵同时动了,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弩机扳扣。 慕天歌站在原地,对上杉云雄的目光,笑了。 “所以呢?” 他微微偏过头,眼神睥睨。 “你想怎样?” 上杉云雄的右手扣住刀柄,指关节一根一根收拢。 “慕驸马。” “你要还是个男人。” 他怒喝一声。 “就和我一对一决斗。” “你敢,还是不敢?” 第一百章:不妙!驸马爷后院要起火? 利刃小队的五十名士兵端平了手里的强弩。 箭镞指着上杉云雄的各大要害。 只要他再把刀往外拔半分。 弩箭就会把他射成马蜂窝。 阮清儿本已被侍女搀扶着走出了几步。 听到上杉云雄的话音,她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正使的肩膀,落在上杉云雄那张充满戾气的脸上。 这个倭国的探子。 差一点就把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现在,他竟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拔刀挑衅自己刚刚认定的未来夫君! 阮清儿瞬间炸毛! “放肆!” 阮清儿推开搀扶她的侍女,转身往回走。 脚步走得很快,满是水洼的泥地溅起泥点,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 她全不在意。 正使看着她走来,刚喊了一句公主,就被阮清儿冷冷扫了一眼,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走到上杉云雄面前,阮清儿站定。 上杉云雄转过头看她。 他还端着高手的架子,以为公主会帮他说话。 毕竟这一路上,公主对他很是依赖。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阮清儿用力极大,整个手掌甩在上杉云雄的侧脸上。 慕天歌眉毛一扬。 他刚才在山林里觉得这丫头有些傲娇,没想到发起火来,这么霸气的吗? 上杉云雄的脸被抽得偏向一侧,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迅速浮现。 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止是他。 高句丽正使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周围所有的护卫也都看傻了。 上杉云雄转过头,看向阮清儿,眼中满是错愕与不可思议。 公主殿下,竟然当众打了他? “公主殿下,你……” 阮清儿不等他说完,朱唇轻启,怒声道: “竟敢对我的救命恩人不敬。”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向上杉云雄的鼻子,语气不容抗拒。 “跪下。” “给慕驸马道歉!” 上杉云雄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清儿!你疯了?” 他情急之下,连敬称都忘了。 “闭嘴!” 阮清儿又是一声呵斥,眼神冷得吓人。 “清儿也是你叫的?” 她向前逼近一步,盯着上杉云雄的眼睛。 “一条狗,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再说一次。” 阮清儿语气中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跪下,给慕驸马道歉!” 上杉云雄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瞬间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咬着牙,腮边的肌肉鼓了鼓。 握刀的手更是紧了又紧。 换作往常他早让人首异处了, 但这是阮清儿。 他的任务目标。 也是他爱慕的女人。 正使抬起袖口,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上杉云雄站得笔直,双腿如同生了根。 让他给慕天歌下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倔强地没有动弹,半露的刀刃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慕天歌也有些意外。 可以啊这丫头。 刚才还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 这发起火来,还真有几分女王的派头。 不错不错。 知道维护自己的男人了。 老子喜欢! 阮清儿见上杉云雄不为所动,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流汗的正使。 “传我命令。” “就地斩杀这个蠢货。” “免得因为他一个人,连累整个使团!” 全场死寂! 没有人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正使的冷汗冒得更多了。 他迅速权衡了局势。 一边是大汉的驸马。 另一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他国护卫。 这根本不需要选。 正使直起身子,看向周围的使团护卫,大喝出声:“都没听到公主的话吗!” “抽刀!” 十几把长刀齐刷刷抽出刀鞘,将上杉云雄围在正中心。 上杉云雄看着周围指着自己的刀尖。 他又看了一眼满脸决绝的阮清儿。 动手反抗,立刻就会成为高句丽使团的死敌。 他处心积虑的潜伏,倭国的大计,都会彻底崩盘。 他不能死在这里。 无论受到多大屈辱他都必须活下去。 这笔帐,他要在这个女人身上成倍讨回来。 上杉云雄深吸口气,右手拇指往回一拉。 咔。 半寸刀身回鞘。 扑通! 他双膝弯曲,重重跪倒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对不起!” 他双手撑在地面,低着头,干涩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是我酒后失态,冒犯了。” 阮清儿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面向慕天歌,脸上的怒容尽数收敛。 她对着慕天歌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慕驸马,多有得罪。” “还请见谅!” 慕天歌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勾。 这女人还真不赖! 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份化解危机,顺带收拾仇人。 这手借力打力玩得漂亮!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调侃的熟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大老远就听见动静了,挺热闹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萧玄摇着扇子,一脸八卦地走了过来。 在他身边,是一身骑装,腰间佩着短剑的萧悦。 两人身后还带着一队持戈御林军。 萧悦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慕天歌身旁站定,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上杉云雄,又看了看满面怒容的阮清儿。 “夫君,发生何事了?” 慕天歌伸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柔夷。 “一点小事。” 他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上杉云雄,轻描淡写地说道。 “之前在行宫拔刀的那条倭国狗。” “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又在这里要拔刀挑战我。” 萧悦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转过身,一双凤目冷冷地看着阮清儿。 “清儿公主。” 她声如寒霜:“管好你的狗。” “他什么身份?我夫君又什么身份?” “他哪里来的资格,敢挑战我的夫君。” “否则......” 萧悦冷哼一声,大国公主的威仪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本宫不介意,替你管教管教。” 话音落下。 跟着萧玄和萧悦一同前来的御林军齐刷刷上前一步。 锵—— 明晃晃的长刀集体出鞘。 正使被这阵仗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砸在泥地里。 麻烦大了! 慕天歌懵逼了。 今天这啥情况? 刚才阮清儿还在为了他大发雷霆。 转眼间大老婆就拍马赶到,直接接管了战场。 而且一来就把矛头对准了阮清儿。 两个老婆这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这要是处理不好。 日后后院怕是要天天起火。 慕天歌摸着鼻子,头疼着该怎么出面打个圆场。 萧玄则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扇子摇得更欢了。 有戏看! 还是这种顶级的好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阮清儿会动怒,或者至少会出言反驳的时候。 她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她脸上的怒意散去,忽然展颜一笑。 她提着裙摆,迈着优雅的步子,款款走向萧悦。 “姐姐说的是呢!” 第101章:惊变!这条倭狗必须死! 萧悦看着走近的少女,目光在她身上披着的那件男式外袍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阮清儿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萧悦盈盈一拜。 “是清儿管教下属无方,冒犯了驸马爷。” “清儿给姐姐赔不是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慕天歌,又转回视线看着萧悦。 “清儿今日在封云岭遇到熊瞎子,险些丢了性命。” “全靠慕驸马相救,才得以保全。” “慕驸马盖世之姿,正是清儿日夜向往的英雄人物。” 阮清儿站直身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阮清儿愿以身相许,托付终生,嫁与慕驸马为妻。” “日后到了府中,一切全凭姐姐做主。” “清儿定当安分守己,绝不给姐姐添麻烦。” 全场都安静了。 萧玄一脸错愕。 说好的大戏呢? 这剧本不对吧? 怎么就以身相许了? 怎么就伏低做小了? 难道不该天雷勾地火,撕起来吗? 慕天歌乐了。 清儿这女人着实不错。 不但交代了缘由,当众宣布了婚事。 而且还懂进退,给足了大老婆面子。 萧悦是明事理的。 这后院的火烧不起来了! 萧悦凤目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沾泥、头发微乱,却依旧难掩绝色的异国公主。 她早就知道,父皇给慕天歌派了迎娶阮清儿的任务。 自己也说过只要进门叫她一声姐姐,认下她这个大妇的地位。 她并不介意夫君三妻四妾。 这阮清儿也懂事,给足了她面子。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萧悦脸上的寒霜散去,走上前伸出双手,将阮清儿托了起来。 “妹妹不必多礼。” 萧悦顺势握住了阮清儿的手,温和地说道: “在这荒郊野岭遇到熊瞎子,没受什么伤吧?” 阮清儿顺势站起,摇了摇头。“劳姐姐挂心,清儿完好无损。” “那就好。”萧悦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后进了一家门,便都是自家姐妹。” “你这声姐姐,我认了。” 阮清儿松了一口气,乖巧地说道:“一切全凭姐姐做主。” “好。” 萧悦点点头,拉着她肩并着肩站在一起,宛如多年未见的亲姐妹。 萧玄晃了晃脑袋,嘴一撇,真没意思! 他看了慕天歌一眼,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场面都能后院不起火,简直是离了大谱。 墙都不扶,就服你! 慕天歌站在原地,背着双手。 老婆们和谐相处,当男人的才能专心搞事业。 这结果,他满意得不得了! 高句丽使团的人面面相觑。 刚才那副要杀人的仗势,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一家亲了? 正使坐在地上,看懵了。 随即反应过来后,心里狂喜。 公主真的搭上了慕天歌这条线,而且还过了大汉公主这一关! 那高句丽国主的谋划,岂不是完美达成了? 大汉的庇护算是稳了! 泥地里跪着的上杉云雄,一股滔天的怨恨直冲脑门。 自己处心积虑谋划,当牛做马。 换来的却是任务目标当面倒贴仇人。 不但任务完不成。 他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姐姐。” 阮清儿忽然开口,目光转向还跪在一旁的泥水里的上杉云雄。 “此人身为一介护卫,却不知为主子分忧。 “目无尊上,不识尊卑,屡次拔刀冒犯大汉驸马。” 她转头看向高句丽正使。 “传我口谕。” “即刻起,剥夺上杉云雄使团护卫的身份,逐出使团。” “他的所作所为,与高句丽再无半点干系。” 正使连忙地站起来,对着阮清儿作揖。 “老臣遵命!” 他早就想把这个丧门星踢出去了。 得罪大汉驸马,差点连累整个使团。 现在公主亲自下令,正合他意。 “等等。”萧悦听到这个处置,冷笑一声。 “妹妹仁慈,但本宫不会。” 她向前走了一步,冷冷地说道: “此人藐视的,是我大汉的驸马,是本宫的夫君,伤的是皇室颜面。” 萧悦抬手一挥,“来人。” 御林军统领上前一步,抱拳弯腰,“末将在。” “把这个倭国狂徒拿下,打入死牢!” “遵命!” 两名体格魁梧的御林军甲士迈开步子,朝上杉云雄走去。 上杉云雄低着头。 任务全毁了。 高句丽公主成了大汉驸马的人。 自己马上就要进死牢。 倭国大计毁于一旦。 横竖是个死,那就带走一个。 御林军距离他还有三步。 上杉云雄右手五指扣住刀柄。 他突然双脚蹬击泥地,整个人从地上窜起,扑向了阮清儿。 速度快到了极点。 御林军甲士的手还停在拔刀的半途。 上杉云雄右手长刀出鞘,刀刃倒转,贴上阮清儿白皙的咽喉。 “退后!”他左手掐住阮清儿的脖子,大吼一声。 “别过来!” 他握刀的手微颤,刀锋在阮清儿的脖颈上切出一道浅红的印子。 阮清儿的小脸惨白,呼吸困难。 这变故震住了所有人。 萧玄眉头紧锁。 阮清儿若死在这里,高句丽那边没法交代。 萧悦握住腰间短剑剑柄,手指用力。 她不敢下令放箭,距离太近。 一不小心就会让阮清儿陪葬。 御林军的刀举在半空,不敢再往前一步。 利刃的弩机对准了上杉云雄的头,扳扣已经扣了一半,却再也扣不下去。 正使再次吓软了腿,跌坐在水洼里,“休伤公主!有话好说!” 上杉云雄双眼布满血丝,视线越过人群,定在慕天歌身上。 “姓慕的。” “你夺我尊严,抢我看重的女人。” “今日我必死无疑。” “她也别想活!” 他左臂用力,阮清儿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哼,眼角溢出泪水。 他妈的! 大意了! 狗杂碎竟敢挟持老子的女人。 慕天歌脸色瞬间阴沉无比,他伸手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两名御林军。 “上杉云雄。” 他走到在距离上杉云雄五步的位置停住,目光如利刃般刺向上杉云雄。 “你他妈的不是倭国武士吗?” 他一脸不屑,抬手指了指阮清儿。 “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当挡箭牌!” 他怒喝一声: “这就是你他妈的武士精神?” 上杉云雄手臂发紧,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武士最重名誉,胁迫女人是最为人不齿的行径,羞辱涌上脑门。 他也是一时愤怒冲昏了头。 但现在已是骑虎难下。 “你懂什么!”上杉云雄面容扭曲地吼道:“是你逼人太甚!” “别他妈的找借口。” 慕天歌打断他的话,指着旁边稍微空旷的地界。 “放开她。” 慕天歌死死盯着上杉云雄。 “和老子单挑。” 他转头看向后方,厉声喝道: “全都给我退后。” 萧悦看着慕天歌暴虐的身影,咬着牙挥了下手。 御林军收刀,向外散开一个圈。 场地空出了一大片。 慕天歌看向上杉云雄,一字一句道: “赢了我,放你离去。” 上杉云雄愣住了。 没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 决斗就被这样促成了。 “你信守承诺?”上杉云雄问。 “大汉公主当面。”慕天歌指了指萧悦。 “杀你一条狗,老子用得着骗你?” 萧悦板着脸开口,“夫君的话便是我的话。” “赢了他,本宫放你走。” 萧玄也冷声开口: “这也是本王的意思,赢了,绝不阻拦你。” 上杉云雄呼吸急促,这是洗刷耻辱的最佳途径。 干了! 他手臂一撤,将阮清儿往前一推。 阮清儿失去依托,朝前跌撞。 慕天歌几步跨出,伸手抱住她,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后背,安抚道: “别怕,去你姐姐那边。” 阮清儿靠在他胸前,脖子上的红痕明显。 她大口喘气,然后一把抓住慕天歌的手臂。“他很强,你小心点!” “去吧。” 慕天歌点点头,将她推向走过来的侍女。 上杉云雄双腿微分蹲下,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地面。 “你这是自寻死路。” 慕天歌转头活动了下脖子,关节咔咔作响。 “死?老子今天会告诉这个字怎么写。” 他伸出手指勾了勾,“来。” 上杉云雄脚掌踩破水洼。 泥水飞溅间,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朝着慕天歌斜劈而下。 第102章:嚣张?给你脑袋开个瓢! 上杉云雄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的慕天歌。 在他的认知中。 这养尊处优的驸马爷,只需一刀,便能将其劈成两半。 距离二十步。 上杉云雄双手握住长刀,举过头顶。 长刀划破空气,直奔慕天歌的面门。 慕天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御林军的士兵握紧了长枪,掌心全是冷汗。 萧玄摇着折扇的手停在半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 这妹夫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这么托大? 不像他平时的作风啊! 萧悦的手在袖中握成拳,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夫君怎么还不动啊! 急死人了! 阮清儿挣脱了侍女的手畔,想要大声喊叫,嗓子却紧张得发不出音。 只有李虎一点都不担心,瞪大眼睛准备看戏。 大人的手段! 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 十五步。 上杉云雄脚下的泥水飞溅,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他手中的倭刀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白光。 这把刀跟着他征战多年。 不知斩下过多少人头。 只要接近到五步的距离。 他有绝对的信心将慕天歌一分为二。 十步。 上杉云雄看清了慕天歌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惧怕,没有慌乱,没有任何迎敌的架势。 这懦夫被吓傻了吗? 他虽有些疑惑,但动作未停,双脚发力蹬地,身体腾空跃起。 迎风一刀斩。 场外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阮清儿更是急得泪水在眼眶打转。 “慕天歌,快躲开啊!” 慕天歌看着上杉云雄高高跃起的身影,忽然笑了。 傻逼! 老子今天是给老婆出气的。 谁特么跟你拼刺刀。 自己跳起来,老子看你怎么躲。 他伸手入怀,摸住了一个东西。 五步。 半空中的上杉云雄的眼睛里全布满了血丝。 他双手紧握刀柄,刀锋力劈而下。 你死定了! 没人能在这个距离躲开他这一刀! 慕天歌右手从怀中探出,燧石短统被带了出来。 他抬手,黑乎乎的枪管对准了上杉云雄的脸。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上杉云雄心头。 这是什么东西? 暗器?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发暗器,也挡不住自己当头劈下的快刀! “给我死!” 上杉云雄爆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三步。 慕天歌嘴角一扬,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上杉云雄。 手指扣动。 燧石摩擦铁片,打出火星。 黑火药燃烧,膨胀。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一团浓烈的白色烟雾从枪口喷涌而出。 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半空中的上杉云雄感觉额头被重器击穿,瞬间毙命。 巨大的冲击力改变了他的运动轨迹。 他本来前倾的身体被硬生生掀得往后一仰。 劈下的一刀失了准头。 刀刃擦着慕天歌的身体,砍进旁边的泥地里。 扑通! 整个人扑倒在地。 刀脱手而出,哐啷一声掉在远处的石头上。 全场陷入死寂。 所有人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张大了嘴,停住了呼吸。 只有远处几匹战马受惊,嘶鸣着扬起前蹄。 慕天歌收回持枪的手,轻轻吹了吹短铳枪口残余的白烟。 他把短统塞回怀里,目光才落到尸体的身上。 他一脚将尸体翻了个面。 只见杉云雄额头正中间多了一个血窟窿。 铅丸已经深入大脑,红白相间的液体正在往外渗出,夹杂着泥水糊了一脸。 慕天歌捡起他的长刀,摇了摇头。 “刀是好刀,功夫也高。” “可惜,老子不和你拼刺刀。” “妹夫。”萧玄最先打破了沉默。 他走上前两步,手里的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笑道: “你这小子下手是真黑!” 他走到尸体跟前,低头看了看上杉云雄额头上的血窟窿。 “啧啧!” “这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慕天歌,一脸期待。 “这就是上次打慕天雄那玩意吧!” “给你七哥我也来一把!” “行啊!”慕天歌拍了拍手,“赶明儿送你一把。” “不过先说啊,这玩意也就胜在出其不意,缺点很多,以后再给你细说。” “行。”萧玄点点头,“一言为定。” “夫君。”萧悦美目异彩连连,目光在慕天歌胸口的衣襟藏短统处扫过。 刚才那一刀,可把她吓坏了,差点叫御林军乱箭齐发了。 谁知道慕天歌掏出个黑乎乎的玩意,一声雷鸣就解决了。 “你这防身之物,当真是厉害!”她赞叹道。 慕天歌笑了笑,走到萧悦身前,十分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出门在外,没点保命的手段可吃不开,回头再给你细说。” “嗯。”萧悦点头。 阮清儿也挣脱侍女的搀扶,跑了过来。 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又看看慕天歌,眼睛里全是难以掩饰的崇拜。 这就是自己选定的夫君。 护得住她,也护得住身后的高句丽。 “夫君,你可真厉害!” “哟!”萧玄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又开始嘴贱了。 “这还没过门呢!” “夫君都叫上了!” 阮清儿俏脸一红,尴尬极了。 慕天歌干咳一声,“我说七哥,你这嘴可留点德吧!” “看把人家小姑娘羞成什么样了。” 说虽如此,他自己嘴角也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 “李虎。”慕天歌回头,朝后喊了一声。 “在!” 李虎立刻从利刃小队的队列里跑出来,走路都带着风,步子迈得极大。 刚才那一幕,他可太熟悉了。 当日在杨府打慕天雄,也就是这动静。 可那次打的是大腿。 这次直接开了瓢。 他心里暗自狂喜。 跟着这样一位主子,以后何愁没有飞黄腾达的日子! “拖下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慕天歌指了指地上的上杉云雄。 “别放在这儿碍眼。” “得令!”李虎一挥手,带了两个手下过来,一人抓着一条腿。 把上杉云雄的尸体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树林。 长长的一条血迹拖在泥洼里,触目惊心。 高句丽使团的人这才缓过神来。 正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脸谄媚。 “慕驸马神威!”他一躬到底。 “此等恶徒,死不足惜!多谢驸马出手,替我们使团清理门户!” 慕天歌摆了摆手。 “本驸马帮你们除害,是因为他伤了清儿。” 他毫不客气地宣告了主权。 “老子的夫人,岂容这倭狗欺辱。” “以后你们使团再出这种漏子。” 慕天歌盯着正使,冷声道: “本驸马就拆了你们的驿馆。” “是是是!”正使连连擦汗,“老臣回去定当严加整肃,多谢驸马指教。” “行了。”萧玄看着那管事的窝囊样,打了个圆场。 “好好出来打猎,平白弄得一地血。” 他转头看向萧悦和慕天歌。 “公主也找回来了,这人也死了,回吧。” 萧悦跟着点了点头。 “这动静,想必父皇也知道了,是该回去禀报了。” 慕天歌暗道,是该找萧衍摊牌了。 这狗娘养的。 处处算计老子。 迟早有一天和你算总账! 源玉姬的事,需要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 才能顺理成章地出使高句丽。 必须先离开京城这龙潭虎穴。 正在这时。 一名全身披甲的御林军小跑过来,高举一枚令箭牌。 “传皇上口谕。” “宣驸马爷,高句丽公主阮清儿,赴中心大营觐见。” 慕天歌眉头一挑。 这老登动作够快的。 第103章:传说中的陈千秀! 天子营帐。 刘公公弓着腰,快步走出来。 “陛下有旨,宣驸马爷,高句丽公主阮清儿,进帐觐见。” 他看了一眼萧玄和萧悦,笑了笑。 “殿下,公主,多担待了。” 萧玄收拢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得,本王就在外头吹吹冷风好了。” 萧悦脸色不太好看,替慕天歌整理了一下衣领,嘱咐道: “父皇今日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你小心点,别惹他生气。” “放心。”慕天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转身对阮清儿招了招手。 “走吧。” 阮清儿点点头,跟上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掀开厚重的布帘,走进大帐。 营帐内。 慕天歌飞速地组织了下措辞。 源玉姬的事要怎么开口。 出使高句丽的理由怎么铺垫。 阮清儿的婚事怎么顺势提出来。 然而他看见帐内的人时,愣住了。 萧衍坐在主位,这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右手边坐着老熟人——陈国公。 这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更意外的是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 慕天歌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个头不矮,肩膀比一般的闺秀宽了一圈。 腰身倒也不是没有,但被一身深色劲装裹着,看不出来。 脸嘛。 一言难尽。 五官扁平,两道浓黑的扫帚眉横在额头上,嘴角还有一颗硕大的黑痣。 鼻梁倒是挺直的,可惜配上那两坨腮帮子,整体效果就打了折扣。 这估计就是传说中的陈千秀。 慕天歌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京城流传的版本。 说她膀大腰圆,五大三粗,壮得像头牛犊子。 现在亲眼看到了。 壮呢是有点壮,但也没那么夸张。 也就和前世军中那些常年锻炼的女战士差不多。 光论身材比例曲线,真要扒了衣服,怕是个极品才对。 估计是这幅尊荣的影响。 被那些公子哥故意黑的。 不过,慕天歌敏锐地注意到一个微小的细节。 她右耳后侧,发根贴着皮肤的位置,有一条极淡的色差线。 非常细。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普通人看到这个,大概以为是胎记或者晒痕。 但慕天歌可不是普通人。 前世在特种部队里,伪装术是必修课。 这条色差线,他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天生的。 有意思。 慕天歌把这个细节默默记下,面上没有任何反应。 陈千秀也在打量他。 她的目光从慕天歌走进帐篷的那一刻就没离开过。 这人最近在京城的名声实在太响了。 揽月楼一首将进酒,满城传唱。 带兵抄了钱府和杨府。 一枪打伤平南侯世子。 刚才帐外那声巨响,又听说是他一枪把倭国武士的脑袋开了瓢。 短短月余,从人人喊打的废物驸马变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文武双绝吗? 不,这人身上透着股邪性。 陈千秀目光迎上慕天歌的视线,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 慕天歌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随后收回目光,上前对着萧衍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清儿见过大汉皇帝陛下。”阮清儿也跟着行了一个参拜礼。 “免礼。”萧衍抬了抬手。 他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上杉云雄的事,朕已经知道了。” “一枪毙命。”他看着慕天歌,并没有责怪之意。 “你倒是挺干脆。” 慕天歌拱手道: “那倭狗两次对儿臣拔刀,还挟持清儿公主。” “儿臣不得不出手,以儆效尤。” 萧衍嗯了一声,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那朕问你。” 他看了阮清儿一眼。 “这清儿公主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慕天歌目光一闪。 正题来了。 按照他的计划,这时候应先从源玉姬的事入手,借此换取出使高句丽的主导权。 但他万万没想到,还没等自己开口。 身旁的阮清儿却在这关键时刻截了胡。 “陛下。”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脆悦耳。 “清儿今日在山中遭遇猛兽袭击,是慕驸马相救。” “又是他击杀了对我心怀不轨的上杉云雄。” 她看了一眼慕天歌,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慕驸马文武全才,行事磊落,清儿……” 她双手提着裙摆边角,双膝弯曲,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举动让帐内众人目光全都集中在过去。 “清儿公主,你这是做甚?”萧衍诧异问道。 阮清儿抬起头,眼神坚定。 “回陛下,来大汉之前,高句丽国书已明言,此番联姻,须有文武比试。” “但清儿认为已无需再比。” 她转头,再次看了慕天歌一眼,回头直视萧衍。 “清儿愿意履行承诺,与大汉联姻,嫁给慕天歌为妻。” 帐内安静了。 萧衍听完,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他本想借比试逼慕天歌亮出所有的本领和底牌,借此摸清这小子的真实分量。 加上山洞里的撞破绿帽之辱,他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正盘算着怎么让这小子受些折磨。 万万没想到,这才大半天的时间。 阮清儿竟然就主动认输求嫁。 这小子动作太快了。 他所有的设局,全落了个空。 看着慕天歌那副低眉顺眼,人畜无害的模样,萧衍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陈国公激动地大喊出声,“慕驸马文治武功了得,配得上一国公主!” “陛下,这等天作之合,理当成全哪!” 这老头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弯弯绕,纯粹因英雄血生意上利益的关系出声帮腔。 萧衍气得想砍这老头一刀,但又无可奈何,只得无奈说道: “起来吧。” “公主既已认定了天歌,朕若不允,反倒显得大汉没有容人之量。” 他点了点头,“朕便准了这桩婚事。” 阮清儿大喜,额头扣地:“谢大汉皇帝陛下。” 慕天歌也是立刻拱手,“谢父皇成全。” 他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萧衍不紧不慢地接上了下一句。 “婚事可以定。” “但清儿公主的父王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天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慕天歌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老登这语气,后面一定有大招。 “父皇说的是。”他老老实实接话。 萧衍转头看向陈国公。 “陈卿。” 陈国公立刻起身,插手行礼。 “老臣在。” “朕决意组建使团出使高句丽,送清儿公主回国,并与高句丽王商定联姻之事。” 萧衍说到此处,看了慕天歌一眼。 “使团正使,由陈卿担任。” 慕天歌面色不变,心里已经开始骂了。 “副使嘛。” 萧衍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口的浮沫。 “天歌,你是当事人,便由你来当。” 这个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出使高句丽本来就是他自己想要的。 能名正言顺地离开京城,求之不得。 “儿臣领旨。” 话音刚落,萧衍又开口了。 “使团护卫队长。” 萧衍的目光从慕天歌身上移开,落到了陈千秀身上。 “千秀。” 陈千秀上前一步,干净利落地抱拳行礼。 “臣女在。” “护卫队长,你来当。” 慕天歌呆立当场。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卡在嗓子眼。 他本来计划先用源玉姬的事做筹码,和萧衍谈判。 然后以护送阮清儿回国为由,争取带自己的利刃小队出京。 再借着出使的便利,在高句丽布局。 结果萧衍一开口,全给他安排明白了。 正使陈国公——皇帝的人。 护卫队长陈千秀——也是皇帝的人。 他这个副使,被夹在中间,上有正使压着,下有护卫队长盯着。 出了京城也是在笼子里! 而且陈千秀这个安排,明摆着是一根钉子。 你不是不想娶她吗? 行。 那就把她绑在你身边。 天天跟着你,日日在你眼前晃。 这个老登。 你以为他在第二层。 实际上他是在第五层。 不过嘛。 这陈千秀也是有秘密的人。 说不定,能争取过来呢? 这一局,胜负可不好说! 第104章:七哥,敢不敢弄个女帝镇场子? 萧衍目光从慕天歌和阮清儿身上扫过。 “行了,这事就这样定了。” “细节你们回去自个商议。” “天歌。” 慕天歌拱手。“儿臣在。” “交代你的事,尽快给我结果。”萧衍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没头没脑话。 只有慕天歌明白他是在催源玉姬的事。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问。 “儿臣明白。”慕天歌低头应道,“定不负父皇重托。” 萧衍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 慕天歌转过身,对阮清儿招了手。 陈国公也起身行了礼,带着陈千秀紧随其后。 几人鱼贯而出。 帐外。 萧玄正靠在营帐旁边的木桩上,百无聊赖的样子。 萧悦站在另一侧,看见慕天歌出来, 先看了看他的脸色,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怎样?”萧玄问。 “婚事定了,使团也定了。”慕天歌简短地说了安排。 萧玄听完,目光扫了陈千秀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陈国公笑呵呵地走到慕天歌面前,拱了拱手。 “天歌啊,这趟高句丽之行,老夫便与你同舟共济了。”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里全是做生意时才有的热络。 “使团的事务繁杂,老夫年纪大了,精力不济。” “到时候少不得要仰仗驸马爷多费心。” 慕天歌笑着回礼。 “国公爷客气了,有您坐镇,小辈就安心了。” 客套话说完,陈国公低声凑近了半步。 “那个英雄血,可得多给老夫准备几坛!” “老夫就好这一口。” 慕天歌差点笑出声,这老国公是个明白人的。 “那是自然,国公爷放心就是。” 陈国公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陈千秀在这时候走上前来。 “慕驸马。” 她没有大家闺秀那种扭捏,落落大方地伸出了右手。 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在这个女人身上完全看不到。 “往后一路同行,还请多指教。” 慕天歌看着自然伸手的样子。 直爽的性格吗? 有意思。 慕天歌微笑着伸手,和她握在了一起。 手掌传来的触感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皮肤出乎意料地细腻光滑。 只是力量感很足。 慕天歌会心一笑。 一个脸相黝黑,身体壮硕的女人。 会有这种皮肤? 看来陈千秀不简单啊! 这才是真正的伪装大佬! 慕天歌松开手,笑道:“陈姑娘客气了,路上还要仰仗你保驾护航。” 陈千秀嘴角扯动了一下,配上她的尊荣,看上去很是别扭。 “分内之事。” 陈国公在旁边看着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知道自家女儿名声不好,整个京城的年轻公子哥见了她都绕着走。 现在慕驸马不但没嫌弃,还笑得如此自然。 就冲这份气度,这女婿他就认了。 至于女儿能不能嫁成。 陛下不是把千秀往他身边塞了么。 这日久说不定就生情了呢! 保不准它就成了呢! 看来这路上老夫得撮合撮合。 这闺女的婚事,老头我可是操碎了心啊! “各位,老夫先行一步了。” 陈国公拱了拱手,朝众人告辞。 “使团的事情,老夫在府中恭候慕驸马大驾。” “国公爷慢走。”慕天歌回礼。 陈千秀转身跟上陈国公,走出几步后,她偏过头来。 飞快地看了慕天歌一眼。 里面的包含的东西慕天歌看不出来,至少现在还看不出来。 人刚走远。 “我说妹夫!” 萧玄一脸不可思议地围着慕天歌转了半圈。 “你……你口味这么重的吗?” “那母夜叉的手你也摸?” 还没等慕天歌回答,萧悦也走上前,二话不说。 两根手指捏住慕天歌腰间的软肉,用力拧了半圈。 慕天歌疼得直咧嘴,连连往侧边退。 “松手松手。” “谋杀亲夫啊你。” 萧悦瞪大了眼睛盯着他,“我的天!” “慕天歌,你还真是饥不择食啊!” “眼睛都挂人家身上了,这母夜叉你也能看上?” “是不是真打算把她也纳进府里?” 阮清儿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 她拉了拉萧悦的袖子,小声问了一句。 “姐姐,那位陈小姐……以后也是要进府的吗?” 这纯属火上浇油。 “哈哈哈......” 萧玄捂住肚子,直接笑蹲地上了。 慕天歌瞬间一脑门子黑线。 尼玛! 这暴击! 老子找谁说理去? “想什么呢?”慕天歌咬着牙道:“我就是觉得这陈千秀不简单。” “有些看不透她,多看两眼而已。” 萧玄笑够了,这才咂巴着嘴站起来。 “妹夫。我跟你说啊,这陈千秀。京城里的纨绔子弟提起她来,一个个跟见了阎王似的。” “据说有一回打马球,她一杆子把对面领队连人带马抽翻了。” “那小子可是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你小子可得小心应付。” “别一个不小心闪了腰!” 卧槽! 大舅哥,你他娘的有完没完了! “七哥!”慕天歌斜眼看向他,“你是不是很闲?” “等着,我待会有事和你商议。” 萧玄不明所以,愣了一下。 慕天歌转头看向萧悦。 “悦儿,我说你也够了,别成天和七哥一起调侃你男人。” “小心夫君我回去大宝剑伺候!” 萧悦俏脸一红,举起粉拳就要打他。 “行了。”慕天歌抓住她的柔夷,握了握。 “我还有正事,你先带清儿回去休息。” 他转头看着阮清儿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红痕,“清儿。” “你和姐姐先回去,让太医看看伤口,别落了疤。” 萧悦本来也就是借题发挥调侃他,看阮清儿确实状态不好,便点了点头。 “那你也早点回来。” 萧悦丢下一句,转身去拉阮清儿的手。 “走吧,清儿妹妹,别理这混蛋。” 两女挽着手,踩着泥地朝营地深处走去了。 送走两女。 慕天歌转头看着萧玄,神色变得认真。 萧玄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可没有龙阳之好。” 慕天歌跨前一步,一把揽住萧玄的肩膀。 “我说七哥,刚才戏弄小弟很爽吧?” 萧玄挣脱不开,只得顺势靠着。 “还行还行!” 慕天歌推着他往前走。 “你之前说要合作干大事。” “这话还算数吧?” 萧玄听他说正事,也正色道: “那是自然,本王说话一向算数。” “怎么,这就要用上七哥了?” 慕天歌笑了,脚下的步子加快。 “对,有个天大的好事。” “就看七哥你胃口够不够大,敢不敢吃了?” “哦!”萧玄停下脚步,脸色的玩世不恭消失了,目中精光闪动。 “有多大?” 慕天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有没有兴趣陪小弟,弄个女帝回来镇场子?” 第105章:皇后娘娘深夜邀约? 萧玄营帐。 慕天歌掀帘进去,扫了一圈。 “七哥,你这排场,比父皇那边还阔气。” 萧玄跟在后面,顺手把帐帘系紧,眉毛一挑,神采飞扬。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熊样!” “七哥我这么有钱,还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慕天歌被这话噎得不轻。 行! 你有钱! 你了不起! 萧玄走到案前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行了,别废话。” “弄个女帝回来镇场子,你他娘的是真敢说?” “怎么回事?快给本王说清楚!” 慕天歌坐到他对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七哥,你知道姚贵妃吗?” “啥意思?” 萧玄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让你别说废话吗?” “父皇最宠的女人,姚云庭的女儿,这谁还不知道?” “她不是姚云庭的女儿。” “啥?”萧玄端酒杯的手停住了,眼神中透出诧异。 慕天歌看着他的眼睛,把真相告诉了他。 “姚贵妃真名叫源玉姬。” “倭国当今女帝源丽子的亲妹妹。” “......” 慕天歌把山洞里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省去了那些不可描述的部分。 帐内安静了下来。 卧槽! 萧玄瞪大了眼,一副惊愕的表情。 “这他娘的……”他扶住额头,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眼问道: “父皇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不知道。”慕天歌摇头,“父皇只当她是个私通慕天雄的贱妇。” “而且我替她求了情,暂时保住了命。” “你疯了?”萧玄坐直了身子。 “一个潜伏在皇帝枕边十几年的倭国密探,你保她?” “因为她活着,比死了有用一万倍。” 慕天歌给萧玄的杯子重新添满,自己也倒了一杯。 “七哥,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 “死人是不会给你赚钱的。” 萧玄没接这话,目光锁定在他脸上。 “你冒死保住她,到底想干什么?” 慕天歌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三角。 “七哥,你听好了。” “我有一个大计划。” 萧玄身体微微前倾,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个计划一共三步。” 慕天歌指着三角的第一个角。 “第一步,辽东。” “姚云庭手上有十万铁骑。” “这支部队名义上归朝廷,但实际上因为源玉姬的关系,等于被倭国遥控着。” “源玉姬身份一旦曝光,他就是死路一条。” “但如果我不曝光,反过来用这件事拿捏姚云庭……” 萧玄接口说道:“这十万铁骑,就换了个主人。” “不错。”慕天歌的手指移到第二个角。 “第二步,高句丽。” “上杉云雄死了,倭国安插在阮清儿身边的棋子没了。” “阮清儿已经答应嫁给我。” “等我出使高句丽,把婚事落定。” “再把其他几个王子清扫了,高句丽就是咱们的地盘。” 萧玄听出味道来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慕天歌的手指滑到第三个角,重重一点。 “第三步。” “倭国。” “我会通过源玉姬给倭国女帝传一份假情报。” “说大汉会帮我清除障碍,让我成为高句丽的实际掌控者。” “倭国人布局了那么的长时间,结果这煮熟的鸭子要飞了,你说源丽子会不会急?” “会不会在大汉没反应过来之前出兵?” 萧玄的呼吸变得更重了,脱口道:“你要引她渡海。” “对。”慕天歌点头。 “我会让源玉姬给她一个不得不御驾亲征的理由。” “等她带着大军,过海登岸。” 慕天歌的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 “咱们就在高句丽。” “布下口袋阵,关门打狗。” “一口吞了他们!” 萧玄看着慕天歌,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也太大胆了。 稍有不差,就是万劫不复。 但如果成功了。 大汉东部边患将一劳永逸地解决。 “计划是不错。” 萧玄搓了搓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最关键的,还是姚云庭那十万铁骑。” “没有这支部队,你的口袋阵就是个漏勺。” 慕天歌点头赞同。 “没错,这就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想要吃下这十万人,还需要把他们名正言顺地调到高句丽。” “但父皇绝不可能把这支部队交给我。” 慕天歌指了指萧玄。 “这就需要用到七哥你了。” 萧玄苦笑一声,“天歌,你高看我了。” “我就一个闲散王爷,手里除了点钱,可没什么话语权。” 慕天歌身子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萧玄。 “七哥,咱明人不说暗话,你难道想一辈子就这么装下去?” “这事情若成了......” 慕天歌顿了一下,给他一点权衡的时间,继续说道。 “你若真想做个闲散王爷。” “那等我们拿下高句丽和倭国。” “你的钱庄,你的酒楼,你的马场。” “全都可以开到海那边去。” “整个东边的海上贸易,全都是你萧玄一个人的。” “这买卖,你可以自己算一算。” 萧玄的眼睛眯了起来,这其中的利益,确实大得难以想象。 但他还是没有表态。 慕天歌看火候不够,决定给他来个狠的。 他语气突然变冷: “七哥,你太有钱了,有钱就是大罪啊!” “父皇百年之后,这大位落在谁手里,你都不会好过。” “你说那时候他们会不会抄你的家?” 萧玄眼皮一跳。 这话说道他的痛处了。 他不争不抢,不就是为了避过清算吗? 新皇登基,是一定会想办法充盈国库的。 他的危险确实很大。 非常大! 慕天歌再次直直盯着他,“若你不愿当个待宰的羔羊......” “有了辽东这十万铁骑的底牌。” “有了高句丽和倭国作为大后方和金库。” 慕天歌笑了笑,“想争一争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啊!” 萧玄脸色变了,一变再变,在短短几息之内变了好几次。 犹豫、挣扎、心动、克制,各种情绪交替浮现。 他闭上了眼睛。 良久。 他再睁眼时,目光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好。”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端起酒杯,朝慕天歌一举。 “七哥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买卖,就是教坊司那一单。” “今天,看来这个买卖要扩大规模了。” 他把杯中酒一口闷了。 “十万铁骑的事,交给我。” “必定给你拿到手。” 慕天歌再次给他满上,两只酒杯在半空碰了一下。 “干。” 同盟正式达成。 慕天歌把酒杯放下,“我得回去找源玉姬布置后续的事。” “这女人遭了大变,防线松动,正好趁现在定规矩。” “得防着夜长梦多。” 萧玄点头,“去吧。有变故差人来找我。” 慕天歌走出营帐。 外头的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 各个营帐周围都点起了火盆,巡逻的禁军交叉走过。 慕天歌寻着自己的营地走去。 经过一段避风的斜坡,光线暗了许多。 前方侧边的树影子后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腰间插着短剑的侍女从黑影里走上前。 “慕驸马。”侍女开口。 “请借一步说话。” 慕天歌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是个没见过的陌生女人。 “姑娘是何人?找我何事?” 侍女没有回答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驸马一来便知。” 侍女转身,笑道:“难不成你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慕天歌扫过这侍女的衣料。 织锦的暗纹在微光下反着亮,绝不是普通的货色。 背景应该差不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探探虚实。 “带路。” 侍女在前领着,避开大路的火把,摸到了营地西侧的马厩边。 栅栏外拴着两匹皮毛发亮的骏马。 侍女解下缰绳,翻身上马,对着慕天歌点点头。“驸马爷,请。” 然后她马鞭一挥,马蹄扬起尘土跑了出去。 慕天歌跨上另一匹马,一夹马肚,顺势跟上。 两人先后出了营地关卡,踏上封云岭外的官道。 一炷香后。 慕天歌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前头的侍女察觉到动静,也放慢速度,勒住马头回身看过来。 “姑娘。”慕天歌朗声喊道。 “你再不说去哪。” “本驸马可就不奉陪了。” 这大半夜的往回京偏道上引。 可不是什么好事! 侍女看他这戒备的架势,抬起手里的马鞭,指了指右前方的树林深处。 慕天歌顺着马鞭的方向看去。 在一片茂密的林子尽头,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别院。 “慕驸马。” 侍女的声音传过来。 “就在哪里。” “皇后娘娘有请。” 皇后娘娘? 一个只打过一个照面,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人。 她为什么要见自己? 而且还搞得如此神秘? 她要干什么? 慕天歌懵了。 第106章:竟被绝色皇后强推了! 一炷香后。 青砖黑瓦的别院全貌出现在眼前。 侍女带头推开院门,一路往后院行去。 慕天歌跟在后面四下打量。 没有一个人影。 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这不是夜深无人的那种寂静。 而是刻意清过场的安静。 后院最深处,一间偏房亮着暖黄色的灯火。 侍女停下脚步,轻扣房门。 “禀娘娘,慕驸马带到。”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慵懒的女声。 侍女推开房门,侧身让慕天歌进去。 他刚迈过门槛,身后的门就被带上了。 侍女的脚步声远去,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慕天歌站在门口,先扫了一眼屋内的布置。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紫檀木的矮案,上面搁着茶壶和两只杯子。 角落里一座青铜博山炉,细细的烟从炉盖的镂空里升上去。 空气里除了弥漫着有一股香甜的味道,感觉不到什么异常。 他目光往前移。 半透的纱幔后面,软榻上侧躺着一个人。 他没往前走,规规矩矩地在屏风外站定,拱了拱手。 “微臣慕天歌,见过皇后娘娘。” “免了吧。” 话音落处,一只凝脂般的玉手从纱幔里伸出来,将垂落的纱幔拨开挂在玉钩上。 皇后从软榻上缓缓坐起。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对襟素色丝绸长褂。 发髻随随便便披散着,透着一股散漫慵懒。 她拍了拍身边空出的软榻位置,“站那么远作甚,过来坐。” 慕天歌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眉头皱了起来。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而且一个还是正宫皇后娘娘,一个是当朝驸马。 这他娘要是被萧衍知道了,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慕天歌脚下生根,没挪步子。 “娘娘,这不妥吧。” 皇后看着他谨慎的样子,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笑着说道: “这里没别人。” “本宫有几句贴心的话要与你说。” 她再次拍了拍旁边的毯子,“你且坐近些,别让外人听了去。”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慕天歌走过去,在距离她两尺的位置坐下,一股脂粉幽香传入鼻孔。 “不知娘娘深夜相召,有何要事?” “还请直言。” 慕天歌坐直身体,双手搭在膝盖上。 皇后看着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妩媚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风情毫无保留地散了出来。 薄薄的对襟素色丝绸长褂来就松垮。 随着皇后身体的抖动,大片春光暴露在慕天歌眼前。 看得他着实有些心神荡荡。 “天歌,听说你平时雷厉风行的,怎么到了本宫这儿,反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书生了?” 慕天歌抱拳回道:“娘娘谬赞。微臣只是尽心办差。” “办差?”皇后收敛了笑意,“办差好啊!” “我可是听说,你今天办差抓了姚贵妃呢!” 原来冲着源玉姬来的。 慕天歌心思转动。 这女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白天发生的事,到了晚上她就摸清了底细。 不愧为后宫之主。 他目光落到皇后的脸上,点了点头。 “姚贵妃确实在微臣手中。” 得到肯定的答复,皇后眼睛亮了。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天歌,本宫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娘娘请说。” “本宫有些要命的把柄,捏在姚贵妃手里。”皇后再次靠近了些,吐气如兰。 “需要天歌你配合一下。” 把柄? 慕天歌懂了。 原来是有黑料捏在源玉姬那个倭国间谍手上。 她怕源玉姬狗急跳墙,把自己也拖下水。 所以深夜把自己弄到这荒郊野岭。 是要封老子的口。 如果是这样,那主动权就握在自己手里了。 慕天歌不动声色地问:“娘娘希望微臣怎么配合?” 皇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突然伸手搭在了慕天歌的膝盖上,幽幽吐出一句。 “天歌,你说本宫美吗?” 这跳跃的话语。 膝盖传来的触感。 搞得慕天歌当场愣住。 他看着眼前的皇后。 三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益的面容,丰腴的身段,白皙的皮肤。 再加上母仪天下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浑身散发出一种熟透了的韵味。 确实是个能要人命的极品尤物。 “娘娘自是极美的。” 慕天歌给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皇后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看了看四周,忽然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充满了深宫怨女的不甘。 “美又如何?”皇后再次幽幽开口,“你可知,自从皇上有了姚贵妃那个贱人,就再也没碰过本宫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这大好年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在深宫院墙里熬成了枯木。” 慕天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种皇家见不得人的闺闱之怨,跟自己一个外臣说什么。 这女人绝对是在挖坑。 他不接话,站起身准备告辞。 “娘娘累了,微臣明日再来听教。” 他刚站起。 皇后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右手一扬,一大片白色的粉末洒出。 事发太过突然,加之近在咫尺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躲开。 粉末直接扑糊了慕天歌一脸。 他急忙屏住呼吸,但还是有一部分顺着鼻腔进入了体内。 一股猛烈的邪火立刻从小腹窜了起来。 操! 被算计了! 慕天歌心里大骂。 老子白天刚用这手段搞了姚贵妃和慕天雄。 晚上就被人用同样的手段给暗算了! 大意失荆州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撑住旁边的桌子,双眼通红地看着榻上的女人。 “娘娘……你这是干什么?” 慕天歌咬着牙,死死克制着想要扑上去的野兽冲动。 皇后看着他这副隐忍挣扎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她站起身,走到慕天歌面前,涂着丹红指甲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发烫的脸颊。 “天歌,便宜你了。” 慕天歌挥手挡开她的手臂,“你疯了?我是驸马,你是大汉皇后!” 皇后顺势将手滑到他脖颈上。 “姚贵妃掌握着本宫要命的东西。” “那东西一旦交出去,本宫必死无疑。” 皇后的眼睛也带上了几分迷离。 “本宫信不过你的承诺。” “只有把你和本宫绑死在一个绝路上,本宫才不会有事。” 她用力一拽,将慕天歌拉向自己。 “而且……” 她在慕天歌耳边轻轻喘息着。 “本宫也是个女人。” “已经很久没有过鱼水之欢了。” “既然要找个人同流合污,对象是你这般年轻力壮的,倒也是极好的。” 她双手抓住衣襟,往下一扯。 一具丰腴完美的白皙玉体,就这样完全呈现在慕天歌眼前。 在霸道药物和这副致命美景的双重刺激下。 慕天歌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他红着眼睛,一把扑了上去。 把女人死死抵在软榻之上。 “啊……”皇后发出一声舒缓到极点的呻吟。 软榻开始不停地晃动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榻上的动静才慢慢停歇。 慕天歌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脑子终于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 四肢都有些酸软。 这药力真是够可怕的。 他坐起身,低头看着满地散落的衣物,又看了看躺在身边的女人。 皇后脸色潮红,大汗淋漓,毫无形象地摊在榻上。 已经被他折腾得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着慕天歌,嘴角扯出一个慵懒满足的笑意。 “天歌。” “你还真是个强壮的男人。” 慕天歌气得咬牙切齿。 他娘的,老子的一世英名! 居然被一个女人,用药给强行反推了。 这要是让萧衍知道老子绿了他。 绝对是碎尸万段的下场没跑。 这娘们太狠了。 以身为饵,短时间还真拿她没办法。 杀了她,外面那宫女跑了,自己铁定陪葬。 而且自己还真做不出提起裤子就杀人这种事。 奶奶的! 只能先挖出那个秘密,再考虑下一步计划了。 慕天歌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穿在身上。 整理好了以后,他眼神恢复了清明,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软榻上的女人。 “娘娘,算你狠!” “现在我们都已经没了退路。”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榻两侧,目光锐利地直逼皇后的眼睛。 “那么。” “现在告诉我。” “能让你不惜用身体为代价的把柄。” “到底是什么?” 第107章:这是什么惊天大雷! 榻上的女人没有回答,她胸口起伏着,肌肤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她就这么身无寸缕地挣扎着从榻上撑起身子,伸手勾住了慕天歌的脖子。 慕天歌看着这近在咫尺的傲人资本,又是一阵眼花。 这娘们不仅是个红颜祸水,还是个要命的妖精! 刚刚消退的邪火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他皱起眉头想把人拉开,但这女人抱得很紧。 慕天歌一阵头大。 妈的! 刚和这个女人产生了拼刺刀的交情。 现在她软下身段搞这出柔情攻势,还真有些下不去手推开。 他只得顺着李香儿拉扯的力道,重新坐回榻边。 双手一揽,把她整个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这一动。 两个人贴得更严实了。 慕天歌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不让自己再去感受那份柔软。 皇后脸贴在慕天歌胸口,抬头看着他的下巴。 “本宫本名李香儿。” “天歌,日后无人时,你就叫我香儿吧。” “娘娘……” “叫香儿。” “……” “别绕弯子。”慕天歌声音变冷。 “你要是再卖关子,我可就翻脸不认人了。” 李香儿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前随意地画着圈。 “你知道李氏吧?” “当然,大汉第一士族。”慕天歌点了下头。 这个姓氏在朝堂上的分量,他当然清楚。 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当今皇后的生父,就是内阁首辅李长鹤。 真正的权倾朝野。 “本宫就是李氏嫡系的长女。” 李香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渐渐迷离,开始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二十二年前,本宫十六岁。” “那时候老皇帝还在,朝堂上最出风头的人,是镇武王萧战。” “他惊才绝艳,文武双全。本宫情窦初开,便钟情于他。” 李香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慕天歌顺着往下猜。 “但是李家看不上他?” “不。”李香儿苦涩地摇了摇头。 “李家长辈当时也看好他,甚至两家已经互换了信物,只等挑个吉日定亲。” “可后来。” 李香儿攥紧了慕天歌的衣服。 “在老皇帝驾崩,夺嫡的关键时刻,家族高层权衡利弊,觉得萧战太过刚正。” “若是他做了皇帝,李家的利益必然受损。” “所以,李家在背后暗通了萧衍。” 慕天歌听到这里,心中暗叹。 这不就是最经典的政治背叛么。 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把女婿给卖了。 “李家的倒戈,导致了萧战在夺嫡之争中一败涂地。” “那一天死了很多人。” “但镇武王没死。” 慕天歌接口道:“因为他的百万边军。” “对。” 李香儿点头。 “他死了,北疆必然兵变。” “萧衍不敢杀他。” “最后的结果是,他交出京城所有的势力,带着残部回了北疆。” “从此不踏入京城一步。” “而你……”慕天歌看着怀里的女人,眼神有些复杂。 这女人也是个可怜人! “而我,就是李氏献给新皇帝的贺礼,被送上了龙床。” 李香儿凄厉的惨笑一声,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镇武王的未婚妻,成了皇帝的皇后。” “多讽刺。” 慕天歌脑子里快速串联着信息。 李氏出卖镇武王,帮萧衍上位。 作为回报,萧衍娶了李氏的女儿做皇后。 政治联姻,各取所需。 这个铺垫很长很悲惨,但他知道重头戏还在后面。 如果只是这段陈年旧账,根本不足以被源玉姬拿来当做要命的把柄。 毕竟这是李家和皇帝之间的政治交易。 源玉姬抓着这个,根本威胁不到李香儿的性命。 李香儿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往下说。 “就在萧战离京去封地的前一夜。” 她仰起头,看着慕天歌的眼睛,笑了。 “他买通了宫门守卫,潜入了深宫。” “我们在寝殿里,互诉衷肠。” 慕天歌听到这里,眉毛一挑。 在皇宫里? 给刚刚登基的新皇戴绿帽子? 李香儿看着慕天歌表情变化,知道他猜到了。 “萧战在我房中留宿了整整一夜,天亮前才离开。” 慕天歌张了张嘴。 “所以……” 李香儿点头。 “万万没想到。就那一晚。” “我竟然珠胎暗结。” 轰隆—— 慕天歌脑子里响起一声惊雷。 “太子萧文?”慕天歌脱口而出。 “是。”李香儿承认了。 “他是萧战的儿子。” 慕天看着身上的女人,目瞪口呆。 这个雷太他娘的大了。 大到他这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现代灵魂,都觉得有些发懵。 太子是镇武王的亲生儿子。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事情,这一刻全都迎刃而解了。 为什么镇武王手握百万雄兵,在大汉边境二十年,威望如日中天,却从不造反? 他根本不需要造反! 只要等萧衍两眼一闭,腿一蹬。 萧文顺理成章登基坐殿。 这大汉的江山,兵不血刃就落到了他儿子的手里。 萧衍这大半辈子兢兢业业打理的天下,全都成了给他儿子攒的家业。 不仅如此。 慕天歌回过味来。 二皇子萧武在朝堂上一直摆明车马,宣称自己身后站着镇武王。 这完全就是个为了混淆视听的障眼法! 萧武自以为有权臣撑腰,其实不过是被萧战和李香儿联手推出来的挡箭牌。 用来分散萧衍和满朝文武的注意力。 让所有人都以为萧武才是那个有异心的人,从而掩护真正隐藏在暗处的太子萧文! 绝。 真他娘的绝! 皇帝萧衍防了一辈子镇武王。 千方百计地想要削权。 结果呢? 自己的老婆是人家睡过的,养了二十年的太子也是人家的。 而且今日又被慕天雄和自己连戴两顶绿帽! 这老登才是天下第一大苦主! 慕天歌都有些同情萧衍了。 当皇帝又怎么样? 这绿帽戴得死死的,摘都摘不下来那种! 慕天歌按捺住心头的震撼,问道: “这等抄家灭族的事情,源玉姬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香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 “当年给本宫看诊接生的,是太医院的刘院判。” “受孕的月份,瞒不过他的眼睛。” “刘院判也是个多心眼的人,他看出月份不对,算准了那是萧战离京的日子。” “但他不敢说。” “后来刘院判告老还乡。本宫派人去半道上截杀,全家老小一个没留。” “但是。” 李香儿咬着牙。 “刘院判那个随身药童偏巧去解手,躲过了一劫。” “这药童也是个机灵的。他知道有变,带着刘院判生前留下的起居脉案医案跑了。” “隐姓埋名逃脱了追杀。” 李香儿看着慕天歌。 “过了十几年。造化弄人,这药童辗转竟然成了姚千芸带入宫中的私人随从。” 慕天歌听完直呼好家伙。 这简直就是剧情杀啊。 “那脉案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受孕时日。对照内廷司的皇帝侍寝起居注,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萧衍那半个月在皇陵祭祖,根本没回过后宫。”李香儿说道。 “如果只凭一份医案,恐怕没那么容易定你和太子的死罪吧。”慕天歌冷静分析。 “你说得对。”李香儿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还有一样铁证。” “什么铁证?”慕天歌呼吸一滞,沉声追问。 第108章:让你知道,驸马的真正的实力! 李香儿的手指在慕天歌手臂上划过。 “萧文右臂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色胎记。” “萧战的右臂同一个位置,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胎记。” “刘院判在给太子接生时,把这个细节原原本本写进了那本脉案里。” “只要源玉姬把脉案交到萧衍面前。” “萧衍只需要核对胎记,我和太子,还有李家。” “必定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慕天歌彻底明白了。 什么叫七寸,这就叫七寸。 拿捏住了这一点。 李香儿在大汉后宫的权力,等于全都成全了源玉姬。 “所以辽东那十万铁骑,是你通过李家在朝中的关系网,给姚云庭弄出来的?” “是。”李香儿没否认。 “姚千芸以此要挟,从我这要走了大量的兵部空白批文,还有各地军库的转运手印。” “姚家拿着这些东西招兵买马,没人敢拦。” 慕天歌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李香儿,笑出了声。 “皇后娘娘,你的故事很精彩。” “但我不明白的是。” 慕天歌伸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这些秘密,你大可以烂在肚子里。” “为什么要告诉我?” “就因为你今天给我用了药,把我给睡了?” 慕天歌冷笑一声。 “大家都是成年人,翻脸无情这种事,我不信你不懂。” 李香儿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因为你今天把姚贵妃抓了。” “皇上把审查姚千芸的差事交给了你。” “本宫怕你审出些什么,更怕姚千芸狗急跳墙,把这件事捅出来保命。” 李香儿伸出手,握住慕天歌的手腕。 “我要你帮我。” “只要你帮我把那份脉案找出来,毁掉。” “哪怕源玉姬信口胡说,没有那个物证。她也不成气候。” 慕天歌把她的手拨开。 “所以你才弄出这么一出,想用这种方式把我拉下水?” “只要咱俩上了同一张床,我就算想告发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睡了皇后的罪名?” “是。”李香儿直言不讳。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虚伪的掩饰都没用。 她必须把慕天歌的利益和自己死死绑在一起。 慕天歌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他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李香儿皱起眉头,满是不解。 这有什么好笑的。 慕天歌笑够了,看着她说道。 “李香儿,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但是你算错了一点。” 他目中精光闪动,捏得李香儿的下巴生疼。 “你真以为,这点破事,就能威胁到我?” “你知不知道,姚千芸今天落在我的手里,也是因为她想要我的命!” “但我告诉你,现在她不但不会揭发我。” “她还会乖乖听我的话,做我身边的一条狗。” 李香儿眼睛睁得老大。 “你把她收服了?” “她是怎么向你低头的?” “这个你以后自然会知道。”慕天歌松开她的下巴。 “你刚才说的话,我会当做没听见。脉案的事情,对我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说到这里,慕天歌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脖颈。 他眼神玩味地说道: “但是,你还能拿出什么好处让我帮你呢?” “你现在自身难保,而且人我也睡过的了,这本钱你已经用完了。” 李香儿方寸大乱。 她本以为用美色和生死与共能拿捏住年轻气盛的慕天歌。 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现在姚千芸成了她的人。 主动权全在他手上。 难道自己真能和他鱼死网破不成? 慕天歌决定挖出她的秘密,李香儿身体一颤,呼吸开始急促。 “我这人,最喜欢做生意。” “我可以让你从今往后,高枕无忧地做你的大汉皇后。” 他没停,还在继续深挖。 “但是。” “我要两样东西。” 李香儿面色开始泛红,咬紧嘴唇,颤声道: “你要什么?” “太子萧文。”慕天歌微微一笑。 “不管他是不是镇武王的种,以后在朝堂上,他必须配合我的行动。” “我说往东,他不许往西。” 李香儿呼吸越发急促,犹豫道:“但是这样,皇帝会察觉的。” “放心。”慕天歌还是没停,“我自然不会让他做太过离谱的事。” 李香儿身体发软,吐气如兰道: “别……天歌……别…….” 慕天歌没理她,自顾自地继续。 “第二。” “你爹李长鹤老了,李家在朝堂上的门生故吏,以后我也要调用。” “这怎么可能!”李香儿娇声打断他,“本宫虽然是皇后,但那是我父亲的基业,李家高层不会听我的。” 慕天歌笑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用钱去砸,还是用刀去架。” “当然,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我也会帮你的。” 秘密挖到终点,他凑到李香儿耳边,低语道: “能做到吗?” “啊!”李香儿浑身颤抖,发出一声惊呼。 “......能......能做到。” “很好,这才是乖女人该有的态度。”慕天歌再次轻捏她的下巴。 “刚才你用药,让老子很不爽。” “现在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真正的实力!” 说完,他俯身压了上去。 ...... 一个时辰后。 李香儿彻底瘫在软榻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慕天歌起身走到榻边。 “脉案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弯下腰,顺手把滑落到地上的薄被捡起来,盖在她身上。 “只要你不背叛我,这件事永远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他笑道:“毕竟我今晚干的事,诛九族都不够。” 李香儿听了这话,嘴角扯动了一下。 她想说两句,但实在没那个力气。 慕天歌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收了。 “接下来有件正事。” “我要你配合萧玄,帮我把姚云庭手中的兵权拿到手。” 李香儿眨了两下眼,算是应了。 “还有,如果姚千芸找你。” “你陪她演就是了,只需通知我便可。” 慕天歌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不告诉我,不过福利可就没了。” “要怎么做,你自己选!” 说完,慕天歌打开大门,大踏步而去。 李香儿轻叹口气。 这男人太可怕了,把一切都算得死死的。 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 翌日一早。 一辆黑篷马车,停在了侯府后门的巷子口。 战狼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走到后门前,抬手拍了三下。 咚、咚、咚。 门房的老仆打着哈欠来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谁啊?这一大早——” 话没说完。 他看到了马车后面露出的一截黑漆棺木。 老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珠子瞪得溜圆。 战狼面无表情地说道: “去通报平南侯爷。” “请他来给小侯爷收尸。” 老仆一个哆嗦,转身就往里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第109章:朕想杀人都想疯了! 没过多久。 脚步声杂乱,侯爷慕广和夫人李氏,带着一众家仆快步赶来。 慕广双目赤红,李氏则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由两个丫鬟搀着。 见到棺材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手掌颤抖地抚过棺面。 “天雄......是你吗?”他嘴唇哆嗦着,迟迟不敢打开,“不......不可能!” 李氏紧跟着也疯了似的扑过去,想推开那沉重的棺盖。 “不……这不是真的!” “雄儿!我的雄儿!” 一众仆役想劝又不敢劝,只得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战狼对着旁边的四名利刃的士兵点了点头。 四人上前,合力将棺材抬起放到地上,随后沉默地推开棺盖。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 李氏只往里看了一眼,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旁边的丫鬟手忙脚乱地将她扶住。 慕广身形晃了好几晃,才稳住身形,霎那间老泪纵横。 “雄儿!我的雄儿!” “是谁?” “是谁杀了你、” 他突然一声暴喝,刺啦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架在战狼脖子上。 “是不是慕天歌,是不是他?” “庶子安敢弑兄,我要他死!” “要他死啊——” 战狼动也没动,任由他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平静地说道: “侯爷,大人命我带几句话给您。” “如果不想侯府多死几个人。” “就不要有任何动作。” 慕广动作停住了。 战狼继续道:"不准发丧,不准风光大葬。" "悄悄处理。" 慕广充满怒火的眼神变了,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他听懂了。 在朝堂摸爬滚打几十年,这种情形他见得太多了,岂能不懂。 战狼最后补充道: “大人还说,他过几日会亲自回府。” “到时,自会告诉侯爷真相。” 真相! 还需要什么真相! 死了还不准发丧! 这就是真相! 慕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落地。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上的怒火已消失不见,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天雄! 你到底干了什么? 这是捅破了天啊! 战狼看着这个坐在地上的老人,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他抱了个拳,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晨雾里。 身后只留下一口棺材。 一个坐在地上起不来的老侯爷,一个晕倒的侯夫人,和一众不知所措的侯府仆从。 与此同时。 封云岭,姚贵妃营帐。 源玉姬坐在软垫上。 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此刻满是憔悴。 帐帘被掀开。 慕天歌走了进来,对着看管她的宫女点了点头。 “你们先出去。” “是,驸马爷。”宫女垂头行礼,退了出去。 慕天歌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源玉姬身上。 “三天时间,现在才两天,有些早了。” “不过我猜父皇应该没那么多耐心。” 他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想明白了吗?” 源玉姬缓缓看向他,憔悴的脸色我见犹怜。 “我能拒绝吗?”她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破音。 这句问话,像是在保留她作为倭国皇族最后的尊严。 “当然可以。”慕天歌回答得毫不迟疑。 源玉姬一愣。 这个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她诧异问道:“真的?” 慕天歌闻言,呵呵一笑。 “当然。” 他一脸淡然地站起,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对我而言,你的拒绝,不会影响任何事。” “姚贵妃死了,换一个人来假扮就好。” “这个人,还会比你更听话。” 他转身走到源玉姬身前,俯身注视着她的眼睛。 “可对你来说,区别可就大了。” “那意味着是生,还是死。” 源玉姬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是啊。 她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她手中的情报。 她现在连自杀都做不到。 没人能扛过那些惨无人寰的酷刑折磨。 情报交出去只是迟与早的事。 既然没有选择。 又何必作践自己去对抗折磨呢? 姐姐,不要怪我,我没得选择。 这个男人的手段太可怕了! 也许,跟着他并不是件坏事。 她颓然地垂下头。 “好。” “我答应你。” 慕天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伸出手,捏住源玉姬的下巴。 “抬头。" 源玉姬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目光里没有戏谑,没有轻浮,只有让人心里发毛的认真。 “听好。” “父皇那边,我会去说。” “你还是姚贵妃,以前是怎么做的,以后照样怎么做,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你和我之间的一切,都不存在。" “懂吗?” 源玉姬点点头。 这些都是伪装最基本的道理,她当然懂。 “接下来,我要做几件事。” 慕天歌凑近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把需要做的事,一条一条地说完。 “......” “明白了吗?” 源玉姬越听越心惊,听完最后一句,她的手指已经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她脸色发白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很好。” 慕天歌站直身体,最后说道: “有句话我送给你。” 源玉姬抬眼看他。 “活着比什么都强。” “死人是翻不了盘的。” 说完,慕天歌转身撩起帐门,大踏步离去。 源玉姬尽在掌控。 现在,该去萧衍那边交差了。 源玉姬目送他离开,长长地吐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既然决定了。 那就按他说的做吧。 希望他是个守信的人。 天子营帐。 慕天歌一路畅通无阻,显然御林军是早就接到了萧衍的命令。 掀开帐门,萧衍端坐于主位之上,手里拿着天子剑在擦拭。 伺候的太监宫女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看样子,这位大汉天子的心情并不好。 而且他面色还有些蜡黄,显然昨晚也没休息好。 慕天歌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这老登确实有些凄惨! 绿帽子一顶接一顶。 还心甘情愿地帮对手养儿子。 他竟然在这一瞬间,有些同情这个便宜老丈人了。 “儿臣参加父皇。”他单膝跪地行礼。 萧衍大手一挥,伺候的太监宫女纷纷行礼,鱼贯而出。 “天歌。” “儿臣在。” “朕想杀人。” 萧衍提着天子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慕天歌身前。 他抬手,明晃晃的天子剑驾到慕天歌脖子上。 “告诉朕,你给朕的交代,是什么?” 第110章:史上最惨的皇帝陛下! 又来这套? 你就不能有点新花样? 剑锋贴着脖颈,慕天歌眼皮都没眨一下。 “父皇,请恕儿臣直言。” “我知您现在很不高兴,想出一口恶气。” 萧衍手里的天子剑往一前,划破一丝皮肤,一缕血丝顺着慕天歌的脖子渗了出来。 “很好,你很好。”萧衍的声音带着压抑了一整夜的怒火。 “既知朕恶气难出,你还敢让朕等这么久?” “父皇容禀。”慕天歌语气毫无起伏,仿佛脖子上的剑根本不存在。 “儿臣已查明真相。” “说。”萧衍眼底的杀意并未消散,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慕天歌开口道:“姚千芸是假的。” 萧衍眼皮一跳,攥着剑柄的手指更紧了。 “真正的姚千芸,在十二年前被送去了倭国,死活未知。” “现在这个女人,本名源玉姬,是倭国暗探。” 他把源玉姬是倭国探子,借姚家身份潜伏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但隐去了女帝妹妹的身份,也没提李香儿那边的任何事。 剑尖从慕天歌脖子上移开了。 不是萧衍心软,而是他的手在发抖。 萧衍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脸色晦暗不明。 姚千芸十二年前就被替换了...... 自己最宠爱的贵妃。 夜夜陪在身旁的枕边人竟然是敌国的暗探。 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可笑! 可笑至极! 有多少军机,多少布局,是自己亲口泄露出去的? 自己堂堂大汉皇帝! 竟然成了敌国最大的消息来源...... 萧衍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颤抖。 天子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慕天歌看着这个萧衍的样子,心里暗暗替他默哀三分钟。 这换作谁也受不了啊! 这老登确实太可怜了! 萧衍沉默了很久。 帐子里只剩烛火轻微的爆裂声。 良久。 慕天歌见他神色在慢慢恢复平静。 他暗道时机已成熟,开口了。 “父皇。” “儿臣斗胆,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萧衍抬头,面上的颓败表情已然消散。 他淡淡道:“说。” “儿臣以为。” “一个倭国探子,在您身边潜伏十几年。” “所图必然极大。” “杀了她,很简单。” “但那样一来,倭国只会换个法子,继续他们的图谋。” 萧衍眼睛里迸射出逼人的光。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将计就计。”慕天歌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意。 “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得更大一点。” 萧衍的呼吸有些急促,急切道:“如何将计就计?” “倭国孤悬海外,一直对我中原富庶之地虎视眈眈。” “这些年,他们小动作不断,骚扰我沿海州县。” “我们一直疲于应付,治标不治本。”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营帐内的地图前。 他伸手,手指从大汉的疆域,划到了东边的高句丽。 “高句丽。” “倭国已经在这里布好了棋,安插了上杉云雄在清儿公主身侧。” “现在上杉云雄死了,这颗棋子废了。” “倭国接下来,一定还会有后手。” “与其等他们再动,不如咱们先动。” 他抬头看萧衍,抛出早已酝酿多时的惊天计划。 “以高句丽为饵,放出消息,说大汉将扶持一位亲汉的高句丽王。” “倭国布局高句丽这么多年,煮熟的鸭子要飞,他们能忍?” 萧衍眼皮一跳,接口道:“你要引他们出兵。” “对。”慕天歌点头肯定:“父皇。” “若我们能提前把高句丽拿下,再借姚贵妃的身份传假消息回倭国引他们出兵。” 他顿了顿,指着舆图上高句丽与辽东的交界的位置。 “在这里,布一个口袋,让他们自己钻进来。” “然后,一口吃下他们的有生力量。” 他转头,目光直视萧衍。 “大汉东部沿海至少可以安稳十年,甚至二十年。” 萧衍再次陷入沉默,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这个计划的利弊。 此计若成,东部再无忧患。 如此一来,多余的驻军便可调往北方,牢牢看住好大哥萧战,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可以逼迫他扫荡塞外异族,扬国威于万里之外。 赢了,消耗他的兵力,削弱他的实力。 输了,还可以治他个贻误军机之罪。 一举数得。 萧衍在舆图前站了很久。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重新落在慕天歌身上。 这小子真乃不世之才。 若委以重任,假以时日必是国之栋梁。 可这种人,又实在太难驾驭! 他有了权势,一旦生出二心,会比萧战更难对付十倍。 这大汉恐怕都会易主。 又是良久。 “源玉姬。”萧衍开口,“如何处置?” “父皇,源玉姬暂时不能杀。” 慕天歌道:“她若死,姚云庭必生二心,要么铤而走险直接叛了,要么倒向镇武王。” “两条路,哪条父皇应该都不想看到。” 说完,慕天歌闭上嘴,不再多言。 该说的都已说完,剩下的自然是留给萧衍决断了。 源玉姬要怎么监视?姚云庭手里的兵权怎么收回?那都是他该头疼的事。 自己只需要通过丈母娘,萧玄和李香儿,做这黄雀便好。 这次萧衍并没有思考太久,他手指在桌面轻叩了一下,沉声道: “计划,朕准了。” 慕天歌点头抱拳:“父皇圣明。” 萧衍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这一仗,调兵遣将,不是小事。” “得有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统领全局。” 慕天歌垂手站着,听他说。 萧衍把茶盏放回去,目光再次落到慕天歌身上。 这小子,只能用他的脑,不能用他的人。 只能让他出谋划策,决不能给他实权。 否则,后患无穷。 而且,必须得随时敲打。 他缓缓说道: “这大军的指挥权,朕打算交给平南侯慕广。” “天歌,你认为如何?” 慕天歌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心里那个气啊。 我操你祖宗! 让老子那个便宜老爹挂帅! 真亏你想得出来,也做得出来! 老子这才刚把慕天雄的棺材送过去。 你就让他做老子的顶头上司? 你是嫌老子死得不够快是吧? 刚才还同情你? 我他娘的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抬起头,看着萧衍。 “儿臣以为,此事不妥。” “哦?”萧衍放下茶盏,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也变冷了。 “你难道还想抗旨不尊?” 第111章:皇帝又如何?玩不死你! “父皇,不是儿臣抗旨。” 慕天歌道:“儿臣虽是庶子,但平南侯慕广,也是儿臣的父亲。” 萧衍不为所动。 慕天歌继续说道: “日前,儿臣奉父皇旨意,刚处死了二哥慕天雄。” “命手下将棺材送到了侯府。” 他抬头看向萧衍,语气诚恳。 “家父现在怕是恨儿臣入骨。” 萧衍面色有些挂不住了。 处死慕天雄的事是他授意的。 这兄弟相残,对皇家虽说是家常便饭。 但的确也是有违人伦。 慕天歌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说道: “现在父皇要让家父做儿臣的顶头上司。” “万一家父在军中要杀儿臣,这让三军将士还怎么用命?” “满朝百官会怎么看?” “天下人又会怎么看?” 他每说一句,都在注意萧衍的反应。 萧衍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把茶盏啪地一声放回桌面。 慕天歌知道这老登已经在心里骂娘了。 但骂归骂,道理摆在明面上,他反驳不了。 你他娘的让人家兄弟相残还不够。 还要加个父子相残。 这要是真传出去。 行如此恶毒之事。 那还不得被天下人唾骂昏君吗? 名声还要不要了?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气呼呼地冷声道: “伶牙俐齿!” “那你的意思是,平南侯不能用了?” “不是不能用。”慕天歌立刻顺势下坡。 “是不能用在这个位子上。” “主帅统领全军,需要的是威望和公心。” “侯爷刚丧了嫡子,又与儿臣有了嫌隙。” “这种情况下挂帅,就算他自己不想公报私仇,底下的人也会猜来猜去。” “军心一乱,仗就没法打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何况侯爷年事已高。” “边疆行军不比京城,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万一身体撑不住,误了父皇的大计……”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萧衍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慕天歌站得笔直,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给你脸了是吧! 成天算计老子。 本来睡了李香儿,老子还有点愧疚。 现在,老子恨不得除了丈母娘之外,其他的全他妈给你睡个遍。 萧衍的的敲击停下,心中暗恨,这小子越来越难对付了。 话里话外全是理,还真没办法反驳。 “那依你之见。”萧衍淡淡道,“谁来挂帅合适?” 上钩了! 慕天歌拱了拱手,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儿臣确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到这份上了,还跟朕卖关子?”萧衍语气不善。 慕天歌干咳一声,正色道: “儿臣听闻,李氏乃天下望族,族中颇有能征善战之才。” “若从李氏中选一位有能之士来挂帅,既能服众,又不会引起朝堂上的非议。” “毕竟有人说儿臣权柄太重,这回让李氏的人压在儿臣头上,谁也说不了闲话。” 你不是怕老子权力太大不好控制吗? 那我主动给自己脖子上栓根绳,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萧衍的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了。 李氏。 皇后的娘家。 当年李家在夺嫡时倒戈相助,帮他坐上了龙椅。 作为回报,他娶了李家的女儿做皇后。 他的基本盘之一。 现在慕天歌提议让李氏挂帅。 到不失为一个好提议。 再往坏了想…… 萧衍看了慕天歌一眼。 这小子跟李氏有什么往来吗? 他之前一个废物庶子,李氏那种世家,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而且这小子冒出头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 就算想搭上李氏的线,也没那个时间和渠道。 萧衍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疑虑。 “至于家父。”慕天歌又开口了。 “儿臣以为,可任命他为副帅。” 萧衍挑了一下眉。 “副帅?” “对。”慕天歌道: “如此既可安抚家父的丧子之痛,也能让家父明白,皇恩浩荡,父皇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再者让他做副帅,中间隔着一个主帅,许多事情就有了转圜的余地,也不至于和儿臣直接产生冲突。” “两全其美。” 萧衍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半眯着眼睛慢慢喝着。 明显是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利弊。 让李氏挂帅,那他们只会感激他这个皇帝,这小子捞不到人情。 而且,慕广做副帅,确实能起到监军和制衡的作用。 这样安排,这小子就彻底成了个孤臣。 李家不会感激他,慕广更是想杀他。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个皇帝。 这小子,倒是聪明。 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懂得断臂求生,不惜把权力推给外人来换取生存空间。 看来,他是真的怕了慕广,也真的想在这次差事里活下来。 慕天歌站在下面,表面上恭恭敬敬。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任你千算万算,也不可能想到你的皇后是老子的人。 你只要认可这个建议。 那这只军队可就姓慕了。 片刻后。 萧衍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好。” “天歌,你倒是给朕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踱步到慕天歌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如此大公无私,朕便准了。” 慕天歌心里已经笑疯了,面上却是一脸感激。 “父皇圣明!儿臣定不负所托!” “行了,退下吧。”萧衍挥了挥手。 “你且回去安心准备出使高句丽的事。” “到了那边,用最快的速度帮助阮清儿上位。” “待一切准备完毕,朕自会通知你行动。” “儿臣告退。”慕天歌恭敬地行了个礼,起身后倒退着走出了营帐。 一出帐篷,那股子压抑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着不远处亮着灯火的皇后营帐,嘴角勾起。 老登,叫你算计老子?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看老子不玩死你。 你以为已经掌控了全局。 殊不知,你自己才是全天下最肥的那只羊。 羊毛都快被人薅光了。 慕天歌背着手,哼着小调,迈着有些轻快的步子,往回走去。 清儿公主老婆,想我没? 本驸马可要来找你探讨人生了! 第112章:清儿,你这双巧手太绝了! 高句丽使团营地。 慕天歌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 他满脑子想着要怎么和阮清儿探讨人生。 结果人还没进营帐,就听见里面传出两道女声。 一道清脆,一道婉转。 聊得还挺热闹。 慕天一听这声音,脸都垮了。 得! 大老婆也在! 计划泡汤! 他掀开帐帘一瞧。 果然。 阮清儿和萧悦并排坐在软榻上,中间摆着一盘点心,正有说有笑。 阮清儿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招手。 “天歌,你来啦!” 萧悦的笑容一收。 “哟!这不是驸马爷吗?” 语气酸溜溜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醋味。 “这一大早就往清儿妹妹这边跑,还真是恩爱呢。” 慕天歌暗自叹气。 这老婆多了也是个麻烦事。 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修罗场。 人家爱你才和你吃醋! 总不能因为这个去收拾人家吧! 慕天歌快步走到萧悦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上去就是啵的一下。 萧悦瞬间麻了,慌忙往旁边躲了躲,俏脸微红道:“你干嘛呀!” “清儿妹妹还在的呢?” 她眼角余光瞥到阮清儿正捂着嘴偷笑,更是羞愤。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 “什么叫不知羞!”慕天歌义正言辞道:“这才叫恩爱,懂不懂?” 他自顾自地往两女中间一坐,一脸坦然道: “我这刚从父皇那里交完差,过来找清儿聊聊出使高句丽的事。” “是吗?”萧悦将信将疑,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慕天歌何许人也。 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荡,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萧悦盯了好一会儿,没发现破绽。 她的神色缓和了些,低声问道: “父皇没为难你吧?” “为难?”慕天歌冷笑一声。 “他倒是没为难我。” “只不过差点杀了我。” “啊!”两道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阮清儿手里的点心掉了。 萧悦的反应更是激烈,直接靠到了他身上,急切问道: “怎么回事?”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慕天歌摆了摆手,把和萧衍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相互算计,以及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悦听到萧衍拿剑削他的事,脸都白了。 她一下子站起身,伸手就去扒慕天歌的衣领。 “让我看看。” 慕天歌由着她,微微仰起头。 萧悦的手指拨开领口的布料,看到脖颈侧面一条浅浅的血痕。 皮破了,但不深,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 她盯着那道血痕看了好几秒,指尖轻轻从伤口旁边划过,满眼心疼。 “疼不疼?” “这连伤都算不上,不碍事。”慕天歌不以为意道。 萧悦没说话,收回手,整理了下思绪。 片刻后,她说道: “那你和清儿妹妹聊吧。” “我去找母妃。” 慕天歌明白她是要去找丈母娘主持公道了。 虽然不会有啥作用,但老婆有这个心意就够了。 他看着萧悦,微微点头。 “好,等我聊完,咱们就回北山庄园。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萧悦嗯了一声,朝阮清儿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转身出了营帐。 营帐内安静了下来。 阮清儿坐在软榻上,看着慕天歌,眨了眨眼。 “姐姐是真的在很意你。” “这不废话嘛。”慕天歌靠在软榻的扶手上。“那是我夫人。” 阮清儿撇了撇嘴,没接这茬,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 “大汉陛下真的同意你的计划了?” “对。”慕天歌伸手牵住她的手,道: “所以我们要尽快启程,以免夜长梦多。” “今日你便随我一同回北山庄园,明日和陈国公商议行程。” 阮清儿没有抽手,但耳朵尖红了一圈, “我还没嫁给你呢。”她偏过头,狡黠地看着他。 “这么快就想把我带回家,你就不怕姐姐吃醋吗?” “我们是办正事。”慕天歌义正言辞,“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起,凑近阮清儿的耳廓。 “该不会是清儿在想什么不正经的吧?” 听到慕天歌这充满暗示的挑逗话语。 阮清儿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山洞里那刺激的一幕。 她脸上的红色瞬间从耳尖蔓延到了脖子。 但她却不服输,嘴硬道: “人家就想了,你能怎么样?” 慕天歌眉毛一挑,嘿!这丫头有点勇哦! 他伸手托起阮清儿的下巴,看着她的美目。 “再勾引我,信不信我当场把你办了?” 阮清儿挺起酥胸,抬起下巴,“你来啊。” 她才不怕呢。 帐篷外好几十个使团成员在。 她根本不信光天化日之下,慕天歌有这个胆子。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的小模样,心里痒了。 这都送上门了还不吃? 不是傻吗? 不过…… 直接上还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阮清儿的手上。 那双手手指纤长,细嫩光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我听说清儿精通机关之术。” “想必是有一双巧手。” 阮清儿被他夸得受用极了,骄傲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 “这可是我最拿手的。” “是吗?”慕天歌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既如此,那清儿你......” 阮清儿听完,心跳快得都快蹦出来了。 这人,怎么这样...... 可是...... 为什么这么好奇啊?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又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 …… 一个时辰后。 阮清儿坐在软榻上,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慕天歌坐在她旁边,神清气爽。 阮清儿横了他一眼。 慕天歌转过头,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忍不住俯身,在她微微嘟起的红唇上碰了一下。 阮清儿羞愤地想抬手打他,但手腕发软,打上去就跟棉花似的,一点力道没有。 慕天歌握住她那只软绵绵的手,放在膝头,轻轻揉了揉了。 “夫君晚些时候补偿你。” “谁是你夫人了!”阮清儿把手抽了回去,扭过头不看他。 慕天歌也不戳破她的傲娇。 该享受的享受完了。 正事不能耽误。 他收敛了笑意,“好了,现在说正事。” 阮清儿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心绪,这才扭头看向他。 慕天歌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把燧石短铳,递了过去。 “清儿,你看看这个。” “能不能改良它?” 阮清儿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就是这个东西。 一声巨响,就把上杉云雄的脑袋开了瓢。 刚才还酸软无力的手指,瞬间来了劲。 她一把就夺了过去,像看见稀世珍宝一样死死地盯住了它。 第113章:我的女人是大佬! 阮清儿握着那把燧石短铳,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她先摸了摸铳管,又用指甲轻轻扣了扣铳身外壁,侧耳听了听声响。 然后把短铳举到眼前,眯着一只眼往铳口里瞧。 慕天歌吓了一跳,伸手把铳口按下去。 “别养成这个习惯,万一走火,你这漂亮的脸蛋就没了。 “哦!”阮清儿嘴上答应着,手却没停。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击发的机括吸引住了。 那个弹簧片和燧石夹片的咬合结构,是她从未见过的设计。 “这东西怎么打火的?” 她用指尖拨了一下击锤,听到咔哒一声脆响,眼睛顿时亮了。 “我大概看懂了,这片石头撞上铁片,擦出火星,点燃后面这个小槽里的火药……” 她说到一半,又摇了摇头。 “不对,光点然小槽不够。” “里头的药怎么炸?” 慕天歌用最简单的话把火药推进弹丸的原理讲了一遍。 阮清儿听得两眼放光,抓着他的袖子连声追问。 “那个细孔开在哪个位置最合适?” “管子的长度和铅丸大小有没有比例?” “如果把管子加长,是不是打得更远?” “......” 慕天歌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招架不住。 他笑着伸手捂住她的嘴。 “停停停!” 阮清儿把他的手拨开,不依不饶道: “快回答我,你到底知不知道?” 慕天歌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急。” “清儿,这把先给你防身,回庄园之后我把图纸画出来给你。” “回头我再让刘铁匠的给你多打几把出来。” “你拿着慢慢拆,慢慢琢磨。” “急不来的。” 阮清儿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短铳。 对新事物的求知欲让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一切。 但她也明白,任何一种从未见过的器械,从认识到理解,再到改良,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拆解和试验。 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不过嘛! 正因为难,才有意思! 她把短铳小心地收进袖中,抬头看着慕天歌,认真地说道。 “你答应我,图纸上每一个零件的尺寸都要标清楚。” “把你知道的全都要告诉我。” “剩下的,我自己试。” 慕天歌点头道,“放心。” “我要是不告诉你,还拿出来干嘛。” 他说完,伸出右手,“走吧,该回去了。” 阮清儿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对,赶紧回去,回去就把图纸给我。” 慕天歌被她一拽,哭笑不得。 这丫头,看来还是个技术狂人。 方才在榻上还羞得脸红到脖子根。 现在一拿到火枪,满脑子全是零件和图纸。 不过也好。 火器改良这条路,他一个人走不通。 他懂原理,知道方向,但不是工匠,不懂铸造。 阮清儿,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如果告诉她蒸汽机的原理。 她能不能造出来? 后发线膛枪,卡宾枪,步枪...... 红衣大炮,线膛炮,野战炮...... 那些他脑子里装着的,来自现代社会的东西。 也许有一天,真的能在这片大陆上变成现实。 到那个时候—— 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插满龙旗,就不再是做梦。 慕天歌笑了。 他握紧了阮清儿的手,跟着她的步子,迎着太阳,大步往前走。 片刻后。 宸妃营帐。 萧悦正坐在丈母娘对面,说着慕天歌脖子被划伤的事。 宸妃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过激的话。 那是皇帝,她能怎么样? 慕天歌和阮清儿走进来的时候,宸妃正在给萧悦倒茶。 看到阮清儿跟在后面,宸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萧悦也看到了。 她的视线落在慕天歌和阮清儿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瞬。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慕天歌注意到了。 他松开阮清儿的手,走到宸妃面前,行了个礼。 “母妃,儿臣这边的差事办完了。” “准备带悦儿回北山庄园。” “过几日就要出使高句丽,有些事需要提前准备。” 宸妃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 “回去也好。” 她看了一眼萧悦,眼神里满是疼爱。 “在这荒山野岭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悦儿这两天都瘦了。” 萧悦嘟囔了一句:“哪有。” 宸妃没理她,目光转向慕天歌。 “天歌。” “母妃。”慕天应道。 “悦儿跟了你,我就不多说别的了。” 宸妃放下茶杯。 “只一件事。” “你做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 “但悦儿不能受委屈。”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 但慕天歌听得出来,丈母娘是在敲打自己。 别有了新欢,就忘了发妻。 阮清儿站在旁边,低着头假装看短铳,耳朵却竖得老高。 “母妃放心。” 慕天歌看着宸妃,语气真诚。 “悦儿大房正妻的位置永远不会变。” 宸妃看了他几息,点了点头。 慕天歌走到萧悦身边,牵起她的手。 “走吧,回家。” “嗯!”萧悦站起身,对宸妃福了一礼。 “母妃保重,女儿改日再来看您。” 宸妃摆了摆手,“去吧。” 三人回到营地,慕天歌没耽搁,直接对李虎下了命令。 “拔营,回北山。”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源玉姬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皇后营帐的方向。 源玉姬,你会不会动呢? 李香儿,你又会怎么选? 另一边。 姚贵妃营帐内。 源玉姬侧躺在软榻上,听到外头传来慕天歌营地拔营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 慕天歌,你以为你就这样赢了? 你以为,我源玉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就这么点底牌吗? 你确实很厉害,手段层出不穷,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 我承认,在你的绝对控制下,任何消息都送不出去。 但这不代表,我就只能任你宰割。 李香儿。 大汉的皇后娘娘,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只要让我出了这京城。 慕天歌,就是你的死期! 我发誓,定要将你和你身边所有的人,全部碎尸万段。 源玉姬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缓缓从软榻上坐起,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 外面负责看守她的两个宫女听到动静,掀开帐帘探头进来。 “娘娘,您醒了?” 源玉姬对着宫女,淡淡地吩咐道: “去,通知皇后娘娘。” “就说我要拜见她。”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娘娘,驸马爷吩咐过,您不能……” 源玉姬面色一沉,冷声打断道: “本宫没说要出去,是请皇后娘娘过来一叙。” “怎么,本宫现在连见皇后娘娘,都要看你们的脸色了?” 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散开,两个宫女心里一哆嗦。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连忙跪下。 “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去。” 源玉姬再次开口: “就说我有一样东西,要亲手交给她。” “皇后娘娘,她会来的。” 第114章:皇后与贵妃,驸马爷笑了! 皇后营帐。 李香儿坐于铜镜前,身边的嬷嬷正替她梳拢那散落的发髻。 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面色红润,光彩照人。 “娘娘,贵妃那边传话,说想见您。” 宫女掀帘进来,垂首禀道: “还说有样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李香儿眼睛微微眯起,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天歌离开时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和他临别的话语。 “她找你,你陪她演就是了。” 这个男人,真是把一切都算到了。 一想到昨晚的荒唐。 李香儿没来由的耳朵发烫,身体中残留的余韵似乎被唤醒了。 那种被男人彻底征服,灵魂都在颤栗的滋味。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 这种感觉,萧衍给不了她。 萧战也给不了她。 他们一个只要江山,一个只要皇位。 萧衍早已是对她根本不闻不问。 萧战呢? 自从那一夜之后,他没有一封信,没有一个口信,没有任何形式的问候。 她,不过是他们棋盘上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可慕天歌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虽然满肚子坏水,手段狠辣到令人发指。 但他会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我也会帮你的。” 他还会凑在她耳边,用那欠揍的语气调笑:“当然你也可以不告诉我,不过福利可就没了。” 福利…… 想到这两个字,李香儿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他像一团火,把她沉寂已久的身体和心,都彻底的烧醒了。 好想要他的福利! 她的嘴角弯起。 还用选吗? 天歌。 我李香儿就陪你疯一次。 赢了,文儿做皇帝,你来做那个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只要夜里……多给些福利就好。 输了,也比在深宫里慢慢烂掉的强。 李香儿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那份母仪天下的沉稳。 她从妆台前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备轿。” 嬷嬷一愣:“娘娘,您真要去?” “姚贵妃身体欠佳。” 李香儿抬手,让宫女替她戴上凤钗。 “本宫身为六宫之主,去探望一下,有何不妥?” 嬷嬷张了张嘴,没再多说。 跟了皇后这么多年,她太了解这位主子了。 她一旦做了决定,谁劝都没用。 片刻后。 姚贵妃营帐外。 李香儿在宫女的搀扶下落了轿,对身后跟着的嬷嬷吩咐道: "所有人退到十步之外。" "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 "是,娘娘。" 源玉姬听到帐外的声音,知道人到了。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迎了上去。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李香儿迈步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源玉姬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李香儿没让她免礼,就这么站着看她弯腰低头,足足过了五六息,才淡淡开口。 "起来吧。" 源玉姬直起身,两人目光交汇。 李香儿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帐中的陈设。 “本宫知道你为了何事,有话直说。” “好。”源玉姬见她开门见山,也就直截了当。 “臣妾只求活路,离开京城,回辽东。” 李香儿早有预料,脸上神色平静,没说话。 源玉姬接着道:"以如今的局面,没有娘娘帮忙,千芸走不了。" “只要千芸回到辽东,那份脉案就会完完整整地教导你的手上。” 李香儿听完,终于有了反应。 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慢慢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源玉姬。 "千芸。" 她慢条斯理地把茶杯放回矮几上,用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 "自打你六年前入宫,本宫受了你多少胁迫,你自己心里清楚。" 源玉姬的表情没变,静静听着。 "你要接近陛下,本宫帮了你。" "你要在后宫站稳脚跟做贵妃,本宫也帮了你。" “你父要招兵买马,我还是帮你了。” 她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下。 "你有了宠,有了权。" "陛下日日翻你的牌子。" “可本宫呢?” “六年了。” “本宫再也没有过床第之欢。” 源玉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李香儿站起身,走到到源玉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如今,风水轮流转了啊,千芸。” “你现在是什么?” “一个阶下之囚。” “既见不到陛下,也传不出消息。” “你还拿什么来跟本宫谈条件?” “拿什么来胁迫本宫?” 源玉姬神色依然没有变化,像是胸有成竹。 李香儿俯身,注视着她的眼睛,凤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六年的恨意。 “你知道吗?”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不是有人觉得你还有用。” “本宫恨不得当场割了你的舌头。” 这句话出来,源玉姬的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有人? 什么人? 李香儿背后有人? 而且这个人,觉得她源玉姬还有用? 这个人...... 只能是慕天歌! 他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了? 李香儿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站直身子,重新走回座位坐下。 “千芸,现在的你,连鱼死网破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面对李香儿的爆发,源玉姬反而笑了。 “我有。” 她看着李香儿,神色恢复了平静。 “娘娘,您还记得刘院判身边那个药童吗?” 李香儿面色沉了下去。 那个药童,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你知道的我就不说了,只说你不知道的。” 源玉姬将李香儿的反应尽收眼底。 “三年前,我就把他送回了辽东。” “如今,他就在我父亲帐下做事。” 李香儿的呼吸急促了些,伸手握住茶杯掩饰心中的不安。 “娘娘,臣妾不知您和慕天歌达成了什么交易。” 源玉姬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再次钻进李香儿的耳朵里。 “但你们既然有了联系,那想必也知道慕天歌图谋我父亲的兵权。” “一旦我父亲失势,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盯着李香儿,一字一句道: “你说,那个时候,药童会不会把这个天大的秘密,献给陛下以求活命?” “到那时,你,太子,还有你身后的李家……” “会是什么下场?” 帐内陷入了沉默。 李香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攥紧了茶杯。 如果源玉姬说的是真的…… 那慕天歌拿下姚云庭兵权的那一天,就是脉案曝光的那一天。 她和太子,连带整个李家,全都得陪葬。 慕天歌…… 你算到了这一步吗? 她在心里问了一句。 没有答案。 但紧接着,另一个画面浮了上来。 “她找你,你就陪她演。只需通知我便可。”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又恨又放心的笑。 就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李香儿的握紧茶杯的手缓缓松开。 陪她演吗? 好,我就信你这次。 李香儿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 "我帮你。" 源玉姬的眼睛亮了。 李香儿怕了。 事儿,就成了。 慕天歌。 你想不到吧! 等我回到辽东,必将你碎尸万段! 第115章:妖精归来,驸马爷作业要加量! 北山庄园。 慕天歌一行人抵达时,已是日落时分。 天边的晚霞给整座庄园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等在门口的战狼见到慕天歌,快步上前。 “大人,慕天雄尸身已送到平南侯府。” 他把侯府送棺的事情经过汇报了一遍。 慕天歌听完,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他转身对着萧悦和阮清儿笑道: “两位夫人,咱们回家!” 他站在中间,左手牵起萧悦,右手牵过阮清儿,迈进了庄园大门。 刚一进门,阮清儿就挣开了他的手。 她一步拦在慕天歌面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图纸。”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就差写着“麻溜点,快给我”这几个字了。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哭笑不得。 这丫头,还真是个技术狂人。 今后的还得靠她搞研发呢。 惹不起! 萧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喜欢钻研技术? 这可太好了! 妹妹你可使劲钻研去吧! 最好是废寝忘食,夜以继日! 夫君就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了! 慕天歌对着萧悦歉意一笑。 "夫人,你先回院子歇着,我去书房给清儿画张图,画完就回来陪你。" “好啊!”萧悦笑吟吟地应下,"夫君去忙吧。" 她故意顿了一下,眼底露出一丝狡黠。 “别忘了时间,按时回来交作业便好。” 慕天歌乐了。 好家伙! 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许偷吃。 也是在宣布大夫人的地位啊! 他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萧悦的鼻子,调笑道: "夫人,你这是想把为夫榨干啊!"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萧悦一眼,一脸不信的样子。 "你受得了吗?" 萧悦的脸立马就红了,又羞又恼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提着裙摆转身就走。 臭男人,嘴太下流了,不想搭理他。 慕天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还不忘在后面大声嚷嚷。 “夫人回去洗干净准备好啊!” “为夫保证给你个满分作业!” 萧悦听见这话,走得更快了。 臭男人! 贱男人! 这破嘴,跟他过了这么久,就没赢过一次。 气死个人了! 但她嘴角的翘起的弧度却出卖了她心里甜蜜蜜的事实。 走到月亮门拐角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 正好对上慕天歌那张笑嘻嘻的脸。 她赶紧把头扭回去,快步消失在廊道尽头。 阮清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捂着嘴偷笑。 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俩人斗嘴可太有意思了。 往后和他们待在一起过日子,一定不会无聊。 她笑着拉着慕天歌的手,催促道: "别看啦,快走快走。" 战狼站在五步开外,憋笑憋得脸都涨红了。 旁边李虎和几个利刃士兵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个拿拳头抵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就是不敢出声。 大人这嘴,不服真不行。 两位公主媳妇,轻轻松松拿捏得死死的。 这才是真男人该有的样子。 几个年轻的士兵对视一眼,眼里头全是崇拜。 老子以后也要做大人这样的男人! 虽然他们心里清楚,这辈子大概是没什么机会了。 但谁还能没有个梦想呢! 万一,他就成了呢! 慕天歌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行了,都别憋着了。” "要笑回营笑去。" "明天一早照常操练,别给我偷懒。" "是!"众人强忍着笑意,退了下去。 慕天歌转身,带着阮清儿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进了书房。 慕天歌也没废话,坐下来铺开纸,提笔就开始画。 阮清儿搬了把凳子坐到他旁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慕天歌下笔很快,不一会两张燧石火枪的结构图就画好了。 一张是防身用的短铳。 一张是战阵用的长铳。 画完最后一笔,慕天歌放下笔,神色凝重地看着阮清儿。 "清儿。" 阮清儿听到他语气不对,抬起头狐疑地看向他。 “怎么了?” “这东西干系重大。”慕天歌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决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 “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行,包括悦儿在内,明白吗?” 阮清儿看着他的表情,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意。 她可是机关术的大师。 又亲眼见到这东西打穿上杉云雄的脑门,怎么会不知道它的可怕。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慕天歌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分量。 “嗯。”他伸手将两张图纸推给了她。 阮清儿小心翼翼地把图纸卷起来,贴在胸口抱着。 她迫不及待地要去研究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你别跟过来啊!" "我今晚要研究图纸,别来打扰我。" 还不等慕天歌回答,她已经跑出了书房,噔噔噔地往她那院子的方向去了。 慕天歌坐在椅子上,嘴角一抽。 得。 畅聊人生的计划,又泡汤了。 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一天。 他哑然失笑。 算了。 正事要紧。 他起身把书房的门关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开始梳理后续的计划。 源玉姬。 这个女人表面是被控制住了。 但作为倭国精心培养的密探,又是皇族。 她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但她现在被看得死死的,唯一能找到的活路只有李香儿。 自己故意给李香儿留下那句,她找你,你就和她演的话。 就是要让源玉姬自己跳出来,把她在大汉的所有暗桩,一网打尽。 只是,李香儿会怎么选呢? 这女人一个深闺怨妇。 萧衍给不了她慰藉! 萧战更不用说,远在千里之外。 那么,她尝到了和自己在一起的快乐! 女人在这种时候,往往会凭感觉做事。 她应该不会做傻事吧? 慕天歌端起茶杯,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 但愿她足够聪明,不会选错。 否则,也就怪不得我了! 好了! 现在该回去找老婆交作业了。 慕天歌放下杯子,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回屋。 正在这时。 笃。笃。 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 慕天歌的动作停住了。 “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娇媚的女声。 “大人,是奴家回来了。” 慕天歌嘴角慢慢弯起。 看来云羲这妖精在夜幕那边的事,有结果了。 这是又赶着来送货上门了! 今晚的作业,怕是要加量了。 “进来。” 第116章:妖精,再作妖,吃俺一棒! 房门被推开。 云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只见她身着紧身短襟,束着一条水青色的丝绦,盈盈细腰,不堪一握。 紧身的衣料勾勒出丰乳翘臀的曲线,再加上一副祸国殃民的面容,看得慕天歌一阵失神。 “大人,想奴家没?”娇媚入骨的声线飘了过来。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幽兰香气钻入鼻孔。 云羲款步到慕天歌身后,一片柔软贴在他后背上。 两条白皙如玉的胳膊从后面伸过来,交叉勾在他脖颈上。 “奴家可是想煞大人了呢!”随着声音,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慕天歌耳侧。 慕天歌身不由己地蠢蠢欲动,笑骂一声,“妖精,再作妖,吃俺一棒!” 云羲咯咯轻笑,“大人还真是有趣得紧呢!” “事情办得如何了?”慕天歌掰开她的手,迈步到太师椅前坐下。 云羲嘟着红唇,眼神幽怨地紧随其后,自然地坐到他的大腿上。 “大人真是不解风情,人家可是好生打扮了一番才来的。” “行了。”慕天歌感受着身上的柔弱,蠢蠢欲动有了抬头的迹象。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身,柔声道: “知道羲儿辛苦了。” “先说正事,大人待会再犒劳你。” 云羲眼睛一亮,伸出手指在慕天歌胸口画圈。 “奴家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柳烟、白鸢两个相熟的姐妹。” “她们都是些落难女子,听说姚贵妃倒了,又有大人撑腰,都愿意跟着我。” 慕天歌点点头,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他伸手捉住云羲作怪的手,在她光洁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继续。” “夜幕在京城,一共有四个头目。” 云羲懂事地没有卖关子。 “我的姐妹占了其中两个,还有一个是苏九娘。” “最后一个则是......” 她抬头看向慕天歌,神色有些凝重。 “是个倭人,叫千代田。” “哦!”慕天歌挑眉,所料不错的话,这个千代田应该就是源玉姬对外联络的负责人了。 “她有没有察觉到姚贵妃出事?”他问道。 “应该没有。”云羲眼角弯起,“知道她是倭国人,奴家便没有打草惊蛇联络她。” 慕天歌看的表情,哑然一笑,这妖精还真是不做作,求夸奖表现得这么明显。 他轻抚云羲的柔夷,赞赏道:“做得不错。继续说。” 云羲妩媚一笑,再次开口。 “柳烟、白鸢两人没问题。” “奴家知道她们平日对姚贵妃有怨气,只是被控制住没办法而已。” “她俩见了夜幕的阁主令,又听我讲述了大人的安排,当场就认了我这个新阁主。” “很好。”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也就说,现在就差两个头目没拿下了。” “嗯。”云羲被蠢蠢欲动烙着屁股,不自觉地开始扭动,脸上有些发烫。 “苏九娘和千代田都是姚贵妃的死忠,这两人手下各控制着三十名杀手。” “奴家不敢轻易出手,一旦引发内乱,恐怕损失不小。” 她拉着慕天歌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这肯定不是大人想看到的。” 慕天歌看着这个主动的妖精,面色不变,开始探索起来。 “说说你的想法?” 云羲双眼迷离,呼吸有些急促。 “奴家准备以姚贵妃的名义,在快活林湖心画舫中召开全体大会。” “到时候当众宣布阁主的交接,柳烟、白鸢都会站在我这边。” “但苏九娘和千代田……” 她身体微颤,吸了口气。 “这两人一定会反抗。” 她喘着气,抬头看向慕天歌。 “为了避免夜幕人员损失,奴家需要大人出手帮我。” 云羲这女人确实有能力。 这么短时间内就掌控了夜幕一半的人手。 地点的选择也是绝佳。 只要在水中安排一些人手,身处湖心,没人可以逃掉。 慕天歌暗自点头。 而且她说得很对。 夜幕是自己组建影卫的班底。 这些人有大用,不能白白消耗掉。 “可以。”他的手没停,继续探索。 “到时我会派出利刃对付这两人,我也会亲自到场。” “你和你的人都别动,就让她们见识一下大人我的实力。” “以后你控制起来也顺手一些。” 云羲面色潮红,颤不成声,“......云......云羲......谢.....谢过大人!” “时间呢?”慕天歌问道:“定好没有?” “还......还没有。” “奴......奴家还......还要做.....做些准备,防.....防止她们提......提前收到消息。” 慕天歌沉吟片刻。 如此甚好。 明日还要前往陈国公府上商议出使高句丽的事。 李香儿那边也有可能会找自己过去。 阮清儿那丫头必然也会缠着自己了解火器的事。 确实还真腾不出手来。 “那就把时间定在三日之后。”他开口道。 “你做好准备,三日后你就是夜幕新的夜夫人。” “表现出色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云羲。 “影卫的统领也将是你的。” 他忽然玩味一笑,凑近云羲的耳垂。 “这个位置可是我最重要的身边人。” 云羲一听,大喜过望,身子也不抖了,声音也不颤了。 她一脸希翼地看着慕天歌,惊呼道: “大人所言当真!” 慕天歌眼神一凛,不悦道: “我慕天歌,何时说话不算话了?” “奴家就是高兴胡言乱语嘛!”云羲吐气如兰,软软地爬在他身上。 走到这一步,夜幕已是囊中之物。 慕天歌心情大好,抽回右手,托起云羲的下巴。 “羲儿,你办事很不错。” “只要你不背叛,我向来说话算话,不但影卫统领是你的。” “我还可以许你一个妾室的位置。” “啊!”云羲又是一声惊呼,做慕天歌的妾,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自己什么身份? 明面上是一个快活林的花魁。 暗地里是一个杀手。 只求慕天歌能时常施些雨露与她,就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他那么高的身份,竟然不在乎自己地位低贱。 还愿意娶她做妾! 云羲眼泪夺眶而出,双手环住慕天歌的脖颈。 “大人,只要你不嫌弃,羲儿这辈子都是你的人。” 慕天歌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我慕天歌行事虽不择手段,但最重承诺。” “羲儿安心,你不负我,我也绝不会负你。” “还有,以后叫我天歌,别再叫大人了。” “嗯。”云羲低低应了一身,松开他的脖子。 她抬起头,一双美目眼泪婆娑,深情地看了慕天歌几息。 忽然,她一下就吻上了慕天歌的唇,嘴里含糊不清道: “天歌,给我.......” “我要.......我要把一切都给你......” 慕天歌笑了。 穿越也避免不了加班的命啊! 不过这个班...... 老子还真想天天加! 今晚的作业加倍! 他一把将云羲打横抱起,大步向房中软榻走去。 第117章:陈国公,我家丫头你感觉如何? 榻上。 慕天歌呼吸急促,欣赏着眼前的可人儿,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皙如雪。 云羲眼神迷离,声音带着沉重的鼻息,“天歌!爱我!使劲的爱我!” 慕天歌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而上。 “嗯!” 强烈的喘息响起。 ...... 一个时辰后。 云羲浑身乏力,慵懒地枕在慕天歌胸膛上,声音带着满足后的余韵。 “天歌,你说娶我是真的吗?” “怎么?”慕天歌勾住她的雪颈,“还担心我骗你?” “不是。”云羲软糯糯地说道:“我就是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 “想听你再说一次!” 慕天歌哑然失笑,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翼。 “真的,只要你不负我,影卫的统领是你的,我慕天歌的妾也是你的。” “嗯!”云羲挣扎起身,在他脸上香了一下,“天歌,妾身替你更衣。” “你该回去了,我也回去尽快做好准备。” “好。”慕天歌点点头,来人方长,有的是时间。 他光着身子翻身而起。 云羲也身无寸缕,跟着起身。 慕天歌鼻孔一热,又有了抬头迹象。 云羲俏脸微红,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服侍他穿衣。 慕天歌有些诧异,在自己的攻杀之下,目前为止还只有眼前这个有力气行动的。 他嘴贱地调笑:“羲儿,体力不错嘛,看来还能承受夫君几轮攻伐。” 云羲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妾身习过武,当然和普通女人不一样了。” “我才不怕你呢!” “行。”慕天歌穿戴整齐,调戏她道:“改日大战三百回合。” 云羲自己也穿戴好,那股媚劲又上来了。 她抓住慕天歌的衣领,毫不示弱地对上他的眼神。 “好啊!妾身等着,到时候看谁先认输。” 说完,她转身挥了挥手,“今天就算了,妾身先走了。” “准备妥当后,妾身以信鸽传信给你。” “好。”慕天歌目送她身影消失,这才再次整理了下衣冠,离开书房,往内院而去。 片刻后。 内院主屋里还亮着灯。 慕天歌推门而入。 萧悦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在翻看。 她听到声响抬头一看。 “回来了?” “嗯。” “画个图要画这么久?”萧悦不满地问。 “那丫头喜欢这些,就多画了好几张。”慕天歌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顺手牵过她的柔夷。 “怎么?夫人吃醋了?” 萧悦面色微变,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还不等她开口,慕天歌又道: “夫人洗干净没?” “夫君可是要来交作业了。” “你这臭嘴讨厌死了!”萧悦恼了,抡起粉拳,不痛不痒地锤了他几下。 “成天就知道欺负我。” “哈哈!”慕天歌大笑两声,都过日子这么久了,还是一点就炸。 这性格,老子特喜欢。 慕天歌咧嘴一笑,俯身就压了上去。 三下两下解除了她的武装。 作业这种东西。 一门课都不能落下,否则就是偏科。 偏科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夫人,夫君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萧悦呼吸开始急促。 “这森林里啊有只小白兔,有一天,一只大灰狼看见了她。” “然后呢?” “然后......然后大灰狼当然就把小白兔一口吃掉了!” “啊!”随着一声舒爽到极致的娇喘。 床榻开始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开始向下发展。 ...... 翌日一早。 萧悦瘫软在塌上起不了身。 慕天歌穿戴整齐,笑道:“夫人,夫君的作业可还满意?” 萧悦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夫君厉害,妾身甘拜下风,快走吧你!” “去找你的二夫人去。” 慕天歌大笑着推门而出。 庄园门口。 权叔已经在指挥着下人装车了。 十坛英雄血。 慕天歌这回可是下血本了。 毕竟出使高句丽,陈国公是正使,这关系是必须要搞融洽的。 “权叔,清儿呢?”慕天歌走过来问道。 “阮公主一刻钟前就起了,正在偏院等着呢。” 权叔回完又补了一句: “她手里攥着个本子,一直在写写画画,老奴也搞不懂她在做什么?” 这个情况,慕天歌并没意外。 昨天给了她火枪的图纸,这丫头怕是一宿没睡踏实。 “去叫上她,再让战狼带上十个人,随行。” “是。”权叔转身去安排。 不多时,阮清儿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册子,款步而来。 “天歌,你看这个。” 她走到慕天歌身边,把册子翻开,指着上面一幅草图。 “昨晚我把短铳拆了。” 慕天歌低头一看。 图上画的是击发机括的改良方案。 弹簧片的角度做了调整,燧石夹片换了一个更合理的卡位。 虽然画得粗糙,但核心思路完全正确。 “你昨晚没睡?” “睡了两个时辰。” 阮清儿把册子合上塞回袖中,一脸理所当然。 “这种事情不趁热打铁,过两天就忘了。” 慕天歌看着她眼下那两团淡淡的青色,没说什么。 技术狂人的标配。 说也无用。 等她研究透了。 自然就正常了。 “走吧。” “嗯。” 马车沿着北山的石板路缓缓驶向城内。 路上,慕天歌听阮清儿讲了她对火枪的改良想法。 有些靠谱的,也有些是天马行空的。 但她的思路极其敏锐。 只接触了一天,就已经触摸到了火器设计的核心逻辑。 慕天歌心里有数了。 这女人,绝对是天生的军工人才。 一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了陈国公府门前。 管家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马车停稳,迎上来。 “驸马爷大驾光临,国公爷已在正厅恭候多时了。” 慕天歌跳下马车,回头对战狼吩咐了一句。 “你们把酒搬进去。” “是。”战狼领命而去。 “清儿,走吧。” 慕天歌带着阮清儿,在管家的带领下,直入正厅。 “天歌来了!”陈国公见到慕天歌进来,笑呵呵地迎上来。 他看着战狼等人抬进来的英雄血,两眼都在放光。 “破费了啊!十坛英雄血,你可太懂老夫了。” “这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慕天歌笑着拱手,“国公爷哪里话,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哈哈好!”陈国公越看慕天歌越喜欢,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好小子,你这性格,对味!” “来来来,坐下喝茶!” 他热情地拉着慕天歌进入正厅。 几人落座。 陈国公端起茶杯吹了吹,先开口了。 “使团的事老夫想过了,老夫年事已高,懒得去折腾。” “一切都听天歌你的,老夫这老来得女,多陪陪女儿便好。” 慕天歌一听乐了,十坛英雄血没白费! 事就这么轻易搞定。 这老国公果然是个明白人。 天高皇帝远,出了京城,你还能管我干啥? 萧老登,你又失算了。 这样的话,二百护卫团的规模,自己至少可以安插一半。 带一百名利刃精锐过去,够了! “去。把千秀叫过来。” 慕天歌还没说话,陈国公就朝管家吩咐了句。 “好的,老爷。” 慕天歌端起茶杯,遥敬道:“国公爷,天歌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干。”陈国公豪爽地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盏,干咳一声,酝酿了一下,才开口道: “天歌啊。有个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国公爷请说。” 陈国公看着他,眼神里的欣赏不带藏地。 “老夫就是想问问。”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厅门观察了下,看见陈千秀已经走到门前。 他眼珠一转,继续说道: “你觉得……我家那丫头如何?” “要不要试着处一下?” 阮清儿呆住了。 慕天歌愣住了。 这老头,绕了这么大一圈,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人撞在了门框上。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羞恼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陈国公脸上带着笑,若无其事地端起了茶盏。 陈千秀站在门口,双眼圆睁,瞪着陈国公,粗犷的脸难得地涨红了一片。 “进来啊。”陈国公吹了吹茶沫。 “站在门外偷听,成何体统。” 第118章:隐藏二十年的秘密,你想听吗? “我偷听?”陈千秀指着自己,气得直咬银牙。 “你为老不尊,明明就是看见我进来,故意说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陈国公脸上没有半分尴尬,端起茶盏,老神自在地吹了吹浮沫。 “你爹我还不是担心你嫁不出去嘛!” “难得人家天歌不像常人一样嫌弃你,我不得乘机牵个线!” 卧槽! 这老头说话这么直的吗? 慕天歌都被他这话搞得有些不自在了。 旁边的阮清儿更是用手捂住了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 “你……”陈千秀一张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你这个老不羞!” 她气得重重一跺脚,扭头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陈国公怒喝一声,茶盏砰的一声重重搁在桌面上。 陈千秀脚步停住了。 她背对着众人,肩膀气得微微颤抖,没转身,也没说话。 陈国公看着女儿僵硬的背影,眼中的怒意缓缓散去。 他转过头来,面对慕天歌,笑意收了。 “天歌。” 他说话时,原本红润的脸上多了几分肃穆。 “老夫今年已过七十,没几年好活了。” 慕天歌眉头微挑,这话题转得有点快,刚才还要做媒,这会怎么就开始交代后事了? “国公爷这是何意?”他身子微微前倾。 陈国公摆了摆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客套话。 “先听我说。” 他转头,冲着门口还背对着他们的陈千秀招了招手。 “闺女,过来。”他说这话的语气完全是那种没得商量的意思。 陈千秀站在原地,双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还是没有忤逆老父亲,转身径直走到厅堂右侧角落的一把圈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双腿叉得老开,胳膊搭在扶手上,坐姿很不淑女,显然还在跟老头置气。 陈国公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摇了摇头。 这死丫头,简直被惯坏了。 “我这闺女。”陈国公抬手指了指陈千秀,“长相确实难登大雅之堂。” 陈千秀闻言,两颊的肌肉都绷紧紧了。 她没有开口反驳,只是把下巴微微抬高了一些。 慕天歌注意到她攥着拳头的手指关节在微微用力。 陈国公继续说道: “京城里那些个公子哥,见了千秀什么反应,老夫清楚得很。” “躲的躲,跑的跑,背后说什么的都有。” “眼神里的嫌恶,老夫看得一清二楚。” 陈国公的目光直视慕天歌的眼睛。 “你是第一个看到她,眼神里不带一丝嫌弃的男儿。” 慕天歌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 他当然不嫌弃,那条只有他看出来的伪装色差线,早就出卖了这女人的真实情况。 再说,就算真长那样,逢场作戏他也不惧。 陈国公见他神色平静,心中愈发欣赏,继续说道: “我这闺女,别的本事没有,但武艺尽得老夫真传。 “战阵厮杀,绝不输那些男儿!” 他双手按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 七十岁的老人,身躯依旧挺拔,只是一张老脸上爬满了风霜。 他走到厅堂正中,仰头看着屋顶的穹梁上面挂着一面牌匾,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指着牌匾说道: “此乃先帝亲笔题写,‘忠勇无双’!” “我陈敬庭戎马一生,为大汉打下南疆大片江山,立下不世之功,挣得这国公之位。” 他仰天长叹一声。 “可惜,老天不开眼,老夫膝下无子。这唯一的闺女也是年近五十方才盼来。” “老夫百年之后,没有子嗣承爵。这偌大的一切,朝廷一纸诏令就能全部收回去。” “陈家,也就散了。” 话说到这份上,慕天歌要是再听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这老国公,可是个实打实的狠人。 当年南疆之乱,他率军三十余万,硬生生把叛乱镇压下去。 如今南疆二十万大汉边军,从上到下,多半都是他的老部下。 这可是实打实的军方大佬。 现在,这大佬正在找人接盘。 陈国公收回看穹顶的目光,重新落在慕天歌身上,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天歌,你这段时间在京城的种种表现,老夫看在眼里。” “无论是诗才,还是手段,亦或是胆识。老夫自认凭这七十年的阅历,还算有些识人之明。”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锐利如鹰翔捕食。 “老夫也就不兜圈子了。” “你若愿娶我闺女。” 陈国公一字一顿道: “老夫愿将国公府所有的底蕴,作为嫁妆,助你成就大业。” “你,可愿意?” 旁边的阮清儿直接懵了。 她手里本来还端着茶杯,听到这话,手一抖,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这老国公是闹的哪一出? 前一秒还在拉家常做媒,下一秒就直接送女儿送家底? 大汉的人说话做事,都这么直接的吗? 她悄悄用余光看了看慕天歌,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慕天歌还没开口,一旁的陈千秀先炸了。 “爹!”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尖声反对。 “女儿不嫁!” “放肆!”陈国公勃然大怒,花白的胡子都跳了起来。 “老子还没死呢!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陈千秀被吼得眼圈一红,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 她气冲冲地又是一屁股坐下,把头扭到一边,生着闷气。 慕天歌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陈国公抛出的这个筹码,太大了。 当年他平定南疆之乱,战功赫赫,二十万南疆军,至今仍对他忠心耿耿。 而且,这陈千秀…… 他相信伪装之下的真面目绝对不丑,还有那一身武艺。 这完全是送上门的强力帮手和巨大资源。 没理由往外推。 必须拿下! 慕天歌放下茶盏,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他双手抱拳,对着陈国公深深作了一个揖。 “承蒙国公爷看重。” “只是这男婚女嫁,讲究个你情我愿。这事,还得千秀小姐本人愿意才行。” 陈国公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大手一挥。 “你不用管她。” 他扫了坐在角落里生闷气的陈千秀一眼。 “她会愿意的。” 说完,陈国公转过头,看向还坐在那里发愣的阮清儿。 他双手抱拳,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阮公主,实在抱歉。” “老夫想请公主先回避一下。有几句私话,想单独和慕驸马说。” 阮清儿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哪还能不明白。 这是要谈核心机密了,她一个外人确实不适合在场。 她连忙站起身,将茶杯放下,对着陈国公福了一礼。 “国公爷客气了。清儿这就去偏厅稍事休息。” 她转过身,向外走去。 经过慕天歌身边时,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对着慕天歌做了一个‘加油,我看好你哦’的手势。 慕天歌看着她款款离去的背影,嘴角一抽。 这死丫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确认阮清儿离开,周围没有闲杂人等。 大厅的门被管家从外面轻轻带上。 陈国公才重新转过身,目光如炬。 “天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夫有一个隐藏了整整二十年的秘密。”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角落里依然背对着他们的陈千秀。 “是关于千秀的。” 慕天歌看着他,静待下文。 “你想不想知道?”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陈国公往前逼近了一步,死死盯着慕天歌。 “你若是听了,就必须娶她。” “而老夫,从今往后,也会倾尽所有,全力助你!” 第119章:悲戚!陈千秀的惊天秘密! 慕天歌还没开口,陈千秀就急了。 “爹!” 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语气又尖又急。 “不能说!” “你给我闭嘴!”陈国公一声呵斥。 “你想让老子死不瞑目吗?” 陈千秀鼻头一酸,但为了终生大事,还是倔强地抗争道: “爹,你就不能尊重一下女儿的意见?” “不能。”陈国公的回答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他抬眼看着女儿,眼神复杂至极。 “再说一次,老子快死了,你也活不久了。” “你难道真想老子死都合不上眼吗?” 慕天歌的眼皮一跳。 这话信息量很大啊! 活不久了?这是什么意思? 陈千秀听到这话,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低着头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她的一只手用力捏着椅子的扶手。 那坚硬的红木扶手,被她捏得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慕天歌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这女人的劲,真不是一般的大。 真要入了门,上了床! 老子……怕不是要被她夹断? 陈国公不待他多想,转过头,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天歌,你怎么说?” 慕天歌的目光在陈国公和陈千秀之间转了一圈。 这老头,是在用阳谋逼自己。 他把所有的底牌,好的坏的,都摊在了桌面上。 要么全盘接受,要么转身走人。 不过,这还用选吗? 他抬眼迎上陈国公的目光,双手抱拳,对着老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国公爷既看得起天歌。” “那天歌愿意照顾千秀小姐一生。” “好!”陈国公一声大喝,脸上露出笑意。 “这才是真男儿!” 陈千秀眼神复杂地看了慕天歌一眼。 说不清什么滋味。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 那些世家公子,看她的眼神无非两种。 一种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另一种是掩饰过后的嫌弃。 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从围猎大营第一次照面到现在,他看自己的眼神没有嫌弃。 光这一点,就已经超过京城九成九的男人了。 而且京中关于他的传闻,自己都听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这人配自己,倒也不算辱没。 “跟我来。” 陈国公大手一挥,再不拖泥带水,率先迈步朝厅外走去。 慕天歌没有多问,抬脚跟了上去。 陈千秀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穿过国公府的中堂,来到后院书房。 陈国公反手将门栓落下。 他走到书柜前,伸手将角落里的青瓷花瓶转了三圈。 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咔声,沉重的书架向一侧滑开。 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出现在三人面前。 慕天歌心中了然。 看来这个秘密,确实非同小可。 不过他并不担心有什么圈套。 自己已经答应了婚事,老国公没理由再害自己。 陈国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跟上,然后自己先一步走了进去。 陈千秀再次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老爹显然是铁了心,再怎么反对也没用。 除非自己不认他这个爹,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她做不到。 她抬眼看向慕天歌,慕天歌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慕天歌冲她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千秀别过脸,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三人先后进入密室,身后的书架自动合拢,将外界隔绝。 密室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黄但够用。 慕天歌的目光在密室里转了一圈。 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 但一个角落里的梳妆台,引起了他的注意。 台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几把大小不一的银针,剪子,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膏脂。 他目光闪了闪。 看来,这里就是陈千秀平日里易容的地方。 和他之前的猜测完全对上了。 果然。 陈国公开口了。 他指着密室深处一道矮门,对陈千秀说道: “千秀,进去把脸洗干净。” “身上绑的那些增加体型的东西也都取了,换套像样的衣裳再出来。” 陈千秀噘着嘴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她看了慕天歌一眼。 慕天歌回了她一个平静的眼神,没有催促,也没有好奇的表情。 陈千秀第三次叹气,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走进了小门,再从里面关上。 陈国公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天歌,坐。” 慕天歌依言坐下,目光落在陈国公身上。 陈国公也自行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的表情变了,露出一副追忆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此事,要从三十年前,老夫奉先帝之命平定南疆说起。” “那一仗,足足打了七年。” “具体的过程,老夫就不细说了,只说二十三年前的最后一战。” “老夫亲手砍下了南疆部族头人的脑袋,一把火烧了他的寨子。” “在回师的途中,救下了一个南疆女子。” 慕天歌眼神闪动,心中暗道,仇杀的戏码吗? 陈国公看了看慕天歌的表情,点头道: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不错,这个女子,就是千秀她娘。” 慕天歌点了点头,没有插话,静待下文。 “两年后,千秀出生了。”说到这里,陈国公的脸上浮现出浓重的悲戚。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沉重地说道: “千秀她娘,在生下她之后,亲手在她体内种下了情蛊。” “然后,她用一根银簪子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慕天歌听到这里,心中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 那女子,应该就是那个头人的血亲了。 父亲被砍了脑袋,家寨被烧成灰烬。 她藏起身份,以被救的名义接近陈国公。 用这种最决绝的手段,来折磨这个男人一生。 慕天歌心里长叹了一声。 这人世间的恩怨情仇,不管在哪里,都复杂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国公看着他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天歌果然是聪慧过人。” “不错。千秀她娘,就是那头人的小女儿。” “我砍她父亲头颅的时候,她就藏在暗处,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她找我报仇,是应当的,老夫......不怪她。” 他的声音里满是沧桑和无奈。 “可千秀……” 老人的眼眶有些发红,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那可怜的闺女,她是无辜的啊!” “她身中情蛊,此生不能动情。” “一旦动情,心脉就会被蛊虫啃食,活不过三年。”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 “但是,哪怕她一辈子不动情,蛊虫也会在她二十五岁那年彻底成熟。” “到那时,它会破体而出,千秀也难逃一死。” “老夫用了半辈子,访遍名医,寻遍高人,也没能找到解开这情蛊的方法。” “她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 “动情,则三年死,不动情,也只剩下不到四年的活头。” “老夫……老夫不得不赌一把了!” 他泛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慕天歌,语气近乎哀求。 “天歌,老夫已经提不动刀了。” “你能帮我这个快死的老头子,救救她吗?” “三年之内,尽你所能。” “若事不可为……至少,让她死前能体验一回被人爱是什么滋味!” 他再也忍不住,老泪夺眶而出,悲戚道: “其他的一切,都交给天意!” 慕天歌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老人,感同身受,一股悲戚之感涌上心头。 他正要开口回答。 吱呀—— 那道小门,打开了。 陈千秀从门里走了出来。 慕天歌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只一眼,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120章:要在上面?这女人太彪了! 先映入视线的是一双靴子。 黑色短靴,靴筒收口很窄,裹着一截纤细的脚踝。 往上。 一袭月白色的窄袖劲装,腰间束了一条墨色革带。 蜂腰,长腿,胸前的弧度更是饱满挺拔,绝对的黄金比例。 再往上。 卧槽! 这是那个人人嫌弃的丑八怪? 仅仅那脸蛋,也就只有那祸国殃民的源玉姬可以比上一比了。 皮肤不是莹白,而是带着点自然的红润光泽。 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从耳根到下巴,一气呵成,没有一丁点多余的肉。 嘴唇的线条清晰,天然带着一丝倔强的弧度。 鼻梁高挺,秀气,将整张脸的轮廓撑得层次分明。 两条细长的黛眉自然上扬,眉尾微微收束,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 褐色的瞳孔,配上这完美比例的五官,展现出一种充满野性的活力。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妩媚,不柔弱,有棱有角,干干净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飒劲。 慕天歌前世见过很多漂亮女人。 荧幕上的、战场上的、异国的、本土的。 但眼前这个,跟谁都不一样。 她不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是刀锋上长出来的花。 致命,却又令人心痒难耐。 慕天歌再次把自己的女人和她比较了个遍。 萧悦,阮清儿,云羲,灵香,李香儿。 若只论这野性的诱惑力,都差了那么点味道。 这他娘的全京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他这次眼睛是真的移不开了,完完全全被定格。 陈千秀站在小门前,感觉到慕天歌的目光黏糊糊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有些不自在。 二十一年了,她习惯了所有男人看到她就躲、就跑、就皱眉头。 这种被人直勾勾盯着看的感觉,是陌生的。 不过她没有低头,也没有扭捏。 她抬着下巴,回瞪了过去。 眼神的意思很明确——看够了没有? 慕天歌被她这一瞪,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了。 这性格。 太对胃口了。 陈国公看着慕天歌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眼神,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喜欢就好。 只有你真心喜欢,才会不遗余力地去救她。 闺女,爹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吧。 “慕天歌。” 陈千秀开口了,声音也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压低的粗嘎,取而代之的是百灵鸟般清脆空灵的声线。 “我爹的话,你都听见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慕天歌,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羞怯。 “我活不过二十五岁。”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慕天歌笑了,这他娘的要后悔,那就是个绝对的蠢货!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严肃。 “我慕天歌堂堂七尺男儿,说出去的话,如那泼出去的水。” “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陈千秀的睫毛颤了一下。 非常轻微。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慕天歌移开了目光,转身对着陈国公郑重地抱拳躬身。 “国公爷。”他语气诚恳真挚。 “我不敢保证什么?” “但就凭千秀这二十一年来所受的苦难。” “我慕天歌,就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抬起头,迎上老人那双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眼睛。 “您老放心。” “天歌在此立誓,从今日起,必将倾尽全力,为千秀寻找解蛊之法。” “哪怕是踏遍这万里河山,也在所不惜!”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 “若事不可为,我也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陈国公浑浊的老眼里泪水还未干透。 他捻着花白的胡须,使劲捻了好几下,才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老夫信你。” 陈千秀站在原地,听完慕天歌的话,低下了头。 她盯着自己的靴尖看了好一会儿。 慕天歌说出“做不到袖手旁观”时,她的心口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会这样为她着想。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要么是恐惧,要么是厌恶,要么是嫌弃。 只有他…… 好像,和父亲的关怀不太一样。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她莫名地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开心。 对,就是这种感觉。 但她不敢深想。 情蛊。 动情三年必死。 她深吸口气,把心头异样的情绪强行压下,抬眼看向慕天歌。 “慕天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反对这桩婚事。” 她的语气直接,没有寻常女子的那种扭捏作态。 “不过,我陈千秀最看不起的,就是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 她抬起手,伸出食指,遥遥指向慕天歌。 “我要你,和我比试一场。” 慕天歌挑眉。 “比什么?” 陈千秀下巴一扬,眼神里燃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拳脚功夫。” “你若是赢不了我,这桩婚事就算定了,你也不许碰我。” 慕天歌看着那根纤长的手指,眉头皱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刚才在外面,她捏那红木扶手发出的声音,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上好的花梨木。 和她单挑? 打得过吗? 自己这小身板,怕是没什么胜算。 被她当成沙包打,画面可就不太美了! 他脑子飞速转动,盘算着是不是该用点别的花招,比如语言上的挑衅,来扰乱她的心神。 或者是在规则上做点文章。 陈千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挑起,挑衅味十足。 “反正赢不了我,你也碰不了我。” 这句话出来,慕天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顶的媳妇,只能看,不能吃? 然而,这还不是结局。 陈千秀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彻彻底底地破防了。 她顿了一下,英气逼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的不自然。 一抹红晕,从耳根蔓延上来。 她的声音也低了些许,带着一丝羞意。 “还有,就算你侥幸赢了……” “行那房中之事,也必须是我在上面。”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陈国公低着头,嘴角在抽搐。 这闺女,没白养,深得老夫真传。 慕天歌一脑门子黑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说虎狼之词还一脸坦荡的女人。 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时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尼玛! 这婆娘! 真他娘的太飚了! 第121章:绝色皇后再相邀! 慕天歌何许人也,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打是不可能打的。 就算能打赢也不行。 何况这老婆太飚了。 输了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但认怂?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行。”慕天歌断然开口,拒绝得干脆利落。 陈千秀眉头一皱,“怎么?怕了?” “怕?”慕天歌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这张脸。 “你看我这张脸,像怕的人吗?” “我是说,咱俩比武这个事,我做不到。” 陈千秀脸上的挑衅之色更浓了,“做不到就是怕了,有什么区别?” “这区别看大了。”慕天歌正色道,“婚事一定,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打自己媳妇这种事,就算打死我,我也干不出来。” 陈千秀愣住了。 比武和打媳妇,这两个概念能一样吗? 可他为什么会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呢? 陈千秀有点拿不准他是真这么想,还是在找借口。 旁边的陈国公偷着乐。 这小子,还真滑头! 慕天歌趁热打铁,继续道: “打女人这种事,就已经够丢人了,何况还是打自己媳妇。” “你说,这打赢了,外人说我欺负媳妇。” “打输了,就更不用说了,驸马爷被媳妇揍了一顿,这事要是传出去……” 他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再说了,真要是把你打坏了,心疼的还不是我?” 陈千秀:“……” 她眉头皱起,看着慕天歌,一时间居然找真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说的话,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这种事,传出去对他名声确实不好。 他如今是驸马,在京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真被自己揍一顿,往后出去应酬,那些官太太们的嘴能把他嚼碎了。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里的战意消退了些许。 陈国公站在一旁,此时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千秀,天歌说得有理。” “夫妻要和睦,不管他打伤你,还是你打伤他,这都不是好事,影响感情。” 慕天歌看着陈千秀,趁热打铁道: “这样,我们换个比试的方法。” 陈千秀抬眼看他,问道: “比什么?” “简单。”慕天歌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嘴角微一翘,眉头一挑。 “我们马上就要出使高句丽了。” “那边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 “我们要帮清儿夺回王位,必定有一场恶战。” “不如,咱们就比这谁杀的敌军多。” “如何?” 陈千秀目光闪了闪。 她还真没想到慕天歌会提出这种比试。 这可是真刀真枪的厮杀。 她盯着慕天歌看了许久,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确定?” “我可是跟着爹上过战场的。” “你那点功夫,在乱军之中,怕是不够看,别还要我保护你!”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头好笑。 傻媳妇。 还是太年轻啊! 你夫君可是有枪的人。 回去让刘铁匠打个十把八把的往身上一揣,你能有我快? 我要是再带上几打雷火弹。 你拿什么跟我比? 还想在上面? 到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大爷我自愿! “当然。”慕天歌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好。”陈千秀也答应得干脆。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慕天歌点点头,伸出右手。 “那就这样说定了。” “君子一言——” 他顿了顿,看着陈千秀,又改了口。 “哦不,是夫妻一言,驷马难追。” “还有。” “若是我杀的少,以后听你的,房中事任凭你摆布。” “若是你杀的少,那以后,可得按我的规矩来。” 陈千秀俏脸微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是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依你便是,论杀人,我陈千秀,还没怕过谁。” “输了可别哭鼻子。” 陈国公在一旁,看着两人针锋相对,却又充满默契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对了嘛! 斗斗嘴,只要不伤和气,这感情不就吵出来了吗? 他咳嗽一声,把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这事老夫做主,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慕天歌,乐呵呵问道: “天歌,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 “我先说啊,老夫就这么一个闺女。” “这事可不能寒酸了。” 慕天歌收起笑脸,正色道: “国公爷放心。” “从高句丽回来,天歌就把清儿和千秀的婚事一并办了。” “两位都是平妻,绝对风风光光的。” “包您老满意。” 陈国公眼睛顿时亮了。 平妻。 和公主同等地位。 这小子,懂事! 他上前两步,大掌重重拍在慕天歌肩膀上。 “好!”陈国公畅快无比,“那就这么办!” 他转头看向陈千秀,眼里满是欣慰。 “我闺女从今天开始,终于不用在那层皮下面受罪了。” “总算是了却了老夫一桩心愿。” 陈千秀鼻头一酸。 二十一年了。 她顶着一张假脸活在人前。 听过的嘲笑,挨过的白眼,受过的冷落。 这些年全靠老爹一个人扛着。 她眼眶泛红,快步走上前,伸手拉住了陈国公的手臂。 “爹。” “女儿不想离开你。” 陈国公哈哈一笑,空出另一只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何况这不是还没走吗?” “好了,上去吧。” 他轻轻拍了拍陈千秀的手背,松开了她。 “阮公主在上头等了这么久,该着急了。” 三人走出密室,回到正厅。 阮清儿已经回来了,正端坐在椅子上喝茶,见他们出来,连忙起身。 这是? 她看到了陈千秀,愣住了。 这腿长腰细、绝美容颜的飒爽美女是谁? 刚才那个五大三粗的陈千秀呢? 难道...... 她满肚子疑惑。 慕天歌没打算解释,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跟阮清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问。 阮清儿也是通透,立刻压下惊讶,假装无事发生。 拜别了陈家父女,慕天歌带着阮清儿钻进马车,打道回府。 陈国公站在府门口目送马车远去,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身后的陈千秀站了一会儿,闷声道。 “爹,你觉得他真能找到解蛊的法子?” 陈国公没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 “找不找得到,总得有人试。” “全京城的年轻人,至少他没有转身就走。” 陈千秀沉默了。 —— 马车里。 慕天歌闭目养神。 阮清儿坐在对面,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 慕天歌睁开眼,看着她。 阮清儿咬了咬下唇,陈千秀那绝世容颜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危机感。 “天歌,陈千秀……她......” 慕天歌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 他长臂一展,直接把人揽进怀里。 “是不是觉得陈千秀太好看,有危机感了?” 被直接戳穿,阮清儿的脸颊一下红了,把脸埋进他怀里装死。 慕天歌轻笑一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把心搁在肚子里。” “对我来说,你们每个人都是唯一的。”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懂事又贴心,谁也代替不了。”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廓,阮清儿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慕天歌那双真诚的眼睛。 心里的那点不安和惶恐,慢慢消散了。 她伸出双臂,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嗯。” 一个时辰后。 马车抵达北山庄园。 慕天歌跳下马车,扶着阮清儿下来。 还没走到正门台阶上,战狼就从影壁后面快步迎了上来。 “大人。” 战狼抱拳道“” “皇后娘娘派人来过了。” 慕天歌脚步一顿,“说什么了?” 战狼道:“说请大人到别院一叙,有要事相商。” 慕天歌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源玉姬已经行动了。 李香儿,也做出了她的选择。 他转头看了阮清儿一眼。 “清儿,你先回去歇着。” “告诉悦儿一声,我出去办点事。” “嗯。”阮清儿乖巧地点头,“你小心些。” “放心。”慕天歌冲她摆了摆手。 目送她进了院门,他收回目光,看向战狼。 “备马。” 第122章:娘娘,你日后会背叛我吗? 一个时辰后。 隐秘别院。 慕天歌推开虚掩的院门。 和上次一样,整座别院空荡荡的。 没有侍女,没有守卫,连灯笼都只点了沿路的几盏。 他架轻路熟地直入后院厢房。 房门没关,里头暖黄色的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慕天歌会心一笑,这是专门给我留的路引啊! 他跨步而入,反手落了门栓。 一股甜香钻入鼻孔,他闻了闻,是正经的沉水香。 看来这次没打算再暗算老子了。 “你来了。”一道欣喜的柔美女声响起。 李香儿快步从纱幔后迎了出来。 她身着一件半透的丝质寝衣,凹凸玲珑在灯火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她几乎是小跑着一头撞进了慕天歌的怀里,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慕天歌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风华绝代的大汉皇后,眉头一挑。 他顺势搂住李香儿,大手毫不客气地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游走。 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弹性,让他心情大好。 “这么快就想我了?” “嗯……”李香儿在他怀里轻轻扭动着。 “源玉姬今天找我了。” 她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凤眼看着慕天歌。 “人家可是按你说的,陪她把戏演完,第一时间就给你递了消息。” “哦?”慕天歌眉毛一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李香儿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了。 她双颊泛红,喘息着说道:“她跟我摊牌了。” “是吗?”慕天歌边说边搂着她往软榻边走去,“坐下说。” 他在榻边坐下,李香儿毫不犹豫地坐到他腿上。 这个姿势和上次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回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上次是算计之后的被迫亲近。 这次是她主动贴上来的。 李香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两条胳膊搭在他肩上,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他后颈的碎发。 “她一开口就要活路。” 李香儿吐气如兰,“说想离开京城,回辽东。” “条件呢?”慕天歌大手再次开始游走。 李香儿俏脸泛红,微微喘息道: “她说只要能安全回到辽东,那份刘院判留下的脉案就会完整交到我手上。” “你怎么答的?”慕天歌动作未停。 “我按你说的,陪她演了一出。” 李香儿伸手握住了他另一只手,手指与他十指交扣。 “我先把这六年的苦水倒了一通,把恨意摆足了。” “然后假装犹豫了很久,最后才松口答应帮她。” 慕天歌点点头。 这女人的确不愧为后宫之主。 他只给了一句“陪她演”,具体怎么演,全靠她自己临场发挥。 能把一个训练有素的倭国间谍轻易糊弄过去,说明她的演技和分寸感都是一流的。 “她信了?” “信了。”李香儿点头,又补了一句。 “不过她还留了一手。” “留了什么?”慕天歌将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她喘息着,断断续续地把源玉姬的底牌说了出来。 “她说那个药童三年前就被送回了辽东,现在在姚云庭帐下。” “天歌,她的意思很明白。” “就算你拿到了兵权,只要药童还活着,那个秘密就是一把悬在我头上的刀。” “我和文儿,随时都可能被捅出去。” 慕天歌没有立即说话、 他一边活动,一边思索。 药童这张牌藏着才是个麻烦事。 现在亮出来就好办了。 李香儿呼吸急促地盯着他的侧脸,见他不语,有些慌乱。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慕天歌抬头看她迷离的凤眼,笑道: “想到了一半。” “哪一半?”李香儿扭动着身躯追问。 “药童能活到今天,说明源玉姬一直把他当做压箱底的保命牌。” 慕天歌感到活动不便,有些别扭。 他抽出手,改为搂住她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李香儿顺势靠过来,头枕在了他的肩窝里。 慕天歌接着说:“她把药童放在辽东姚云庭身边。” “看上去是给自己留后路,其实也是给姚云庭上了一道保险。” “什么意思?”李香儿调整了下姿势。 慕天歌会心一笑,毫不犹豫地开始新一轮探索。 “意思是——只要姚云庭还掌着兵权,源玉姬就不会让那个药童开口。” “因为姚云庭一旦出事,她也跟着完蛋。”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李香儿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发闷。 “那如果你把兵权拿走了呢?” “姚云庭失势之后,药童没了庇护,他会不会为了活命,把脉案捅给皇上?” 慕天歌低头,鼻尖碰到她额头上的碎发。 “所以我说,想到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李香儿喘息着,不解地问。 “另一半,得看你了。” “我?”李香儿几乎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了。 “你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慕天歌玩味一笑,竟还明知故问。 他决定前往别院中的禁地探索一番。 此处禁地与李香儿心神相连,若是打开大门,她必遭强烈反噬,从而心神大乱。 “李家在辽东的关系网,有没有能摸到姚云庭军帐内部的人?” “有。”李香儿颤不成声道:“别.......别打开禁......禁地,我会死的。” 慕天歌不为所动,轻声道:“继续说。” “李家在辽东军中安插了几个参军,虽说品阶不高,但消息渠道通畅。” “够了。” “我需要你通过这些人,先把药童的确切位置摸出来。” “摸到之后呢?”李香儿脸红得快滴血了。 “两条路。” “第一条,在我们动姚云庭之前,先把药童无声无息地处理掉。” “人没了,脉案也就成了废纸。” 李香儿呼吸更急促了,身体也开始颤抖,这个男人太狠了。 “第二条呢?” “第二条。”慕天歌目光闪动。 “不杀他。” “把他弄到我的手上。” 李香儿愣住了。 不杀? 难道要留下来拿捏自己吗? 他难道还不放心? “你要活口?”她颤声问道。 “对。” “药童手里的脉案,是一把双刃剑。” “对你来说是催命符。” “但对我来说,它也是拿捏镇武王的筹码。” 别院的禁地大门终被打开,李香当场遭受反噬。 “啊——” 她发出一声高亢的惊呼,语无伦次道: “你要用文儿的身世秘密,去威胁萧战?” 慕天歌没有否认。 “萧战手里有百万边军。” “他之所以二十年按兵不动,是因为他知道萧文迟早会坐上那个位子。” “他不需要冒险,等就是了。” “但如果我手上也有了这份脉案…” 慕天歌笑了笑。 “那我和萧战之间,就多了一个可以对话的基础。” 李香儿反噬过后,浑身无力,瘫软在他身上。 这个男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每一步棋,都比她想象的深一层。 她原以为他要脉案只是为了保她和太子。 结果他是要把这个秘密,变成撬动整个天下格局的杠杆。 他难道真的不怕自己背叛吗? “天歌。”李香儿眼神迷离,不甘问道: “文儿是我儿,萧战是我旧情人。” “你告诉我这些,真的不怕我反水吗?” 第123章:皇后彻底倾心! 慕天歌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李香儿被这个亲昵的动作弄得一怔。 她活了三十八年。 在娘家时,是李氏捧在手心、高高在上的嫡长女,无人敢如此亲近。 嫁入宫中后,是皇帝的枕边人,是母仪天下、威严端庄的大汉皇后,更无人敢这般放肆。 这辈子,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用这种带着宠溺的方式来捏她的鼻子。 慕天歌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 “香儿,你会背叛我吗?” 李香儿的呼吸还没平复,听到这句话,眼睫颤了一下。 慕天歌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的手指从她鼻尖滑到唇角,轻轻按了按,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你会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你,只贪图你背后势力、早已对你厌倦的皇帝。” “和一个拿你当棋子,用完就扔的萧战。” “来背叛我吗?” 李香儿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长脸。 脑海里闪过过去的二十多年。 她独自一人在深宫里忍受寂寞。 李家看重的是皇后的位置,是太子生母的身份。 萧衍看重的是李家的势力。 至于萧战,呵呵!不提也罢。 她在所有的眼中,只是一个棋子。 没有一个人真在在乎过她。 慕天歌看着她不断变换的表情,帮她说出了答案。 “你不会的。” 他的手再次滑入温软,重新开始了动作。 “你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 “你很清楚,只有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只有我能让你和你儿子,真正摆脱这该死的宿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李香儿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脸年轻、英俊,带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桀骜。 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她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看穿了她所有的恐惧,不甘,以及深埋心底的欲望。 在他面前,自己真的就是一只被剥光了毛的羔羊,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种被一个强者从身体到心灵彻底看透,并且完全掌控的感觉。 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栗。 被他掌控在手心,是那么的安心和踏实。 还有填得满满的那种感觉。 简直要让她疯狂! 这样的男人,才是她寻觅了一辈子的依靠。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抬起手臂,再次用力勾住慕天歌的脖子,深情地看着他。 “天歌……”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你说得对,我不会。” “怎么还哭了!这可不像我们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啊!” 慕天歌低下头,笑着用拇指把她眼角渗出的那点水痕擦掉。 “我说过了,只要你不背叛我。” 他的手从她眼角滑到脸颊,在到下巴,指腹蹭过她微微颤动的嘴唇。 “我从来不会吝啬给你福利。” 福利。 这两个字一出来,李香儿的呼吸就变了。 那种饥渴了多年之后被彻底浇灌的畅快。 让她刚刚才被平息下去的火苗,又不可遏制地烧了起来。 她扭动腰肢,主动迎合上去,想要更近一步。 慕天歌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李香儿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眼里满是幽怨。 “别急。” 慕天歌握住她的柔荑,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 “还有一个事没说完。” 李香儿被吊在半空,浑身难受得紧。 “什么事非要现在说呀……”她娇嗔道。 “你存心折磨我是不是……” 慕天歌不为所动,指腹在她掌心轻轻画着圈。 “当然是正经事。” 李香儿原本迷离的神智,被这句话拉回来几分。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脑子重新转起来。 “什么事?” “我向陛下举荐了你们李家的人来挂帅。” 这句话一出,李香儿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 “挂帅?”她撑起身子,不解地看着慕天歌。 “什么意思?挂什么帅?” 慕天歌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高句丽那边,马上会有一场针对倭国的仗要打。” 他不紧不慢地将和萧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李香儿听完,冷汗都冒了出来。 萧衍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先是逼着慕天歌和慕天雄兄弟相残,现在又想让他们父子相杀。 这人眼里果然只有权力和制衡,没有半点人味。 “他以为让你爹做副帅,就能牵制你,还能监视李家。” 李香儿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在他看来,这是离间我们所有人,让他坐收渔利的一石三鸟之计。” “没错。”慕天歌的手指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敲击着。 “但他算漏了一点。” 慕天歌看着李香儿的眼睛。 “他不知道,他的皇后,已经是我的人了。” 这句话,让李香儿的心又开始悸动起来。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你需要我做什么?”李香儿毫不犹豫地问,此刻,她只想为这个男人做任何事。 “很简单。”慕天歌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要你告诉你父亲,主帅的人选,就推荐你二叔,李长风。” “为什么是他?”李香儿不解问。 慕天歌胸有成竹道: “因为你二叔在军中素有威望,又是出了名的耿直脾气。” “这样的人挂帅,萧衍最放心。” 他轻笑一声,“而且,他脾气越直,就越好控制。” “你父亲只需要告诉他,只要这场仗打赢了,不但是李家的泼天功劳,更是你儿子萧文未来登基的坚实保障。” “他为了李家,为了太子,一定会拼尽全力。” 李香儿的眼睛亮了。 她看着慕天歌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这个男人,总是能看到比别人更远的地方。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我全听你的。” “很好。”慕天歌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一把将她从腿上抱起,走向那张宽大的软榻。 李香儿发出了一声轻呼,双臂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香儿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慕天歌把她轻轻放在榻上,俯身看着她。 “既然正事谈完了。” “现在,该给你发福利了。” 他看着她那张潮红的俏脸,笑道: “今天,一定好好地喂饱你。” 李香儿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媚眼如丝,咬着嘴唇,伸出手指勾住他的衣带。 “那你可得……做满两个时辰。” 慕天歌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香儿,别说两个时辰。” “只要你受得住,多久本驸马都奉陪到底!” 第124章:香儿,还能再战否? 一个时辰后。 “香儿,还能再战否。”慕天歌额头冒汗。 李香儿,“......” “哦,不说话,那就继续。” “......” 两个时辰后。 李香儿慵懒地趴在慕天歌的胸膛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香汗淋漓。 “你真是个……牲口……” 慕天歌伸手拢了拢她散落的长发,笑道:“皇后娘娘过奖。” “你可是金口玉言,说好两个时辰,臣哪敢消极怠工。” 李香儿白眼直翻,看把你得意的。 不过有一点他说对了。 二个时辰的酣畅淋漓,像是把这二十多年欠她的都补回来了。 她现在除了满足,还是满足! 她软绵绵地说道:“天歌,我总觉得这像是在做梦。” “要是梦醒了,你不在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慕天歌起身,帮她拉上被子,打趣道: “娘娘何须忧虑,你一道懿旨,臣还不得随叫随到?” “油腔滑调。”李香儿可没力气和他斗嘴,见他开始穿衣,有些不舍。 “这就要走了吗?也不多陪陪人家。” “还想留我过夜啊?”慕天歌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受得了吗?” “讨厌!”三十多岁的皇后娘娘,此刻竟露出了小女儿的娇羞之态。 “就知道调戏人。” 慕天歌哑然失笑,别说,这模样还挺可爱! 他探头在她香唇上一吻。 “行了,好生歇息。” “我先走了。” 李香儿慵懒地翻了个身,“你说的事,我都记住了。” “好。”慕天歌穿戴整齐,推开房门。 “香儿的话,我自是信的。” 他留下一句话后,大步而去。 李香儿缓缓地闭着眼,幽幽一叹。 “直到今日,本宫才知道何为情爱!” “要是早二十年遇到你,那该有多好!” —— 翌日。 慕天歌直奔权叔居住的院落。 推门进去时,权叔正在算着账。 “公子。” 见他进来,权叔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笔,起身就要行礼。 慕天歌连忙阻止了他,“叔,我说过,你我之间无需如此。” “以后不要再给我行礼了。” 权叔感动不已,连声说道:“老奴记住了。” “工坊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慕天歌问。 权叔倒了一杯热茶递上,道: “水车已经建好四座,第五座也在组装了。” “工匠也招了十六人,正好可以分成四组,两班倒轮流锻造。” “很好。”慕天歌对权叔的办事效率一向很放心。 “产出有多少?”他又问。 权叔连忙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账本,翻开递了过去。 “按您的吩咐,优先打造兵器。” “三棱刺新出一百一十把,雷火弹的铁壳打了两百二十枚。” “火枪工艺复杂,只有三十支。” 慕天歌看着账本上的数字,非常满意。 这些加起来,又可以武装一百人了。 加上之前的五十人,出使高句丽,武装三百人都没有问题。 他合上册子递给权叔,“还有其他的吗?” 权叔接过册子,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阮公主的。” “哦!”慕天歌来了兴趣,抬头看向他,“清儿怎么了?” “阮公主昨夜在偏院待到了三更天。” “老奴去送茶的时候,看到她把那短铳拆完又装,装完又拆的。” “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老奴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慕天歌一听乐了。 这丫头,跟前世军工院的那帮技术宅简直是一个德性。 给她一把枪,她能玩到天荒地老。 “让厨房给她熬碗参汤送过去。” “别让她饿着就行,其他的我会给她说,你们别管。” “是。”权叔应道。 慕天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去跟刘铁匠他们说一声,往后清儿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她要改图纸,就按她的图纸打。” “她要试样品,就给她打样品。” “总之,她说了算,不用问我。” “是,老奴记下了。”权叔应了,转身去安排。 慕天歌也径直回了书房。 他刚在桌后坐下,窗沿就传来一阵轻微的扑翅声,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窗台上。 “应该是云羲那边有消息了。” 他上前解下鸽子腿上的小竹管,倒出一张卷成细条的纸。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明日午时,万事俱备。羲。” 很好。 慕天歌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一名利刃卫兵推门而入,躬身道:“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战狼和李虎叫来。” “是!” 片刻之后,战狼和李虎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大人。” 慕天歌看着二人,没说废话,直接下令。 “选三百人,明日卯时集结,全部换上便装,带齐武器。” “目标,快活林。” 战狼和李虎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喜。 快活林? 那不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吗? 难道大人又要请我们去喝花酒。 李虎顿时眉花眼笑,“大人,这是有什么好事?” 慕天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办正事。” “想玩,事给我办利落了再说。” “得嘞!大人你可放心吧!”李虎胸口一拍。 “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去去去。”慕天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滚蛋。” “是。”两人领命退下。 门外。 战狼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李虎:“我说兄弟,想王妈妈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腼腆道,“我也好久没见梦雪了,还真有些想她了。” 李虎挤眉弄眼道:“那事办完,咱俩给大人请个假,一起?” “行。” 脚步声越去越远。 慕天歌无奈地笑了,一群色批! 不过。 他像是忘了。 自己才是带头的那个...... —— 翌日,天光微亮。 快活林湖心画舫。 画舫很大,上下三层,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此刻正静静地泊在岸边。 云羲站在船头,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与平时那个妩媚动人的花魁简直判若两人。 慕天歌戴着那张萧玄送的银色面具出现在视野里。 云羲一看便知道是他,快步迎了上来。 “天歌。”她声音里透出些许紧张。 慕天歌听出来了,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放心,一切有我。” 简单几个字,让云羲的心安定了不少。 “人手都安排好了吗?”她低声问道。 “都进来了。”慕天歌目光扫过画舫,淡淡道。 “你就当他们不存在,按你的计划行事便可。” “该出现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出现。” “嗯。”云羲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说话间,陆陆续续地,有身影登上画舫。 来的都是清一色的女人,而且什么装扮的都有。 她们见到云羲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站在一起,脸上都露出些许异色,但谁也没有问。 花魁云羲身边有个不愿泄露身份的恩客,再正常不过了。 她们只是各自登船找了位置,静待开船。 午时正。 画舫上的人已到齐。 云羲站在船头一声令下。 “开船。” 第125章:夜幕之战!你把夫人藏哪了? 船身轻轻一晃,水面被推开,荡出一道道波纹。 云羲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岸边,想到马上就要做的事,心里的紧张劲始终压不下去。 慕天歌懒洋洋第背靠在她身旁的栏杆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蛋上。 “紧张?”他笑着问道。 “嗯!”云羲诚实地点了点头。 慕天歌伸手拉过她的柔夷,轻轻拍了拍,“第一次干这事,紧张很正常。” “但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行。” 云羲抬眼看他,目露不解,“什么?” “今天这船上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云羲看着他那副风轻云淡的笃定样子,心里的弦松了几分。 她深知自家男人的可怕。 他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她靠在慕天歌胸膛上,“我知道了。” “走吧。”慕天歌抬了抬下巴,示意二楼大厅的方向。 “别担心,我就跟在你后面。” ‘好。’云羲点了点头,转身率先迈步上了楼梯。 二楼大厅。 整个画舫二层都被这间厅堂占据,宽敞无比,足以容纳三百人以上。 四面窗户紧闭,只有通过窗纸透进来的微光,稍显得有些昏暗。 一百多个女人分坐在大厅两侧。 年纪最大的约莫四十出头,最小的看着不过十五六岁。 有着粗布短衫的,有穿丫鬟服的,有一身舞姬服饰的,还有官宦妾室装扮的...... 穿着各异,形形色色。 若不知底细,还以为是哪家戏班子在开工。 云羲迈入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紧接着,慕天歌戴着面具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大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今天这到底是什么大事?怎么全都到了?” “不知道,说是夫人有令,让所有人都到。” “夫人怎么不亲自来?” “谁知道呢。” “圣女身边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是谁?” “不知道,是她的恩客吧!” “嘘,别瞎说,圣女的面首也是你能议论的?” 云羲没理会这些声音。 她走到主位前,撩起衣摆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先扫了一圈大厅众人。 柳烟、白鸢,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她们的目光虽然也落在慕天歌身上,但没有慌张,只是带着好奇在打量。 白鸢悄悄碰了碰身旁柳烟的胳膊,压低声音。 “这怕就是那位驸马爷了?” 柳烟瞥了一眼慕天歌。 “应该是他。”她低声回了句。 “嗯。”白鸢又瞄了一眼,随即眼皮耷拉下来,没再说话。 云羲说得是好听。 但也得先看看他的本事吧。 慕天歌大大咧咧地往云羲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目光扫了一圈下面这一屋子莺莺燕燕。 还真不错。 个个水灵。 就这卖相,往男人身边一塞,谁能扛得住? 难怪夜幕只在自己手上栽了一次,以往从未失过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逐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两个位置上。 左侧第一位,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年轻女人,发间别着一根素银簪。 但她的坐是跪坐,双膝并拢,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慕天歌了然。 看这倭人的习惯,应该就是千代田了。 第二位,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 脸型显瘦长,薄嘴唇,眼角往下耷拉着,目光中有一股凌厉之色。 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苏九娘了。 慕天歌嘴角微弯,移开目光,伸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急。 外面还没布置好。 见云羲久久不语,苏九娘第一个坐不住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厉声道:“云羲,你带个外人进来是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在慕天歌身上扫了一遍,眼底全是不屑。 “夜幕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 “你要养面首是你的事,但这种地方,他不该出现。”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是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是啊!开会带面首?她疯了吧?” “夜幕的规矩,外人不许知道咱们的存在。” “圣女这是要干嘛?” 千代田身体往前倾了几分,目光带着杀气刺向云羲。 “云羲。” “不管今天是什么事。” “我只问你,你说奉夫人之命召集众人,那现在夫人在何处?” 大厅里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夜幕的主人是夜夫人。 云羲虽然是圣女,地位最高的头目,但她也只是执行者。 今天所有人都到齐了,那要商议的事肯定不小。 那为何如此大事,夫人却没出现? 这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所有人都看向云羲,等着她的答案。 云羲看了一眼身边的慕天歌。 他正低头优哉游哉地喝着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云羲的心莫名地安定了。 天歌在这里看着。 可不能让他小看了。 她抬手往下压了压,清冷地说道: “各位姐妹稍安勿躁。”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当面宣布。” 苏九娘冷笑,“大事?什么大事非得带个野男人来?” “先把他处理了,再说你的大事。” 千代田没接话,依然盯着云羲,等她的下文。 云羲没有急着回答苏九娘。 她转头看了看坐在左侧的姐妹。 柳烟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鸢的手按在刀柄上,不动声色。 云羲心中大定,重新面向众人,缓缓站起身。 大厅一百多双眼睛全部汇聚在她身上。 “各位姐妹。” 云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夜幕从今日起,将由我云羲担任新的阁主。” 她停顿了一息,让在场众人消化掉这句话,才再次开口。 “夫人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千代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她身后二十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贱人!” “你把夫人怎么了!” “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 她右手探向腰间,嗞的一声,一把制式短剑出鞘。 “我宰了你。” 苏九娘的短刀也在同一时间出鞘,刀尖斜指云羲的方向。 “云羲,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活着下这条船。” 两人手下的六十名杀手见头领亮了家伙,也纷纷从衣襟、靴筒、袖口摸出武器。 第126章:胜券在握还是致命危机? 与此同时。 画舫底舱,三百利刃已汇合完毕。 战狼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李虎道:“一百五十人围二层大厅,其余人封住上下两层。” 李虎点头,补充道:“水里也要派二十人下去,防止跳水。” “应当如此。”战狼看了一眼头顶的木板,大厅里的动静隐约传了下来。 “差不多了,赶集布置,等大人信号。” 两人互击一掌,带着人往楼梯口摸了过去。 二楼大厅。 “放肆。” 云羲冷喝一声,右手探入腰间,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高举过头。 “阁主令在此。” 她的声音穿过整个大厅。 “谁敢不从,格杀勿论。” 阁主令,是夜幕最高权力的象征。 见此令如见夜夫人本人。 违令者死!这是夜幕创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 柳烟第一个站起来,拔刀在手,刀尖朝外。 “圣女手持阁主令,便是新的夜夫人。” “姐妹们。” 她扫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 “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白鸢紧随其后,起身抽刀,一言不发地站到了云羲身侧。 两人身后的六十名杀手,齐齐站到了云羲这边。 千代田盯着那块令牌足足看了三息。 令牌确实是真的。 但这更说明了一个问题——夫人出事了。 否则她绝不可能把令牌交出来。 千代田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令牌是真的。”千代田看向云羲,冷声道:“但真是夫人亲自交给你的吗?” “不错。”云羲正面迎上她的目光。 “夫人已经将夜幕的一切移交给我。” “从今天起,我就是新的夜夫人。” 千代田冷笑一声,眼底露出杀意。 “云羲,你当我是傻子?” “夫人不可能把令牌交给你。” 她看向云羲,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云羲。 “除非,她出事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夫人在哪?”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又是一阵骚动。 苏九娘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她扭头看向千代田,又看向云羲,手里的短刀握得更紧了。 “云羲!你到底把夫人怎么了!” 苏九娘厉声质问。 “你回答我!” 云羲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废话太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慕天歌缓缓站了起来。 苏九娘本就绷着根弦,被他这话一激,火气直接上头了。 “哪来的野男人,也敢在这大放厥词!” 她刀尖一转,对准了慕天歌。 “一个云羲的面首,谁给你的胆子敢......” 慕天歌没等她说完,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随手丢在了桌上。 大厅安静了。 随即阵阵抽气声响起。 “慕天歌!” “是他!就是他!” “抄了两大尚书府那个驸马爷!” “那个手底下有个什么利刃特战队的慕驸马!” 慕天歌最近在京城的名头实在太响了。 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皇帝跟前的红人。 这群女人干的是杀人的买卖,靠的就是消息灵通。 这张脸,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不认识的。 一百多个女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不仅有惊讶的,畏惧的,也有好奇的。 而且还有不少年纪小点,看到他的眼睛里都在冒星星。 苏九娘后面的话卡住了,面色一点一点变白。 她竟然当面骂了这个煞星! 她越想越可怕,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慕天歌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我只说一次。” “放下武器者活。” 他顿了一下,断喝道; “负隅顽抗者,死!” 苏九娘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她身后手下更是面面相觑,有不少人的兵器已经在往下垂了。 她们是杀手,不是死士。 跟慕天歌这种煞星对着干?她们还没活够。 但千代田手里的短剑依然指着前方,没有丝毫收回去的意思。 她是源玉姬的心腹。 她知道夫人的真实身份,知道夫人肩上背负的使命。 现在夫人失踪了,却冒出来一个驸马爷。 那他一定和夫人脱不了干系。 今天不管死活,她都要问出夫人的下落。 “驸马又如何。” 千代田的声音没有起伏。 “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听到这话,慕天歌心里对这个女人倒是高看了一眼。 难怪源玉姬把她放在夜幕里当头目。 光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慕天歌没再看她,目光落在苏九娘脸上。 “苏九娘,你呢?选死还是选活?” 苏九娘在这充满压迫的目光注视下,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你手下的人,只要放下武器,一个不杀。” 慕天歌见她防线已松动,抛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也一样。” “我慕天歌要收拾的是敌人,不是想活命的人。” 苏九娘手松了。 哐当! 短刀掉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滑出去一尺远。 她身后的二十个人像是得了赦令,武器接二连三地落地。 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苏九娘抬起头,深吸了口气,弯下腰去。 “苏九娘……愿降。” 大厅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千代田,和她身后的三十个人身上。 慕天歌笑了。 前世的民族仇恨刻在他骨子里。 在他眼中,倭人,要么为奴要么死,没有第三个选择。 慕天歌手一抬,朝门外暴喝一声。 “战狼,李虎。” “给我拿下。” 砰—— 话音落下,大厅正门被一脚踹开,四周的窗户同时炸裂。 密密麻麻的臂弩从缺口伸了进来,瞄准了厅内每一个还握着武器的人。 战狼一身便装,腰挎横刀,率先迈入大厅。 他身后是李虎,以及黑压压一片全副武装的利刃士兵。 “啊——” 一声声尖叫此起彼伏。 夜幕众人顿时一阵惊慌失措! 然而。 就在慕天歌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异变陡生! 千代田动了。 她左手迅速探入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往地上狠狠一砸。 噗—— 一股浓烈的灰白色烟雾瞬间扩散开来。 烟雾弹! 慕天歌瞳孔一缩。 倭国忍者的保命手段,烟玉。 小看这个女人了。 她不光是个杀手,还是个受过训练的忍者。 “封住所有出口!”他暴喝一声。 战狼反应极快,横刀挡在门口,身后的利刃士兵迅速填满了每一个窗口。 李虎带人扑向烟雾散开的方向,但浓烟太重,伸手不见五指。 烟雾中传来几声闷响,是千代田在高速移动。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慕天歌的右后方传来。 一支细如筷子的袖箭从烟雾中射出,直奔他的后颈。 速度极快,角度极刁。 第127章:龙有逆鳞,恶魔的审判! “天歌——” 身旁的云羲看见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呼! 她想都没想,整个人直接就扑了上去。 慕天歌已经知道千代田是忍者了,又怎会不防备偷袭。 “羲儿,别过来!”他急切地高呼一声,一个矮身,袖箭擦着头顶呼啸而过。 可惜,云羲救人心切,扑得太快,慕天歌提醒已经晚了。 噗嗤。 箭头没入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云羲扑倒在慕天歌身上。 慕天歌身体一颤,瞬间搂住瘫软的的娇躯。 一股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慌乱感涌上心头。 明明不会有任何事的。 这女人为什么要扑过来! 可这能责怪她吗? 他目光落在怀里玉人的肩头,瞳孔剧烈收缩。 袖箭没入肩胛骨上方脖颈位置,再往右偏约半寸,就是颈动脉。 鲜血顺着黑色劲装的布料直往下淌。 “羲儿,你怎么这么傻!”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云羲浑身都在抖,但两只手死死抱住他,不肯松开。 “天歌……你没事就好……”她的声音很轻,似乎用尽了气力。 慕天歌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不让她往后倒。 云羲的脸贴在他胸口,嘴唇已经开始发白。 她抬起眼看着慕天歌,费力地扯出一个笑。 她那双平日里媚意流转的眸子,此时已经有些涣散了。 “天歌……没......没事的......只......只是有点疼……” “别说话。”慕天歌双眼泛红,手掌按上她的肩头,试图阻止血液流出。 但指缝间立刻被温热的血液填满,顺着缝隙往下淌。 箭杆不能拔。 拔了就会大出血。 得先止住血,立即救治,流血过多性命难保。 他深呼吸一口,迅速扯下自己的外袍,撕成长条,三下两下缠住伤口周围勒紧。 他的动作很快,但手在抖。 这双前世杀过无数敌人都没软过的手在抖。 “柳烟。”慕天歌转头大喊一声,“过来,接住她。” 柳烟愣了一瞬,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慕天歌手中接过云羲,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慕天歌缓缓站了起来。 厅中的烟雾已经散了大半。 他抬眼看到千代田已经被逼到了大厅西侧的角落。 她身后还没被拿下的十几个倭女也被逼到了一处,背靠着背,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他又偏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如纸的云羲,一股戾气直冲脑门。 这个女人,他要亲自擒下。 敢伤他的女人,就要做好被玩坏的准备。 听说倭人都有受虐的嗜好。 老子就成全你! 他目光直视千代田,沉声下令。 “战狼,李虎,这个女人别动,是我的!” “其余人等,给她们放放血。” “是。”战狼点头,手一挥。 利刃士兵顿时手持三棱刺,三人一组,一拥而上。 倭女们虽是杀手出身,但她们擅长的是暗杀,是色诱,是在床帏之间取人性命。 正面对抗训练有素的军人,那是另一回事。 她们被三人战术小队撞上的时候,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倭女刚挥刀挡住正面士兵的攻击,侧面立刻就有两根三棱刺递了过来。 噗呲!噗呲! 一根刺入她的大腿,一根捅进她的侧腰。 “啊——” 她惨叫一声,手中短刀脱手,捂住伤口倒地。 两个三角形的血窟窿,血汩汩地往外冒,怎么也按不住,皮肉外翻,根本无法合拢。 噗呲! “啊——” 三棱刺入肉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不到半注香的时间,三十名倭女就倒了十多个。 然后,她们就只能躺在地上,哀嚎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流干。 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从自己身上抽离。 大厅里其余的夜幕杀手们,看着这一幕。 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胆子小一点的,腿已经都在打哆嗦,站都站不稳了。 这种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走向死亡,又无能为力的过程,带给人的恐惧简直深入骨髓! 苏九娘浑身冰凉,双手环抱,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全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要是刚才她没有放下武器…… 要是刚才没有投降...... 她不敢往下想了。 “放下武器!趴地上!”李虎提着三棱刺一声断喝。 最后几个倭女再也坚持不住,吓得手中的刀哐哐落地,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慕天歌右手反握三棱刺,朝着最后还站立着的千代田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在此时的氛围影响下,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一般,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千代田背靠着破碎的窗框,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惧意。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住了。 战狼和李虎很有默契地一挥手。 围着千代田的利刃士兵立即朝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慕天歌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十步。 五步。 千代田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眼底露出玉石俱焚的疯狂。 她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低吼,主动发起了攻击。 身影一晃,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慕天歌的咽喉。 慕天歌不退反进,左手迎着剑刃探出,在剑尖及体的瞬间,手腕一翻,三棱刺准确地磕在剑脊上。 当! 一声脆响。 千代田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短剑差点脱手。 她心头大骇,这个男人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大! 她立刻想用左手掏出暗器,但慕天歌的右膝已经顶上了她的小腹。 “唔啊!”千代田一声闷喝,嘴巴大张,一口胃液差点没喷出来,整个人弓成了个虾米。 慕天歌没有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左手贴上她的手腕一拧,千代田的腕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短剑脱手。 还没完,他反手又是一掌劈在她后颈。 千代田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她怨毒地盯了慕天歌一眼。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说话的同时,她牙关一咬。 慕天歌眼疾手快,一把卡住千代田的下颌,硬生生把她的嘴掰开。 后槽牙中藏着的毒丸已经咬破了一半。 他眼睛一眯,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掐住她的人中就往上推。 这是前世急救催吐的手法之一。 配合胃部挤压,可以在毒素扩散前逼出一部分。 他另一只手握拳,对准千代田的上腹部,用力往上顶了三下。 千代田的身体又弓了起来。 哇—— 一股黑色的液体从她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地板上,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慕天歌又顶了两下,直到她吐出来的东西变成清水。 他松开手,站起身,低头看着瘫在地板上的千代田。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还有意识。 毒吞了一半,吐出来一半。 死不了,但会非常非常难受。 慕天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眼绝望的女人。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他低下头,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千代田,轻声说道: “我听说,你们倭人很喜欢玩一些有意思的扮演游戏。” “放心,接下来我们有很多的时间。” “我会让你把所有游戏都玩一遍的。” 千代田浑身一抖,看向慕天歌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恐惧。 恶魔! 这个男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吐出最后一个绝望的字。 “……不。” 慕天歌没再看她,转身走回云羲身边。 从柳烟手中接过她,打横抱起来。 云羲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皮在不停地打架。 “天歌……”声音细得几乎听不到。 “别说话。” 慕天歌对着战狼和李虎下令。 “夜幕所有人,全部带回北山庄园,看管起来。” “我之后要一个个甄别筛查,有一个跑了,拿你们的脑袋来见我。” “是!” 说完,他抱着云羲大转身冲出了大厅。 画舫已经靠了岸。 慕天歌翻身上马,将云羲护在身前。 “驾!” 战马疾驰。 狂风吹乱了云羲的头发,也吹干了慕天歌眼角刚刚渗出的那一丝湿润。 “别睡。” 云羲的血把他半边衣袍都染红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头靠在他胸口,时醒时昏。 “天歌……我是不是要死了……” “闭嘴,不许说这种话。” “你还要给老子当影卫统领。” “你还要做我的妾。” “你要是敢现在闭眼,老子就……老子就把你风风光光地葬了,然后转身就忘了你!你听见没有!” 怀里的玉人没有了反应,彻底失去了意识。 慕天歌低头看了她一眼,一咬牙,猛抽了马臀一鞭。 马吃痛,四蹄翻飞。 第128章:大妇格局!夫人竟要鸳鸯浴? 北山庄园。 马还没停稳,慕天歌已经翻身下马。 他抱着云羲冲进大门的时候,院子里的下人全吓住了。 驸马爷浑身是血,怀里还抱着个毫无反应的女人。 “萧悦呢!”慕天歌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夫君?” 萧悦从月亮门那边快步跑了过来。 她刚绕过照壁就看见了慕天歌怀里的云羲。 “这……” “悦儿,去请薛神医,现在就去,马上!” 慕天歌的声音急切到了极点。 萧悦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心头一紧。 “我这就去。”她根本不敢多问,提起裙摆,转身就跑。 她一边跑一边吩咐身后的丫鬟:“去备马车,快!” 慕天歌心急如焚地抱着云羲进了偏院的厢房。 把她平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把断箭周围的衣物剪开。 他找来干净的棉布,叠了厚厚几层压在伤口上。 然后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盯着她苍白的脸,胸中的情绪在翻涌。 一个被他从关过小黑屋的女人。 一个以前恨不得杀了他的女人。 现在,拿命替他挡箭。 你可一定不能有事! 一个时辰后。 院门被推开,萧悦领着薛鹊快步走了进来。 薛鹊进门看见床上的伤势,面色也是一变。 “箭头还在里面?” “嗯,我没敢拔。”慕天歌让开位置。 薛鹊放下药箱,查看了伤口的深度和位置,又探了脉。 “失血很多,但还好箭头没伤到要害。” 他打开药箱,取出工具。 “老朽先取箭,再止血上药,驸马爷在外面等着吧。” 慕天歌看了云羲一眼,转身走出了厢房。 萧悦就站在门外。 她看着慕天歌衣袍上大片的血迹,欲言又止。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廊下,谁都没开口。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厢房里偶尔传出薛鹊吩咐助手递东西的声音。 又是一个时辰。 薛鹊满脸疲惫地从房里出来,擦了擦手上的血。 “箭头取了,药也上了,命算是保住了。” 他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 “但失血过多,人还在昏迷,什么时候醒,老朽也说不准。” “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 “这段时间,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药,参汤不能断。” 慕天歌点了点头,诚挚道谢。 “谢薛神医。” “老朽分内之事,告辞。”薛鹊点了点头。 他把药方和几瓶药丸留下,由萧悦安排人送他离开。 慕天歌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下。 云羲躺在床上,肩膀裹着厚厚的白色绷带。 脸色依然很白,呼吸很浅,但总算平稳了。 他伸手把她额前沾着汗的碎发拨开。 手指碰到她冰凉的皮肤,停了几息,才收回来。 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萧悦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她把水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拿过一块热毛巾,轻轻擦掉他脸上溅到的血迹。 “夫君。” “吓坏了吧?” 慕天歌没说话,伸手拉住萧悦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 他看着云羲,又看向萧悦。 “悦儿。” “嗯?” “那一箭是射我的。” 萧悦轻轻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慕天歌转过头,看着萧悦的眼睛。 “悦儿,云羲为了我命都不要了。” “我决定了。” 萧悦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慕天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看着萧悦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 “等她醒来,我就纳她为妾。” “你会同意吗?” 听到这话,萧悦幽幽一叹,眼中露出刚刚藏起来的后怕。 “夫君。” “你知道吗?刚才在院门口看到你一身是血。” “妾身……妾身差点被你吓死。” 她把头缓缓靠在慕天歌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你要是出了事,妾身的天,就真的塌了。” 慕天歌脸上微微变色,伸出另一只手臂,将她圈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玉人,身体在轻微地发抖。 “云羲舍命救你,就是在救我。”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地说道: “我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慕天歌心中感慨万千,情不自禁地搂紧了她。 萧悦如今是既懂事,又有大妇的容人之量。 他是真的要感谢丈母娘把她教得这么好了。 萧悦就这样由他抱着,继续说道: “妾身不会武功,没有云羲那样的身手。”她的语气里满是失落。 “今后若是再遇到同样的事,妾身可没法像她那样帮你挡箭。” 她抬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云羲,眼中满是感激。 “有她在身边护着你,妾身不知道有多安心。” 萧悦一番话,可谓是句句都敲在慕天歌的心坎上。 他心底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了。 “只是……”萧悦仰头看着他,突然话头一转。 “夫君只想着纳她为妾,恐怕还有一件事没考虑到吧?” 慕天歌一愣。 他还有什么事没考虑到? 他看着萧悦,有些不解地问道: “哦?悦儿说来听听。” 萧悦嘴角微翘,语气变得轻松。 “你难不成真要娶一个花魁进门?” 慕天歌的脸色变了。 刚刚还说得那么好听!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这是变着法子找茬,不想让云羲进门? 萧悦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一酸,很是委屈。 “夫君就是这样看待悦儿的?” 她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后退了半步,语气有些气愤。 “你以为妾身是要拿她的出身说事,来阻止你?”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慕天歌瞬间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是了,以萧悦的聪慧,若真要反对,何必等到现在。 自己怕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慕天歌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 萧悦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听进去了,心里的那点委屈也散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走近一步,替他理了理被血黏住的衣领。 “夫君,你误会悦儿了。” “悦儿是觉得,云羲以花魁的身份进门,对你,对她,名声都不好。” “御史台那帮人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萧悦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驸马爷纳青楼女子为妾,有辱皇家体面,这是一条。” “云羲以花魁身份进门,日后在府中也抬不起头,这是二条。” “你手底下那帮人以后见了她,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这是三条。” 慕天歌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萧悦说得对。 世俗的风言风语杀伤力太大了。 就算自己不在乎。 但云羲呢? 一个用性命保护自己的女人,难道要让她一辈子承受这些流言蜚语? 萧悦见他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 “所以,悦儿想了个法子。” “我想认她做干妹妹。” 慕天歌的眼睛亮了。 萧悦看着他的反应,微微一笑。 “如此一来,她便是我大汉公主的义妹。” “虽然不是正牌的郡主,但这个身份,足以堵住悠悠众口。” “以后谁还敢说她是区区花魁?” “她是以公主妹妹的身份嫁给你,是名正言顺的贵妾。” “对你,对她,对我们整个家,都是好事。” 慕天歌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萧悦,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格局。 这手腕。 她不声不响的,就帮他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是自己把她想得太简单,也太不堪了。 他感动万分,再次伸手,一把将萧悦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夫人,对不起,是我狭隘了。”他的声音满是愧疚与满足。 “能娶到你,我慕天歌,真是三生有幸!” 萧悦感受到他话里的真诚,之前那点被误会的不快彻底烟消云散。 她在他怀里安心地靠了一会,才轻轻推了推他。 “好了,你看你这一身的血污,黏糊糊的,都弄到人家身上了。” 她指了指自己裙摆上被蹭到的血印,半是嫌弃半是撒娇。 “走,妾身给你洗洗!”她拉起慕天歌的手,就要朝卧房走。 慕天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 他反手握住萧悦的柔荑,脸上露出招牌式的坏笑。 “夫人这是要和为夫……来个鸳鸯浴?” 第129章:杀你亲哥!还敢来送死! 萧悦俏脸一红,啐了他一口,眼波流转间,却满是羞赧的笑意。 “成天没个正形。” 她嘴上嗔怪着,手却没松开,拉着慕天歌就往主卧方向走。 “不洗干净,晚上不许上我的床。” 卧房内。 慕天歌在萧悦的服侍下脱去那身染血的脏衣, “舒服!”他跨入浴桶,靠在桶壁上,发出一声舒坦的喟叹。 萧悦留着件轻薄的亵衣,也跟着迈了进去。 她拿起一条柔软的布巾,沾了水,细细地为他擦拭着后背。 “脏死了。” 慕天歌任由她摆弄,懒洋洋地调笑道: “悦儿这手艺,怕是偷偷练过不少回了吧?” 萧悦白了他一眼,手上没停,更稍稍用上了几分力气,像是要搓掉他一层皮。 “还不是被你逼的。” 过了片刻。 慕天歌忽然伸手将她散落的青丝拨到耳后,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 “悦儿,我忽然有些怀恋了。” “怀恋什么?”萧悦不解地问,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慕天歌露出一脸促狭的坏笑。 “怀恋当初那个高高在上,要赏我舔脚的公主殿下啊!” 这混蛋!又拿洞房之夜的事来调侃她。 萧悦脸上一下挂不住了,羞愤交加。 “你这混蛋,又欺负我!” “哈哈!”慕天歌大笑一声,一把捉住她在水下调皮的玉足。 “啊!”萧悦一声惊呼,“你干嘛呀!” “公主殿下,要不现在赏一个?” 慕天歌将那小巧的脚丫捧在手心,还煞有介事地凑过去闻了闻。 “嗯,真香!” 萧悦羞得耳根子都红了,“你这个流氓!快放开!” “谁流氓了?”慕天歌一本正经道: “这不是公主殿下当初的赏赐吗?” “本驸马那还不得尽心尽力地完成啊!” “万一那天公主给我治个不敬之罪,那该怎么办?” 萧悦见他耍无奈,又气又笑,索性也豁出去了。 不就是比不要脸吗?谁怕谁啊! 她非但不躲,反而伸出白皙的双臂,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 “夫君,妾身发觉这水好像有些凉了,身子有些发冷!” “咦?好像还真是有点凉了,那得赶紧活动活动才行,寒气入体可就不妙了。” 一时间,水波开始荡漾。 浴桶里的水洒了大半出来。 地板全湿了。 …… 一个时辰后。 换上一身干净丝绸常服的慕天歌,只觉得神清气爽。 萧悦已经歪在榻上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房门。 院外,战狼已经等候多时。 “大人。” “夜幕那帮人,都安顿好了?” “回大人,全部在营地里,由李虎亲自带人看守着。” “很好。” 慕天歌脚步不停,目光闪了闪。 “传我命令。” “所有人全部分开,单独关押。” “给每人发一张纸,一支笔。” 战狼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大人要让他们写悔过书? “让他们每个人,写出自己在组织里,关系最亲近的另外两个人的名字。” “再分别写出自己和这两个人共同知道的一个秘密,什么都可以,但必须是两个人都知道的。” “写不出来,或者写得是无关痛痒小事的,单独列出来。” 战狼先是不解,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 这个法子,简直绝了! 真正的杀手组织,成员之间必然有深度的羁绊和了解。 而那些被安插进来的奸细,他们或许能伪造身份,伪造关系。 但绝对伪造不出这种只有朝夕相处才能得知的细节和秘密。 只要将所有纸条收上来,进行交叉比对。 谁是真,谁是假,一目了然。 “大人英明!”战狼由衷地赞叹道。 “少拍马屁。” 慕天歌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 “把那些有问题的,没问题的,全部分开,审讯之后再做定夺。” “待我回来,要看到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变冷。 “还有,千代田和她手下的倭女,给我单独关到地窖。” 战狼心头一凛,赶紧点头。 “是,属下明白!” “去吧。”慕天告挥了挥手。 战狼领命而去。 慕天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是日暮。 夕阳的余光洒在天际,把大地染得一片金黄。 有些事,终究要去面对的。 “备马,去平南侯府。” 一个时辰后。 平南侯府。 门前的青石路上,马蹄声由远及近。 慕天歌翻身下马,只带了两个人。 他站在侯府大门前,整了整衣冠,抬手拍了三下门。 开门的老仆看见他的脸,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神里藏着惧意和怨恨。 “三……三公子。” “去通报侯爷,就说我回来了。” 老仆哆嗦着跑了进去。 慕天歌跨步而入,缓缓打量着这个自己不过才离开一个多月的地方。 前院的花圃没人打理,地上落了一层枯叶。 几个仆役远远看见他,但都站在原地不动,没人敢上前行礼。 慕天歌一路走过前厅、穿过游廊,到了正堂。 堂内的光线很暗,几根蜡烛摆在条案上,火苗一晃一晃的。 慕广坐在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长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腰间那把佩刀被解下,横放在扶手上,他的手掌搭在刀鞘上面。 慕天歌走进堂中,站定行了一礼。 “父亲,孩儿来了。” 慕广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身华贵服饰、满脸从容的庶子。 这张脸比天雄年轻,比天雄瘦。 眉眼间还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但正是这张脸,把他最骄傲的儿子,装进了棺材里送回来。 还不让发丧。 不准大葬。 要他悄悄处理。 慕广攥住刀鞘的手,青筋一根根地鼓了起来。 慕天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变化,没有后退。 慕广缓缓站起身。 佩刀被他握在手中,刀鞘尾端在地板上划过,发出一声沉闷的刺响。 他一步一步走向慕天歌。 走到三步之外,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 烛火在慕广的瞳孔里跳动。 他的面容一点点扭曲,眼神中一点点露出那饱含滔天恨意的弑人凶光。 “逆子。”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杀你哥哥,毁我侯府希望,你还敢来老夫这里送死!” 滋啦!一声。 佩刀出鞘,寒光映在慕天歌的脸上。 第130章:什么?老子的女帝要飞了! 慕天歌身后的两名亲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慕天歌抬手制止了他们,面色平静地看着慕广那张愤怒扭曲的脸。 “父亲,收起你的刀吧。” 慕广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刀锋也跟着上下晃动。 “你这个畜生!”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老夫杀了你!” 慕天歌纹丝不动,目光直视暮广的眼睛。 “父亲,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若你不想听,我转身就走。” 慕广的动作定格。 他其实对真相早有猜测,只是不愿相信,不愿面对。 在他的心中,慕天雄就代表着侯府的未来。 可现在,寄托了他全部希望的儿子正躺在冰冷的棺材了,尸体都已经发臭。 滔天的怨恨之火烧得他头痛欲裂。 “天雄是我侯府的希望,是我慕家的未来!”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刀锋猛然向前递进,贴在了慕天歌的脖子上。 “你为何要杀了他,为何要断了我慕家的根啊——!” “父亲,你若不想平南侯府满门抄斩,九族尽诛,就收起你的怒火,听我说。” 慕天歌微微叹气,伸手拨开他的刀锋。 “您知道二哥他,做了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 “他睡了父皇的女人。” “什么——?”慕广一声惊呼,愤怒扭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惊骇欲绝,眼睛瞬间瞪大得几欲跳出眼眶。 “你再说一遍!” “我说,二哥睡了父皇的女人,”慕天歌语气再次变得平静。 “父皇最宠爱的贵妃,姚千芸。” 哐当! 长刀落地。 慕广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慕天歌的声音继续幽幽传来,如九幽寒冰,冻得他骨头都凉了。 “这事,就发生在封云岭的山洞中。” “被父皇,亲眼撞见。” 他上前一步,与慕广面贴面,距离不过三寸。 “若不是孩子冒死阻止父皇当场下杀手。” “他暴怒之下,我平南侯府上下数百口,都要跟着一起人头落地。” 慕广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双腿发软,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到太师椅上。 他嘴皮哆嗦着,颤声道:“你所言当真?” “当真。”慕天歌再次上前,走到他身边。 “是孩儿冒死劝阻了父皇,才求得给二哥留个全尸,没有追究侯府的责任。” “父亲,说句不好听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如今这偌大的平南侯府得以保全。” “你应该感谢孩儿,而不是责怪孩儿。” 畜生啊!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犯下这种祸乱宫闱,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慕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靠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若不是胸膛还有呼吸的起伏,看上去已然和死人无疑。 我慕广戎马一生,光明磊落。 怎么就生下个这么不成器的畜生啊! 两行清泪,从他那紧闭的眼角渗出,滑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就在此时。 “慕天歌!你这个杀千刀的畜生!”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堂外传来。 侯夫人李氏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泪痕,神情癫狂,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扑向慕天歌。 “你还我儿命来!” 慕天歌侧身一步,轻易就躲开了她的扑打。 李氏一个踉跄,差点扑倒。 “够了!”一声暴喝,来自瘫坐在椅子上的慕广。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李氏身边,胳膊抡起就煽了下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氏的脸上。 李氏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捂着瞬间浮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侯爷……你……你打我!” “滚回去!”慕广双目赤红,指着李氏的鼻子。 “还嫌不够丢人吗?你是想让所有人都死吗?” 李氏被他吼得一愣,看着丈夫那副要杀人的样子,吓得再不敢出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慕广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息。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慕天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天雄死了。 天霖志不在家。 天宇更是一个扶不起的纨绔。 眼前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庶子, 竟成了唯一能让这个家,不至于彻底从世上消失的人。 但杀子之恨,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慕广缓缓地重新坐下,整个人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他抬起手,无力地指着门口,声音沙哑道: “滚。”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平南侯府的人。” “我慕广,没有你这个儿子。” “侯府的生死,也与你……再无干系。” 慕天歌看着这个再无半点心气的老人。 暗暗地长叹一口气。 这老头到现在,都还要强撑保全他那点可悲的颜面。 虽说他只是原身的父亲,和自己的关系不大。 不过自己毕竟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 本还想着拉他一把的。 罢了! 既然他不愿领情。 这份父子情分,就到此为止吧。 日后只要不再招惹自己,便各自安好。 “好。”慕天歌点了点头,对着慕广,平静地行了一礼。 随即,他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脚将要迈出正堂门槛的瞬间。 “圣旨到——”一个尖细的嗓音传遍了整个侯府。 慕广浑身一震,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难道陛下要秋后算账! 完了! 平南侯府完了! 慕天歌也是一愣,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传旨? 萧衍意欲何为? 一个身穿锦袍的太监,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在几名御林军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各异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明黄卷轴展开。 “平南侯慕广,军需侍郎慕天歌接旨。” 慕广虽心中恐惧,却不敢迟疑,连忙跪了下去。 慕天歌目光一闪,也转身在他身旁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高句丽王于昨日驾崩,国中无主,朝局动荡。” “北方戎狄国似有兵马调动,恐其有南下之心,意图染指高句丽。” “兹事体大,宣平南侯慕广,军需侍郎慕天歌,即刻御书房面圣,不得有误。” “钦此。” 什么? 高句丽王死了? 北方戎狄国趁火打劫? 慕天歌暗道不好,老子的布局...... 老子的高句丽,老子的女帝要飞? 不行。 必须立刻行动。 第131章:陛下,这些全是驸马爷的卧底! 半个时辰后。 皇宫御书房。 慕天歌和慕广进来时,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抬眼扫了一圈。 萧衍居中坐于龙椅之上,身侧站着温文尔雅的太子萧文,面前的书案上摊着一幅舆图。 下方左右两侧坐着三个人。 左侧是神情严肃的陈国公。 右侧并排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约莫六十岁左右,面容清癯,身穿正一品仙鹤服的儒雅老人。 另一个则是个身形魁梧,浓眉大眼,约五十多岁的男人。 慕天歌目光闪了闪。 这两人不出所料就是李香儿的父亲内阁首辅李长鹤和她二叔李长风了。 萧衍不待两人行礼,摆了摆手。 “事情紧急,免礼。” “人都到齐了。”他指着舆图上高句丽的位置,直入正题。 “高句丽王死了,死得突然。” “北方戎狄国正在集结兵马,观其动向,应是意图南下染指高句丽。” 萧衍的开场白,和圣旨上的内容没什么两样。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慕天歌。 “天歌之前,给朕献上了一条妙计。” “朕觉得,很有意思。” “你且把那个瓮中捉鳖的计策,再与众卿分说一遍。” “是。”慕天歌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他清了清嗓子,将之前对萧衍的说法,有条不紊地复述了一遍。 从传假消息,引诱倭国出兵。 再到联合高句丽,毕其功于一役,吃掉倭国精锐,说得一清二楚。 待他说完,整个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除了早已知情的萧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容。 这个计划,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慕广更是身子晃了晃,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感觉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自己从不放在眼里的庶子吗? 这份心计,这份胆魄,简直骇人听闻。 “好一个瓮中捉鳖。”李长风眼中战意涌动,沉声开口。 “若真能一战覆灭倭国主力,我大汉东部,可保二十年太平!” 萧衍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李长鹤。 “首辅以为如何?” 李长鹤抚须沉吟片刻,道: “陛下,驸马爷此计,既大胆,也精妙。” “只是,高句丽王新丧,国内必有乱象,戎狄又在一旁虎视眈眈。” “我大汉使团此时入境,恐成众矢之的。兵行险招,还需万分周全。” 慕天歌目光闪动。 果然不愧是文官第一人。 这话既是表明风险,也是在提醒萧衍,李家要担风险,那权力就得给足。 “首辅所言甚是。”萧衍点点头,目光转向李长风。 “长风,你为武将,说说你的想法。” 李长风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高句丽王城的位置。 “回陛下,末将以为,当兵分两路。” “一路走辽东,先行拦截戎狄兵马。” “另一路走海路,以快打快,把高句丽王城控制住。” 他说完看了一眼萧衍。 “不过,走海路需要水师配合,这个末将不太擅长。” 萧衍嗯了一声,没有评价。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慕天歌身上。 “天歌,你来说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慕天歌上前,走到舆图前,故作沉吟片刻才开口。 “儿臣以为,戎狄出兵,看似凶险,实则给了我们一个最好的借口。” 慕天歌的冷静分析道: “我军可以打着帮助高句丽抵御外敌的旗号入境。” “不但能名正言顺地接管高句丽的军政,还能收获其民心。” “只不过因为戎狄的介入,我们需要增加一个保险。”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周围众人,继续说道: “父皇只需命令镇武王调动兵马,陈兵戎狄边境,戎狄迫于压力,必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倭国见到戎狄出兵,以为牵制了我大汉主力,胆子恐怕也会更大。说不定,他们早已暗中勾结。” “如此一来,儿臣原先的计划,反而会因为戎狄的出现,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话音落下,陈国公第一个站起身来为慕天歌造势。 “好!好啊!”他捋着胡须,惊叹道,“此计太妙了!” 李长鹤看着慕天歌的眼神也变了。 这年轻人,心机和胆魄,都远超他的想象。 萧衍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好一个顺理成章! 他看着慕天歌,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 这小子,是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连镇武王都成了他的棋子。 此计已经不能用精妙来形容了。 他原先还担心萧战近水楼台先得月,跳出来摘桃子。 此计一出,利用戎狄国,形成和萧战的相互牵制,就将这个变数化于无形。 同时,这是对外战争,自己便可名正言顺地抽调姚云庭的兵马,他若敢抗命,便是叛国。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最想看到的结果。 这小子,太可怕了! 绝不能让他脱离掌控! 御书房里沉默了好一阵。 李长风站了起来,拱手道:“陛下!” “慕驸马此计比末将那个分兵两路的法子高明多了!” “臣附议!” 慕天歌暗暗点头。 这汉子性格果然耿直,好就是好,差就是差,不藏着。 这种人最好用,给他一个合理的目标,他就会拼命去完成。 李长鹤也缓缓点头。 “陛下,老臣附议。” 萧衍环视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慕广身上。 “平南侯,你意下如何?” 慕广神色枯槁,眼窝深陷,只抱拳行礼。 “臣全凭陛下圣裁。”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萧衍点了点头。 “那便这么定了。” 他指着李长风,道: “李长风听旨。” “末将在!” “擢升你为征东大将军,统率三军,总揽高句丽战事。” “末将领旨!”李长风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平南侯慕广。” 慕广颤巍巍地跪下。 “你任副帅,协理军务。” “老臣……领旨。” 萧衍又看向陈国公和慕天歌。 “使团三日内必须出发,不可延误。” “到了高句丽,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把阮清儿送上王位。” “一切军事部署,等主帅大军抵达后再行展开。” 慕天歌听出了最后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不外乎是你到了那边给我老老实实的,别擅自做主。 他心中冷笑。 萧老登,任你千算万算。 你也不可能算到陈国公是我的人。 李长风是我的人。 便宜老爹也已无心气钳制我。 你还拿什么来限制我? 他不露声色,拱手道,“儿臣遵旨。” 陈国公也跟着行礼,“老臣领旨。” “军情紧急,都去准备吧!”萧衍挥了挥手。 “臣等告退!” 出了御书房,慕天歌的心思已经飞到阮清儿身上了。 父王突然暴毙,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怕是有点大了。 她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 难道得动用美男计来安慰她? 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把她吃掉呢? 身为她的夫君,这个时候,我不上谁上? 就这么决定了! 他想到这里,立刻向众人告辞。 “诸位大人,天歌得将这个消息告知阮公主,先行告辞!” “慕驸马请便!”陈国公等人不明就里,还当他是尽职尽责,纷纷微笑点头。 出了宫门。 清儿老婆,夫君来了! 慕天歌暗道一声,翻身上马,向北山庄园疾驰而去。 第132章:大事不妙!未来女王跑路了! 北山庄园。 慕天歌一路疾驰,抵达时天色已暗。 他翻身下马,刚迈上台阶,权叔就提着袍角,慌慌张张地小跑了出来。 “公子,出事了!” 慕天歌闻言脚步停住,眉头一皱。 权叔这副模样,可不多见。 “叔,何事如此惊慌?” “阮公主……阮公主她走了!”权叔喘着气,一脸焦急。 清儿走了? 慕天歌的目光一闪。 难道她收到高句丽王暴毙的消息了? “叔,别急。”他压下心里的疑惑,道:“慢慢说。” “公子,是这样的。”权叔顺了口气,连忙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两个时辰前,高句丽使团的正使带着几个人,神色匆匆地来庄园求见阮公主。” “老奴就带他们去了阮公主的院子。” “正使进去之后,门关上了,老奴也不好往里凑。”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门开了。” 权叔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公主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眼圈都是红的。” “她让侍女收拾了几样东西,就要跟正使走。” “老奴上前拦了,说公子交代过,要等您回来再做定夺。” “公主看了老奴一眼,说了句——” 说到这里,权叔脸上露出愧色。 “她说,权叔,我等不了了。” “我给他留了信,就在我房里,他回来就能看到。” “然后呢?”慕天歌急切问道。 “然后……公主就上了马车,正使的人前后护着,往东边官道的方向去了。” “老奴无能,拦不住她。” 说完,权叔自责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慕天歌点了点头,宽慰道:“叔,这事不怪你,别往心里去。” “公子,要不要去追?”权叔泰抬头又问道。 慕天歌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满是星星的夜空。 两个时辰。 骑快马走官道,这会儿至少已经出了京畿地界了。 追不上了。 而且即便追上又能怎么样? 强行拦下不让她回去奔丧? 想必,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还是先看看她信里怎么说吧。 慕天歌收回目光,大步往阮清儿住的院子走去。 权叔在后面跟了两步,被他一摆手挡了回去。 “叔,你别跟来。” 权叔只得无奈地停在了原地。 慕天歌穿过两道月亮门,拐进东面的小院。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廊下的风灯还亮着。 他推开房门,点燃油灯,目光扫过桌面,落在茶壶底下压着的一张纸上。 他走过去,抽出那张纸在灯下展平。 “慕天歌,我走了。” 开头第一句就是直呼其名。 慕天歌嘴角抽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在归国的路上。” “我父王,他……走了。” “正使告诉我的时候,我没有哭。” 看到这里,慕天歌能想象到那丫头写下这行字时,有多么悲痛。 他继续往下看。 “父王尸骨未寒,我一刻也等不了。” “而且国不可一日无主,我的几个哥哥是什么货色,我很清楚。” “正使说,大哥和倭国的人走得很近。” “如果让他坐上了王位,高句丽就完了。” “我要回去,回到我的国家。趁着那些忠于父王的老臣之心还未冷,我要为自己争一次。” “你曾说,要助我夺下王位。我相信你能做到。” “但我不想就这样躲在你的羽翼之下,坐享其成。” “你要我当女王,那我就要有个女王的样子。” “这是我阮清儿,为自己的命运和国家的未来,赌上的决心!” 看到这里,慕天歌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丫头,比自己想的要有种得多。 老子的女人,果然个个都不一般。 他接着往下看,画风一下子不对了...... “你说我有一双巧手,那我就让你看看,这双手除了能让你快活,还能不能……执掌乾坤。” “卧槽!” 看到这句,慕天歌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这丫头。 在这种沉重的心情下,是怎么写出这种虎狼之词来的? 他转念一想,又理解了。 她应该是在自己提醒自己,要做大事就不能沉浸在悲痛之中吧。 信很长,他继续往下看。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也知道你会生气。” “但我真的等不了了。” “短铳我带走了。” “你教过我的,往脑袋上招呼。”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你画的图纸我没带走。” “这东西太要紧了,放在你这里比跟着我安全。” “不过,你画的图纸,铳管内壁的纹路,只画了直线。” “但我觉得,如果换成旋转的,射程一定会提高很多。” “但我现在没时间改进了,等你找到我,我再画给你。” 卧槽 慕天歌一愣,再次被震惊。 旋转的? 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已经想到了膛线? 慕天歌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这丫头…… 不是天才。 简直是个军工妖孽! 他捏着信纸,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向下看。 “最后一件事。” “你说过,我嫁给你,高句丽就是你的。” “所以,慕天歌,你要快点来。” “我一个人,撑不了太久。” “我等你来娶我,我要以高句丽女王的身份嫁给你!” “清儿留笔。” 最后几个字的笔迹有些歪。 墨迹洇开了一小片。 不是水渍。 是泪。 慕天歌盯着那片洇开的墨渍看了很久,才将信纸重新折好,贴身收好。 “傻丫头。” “等着我,夫君很快就来。” 他走出房门的时候,一眼便瞧见萧悦站在游廊尽头。 她披着一件薄衫,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显然已经等了一阵了。 见他出来,萧悦快步上前,轻声道: “清儿妹妹走了?” 慕天歌看着她灯笼下温婉的面容,点了点头。 “嗯。” 萧悦没有追问原因。 她走过来,把灯笼塞进他手里,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你一定要把她平安带回来。”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她是我认可的妹妹。” “好。”慕天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牵起她的柔夷,郑重点头,“我保证。” 两人一同出了院子,迎面就看见战狼匆匆而来。 “大人。”战狼走到近前,抱拳道:“夜幕的人审查已经有了结果。” “千代田那帮倭女也单独关押在地窖。” 慕天歌点点头,转身对萧悦说道:“悦儿,你先去休息。” “我去去就来。” “嗯。”萧悦懂事地没有多问,“云羲妹妹那边妾身会照看好,你别熬太晚。” “放心。”慕天歌目送她转身离开。 等萧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脸上的温情消失了。 他带着战狼直奔地窖而去。 千代田。 你跟着源玉姬这么久,想必知道不少的秘密。 正好可以交差验证一下她有没有撒谎。 而且,老子可是很期待你们倭人那天生的受虐体质啊! 今晚,就好好体验体验! 慕天歌边走边露出冷笑。 第133章:欠收拾!倭女忍者得下场! 庄园地窖。 慕天歌缓步走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战狼右手拿着个小箱子。 李虎守在铁门外,见到他,立刻抱拳躬身。 “大人。” “打开。”慕天歌走到门前。 “是。” “咔哒”一声,沉重的铁锁被打开。 慕天歌迈步而入。 千代田被铁链绑在中央一个十字木架上。 她头发散乱,嘴角还挂着黑色的血迹。 听到开门声,她费力地抬起头,看到慕天歌,涣散的眼神里重新燃起恨意。 “呸!”一口带着血的唾沫,落在慕天歌脚前三寸的地面上。 慕天歌一看到眼前这张脸,脑海中就浮现出云羲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样子。 那支该死的袖箭,只要再偏半分,自己就将永远失去那个傻女人! 还敢在老子面前玩宁死不屈这一套? 一股戾气,直冲他的脑门。 差点杀了老子的女人。 今天不把你虐成狗,老子就不姓慕。 他拖了根凳子到千代田身旁坐下,转头说道: “你们全部都出去,把门关上,谁都不许进来。” “是。”战狼把木箱搁下,和李虎一起退了出去。 门外。 “大人这是要干嘛?”李虎小声问道。 战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大人的手段,还是不要胡乱猜测的好。” “说的也是。”李虎面色一肃,点了点头。 脚步声沿着石阶一点点远去。 石室里安静下来。 慕天歌在千代田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想审我?”千代田垂下头,声音嘶哑。 “省省吧。” “忍者被抓获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慕天歌点头表示赞同。 “说得不错。” 他伸手弹了弹袖口沾上的灰,缓缓说道。 “放心,我可没打算弄死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害老子的女人差点送命!” “想死,哪能那么容易!” 他站起身,走到箱子旁打开,慢条斯理地往外掏东西。 “你们倭人有个非常有趣的特征。” 他掏出一根马鞭,在手中掂了掂,自顾自地问道:“你知道是什么?” 他又取出一罐蜂蜜,自顾自地答道:“就是你们的精神,永远需要一个主人。” 他最后取出一个小陶罐,拿着三样东西,走到千代田面前,玩味一笑。 “越是蹂躏你们,你们越是听话,最后就会变成我的一条狗。” 千代田冷笑一声。 “你做梦。” 她不屑地看着慕天歌手中的东西。 “就一根破鞭子也能让我屈服?” “还有蜂蜜,你是怕我饿,给我送吃的来吗?” “硬气好啊!”慕天歌眯着眼看她,“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 “玩起来才有成就感不是吗?” 千代田看着他胸有成竹,慢条斯理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产生了一丝恐慌。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严刑逼供吗? 可蜂蜜又是干什么用的? 还有那个小罐子,装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看都不对劲! “好了,现在进入正题。” “你要干什么?”千代田剧烈挣扎起来,铁链被她弄得哗哗作响。 ...... 一个时辰后。 舒坦! 慕天歌神清气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戾气一扫而空。 他目光再次落到跪在他身前的千代田身上。低声道: “现在,知道谁是你的主人了吗?” “主……主人……”千代田埋下头,额头贴在了地面上,整个身子匍匐在他脚下。 慕天歌看着脚下这个彻底抛弃了尊严与意志的女人,心中冷笑。 这就是倭国人与生俱来的奴性。 他抬起脚,用靴尖勾起她的下巴。 “很好。” “那现在,我们来聊聊你的前主人,源玉姬的秘密。” “是。主人。” 千代田伏在地上,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她知道的全部情报。 慕天歌把眯着眼靠在椅子上,心里把她说的和源玉姬说的一一核对。 没有出入,源玉姬说的都是真话。 他暗暗点头,看来当时源玉姬确实心胆俱裂,没有撒谎。 “还有没有不知道的?”慕天歌睁开眼问道。 “有一条线,夫人没有告知主人。” “哦!”慕天歌身体微微前倾,“说清楚。” “兵部文书司,有一个主事,叫温良恭。” 千代田没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出来。 “此人三年前在青楼欠下巨额赌债,被夫人拿住了把柄。” “从那以后,大汉兵部所有经他手的军报调令、兵员编制、粮草调拨,都会抄送一份给夫人。” “再由我转送回倭国。” 慕天歌目光一闪,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兵部文书司。 那个位置并不显眼,但确非常关键。 所有的调令、编制、粮草等军务文件全部要经过它。 掌握了这个关键位置,就足以让倭国把大汉的军事部署摸个底朝天。 源玉姬这女人,还真有点东西。 现在这个大礼,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很好。”慕天歌笑道,“今后这个温良恭你继续和往常一样和他保持联络。” “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吧?” “主人。”千代田回道,“奴明白。” “还有吗?”慕天歌又问。 “没了。”千代田伏在地上,“主人,奴所知的一切,已经全部交代。” “若有半句虚言,任凭主人处置。”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千代田身侧,用靴尖点了点她的肩头。 “起来。” 千代田撑着地面爬起来。 慕天歌这才正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别说,还挺有料! 往后闲来无事便拿来调教一番,也不失一大乐趣。 而且,这对她来说可是恩赐。 她们的特色可不就是越虐越忠诚嘛。 慕天歌面带笑意,从箱子里翻出一件粗布衫,扔到她面前。 “谢主人赏赐!”千代田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衣衫。 “表现不错。”慕天歌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往后你便住在这里,所有的情报联络都不能断,该送什么情报,我自然会告诉你。” 千代田面露惊喜,连忙应道,“奴谢过主人。” 慕天歌点点头,走到门口敲了敲铁门,高声喊道。 “战狼。” 不一会,石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战狼快步跑下来,打开铁门,抱拳道:“大人。” 慕天歌沉吟片刻,道:“二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调派二十个人手,立即赶往高句丽,贴身保护阮公主。” “第二。”他对着千代田抬了抬下巴,“给她安排到独立的偏院去。” “吃喝不要亏待,但不准她单独和任何人接触。” “派两个人看着。” 战狼抬头看了唯唯诺诺的千代田几眼,暗暗咋舌。 看着样子,准是被大人收拾得不轻。 不过大人是真他娘的牛。 就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就把这女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他收回目光,抱拳道:“战狼明白。” “走吧。”慕天歌率先迈步,走出了地窖。 战狼和千代田紧随其后。 出了地窖,千代田再次伏下身子,眼底露出陶醉的回味之色,一脸希翼道:“主人。” “奴求主人时时给予惩罚,让奴能随时牢记主人的味道。” 操! 真不愧是天生的受虐体质! 这他妈的就上瘾了! 慕天歌心里暗骂几句,面色平静地看着她,“那就看你日后表现了。” 千代田欣喜万分,激动道:“主人放心,奴一定好好表现。” “去吧。”慕天歌挥了挥手。 战狼带着千代田走后,李虎小跑了过来,递过一叠写满字的纸。 “大人,夜幕那帮娘们的甄别结果出来了。” 第134章:妖精苏醒,竟要带伤生孩子? 慕天歌接过去,站在廊下借着灯光翻看。 除去千代田等倭女,剩下的九十六个人,每个人的底细都按他的方法查了一遍。 剩余人等均为大汉籍,未发现异常。 慕天歌看完,把纸叠好收入袖中。 很好。 有了这批人打底,影卫的架子就算撑起来了。 “大人,剩下的倭女怎么处理?”李虎问道。 慕天歌想了想,道:“先关着。” “等千代田彻底归心,这些人到时候交给她去收拾。” “用倭人管倭人,比咱们出手省事。” “是。” 慕天歌又想了想,开口道:“你替我传个话给柳烟和白鸢。” “云羲养伤期间,夜幕的日常事务由她二人暂代。” “只需要和往常一样收集情报汇总就行,不要搞任何大动作。” “消息汇总到你那,再转呈给我。” “是,属下这就去办。”李虎抱拳转身,快步离去。 慕天歌在廊下站了片刻。 夜幕这个组织,算是捏在手心里了。 接下来就是慢慢填肉,一步步壮大其规模,直到遍布全国。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高悬正中,时间已是子时。 该去看看云羲那个不要命的傻女人了。 还真是劳碌的命! 偏院,云羲厢房。 慕天歌推门而入。 萧悦的贴身丫婢翠屏正守在床边打盹。 她听到动静惊醒过来,连忙起身行礼,“驸马爷。” 慕天歌点点头,吩咐道:“你去熬碗参汤过来。” “是。”翠屏领命而去。 慕天歌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这个豁出性命为他挡箭的女人,眼底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浓浓的情意。 他伸手轻轻地抚过云羲还略显苍白的脸颊,又凑上去在她红唇上一吻。 云羲的睫毛动了动。 慕天歌感觉到睫毛划过脸颊,愣住了。 “……水。”一声微弱的低吟在他耳畔响起。 慕天歌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脸。 云羲的睫毛再次颤动,又是一声微弱的低吟,“……渴。” 慕天歌的眼睛瞬间亮了。 紧接着,云羲费力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油灯的光亮晃得她有些不适应。 眼瞳涣散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 一张充满喜色的,熟悉的男人脸出现在她眼前。 “天……歌……” 慕天歌立刻俯下身,握紧她的柔夷,轻声道: “别动,你伤还没好。” 云羲的嘴角弯起,眼神里满是浓浓的缠绵情意。 “那你......抱着.....人家啊!”她声音明显沙哑得厉害,但语气里那种娇媚却半分没少。 昏迷了快两天,睁眼第一句话就是撒娇。 慕天歌哭笑不得。 这妖精的妖和媚是刻在骨子里了。 正在这时,翠屏端着参汤进来,见到这个情景,面色也是一喜。 她连忙快步上前,把参汤递给慕天歌,“云夫人醒了,这可太好了!” 慕天歌接过汤碗,笑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翠屏连连摆手,“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慕天歌点点头,轻声道:“你下去休息吧,这里我来便好。” “是。奴婢告退。”翠屏行礼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慕天歌端起汤碗,看着床上这个明明虚弱不已却媚意十足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喝点参汤。” 云羲乖巧地张嘴含住瓷勺,喝了下去。 慕天歌一勺一勺地喂,云羲断断续续地喝了个干净。 喝完参汤,肚子里暖乎乎的,她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 “天歌,抱我!”她勾魂夺魄的眼睛弯成月牙,那股媚劲彻底复活了。 慕天歌放下汤碗,坐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搂在了怀里。 “天歌。” “嗯。”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那一箭射过来的时候,妾身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还没给你生个孩子,你怎么能死!” “傻瓜。” 云羲慢慢抬起没有受伤那边的手,攥住了慕天歌的衣襟。 “我好怕,好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天歌心口一紧,嘴上却没好气地说道: “说什么胡话呢!” “可我真的好怕……”云羲的眼眶微微泛红。 “天歌……”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你能不能爱爱我,就现在!”她抬眼看着慕天歌,一脸的认真。 卧槽! 慕天歌差点以为产生了幻听。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说话都还费劲的女人,脑壳都大了。 她居然能在这个时候想这个? 慕天歌的脑子瞬间活络起来,几个女人的身影一一的闪过—— 傲娇公主萧悦,主动拉着他要鸳鸯浴! 阮清儿,明明害羞得不得了,却又跃跃欲试! 陈千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虎狼的词! 现在这个更离谱! 身受重伤,居然他娘的想和老子在这时候生猴子! 老子到底娶的都是一群什么媳妇! 他娘的一个比一个彪!这谁顶得住! 慕天歌盯着怀里这女人,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你再说一遍?” 云羲攥着他的衣襟,认真地说道: “天歌,我说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就现在。" 慕天歌深吸口气,伸手探了探云羲的额头。 不烫。 没发烧。 那就是清醒状态下说的这番话。 他仔细端详着怀里这张苍白的脸,语气有些沉。 "羲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现在什么状况吗?" "不就是肩膀中了一箭嘛。"云羲满不在乎地眨了眨眼。 “腿又没断。” 慕天歌嘴角一抽。 合着在她眼里,只要腿没断,就不影响做那事? “说得轻松啊!你现在的状态,别说生孩子了,翻个身都得人扶着。” “就这样还想折腾?信不信老子把你绑床上,让你动都动不了!” “这个法子好啊。”云羲嘴角一弯,“绑床上妾身就动不了,就不会碰到伤口了。” 卧槽! 慕天歌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气得真的很想骂人。 “别给我胡思乱想,老实躺着,养好伤再说。” 云羲不依,手指微颤,却死活不愿松开他的衣襟。 “天歌,妾身都差点死了,你就不能让我任性我一回?”她声音小了下去。 “万一我这伤好不了呢?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慕天歌看着她倔强的样子,仔细一琢磨,终于品出了她的意思。 这女人不是在跟他撒娇。 她是真的很怕。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醒过来之后最本能的反应,就是想要抓住点什么来寄托。 什么最实在?最有安全感? 当然是一个孩子。 有了孩子,就有了根。 就算哪天她真的没了,在这个世界上也留下了一个他们两人共同的东西。 他就不会忘记她。 慕天歌心里一软,叹了口气。 他低头凑到云羲耳边。 “你真的不怕碰着伤口?” 云羲的眼睛一下亮得吓人。 “不怕!” "你轻点不就好了嘛。" 云羲的手指顺着他的衣襟往上摸,勾住了他的领口。 "妾身信得过夫君。" 第135章:甜蜜折磨,驸马爷剑指高句丽! 慕天歌把她作怪的手按住,没好气道。 "但是我怕呀!" "那你就像刚才说的,把我绑床上。"云羲歪着头,那股妩媚劲又上来了。 "你动就好了。" 慕天歌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不听使唤了。 这妖精说话怎么一句比一句要命? "不行不行。"慕天歌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你伤口才刚止住血,折腾开了,血流不止,到时候谁都救不回你。" 云羲一听,嘴巴瘪了下去。 那双勾人魂魄的大眼睛里,水光开始打转。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 慕天歌头皮一麻,这招比暗器还难防。 "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肯?"云羲眼圈红了。 "我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万一我真的死了,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她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委屈。 "我这辈子就白活了。" 看着这个明明虚弱得连手都抬不稳的女人,眼眶里噙着泪,倔强地瞪着他。 慕天是真的彻底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这辈子什么都没有。 从小被源玉姬培养成杀手,花魁。 她就是个工具。 没有家,没有亲人。 直到遇见自己。 自己许诺给她的未来,让她有了想守护住的人。 所以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 因为她怕。 怕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就这么没了。 想到这,慕天歌实在没招了,这还怎么拒绝? “行行行,别哭。” 他松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无奈问道: “真想要?” “嗯!”云羲用力点头。 “疼就喊停,听到没?” “嗯!”云羲又用力点头。 “右边整条胳膊不许动,敢动我就跟你急。” 云羲继续点头,乖巧得不像话。 慕天歌叹了口气,那就来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云羲放回床上,给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让她半靠着,右肩那侧完全不受力。 然后他脱了外袍搭在床尾,在她左侧躺下来。 整个过程就像是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磕了碰了。 云羲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天歌,你杀人放火的时候也这么紧张吗?” “给我闭嘴吧。” 慕天歌侧过身,左手撑在她身侧,右手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 他低下头,鼻尖碰到她的鼻尖。 “说好了,不许乱动啊!” “嗯。”云羲左手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插入他的发间。 “我相信你。” 慕天歌探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缓缓的,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惴惴。 ...... 半个时辰后。 云羲眼睛半眯着,慵懒地躺在床上。 “天歌,谢谢你!”她呢喃低语,声音越来越小。 没过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慕天歌额头上全是汗地靠在床头。感觉比打一仗还累。 他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牵动了她的伤口。 简直是种折磨。 他不爽,非常不爽。 慕天歌低头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无奈叹了口气,心底里那点火气又化成了宠溺。 这是一个差点把命丢了,醒过来只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难道还能怪她不成? 慕天歌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她肩上的纱布。 还好,没有渗血。 他又轻柔地给她盖好被子,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才穿好衣袍,转身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翌日。 北山庄园演武场。 数百名利刃卫兵已经集结完毕,队列整齐划一。 慕天歌站在高台上,目光从一张张坚毅的脸上扫过。 这群他当初从城防大营选出来的糙汉子。 在经历过两个月的残酷训练,两次实战检验以后,已然是脱胎换骨。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缓缓落在最右侧那五十个人身上。 这五十人除了腰间的短刺,雷火弹外,手里还抱着一杆燧发火枪。 枪尖位置还按他的要求,设计了刺刀拼接扣。 工坊没日没夜地赶制,终于在今天凑够了五十之数。 一支五十人的火枪队成军。 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沉声道: “弟兄们!三日后,我将奉皇命,出使高句丽。” 台下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他们这群人,在庄园里操练了这么久,骨头早就痒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抢钱,也不是为了抢地盘。” 慕天歌看着他们,朗声说道。 “咱们去,是为我,也是为你们未来的主母,阮清儿公主,拿回属于她的王位!” 这句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阮公主我在园子里见过,长得跟天仙似的!” “废话,能配得上咱们大人的,能是凡人吗?” “这趟要是办成了,大人肯定又得带我们去教坊司!” “......” 一个个士兵压低着声音,兴奋地跟旁边的人嘀咕。 “都给老子闭嘴!” 战狼回头一声暴喝,队列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先听我说。”慕天歌抬手,往下压了压。 操练场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一个个士兵瞬间挺直了腰杆,眼神里都流露出渴望。 “此次随我出征的,共二百人。” 慕天歌继续说道。 “除五十名火枪手外,其余一百五十人,由战狼和李虎各自挑选。” “想去的,可以找他们踊跃报名。” 他看向战狼和李虎,下达命令。 “你们二人,解散后即刻挑选人手。” “是!” “解散!” 话音落下,立刻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 “选我!狼哥,选我!我不怕死!” “虎哥!小弟情愿当您的马前卒!这趟必须带上我!” 士兵们一窝蜂地涌向战狼、李虎二人。 一个个的都像饿狼一样,生怕抢不到名额。 慕天歌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 老子的利刃特战队,这将是你们在异国他乡展露獠牙的一战。 让他们在你们脚下颤抖吧! 与此同时。 皇宫,凤仪宫寝殿。 李香儿斜倚在凤榻上,手中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支碧绿的玉簪。 一个嬷嬷走了进来,躬身禀告道: “娘娘,姚贵妃带过来了。” 李香儿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她进来。” 第136章:皇后布局,驸马爷笑了! 片刻后。 源玉姬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走进了寝殿。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源玉姬对着榻上的李香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李香儿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娘娘!”转眼间,所有的宫女太监就走了个干净。 李香儿没再说话,继续把玩她的玉簪。 源玉姬就那么弯着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她心里冷笑,不就是想乘机报复下自己嘛。 不就是罚下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风水轮流转,她认。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李香儿才慢悠悠地放下玉簪,抬眼看向她。 “起来吧。” “谢娘娘。”源玉姬直起身,膝盖已经有些发麻。 “本宫的人,明天就会替换掉慕天歌的守卫。” 李香儿也不铺垫,直接开门见山。 源玉姬心中一喜,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默默地垂手听着。 “明夜三更,宫中会走水。”李香儿平静地看着她。 “届时,本宫会安排一辆运送泔水的车,从偏门出宫。” “你,就在那辆车里。” 源玉姬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成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低声问道:“娘娘,出宫之后呢?” “城外十里坡,会有一队商旅接应你。” 李香儿端起旁边矮几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 “他们会护送你,一路向东,直到辽东地界。” “后面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计划很周密,听上去天衣无缝。 源玉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并不担心李香儿耍花样。 那个药童,就是悬在李香儿和太子头上的利剑。 只要他不死,李香儿就不敢轻举妄动。 “臣妾,谢娘娘大恩。”源玉姬福身一拜。 “此恩此情,千芸铭记在心。” “他日若能重见天日,必将厚报娘娘。” 李香儿放下茶盏,看着她,眼带笑意,嘴角微勾。 “千芸,不必言谢。” “本宫帮你,也是在帮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源玉姬面前,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只要记住你答应本宫的事。” “等到了辽东,立刻把那份脉案,完完整整地交出来。”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 “你要是敢耍花样。” “本宫保证,会让整个辽东姚氏,给你陪葬!” 这番话充满了被胁迫后的愤怒与无奈。 源玉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李香儿,跟我斗,你到底还是嫩了点。 只要逃出生天,回到辽东。 慕天歌…… 李香儿…… 你们给我的屈辱,我一定会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源玉姬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杀意和得意。 “臣妾明白。” “多谢娘娘成全。” 李香儿看着她那副顺从的模样,心里冷笑。 演,接着演。 天歌说得没错,这些自作聪明的人,往往最容易掉进自己挖的坑里。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袖,不想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 “回去准备吧。” 她挥了挥手。 “明夜,是你能否活命的唯一机会。” 第二天。 皇后别院,正是日头高照,树上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 “春桃,慕驸马到了没有?”李香儿靠在软榻上,有些烦闷。 她一早便遣了心腹侍女夏荷去请他过来。 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影。 春桃正拿着把蒲扇给她打着风,闻言回道: “娘娘,这一来一回得两个时辰呢,应是快到了。” 李香儿听完,俏脸微红,自知确是心急了些。 她挥了挥手,道: “你们都离开吧,我一个人待会。” 春桃会意,娘娘是要和慕驸马私会,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哪怕是她们几个最贴身的侍女也不行。 “是,娘娘。”春桃行礼退出厢房,顺手带上了门。 一炷香后。 厢房门被推开,慕天歌跨步而入。 李香儿面色一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你来了。” 慕天歌把门带上,走到她面前,笑着问道: “这么急找我过来,有何要事?” “我今晚会制造一场意外,制造姚千芸被烧死的假象。” 李香儿拉着他坐到榻上,将安排源玉姬出逃的计划说了一遍。 慕天歌听完沉默了,脑子里开始思索计划中有没有漏洞。 失火,这确实是在萧衍的眼皮底下把她弄出来,最稳妥的法子。 只要安排的替身被烧得面目全非,以这个时代的勘验技术,很难查得出来。 以李香儿在宫中的能量,做成此事不难。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赏道:“香儿的计划周全。” “我没意见,商队我的人来扮就行。” “天歌,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李香儿好奇问道。 “你猜。”慕天歌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哼。”李香儿不满轻哼,“这也要瞒我?” 慕天歌牵起她的柔夷,轻声道: “她的用处,暂时不便细说,你日后就知道了。” “总之,我不会害你就是。” 李香儿倒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见他不愿细说,也就不再追问。 她抬眼看向慕天歌,脸颊浮起一抹红晕。 “天歌,你明日便要出发前往高句丽了。” “这一来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慕天歌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探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了?皇后娘娘舍不得微臣了?” “本宫是舍不得你的福利!”李香儿白了他一眼。 “你一走就这么久,又要人家独守空房。” “走之前,不是先得喂饱人家吗?” 慕天歌闻言失笑,这三十多岁的女人一旦被点燃,果然非同凡响。 “你还真是不客气!” “本宫又不是小姑娘。”李香儿眉眼含春,腻声道,“人家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及时行乐有什么不对吗?” 她牵过慕天歌的手,放到柔软之上,顺势靠到他怀里,吐气如兰。 “就怕你满足不了本宫。” “本宫现在就要你的福利!” 面对这直白的索取,慕天歌竟无言以对,只得莞尔一笑。 “行行行,我的香儿今日立了大功,微臣的福利,保证让你满意。” 他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一句慌张的呼喊。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李香儿浑身一震,条件反射般地从慕天歌怀里弹了起来。 第137章:告诉朕,皇后去了哪里? 慕天歌的眉头也随之皱起。 “何事如此慌张。”李香儿强作镇定开了口。 春桃在门外急促地说道: “宫里刚传来消息,陛下……陛下往凤仪宫去了!” “您得赶紧回去!” 什么? 李香儿大吃一惊。 萧衍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凤仪宫? 他都已经五年没有踏入过一步了。 久到她都快忘记自己是皇后了。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诞生! 李香儿的脸色变了,不由自主地抬眼看向慕天歌,眼神里头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安。 “天歌,他......他是不是……知道了我们.....” “别慌。”慕天歌抓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脑中快速地整理思路。 萧衍五六年不理李香儿,突然去凤仪宫,这事确实反常。 但要说他察觉到了自己和李香儿的关系…… 这不太可能。 这个地方异常隐秘。 自己每次都过来都是一个人,而且只有战狼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去向。 李香儿这边知道的寥寥几人也全是她的心腹侍女。 不可能这么容易泄露。 那他去凤仪宫又是做什么呢? 慕天歌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原因。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他将李香儿拉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香儿,没事的,听我说。” “陛下要是真知道了咱俩的事,他不会去凤仪宫。” “他会直接派禁军来抓我。” 李香儿执掌后宫多年,城府自然是不差的,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才乱了方寸。 经慕天歌这一提醒,她仔细一想,确是如此。 以萧衍的性格和手段,他要是知道了,绝不可能这么平静。 她顿时定下心来,面色也恢复了平静。 慕天歌松开她的肩膀,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 “你现在回去,和平常一样就行。” “他要问起,你就说出来散个心,去城郊的寺庙烧香拜佛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恭维了一句。 “这点小场面,对皇后娘娘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李香儿被他这句恭维的话说得心中一甜,不安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你嘴甜!”她伸手抱住慕天歌的脖子,献上一个香吻。 “那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回宫。” “好。”慕天歌也不墨迹,转身就向外走去。 —— 一个时辰后。 北山庄园。 慕天歌翻身下马,把缰顺甩给门口的下人,迈步进了大门。 他第一时间找到战狼,吩咐道: “去给我抓一窝红蚂蚁来。” 红蚂蚁? 战狼一愣,满头雾水。 “大人要这个干嘛?”他诧异问道。 “别问,”慕天歌摆了摆,“去抓便是。” “是。”战狼没敢多问,转身去了。 慕天歌抬眼看向千代田居住的偏院方向。 他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老子刚才被李香儿点燃的火必须得泻一泻! 还有源玉姬这条线,也该是用到你的时候了。 不过,办事之前嘛! 先给你点福利! 工具用起来才顺手。 半炷香后,战狼捧着一个小陶罐回来了。 “大人,找着了,后山松树根底下挖的。” 他把罐子递过去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这玩意咬一口可疼得很,您……” “你去吧,别管了。”慕天歌打断了他。 他接过罐子,径直又从厨房顺了一罐蜂蜜。 两手各提一样东西,朝偏院走去。 偏院。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见慕天歌过来,立刻行礼让开。 慕天歌没管他们,直接推门而入。 千代田正跪坐在屋内的床榻上,听到门响,立刻转过身来。 看到来人,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主人!”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慕天歌身前,伏下身子。 “您是来恩赐奴了吗?” 慕天歌掂了掂手里的陶罐,笑容满面。 “这是你听话的福利。” 门合上了。 千代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两个罐子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子也开始期待地发颤。 ...... 一个时辰后。 千代田瘫在地上,浑身战栗不止。 “奴还要……” 要你妹啊! 慕天歌在心里暗骂一句。 你这样霍霍下去。 庄园的蚂蚁都要被捋秃了。 蚂蚁也得给人家留点繁衍的时间好吧! 慕天歌翘起二郎腿,看着她。 “千代田,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千代田立刻挺直了腰,眼睛放光。 “主人请吩咐。” “只要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事。”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无限渴望。 “奴什么都愿意做。” 慕天歌嘴角一翘,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千代田展开纸张,上面画着一个人的画像,旁边附着几行小字。 她越看越心惊,抬头望向慕天歌。 “主人,这是夫……” “你只需要知道你该做什么。” 慕天歌打断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张纸。 “办利索了,继续惩罚你。” “办不利索……”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道: “以后的惩罚,也就别想了。” “奴一定办到!”千代田瞬间慌了,连连保证,“奴一定办到!” “行了。”慕天歌下巴点了点,“现在给老子过来!” ...... 与此同时。 皇宫,凤仪宫。 正殿的地砖上,宫女、太监、嬷嬷,大大小小二十几号人跪了黑压压一片。 一个个脑袋低得恨不得埋进地砖缝里去,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萧衍坐在正殿的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常服,手边搁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但即便是这样随意的打扮,坐在那里,也是不怒自威。 “告诉朕。” 他的目光从跪着的人群上一一扫过。 “皇后这个时辰,去了哪里?” 没人敢吭声。 跪在最前面的掌事太监刘安,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滴在光滑的地砖上,砸出细微的声响。 “回……回陛下。”刘安的声音在发抖。 “娘娘一早便出了宫。” “出宫?”萧衍眼睛微眯。 “去了何处?” “奴……奴才不知。”刘安把额头贴在了地面上,战战兢兢地回道。 “娘娘没有交代。” 萧衍没再说话,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在场的人都快被这敲击的节奏逼疯了,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他们实在搞不清楚陛下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五年了。 陛下已经整整五年没踏进凤仪宫半步。 怎么今天就突然来了? 而且来了之后,发现皇后不在,非但没走,还坐在这不动了。 这到底是想干嘛? 就在众人恨不得晕过去的时候。 宫门外,传来了太监拉长嗓子的传唱声。 “皇后娘娘驾到——” 第138章:陛下,你来我这冷宫作甚? 跪在地上的一众宫女太监,齐齐在心里松了口气。 我滴个亲娘嘞! 娘娘你可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咱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可就要全交代在这里了! 听到传唱声,萧衍收回了敲扶手的手指。 他端起茶盏,轻轻呡了一口。 李香儿。 朕倒要听听,你会给朕一个什么说法。 门外。 李香儿在春桃的搀扶下走下步辇,脚踩上凤仪宫门前的石阶。 她的脚步平稳,不急不缓,母仪天下的气度展露无遗。 从接到消息到赶回宫,一个时辰的路程。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也想好了要用什么态度面对。 萧衍这个老东西。 你越是在他面前露怯,他越会怀疑你。 现在,我李香儿只是一个被冷落了五年的皇后。 一个被遗忘了五年的女人。 李香儿在宫门前停下,理了理衣襟,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她走到萧衍面前,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 “臣妾见过陛下。” 萧衍没有让她免礼,也没有让她坐下。 就那么坐在那儿,上下打量着她。 李香儿忽然笑了,嘴角微微勾起。 “陛下还真是稀客。”她环顾了一圈雕龙画凤的凤仪宫。 “这一晃数年,臣妾都以为陛下忘了还有这凤仪宫存在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衍,语气讥讽。 “若不是今日宫人传报,臣妾还当真不知陛下居然会屈尊降贵,到臣妾这冷宫来坐坐。” 冷宫。 这两个字一出来,跪在地上的刘安差点吓傻。 当着陛下的面说凤仪宫是冷宫,这不是在戳陛下的脊梁骨吗? 故意激怒陛下,娘娘是疯了吗? 萧衍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但没有当场发作。 这女人看来怨气还真不小。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副带刺的模样了? 五年?还是六年? 自从太子被确立,李家势大,她就愈发温顺恭敬。 今日,这只猫的爪子,竟然又伸出来了。 “看来,皇后对朕的怨气不小。”萧衍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香儿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道: “臣妾不敢。” “臣妾只是有些好奇,不知是哪阵风,把日理万机的陛下,给吹到臣妾这冷清的宫里来了?” “还是说,陛下是有要事要吩咐?” 萧衍的脸沉了下去。 他被李香儿这软中带硬的话,噎得是一阵火大。 他抬眼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李香儿面前,俯视着她。 “你这一整日......” 他目光直视着李香儿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是去了哪里?” “哦!”李香儿平静地迎着萧衍审视的目光,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陛下这是在关心臣妾吗?” 萧衍的目光一沉。 关心?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一根软钉子。 他语气不善地问道:“朕是在问你,去了哪里?” 李香儿忽然笑了,淡淡回道: “臣妾不过是在凤仪宫中待得烦闷,去了趟城外的静云寺。” “烧了炷香,给文儿求个平安罢了。” “静云寺?”萧衍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有寒光闪动。 京中皇家寺庙,首推大相国寺,香火鼎盛。 她身为皇后,拜佛祈福,为何要舍近求远。 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城外小寺? 萧衍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拜佛为何不去城中大相国寺?要跑到城外那小小的静云寺去?” 质问,愈发尖锐。 刘安和一众宫人已经把头埋得不能再低,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块地砖。 然而,李香儿依旧没有半分慌乱,目光里的嘲弄也是毫不掩饰。 “大相国寺人太多,香客如织。” “以臣妾的身份,按规矩,去了,大相国寺就得清场。” “前后护卫,左右开道,惊扰百姓,何必呢?” “臣妾一个人清净惯了,不想搞那么大的排场。” 她说到这里,话音停顿了一下。 “静云寺小,偏僻,香客也少。” “臣妾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正好适合臣妾这种清净惯了的人。” 萧衍的眉头微微拧起。 这番话说得确实有理有据。 每一句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香儿见他不语,再次笑了起来。 她唇角勾起,又是一句讥讽。 “怎么?陛下这是信不过臣妾?” 她向前一步,距离萧衍不过半尺。 “还是说,陛下觉得这偌大的京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接近臣妾?” “我的皇帝陛下,您说是吗?” “大胆!”萧衍被这接二连三的讥讽,气得终是没能按捺住怒火,一声呵斥脱口而出。 刘安等一众宫人吓得魂飞魄散,齐齐叩首在地,抖如筛糠。 好几个宫人身子一软,直接瘫了下去。 完了! 陛下动真怒了! 面对盛怒的帝王,李香儿却是冷笑一声,讥讽之意更甚。 “陛下这五年来,头一回踏足凤仪宫。” “就是为了来治臣妾的罪吗?” 她对着萧衍,缓缓地、标准地福了一礼。 “那陛下请随意。” “臣妾受着便是。” 说完,她就那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意思简单明了。 你要为了一个深宫怨妇顶撞你几句而治一个皇后的罪。 那么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李香儿,不在乎。 完了! 全完了! 刘安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娘娘今天是疯了! 她这是要把陛下往死里得罪啊! 陛下龙颜大怒,他们这凤仪宫上下,全都要吃挂落! 萧衍额角青筋猛跳。 他本是为即将到来的皇家祭祖大典,来与她商议章程的。 这是祖宗规矩,他身为天子,必须携中宫皇后一同主持。 同时他也存了一丝想看看这个被被他冷落多年的女人,变成了什么模样的想法。 可万万没想到。 她竟然敢当面如此顶撞自己! 当真是反了天了! 第139章:朕要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萧衍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维持着行礼姿势的女人。 她明明做着最恭敬的姿态,却散发着最浓烈的抗拒。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被冷落了五年的女人,就算有怨气,也该是哀怨。 绝不会是这样……有恃无恐的尖锐。 她这股胆气,是从哪里来的? 萧衍盯着李香儿的发顶看了许久。 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为几句顶撞之词去惩罚皇后,这只能证明他无能。 他冷哼一声,留下一句不痛不痒,象征面子的处罚。 “你就在这凤仪宫,给朕闭门思过半月。” “哪也不准去!” 说完,他一甩袖袍,转身便大步离去。 浩浩荡荡的仪仗,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转眼间,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寂。 直到萧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 “臣妾……恭送陛下。”李香儿轻声说完了这句,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娘娘!”春桃惊呼一声,连忙抢上前来,从后面扶住了她。 李香儿的整个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靠在春桃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才在萧衍面前强撑的气场,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每说一句话,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凤仪宫外。 萧衍一言不发地坐上龙辇,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李香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他手指开始在膝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李香儿…… 今日的她,太反常了。 那股子怨气确实是真的,积压了五年,不可能作假。 可那股子胆气,又是从何而来? 一个被冷落了五年的女人,不应该是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吗? 她怎么敢? 怎么敢用那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这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静云寺…… 萧衍的指尖停住了。 真的只是去烧香拜佛那么简单吗? 不行,决不允许有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天歌在御书房给他献定国三策的画面。 “上策控心。” “建立一个只属于陛下的秘密衙门,它不存在于任何官署名录之上,暂名‘影卫’。”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 “朝堂的风吹草动,边疆的蛛丝马迹。” “甚至是,您枕边人的心思。” “都将在您的掌控之中。” 不错! 天歌那小子说得对。 人心,才是最难掌控的东西。 他必须知道这宫里宫外,所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必须拥有一双能看透所有阴暗的眼睛,一对能听到所有密谋的耳朵。 他必须知道李香儿,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底气。 萧衍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对着跟在辇车一侧,身影若隐若现的刘金,淡淡地开了口。 “朕让你着手去办的‘影卫’。” “可有结果了?” 刘金躬着身子,回道: “回陛下,已初具雏形。” “老奴从大内侍卫和禁军中,挑选了三十名身家清白、且在军中考核上等的精锐。” “个个都有一身好武艺,擅长追踪与匿藏。” 可靠? 这世上,除了自己,谁又真正可靠。 萧衍不置可否,“嗯”了一声,继续吩咐道: “从今天起,给朕盯死了凤仪宫。” “皇后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朕要知道所有。” 刘金心头一跳,连忙应道:“是,老奴明白。” 萧衍的目光投向远处宫墙外的轮廓,那里是皇城之外的京城。 “这三十人,不够。” “远远不够。” “扩大规模,继续选拔。” “朕要让影卫遍布整个大汉的每一个角落。” “朕要让他们的耳朵,听到所有阴沟里的声音。” 刘金吓了一跳。 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这天下,也要变了。 说道这里,萧衍脑海又浮现出慕天歌那张年轻的,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容的脸。 这个小子,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有翻云覆雨之能。 这样的人,太难控制。 用得好,可开疆拓土。 用不好,便会噬主! 必须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萧衍目光连连闪动,再次开口。 “慕天歌那小子,也给朕盯死了。” “朕要知道,朕的好驸马,除了陪公主,写艳词,每天还在忙些什么。” “事无巨细,所有的,明白吗?” 刘金身子轻颤了一下。 陛下这是猜忌驸马爷了? 也对,驸马爷最近的风头确实太盛了。 以陛下的心思,防他再正常不过。 他只是没想到,影卫诞生第一个针对的对象,就是皇后娘娘和献计的驸马爷! “是,陛下。”刘金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安排。” “去办吧。”萧衍点了点头,靠在软垫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朕的好驸马。 你可别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朕能用你,也能杀你! 他挥了挥手。 “起驾,回御书房。” 龙辇缓缓启动,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刘金直起身,看着龙辇远去的方向,默默地叹了口气。 驸马爷,对不住了! …… 子时。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整个皇宫都已沉浸在睡梦之中,唯有巡逻禁军的甲叶摩擦声,偶尔划破夜的宁静。 凤仪宫内。 偌大的寝殿中,只剩下李香儿和她的几个心腹s侍女。 李香儿端坐在软榻之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没有丝毫困意。 白日里在萧衍面前的强撑,早已被一种奇异的兴奋感所替代。 刺激。 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觉,远比在凤仪宫里对着镜子数多了几根白头发要有趣得多。 她甚至有些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就像慕天歌那个坏胚给她带来的福利一样,令人食髓知味。 天歌。 今晚,便是你我联手的第一场大戏。 你可准备好了?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看向一直守在身边的春桃,问道: “时辰差不多了,可准备妥当?” 春桃上前一步,低声道:“娘娘,一切都已就绪。” “负责看守姚贵妃的侍卫,已经换成了咱们的人。” “瑶华殿那边也已安排好,姚贵妃一走,火就会烧起来。” “运送泔水的小车,也已经等在了安华门。” “好。”李香儿点点头。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宫墙之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那便开始吧! “通知夏荷她们,可以行动了。” “是,娘娘。”春桃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第140章:悲催,贵妃娘娘的逃亡之路! 与此同时。 慕天歌带着战狼、李虎、千代田,以及二十名利刃精锐,也从北山庄园出发了。 他扭头看了千代田一眼。 这女人今日换了一身黑色窄袖短衣,披着斗篷,头发用布条束起,显得异常干练。 “待会见到你的源玉姬,知道怎么做了?” “主人放心。”千代田低头应道,“奴明白。” “奴是夫人最信任的人,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到奴的住所找奴。” “奴会安顿好她,然后问出所有的联络暗号,逐个联络京城的所有人手。” 慕天歌点了点头,“很好。” “大人,那咱们呢?”李虎凑过来小声问。 慕天歌笑了笑,“咱们就是看客。” “看一条自以为逃出生天的鱼,如何带着我们,找到她藏起来的整个鱼塘。” “你们几个,只需要跟着千代田,记下所有的人和地点即可。” “明白。”战狼、李虎同时抱拳。 慕天歌不再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过中天,子时已到。 差不多了。 他抬手向后做了个手势,队伍加快了速度。 一炷香后。 皇宫,瑶华殿。 殿内烛火昏黄,源玉姬坐在榻边,手指因紧张不停地搓着衣角。 她已经换好了一套粗布宫女服,头上包着灰色的帕子,脸上抹了锅底灰。 精致的五官被遮去了大半,乍一看就是个干粗活的下等宫人。 “贵妃娘娘,该走了。”几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 其中两人还押着一个被堵住嘴,穿着贵妃服饰,身形与源玉姬相仿的女子。 源玉姬看了一眼这个李香儿找来的死囚替身了,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从今晚开始,世上再无姚千芸。 我源玉姬,将恢复倭国皇族的身份。 李香儿。 慕天歌。 你们这两个贱人,给我等着! “娘娘,奴婢会带找你前往安华门。”夏荷快速嘱咐道。 “火起之后您只有半盏茶的工夫。” “过了这个时辰,巡防禁军就会封锁所有宫门。” “所以,你一定要跟紧奴婢。” 源玉姬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长廊空荡荡的,值夜的宫女靠在柱子上打瞌睡。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根,快步走向安华门。 片刻后。 瑶华殿的方向,亮起了一团橘红色的光。 火舌从窗棂里窜出来,浓烟翻滚着往夜空中涌去。 “走水啦——” “瑶华殿走水啦——” “快救人啊——贵妃娘娘还在里面——” 尖锐的喊声划破了寂静的皇宫。 铜锣声紧接着大作,整个皇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各处值夜的太监宫女开始慌乱地跑动,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四起。 巡逻的禁军也被调动,在各处要道维持秩序。 无人留意到,两个不起眼的宫女,逆着人流,钻进了黑暗的夹道。 穿过最后一道夹墙,安华门就在眼前。 阴影里停着一辆装满了馊水剩饭的泔水车,酸臭的气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一个老太监压着帽檐,焦急地冲夏荷招了招手。 “快!没时间了!” “呕!” 源玉姬只看了一眼那散发着恶臭的车斗,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住肚子连连干呕,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夏荷看着她遭罪的狼狈样,没有丝毫同情。 这就是和皇后娘娘作对的下场。 “娘娘,你若是不想走,奴婢就回去复命了。”她冷冷地催促。 屈辱! 天大的屈辱! 她堂堂倭国皇族,竟要藏身在这种污秽之物里! 源玉姬恨得差点没咬碎银牙。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她强忍下几欲晕厥的恶心感,心里暗暗发誓。 慕天歌、李香儿,你们给我等着!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千倍奉还! 源玉姬不再犹豫,屏住呼吸,在太监的帮助下矮身钻进了泔水桶里。 冰冷腥臭的汁液瞬间浸透了她身上的粗布衣裳。 那股馊臭味,让她几欲窒息,在桶里又是抑制不住的一阵干呕。 “娘娘记住,出宫后走东城门,守城的官兵已经打点好了。” 老太监迅速在捅上铺上一层麻布,对着夏荷点了点头。 吱呀—— 马车缓缓启动。 过了一阵。 “什么人?”源玉姬听到了守门禁军的盘问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军爷,运泔水的。”老太监谄媚的声音响起。 “这么晚了还出宫?” “宫里走水,乱得很,管事公公让小的们赶紧把这些秽物清出去。” “免得碍事。” 源玉姬的心脏狂跳,蜷缩在桶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听到禁军走过来的脚步声,甚至能感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麻布上。 随后而来的片刻寂静,对她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行了,快滚吧!” 禁军也是被那股恶臭熏得受不了,一手捂住鼻子,一手不耐烦地挥了挥。 “谢军爷!谢军爷!” 车轮再次转动起来。 板车走了大约两刻钟,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好了,娘娘,已经出宫了。” 源玉姬推开头顶的麻布,撑着桶沿爬了出来,脚落地的那一刻,双腿都在打颤。 她扶着墙站稳,眼中含着屈辱的泪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娘娘保重。”老太监留下一句话,赶着泔水车晃悠悠地走了。 源玉姬抬头看向皇城的方向,还能隐约的火光和冲天而起的浓烟。 很好,火烧得够旺。 等那具替身被烧成焦炭,萧衍就会以为姚千芸已经葬身火海。 她终于自由了! 然后,她没看到的是。 就在距离小巷不过百步之遥的一处屋顶上。 慕天歌一身黑衣,身边站着战狼、李虎以及二十名利刃精锐。 千代田跪伏在慕天歌身后。 “主人,奴这就去了。” “去吧。”慕天歌的目光,落在源玉姬消失的方向。 “跟着她,等她发出联络暗号再现身与她汇合。” “之后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把你们在京城所有的同伴,都请出来见个面。” “奴,明白。”千代叩首,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慕天歌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源玉姬啊源玉姬! 你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 老子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别着急,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了。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行动,开始。” 第141章:玉姬,你这么急要去哪呢? 源玉姬辨明方向后,毫不犹豫地直奔东城而去。 身上那股泔水的馊臭味,如跗骨之蛆,让她几欲作呕。 她现在只想先找到最信任之人千代田,好好的先洗个澡。 半个时辰后。 源玉姬站在一处挂着两盏破旧灯笼的小院门前。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头巾,把脸上的锅底灰擦拭大半,露出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后。 这才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敲响了院门。 院内。 千代田早已在门后静候多时。 听到敲门声,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静静等待着,做出正在睡觉的假象。 源玉姬久等不开,心里焦躁不安。 怎么还不来? 不应该啊,这个时辰千代田一定在的。 正当她准备再敲一次的时候,门闩响了。 木门拉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从门缝里看了过来。 随即,那双眼睛瞬间瞪圆。 “夫、夫人?” 千代田拉开门,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外的源玉姬。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源玉姬见她这副正该如此的表现,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下了。 身上这股味道,让她一刻都无法再忍受。 “先别问那么多,赶紧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面对下属,她那副威严的上位者范又回来了。 “是,夫人!”千代田立刻应声,快步走向后院的厨房。 片刻后。 源玉姬褪去身上最后一件恶心的湿衣,狠狠地扔在角落里。 她跨进浴桶,整个人沉入温热的水中。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寒意和疲惫。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总算是彻底松懈了下来。 千代田拿着干净的布巾,跪在浴桶旁,仔细地替她擦拭着后背滑嫩的肌肤。 “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源玉姬闭着眼睛,安心享受着下属的服侍。 “我被慕天歌那个畜生算计了。” 她语气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彻骨恨意,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对千代田说了一遍。 当然,那段不堪回首的羞辱,被她自动略过了。 “他……竟然如此阴险!” 千代田立即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 “属下现在就去杀了他!” “坐下。”源玉姬睁开眼,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京城不能待了,我必须立刻回辽东。”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千代田。 “我现在告诉你一套联络暗号,你去通知我们在京城的所有人。” “告诉他们,原地潜伏,切断一切对外联络,等我回到辽东自有安排。” 她低声将联络暗号、接头地点、接头人等,一条一条地交代给千代田。 千代田是她从倭国本土带过来的人。 从她十四岁起就跟在身边,训练、执行任务、出生入死,整整八年。 这个人,是她现在唯一能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都记住了?” “回夫人,全部记下了。”千代田全部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 源玉姬点了点头。 “去吧,快去快回,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京城。” “是,夫人。”千代田放下布巾,快步出了屋子。 源玉姬泡在水里,再次闭上眼睛。 慕天歌那张邪魅的笑脸,李香儿那双冷漠的凤眼,还有萧衍举着剑要砍死她的画面。 一幕一幕地在脑海中翻过。 你们都给我等着。 等她回到辽东,回了倭国。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院外。 一处茶楼的二楼雅间。 慕天歌正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 房门被敲响。 “进来。” 千代田推门而入,匍匐在地。 “主人。” 慕天歌点头,道:“都记下了?” “回主人,都记下了。” 千代田一五一十地将源玉姬告知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很好。”慕天歌笑了,“做得不错。” 慕天歌回头对着身后的战狼吩咐道: “你带人去把人都给我认准了。” “不许动手打草惊蛇。” “是,大人。”战狼干脆利落地应声而去。 慕天歌的目光再次落到千代田身上。 “你现在回去。” “告诉她,所有人都已通知妥当,没有异动。” “奴,明白。” “去吧。”慕天歌挥了挥手。 “办好了这件事,回头给你想要的惩罚。” 千代田的身子轻微一颤,眼神中露出一抹病态的渴望。 “奴谢主人恩赐!” 她兴奋地起身,迅速消失在门外。 李虎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嘀咕。 大人的惩罚到底是个啥手段? 这倭国女人,怎么跟见了骨头的狗一样。 算了! 老子学不会。 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大人吃肉就好了! 天光微亮,千代田返回了小院。 “夫人,一切都已办妥。” 她跪在已经换上干净衣服的源玉姬面前。 “所有人都已接到指令,进入潜伏状态。” “很好。”源玉姬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看向窗外晨曦以露的天光,伸出双手虚抱了一下。 这就是拥抱新生的感觉吗?真好! “我们也该走了。” “皇后安排的商队,应该已经在城外十里坡等着了。” “是。”千代田起身,跟在源玉姬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小院,朝着东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东城门。 守城的官兵早已换岗,正懒洋洋地靠在城门洞里打着哈欠。 源玉姬和千代田扮作一早出城采买的农妇,头上戴着斗笠,压低了帽檐,混在出城的人群中。 过程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守城的士兵只是随意瞥了她们一眼,便挥手放行,连盘问都懒得盘问。 出了城,源玉姬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半个时辰后。 十里坡。 坡下的岔路口,停着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商队。 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看不清装的是什么货物。 几十名伙计打扮的汉子正围着篝火吃着干粮。 看到源玉姬两人走近,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可是……姚家妹子?” 中年男人对上了李香儿给的暗号。 “正是。”源玉姬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李香儿果然还是不敢耍花样。 “快上车吧,咱们即刻启程。”管事指了指中间一辆看起来最舒适的马车。 源玉姬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京城轮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恨。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再见了,该死的皇宫。 再见了,虚伪的萧衍。 再见了,愚蠢的李香儿。 还有那个魔鬼……慕、天、歌!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提起裙摆,抬起脚,踩上了马车的脚踏。 天高任鸟飞。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玉姬,这么急,是准备去哪儿呢?”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源玉姬踏上脚凳的动作,定格在了半空中。 这个声音…… 这个语调…… 不会吧...... 不会吧......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晨雾中,慕天歌一袭黑衣,负手而立。 他就站在离她不到三丈远的地方,脸上挂着那种她永生难忘的,玩味的笑容。 “你这么不听话,让本驸马很难办啊!” 源玉姬顿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不——! 这不是真的——! 第142章:主人,以后我就是你的宠物! “玉姬,我说过,你不听话,我不介意换一个人。” 慕天歌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玩味笑意,缓缓走到源玉姬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不乖呢?”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看,这次我就用了个死囚替你被烧成灰。” “怎么样?本驸马是不是说话算话?” “你......”源玉姬嘴唇直哆嗦,吐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慕天歌的拇指在她光滑的下颌上轻轻摩挲,轻声道: “问你个问题,玉姬。” “对调皮的孩子,如果是你,会怎么办呢?” 源玉姬听懂了这句问话里的杀意,脸色变得煞白,颤声道: “你是……要......要杀我?” “你看,你又猜错了。”慕天歌摇了摇头,松开手站起身来。 “对有用的人,本驸马一向是很大度的。” 他转头对着千代田抬了抬下巴,笑眯眯地说道: “比如说她。” 千代田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从她身后走出,来到慕天歌身侧,匍匐在地。 “主人。” 这两个字,瞬间击穿了源玉姬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瞪大了眼睛,无法置信地盯着千代田。 她从倭国本土带来的最忠诚的女忍者。 她最信任的,跟了她八年的心腹。 在她沐浴时,还信誓旦旦要为她报仇的下属。 竟然跪在地上叫这个男人主人! 她刹那间就明白了一切。 从她被抓住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落入了这个男人的网中。 所谓的交易,所谓的机会,都只是他担心自己不老实交代,刻意隐瞒信息,玩的一出请君入瓮。 他与李香儿的关系已经不用在猜了。 自己从始至终都在他的手心里,从来没有逃掉过。 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安排,所有的后手...... 都只是一个主动向敌人献出一切的笑话。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眼泪夺眶而出。 归根结底,她也不过是个女人。 当底裤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时,她所有的心气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慕天个再次蹲下身,看着这个泣不成声的绝色美人,缓缓说道: “你看,千代田就很乖,所以我给了她最想要的奖赏。” “而我也给你说过,只要听话,会让你活得很好,可惜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源玉姬心如死灰,任由清泪滑落,麻木地说道: “你赢了,怎么惩罚,是胜利者拥有的权利。” 慕天歌笑了,“这个态度就对了嘛。” “好了,收起你的眼泪,本驸马刚刚才说了,对有用的人,我一向是很大度的。” “玉姬,不要妄自菲薄,你还是很有用的。” 他再次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你们倭国人,不是最崇尚强者吗?” “你看,我是不是比你强?算不算你眼中的强者?” 慕天歌的语气温和下来,和蔼地说道: “本驸马还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次,你会乖吗?” 说完,他也不着急,脸上笑意不减,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 源玉姬空洞的眼神,渐渐重新聚焦。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将她所有尊严踩在脚下的男人。 强? 他何止是强。 他就是个魔鬼。 一个能看透人心的魔鬼。 反抗? 还拿什么来反抗? 死?她不甘心! 要想活命,唯有臣服。 这个想法一出,她看着慕天歌的笑脸,第一次出现了顺眼的感觉。 他的身影在她眼前仿佛变得越来越高大。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心中一股病态的悸动越来越强,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依附这样的强者,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 他能让自己拥有一切。 自己仅仅需要献出忠诚和身体,做他的一条狗而已。 这多划算! 想通了这一点,源玉姬笑了。 她缓缓地直起身,挪动双膝,匍匐在了慕天歌的脚下。 “玉姬……见过主人。” “从现在开始,玉姬就是主人的宠物。” 慕天歌唇角勾起。 源玉姬彻底收服。 倭国这条线,便再无阻碍。 源丽子,我的女帝大人! 本驸马,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他缓缓起身,淡淡说道: “起来吧。” “明日一早随我出发高句丽。” “是。主人。”源玉姬再无半分抗拒,顺从地起身,“伺候主人,是玉姬的荣幸。” “哈哈哈哈!”慕天歌爽朗地大笑几声,对着身后的战狼大手一挥。 “收队!回府!” —— 北山庄园,云羲卧房。 慕天歌推门而入时,云羲正靠在床头,小口喝着翠屏喂的汤药。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驸马爷。”翠屏连忙起身行礼。 “下去吧。” 慕天歌摆了摆手,走到床边,从翠屏手里接过碗,舀起一勺药汤,吹了吹。 “张嘴。” 云羲乖巧地张开嘴,喝下汤药,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夫君,你是不是明日便要走了?” “你都知道了?”慕天歌有些意外。 “嗯,悦儿姐姐来看我时说的。” 云羲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夫君这一去,路途遥远,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可不行。” “不如,妾身跟你一起去?” 她说着,就急切地想坐起来,一动就牵到了伤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慕天歌连忙放下碗,按住她的肩膀。 “说什么胡话!给我老实在家养伤。” “高句丽那边,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你一个重伤员,我哪来的时间照顾你。” 他的声音放柔和了些,“不许胡闹。” “可是……” 云羲还想说什么,却被慕天歌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慕天歌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没有可是。” 云羲抿嘴,一脸的不开心。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 慕天歌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笑了。 “这还用你说?” “我还欠你一个孩子呢,跑得了吗?” 云羲眼睛瞬间亮了,又开始作妖。 “那我现在就要!” 要个屁! 昨天那个折磨,绝对不能再来第二次。 慕天歌想都不想的断然拒绝,“不行。” “等我回来,伤好了再说。” 云羲眼神变得幽怨,不乐意道: “夫君这一走,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妾身一个人躺在床上养伤,夜里该多冷啊!” “都不知道心疼心疼人家!” 慕天歌一脑门黑线,没好气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等老子回来,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现在,不许胡思乱想,老老实实躺着养伤。” “哦!”云羲很不开心,但还是依言躺了回去。 “那夫君快去快回,妾身……等你回来疼我。” 慕天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妖精,太会撩了。 不能再呆下去了。 “好了。”他替她掖好被角,“好好休息,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没给云羲机会,直接转身走出了房间。 云羲躺在床上,狡黠一笑。 等伤口不影响行动了…… 我自己去找你。 我就不信,我都送上门了,到时候你会舍得赶我走! 第143章:出发,悍妻随行!影卫索命! 主屋。 慕天歌推门而入。 萧悦正坐在梳妆台前,自己动手拆着头上的发簪,听到动静,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吵到你了?”慕天歌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玉梳,替她梳理着长发。 “没有,我估摸着你也该回来了。” 萧悦合上眼,享受着这离别前的温存。 “云羲妹妹怎么样了?” “睡下了,没什么大碍。” 萧悦睁开眼,透过镜子看着他,“夫君。” “嗯?” “你放心去吧。”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慕天歌,伸出手替他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云羲妹妹的伤,我会亲自盯着,英雄血的声音,我也会打理好。” “好。” “还有。” “嗯。” “你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别死在外头。” “好。” “第二,把清儿妹妹平安带回来。” “好。” “第三……” 萧悦咬了咬嘴唇。 “除了清儿妹妹,不许再带其他女人回来。” 慕天歌被这第三条噎得不轻,这个就不能答‘好’了。 “夫人,这第三条,臣恐怕没法保证。” 萧悦闻言眉毛都竖了起来。 还没待她发作,人已经被他一把拽倒在床上。 “夫人,明天一早就走了。” “嗯?” “今晚给你讲个新故事。” “又来!你就不能正经一回?” “我很正经啊。” “这故事叫龟兔赛跑,你听不听?” “讨厌!” “有一只乌龟,他总是慢慢地探头.......” “有一只兔子,她性子很急......” “......” 故事讲了很久。 床榻也跟着摇晃了许久。 翌日。 天还没亮。 慕天歌睁开眼的时候,萧悦不在身边,枕头上压着一张小纸条。 他拿起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 “平安归来。” 笔画有些歪,写的时候手大概在抖。 慕天歌叹了口气,这傻女人! 他穿戴整齐,径直前往校场。 战狼和李虎各领一队人马,早已经列队整齐。 “大人,二百人全部到齐,随时可以出发。” 战狼上前禀报。 “好”慕天歌扫了一眼队列,点了点头。 “源玉姬呢?” “按您的吩咐,和千代田一起在后面的马车里。” “走。先去城门口和陈国公汇合。” “是!” 车队缓缓启动。 慕天歌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庄园的方向。 主屋二楼的窗口,有个人影站在窗前,身体在微微晃动。 慕天歌再次叹了口气。 悦儿,放心吧! 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他收回视线,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一个时辰后。 京城东门外。 使团车队已然等候多时。 排场不小,光马车就有七八辆,外加三百多名护卫,旗帜、仪仗一应俱全。 慕天歌到的时候,一个鹤立鸡群的身影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身着女式紧身银色软甲,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甲,只露出一双闪动着野性光芒的眼睛。 玲珑的身段在银甲的包裹下更显凹凸有致,真一个英姿飚爽。 要不是事先知道内情,谁都猜不到这甲胄底下裹着的是个绝色美人。 慕天歌走过去,抬头看着马上的人。 “千秀。” 陈千秀低头看着他,面甲后面闷闷地传出一句。 “这是军中,叫我陈队长。” “......” “怎么?不乐意?” “行,陈队长。” 慕天歌越看越有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面甲戴着不闷吗?” “闷。”陈千秀的回答很干脆。 “那你还戴?” “不戴怎么办?” 她翻了个白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长什么样?” “那些臭男人不得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额!”慕天歌噎得是头一遭无法反驳。 谁他娘的乐意自己的媳妇招蜂引蝶啊! “行行行,媳妇受累了,咱回头没人的时候就不戴。” 陈千秀横了他一样,“少油嘴滑舌的。” “说正事,出了京畿走哪条路?” 她边说边从马鞍旁的皮囊里抽出一卷舆图,单手展开。 “走东北官道,经幽州、辽西,过辽河进高句丽地界。” 她指了指图上的路线。 “全程大约一千八百里,快的话半个月能到,慢点二十天。” “不行。”慕天歌直接摇头否定。 “清儿已经提前回去了,走海路,船行顺利的话,十天就能抵达王城。” “她比我们早走了三天,如果我们按半个月的脚程走,等我们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陈千秀沉默了片刻。 “那你想怎么办?” “轻装急行。” 慕天歌思索片刻,道: “辎重和仪仗留一半人押送,正常速度走。” “其余人跟我快马加鞭,十天之内赶到。” 陈千秀把舆图卷起塞回皮囊,担忧道: “日行一百八十里,就算人受得了,马也不行。” “沿途驿站换马。”慕天歌沉声道,“皇命在身,征用驿马,谁敢不给?” 陈千秀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那行,就这么办。” “但是......”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变得严肃。 “你的安全归我管,我说往东,你不许往西。” “我说撤退,你不许逞英雄。” “做得到吗?” 慕天歌看着她面甲下那双认真的眼睛,咧嘴一笑。 “陈队长,你这是在保护我?还是在关心我?” “都有。”陈千秀的回答毫不含糊。 “我爹信你,但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 “你要是真有本事,路上自然会让我服气。” “要是没有......” 她顿了一下,冷笑道: “那你这个外强中干的夫君,我就只能把你塞进马车里,和我爹一起睡觉了。” 慕天歌被这句噎得差点没闭过气。 他娘的。 反了天了! 看不起老子是吧! 他正要回嘴,身后传来陈国公睡眼惺忪的声音。 “天歌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老头掀开车帘,脸上还有枕头印。 “国公爷,刚到。”慕天歌赶紧走过去,拱手行礼。 “路上要劳烦您老了。” “客气什么,赶紧走吧。”陈国公打了个哈欠,又把帘子放下了。 “老夫继续眯一会儿,到了驿站叫我。” 帘子合上,里面很快传出了鼾声。 慕天歌回头看了战狼一眼。 战狼心领神会,举起右臂,高喝一声。 “出发!” —— 与此同时。 皇宫,御书房。 “陛下。”刘金躬身道。 “瑶华殿走水的事,查清楚没有?”萧衍批阅着奏折,头也没抬。 “回陛下,是两个宫人打瞌睡,不小心打翻了烛台。” “哼!”萧衍冷哼一声,“打翻烛台,朕不信。” “把影卫派出去,我要知道皇宫里的一举一动,特别是皇后那边。” “是,奴才明白。”刘金战战兢兢应道。 “驸马那边都安排好了吗?”萧衍抬头问道。 “都安排妥当了。” “使团中安插了四名影卫。” “两个扮做随行的礼部书吏,另外两个混在护卫队伍里。” “都是老奴亲自挑的,身手过硬,不会被轻易识破。” “驸马爷从出京那一刻起,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 “一字不漏,皆会送到陛下案前。” 萧衍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传信的路子呢?” “每到一处驿站,便会以急递军报的名义,将密信发回。” “最迟五日一报。” “好。”萧衍点点头,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陛下。”刘金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了下来。 萧衍缓缓转头,目光投向北山庄园的方向。 朕的好驸马。 可别让朕失望啊! 否则...... 第144章:驸马爷,这按摩可还满意? 半个时辰后。 慕天歌听着马车里传出的呼噜声,没管那么多,直接掀开布帘探进半个身子。 “国公爷,醒醒。”他伸手推了推陈国公的肩膀。 老头迷糊着睁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手揉了揉脸。 “天歌啊,刚出城呢,你不在前面带队,找老夫干嘛?” 慕天歌把急行军的计划快速说了一遍。 “清儿那边等不得。”慕天歌指了指高句丽的方向。 “咱们这大部队带着辎重和仪仗,走得太慢。我带千秀和两百弟兄先走一步,快马加鞭赶过去。” 陈国公听完,睡意全消。 他扒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陈千秀,乐呵呵地摸起了胡须。 这安排好啊! 孤男寡女的,一路上患难与共,这小两口的感情还不突飞猛进? 他巴不得两人单独多待在一块。 陈国公笑眯眯地点头,大包大揽地应承下来。 “你们小两口只管去,后头的事老夫看着。” 听到小两口这三个字,陈千秀面甲底下传出一声闷哼。 “爹,你别瞎起哄。” “谁起哄了?”陈国公一脸无辜。 “老夫说的是正事。” “使团仪仗和辎重不能丢,总得有人压阵。” “你老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点事还办得来。” 他摆了摆手,催促道。 “快走吧快走吧,别在这磨蹭了,耽误正事。” 慕天歌抱拳行了一礼。 “那就有劳国公爷了。” “去去去。” 陈国公重新躺下,临合上帘子前,还不忘补了一句。 “路上照顾好我闺女啊,别让她吃苦。” 慕天歌哪能不懂老头的心思,当即笑道: “国公爷放心,天歌保证把千秀养得白白胖胖的。” 陈千秀咬了咬牙,手重新按在马鞭上,真想一鞭子直接抽过去。 “爹,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少操心别人,路上少喝点酒。” 她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声音清冷,“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 慕天歌跟着拨转马头,冲战狼打了个手势。 战狼立即领会,回头冲着队伍吼了一声。 “轻骑先锋,随大人出列!” 两百利刃迅速从队伍中分出,马匹嘶鸣着排成纵队。 李虎骑马赶到前头,朝慕天歌点了下头。 “大人,人都齐了。” 慕天歌扫了一眼队伍后方。 源玉姬和千代田所在的那辆马车也已经跟上了。 “走!” 他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两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官道上轰鸣,扬起漫天烟尘。 这一下,歪打正着,坑苦了某些带着目的的人。 萧衍派出来的四个影卫,面面相觑。 跑了? 就这么跑了? “头儿,这咋办?”一个扮作杂役的影卫抹了一把脸上的黄土,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 领头的影卫咬着牙,恨不得把手里的推车砸了。 “能咋办?追啊!” “拿啥追?人家四条腿,我们两条腿!”旁边的书吏搭腔。 几个人瞬间没了脾气。 皇帝让他们监视慕天歌的一举一动,五日一报。 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拿命去监视? 领头影卫长叹一声,满脸的生无可恋。 “到了下个驿站,赶紧往京城送折子吧。就说驸马爷临时改换主意,轻骑快行。咱们属实无能为力。” “请罪吧!”他苦涩地补了一句。 慕天歌为了赶时间,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直接把萧衍的四根钉子给拔了个干干净净。 一路狂奔。 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沿途的驿站,看到两百全副武装的悍卒,再看慕天歌亮出的皇家金牌,根本不敢阻拦。 好马随便换,干粮随便拿。 三日后。 黄昏时分。 辽东首府,辽城。 高大的城墙在夕阳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城头上的兵卒往来巡逻,旌旗招展,与京城的繁华截然不同。 城外十里,一处偏僻的林子里。 慕天歌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两百利刃齐刷刷跟着下马,就地休整,给马匹喂水喂料。 陈千秀摘下面甲,甩了甩汗湿的长发。 连续三天的急行军,这女人的体力竟完全不输给那些悍卒,脸上只有几分疲态。 慕天歌靠在树干上,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旁边的陈千秀。 陈千秀推开水囊,“我不渴。” 慕天歌看着这个固执的女人,心中暗叹一声。 身中情蛊,动情则三年必死! 她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倒也情有可原。 他没找面前她,自己拿起水囊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大口。 陈千秀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水珠,问道: “要进城补给吗?” 慕天歌目光闪了闪。 这里是姚云庭的大本营。 李长风的大军很快就会抵达。 到了那个时候,辽东十万兵权的交接,必然会引起动荡。 必须在李长风动手之前,把那个握着李香儿脉案的药童给弄出来。 “大部队就不进城了,我带二十人换上便装去采买一些就行。” 陈千秀想了想,道:“这样也行,那我安排大伙埋锅造饭。” “好。”慕天歌点点头,转身走向源玉姬乘坐的马车。 他掀开门帘,钻进车厢。 源玉姬正靠在垫子上假寐。 听到动静,她立刻睁开眼睛,很自觉地坐到慕天歌身边。 “主人,舟车劳顿,玉姬给你按一按吧!”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代入角色的绝色尤物,心道确实累了好几天,放松一下也不错。 他点了点头,靠在车厢上,眯上了眼睛。 源玉姬伸出白皙的手指,力度适中地捏着慕天歌酸痛的大腿。 她触碰到慕天歌的肌肉,心中竟生出一丝悸动。 这就是征服了自己的男人,一个深不可测的魔鬼。 臣服于他,似乎……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她捏了一会,然后是小腿。 又一会...... “嘶——” 慕天歌舒爽地吸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 慕天歌神清气爽,疲惫一扫而空。 “玉姬。” “主人请吩咐。”源玉姬揉了揉酸软的双手,轻声回应。 “你之前提过,那个药童,如今是辽东军的参将?他叫什么名字?” “是的,主人,”源玉姬点头,“他叫刘怜。” “他住在哪里?在哪个营办差?” 源玉姬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调入辽东军之后,我们没见过面。” “只知道他在军中任职,具体驻地和住所,我不知道。” 慕天歌摸了摸下巴。 源玉姬被送入宫中多年,和辽东这边的人脉联系必然有限。 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没关系,这都是小问题。 他从怀里摸出纸笔,递给源玉姬。 “写封家书。” 源玉姬接过笔,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写给你那名义上的父亲姚云庭。”慕天歌指了指白纸。 “就说你在宫中一切都好,让他放心,然后家书里加一句,说你有件要紧东西落在了刘怜那里,你要拿回来。” “什么东西?” “你自己编,编个合理的就行。” “好的,主人。”源玉姬心领神会。 片刻后,一封家书写好。 源玉姬从腰间解下一块羊脂玉佩,一并递给慕天歌。 “这是姚云庭给我的信物,见玉如见人。” 慕天歌接过东西,很满意她的上道。 他转头看向千代田。 “你拿着信和玉佩去姚府。” “姚云庭认识你,看到信物和亲笔信,不会怀疑。” “你就说是贵妃娘娘让你出宫办事,顺道带家书回来。” 千代田跪下领命。 “是,主人。” “到了姚府之后,你就说要帮娘娘拿回一件东西,要见刘怜。” “办完之后,如东西在刘怜身上,你拿着就说要赶着回京复命,不便久留,离开便可。” “若东西不再他身上,你便随他去取。” 千代田记下每一个字,“主人放心。” “去吧。” 千代田低头应诺,转身离去。 慕天歌起身,对源玉姬说道:“你就呆在这里。” “是,主人。” 慕天歌下了马车,叫来战狼,李虎。 “点二十个弟兄,随我进城。” 第145章:将军雅兴,奴家怎好拒绝? 辽城不愧为边境大城,城高墙厚,戒备森严。 城门口的盘查比京城还要严上几分。 守城的兵卒个个带甲持刃,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慕天歌一行人扮作商贩,混在入城的人流里,到是没引起任何注意。 刺史府。 气派非凡,朱红大门,石狮镇宅。 门口的卫兵个个站得笔直,带着一股边军特有的肃杀之气。 千代田一身寻常布衣,头上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走到府门前,被守卫伸手拦下。 “来者何人?” 千代田从怀中掏出那块羊脂玉佩,递了过去。 “宫里来的,有贵妃娘娘的家书要面呈姚大人。” 贵妃娘娘?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这玉佩的制式和材质,确实不像民间之物。 “姑娘稍后,我这就去禀报大人。”他立刻拿着玉佩转身入府通报。 没过多久,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赶了出来,对着千代田行了一礼。 “姑娘请随我来,大人已在书房等候。” 千代田点了下头,随着管家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幽静的书房外。 管家在门口停下,轻声禀告。 “大人,人带来了。” “让她进来。”书房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千代田推门而入。 书案后,坐着一个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人。 他眼神开合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贵妃娘娘派你来的?” “是。”千代田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清秀又带着几分冷冽的脸。 “见过刺史大人。” 姚云庭认得这张脸,源玉姬身边的心腹。 他点头道:“娘娘的信呢?呈上来吧。” “是。”千代田从怀中取出信件,恭敬地双手奉上。 姚云庭接过,展开来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源玉姬的笔迹,内容也都是些报平安的家常话。 只是在信的末尾,提了一句,说有本私密的书物,在刘怜手里,让千代田顺道取回。 姚云庭眉头微微皱起。 一本私密书物? 还要特地派心腹出宫来取? 刘怜此人,也是她三年前安排过来的。 想必此人也是倭国探子了。 他暗叹一声,把柄在别人手中。 当真是如鲠在喉,如之奈何! 他放下信,看着千代田。 “既然是娘娘的吩咐,我自会配合。” 姚云庭对着门外扬声道:“来人。” 门外的长随立刻推门进来。 “去,把军中的刘怜参将叫来,就说本官有要事寻他。” “是,大人。”长随领命而去。 姚云庭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状似无意地问道:“娘娘让你取的东西,很要紧?” “奴婢不知。”千代田垂着眼帘答道,“奴婢只负责听令办事。” 好一个听令办事。 也罢! 只要不影响老夫的基业! 关我何事。 姚云庭心里嘀咕了一句,索性闭目养神,没再多问。 约莫两炷香后。 一个身穿参将铠甲,身材中等,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跟着长随快步走了进来。 “末将刘怜,参见刺史大人!”他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姚云庭摆了摆手,“刘参将,贵妃娘娘寻你取物,你随千代姑娘去取吧。” 刘怜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姚云庭,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千代田。 他目光闪动,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他很快镇定下来,拱手道:“是,末将这就随姑娘去取。” “去吧。”姚云庭挥了挥手。 刘怜起身,对着千代田说道,“千代姑娘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刺史府。 府外不远处的街角茶楼二层。 慕天歌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三棱刺,目光落在刺史府的大门方向。 李虎在他身边坐立不安,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大人,这都进去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不会出什么事吧?” “急什么。”慕天歌慢悠悠道,“找人是需要时间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千代田跟着一个男人从府门里走了出来。 “这不就来了。”他手一挥。 “走,跟上。” 辽城不愧是军事重镇,街上随处可见十人一小队的巡逻兵卒。 战狼跟在慕天歌身侧,低声道:“大人,这城里守备森严,若是在城内动手,恐怕不好脱身。” “先别急。”慕天歌的视线锁定在刘怜的背影上,“跟上去再说。” 一行人七拐八绕,最终,刘怜带着千代田走进了一处颇为僻静的独门小院。 慕天歌对战狼使了个眼色。 战狼会意,立刻带着人散开,将整个小院监控起来。 慕天歌则独自一人,翻越院墙,尾随而去。 院内。 刘怜领着千代田进了屋,反手便将房门插上。 “刘将军,东西呢?”千代田开门见山。 “呵呵。” 刘怜发出一声低笑,屋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绕着千代田走了一圈,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 “千代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回去告诉姚贵妃,她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 千代田脸色不变,淡淡道:“奴家不明白将军的意思。” “不明白?” 刘怜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开口。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知道那是我的保命底牌,不可能给你便是。” 他把玩着手里的水杯,眼神变得有些阴冷。 “你回去告诉娘娘,她只要保我一世富贵,那东西就永远不会出现。”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落在千代田身上。 “再告诉娘娘,不要妄想强夺。” “东西不在我这里。” “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东西就会出现在陛下的御书房里。” 隐在窗外的慕天歌目光微闪。 这个刘怜,心思倒是缜密。 东西不在他身上,杀人灭口,是行不通了。 而动手掳人,恐怕也不好出城。 还有点麻烦。 慕天歌正思索着对策,屋里刘怜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淫邪之意。 “千代田姑娘……” 他嘿嘿笑了两声。 “你瞧,你这一路从京城赶来,风尘仆仆,也辛苦了。” “不如……今晚就留在哥哥我这里,让哥哥我好好疼你一番?” “只要你把哥哥伺候舒坦了,那东西嘛……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部分,让你带回去,好跟娘娘交差。” “你看如何?” 慕天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找死! 老子的奴仆,你也敢动歪心思? 一股无明火从他心底窜起。 他动了杀心,正盘算着如何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这不知死活的刘怜给处理掉。 然而,屋里传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只听千代田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发出一声娇媚的轻笑。 “咯咯……” “刘将军有此雅兴,奴家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第146章:猴急什么!驸马爷在等你! 刘怜听到千代田的回应,顿时两眼放光,哪里还忍得住,猴急地就想往千代田身上扑。 “好!美人儿,哥哥这就来疼你!” 千代田身子一侧,轻巧地避开了他,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点在了刘怜的胸口。 “将军,猴急什么嘛。”她的声音软糯,听着骨头都在发酥。 刘怜扑了个空,却笑得愈发猥琐,一双眼睛恨不得扒掉千代田身上的衣服。 “美人儿,还跟哥哥玩起欲擒故纵了呢?” “将军说笑了。”千代田掩嘴轻笑,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将军不知,奴家这次出宫,还带了两个姐妹一起。” “她们在城外可等得好心焦呢。” 千代田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将军若是胆子够大,不怕被我们姐妹吸干了阳气。” “大可以随奴家出城,我们姐妹三人,定将将军伺候得舒舒服服。” 刘怜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三个? 还都是宫里贵妃娘娘身边的人? 那得是何等的绝色!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某些活色生香的画面。 但他能在源玉姬手里活得这么滋润,自然也不是傻子。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眯着眼睛审视着千代田。 “千代姑娘,你莫不是在诓骗本将出城吧?” “咯咯咯……”千代田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高耸起伏不定。 “哎哟!将军还真是有色心,没色胆呢?” “将军若是担心,大可以带上你的亲随嘛。” “十个,二十个,奴家都不介意的哦。”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迷离,充满了挑逗。 “说句不怕将军笑话的话。” “我们姐妹也是许久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了。” “就将军您一个……” 她顿了顿,一个媚眼就抛了过去。 “怕是满足不了我们姐妹呢!” 轰! 刘怜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被一个女人当面质疑哪方面的能力,这他娘的那个男人能忍? 而且这女人还是姚贵妃的亲信。 自己对姚贵妃还有用。 她要杀自己,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这还能有什么诈? 何况还让自己带上亲随! 这要都不敢! 那他娘的还是男人吗? 刘怜被刺激得双眼发红,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和欲望。 “好!就依千代姑娘!” 他急促地说道:“你且在城门口等我,本将这就去点人!” 千代田媚眼连连,声音酥麻入骨。 “那将军可要快些,奴家姐妹还要赶着回去给娘娘复命,可等不了太久哦。” “好好好,不等不等,现在就走!” 刘怜被那股骚劲儿撩拨得心痒难耐,欲虫彻底冲头,哪里还肯多等片刻。 他一把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连院门都忘了关。 藏身窗外的慕天歌,全程听完了两人的对话,目瞪口呆。 他娘的。 这个千代田,还真是个人才! 三言两语就把这不知死活的刘怜给骗出了城。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手段,这心性,当个奴仆,属实是有些屈才了。 刘怜的身影消失的院门口,慕天歌从窗外翻身而入。 千代田听到动静,抬眼看到是慕天歌时,脸上所有的媚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快步走到慕天歌面前,匍匐在地。 “主人。” “奴婢未来得及请示,私自做主,请主人惩罚。” 惩罚? 慕天歌看着她,笑了。 这妞儿到是对那特殊的惩罚念念不忘,彻底上头了。 他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 “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本驸马身边,缺的就是你这样既听话,又会自己动脑子的人。” “回去必须,狠狠的给你想要的那种惩罚!” 千代田眼睛瞬间就亮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狂热。 “奴谢主人恩赐!” “好了。”慕天歌托起她的下巴,“起来吧。” “那家伙很快就会回来,我们得赶在他前面出城布置。” “是,主人!” 千代田立刻起身,跟在慕天歌身后,两人迅速离开了小院。 一刻钟后。 辽城东门。 千代田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城门洞的墙壁上,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刘怜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八名同样骑着马的亲随,飞奔而来。 这八个人,个个身披甲胄,腰挎长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守城的兵卒看到刘怜参将的装扮,不敢阻拦,纷纷让开道路。 刘怜一眼就看到了千代田,翻身下马,猴急地跑到她跟前。 “千代姑娘,让你久等了!” “你的姐妹们呢?在哪儿?” 他身后那八名亲随也纷纷下马,一个个色眯眯地打量着千代田,嘴里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哟,这就是将军说的小美人?” “果然水灵!” “放心,哥几个等会儿会好好疼你的!” 千代田对这些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只是对着刘怜抛了个媚眼。 “将军真是性急呢。” 她咯咯一笑,带头朝城外走去。 “跟我来吧。” “人就在城外不远处的林子里候着呢。” 刘怜看着她那摇曳生姿的背影,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回头冲着自己的亲随们一挥手。 “都跟上!机灵点!” “是,将军!” 刘怜快步追上千代田,与她并肩而行,口中还在不停地追问着。 “你那两个姐妹,长得比你如何?” 千代田只是低头浅笑,偶尔回上一两句模棱两可的话,吊足了刘怜的胃口。 一行人很快偏离了官道,转而走进了一条通往密林的小路。 一炷香后。 密林深处。 千代田依旧摇曳生姿地在前方带着路。 刘怜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这林子也太深了,而且周围也安静得有些诡异。 光线越来越暗,虫鸣声也消失了。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千代姑娘!”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警惕和不耐。 “到底还有多远?” 千代田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依旧挂着娇媚的笑容。 “就快到了,别急嘛。” 刘怜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寻欢作乐,怎么会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 他手一挥,让亲随们停下脚步,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和千代田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摸上了腰间的刀柄的手开始用上了劲,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千代姑娘,究竟还有多远?” 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从他身侧的林子里悠悠传来,替千代田回答了他的问题。 “刘将军,你已经到了。” 第147章:崩溃!贵妃娘娘也叫他主人? 刘怜闻声一颤,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厉声喝问。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本将滚出来!” 刺啦! 他身后的八名亲随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将刘怜护在中间,紧张地环视四周。 然后回应他们的,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一道道手持臂弩的身影从林间的树后走出,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刘怜的八个亲随看到这阵仗,握着刀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还多,手里拿的还是弩! 这他娘的是撞上硬茬了! 刘怜的脸色也变了,他不是傻子,眼前这情况,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他强做镇定,目光在包围圈里搜索,试图找到领头的人。 很快,三个人从包围圈后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面容俊朗,穿着一身锦袍,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身侧跟着两个壮汉,一个面容冷峻,一个神情彪悍。 刘怜不认识这年轻人,但看对方的气度,显然不是一般人物。 他壮着胆子,喝道: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我乃辽东军参将刘怜!胆敢在此设伏于我,是想造反吗!” 他右手用力握住腰间的长刀刀柄,抽了几下,结果愣是没拔出来。 千代田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讥讽一笑。 这人不过是刘院判的一个药童徒弟。 三年前被夫人送到辽东军中隐藏,靠着关系坐上了参将的位置。 这武艺,也是一点没有。 给主人提鞋都不配。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真是可笑! 慕天歌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带着战狼等人步步逼近。 他每走一步,包围圈就跟着收紧一分。 那八名亲随被逼得一步步后退,最后和刘怜挤在了一起。 刘怜终于慌了,目光转向千代田,说话的语气又急又怒。 “千代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只希望这是一场该死的误会。 千代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在他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径直走到慕天歌身前,匍匐在地。 “主人。” 刘怜这才恍然大悟。 什么姐妹三人! 什么出城寻欢! 全都是骗局!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和屈辱感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指着千代田便破口大骂: “臭婊子!你竟敢联合外人来坑我?” 他气急败坏,骂得又快又急,唾沫星子都在乱飞。 “我手里可是握着你家贵妃娘娘要的东西!” “我只要在娘娘面前告你一状,明天她就会扒了你的皮!” 千代田转过头来,翻了个白眼。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尊容。” “本姑娘会看得上你?” 说完,她再次转向慕天歌,低头道。 “主人,此人对您不敬,请允许奴出手,替您擒下他。” 慕天歌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不用那么麻烦。”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除了刘怜,其他的,都处理掉。” 包围在四周的二十名利刃士兵听到命令,整齐划一地抬起左臂。 二十把臂弩瞬间对准了八名亲随。 距离只有不到十步,根本不可能落空。 亲卫领队脸色大变,大吼一声。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他举起长刀,刚迈出一条腿。 嗖!嗖!嗖! 数十支精钢弩箭撕裂了空气。 噗噗噗!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八名亲卫瞬间变成了刺猬。 鲜血顺着盔甲的缝隙狂涌而出。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八个汉子便成了尸体。 温热的血液溅在刘怜脸上,顺着脸颊滑落,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两腿间一热,尿液顺着裤腿就流了下来。 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扑通一声。 刘怜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别……别杀我!” 他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磕破了皮,鲜血混着泥糊了满脸。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慕天歌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味儿,太冲了。 他撇了撇嘴,冲着身旁的战狼和李虎招了招手。 “架起来,带他去见见贵妃娘娘。” 听到贵妃娘娘四个字,刘怜绝望的心被点燃了一丝希望之火。 要见娘娘? 只要见到姚贵妃,自己就有救了! 对方肯定是想拿自己去跟姚贵妃谈条件。 只要自己身上还有价值,就绝不会死! “是。”战狼和李虎两人上前,一左一右,一把钳住刘怜的胳膊,拖着就走。 剩下的二十个利刃士兵根本不用吩咐,动作麻利的就开始处理现场。 拔下弩箭,擦掉血迹,收回箭囊。 扒下尸体上的铠甲和衣物,搜刮钱袋和兵刃。 洒上特制的腐尸剂......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林子里再也看不出片刻之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 半个时辰后。 临时营地附近。 慕天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擦拭着手里的三棱刺。 被拖回来的刘怜,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丢在他脚边。 他双目无神,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慕天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你的贵妃娘娘,马上就来了。” 他偏头冲着千代田吩咐道。 “去,把她叫过来。” “是,主人。” 千代田领命而去,很快就领着身段婀娜的源玉姬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长裙,风姿绰约,依旧是那个艳冠后宫的绝色贵妃。 刘怜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狂喜冲散了他心中的恐惧。 是她! 真的是贵妃娘娘! 有救了! 救星来了! 他手脚并用地朝着源玉姬爬了过去,哭喊声撕心裂肺。 “娘娘!” “贵妃娘娘!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 他涕泪横流,歇斯底里地叫喊。 “千代田这个贱人!她联合外人要害我啊!” “还有这个男人!他杀了我的弟兄!他还要杀我!” “小人对您忠心耿耿啊,娘娘!” “娘娘!您快救救我!我手里有您要的东西啊!” 然而,那个被他视作救星的女人,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源玉姬径直走到慕天歌面前,整理了一下裙摆,双膝弯曲,匍匐在了慕天歌的脚下。 “主人。”一个清脆又恭敬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刘怜的耳朵里。 轰! 刘怜如遭天雷轰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娘娘……她…… 她管这个男人叫…… 主人? 第148章:情蛊消息,悍妻有救了! 刘怜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维持着向前爬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睛瞪得老大,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匍匐在那个男人脚下的身影。 幻觉。 一定是幻觉! 那可是姚贵妃! 是在后宫之中,能与皇后分庭抗礼的姚贵妃! 是高高在上,艳压后宫,连皇帝都为之神魂颠倒的姚贵妃。 是那个,掌握着自己身家性命的女人,更是他最大的仰仗和靠山! 可现在,她像一个最卑微的奴婢一样,跪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依仗,所有的退路,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泡影。 刘怜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地。 战狼和李虎站在慕天歌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种场面,他们见怪不怪了。 千代田,姚贵妃,哪一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慕天歌看到刘怜精神崩溃的模样,微微一笑。 现在可以问话了。 他淡淡地对地上的源玉姬说道: “起来吧。” “是,主人。” 源玉姬顺从地站起身,恭顺地垂手立在一旁,那还有半分昔日贵妃的架子。 慕天歌这才把视线落回刘怜身上。 “现在,你还觉得她能救你吗?” 刘怜闻声打了个寒颤,一股无与伦比的求生欲瞬间升起,压倒了恐惧。 不能死! 我绝对不能死! 想办法! 快想办法! 他的脑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转得这么快过。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把局势想明白了。 没了姚贵妃的庇护,他刘怜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百姓。 一个寻常百姓,没有物证,跑到皇帝面前说皇后和镇武王有私情? 那是在自己找死! 对! 只要交出脉案,自己就再无任何威胁,才有活命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层,刘怜精神一振,手脚并用地就爬到慕天歌跟前,额头狠狠撞在地上。 砰、砰、砰! 结结实实地连磕三个响头。 “大人!” “小人说!小人全都说!” 他趴在地上,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飞快地叙述理由。 “东西给了大人,小人说的话就再也没人会信。” “小人就是条路边的野狗。” “求大人留小人一条狗命!” 说完,又是砰、砰、砰三个响头。 “求大人留小人一条狗命!” 慕天歌看着磕得头破血流的刘怜,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刘怜,倒也算个人才。 短短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把自己的处境摸得明明白白。 知道该怎么说话,知道该摆什么姿态。 比预想中要聪明得多。 他目光闪了闪,想起了刘怜身份,刘院判的药童徒弟。 这种古王朝,游方郎中不少,但真正的医者可是非常稀缺的。 太医院的院判是什么水平? 那放眼全国都是最顶尖的。 这个刘怜跟着刘院判长大,从小耳濡目染。 哪怕只学到五六成,那也是一等一的好大夫。 留着,或许有用。 但前提是,他得真有本事。 刘怜趴在地上,额头上的血混着泥浆,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心脏跳得飞快,颤抖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慕天歌思索片刻,低头看向他,淡淡问道: “你学到了刘院判几成本事?” 慕天歌这句话说得随意,可刘怜却听得浑身一震。 有希望了! 大人问他医术,那就是动了留他的念头! 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立刻又磕了一个头,这回磕得格外卖力,额头和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大人,小人有用!小人有用!” “小人真的有用!” 他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仰着一张血糊糊的脸,急切道: “家师留下的医书,小人都学得七七八八。” “这些年在辽东军中,小人治过的伤患少说也有上千人。” “军中好多重伤号,都是小人救回来的!” “大人,小人是真有本事的,绝对没有吹牛!” 慕天歌点了点头,目光微闪。 这水平,放在民间,那妥妥的一方名医了。 这种人,在军中比一个千人队还值钱。 刘怜见他迟迟没表态,更是惊恐。 不行,必须得加码! 他立刻把所有的底牌都亮了出来。 “大人,小人还有一门本事!” “家师生前不光精通医理,还对苗疆蛊术颇有心得。” “你说什么?”慕天歌大吃一惊,“苗疆蛊术!” 刘怜见状眼睛一亮。 太好了! 大人对这个感兴趣! 他立刻语速极快地补充道: “家师年轻时,曾在苗疆游医三年。” “他跟当地的蛊师学过不少东西。” “回到中原后,他把那些蛊方、蛊理、解蛊之法,全部整理成册,收录在自己的手札里。” “那些手札都在小人手里。” “这些年小人没事就琢磨,多少也入了些门。” 苗疆蛊术。 刘院判居然还精通苗疆蛊术? 而且还把传承留给了这个药童? 慕天歌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陈千秀那副绝世容颜。 情蛊。 动情三年必死,至今无药可解。 陈国公寻了半生都求而不得的解蛊之法! 这个跪在地上,浑身尿骚味的刘怜,难道能解? 慕天歌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他再次看向刘怜,眼神多出了名为期待的光芒。 “那你知不知道情蛊?”他语气急切了不少。 刘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情蛊? 大人怎么会问这个?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点头。 “知道!大人,知道的!” “家师的手记里有这一篇。” “情蛊是苗疆五大禁蛊之一。” “中蛊之人一旦动了真情,蛊虫便会反噬宿主。” “轻则精元流失,重则……” “三年必死。”慕天歌替他说完了。 刘怜愣了一下。 这位大人连情蛊的症状都知道? 那他问得这么急,难道是…… 身边有人中了情蛊? 刘怜的脑子又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刘怜的价值可就不是有用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那简直是无可替代! 那他就能活下去了! 他连忙又磕了一个头。 “大人,小人对情蛊确实有所了解!” “家师在苗疆亲眼见过中了情蛊的患者!” “也在手记里留下了详细的记录!” 慕天歌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难道就是穿越者的隐藏福利吗?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一直以为要解陈千秀身上的蛊,需要远赴苗疆,寻找那虚无缥缈的解法。 却没想到,线索竟然就在自己眼前! 他抬起头,远远地往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千秀正蹲在篝火旁边,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 火光映着她那张戴着面甲的侧脸,看不到表情。 她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也许解开她命运枷锁的钥匙,此刻就跪在自己脚下。 慕天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情绪。 他蹲下身,和刘怜齐平,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中了情蛊,要怎么解?” 第149章:解蛊之法,竟是如此香艳? 刘怜听到这个问题,再加上慕天歌急切的语气,心中大定。 他暗暗地舒了口气,看来这位大人是有重要的人中了情蛊。 自己恰好知道解法,只要自己有用,就能活下来了! 他跪直了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糊,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回大人,解蛊之法,家师的手札上确有记载!” 他不敢卖关子,语速飞快,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情蛊不同于普通蛊虫,它跟宿主的心脉是长在一块儿的。” “要是硬取,就是在挖宿主的心,宿主必死无疑。” “所以必须让它自行离体。” 慕天歌没打断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刘怜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此蛊有一个特性。” “它对情欲的靡靡之气,最为敏感,一旦宿主动情,它就会躁动,破坏宿主的心脉。” “这就是宿主动情,则三年必死的原因。” “但这也正是解蛊的关键。” “哦!”慕天歌眼睛发亮,催促道,“说下去。” 刘怜咽了口唾沫,不敢隐瞒。 “情蛊终究是虫,是虫就有繁衍交配的本能。” “在宿主行那房中事,情欲达到最盛之时,蛊虫的躁动也会达到顶点。” “若此时,有另一只同类在旁边.......” 慕天歌呼吸急促,脱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蛊虫就会遵循交配的本能,主动寻找交配对象?” “大人,正是如此!”刘怜立刻接口。 “若此时固定住体外那只蛊虫,令其无法动弹,体内那只就会遵循本能,自动脱离宿主,破体而出。” “破体而出?”慕天歌瞬间大怒,一把抓住刘怜的衣领,冷声道: “你他娘的在耍我?蛊虫破体,人还能活?” 刘怜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脸色煞白地连连摆手。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容小人说完,小人绝对没有加害宿主的心思啊!” 听到这话,慕天歌才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确实着急了。 他松开手,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道: “继续说。” 刘怜双手抱胸,连吸好几口气,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吓死了! 这大人发起怒来,太恐怖了! 他埋下头,不敢和慕天歌对视,声音微颤道: “宿主只要未满二十五岁,蛊虫便不会彻底狂暴而大肆破坏宿主心脉。” “它此时主动离体,是为了寻同类交配,而非伤害宿主。” “所以,这个时机是对宿主伤害最小的时候,宿主只会元气大伤,绝不会致命。” “事后只要配以大补药物,好生调养个半年一载,宿主便可恢复健康。” 听到这里,慕天歌长长地吐了口气,脑子里开始飞速推敲。 这法子确实够绝! 交配的本能,这种欲望是任何生物都无法抵抗的。 这个时候它只会有繁衍后代这一个念头。 伤害宿主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这刘院判真是个鬼才,这种法子都能让他琢磨出来! 而且,这就意味着,解蛊的那一天...... 他得跟陈千秀一边做那爱做的事,一边还得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心脉位置...... 随时准备抓虫子? 卧槽! 这考验,还真娘的刺激! 慕天歌伸手搓了一把脸。 不管过程多奇葩,至少有救了! 陈国公那个老头不用整天抹眼泪,自己这个飚媳妇也能长命百岁。 可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另一只情蛊得去那弄? 他眉头直接皱成一团,连忙问道: “你刚说了如何解蛊,那这蛊从何来?” “大人,是这样的。”刘怜丝毫不敢犹豫,立刻回道: “情蛊这东西,是可以培养的。” 慕天歌眼睛又是一亮。 “怎么培养?” “大人,请容小人从头说起。” 慕天歌点点头,不再出声。 刘怜迅速说道: “情蛊这东西,培育的过程极为特殊。” “首先,去苗疆十万大山里,找一种生来就是一对,叫同心鳖的毒虫。” “蛊师要在它们交配前,取下母虫体内的卵,这就是蛊胚。” “拿到蛊胚后,寻个刚怀胎不足一月的妇人,强行把蛊胚种进她的子宫里。” “蛊胚会附着在胎儿的心脉上,与胎儿一同生长。” “在胎儿孕育的十个月里,还需要用一种叫做情花的催情毒草熬成药汁持续喂养。” “情花是苗疆深山里的特产,只在每年七月开花,极难采集。” “有了情花的滋养,蛊胚就会逐渐和胎儿融为一体。” “等到婴儿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蛊虫就算是成熟了。” 听到这里,慕天歌的脑子里快速闪过陈国公在密室里说过的话。 “千秀她娘,在生下她之后,亲手在她体内种下了情蛊.....” 原来,陈国公只看到了最后的结果。 那女人早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 她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鼎炉,每日服用情花毒药,硬生生熬了十个月。 就是为了在女儿降生之时,完成这最恶毒的报复! 这得多大的恨意,才能对自己和亲生骨肉下这种狠手? 一股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这杀千刀的情蛊。 恶毒至极! 老子这媳妇真是太可怜了! “继续说。”慕天歌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冷若冰霜。 刘怜感受到慕天歌身上的气压不对,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说道: “大人,到了这一步,有两种结果。” “若是制蛊之人为了取走情蛊去害别人,就必须在婴儿降生的第一声啼哭时,立刻将婴儿杀死!” “婴儿一死,情蛊失了寄托,便会从婴儿口中爬出。这便算是成了。” 刘怜停了下来,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观察慕天歌的脸色。 “那如果没杀婴儿呢?”慕天歌追问。 “若是没杀……”刘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成熟的情蛊,就会和这孩子的心脏融为一体,靠吸食宿主的精血为生。” “这孩子一旦动了真情,产生情欲,情蛊就会躁动,啃食血肉。最多三年,宿主必死无疑。” “就算这宿主绝情绝爱,这情蛊也有寿命之限。” 刘怜的声音放低了许多。 “宿主到了二十五岁那年,这情蛊便会迎来天命大限。” “到时候它会彻底狂暴,会直接把宿主的心脉啃食干净,然后破体而出。”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同归于尽的死局。” 慕天歌听完这些,所有的线索全都串联起来了。 这他娘的就是陈千秀的遭遇,分毫不差。 全对上了。 终于有了方法。 不管这个方法有多难,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媳妇有救了! 慕天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块巨石,粉碎了。 他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看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怜,是越看越觉得顺眼。 这他娘的分明就是老天爷送来的福星啊! 绝对不能亏待他! 他弯下腰,伸出手,亲自把刘怜从地上扶了起来。 “起吧。” 刘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受宠若惊地顺着起身。 “大人……” “你很不错。”慕天歌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你的医术,还有你脑子里那些关于蛊术的东西,对我很有用。” “只要你忠心办事,荣华富贵,我保你一辈子。” 刘怜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活下来了! 他活下来了! 不但活下来了,还抱上了一条比姚贵妃更粗的大腿!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声音都变了调。 “谢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 “小人……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行了。” 慕天歌可不喜欢看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他摆摆手。 “先把眼泪擦干净,还有正事要办。” “是!是!” 刘怜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站直了身体,努力做出一个干练的样子。 源玉姬站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对这个男人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前一刻还是索命的阎王,后一刻就成了救命的菩萨。 这个男人的手段,当真可怕。 慕天歌没理会旁人的心思。 他现在只想办一件事,对着刘怜问道: “那份脉案,你藏在哪了?” 第150章:悍妻天降,谁敢伤我男人! 刘怜不敢怠慢,连忙将一切都倒了出来。 “回大人的话,小人把东西藏在了辽东刺史府里。” 慕天歌眉毛一挑。 藏在姚云庭的家里? 这小子脑子确实好使。 灯下黑的道理,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刘怜听不到慕天歌说话,心里发慌,赶紧解释。 “大人,小人到辽东后,深恐怀璧其罪。” “这东西带在身上,一旦被搜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放在兵营里,人多眼杂,难免会出纰漏。” “小人思来想去,觉得姚刺史的府邸最为稳妥。” “刺史府防卫森严,寻常蟊贼根本进不去。” “姚家人也绝不会想到,他们苦苦寻找的东西,就在自己家后院里。” 慕天歌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具体在刺史府什么位置?” “刺史府后院有一口枯井。” “井壁往下数第七块青砖,是松动的。” “小人在那里掏了一个暗格,脉案用油纸包着,就藏在里面。” 慕天歌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拿到脉案,李香儿和太子的把柄就彻底销毁了。 源玉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没了物证,也掀不起风浪。 “很好。” 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慕天歌没有废话,转头看向旁边的战狼。 战狼心领神会,上前两步。 “今晚动手。”慕天歌压低了声音。 “叫上李虎,再挑两个身手好的弟兄。” “穿夜行衣,带好家伙。” “如遇战斗,别用三棱刺,不能暴露身份。” 战狼点头应下,转身去挑人。 慕天歌又看向刘怜,道: “你待会画个舆图给我。” “把那口井的位置,还有沿途的守卫换防时间,都标清楚。” “是,是!”刘怜连声应下。 夜色渐深。 陈千秀坐在不远处的火堆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焰。 慕天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还不睡?” 陈千秀眼睛依然盯着火堆。 “不困。” 慕天歌略做沉吟,开口道:“我等下要进城一趟,办点事。” “你在这里等我,天亮前我就回来。” 陈千秀拨弄火焰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不解地问道:“办什么事,需要三更半夜去?” “一些私事。”慕天歌没有多说,这些事她还是不知道为好。 陈千秀看了他几息,见他不愿多说,便收回了目光,没再多问。 “注意安全。”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慕天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知道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陈千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慕天歌。” “怎么了?”慕天歌脚步停下,回头看她。 “别做傻事,早点回来。” 慕天歌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 这悍妞,也会主动关心人了? 好事! “知道了。”他点头应道。 三更天。 辽城的大街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和偶尔响起的更夫声外,早已是空无一人。 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刺史府高大的围墙下。 战狼打了个手势,身后一名利刃成员从怀里取出一只竹筒。 拧开盖子,从中倒出一只乌黑的甲虫。 甲虫沿着墙壁就向上攀爬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墙头。 这虫子是军中斥候用来探路的寻路虫,对活人的气息很敏感。 只要墙内有埋伏,它就会停止不动。 战狼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对慕天歌点了点头。 他紧接着打了个手势,两个利刃队员立刻上前。 两人半蹲,手心向上,双手交叉托起。 战狼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脚在两人手心一点,两人顺势向上一托。 战狼借力一跃而起,在墙上又点了两下,双手搭在了墙头。 片刻后,一根绳索从墙内垂下。 众人依次攀上,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刺史府。 进入院内,五人迅速隐入假山后面的阴影里。 慕天歌对照着脑子里的舆图,确定了方向。 一行人贴着墙根,避开一队队巡逻的护卫,朝着后院深处潜行。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刘怜提供的信息很准确,守卫的换防路线和时间都分毫不差。 半刻钟后,他们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院子里杂草丛生,正中间果然有一口枯井。 战狼上前检查了一下井口,确认没有机关陷阱。 “大人,安全。” 慕天歌点点头,对李虎示意。 李虎从背上解下绳索,一端绑在井口的石栏上,另一端递给一个身材瘦小的队员。 “下去,井壁往下数第七块青砖。” “是!”那名队员接过绳索,身手矫健地滑入井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慕天歌的目光在院子四周巡视,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井下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井下的队员发出信号。 李虎和另一人立刻开始收绳。 很快,那名队员带着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上来了。 “大人,拿到了!” 队员将油纸包递给慕天歌。 慕天歌接过,掂了掂分量,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总算到手了! “走!”他打了个手势,低声下令,众人立刻准备原路返回。 可就在他们刚刚转身的那一刻。 数道道黑影从周围的屋顶上,墙头上,树影里,同时扑了出来。 这些人同样是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罩,手里拿着的兵器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一言不发,出手就是杀招,目标明确,直指慕天歌怀里的东西。 “保护大人!” 战狼低喝一声,拔刀迎了上去。 李虎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组成一个圆阵,将慕天歌护在中间。 铛!铛!铛! 火星四溅。 对方的人数多出好几人,而且个个都是好手。 出手狠辣,招招都冲着要害。 一时间,双方战成了胶着状态。 慕天歌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难道是刘怜那小子出卖了自己? 不对。 看对方这架势,分明也是冲着脉案来的。 源玉姬? 也不可能,她现在是自己的阶下囚,没这个胆子。 那还能是谁? 不行。 不能被留在这里,被刺史府巡逻的士兵发现就麻烦了。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决定,打斗的动静终究还是太大了。 “有刺客!” “快来人!后院有刺客!” 远处传来守卫们呼喝声,密集的脚步声开始朝这边迅速靠近。 对面为首的那名黑衣人显然也急了。 他一刀逼退战狼,嘶吼道:“别恋战,抢东西!” 话音未落,又有三人脱离战圈,不顾一切地朝着慕天歌冲了过来。 李虎想上前阻拦,却被对手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眼看三人已经冲到面前,三把钢刀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慕天歌所有的退路。 慕天歌眼神一冷,正要拔刀。 忽然! 一道矫健的身影自围墙上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他的身前。 月光下,那人手中的长剑挽出一道绚烂的剑花。 铛!铛!铛!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三把势在必得的钢刀,竟被悉数挡下!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被一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来人横剑而立,将慕天歌护在身后。 那熟悉的银色软甲,那挺拔飒爽的背影,还有那遮住绝世面容的面甲。 千秀! 她竟然偷偷跟来了! 慕天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意,正想开口。 陈千秀却先说话了,清冷的声音响彻夜空。 “何人敢伤他。” 第151章:媳妇太飚,驸马爷变空中飞人! 三个黑衣人骇然,哪来的女人,力气这么大。 三人交换一个眼色,其中一人手中的刀锋一转,就朝着陈千秀的脖子抹了过来。 另两人一左一右欺身而上,一人刀锋从上至下,劈向侧腰,一人矮身横刀砍向脚裸。 几人配合异常默契,刀光交错,封死了陈千秀所有的闪避空间。 陈千秀见状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轻鸣。 利用长剑的长度优势,后发先至,剑尖直接点在了正前方那人的手腕上。 “啊!” 那黑衣人一声惨叫,手里的钢刀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千秀左脚为轴,身体原地一个旋转。 手中的长剑随着她的旋转,划出了一道圆弧。 铛!铛!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夹击的两名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发麻,兵器差点脱手。 两人被这股力道带得身形不稳,各自向后踉跄了两步。 就这么一个照面的功夫,三名敌手,一伤两退。 激战中的战狼和李虎等人眼角瞥见这一幕,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分。 这……这就是未来的主母? 这也太猛了点吧! 慕天歌站在陈千秀身后,也是看得心潮澎湃。 这婆娘,不光人长得顶,身手也这么顶! 大宝贝啊! 绝对是个大宝贝! 不过现在可不是欣赏的时候。 先擒下一个弄清对方来路再说。 “速战速决!” 他低喝一声,身形一动,从陈千秀身边穿过,目标直指那个手腕受伤的黑衣人。 那受伤的黑衣人见慕天歌冲来,忍着痛,用左手捡起地上的刀,胡乱地挥舞着。 慕天歌根本不理会他的刀,欺身而近,一刀横拍在他手腕上,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 黑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慕天歌动作不停,手掌成刀,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快!围住后院!” “别让刺客跑了!” 刺史府的守卫已经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将半个院子都照亮了。 “走!” 慕天歌扛起那个晕倒的黑衣人,对着众人打了个手势。 陈千秀心领神会,长剑再次出手,逼退了剩下的两名敌手,为众人断后。 战狼和李虎立刻护着慕天歌,朝着来时的围墙退去。 与利刃士兵对战的其余黑衣人见势不妙,也不恋战,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跑。 “想伤我男人,还想跑!” 陈千秀再次冷哼一声,脚尖在地上一点,纵身而上。 她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其中一人身后,一剑刺出。 噗嗤! 长剑从那人后心穿过,透胸而出。 那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剑尖,力气顿失,软软地倒了下去。 其余黑衣人吓得头也不敢回,手脚并用地翻上了另一边的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媳妇,别追了,快走!”慕天歌急切催促。 刺史府的守卫已经冲进了院子。 “刺客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弓箭手箭矢上弦的声音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围墙上,战狼等人已经把绳索挂好。 慕天歌把肩上的俘虏往其中一根绳索上一绑,对李虎说道:“你先带他上去!” “是!” 李虎没有犹豫,抓住绳子,双臂用力,带着俘虏爬上了墙头。 “媳妇,快!” 慕天歌一手抓住绳索,一手拉着陈千秀用力向上一抛。 陈千秀反手握住他的手,借力一跃,轻松攀上墙头。 紧接着,她反手抓住绳头,手臂肌肉绷起,用力向上一提。 卧槽! 慕天歌顿时被一股巨力带得腾空而起,霎那间便飞上了围墙,险些被直接甩出院外! 他冷汗直冒,这妞力量是真他娘的大啊! 嗖!嗖!嗖! 他们前脚刚走,数支箭矢就钉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墙下的守卫越来越多,火把汇成了一条长龙。 “快撤!” 一行人不敢停留,顺着绳索滑下墙头,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街道里。 护卫统领看到地上的尸体,还有那口被打开的枯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封锁府邸,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快去禀报大人!” 片刻后。 刺史府,书房。 姚云庭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笔墨纸砚撒了一地。 “饭桶!一群饭桶!” 他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护卫统领,气得胡子都在抖。 “几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我刺史府,还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护卫统领把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大人息怒!是属下失职!属下该死!” “息怒?” 姚云庭气得笑了起来。 “本官的府邸都成了别人家的后花园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让我怎么息怒!” 他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阴沉地在书房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几口气,才把火气压下去一些,冷声说道: “看清楚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护卫统领连忙回话:“回大人,对方都蒙着面,看不清长相。” “不过他们身手极好,配合默契,像是军中之人。” “军中之人?”姚云庭目光闪动。 是李长风的人? 不对,他还没到,哪来的人手。 难道是镇武王的人? 姚云庭的脸色变幻不定。 不管是谁,敢在他姚云庭的地盘上撒野,就是找死! “传我命令!”他厉声喝道。 “立刻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 “调动城防军,全城搜捕!” “辽东大营三更响箭,调五百轻骑追击,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本官找出来!” “是!”护卫统领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整个辽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乱了套。 无数兵丁走上街头,挨家挨户地开始盘查。 而始作俑者,慕天歌一行人,早已趁着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溜之大吉。 两刻钟后。 城外的利刃临时营地。 慕天歌等人一回来,就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所有人,上马!立刻出发!” 两百人的队伍没有点燃任何火把,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离开了这片林子,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刚走不到一刻钟。 辽城的方向就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支五百人的骑兵追击队,在一名经验丰富的斥候带领下,顺着慕天歌他们留下的痕迹,追了上来。 “头儿,他们往这边跑了!” 斥候翻身下马,捻起一点地上的尘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马蹄印很新,人也多,错不了!” 为首的骑兵校尉拔出腰刀,向前一指。 “追!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152章:千秀,看我给你放个大烟花! 两个时辰后。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低矮丘陵。 两百利刃骑兵护着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车厢里,源玉姬和千代田随着马车的颠簸,脸色有些发白。 这连续大半夜的狂奔,娇滴滴的美人已经快散架了。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很多马儿也已经打着响鼻,越跑越慢。 “大人,他们咬得太紧了!” 李虎催马赶到慕天歌旁边,喘着粗气喊道。 “咱们带着马车,跑不过他们的。” “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就得被追上!” 慕天歌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连成一线。 陈千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这扬尘的范围和高度,至少得有四、五百骑。” 她看了一眼那辆摇摇晃晃的马车,皱起了眉头。 “我们的马也快到极限了,再这样跑下去,不等他们追上,马就先废了。” 慕天歌收回视线,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 官道两侧的丘陵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和荒草。 “那就不跑了。” “传令,停止前进!” “传令,停止前.....” “传,停止......”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队列有些散乱地逐渐停了下来。 “你要在这里跟他们打?”陈千秀目露担忧,面甲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只有两百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的马车。” “后面追来的,可是辽东军的精锐轻骑,数量还是我们的两倍以上。” “在这里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她的分析完全是从一个将领的角度在判断局势。 慕天歌侧头看着这个即使是在逃命,也身姿挺拔,飒爽无比的女将,忽然笑了。 “媳妇,今天夫君给你放个大烟花,怎么样?” 陈千秀一愣。 这都火烧眉毛了,他怎么还有心思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放烟花? “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她的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探究。 “你只管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就行。”慕天歌笑眯眯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看夫君我,怎么给你表演一出惊天动地的大烟花。” 说完,他立即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李虎!” “在!” “你带一百五十个弟兄,上右边那座高地!”慕天歌的马鞭直直指向目标。 “给老子摆出三段轮射的阵型,听我号令行事。” “是!”李虎领命,立刻带人护着马车脱离主队。 “战狼!” “在!” “你带剩下五十名火枪手,跟在弩兵的后面,先给我藏严实了。”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露头,更不许开火!” “是!” “所有人,把雷火弹都给老子摸出来,检查好引信。” 随着命令下达,两百名利刃迅速而有序地开始行动。 陈千秀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火枪手是什么? 雷火弹又是什么? 更让她不解的是慕天歌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还有!” 慕天歌的最后一句话,让陈千秀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把所有的战马都绑好了!人和马的耳朵都给老子堵严实了!” “今天老子要一个人站在这,在你家主母面前装个逼,你们谁也别给老子掉链子啊!” “要是谁让老子在媳妇面前丢了人,回去我扒了他的皮!” “哈哈哈哈.......” 所有士兵听到最后这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随后所有异口同声喊道: “大人放心,保证不掉链子!” 陈千秀听着这句没头没脑的粗话,是又好气又好笑。 “装逼?” 啥意思?她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还是没弄懂这两个字的确切含义。 部署完这一切,慕天歌潇洒地翻身下马,一个人站到了官道上。 陈千秀百思不得其解,抬眼看了一眼慕天歌。 这男人的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神情。 不知为何,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既然你有如此把握,我陈千秀就陪你疯一把。 即使败了,我也有把握带你走,不会让你真死在这里的。 她也跟着翻身下马,迈步走到慕天歌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你要疯,我就陪你一起疯。”面甲后面,传出她清冷的声音。 慕天歌心里一暖。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算了,这悍妻身手好得很,让她在旁边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他也没再多劝,就这么和陈千秀两个人,站在一起,直面着即将到来的五百追兵。 片刻之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的震动越来越清晰。 一支黑色的骑兵洪流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卷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 为首的骑兵校尉眼力极好,远远就看见了丘陵下方并肩而立的慕天歌和陈千秀。 以及他们身后,丘陵上那一排排的弩兵。 他抬起右手,五百轻骑令行禁止,缓缓停了下来,在百步之外排开阵势。 就两个人站在阵前? 身后那百来号弩兵,就是他们全部的依仗? 一百多名弩兵,对抗五百名精锐骑兵? 这领头的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就算弩箭犀利,可这个距离,骑兵一个冲锋,最多几十个呼吸就能冲到跟前。 弩兵能射出几轮? 两轮?三轮? 一旦被骑兵近身,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屠杀。 “头儿,要不要派人去侧翼看看?”一名副将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不用。”校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们要是想埋伏,就不会把阵势摆得这么明显。” 斥候催马向前,在四周快速探查了一圈,很快回来禀报。 “大人,附近没有发现任何埋伏!” 校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对方是真的黔驴技穷,打算在这里做困兽之斗了。 他的目光落在陈千秀的身上,在那身紧致的银色软甲和玲珑的曲线上停留了片刻。 “呵,还带了个女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喊。 “弟兄们,看见没!” “前面那个穿银甲的小娘们,长得肯定不赖!” “谁第一个冲上去,抓活的,赏银百两!” “哈哈哈!” 身后的骑兵们发出一阵哄笑,一个个看着陈千秀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陈千秀的面甲下,传出一声冰冷的哼声。 慕天歌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往前走了两步,冲着对面的校尉喊道。 “对面的孙子,听好了!” “你家慕爷爷今天心情好,不想多造杀孽。”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校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小子,你脑子被门挤了?” “就凭你身后那百十来号人,也敢跟老子叫板?” 他将手中的马刀向前一指,刀尖直指慕天歌的眉心。 “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今天,你们一个人都别想走!” “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嘿嘿,留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校尉身后的骑兵们再次爆发出刺耳的笑声和污言秽语。 慕天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山包上,一百五十名弩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弩。 校尉轻蔑一笑。 在绝对的数量和冲击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高高举起手中的马刀。 “全军,冲锋!” “碾碎他们!”他猛地向前挥下马刀。 “杀!”五百名骑兵同时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 整支队伍如开闸的洪水,朝着丘陵的方向倾泻而出! 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震天的巨响。 整个大地,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第153章:十步之内,人马俱碎! 五百匹战马四蹄翻飞。 大地在震颤。 五百把明晃晃的马刀高举。 一股一往无前,浓郁得几乎形成实质的杀气扑面而来。 陈千秀紧张得直冒冷汗,背心都感觉凉飕飕的。 她手搭在剑柄上,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骑兵冲阵是什么威力? 别说一百五十个身着轻甲的弩兵。 就是一千手持长矛的重甲步兵,被这么冲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慕天歌站在山坡下,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直视迎面而来的骑兵队伍。 他神色平静,默默计算着距离。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他举起右手,重重向下一挥。 丘陵上,早就蓄势待发的李虎立刻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第一排,放!” 嗖!嗖!嗖!...... 弩箭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排上前!” “一排后退上弦!” “二排,放!” 嗖!嗖!嗖!...... 又是一片箭雨飞出。 紧接着。 “三排上前,放!” “二排后退上弦!” “一排准备!” 三段式射击法,箭雨连绵不绝。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弩箭形成了一张网,直接扣向了冲锋的骑兵。 噗呲!噗呲!噗呲!...... 箭头入肉的声音响成一片。 “啊——” 骑士中箭落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同时,也不停地有战马倒地,马上的骑士被惯性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骨断筋折。 更惨的是,他们倒下,挡住了后面的路。 身后的骑兵速度太快,根本勒不住马。 马蹄直接踩在前面同伴的身上。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不断。 校尉挥刀磕飞了一支弩箭,手腕被震得发麻。 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弟兄成片倒下,双眼通红。 “不要停!” 他扯着嗓子大喊。 “冲过去他们就死定了!给老子冲!”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等他们冲到这个距离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下了一百多人。 “停!”慕天歌举起右手。 山包上的李虎看到手势,立刻大喊。 “全军收弩!” “雷火弹点火!” 士兵果断扔下连弩,从腰间解下雷火弹,掏出火折子吹亮。 陈千秀看着那些黑球,满脑子都是问号。 敌人都要骑脸了,还不拔刀准备接战,拿个球干嘛? 砸人吗? 她刺啦一声把手里的长剑抽了出来,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骑兵校尉看到这一幕,欣喜若狂。 “他们没箭了!” “弟兄们,冲!杀光他们!” “杀——” 剩下的三百多骑兵眼睛通红,挥着刀加速往上冲。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步。 “扔。”李虎一声大喝。 一百五十个士兵抡圆了胳膊,把手里冒烟的黑球朝着坡下狠狠甩了出去。 漫天的黑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黑球落地,在五十步到三十步的距离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雷区。 慕天歌笑了,再次举手一挥,高喝一声。 “火枪手瞄准!” “所有人,塞住耳朵。” 说完,他掏出几个棉球,飞快塞进陈千秀的耳孔了,随后也给自己的耳朵塞上。 陈千秀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 她还没回过神来。 下一秒! “轰!” 第一声爆炸如平地惊雷般在骑兵队伍里炸响。 气浪如巨锤般横扫,最近的三个骑兵连人带马被撕碎,掀上半空。 碎块还在半空,连环爆炸接踵而至!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无数身体在轰鸣中解体粉碎,血与肉飞扬在空中。 锋利的碎铁片四散纷飞,距离稍远的骑兵被划开了身上的皮甲,扎进他们的皮肉和骨头里。 最惨的是那些毫无防备的人,脸部被铁片削去一大块肉,惨叫声连天。 战马的嘶鸣此起彼伏,与人的惨叫混作一团。 这还没完。 五十名火枪手从山包上站起,对准前方同时开火。 “砰!砰!砰!......” 爆竹般的炸响连成一片。 五十团白烟从枪口喷射而出。 铅丸带着巨大的动能,击碎了距离最近的骑兵的头骨和胸腔。 一朵朵血花在骑兵身上炸开。 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慕天歌前方三十步,整个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陈千秀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握剑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面甲下那双充满野性的眸子里满是骇然。 天哪! 这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他说的烟花? 太可怕了! 浓烟被风吹散了一些。 还有几十个被炸懵了,侥幸未死的辽东步卒,摇摇晃晃地往外围冲。 这些人的耳朵在流血,早已失聪,完全是丧失理智后的乱跑。 “上刺刀!清场!”慕天歌拔掉耳朵里的棉球,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五十名火枪手同时动作,从腰间抽出三棱刺,卡在枪管下方的套环里,用力一拧。 一把把长柄刺刀组装完毕。 “弟兄们,抢人头了!谁他娘的跑慢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李虎拔出三棱刺嗷嗷叫着就往下冲。 两百号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如狼似虎地就扑了下去。 不论遇到乱跑的,还在地上喘气哀嚎的辽东兵,不管对方是否求饶。 噗呲! 扎进肉里,再拔出来,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下一个。 又是噗呲! 李虎带头连挑三人。 “虎哥,你这也太不地道了,抢老子的活儿!”旁边的士兵晚了一步,气得直跺脚。 慕天歌转过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陈千秀。 他走上前,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媳妇,发什么呆呢,打完了。” 陈千秀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慕天歌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指着那些还在冒白烟的弹坑,声音都有些发颤。 “雷火弹和火枪。”慕天歌微微一笑,“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陈千秀看着眼前这个英姿挺拔的男人,一股对强者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她从小在军营里长大。 熟读兵书,精通战阵。 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把她从小建立的兵法常识全部碾碎了。 两百步卒,面对五百骑兵的死亡冲锋。 连一根毫毛都没伤到,就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 这要是放在两军对垒的沙场上。 如果有几万人拿着这些铁球和那种能发出巨响的火器…… 简直不敢想象......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样?这烟花好看吧?” 慕天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得很欠揍。 陈千秀破天荒地没有去计较他那轻佻的称呼,认真地端详着他的脸。 “你管这叫放烟花?” “慕天歌,你知不知道就凭你今天亮出来的这些东西,如果你想,你随时可以拉起一支横扫天下的军队。” “你说得对!”慕天歌忽然收起了笑脸,看着陈千秀的眼睛。 “媳妇,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横扫天下!” “要不要做我慕天歌的大将军?” 第154章:千秀泪奔,虎狼之词全场破防! 横扫天下? 大将军? 陈千秀面甲后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话,对任何一个征战过沙场的人来说,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也不例外。 可那亮光只闪动了一瞬,就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自嘲一笑了,声音里满是苦涩。 “慕天歌,别拿我寻开心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更低。 “就算我答应你,又有什么用呢?” “我活不过二十五岁的。” 她说话的语气无比沉重。 再强的武艺,再高的天赋,又能如何? 在命运面前,所有的不甘、愤怒、挣扎,最终都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神色变得认真。 “千秀,如果我说,你的蛊,我已经有办法能解了呢?” “什么?”陈千秀的身体一震,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解蛊? 父亲寻遍天下名医,求了无数高人,苦寻二十年,都束手无策。 这才几天? 他就有了办法? 这怎么可能! 她盯着慕天歌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他的眼神坦荡又真诚。 “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千真万确。”慕天歌郑重地点点头。 他心里一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牵她,以做安抚。 陈千秀的反应比他的动作更快。 在他手快要碰到的瞬间,她触电般地把手缩到了身后。 “别碰我。”她的语气带着本能的抗拒。 慕天歌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瞬。 他随即略语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这悍妻,怕是二十一年来,除了她爹,就没接触过别的男人。 更别提这种亲昵的举动。 这是害羞了? 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怜惜。 他收回手,也不点破,抬手指了指还在清理的战场。 “行,不碰。” “你先别激动,这事说来话长。” “弟兄们奔袭了大半夜,又刚打完一场恶仗,人困马乏,得先休整一下。” “等会儿安顿下来,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陈千秀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把头转向一边,避开慕天歌的视线,看着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 “好。” 慕天歌见她情绪平复了些,转身面向战场。 “战狼!李虎!” “在!”两人立刻小跑着过来。 “打扫战场!” “所有完好的武器装备,还有那些没受伤的战马,全都收拢起来,别浪费了。” “那些尸体,挖个大坑,就地掩埋。” “被炸死的马也别扔,收拾干净了,烤了给大伙儿加餐。” “全军就地休整两个时辰!” ...... 半个时辰后。 丘陵的背风坡下,燃起了几堆篝火。 烤马肉的香气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围着火堆,大口吃肉,低声说笑,气氛缓和了不少。 其中一堆小篝火旁,气氛却有些不同。 慕天歌,陈千秀,源玉姬、千代田和刘怜,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马车里的两个女人颠簸了一路,脸色都不太好看。 特别是源玉姬,她本就体弱,此刻更是精神萎靡。 刘怜则是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身体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刚刚那场一边倒的屠杀,他差点没把胆汁都吓出来。 这位大人的手段,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百倍。 这简直不是人了,是神! 陈千秀从坐下开始,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慕天歌的脸,显得焦躁不安。 慕天歌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冲着刘怜抬了抬下巴。 “刘怜。” “小……小人在!” 刘怜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体,头垂得更低了。 “把你之前跟我说的,关于解情蛊的方法,原原本本的,再说一遍给我媳妇听。” 媳妇? 刘怜闻言,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陈千秀。 这位夫人虽然戴着面甲,但光看那身段和气质,就知道绝对是人间绝色。 他瞬间恍然。 原来是这位夫人中了情蛊。 怪不得他当时会问得那般急切。 想通了这一点,刘怜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自己这条命,不光保住了,只要能治好这位夫人,以后绝对是前途无量!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对慕天歌说过的一切,详细地重述了一遍。 陈千秀静静地听着。 当听到“寻刚怀胎不足一月的妇人,将蛊胚种入子宫”时,陈千秀的身体便开始微微发抖。 当听到“蛊胚附着在胎儿心脉上,与胎儿一同生长”时,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当听到“每日需用情花毒草熬制药汁喂养母体”时,她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她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难以置信。 再到最后,整个人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她二十一年来,所有痛苦的根源。 她的母亲,那个只存在于父亲口中,模糊不清的女子。 原来是这样恨着父亲。 可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你怎么能忍心,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如此毒手! 我……是你的女儿啊! 两行清泪,终于冲破了她二十一年来坚硬的伪装,从面甲的缝隙里滑落。 慕天歌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挪了挪位置,坐到陈千秀身边,再次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这一次,陈千秀没有躲。 她身体一软,侧身靠在了慕天歌的肩膀上。 “哇——” 二十一年来所受的委屈,旁人的白眼,独自一人在黑夜里承受的痛苦…… 在这一刻,全数爆发。 她毫无保留地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旁边的源玉姬和千代田,也是脸色发白,看向陈千秀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慕天歌默默地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哭完了,你还是那个谁也打不垮的陈千秀。” 过了许久。 哭声渐歇。 陈千秀慢慢地停止了抽噎,从慕天歌的肩膀上抬起头。 慕天歌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轻了一些,知道她已经缓过来了。 “等处理完高句丽的事情,我们就去南疆。” 他看着跳动的火光,语气坚定。 “去找同心鳖,去找情花,给你解蛊。” “把这该死的东西,从你身体里弄出来。” “好。”陈千秀轻轻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将脸上的面甲,取了下来。 一张带着泪痕,却依旧美得让人窒息的脸,暴露在火光之下。 那双哭得红肿的杏眼,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慕天歌。 源玉姬和千代田都看呆了。 她们自问也是人间绝色,可见到这张脸,还是忍不住心生震撼。 这女子简直不似人间之人。 那锋芒毕露的飒爽,让人是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陈千秀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已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和直接。 “慕天歌,我既已答应嫁给你,便不会反悔。” 慕天歌看着她,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恢复了便好。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陈千秀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破防了。 “但洞房之事,我必须在上面。” “那只情蛊,我要自己亲手抓出来。” “我要看看,折磨了我二十一年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再也听不到其余任何的声音。 刘怜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千代田张着嘴,手里的烤肉掉在地上都毫无知觉。 即便是以身体为武器,在后宫沉浮多年的源玉姬,也懵了。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 能将洞房之事说得如同沙场点兵,还带着杀气的! 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仙女。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把这种虎狼之词,说得如此坦荡,如此理所当然? 第155章:崩溃!烤全羊审讯法? 慕天歌也被这一下给干懵了。 不过也就那么一瞬,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 随即而来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媳妇,果然还是那个敢爱敢恨,磊落坦荡的悍妞! 不说点骚话,简直对不起她这个直爽到可爱的性格。 慕天歌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打破了怪异的气氛。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非但没有半点尴尬,反而饶有兴致地凑到陈千秀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眼。 最后把视线停留在她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 “自己动手?” 他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评价道:“你这手,是拿剑的手,稳是够稳了。” “可这抓蛊是个精细活,万一到时候手抖了,抓错了地方,抓到了不该抓的东西怎么办?” 他故意咳嗽一声,补充了一句。 “那玩意儿,可比你那把剑金贵多了,弄坏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没了。” 卧槽! 此言一出,全场都蹦不住了! 刘怜手一抖,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卧槽! 卧槽!卧槽! 这大人太牛逼了! 这话都能接,还接得如此丝滑! 千代田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她飞快地低下头,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源玉姬更是用手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看着慕天歌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再看看旁边那个已经快要熟透了的陈千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了! 这一对,全都疯了! 陈千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猛地推开慕天歌,站起身,背对着所有人,连声音都结巴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窘迫道极致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我怎么胡说了?” “我这是在跟你探讨正事。” “这事关咱们俩的终身大事,必须得计划周全。”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为你着想的诚恳。 “你看,你啥经验没有。” “你在上面,都不知道从哪下手,那多尴尬。” “依我看,这事不能急,咱俩得先找个机会,演练演练。” 他坏笑着,又补了一刀。 “比如……先互相熟悉一下地形?” “慕!天!歌!” 陈千秀羞得真想一剑砍死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然当真这么多人的面,说得那么露骨! 她一把就朝慕天歌的耳朵揪了过去。 “我让你胡说八道!” 慕天歌早有防备,身子向后一仰,顺势在地上一滚,轻松躲开了她的致命一击。 “哎,我说媳妇,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他一边躲,一边笑着喊道。 “我跟你说的都是正经事,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 “我让你正经!”陈千秀气得追上去,抬脚就要踹。 不妙!玩脱了! 眼看一场家庭暴力即将上演,慕天歌立刻举手投降,脸色一正,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停!停!说正事,该审问俘虏了!” 陈千秀动作一顿,恨得牙痒痒。 她用力在地上踏了一脚,似乎,好像地面都跟着颤了一颤。 慕天歌打了个寒颤,这媳妇惹毛了有点可怕呀! 不行,得赶紧转移注意力。 他表情立马切换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主帅。 “战狼!” “在!”不远处正在啃马腿的战狼,立刻把骨头一扔,抹了抹嘴跑了过来。 “把那个活口带过来。” “是!” 战狼领命而去,很快就和李虎一起,把那个在刺史府抓回来并打晕了的黑衣人拖了过来。 哗啦一声,一盆冷水浇在黑衣人脸上。 那人一个激灵,悠悠转醒。 他晃了晃脑袋,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又看到了坐在火堆旁的慕天歌,瞳孔一缩。 慕天歌走到那俘虏面前,蹲下身,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醒了就别装死。” 那黑衣人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哼,落在你们手里,算我倒霉。”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别想从我嘴里问出半个字!” 慕天歌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你骨头很硬?” “你试试就知道了!”黑衣人冷笑。 “行。”慕天歌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微微一笑。 “我这人吧,对自己人很护短。” “对女人更是特别友好。” 他脸上的笑意未减,不过说出的话就不对劲了。 “但你可能不知道。” “我对待敌人,也是向来很温和。” “特别是对待你这种骨头硬的男人,我更有耐心。” 他转头对李虎吩咐道。 “去,找根结实点的木棍来。” “把他手腕和脚腕绑在一块,从中间把棍子穿过去。” 李虎虽然不明白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应下。 “是!” 很快,两个利刃士兵就找来了一根粗长的树枝,三下五除二,便将那黑衣人捆好一个圆,用木棍穿了起来。 黑衣人还在奋力挣扎,嘴里不停地叫骂。 “狗贼!有种给老子一个痛快!” “你们不得好死!” 慕天歌对他的叫骂充耳不闻,指了指旁边一堆烧得正旺的篝火。 “今天,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烤全羊审讯法。” “把他架到火上去。”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黑衣人,就连刘怜和源玉姬等人都变了脸色。 “大人,这……”李虎都有些迟疑。 “架上去。” 战狼和李虎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两人合力,将穿着木棍的黑衣人抬了起来,直接架在了篝火的上方。 “高一点。”慕天歌指挥道:“得慢慢来。” “是。”两人控制着高度,让黑衣人离火焰还有一米多的距离。 即便如此,下方传来的灼热气浪,也让那黑衣人瞬间停止了叫骂,开始发出惊恐的尖叫。 “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慕天歌搬了块石头,好整以暇地在火堆旁坐下,甚至还伸出手烤了烤火。 “别急别急。” 他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咱们要有点耐心。” “等会儿呢,我会让他们一点一点地把棍子往下放。” “你的衣服会先开始冒烟,然后是你的皮肉。” “你呢,会慢慢地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嗯,你自己的。”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慢,你得忍着点啊!”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跟人闲聊家常。 可这话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陈千秀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杀过人,见过血,也上过最残酷的战场。 可她从未见过如此折磨人的法子。 这不是杀人,这是在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让他体验最极致的恐惧。 源玉姬和千代田吓得是花容失色,身体都在微颤。 刘怜更是脸色一下就白了。 这大人太他妈的恐怖了。 刚刚还在满嘴骚话。 一转眼,就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黑衣人慌了,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着。 慕天歌挥了挥手。 “放低一点。” 滋!一声轻响。 黑衣人的衣服开始焦糊卷曲,冒出一缕黑烟。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越来越烫,然后像有无数根针开始在扎自己的皮肤。 “别别别!” 黑衣人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烤熟,还死不了的过程。 “我说!我什么都说!” “求求你!放我下来!我全都说!” 慕天歌冲战狼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将黑衣人从火堆上抬了下来,解开了绳子。 那人一落地,就瘫成了一滩烂泥,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骚臭。 慕天歌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淡淡地开口。 “说吧,你是谁的人,为什么会攻击我?” 第156章:绝境,前有猛虎后有狼! 黑衣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硬气,趴在地上开了口。 “我说……我都说……” “我们是……是镇武王的人……” 镇武王! 这三个字一出来,火堆旁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陈千秀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头收紧了。 镇武王萧战,大汉军中被无数将士奉若神明的男人。 大汉的战神,他怎么会牵涉其中? 源玉姬暗暗叹了口气,自己送刘怜隐藏到辽东军中的举动果然还是暴露了。 刘怜更是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冷汗直流。 完了。 果然还是没藏住,被镇武王盯上了! 怎么办? 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慕天歌,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现在只有死跟这位大人才有活路。 慕天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个答案,虽然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脉案关系到太子的生死。 他要让自己的儿子兵不血刃地坐上那个位置,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夺回脉案。 而且,能培养出这种水平死士的,整个大汉朝,除了皇室,也就那么几家。 萧战,无疑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 “继续说。”慕天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王爷说,刘怜身上有一样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必须取回来。” 黑衣人不敢有丝毫隐瞒,一股脑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王爷……王爷他一直派人盯着刘怜。”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去取东西的?”慕天歌问道。 “刺史府里有我们的人。”黑衣人喘了口气,指了指千代田。 “昨天这位姑娘去找刘怜,被我们的人看见了。” “王爷之前有过交代,要我们密切关注所有和刘怜接触的陌生人。” “所以我们的人立刻就跟了上去。” 千代田听到这里,身体一颤,原来是自己暴露了主人的行踪。 “后来呢?”慕天歌追问。 “后来……后来我们就看到大人您……您带着人抓走了刘怜。” 黑衣人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慕天歌。 “我们猜测,大人您可能也是为了那件东西而来。” “当时你们人很多,我们不敢动手。” “所以……所以就一直远远地跟着,想找机会把东西抢回来。” 听到这里,慕天歌明白了。 一切全都明白了。 源玉姬安排刘怜藏身辽东军的的举动早就暴露了。 但萧战不知道脉案藏在哪里,所以他没有贸然动手。 而是安插了不少人手在辽城,还有刺史府中,等待机会。 自己昨天抓刘怜的举动被他们发现后。 这波人就准备在自己拿到脉案的同时做哪黄雀。 结果被放心不下跟过来的千秀给反杀了。 还真是多亏老子这个能打又能干的飚媳妇啊! 哈哈! 他不由得偏头看了一眼陈千秀,露出会心的笑意。 陈千秀被他看得不明所以,有些恼怒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昨晚逃走的那几个活口,已经把消息带回去了。” “现在,镇武王肯定知道东西在你手上。”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知道。”慕天歌点了点头。 “知道?”陈千秀神色凝重,“知道你还笑!” “镇武王的北疆封地就在我们去高句丽的必经之路上。” “我们继续往前走,等于自投罗网。” “这个我也知道。”慕天歌再次点头。 “你......”陈千秀有些生气了,爆了粗口,“你知道个屁!” “姚云庭不是傻子,五百精锐轻骑人间蒸发,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到时候,来的人就不是五百了,他会派出大军封锁整个辽东,对我们进行围剿。” “我们留下的痕迹太多了,根本藏不住。” 她语速飞快,就差用吼的了。 “往前走是送死,留在辽东更是自杀。” “你知道,你还笑得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慕天歌身上。 “战狼。”慕天歌终于收敛了笑容,突然开口。 “在!”战狼立刻上前一步。 “地图。” “是!” 战狼迅速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图,在地上铺开。 慕天歌蹲下身,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划过辽城,然后一路向东北。 手指最终停在了一片连绵起伏,用墨色标注出的区域上。 燕山山脉。 “官道,我们是走不了了。” 慕天歌的手指,在那片墨色的山脉上,用力地点了点。 “无论是姚云庭的追兵,还是萧战的伏兵,都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通往高句丽的各条官道和小路上。” “但他们绝对想不到。” 慕天歌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们会从这里走。”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蜿蜒曲折,横穿整个山脉的路线。 “进山!” “我们翻过这座山,便可直入高句丽境内!” 所有人都吸了口凉气。 穿越燕山山脉?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李虎忍不住开口:“大人,不可!” “这片山脉连绵千里,里面林深似海,野兽毒虫无数。” “而且现在是初秋,山里天气多变,一旦下起雪来,大雪封山,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里面!” 战狼也劝道:“大人,李虎说得对。山路难行,我们带着马匹,还有这两个女人和俘虏,行进速度会非常慢。” “走山路,比走官道的风险更大。”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茫茫原始森林,本身就代表着死亡。 然而,慕天歌却摇了摇头。 他看向李虎和战狼,笑了笑。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没有路,我们就走出一条路来。” “山路是难走,但姚云庭的大军进不去,萧战的人也想不到我们会往深山里钻。” “这,是我们唯一能活命的路。” 慕天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野兽毒虫,对别人是威胁,对我们来说,是食物。” “地形复杂,对追兵是阻碍,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是啊。 他们怎么忘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带着他们干掉当朝两个一品尚书,毫发无损的领袖。 眼前这个男人,是带着他们,面对五百精骑,而不伤一根汗毛,全歼敌军的统帅。 跟着他,就没有绝路! “至于你们……”慕天歌看了一眼源玉姬和千代田。 “是跟上大部队,还是掉队死在山里,或是死在追兵的刀下,你们自己选。” 源玉姬和千代田立刻跪倒在地。 “玉姬愿随主人进山,绝不会拖后腿!” “奴也愿随主人!” 开玩笑,跟着这个男人,九死一生。 不跟着他,十死无生。 这个选择题,根本不用做。 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看向那个还在挣扎的黑衣人。 “处理掉吧!” “大人!饶命啊!我都交代了!绕我一条狗命吧!” 慕天歌转过身,背对着他。 “下辈子,投个好胎。” 噗呲。 三棱刺干脆利落地刺入心口,黑衣人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战狼拔出兵器,在他身上擦了擦血迹,随后拖着尸体走向了远处的林子。 慕天歌又转向陈千秀,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 “媳妇,山里苦,你要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陈千秀打断了。 “看不起谁呢?”她扬了扬下巴,眼神里自有一股傲气。 “我当年在南疆军营跟着我爹爬山钻林子的时候,你还是个平南侯府的废物!” “山里,我可比你熟!” 慕天歌被噎得不轻。 这媳妇,那都好。 就是他娘的说话太直,太不给面子了! 老子不但是队伍的统帅,还是你名义上的男人。 就不能客气点吗? 偏偏现在还拿她没辙,打又打不过。 讲道理呢,能把你气死! 他奶奶的,以后再慢慢调教。 他默默地转过头,决定不跟她计较,大手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全体都有!” “灭掉篝火,处理痕迹!” “检查装备和干粮饮水!” “一刻钟后,出发!” 第157章:四千大军,驸马爷九死一生! 一刻钟后。 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干净。 队伍重新集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对未知道路的茫然。 “大人,这些马怎么办?” 李虎牵着自己的坐骑,走到慕天歌面前,有些不忍道: “就这样放了吗?” 战马可是宝贵的战略物资,就这样丢弃,太可惜了。 可战马在深山里,又只会是累赘,他陷入了两难。 “不,现在放还不是时候。” 慕天歌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天色,马鞭指向燕山山脉的入口方向。 “走吧,路上跟你们细说。” 慕天歌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 队伍抵达了燕山山脉的脚下。 前方就是崎岖的山石和茂密的丛林,已经没有了路。 战马的速度被大大限制,只能缓慢前行。 又往前走了约莫十里,慕天歌勒住马,翻身下来。 “行了,就到这吧。” “所有人下马!”他下达了命令。 众人迅速下马,围了上来。 慕天歌看着众人,说道: “辽东军的斥候,都是追踪的好手。” “我们这么大一支队伍,就算再怎么清理痕迹,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我决定,把他们引到山里来。” 陈千秀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明白了过来。 “你想把他们引进来,然后利用山里的地形,把他们甩掉,或是分而歼之?” “媳妇聪明!”慕天歌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陈千秀白了他一眼,快速思索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在平原上,二百人对上数千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是在复杂难行的山脉里,人数的优势会被无限削弱。 追兵的后勤补给会成为大问题,大部队的行进速度也会被拖慢。 小股精锐部队,反而拥有了更大的灵活性和生存空间。 他的决定是对的。 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指着战马问道:“那这些马,你要怎么处理?” 慕天歌嘴角一勾,笑道:“咱们就给他们玩一个声东击西,争取点时间。” “你是想用战马来制造假象?”陈千秀目光微闪,跟上他的思路。 “不错。”慕天歌点头补充道,“战马带进深山是不可能的。” “但可以用来混淆追兵的视听。” 说完,他立刻对着众人下达了命令。 “李虎,你带人,把所有马匹都往东北方的山脉深处赶,赶出五里地,然后把它们放了。” “记住,动静闹大点,痕迹弄得明显一些。” 他伸手指了指东南的方向。 “完成任务后,到这边来和我们汇合,沿途清理掉自己行动的痕迹。” “战狼,你带人断后,把我们主力行动的痕迹也都清理掉。” “是!” 陈千秀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切。 “你懂的还真不少。”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行军打仗方面的本事,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慕天歌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笑道: “那必须的,谁叫媳妇这么强悍呢,没点本事还真降服不了你。” 陈千秀刚对他升起的一点好感,瞬间被这句话给败光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懒得再搭理他。 一个时辰后。 山脉深处。 李虎等人完成任务,和大部队汇合。 慕天歌站在一块山石上,扫了一圈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负手而立,朗声道: “你们现在,就是一群在山里讨生活的猎人。” “你们的敌人,将变成自己和眼前这座山。” “你们面临的将是毒蛇,猛兽,饥饿,以及天地的力量。” “但我,会教你们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但你们也必须记住,任何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人,死了是不会有人同情你的。”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二百人齐声高喝,声音在丛林里传出老远。 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手一挥。 “出发!” —— 与此同时。 燕山东侧山脚下。 一支三千人的辽东军队伍停在这里,黑压压的一片,将通往山里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马蹄踏出的泥泞和骚动,惊得林中飞鸟四起。 一名斥候从山林边缘飞驰而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将军,找到了!” “敌人的马蹄印一路往东北方向去了,还发现了被丢弃的马匹,看样子是想从那边绕进深山!” 被称为将军的男人,听到回报冷哼一声。 “山里没路,他们带着马跑不远。” “传令下去,全军进山,给老子搜!”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指向黑沉沉的山林。 “敢杀我辽东五百精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老子挖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三千人的队伍发出一声呐喊,潮水一般涌入了燕山山脉。 另一边。 北侧山脚。 另一支队伍不过千人,但所有人皆是黑甲黑马,军容整肃,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笼罩在队伍上空。 同样是一名斥候从远处奔回,在为首的将军面前勒住马。 “将军,通往高句丽的几条官道和小路,都没有发现目标的踪迹。” 另一名副将打扮的人凑上前来,低声道: “将军,姚云庭的辽东大营派了三千人在南边大肆搜捕,动静闹得很大。” “末将以为,那伙人唯一的生路,就是逃进这燕山之中。” 为首的将军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听着手下的汇报,抬眼望着眼前这片连绵不绝的山脉,目光闪动。 “将军,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副将催促道: “要是被姚云庭的人抢了先,拿到了东西,王爷怪罪下来……” “姚云庭?”将军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三千乌合之众尔。” 他抬起手,指着山脉的深处。 “传我命令,全军进山。” “不用管姚云庭的人,找到他们,东西带回来,人,就地格杀。” “是!” 第158章:两路大军合围,驸马爷竟然笑了 两个时辰后。 天色已近昏黄,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密林里洒下斑驳的光点。 “停!” 慕天歌抬手,在一丛锯齿状的怪异植物面前,让疲惫不堪的队伍停了下来。 连续两个时辰在没有路的密林里穿行,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再加上林子里的各种毒虫层出不穷,数不胜数。 利刃士兵即便长期高强度训练,意志力坚韧,此刻也是人人带伤。 每个人或脸上、或脖子、或手背上,都布满了红肿的大包。 这些包奇痒无比,一些士兵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抓,抓破皮,流出的全是黄色的脓水。 “大人,不行了,这林子里的蚊虫太毒了!” 李虎喘着粗气,一边说一边用力拍死了一只落在脖子上的花脚蚊子。 “弟兄们还好,可那两个女人……快撑不住了。” 慕天歌回头看去。 源玉姬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衣裙到处都是划开大小不一的口子。 再也不复那个祸国殃民的绝世妖妃风采,显得狼狈不堪。 若不是千代田搀扶着,怕是早就移不动道了。 就连体能远超常人的陈千秀,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 她那身银色软甲上,沾满了草叶和泥土,脸上也被蚊虫叮了几个小包,平添了几分狼狈。 慕天歌却没理会众人的抱怨,径直走向那丛怪异的植物,从上面摘下了一片叶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就是这个! 该给你们上上强度了。 他玩味一笑,站起身,将那片叶子举到众人面前。 “都别唉声叹气了,过来,认住这个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这叫鬼见愁。”慕天歌解释道,“把它揉碎了,把汁水涂在身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上。” 战狼凑过来,有些怀疑:“大人,这玩意儿真管用?” “管不管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慕天歌说着,自己先抓了一大把叶子,在手心用力揉搓起来。 很快,墨绿色的汁液就流了出来,一股混合着腐烂和腥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就像是在十年没洗的茅厕里,再加上腐烂了的臭鱼烂虾,酸爽至极。 “呕……” 离得最近的李虎第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脸都绿了。 “卧槽,大人,这味道也太他娘的上头了!” 士兵们一个个也是龇牙咧嘴。 就连陈千秀都忍不住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秀眉紧蹙。 慕天歌面不改色地将碾碎的叶子连同墨绿色的汁液一起收拢在手心。 “把这个,涂在所有裸露的皮肤上,脖子,手腕,脚踝,都不能漏掉。” 说着,他率先动手,将那团散发着恶臭的糊状物,仔细地涂抹在自己的脸上和脖子上。 陈千秀只犹豫一瞬,便也走了上来。 这男人,做事总有他的道理,相信他便是。 她强忍着恶心反胃的感觉,学着慕天歌的样子,抓起一把叶子碾碎,往自己那张绝美的脸上抹去。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利刃的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咬牙,纷纷上前摘取鬼见愁的叶子。 一时间,林子里惨叫连连。 “我的妈呀!这味儿太绝了!” “操!老子马肉都要吐出来了!” “虎哥,你离我远点!你身上的味儿能把我送走!” “别说了,我自己都快被自己臭晕了!” “......” 所有人都被熏得直犯怵,大呼要命。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源玉姬一个人。 “这……这比毒药还难受……我不要……”她眼泪汪汪,抗拒到了极点。 慕天歌涂抹完毕,转头看向她,淡淡地说道: “山里的蚊虫,个头比外面的苍蝇还大,有些身上带的毒,一口就能让人发上半天高烧,昏迷不醒。” “我只说一遍,在这山里,一旦发烧昏迷,没人会抬着你们走。” “你们的下场,就是被扔在这里,喂野兽。” “涂不涂,你自己选。” 千代田强忍着不适,抓着一把揉碎的叶子走到源玉姬身旁。 她叹了口气,“夫人,涂上吧!” “实在受不了,就把鼻孔堵上。” “呕——”源玉姬脸色煞白,吐了个稀里哗啦。 最后迫于无奈,她只得哭着撕下两条衣襟,堵住鼻子,才在千代田的帮助下涂上了叶液。 “好了。”慕天歌见所有人都涂好了叶液,拍了拍手。 “适应一下,很快你们会发现,这味道是你们的护身符。” “水也快要见底了,现在我们要解决饮水的问题。” “都跟着我。” 说完,慕天歌开始在林子里转悠。 他走到一处地面有些潮湿的地方,扒开一层厚厚的落叶。 从下面挖出几块黑乎乎的根茎。 他用刀刮掉外皮,露出里面白生生的嫩肉,自己先咬了一口。 “可以吃,水分足,能填肚子。”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丛长势格外茂盛的蕨类植物。 “顺着这种草的根往下挖,一尺深的地方,有地下水。” 利刃的士兵们看着他们的主帅,一个个眼睛里都冒着光。 大人简直无所不能。 不但行军打仗,排兵布阵,无人能及。 这深山老林也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什么能吃,什么能用,哪里有水,张口就来。 陈千秀慕天歌熟练地处理着各种问题,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这男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一个平南侯府废物了二十年的庶子,他是怎么做到兵法、韬略、文才、武功样样精通的? 不但如此,连这深山里的学问,他也如数家珍一般。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难道...... 他真是上天见她受了二十一年的苦难。 给她派来的天命之人吗? 念头一起,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慕天歌那些调戏自己,口无遮拦的骚话。 这混蛋! 有点本事就得意忘形!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太得意! 必须得让他知道谁的拳头最大! 正在陈千秀想入非非的时候。 负责在前出侦查的几名利刃士兵,脚步匆匆地跑了回来。 “大人!不好了!” 李虎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低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几名士兵喘着粗气,分别指着东边和西边两个方向。 “东……东边……有大批火光,正朝我们这边来,看那范围,至少几千人!” “北边……北边也发现了人,行动很快,看样子人数也不少!” 这话一出,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绷紧了。 所有士兵都抓紧了手里的兵器,紧张地看着慕天歌。 陈千秀更是直接拔出了半截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是姚云庭和镇武王的人!” 她看向慕天歌,神情无比凝重。 “他们分成了两路,对我们形成了合围之势!” “我们被包围了!” 李虎和战狼也是一脸的沉重。 前有猛虎,后有饿狼。 这次,是真的陷入绝境了。 然而,慕天歌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来得正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还嫌他们走得太慢了。” 陈千秀愣住了:“你笑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 慕天歌转头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周围神情紧张的众人。 “怕什么?” “那就让他们进来好了。” 他走到一块山石上,眺望着东西两个方向的密林深处。 咱老祖宗的孙子兵法,在这种环境,那就是如鱼得水啊! 他朗声道: “咱们正好隔岸观火,看看这辽东军和镇武王的人,到底谁更厉害一点。” 第159章: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陈千秀听着慕天歌那番话,只觉得这男人彻底疯了。 两支数千人,训练有素的大军,怎么可能说打起来就打起来。 她立刻出言反驳道: “慕天歌,你清醒一点!两路大军,加起来最少四千人!” “合围之势已经形成,我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 “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你还想隔岸观火?” “拿什么观?拿我们的命去观吗?” 李虎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就是,大人,这……这怎么可能?” “是啊大人。”战狼也跟着神情严肃地开口。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不是傻子,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 “主母说得对,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慕天歌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打没把握的仗了?” 战狼、李虎嘴巴张了张,发现还真找不到反驳的话。 这一路走来,大人哪一次不是把敌人算计得死死的? 慕天歌转头对着焦灼的陈千秀说道: “媳妇,你要相信你男人,我怎么会拿你的命开玩笑?” “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陈千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噎了一下,面颊上浮起一抹红晕。 她见他一脸笃定的样子,想骂他又不知道从何骂起,索性把头转向一边,不再开口。 他这个样子,或许是真有办法。 且先听听他到底要干什么。 慕天歌扫视了一圈周围神色紧张的士兵,朗声道: “所有人听我命令。” “李虎,战狼,你们两个带队。” “现在立刻向东南方向,全速撤离。” “沿途清理掉所有痕迹,留下标记,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待我过来汇合!” 李虎和战狼闻言,全都愣住了。 “大人,那你呢?” “对啊,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我?”慕天歌再次看向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咧嘴一笑。 “我和千秀留下,给他们找点乐子。” 李虎和战狼同时变了脸色。 “大人,这不行!” “我们不能丢下您和主母!” “对!要死一起死!” 身后的一众利刃士兵也跟着骚动起来,个个面露急色。 “都给老子闭嘴!” 慕天歌脸色一沉,低喝一声。 乱糟糟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问你们,咱们两百人,目标大不大?” 李虎和战狼对视一眼,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老实回答:“大。” “那要是只剩两个人呢?”慕天歌又问。 “那自然是小多了。”李虎下意识地回答。 “这不就结了。”慕天歌摊了摊手。 “人越多,动静越大,留下的痕迹也越多,就容易被他们找到。”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逃跑,是消失。” 他再次环视一圈,看着所有神情紧张的士兵。 “你们跟着我,吃过败仗吗?”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还真没有。 “所以,这次也一样。” 慕天歌转头看向陈千秀,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她又爱又恨的坏笑。 “你们看,这不是有悍勇无双的媳妇保护我吗?能出什么事?” “她一个人,能打你们一百个。” 陈千秀被他这话气得又想揍他。 这混蛋,都这个节骨眼了,还拿自己开涮! 她刚想开口,慕天歌抢先一步沉声道: “现在,所有人,立刻执行命令!” 李虎和战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两人只能咬着牙,抱拳领命。 “是!” “大人,主母,你们千万要小心!”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主人,请让奴也留下来。” 千代田从源玉姬身后走出,跪倒在慕天歌面前。 “奴的忍术,可以在山林里发挥作用,一定能帮到主人。” 慕天歌低头看了她一眼。 确实。 一个精通潜行、刺杀和制造混乱的忍者,在这种环境下,用处可比一百个士兵大多了。 “行,你留下。”慕天歌爽快地点头同意。 远处的源玉姬看着慕天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留下来只会是累赘。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主人平安无事。 慕天歌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行了,赶紧滚蛋!” 李虎和战狼最后看了一眼慕天歌,一咬牙,转身下令。 “全队都有!出发!” 两百人的队伍,在夜色中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陈千秀走到慕天歌身边,杏眼里全是疑惑。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凭我们三个人,怎么隔岸观火?” 慕天歌嘿嘿一笑,“媳妇别急,这观火之前,咱得先放火。” 他转向千代田,问道: “你身上带了多少烟玉之类的东西?” 千代田立刻从怀里掏出几个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球。 “回主人,烟玉还有五颗,致人昏迷的迷药三颗。” “够了。”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陈千秀。 “走吧,媳妇,夫君带你去玩个借刀杀人的游戏。” 说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朝着东边潜行而去。 陈千秀和千代田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 东边的密林中。 辽东军的搜山队伍火把铺天盖地,将大片的林地照得通明。 一名校尉走在队伍前方,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找到那伙人,重赏!要是谁敢偷懒,军法伺候!”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微弱的破空声,从侧面的黑暗中响起。 队伍最外侧的一名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上便多了一根弩箭。 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敌袭!” 旁边的士兵反应极快,立刻大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盾牌。 “在那边!” “咻!咻!” 又是两声轻响。 两名刚刚转向那个方向的士兵,应声倒地。 “找死!”校尉勃然大怒,一把抽出腰刀。 “弓箭手!给老子往那个方向射!” “其余人,跟我冲!” 他已经认定了,这肯定是那伙逃兵在负隅顽抗。 简直不知死活! 一小队士兵立刻跟着校尉,提着刀,举着火把,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他们冲进林子,只看到几具同伴的尸体,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 “砰!” 远处另一侧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树干上的声音。 “在那边!他们往北边跑了!”一个眼尖的士兵大喊起来。 “追!给老子追!”校尉气得双眼通红。 “他们跑不远!抓住他们,老子要活剐了他们!” 大队的辽东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彻底激怒,朝着慕天歌三人消失的方向,疯狂地追了下去。 第160章:烟起杀人,三人对四千! 黑暗的密林中,三道身影在飞速穿行。 陈千秀跟在慕天歌身后,低声道: “接下来怎么做?” “好像才刚刚开始。”慕天歌头也不回,声音从前方传来。 “跟紧了。” 他脚下不停,专门挑那些难走的地方钻。 身后的追兵被他们吊着,距离不远不近,始终无法追上,也甩不脱。 又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慕天歌在一处山脊上停下了脚步。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方。 陈千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的山林里,同样有火光在闪动。 镇武王的人! 她略一思索,终于明白的慕天歌的打算,低声说道: “你要制造混乱,让他们分不出敌我,大打出手?” “回答正确。”慕天歌在如此危机的关头也不忘嘴贱,“我媳妇就是聪明绝顶!” 陈千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 这男人,或许是在用这种方式调节情绪吧。 慕天歌估算着距离,目中精光一闪。 “媳妇,你知道在这种密林中两军对阵,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陈千秀不解,“什么?” 慕天歌指着茂密的树冠,咧嘴一笑, “你看,这里面风吹不进来,懂了吗?” 风吹不进来? 什么意思? 陈千秀一脸困惑。 慕天歌没再多解释,对着千代田下令。 “千代田,准备动手。” “是!”千代田将两颗烟玉握在了手中。 很快,两支队伍的先头部队,已经能隐约看到对方的火光。 距离不过百步之遥。 “动手!”慕天歌低喝一声。 千代田毫不犹豫,手臂一扬,两颗烟玉划出两道黑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两支队伍中间的空地上。 “砰!砰!”两声轻微的闷响。 大片的白色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将方圆百米之内,全都笼罩了起来。 “什么东西!” “怎么起雾了!” 两边的人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阵骚动。 “媳妇,记住我们身上的臭味,别误伤啊!” 交代完,慕天歌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找到他们了!在那边!” “弟兄们,跟我上!抓活的!” 话音未落,他便如猎豹一般,窜进了浓浓的烟雾之中。 这一瞬间,陈千秀懂了。 烟雾遮蔽视线。 风吹不进来,烟就散不掉。 数百上千人在没有视线的烟雾里...... 她头皮一阵发麻,不敢再想下去。 算了。 这男人脑袋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老娘放弃思考了。 你说咋干就咋干! 她甩了甩头,和千代田紧随其后一头撞进了烟雾里。 三人根本不辨方向,见到人影晃动,手中的兵器便毫不留情地递了出去。 噗嗤! 慕天歌手中的三棱刺,干净利落地刺进了一名辽东军士兵的胸口。 那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倒在地。 另一边,陈千秀的长剑挽了个剑花,白光一闪,一名镇武王麾下的黑甲兵,捂着脖子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 千代田的动作更是诡异,手中的短刃在烟雾中神出鬼没。 “啊——” “有埋伏!” “救命!” 惨叫声,在烟雾中此起彼伏。 浓烟隔绝了视线,却无法隔绝声音。 这凄厉的惨叫声,就如落进湖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无边的涟漪。 辽东军的校尉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 肯定是那伙逃犯! 他们竟然还敢埋伏? “冲进去!杀光他们!” 他拔出战刀,向前一指! 而在另一边,镇武王麾下的那名将军,也以为是自己的人找到了目标,并且已经和对方交上了手。 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将对方彻底碾碎,取回王爷要的东西! “传我命令!” 将军同样拔出了佩刀,刀锋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全军突击!一个不留!” “杀!” “杀!” 黑压压的两支队伍,从密林的两侧,一头撞进了白色浓烟之中。 情况,瞬间失控。 “啊!” 一名辽东军士兵感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截带血的刀尖从自己胸前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便倒了下去。 砍他的人,是他身后一同冲进来的同伴。 “李三!你砍我做甚!” 又一名士兵被同伴误伤,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个叫李三的士兵也懵了,他只是看到一个人影在面前晃动,便挥出了刀。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不清……”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支黑色的箭矢便从烟雾深处飞来,贯穿了他的喉咙。 混乱,在烟雾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蔓延开来。 “敌人在哪?” “看不见!到处都是人!” “别推我!操!” “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视线被完全阻隔,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每个人都成了瞎子,只能凭借本能,去攻击身边任何一个晃动的影子。 因为你不砍,那就只能等着别人砍你! 噗嗤! 慕天歌手中的三棱刺自下而上,捅进了一名黑甲兵的下颌。 那黑甲兵身体抽动了一下,便没了声息。 “媳妇,左边三个!” 慕天歌低喝一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向了另一侧。 陈千秀闻言,毫不犹豫,手中长剑一抖,挽出三朵剑花。 三名刚刚冲出烟雾,还没分清方向的黑甲兵,只觉得脖子一凉,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眼中满是茫然。 千代田的身影在烟雾中更是飘忽不定。 她在主场之中,简直就如真正的鬼魅一般,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血线的飙飞,然后又迅速消失在浓烟里。 三个人,三把夺命的兵器,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游走。 他们每一次出手,都巧妙地选择在两支队伍的士兵之间,不断激化着矛盾。 本就因为视野受阻而紧张无比的士兵们,随着越来越多的同伴倒下后,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被鲜血彻底吞噬。 “狗娘养的!敢杀我兄弟!” “宰了他们!” 两边的人马彻底杀红了眼,不再有任何试探,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向着自己认为的敌人砍去。 真正的血肉磨盘,就此开始转动。 “走!” 慕天歌见状,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千代田心领神会,反手又是一颗烟玉扔在了三人身后,再次制造出另一片烟雾,完美地遮蔽了他们的身形。 三人借着掩护,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已经化作战场的区域。 随即退到百米之外,攀上了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 浓密的树冠,成了他们最好的掩体。 从高处往下看,那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头皮发麻。 以那片白色烟雾为中心,战斗的范围在不断扩大。 火把的光芒若隐若现。 喊杀声震天,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断肢残骸四处飞溅。 烟雾中。 辽东军仗着人多,如潮水般一波波地冲击。 而镇武王的黑甲兵虽然人数少,但个个都是精锐,疯狂地绞杀着冲上来的敌人。 双方就像两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撕咬。 慕天歌靠在粗壮的树干上,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玩味笑意。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俏脸发白,紧紧握着剑柄的陈千秀,开口道: “媳妇,你男人这个隔岸观火的把戏,你可还满意?” 第161章:隔岸观火,渔翁收网! 陈千秀看着下方的惨烈战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四千人的两支大军,就这么被三个人,几颗烟玉,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从小熟读兵书,以为自己对战阵之道了如指掌。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兵书上从未有过记载。 原来,战争还可以这么打。 他先前说的那些疯话,原来句句都是成竹在胸。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这感觉陌生又汹涌,冲刷着她二十一年来用冰冷和坚硬筑起的心防。 眼前这张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此刻竟有了别样的轮廓。 咚、咚、咚…… 她感觉道自己的心,跳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脸颊,也有些发烫。 慕天歌察觉到了身旁女人的异样。 这就对大爷我动心了? 你男人的手段还多着呢! 还故意躲我,还筑起心防? 连你都拿不下,老子不是白混了吗? 不过嘛,现在还不能让你真正的动情。 只能先给你破个防了。 明明想让你快快乐乐的。 奈何情蛊未解,老子也很无奈啊! 想到这,他脸上的得意更浓了,故意凑过去低声开口。 “媳妇,别这么看着我。” “我知道你男人很厉害,但你这么崇拜的眼神,我会骄傲的。” 陈千秀被他一句话直接拉回现实。 刚刚升起的那点异样情愫,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这混蛋! 给他三分颜色,他就真敢开染坊! “闭嘴吧你!” 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气得牙痒痒。 “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从树上踹下去!” 她指着下方已进入白热化的战场,说道: “要不了多久,他们的主将,就会发现不对劲的。” 陈千秀压下心头的波澜,用专业的眼光分析着战局。 “主将只要不是蠢材,就应该会想到我们既然选择躲进山里,不和他们硬碰硬,那人数必然就不多。” “那就不可能有那个实力和他们厮杀那么久。” “他们只要想到这点,就一定会阻止继续打下去。” “呵呵!”慕天歌笑了笑,“媳妇说得很对。” “可惜......”他摇了摇头,“他们办不到。” “烟雾之内,敌我不明,人人都杀红了眼。” “你觉得是几个清醒的人能阻止得了的?” 陈千秀愣住了。 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 是啊! 自己只看到了表面。 如此大面积混乱的战场。 兵器碰撞的声音,呐喊的声音,惨叫的声音,杀红了眼的士兵。 再加上极其有限的视野。 命令是传达不下去的。 除非主将亲自上,但在这浓烟弥漫的环境下,上去的唯一结果就是被乱刀砍死。 这根本就不可能阻止得了。 “看来媳妇想明白了。”慕天歌脸上的笑意不减。 “除非等他们精疲力尽,再也握不住刀,才会停。” “可惜.....”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陈千秀的耳边,低声道: “你男人不会给他们休整的机会。” 陈千秀闻言一颤,面露骇色,“你难道......” 她似乎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猜测,颤声道: “你……你真的要赶尽杀绝?” “聪明!”慕天歌打了个响指,“不愧是我家千秀。”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媳妇,他们是来杀我们的。” “对要杀我们的人,还需要讲仁慈吗?” “记住,我想活着,也想让你好好活着。” “我绝不会留下任何威胁到我们的祸患。” 陈千秀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战场之上,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是自己,妇人之仁了。 慕天转头,对着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千代田吩咐道: “千代田。” “主人。”千代田立刻应声。 “你顺着记号,去找到战狼他们。” “然后带他们过来,埋伏在外围,听我命令行事。” “是,主人。” 千代田毫不犹豫地应下,迅速滑下树干,消失的密林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在兵器挥舞带起的劲风,数千人的呼嚎吹出的热气下。 烟雾散得越来越开,范围变得越来越大,随之也越来越稀薄。 一个时辰后。 密林中喊杀声,渐渐变得稀疏。 烟雾终于消失殆尽。 遍地的尸体。 断裂的兵器。 残缺的肢体。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战场中还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辽东军丢下了近两千具尸体,剩下的人不到一千,个个带伤,人人力竭。 他们拄着刀,靠着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 镇武王那边的黑甲兵,也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虽然他们依靠精良的装备和更强的战力,取得了惊人的战损比,但同样是强弩之末。 辽东军偏将拄着已经卷了刃的佩刀,半蹲在地。 他胸膛上一个尺长的刀伤,每呼吸一次,嘴角都会溢出一丝血沫。 在他对面不远处,镇武王的将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身上的黑甲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将甲胄染成了暗红色。 两人遥遥相望,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愤怒。 “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辽东偏将咬着牙,声音沙哑地开口。 黑甲将军抬起头,用那只完好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辽东兵的制式军服。 “你们是姚云庭的人?” 他喘着粗气,眼中杀机毕露。 “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镇武王府的黑甲军动手!” “黑甲军?” 辽东偏将愣住了,随即脸色大变,身体晃动,差点一头栽倒。 镇武王麾下最精锐的亲卫?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竟然和镇武王的亲军,在这里血拼了一个多时辰! 不对! 上当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反应了过来。 他们,都被人当枪使了! 就在这时。 “诸位,你们的表演真是精彩绝伦。” 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在远处响起。 “不过,好戏可还没结束啊!” “现在该轮到我这个渔翁来收网了。” 所有听到声音的幸存者,都惊骇欲绝地循声望去。 “射!”慕天歌一声令下,如死神的宣判。 咻!咻!咻——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弩箭破空声,从密林中接连响起! 第162章:一战封神!利刃铸军魂! “不——” 凄厉的吼声淹没在弩箭的破风声里。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 辽东军和黑甲兵,早已是油尽灯枯的残兵,此刻连举起兵器格挡的力气都没有。 寥寥数十尚有余力之人,也不过拖着残躯跑出不到百步,便被弩箭射杀倒地。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不过一炷香时间。 视野所及之处,再没有一个能够站立的人。 遍地皆是残尸,猩红的鲜血汇聚成河,在林间流淌,很快又消失在大地之中。 炼狱般的景象,还有那浓烈到几近实质的血腥气冲进鼻腔。 “呕——” 一个又一个的利刃士兵丢下手中的弩,扶着身旁的树干剧烈地呕吐起来。 就连战狼,李虎这些意志坚韧的总旗,也是脸色发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千秀站在慕天歌的身后,脸色发白,身体都在颤抖。 她不是没上过战场,也不是没杀过人。 死在她手上的敌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眼前数千具尸体,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画面,还是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胸口发闷。 树下,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黑甲将军,背靠着一棵被鲜血染红的树干。 他身上插着三支弩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里不停地涌出血沫。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虚弱地看向慕天歌。 “你……咳咳……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伤口,带出更多的血。 慕天歌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大汉驸马,慕天歌。” 黑甲将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似是解脱,又似是自嘲。 他笑得牵动了伤口,更多的血沫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慕天歌……好……好一个慕驸马……” “二百人……破我两军四千精锐……我……我死得不冤……” “服……”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慕天歌沉默了片刻。 他站直身体,对着这位战死的将军,行了一个前世的标准军礼。 军人,无论是敌是友,战死沙场都值得尊重。 他默默地在心里说道: “各为其主而已,你们只是跟错了人。”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身后那些脸色惨白的利刃士兵朗声下令。 “打扫战场,回收所有弩箭。” “所有尸首,挖万人坑掩埋。” “是!” 战狼和李虎立刻应声,开始组织那些还处在不适中的士兵行动起来。 活必须干,吐完了也得干。 慕天歌走到陈千秀的身边,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轻声问道: “千秀,你会怪我残忍吗?” 陈千秀深深吸了口气,胸口的烦闷感才消退了一些。 她抬起头,迎上慕天歌的目光,眼神坦然。 “不。”她的声音略有些干涩。 “他们是敌人。今天你不杀了他们,明天死的就会是我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是……对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有些不适应罢了。” “是啊。” 慕天歌的目光越过她,投向那些正在忙碌的利刃士兵。 “战场之上,没有对错,只有你死我活。”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我不想死,也不想你们死。” “所以,我只能杀了他们。” “仅此而已。” 这简单直白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中那把因为负罪感而上的锁。 听到这话的士兵,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包括战狼和李虎,也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 大人说得没错。 我们不想死。 所以,只能是他们死。 仅此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许多士兵心中最后的那点不忍和负罪感,也烟消云散。 他们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手上的动作也麻利了起来。 挖坑的挖坑,搬运尸体的搬运尸体。 虽然依旧沉默,但整个队伍的精神面貌,已经焕然一新。 战狼沉默片刻后,丢下手里的尸体,大步走到慕天歌面前。 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胸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战狼是个孤儿,是大人赐我名字,教我本事。”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天歌。 “对大人出手的人,就是我的敌人,无论他是谁,战狼都会为大人撕碎他!” 李虎见状,也快步走过来,在战狼旁边跪下。 “李虎也是!” 他们的举动,像是点燃了草原的星星之火。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走过来,在慕天歌面前跪下。 转眼间,黑压压跪了一片。 “大人,我们也一样!” “愿为大人效死!”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百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在这片死亡之林中回荡。 他们看着慕天歌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迟疑和动摇。 那是一种彻底的信服和追随。 慕天歌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汉子,笑了。 他走上前,亲手将战狼和李虎扶了起来,然后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起来吧。” “都是自家兄弟。” 利刃特种部队。 自这一刻起,以四千敌军的鲜血为墨,以骸骨为笔,铸就军魂。 陈千秀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用一场血腥的屠杀,和一番看似平淡的言语,轻而易举地就让这两百名悍卒,彻底归心。 这种手段,让她感到心惊,却又……忍不住被其吸引。 他真的……好优秀! —— 翌日。 临时营地。 经过一夜的休整,所有士兵都已容光焕发。 慕天歌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在地上铺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燕山山脉的另一端。 “我们已经耽搁了两天,必须加快速度了。” “清儿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提到阮清儿,陈千秀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看着地图上的路线,秀眉微蹙。 “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高句丽的平原了。” “萧战在北疆经营多年,高句丽境内,怕是也有他的人。” “我们这么大一支队伍,一旦进入平原,很容易暴露行踪。” “你说得对。”慕天歌点了点头。 “不过没关系了。” “进入高句丽境内,咱们就是大汉使团。” “他不敢派大军明目张胆的动手,至于小部队。”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的利刃士兵,笑道: “我们还会怕吗?” 陈千秀思索片刻,突然展颜一笑,绝美的笑颜让慕天歌都微微失神。 “昨天让你出来那么大风头,我可没过到瘾。” 她捏了捏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飚爽地说道: “后面的杂鱼,我来收拾。” 慕天歌哈哈一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那夫君的性命,就交给媳妇保护咯。” 陈千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搞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混蛋,究竟是怎么做到切换如此自如的? 如此多的面孔,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她真的好想,一剑把他劈成两半。 好好打开来看一看。 慕天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难道是清儿想我了? 他抬头,眺望高句丽的方向,眼神变得柔和。 清儿。 等着我。 他收回目光,转头对着早已列队整齐的利刃士兵们,挥了挥手。 “全体都有!” “目标,高句丽,出发! “接你们未来的女王回家!” 第163章:女王归家,智破包围圈!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吹乱了阮清儿额前的发丝。 她站在船头,扶着船舷,眺望着远处那条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高句丽,我回来了。 “公主,我们即将抵达津川港。” 正使金闵俊走到她身后,语气带着忧虑。 “几位王子的人,肯定已经在港口等着我们了。” “我们的人手不足,公主,您一定要万分小心。” 阮清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中只剩下坚定。 “金大人。”她轻声问道,“我们有多少人手?” 金闵俊愣了一瞬,立刻回答:“回公主,算上老臣,一共二十六人。” “我们都是誓死效忠先王,也誓死效忠公主您的人!” “我不要你们死。”阮清儿回过头,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老臣。 “我要你们都活着。” “活着,才能替高句丽做事。” 阮清儿重新看向码头,慕天歌的身影在眼前一一闪过。 他运筹帷幄,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 他把上衫云雄一枪开瓢。 他抱着自己说,“你来做女王,谁敢伸手,我就杀谁。”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双手,慕天歌握在掌心,说是一双巧手。 她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双手,除了能让你快活,它还能不能为我创造奇迹?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一个侍女。 “阿兰。” “公主殿下请吩咐。”侍女躬身应道。 “你去底舱换身衣裳。”阮清儿低声吩咐,“赶在船靠岸前,顺着侧面的绳网溜下去。” “去太尉府找朴永元老太尉,让他带人来码头接我。” “是。”阿兰点点头,转身钻进了底舱。 船只缓缓靠岸。 阮清儿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落在码头最前方。 那里,三拨人马泾渭分明。 中间,大王子阮成基的队伍。 二王子阮成业,三王子阮成浩的队伍分列两端。 随着跳板搭上码头,发出呯的一声沉闷声响。 “小妹!” 阮成浩第一个冲了上来,脸上挤出浮夸的热情。 “你可算回来了!父王他……”他说着说着,眼圈竟真的红了。 “三哥,有心了。”阮清儿沿着跳板踏上码头,淡淡地应了一句。 “妹妹一路辛苦。”阮成基排开众人,挡在她面前,语气不容拒绝。 “父王丧期,国事繁杂,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先去我府上休息吧。” 他身后的军士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大哥说的是什么话?”阮成业大步走来,他身边的士兵将阮成基的人顶了回去。 “父王尸骨未寒,妹妹理应先入宫祭拜,大哥却想将人带回自己府邸,是何居心?” 他转向阮清儿,语气温和下来。 “妹妹,跟我走,二哥护送你进宫!” 一时间,三方人马对峙起来,火药味十足。 码头上的商旅百姓早已吓得远远躲开。 阮清儿站在淡淡地看着这一切,神色并无变化。 无非是想通过控制自己,来换取那些忠于父王的老臣支持罢了。 谁能带走自己,谁就能在这场王位争夺战中,占得先机。 “三位哥哥的好意,清儿心领了。” 阮清儿得体一笑,微微躬身。 “只是父王新丧,清儿只想即刻入宫,为父王守灵。” “妹妹说的是。”阮成浩连忙附和。 “大哥二哥,你们就别为难妹妹了,我们一同护送妹妹入宫便是。” “一同护送?”阮成基冷笑一声,轻蔑地瞥了一眼阮成浩。 “你也配?” 阮成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够了!”阮成基懒得再理他,目光逼视着阮清儿。 “妹妹,我再说一遍,跟我走!” “不然,休怪大哥不念兄妹之情!”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军士,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阮清儿身后的侍女吓得脸色惨白。 阮清儿看着眼前的三个亲哥哥。 心里觉得无比悲凉。 父王头七未过,尸骨未寒。 他的儿子们却已经为了争权夺利,大打出手。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大哥,你这是要对我动手吗?” “为了你的安全,只能委屈妹妹了。”阮成基面无表情。 “哈哈哈!”阮成业狂笑起来。 “阮成基,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竟然要对自己的妹妹动粗!” 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也抽出了长刀。 “今天有我在这,谁也别想动清儿一根头发!”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在码头爆发。 就在这时。 “都给老夫住手!”一声苍老却透着十足中气的呵斥,从外围炸响。 伴随这声呵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太尉朴永元带着一百多名眼神坚毅的老兵,大步走到包围圈前。 “三位王子,这是作甚?” 阮成基看着朴永元身后那些老弱残兵,冷笑一声。 “朴太尉,你不在先王灵前跪着,跑到这码头来凑什么热闹?” “老臣接到公主的消息,特来迎接公主。” 朴永元直视着阮成基的眼睛,毫不畏惧。 “到是三位王子,将公主围住,是要作甚?” 阮成基目光闪了闪,抬眼看向阮清儿。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竟然提前安排了后手! 他沉声道:“清儿,朴太尉真是你叫来的?” “不错。”阮清儿微微福身,语气不亢不卑。 “是妹妹让侍女通知的朴太尉。” 阮成基脸色沉了下去。 这朴永元带的人虽不多,但全是些老兵。 这些人要拿下并不难,难的是他们身后代表着老臣们的态度。 今天谁要是敢下令在这杀了这些老兵,谁就彻底绝了继承王位的路。 他权衡了一番利弊。 现在还没彻底掌控朝局,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朴永元火并,实乃下下策。 他咬了咬牙,退开两步。 “既然如此。” “那小妹就先入宫吧,大哥改日再进宫去看你。” 阮成业见大哥都认怂了,他当然也不会犯傻。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没说一句废话,带着身后的士兵转身就走。 阮成浩见状,露出一脸笑意。 他挤到阮清儿面前,笑道: “那小妹先入宫,三哥明儿去找你说话。” 阮清儿悄悄松了一口气,发现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她走到朴永元面前,微微欠身。 “劳烦太尉亲自跑一趟了。” “公主折煞老臣了,”朴永元连连摆手,一语双关道: “公主赶紧随老臣走吧,这王城里,如今啊可不太平。” 阮清儿伸手入怀,摸了摸慕天歌送给她的短铳。 她眼神再次坚定。 慕天歌,我会在这里等你。 与此同时。 大汉北疆,镇武王府。 书房内,萧战一身蟒袍,头戴冲天冠,浑身自然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他面对着墙上悬挂的巨大舆图,目光落在燕山山脉的位置上。 就在这时。 亲卫统领快步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出事了。” 萧战面色平静,并未回头,淡淡道: “何事如此慌张。” “杨将军……杨将军他……”亲卫统领战战兢兢回道: “他昨日带着一千黑甲军进了燕山,迟迟未归。” “属下……属下今早派人沿着痕迹探查……” 亲卫统领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欲言又止。 萧战缓缓转过身,面容不怒自威,眼神里毫无波澜。 “说。” 亲卫统领吸了口气,不敢再迟疑。 “在山中发现了一片数千人厮杀过的战场。” “他们在战场边缘挖出了一个万人坑,里面……里面......” “杨将军……全军……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萧战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黑甲军,是他最精锐的亲兵。 手里也不过三万之数。 一夜之间,一千人全军覆没? 他走到亲卫统领面前,眼神了透出摄人的精光。 “谁干的?” “是……是姚云庭!”亲卫统领连忙回道:“坑里同时发现了数千具辽东军的尸首。” 姚云庭? 萧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有这个胆子,敢杀自己的黑甲军? 还未等萧战想明白个中蹊跷。 “报——” 一个亲卫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禀王爷!” 亲卫跪倒在地,高声禀告道: “宫里来人了,有圣旨到!” 第164章:镇武王的怒火,驸马爷背媳妇! 圣旨? 萧战双眼微微眯起。 萧衍那个老东西,要做什么? 高句丽王新丧,朝局动荡。 戎狄似有南下的意思。 这个节骨眼上传旨…… 他冷哼了一声。 管他想干什么。 本王现在很不高兴。 “出去告诉传旨太监。” 萧战背过身,重新面对墙上的舆图。 “圣旨留下,人滚蛋。” “本王没心情召见他。” “是!”亲卫应完,立刻起身快步而出。 王府大门外。 一行数人站在台阶下面,被左右两排王府侍卫夹在中间。 侍卫们个个腰挎长刀,面无表情,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传旨太监心里直犯嘀咕。 接这趟差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镇武王才是北疆的皇帝。 陛下的旨意在这里好不好使,全看王爷的心情。 要是惹王爷一个不高兴,死了都没人收尸。 他越想越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圣旨。 正在这时,大门里头传来了脚步声。 亲卫走到他面前,冷声道: “王爷说了,圣旨留下,人滚蛋。” 传旨太监愣了一瞬,随即大喜过望。 哎哟! 这可太好了! 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连忙双手把圣旨递了过去,笑咪咪道: “是是是,咱家这就回宫复命。” 片刻后。 书房。 亲卫双手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走了进来。 “王爷,请过目。” 萧战随手接过,轻轻一抖,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方戎狄,蠢蠢欲动,恐有南侵之意。” “着令镇武王萧战即刻点兵,陈兵戎狄边境,以慑其心,抑制其动向。” “钦此。” 萧战看完,把圣旨随手丢到了书案上。 戎狄蠢蠢欲动,这他自然知道。 但戎狄盯着的是高句丽那块肥肉,跟大汉有什么关系? 难道萧衍这老东西也在打高句丽的主意? 他走回舆图前面,手指在高句丽的位置点了点。 正在思绪间。 “报——” 又一名亲兵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禀王爷!” “征东将军李长风,率十五万大军,已入辽东地界!” 李长风?李家的人。 萧战闻言,目光闪动,在书房来回渡起步来。 萧衍这老东西到底搞什么鬼? 让本王盯住戎狄。 又派李长风到辽东。 萧战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两步棋。 用圣旨把他的兵力调往北面,和戎狄相互牵制。 再用李长风的十五万大军,整合姚云庭在辽东的兵马。 这么一来,他萧战就被夹在了中间。 往北要面对戎狄。 往东,则是李长风和姚云庭的联军。 好算计。 这老东西,是要借高句丽的变故,一石二鸟。 既拿下高句丽,又压缩他在北疆的活动空间。 想明白了,萧战唇角微勾,面露冷笑。 算得不错。 可你以为本王会老老实实配合你? 他刚要准备下令,忽然一个被忽略的念头闪过。 不对! 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消息,差点乱了本王的思绪,把抢走脉案的家伙给漏掉。 日前得到的报告是,姚云庭派了三千兵马搜捕他们。 而昨日,自己的一千黑甲军和姚云庭的人马在燕山中混战。 四千人全是傻子吗? 非要拼到同归于尽? 这绝不可能! 除非......是有人布局。 在双方精疲力尽的时候做了渔翁! 在姚云庭和本王眼皮底下,谁能有这个实力吃下几千人? 萧战转身在太师椅上坐下,闭上了眼睛,双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起太阳穴。 圣旨? 李长风的大军? 目标都是高句丽! 高句丽? 对了,就是高句丽! 本王明白了! 萧战豁然睁眼,目中精光爆闪。 这个时候,只有一支队伍有可能在辽东。 那就是大汉出使高句丽的使团! 陈国公是正使,还在路上,而副使是...... 平南侯府庶子——驸马慕天歌! 原来是你! 原来夺走本王脉案,计杀本王一千黑甲军的人。 是你啊! 慕、天、歌! 萧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只是这笑容,比这北疆的寒风还要冷。 他目光如刀,砍向一直跪在地上的亲卫统领,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是足以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滔天怒火。 “传本王命令。” ...... 二日后。 燕山东侧。 连绵的山峦到了尽头,地势骤降,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铺展在眼前。 一行二百余人从密林中鱼贯而出,重见天日。 所有人都是一副野人模样。 衣服被树枝刮得到处都是口子,脸上手上满是擦伤,头发里沾着碎叶和泥土。 慕天歌从最后一片灌木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 他迎着久违的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舒坦了不少。 他扭头看了眼身边的陈千秀,不由得莞尔。 这女将的头发散了一半,脸上蹭着道道灰痕,软甲上沾满了泥点子,早已不复之前的英姿飚爽。 哪里还看得出来半分绝世美人的影子。 但慕天歌眼里,这个样子的陈千秀,反而越看越有味道。 嗯!有烟火气。 陈千秀正弯腰抠靴子里的一粒石子,抠了半天没抠出来,烦躁地直接把靴子脱了,倒过来使劲磕了两下。 啪嗒一声,一粒黄豆大小的碎石掉在地上。 她哼了一声,重新穿上靴子。 慕天歌憋着笑,凑近身去。 “我说媳妇,累不累啊?” 看我这样子,像不累吗? 明知故问! 陈千秀懒得理他,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白眼。 慕天歌不以为意,伸手捡掉她肩膀上挂着的一片枯叶。 “你看你,堂堂国公府大小姐,现在跟个野人一样。” “你也好不到哪去。”陈千秀撇了他一眼。 慕天歌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上全是口子,左边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撕掉了一截,露出半截胳膊。 脸上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他摸了一把脸,手上沾了一层灰。 “那咱俩倒是挺般配的,正好凑一对。” 陈千秀嘴角一抽,都累死了,谁还有心情和你贫嘴? 她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坐下来,默默地揉起了酸痛的小腿。 两天两夜的山路,就算是她的底子,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 慕天歌注意到她揉腿的动作,笑容收了起来。 他在她旁边蹲下来,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 “腿抽筋了?” “没有。”陈千秀嘴硬,立刻缩回手,“就是有点酸。” 慕天歌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有点酸还是很酸?” “……很酸。”陈千秀看了他一会,还是小声承认了。 慕天歌点了点头,站起身,在她面前转了个身,又背对着她蹲下。 “那我的将军媳妇,要不要夫君做一回你的坐骑?” 第165章:特种战术,兵分二十一路! 陈千秀愣住了。 眼前这个背对着她的男人衣衫褴褛,但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可靠。 之前共同经历的一幕幕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他用行动,一次次刷新着她的认知。 这男人在战场上杀伐果断。 对敌人手段酷烈如同恶魔。 可他对自己呢? 玩世不恭,嬉皮笑脸,调戏的荤话张口就来。 从来没有一个男子会这样对她。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觉得很开心! 现在,他看到自己受累,竟然可以完全不顾身份,不顾形象。 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放下身段说要给自己当坐骑! 她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甜蜜暖意。 热乎乎的,闹得耳根子都有点发烫。 她看着慕天歌的背影,美目含情,异彩连连。 她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想不管不顾地爬上去试试可不可靠。 但转念一想,她忍住了。 他是一军之统帅,怎能在下属面前如此有失威严! 况且,我陈千秀也非那种闺中弱女子。 虽然很感动,但同意..... 那是不可能的! “慕天歌。”她很认真地喊了一声。 “嗯?”慕天歌回头看向她,目露不解。 陈千秀没有闪躲,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脆声道: “你很优秀,我收回之前看不起你的那些话。” 慕天歌闻言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居然会在自己面前说出服软的话? 陈千秀双手一撑,站了起来。 “你是一军统帅,在士兵面前,你要有统帅的威严!” “我陈千秀也不是柔弱女子,我自己可以,你明白吗?” “还有,你不是要我当大将军吗?要这样做了,我以后还怎么带兵?” 慕天歌笑了,笑得阳光灿烂。 这进展,比想像的还要顺利! 他站起身,转过来面向她,笑道: “好。我的大将军,你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陈千秀见他没有继续纠缠,又莫名地有一点点失落。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靴尖,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作为我的未婚夫,扶我一下,还是可以的。” 哟呵! 慕天歌乐了。 这就不是进展顺利了,是已经搞定了啊! 这妞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放不开而已。 慕天歌当然不会客气,顺理成章地伸出右边胳膊就递了过去。 陈千秀倒也干脆,双手搭在他的手腕和前臂上,一大半的重量就这么靠了过来。 旁边休整的利刃士兵们,对自家老大对付女人的手段,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得! 又被大人拿下一个! 多看,多学,老子也会有这一天的! 一群汉子们暗暗发誓,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战狼默默地咳嗽了一声。 李虎更是装模作样地给抱在手里的连弩擦灰。 ...... 短暂的休整过后,慕天歌召集所有人。 “兄弟们,都歇得差不多了吧?” “休息好了!”战狼带头吼了一声。 “大人,随时可以出发!” 其余士兵也跟着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好。” 慕天歌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情。 “都过来。” 二百来号人立刻起身在慕天歌身围成了三个大圈。 慕天歌顺手捡了一截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 “接下来,我们要去高句丽的王城,津川。” 他脸上露出郑重的神情。 “战场之上,不能马虎,否则就会丢掉性命。”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所以出发之前,我要先提出一个假设。” “假设,镇武王萧战,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身份,他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有些轻松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蹙起了眉头,开始思考。 战狼想了想,第一个开口:“大人,镇武王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咱们杀了他一千黑甲军,他要是知道了,非得把咱们扒皮抽筋不可。” “没错。”李虎也接话道,“从这儿到津川城,咱们满打满算还得走三天。” “他要是想报复,肯定会在我们必经的路上设下埋伏。” 陈千秀补充道:“萧战的大军虽然不敢随便进高句丽地界,但他养在暗处,以及收买的当地势力绝对不少。” “他只需要发几道密令,那些暗桩就会在必经的商道、客栈和城镇设下关卡。” 她叹了口气,眼带忧虑。 “这三天的路,就是道鬼门关。” 慕天歌听着众人的分析,满意地点头。 “你们说的都对。”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将面临一场真正的生死考验。”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十道横线。 “我们要从他撒下的这张大网里,撕开一道口子,钻出去。” 他环视众人,指着草图说道: “我们这二百多人,目标太大,太容易被发现。” “所以,我们需要化整为零。” 慕天歌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分成二十一支队伍,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 “萧战的人分不清真假,他们就会犹豫,犹豫就会给我们时间。” “如果他们不分兵拦截,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过去。” “而分兵追击,人手便会分散,这张网也就不攻自破。” “遇到落单的敌人,我们还可以反杀他们!” “这样一来,我们大部分人,就能安然抵达津川城。”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计划,虽大胆但却最适合现在的情况。 队伍变小了就灵活,更容易避开追兵,甚至还可以反向设伏,干掉他们! 就在大家各自思索的时候,慕天又开口了。 “但我丑话必须说在前面。” “队伍一旦不幸被萧战的人咬住,不会有任何增援。”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那将是,九死一生!” “这是一场赌博。” “我们拿自己的命,去赌大多数兄弟的生路。”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 “现在,有谁不愿意的,可以站出来。” 话音刚落,战狼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 “大人,还记得两天前您说的吗?” “您不想死,也不想我们死。” “但该拼命的时候,我们不含糊。” 李虎紧接着单膝跪地,一拳捶在自己胸膛上。 “大人放心,弟兄们尸山血海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愿为大人效死!” 剩下的利刃士兵,也跟着毫不犹豫地跟着跪倒在地。 “愿为大人效死!” 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吭声抱怨。 他们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燕山一战,慕天歌,就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信仰。 “好!”慕天歌胸中一股热流涌动。 这份信任和忠诚,老子收下了。 他一个个将他们扶起。 “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都是一柄能够独当一面的利刃!” 他目光扫过全场。 “记住我的话,你们不是去送死。” “是去杀敌,是去完成任务。” “我只有一个命令,那就是——活着!” “是!”所有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一刻钟后。 二百利刃战士人按十人一组,分编完成。 “三日后!”慕天歌下令。 “不管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津川城最大的客栈汇合!” “是。大人保重!”二十支小分队迅速分散,不多时便消失在视线里。 慕天歌转过身,双手抱胸,笑眯眯地打量着留下的几个人。 陈千秀、千代田、源玉姬,再加上一个神医刘怜。 这就是他带的队伍了。 三个顶级大美女,两个能打,一个虽然不能打,但却是祸国殃民的情报头子。 嗯,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好大夫。 不错不错! 慕天歌拍拍手,朗声道: “出发,津川城。” 第166章:阮清儿,我要做女王! 高句丽,太尉府。 书房内的布置很简单,正中挂着一副龙飞凤舞的‘忠义’字帖。 此时的书房中坐着四个人。 阮清儿居于上首主位,左侧坐着老太尉朴永元。 右侧是两名中年武将,分别是皇城司副统领金元直,御林军统领李在兴。 阮清儿目光扫视一圈,这三人是父王生前是最信任的人,如今可以说是她唯一的底牌。 她站起身,双手交叠于腰间,对着三人福身一礼。 “诸位大人,请受清儿一礼。” 这举动让三人全都坐不住了,赶紧站起,抬起双手虚扶。 “公主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折煞臣等了。” 阮清儿直起身子,看向三人。 “三位大人,父王新丧,满朝文武不是缩在家里装病,就是已经去了我那三个哥哥的府上。” “这个时候,你们还能坐在这里。” “就当得起清儿这一拜。” 朴永元叹了口气,老脸上满是愁容。 “先王对我们有知遇之恩,老臣等怎能在这个时候背弃。” “只是现在这局面,实在是一团乱麻。” 阮清儿点点头,重新走回上首坐下。 “都坐吧。” 等三人重新落座,阮清儿开口了。 “诸位都是高句丽的股肱之臣,清儿有个问题想请教。” “你们觉得,如今的高句丽是何局面?” “咱们高句丽,又将何去何从?” 朴永元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忧虑。 沉默了片刻,还是朴永元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公主殿下,恕老臣直言。” “如今的高句丽,已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金元直接着话头,补充道:“大王子与倭国人往来密切,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我们的人查到,他许诺了倭国,一旦他登基,便开放南部三处港口,任由倭国通商驻军。” “这与卖国何异!”李在兴一拳砸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满脸怒容。 “倭人贪婪成性,一旦让他们站稳了脚跟,高句丽百姓将永无宁日!” 朴永元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二王子那边,也与北方的戎狄有所勾结。” “戎狄是什么货色,天下皆知。他们要的不是通商,而是我们的土地和人口。” “一旦二王子引狼入室,整个高句丽都将沦为他们的牧场!” “至于三王子……”金元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不屑,“性格软弱的废物罢了。” 阮清儿静静地听他们说完,才缓缓说道: “所以,大哥想当倭人的狗,二哥想当戎狄的奴才。” “他们谁坐上王位,高句丽都会亡国。” “而三哥,也没有能力能守得住这个国家。”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人。 “清儿不才,不愿看到国家步入深渊,也不愿看到父王一声的心血,毁于一旦!” 朴永元看着眼前的阮清儿,老眼泛起光。 他隐约猜到了公主想干什么,试探着问: “公主。照您的意思,这大位该由谁来坐?” 阮清儿迎着朴永元的视线,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 “我要做女王! 什么! 朴永元、李在兴、金元直三人同时变了脸色,从椅子上豁然起身。 女王? 高句丽立国数百年来,从未有过女人当政的先例! “公主,这……这万万不可啊!”朴永元第一个反对。 “朝堂上的百官不会同意,天下的百姓也不会接受的!” “不接受?”阮清儿笑了,笑意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是等着被倭人奴役,还是等着被戎狄屠杀,他们就能接受了?” 她站起身,抬眼逼视着朴永元。 “太尉大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乎什么规矩和先例吗?” “我问你,是祖宗的规矩重要,还是高句丽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重要?” 朴永元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阮清儿又转向李在兴。 “李将军,你手下的御林军,是愿意为了一个让国家万劫不复的王子卖命,还是愿意为了保家卫国,拼死一战?” 李在兴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同样被问得哑口无言。 阮清儿最后看向金元直。 “金大人,你呢?” 金元直嘴唇动了动,最终躬身一拜,沉声道:“臣愿为高句丽的未来放手一搏!” 李在兴见状,一咬牙,跪了下去。 “御林军,愿听公主调遣!” 朴永元看着两个同僚,苦笑一声,终究是弯下了腰:“老臣……拜见女王陛下。” 阮清儿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走上前,伸手把朴永元扶起来。 “太尉请起,两位大人请起。” 等三人都站好,阮清儿走回椅子坐下。 “我的几个好哥哥愿意做卑躬屈膝的亡国奴,但我不会。” “我相信,你们也不会。” “可是......”朴永元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朝中那些大臣,那些老古板,公主要怎么处置?” “还有,大王子和二王子手里都有兵,他们又怎会听您的?” 不听? 阮清儿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了摸那把短铳。 脑海中浮现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和他说的那句话:“谁敢伸手,我就杀谁!” 她忽然笑了,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淡淡吐出一句: “不听话的,杀掉就好了。” 这话一出,直接把三个老臣震懵了。 杀掉? 那可是你的亲哥哥。 你怎么能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这还是那个温婉柔顺的公主吗? 看着被震住的三人,阮清儿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原来,掌控一切是这种感觉。 那个男人,当时也是这样的吗? 那下一步是...... 对。 顺势抛出底牌收心,为我所用! “诸位无需担心。”阮清儿再次开口了。 “我会联合大汉。” “大汉是天朝上邦,地大物博。” “他们不会稀罕我们这块弹丸之地,更不会让我们给他们做奴隶。” “大汉要的是藩属,是朝贡,是面子。” “和做倭人的狗、戎狄的奴相比,给大汉当个体面的邻居,诸位觉得哪个划算?” 朴永元听到这里,老泪差点没掉下来。 这哪里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能说出来的话? 这是帝王之术啊! 先王啊先王,您把公主送去大汉,真是送对了! 李在兴是个武夫,弯弯绕绕的他听得头疼,但阮清儿最后那句话他听明白了。 当邻居和当奴才之间,还用选吗? “殿下。”他忍不住了,“你想怎么做,吩咐就是!” 金元直瞪了他一眼,嫌他太莽。 可他自己心里也已经做了同样的决定。 再等下去,三位王子分了朝堂,他们这些先王的旧部,一个都别想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朴永元沉吟片刻,抬起头来。 “公主,您有什么具体的章程,老臣洗耳恭听。” 阮清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大汉派来的使团,已经快到了。” 她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思念与信任。 “使团里有一个人,只要他到了,这天就变不了。” 她吸了口气,再次看向朴永元。 “太尉大人,在这之前,你们只需要帮我办两件事。” 第167章:做女王先从篡改遗诏开始! 朴永元站起身,拱手抱拳。 “公主请吩咐。” “第一件事。” 阮清儿学着某人的标志性动作,竖起一根手指。 “父王临终前,留有遗诏吗?” 朴永元转头看向金元直。 金元直负责皇城司,对宫里的动静最清楚。 金元直挠了挠头,想了一下。 “先王病重的时候,身边只有高太监伺候。” “我让人去打听过,高太监这两天一直被大王子关在偏殿。” “没见有遗诏传出来。” 阮清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去查清楚。” “如果有,就把高太监弄出来,把遗诏偷出来,改一改。” “改成传位于我。” 李在兴听得冷汗直冒。 篡改遗诏?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阮清儿看了他一眼。 “如果没有,我们就伪造一个。” “太尉大人是先王的心腹,模仿先王的笔迹,应该不难吧?” 朴永元手心开始冒汗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干过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他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 “老臣明白了。” “李大人。”阮清儿转向李在兴。 “御林军里你信得过的人,提前做好准备。” “一旦遗诏公布,三位哥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御林军就是我们最后的屏障。” 李在兴拍着胸口保证。 “殿下放心,御林军二千弟兄,我保证没有问题。” “那第二件事呢?”金元直问道。 阮清儿的语气放缓了一些,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 “金统领,你安排皇城司的人,往大汉的方向前出一百里,密切关注大汉国过来的使团。” “特别是副使慕天歌。” “他的安危,比我的命还重要。” 朴永元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殿下,这位慕副使,可是咱们破局的关键?” 阮清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浑身冒着坏水的样子,脸颊浮起红晕。 “他是大汉的驸马,也是我选定的夫婿。” “只要我们坚持到他到来,就够了。” 三个老臣彻底不说话了。 难怪公主有底气争这个王位。 原来早就把大汉这棵大树抱得死死的。 有大汉的驸马当靠山,这事儿的成算,至少多了五成。 “臣这就去安排。”金元直抱拳领命。 “好。”阮清儿点头起身。 “时辰不早了,三位大人早些回去休息。” “太尉,明日起,您就称病在家。” 朴永元愣了一愣。 “殿下,这是……” “太尉是两朝老臣,您的一举一动所有人都盯着。” “您越安静,他们就越摸不准我们的底牌。” 朴永元怔了怔,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臣活了这把年纪,竟然还得从殿下这里学一招。” 他拱了拱手,带着另外两人告辞而去。 门关上。 阮清儿重新坐回椅子上,在怀中摸出那把短铳,拿在手里。 她的手指从铳管上滑过,指尖在扳机护圈那里停了一下。 她双手举起,瞄准前方。 他说过,遇到危险,只管瞄准脑袋,扣扳机就行。 别手抖...... 阮清儿保持了这个姿势片刻,才把短铳重新收回怀中。 慕天歌,你现在到哪里了? 我会撑住的,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你要快一点! 两日后。 津川城外一百里。 一行五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慕天歌一副公子哥的打扮,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身后的三个女人面容做了简单的处理,至少看上去不再那么打眼。 陈千秀的软甲已经换成了一身人妻的装扮。 千代田、源玉姬二人责伴做了侍女。 这可就苦了伴做奴仆的刘怜。 他扛着个大包袱,喘着粗气,已经快挪不动腿了。 “大人,咱们能不能歇会儿啊。” “小人的腿都快走断了。” 慕天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平时疏于锻炼,这连续几天又是钻山,又是赶路的。 他没倒下,算是奇迹了。 再走下去,怕是真要累趴下。 “行,前面有片树林,去那边阴凉处歇一刻钟。” 慕天歌发了话。 刘怜如蒙大赦,劲一下就钻出来了。 他几步就冲到树荫底下,把包袱一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慕天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千代田立刻快步走上前,解下腰间的水袋。 她拔掉塞子,双手递到慕天歌面前,娇滴滴道: “主人,喝水!” 源玉姬也不甘示弱,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素净的丝帕。 “主人,擦擦汗!” 她凑到慕天歌身侧,微微俯身,拿着丝帕就要去擦慕天歌额头上的汗珠。 这一口一个主人的叫着,身子还贴得那么近,胸都要怼脸上去了。 陈千秀站在一旁,心里堵得慌。 这事吧,一路上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可她每次看到就是感觉很不爽,非常不爽! 老娘才是你的未婚妻! 这狗男人简直是个混蛋!不知廉耻! 她越想越气,几步跨过去,一把夺过千代田手里的水袋。 “我渴了,我先喝。” 说完,她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千代田双手落空,抬头看了一眼陈千秀,没敢生气。 母老虎主母,惹不起! 她赶紧退后一步,乖乖地站好。 慕天歌看着陈千秀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 “我说媳妇,你是不是吃醋了?” 陈千秀喝水的动作停下,放下水袋,瞪了他一眼。 “谁吃醋了?我就是口渴。” 慕天歌也不拆穿她,笑眯眯地继续逗弄。 “口渴就多喝点,不够让刘怜再去打点水来。” 他站起身,凑到陈千秀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不喜欢她们叫我主人,那晚上没人的时候,你也可以试试这么叫哦!” 陈千秀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这狗男人,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她把水袋扔回慕天歌怀里,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无耻!” 慕天歌顺手接过水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这萧战确实被自己这手化整为零的分兵之计迷惑了。 到现在都还没找上门来。 还有一天,就能抵达津川。 他心情大好,把丝帕递给源玉姬,吩咐道: “去,给你主母也擦擦汗,看把她热的,脸都红透了。” 源玉姬把手里的丝帕收回袖子,低着头,弱弱地说道: “主人,玉姬不敢,主母太凶了。” “哈哈哈哈......”慕天歌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一炷香后。 众人休息完毕,继续前进。 很快,一座驿站小镇映入眼帘。 慕天歌目光微闪,食物和饮水已经见底,得补充一下。 不过,进去之前,先伪装一下比较好。 他故意凑到陈千秀身边,肩膀碰了碰陈千秀的胳膊。 “媳妇,累不累!” 陈千秀步子一挪躲开,瞪了他两眼。“干什么?” 她回头瞄了眼后面跟着的几个人,耳根子有些热。 “我这不是看媳妇你走累了嘛。”慕天歌低声说道,“要不要我背你一段?” 陈千秀哼了一声:“少来这套,别拿那些占便宜的幌子来糊弄我。” “真不背?” “滚远点。”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推推搡搡地往前走。 旁人瞧见,这就活脱脱一对恩爱夫妻。 不多时,一行人走到了镇子口。 镇口有一棵巨大的枯树,树下摆着几个茶摊。 一些往来的商行伙计正坐着喝水歇脚,几个挑着担子卖干粮的小贩穿插其中。 慕天歌眯着眼睛,停了下来,目光在茶摊里巡视。 老板动作有些僵硬,倒水的时候,目光老是往官道这边撇。 卖干粮的挑夫,扁担压得并不低,这说明两头的筐是空的。 但他们却在那站着不走,也没有怎么卖力推销。 辽东到高句丽的商路,就算没有战事,也常有匪患出没。 这些走南闯北的商贩常年提心吊胆,看人多是躲闪或者防备。 但这几个人,眼神很亮,而且下盘站得很稳。 慕天歌心中有数了。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了陈千秀的胳膊。 陈千秀正想甩开他的手发作,却感觉他手上微微用了点力,这是慕天歌从未有过的动作。 她反应也是极快,马上顺从地把身子靠了过去。 慕天歌偏过头,嘴唇凑到陈千秀的耳边,看着像是在亲昵地说着悄悄话。 “媳妇,有些不对劲,小心点。” 第168章:惹谁不好,非要惹驸马爷? 陈千秀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脑袋靠在慕天歌肩膀上,目光看似无意地在茶摊扫了一圈。 “看到了。”她贴着慕天歌的胸膛低声道,“一共八个人。” “左边挑夫腰里藏了家伙,老板的茶壶是空的。” 慕天歌手指在陈千秀背上敲了两下。 “左边四个归你,右边四个归我。” “千代田,护着玉姬和刘怜往后退五步。” 身后的千代田听得真切,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 “主人,要不要奴去料理了?”她手笼在袖子里,指尖已经扣住匕首的握柄。 “别急,看我眼色行事。” 那几个伪装成商贩和伙计的男人,看到慕天歌一行人停在镇口不远处交头接耳,就是不往前走,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头儿,他们怎么不走了?”一个汉子低声问。 被称作头儿的茶摊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用眼角盯着慕天歌的方向。 “不对劲,他们可能发现我们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上?” “别冲动。”头儿摇了摇头,“统领的命令是尽量活捉,问出其他分队的下落。” “先看看情况,他们总不能不进镇子。” 就在双方僵持,各自算计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后方传来。 哒!哒!哒! 伴随着一片土黄色的尘烟,马蹄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把手搭在腰间,抬头向扬尘方向看去。 慕天歌顺势拉着陈千秀,往路边退了几步。 “二十多骑。”陈千秀看了一眼扬尘规模,飞快地在慕天歌耳边报出一个数字。 慕天歌点头,目光锁定尘烟中逐渐清晰的身影。 这群人个个身材高大,座下的马匹也比中原的马要神骏几分。 他们身上穿着破旧的皮袄,腰间挂着弯刀,脸上带着风霜之色。 而且这些人在马背上的姿态很奇特,马镫放得很短,膝盖几乎顶到了马腹。 慕天歌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没有经年累月的马背生活,绝对练不出这种水准。 戎狄人。 他心里有了判断。 看来戎狄已经开始往高句丽渗透了,这些人,应该是先头探路的斥候。 萧战的人,戎狄的探子。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慕天歌目光闪动间,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吁——” 领头的汉子用力一拉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剩下的二十几骑也跟着纷纷勒马停步。 马队刚好停在茶摊和慕天歌他们中间,把本就不宽的镇口堵得严严实实。 马匹喷着响鼻,马蹄烦躁地踩踏着地面。一股浓烈的马骚味混合着十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为首的大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正准备吆喝手下进茶摊歇脚。 他的头刚转过来,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黏在了三个女人身上。 三女不管怎么伪装,那婀娜的身段也是掩盖不住的。 大汉喉结滚了滚,费力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在马背上直起腰,两眼直放光。 草原上最缺的就是粮草和女人。 为了争一个女人,兄弟都能反目成仇。 他自己那个婆娘,还是跟两个兄弟共用的,每次轮到他,都得等上好几天。 那滋味,别提多煎熬了。 妈的!今天真是天神开眼了! 让他一下碰上三个极品! 要是能把她们都弄回帐篷里…… 那得羡煞多少兄弟! 大汉越想心里越是火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身边的一个手下也注意到了这边,凑过来低声说道。 “头儿,这几个娘们不错啊。” 大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贪婪的笑。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天神赐给我的礼物!” 他大手一挥。 “下马!” 二十多个戎狄人呼啦啦地翻身下马,把马匹随手拴在枯树上,径直朝着慕天歌等人围了过来。 “老大,这几个小娘们长得够带劲的啊。”一个小弟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全带回去,够咱们兄弟乐呵大半个月了!” 他们这一围,把慕天歌五人堵在了最中间。 为了防止人跑了,连带着把萧战的那几个暗桩也圈在了一个极近的范围内。 刘怜被这阵势一吓,腿肚子一阵转筋,包袱掉在地上,慌慌张张地躲到了千代田背后。 源玉姬脸色有些发白,贴着慕天歌的后背站定,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陈千秀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看轻女子的下流胚。 她握剑的手一紧,就要跨步上前。 慕天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别急。”慕天歌摇了摇头。 陈千秀瞪了他一眼。 “你要干什么?” 慕天歌嘴角微微翘起。 傻女人,一个人打多累啊! 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呢? “小娘子,长得真不赖。” 领头的戎狄大汉走到近前,咧嘴一笑,目光在陈千秀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跟着这个小白脸在路边吃灰有什么意思?” “跟大爷走吧,大爷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保证让你们舒舒服服的。” 周围的戎狄兵发出一阵哄笑。 “大哥,这个你要了,那两个丫鬟留给弟兄们呗!” “是啊,兄弟们都憋好久了,让我们也泻泻火啊大哥。” 陈千秀眼神一寒,反手就要拔剑杀人。 慕天歌动了。 他往前跨出一步,刚好挡在陈千秀身前,把大汉的视线切断。 大汉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慕天歌,眼中凶光毕露。 “小白脸,找死!” “找死?”慕天歌笑了,目光的杀气再也不加掩饰。 他运足中气,暴喝一声。 “戎狄探子,安敢在此猖狂!” 大汉顺逆懵了。 他这次奉命伪装南下,为高句丽二王子铺路。 上面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暴露身份。 本来只是看上了这几个女人,想顺手抢走。 哪曾想底裤被人当街扒了个干净! 这小子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身份! 不行。 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留! 不仅是他,连带旁边茶摊里看热闹的那帮小贩,全得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走漏风声。 刀疤大汉手腕一翻,反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噌! 弯刀出鞘。 见到这一幕,萧战的暗桩也不装了。 相比抓捕几个不确定的使节团成员,拿下这些戎狄探子,逼问出戎狄主力的动向,才是天大的功劳! 更何况,对方眼看都要杀人灭口了,还装个屁啊! 八个暗桩全站了起来。 刷!刷!刷! 集体拔刀出鞘。 戎狄大汉见状举起弯刀,手臂青筋暴起,咆哮道: “全杀了,一个不留!” 他周围的戎狄兵齐刷刷拔出弯刀,跟着吼道 “杀!” “动手!”暗桩头儿也同时举起武器,大吼一声,带着七个手下扑了上去! 一场恶战瞬间爆发。 第169章:夫妻联手,大杀四方! 领头的戎狄大汉并未将慕天歌几人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一个小白脸,带着三个女人和一个吓得快尿裤子的家仆,根本构不成威胁。 那八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暗桩才是主要对手。 他轻蔑地一挥手,点了四个手下。 “速战速决,宰了男的,女的带走!” 说完,他带着手下,朝萧战的暗桩就扑了过去。 两拨人马挥舞着兵器,狠狠撞在一起。 铛!铛!铛! 刀剑碰撞之声音不绝于耳。 双方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一出手便是生死相搏。 戎狄人身材魁梧,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暗桩们则身法更为灵活,两人一组,相互配合默契,刀刀都往要害招呼。 一接战,便是血肉横飞,惨叫四起。 “千代田,带他们退后!” 慕天歌在乱局开始的瞬间,就下达了命令。 “是,主人。” 千代田应声而动,一把抓住还在发抖的刘怜的后衣领。 她另一只手则护住源玉姬,将两人带离了战圈中心。 四个戎狄兵拎着弯刀,狞笑着朝慕天歌逼近,眼神里满是戏谑。 “小白脸,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其中一个壮汉,举起弯刀,对准慕天歌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他笃定地以为,这一刀下去,这个长得比娘们还俊俏的男人,就会变成两半。 “你左我右。”慕天歌飞快地给陈千秀说了一句。 说话的同时,他一个矮身,贴着地面就滑了出去。 那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凌厉的刀锋砍了个空。 紧接着,砰的一声。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膝盖传来。 “啊!” 壮汉惨叫一声,右腿膝盖被慕天歌狠狠踹中,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慕天歌左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借力弹起。 就在壮汉扑倒的瞬间,他右手成肘,借助壮汉下扑的惯性,狠狠顶在壮汉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壮汉顿时一口鲜血喷出,眼睛瞪得滚圆。 慕天歌动作丝滑无比,后背瞬间贴上他的身体,双手越过右肩,反手环住他的脖子,腰部悍然发力。 壮汉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被他从肩上抡过,重重砸在地上,后脑勺与地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过肩摔!干脆利落! 另外三个戎狄兵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一个同伴就已经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你找死!” 三人又惊又怒,齐齐怒吼一声,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慕天歌。 可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陈千秀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道剑花,后发先至,直取左侧那名戎狄兵的咽喉。‘ 那戎狄兵大骇,急忙收刀格挡。 铛! 长剑被挡开,但陈千秀的攻势未停。 她左脚为轴,身体旋转半圈,手中的长剑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噗! 一颗带着惊愕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一股血箭冲天而起。 这血腥的一幕,让剩下的两个戎狄兵背脊发凉。 操! 遇到硬茬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夹击过来。 慕天歌那会放过如此良机。 乘他们的注意力被陈千秀吸引,他猫着腰,几步就摸到一个戎狄兵身后。 噗呲! 那人只觉得后心一凉,低头一看。 一截带着血槽的三棱刃,从他的胸口透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一股血沫从嘴里涌出,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敌人见同伴转瞬之间便接连暴毙,肝胆俱裂,彻底慌了神。 战场之上,片刻的迟疑,就是生死。 陈千秀欺身而上,一剑直取其咽喉。 那人慌忙举刀格挡。 铛! 陈千秀手腕一转,长剑贴着对方的刀身滑下,剑尖在那人手腕上一挑。 “啊!”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弯刀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陈千秀左腿抬起,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那人瞬间弓成大虾,哇的一口胃液就喷了出来。 陈千秀俏颜一寒,握住剑柄,对着那人低下的脑门,就是一下狠的。 咚! 那人白眼一翻,扑倒在地。 四个戎狄兵,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两人联手轻松解决。 陈千秀挽了个剑花,甩掉剑身上的血迹,目光投向了还在混战的中心。 她提着剑,就要上去杀个痛快。 “还打?”慕天歌一把拉住了她。 “杀上瘾了啊!” “让他们狗咬狗,咱们搅合进去干嘛?” 陈千秀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些意犹未尽。 “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们了。” 慕天歌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婆娘就是个战斗狂。 “我们的目标是津川,不是在这里跟他们浪费时间。” 说着,他不由分说,拉着陈千秀的手,转身就走。 “千代田,跟上!” 陈千秀终究还是没再坚持。 她虽好战,但分得清轻重缓急。 “是,主人!” 千代田应了一声,架起源玉姬,又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刘怜,没好气地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走了,还愣着干什么!” “哦哦哦!” 刘怜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包袱,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 一行五人,趁着两方人马杀得眼红,谁也抽不出手来管他们,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战场。 萧战手下的暗桩头子,眼角余光瞥见慕天歌等人安然离去,心头剧震。 那小白脸,到底是什么人? 这身手,这杀人的手段,绝不是普通人。 还有那个女人,简直是个怪物!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总感觉像是放跑了一条大鱼。 可眼前的戎狄人逼得太狠,他根本抽不出身来追击。 只得无奈一叹,专心应对眼前的敌人。 镇口处的厮杀声渐渐远去。 走了约莫两里地,确认后面没人追来,几人才放慢了脚步。 刚刚的血腥场面,让刘怜的腿肚子到现在还有些发软,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 源玉姬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强撑着,没有喊累。 慕天歌注意到陈千秀的情绪似乎有些不高。 他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怎么,杀得不过瘾?” 陈千秀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行了。”慕天歌笑了笑。 “接下来有的是机会让你杀个够。” “现在咱们得尽快赶到津川城,清儿还等着我们呢。” 听到阮清儿的名字,陈千秀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几人又走了约莫两里地,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骑兵。 又是骑兵! 慕天歌心里一紧,立刻示意众人停下。 千代田反应极快,一把将刘怜拽到身后。 陈千秀也立刻握紧了剑柄,护在源玉姬身前,警惕地看着那队人马。 这队骑兵约有三十余人,身穿统一的灰色轻甲,腰间佩刀,背上负弓,看起来训练颇为有素。 为首的小队长见到慕天歌等人,手一挥,示意队伍停下。 “什么人?” 小队长锐利的目光落在慕天歌身上,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齐齐摘下长弓,搭箭拉弦,对准了众人。 跑不掉了。 慕天歌对着陈千秀打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冲动。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坦然地走了上去。 那小队长看到慕天歌,目光连续闪动。 这临危不乱的表现? 这气质? 绝非普通人! 他上下打量着慕天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陈千秀等人,犹豫了片刻,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阁下……可是大汉使节团的人?” 这话一出,慕天歌愣住了。 不是萧战的人?也不是戎狄的追兵?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 “不错,你们是什么人?” 那小队长闻言一喜,连忙翻身下马,对着慕天歌抱拳行了一礼。 “我们是皇城司的人马,奉公主殿下之命,在此迎接大汉使团。” 公主殿下?阮清儿? 慕天歌松了口气。 看来这小妮子,已经开始行动了。 还不声不响地掌控了皇城司。 还真不赖! 他点了点头,不再掩饰身份。 “带我去见你们公主。” 那小队长听到这话,面露喜色,但还是谨慎地追问了一句。 “敢问阁下是?” 慕天歌迎着他的目光,掏出御赐金牌,淡淡道: “大汉朝使团副使,慕天歌。” 第170章:棋盘展开,女帝登场! 那小队长看到慕天歌手中的御赐金牌,眼睛亮了。 不会错了! 真的是大汉使团的人! “太好了!”他恭敬地抱拳,躬身行了个大礼。 “末将皇城司都尉李英俊,见过慕副使!” 这几天,他奉统领之命在外围接应,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王城里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两个王子磨刀霍霍,随时都可能撕破脸。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位迟迟未到的大汉副使。 现在,人终于到了! 慕天歌把金牌收回怀中,道: “李都尉,辛苦了。” “不辛苦!为殿下分忧,是末将的职责!”李英俊直起身,脸上全是喜色。 他一挥手,立刻有手下牵过来四匹备用的战马。 “慕副使,王城局势紧张,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好。”慕天歌也不多废话,翻身上了一匹马。 陈千秀和刘怜也各自上马。 千代田扶着源玉姬,两人共乘一骑。 刘怜一坐上马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两条快要断掉的腿终于得救了。 “驾!” 李英俊高喝一声,一马当先,带着队伍沿着官道向津川城飞驰而去。 慕天歌与李英俊并驾齐驱,开口问道:“李都尉,城里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李英俊脸上刚浮现的喜色又被凝重所替代。 “回副使,糟透了。” “大王子控制了内城。” “一万五千禁卫军,将整个王宫围得和铁桶一样。” “朝中大部分支持他的大臣,也全都住进了内城。” 慕天歌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王子是嫡长子,占着大义名分,控制宫禁是理所当然。 一万五千人,全都龟缩在内城,摆明了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是挟灵柩以令百官。 “二王子呢?”他又问。 “二王子占据了外城。”李英俊的语气愈发沉重。 “他手里有三万城防军,把外城所有交通要道都给占了。” “现在津川城,内城和外城已经彻底隔绝,城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抹愤恨。 “这几天,内城和外城摩擦不断,每天都有人不明不白地死在小巷里。” “搞得我们皇城司天天给他们擦屁股。” 慕天歌听着,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大王子的禁卫军战力强,装备精良。 二王子人多,但战力稍逊。 双方倒算是势均力敌,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慕天歌偏头继续问道:“公主呢?手里有多少人?” 李英俊叹了口气,面露苦涩: “公主殿下手里,能用的兵力最少。” “守卫王宫的御林军,只有两千人,还被大王子的禁卫军盯着,动弹不得。” “还有就是我们皇城司了,勉强能凑出三千人。”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我们皇城司……说好听点是负责王城治安,其实就是一群抓抓小偷,维持秩序的衙役。” “兵器铠甲都是禁卫军和城防军挑剩下的,跟他们没法比。” 加起来五千人,装备和战力最差,一支还被困在皇宫里。 这牌烂得,简直没法看。 不过嘛。 慕天歌反而笑了。 兵力少,你们不能打,可不代表我也不行啊! “其他地方的守军呢?”跟在后面的陈千秀突然插了一句嘴。 李英俊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敬意。 “各地方的守军全都按兵不动,都在观望。” “他们在等王城里这几位分出个胜负来,再去站队。” 慕天歌心中了然。 墙头草,哪里都有。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只要能帮清儿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王城,那些地方守军,自然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这样看来,大汉使团即将抵达的消息,已经传到几位王子耳中了。 这剑拔弩张的对峙,显然是想赶在使团到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谁控制了王城,谁就有了和大汉谈判的资格。 这么看来,决战就在这一两日了。 “城门都被二王子控制了,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他继续追问。 李英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末将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都尉,不过在城防军中还是有几个能说上话的兄弟的。” “再加上我们皇城司都是些小鱼小虾,他们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钻钻空子,出来也不算太费劲。” 慕天歌笑道:“那正好,咱们进城也不要大张旗鼓,使团大部队还在后面。” “我们这几人暂时不要暴露身份,李都尉带我们钻钻空子就行。”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倭岛之上。 倭国皇宫,正合殿。 殿内一片肃静,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低头垂手,分列两侧。 高高的龙座前,一道绣着金龙戏珠的帘子垂下。 帘后,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窈窕身影端坐着,看不清面容。 “陛下。”大纳言源津义身穿紫色官袍,出列行礼。 “臣有事启奏。” “讲。”珠帘后,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听上去年纪并不大。 “关于联合戎狄,共分高句丽一事,戎狄国那边已经有了回复。” “他们答应了牵制大汉镇武王,事成之后,高句丽以津川城为界,南北对半。” “很好。”珠帘后的女声听上去有些高兴。 “玉姬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话音落下,另一侧的太政大臣,丰臣吉秀出列。 “回陛下。” “玉姬殿下日前密信传来,大汉已派出吊唁使团前往高句丽。” “玉姬殿下推断,大汉有意扶持阮清儿上位,以掌控高句丽。” 丰臣吉秀说完,便退回了队列。 大殿内,百官们听到这个消息,不少人开始低声议论。 大汉也要插手? 这下事情就复杂了。 珠帘后的女帝源丽子也沉默了。 所有大臣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女帝的决断。 良久。 源丽子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大汉这是想扶持一个女王上位,将高句丽变成它们的后花园吗?” “想法倒是不错,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她语气不屑。 “镇武王已经被戎狄牵制,姚云庭的把柄也在我们手中。” “派个小小的使团就想分一杯羹?” “真是笑话!”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抹玩味。 “那诸位爱卿以为,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第171章:女帝亲征!清儿危在旦夕! 左大臣织田长信第一个从队列中走出,对着高座前的珠帘躬身。 “陛下,臣以为,我等必须即刻出兵,绝不能给大汉任何插手的机会。” “阮成基和阮成业两个傻子,此时还以为我们和戎狄会支持他们上位。” “他们只会不遗余力地狗咬狗,诸不知,这正是我等对高句丽抵抗力量的削弱之计。” “待他们自相残杀,相互牵制,我大倭水师便可趁此良机,自津川港登陆,直抵津川城下!” 织田长信话音刚落,右大臣德川康家也站了出来。 “陛下,织田大人所言极是。” “大汉的镇武王主力,已被戎狄牵制在北疆,分身乏术。” “其唯一能快速调动的,只有辽东的姚云庭。” 德川康家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姚云庭此人......” “他只需要找些借口拖延些时日,不与我军正面冲突,高句丽便是我等囊中之物!” “到那时,大汉的皇帝,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既定事实!” 这话一出,殿内百官顿时骚动起来。 “臣附议!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绝不可错失!” “臣等附议!” “请陛下降旨!” 殿下,越来越多的文武大臣站了出来,呼声越来越高。 高句丽这块肥肉,他们已经觊觎了太久。 珠帘之后,源丽子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好。” 源丽子缓缓站起身,窈窕的身影在珠帘后若隐若现,神秘而威严。 “卑弥呼在上!” 殿下所有大臣,不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在听到这几个字后,全都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卑弥呼在上!”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整座正合殿都在震动。 这是他们共同的信仰,是流淌在他们血脉里的图腾。 “此乃开疆拓土之不世之功!” 源丽子的声音变得高亢,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朕决意,御驾亲征!” “卑弥呼大帝未竟的伟业,朕,来替她完成!” “朕要让太阳旗,插遍高句丽的每一寸土地!”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陛下要亲自率军出征? 陛下这是要效仿卑弥呼大帝,建立不朽功业啊!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更加狂热的崇拜。 “陛下万岁!倭国万岁!” “陛下万岁!倭国万岁!” 狂热的呼喊声,几乎要将正合殿的屋顶掀翻。 群臣激动得浑身发抖,匍匐在地,亲吻着冰冷的地砖。 源丽子听着殿外的山呼,满意地转过身,重新坐回御座。 “传朕旨意。” “点兵十五万,以丰臣吉秀为主帅,织田长信、德川康家为副帅。” “三日后,兵发津川港!” “派人,把消息递给阮成基。” “嗨!”三人大声领命,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激动。 一个属于倭国的时代,似乎即将在他们手中开启。 夜色渐深。 一轮残月挂在天上,给大地铺上一层微光。 津川城高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慕天歌等人的视野里。 李英俊勒住马头,对着慕天歌做了一个到了的手势,便催马独自上前,与城头上的守军交涉。 “城上的是哪位兄弟?我是皇城司的李英俊,奉命出城办事,现在回来了,开一下门。” 城墙上很快探出一个脑袋,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来人。 “哟,是李都尉啊。” 那人似乎跟李英俊很熟,还开了句玩笑。 “怎么,外面的风光看够了,舍得回来了?” 李英俊陪着笑脸:“韩校尉,别拿兄弟我开涮了,赶紧的,城外风大。” 被称为韩校尉的守城校尉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李都尉,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 “二王子下午刚下的死命令,从现在起,津川城封城。” 韩校尉摊了摊手,一脸的为难。 “你既然已经出去了,那就不能再进来了。这是死命令,兄弟我也没办法。” 李英俊的脸色变了。 “老韩!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跟我玩这套?” 韩校尉叹了口气。 “英俊啊,现在不比以前了,城里要出大事了。” “你别为难我,我也犯不着为难你。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说完,他把头缩了回去,再也不理会了。 李英俊气得在原地打转,调转马头回到慕天歌身边,一脸的羞愧和愤怒。 “慕副使,这……这帮龟孙子!” 慕天歌没有理会他的咒骂。 他抬头看着紧闭的城门和城墙上多出来一倍的火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出事了。 二王子封锁全城,摆明了是要关门打狗。 大王子被困在内城,消息不通。 阮清儿那丫头手底下就那么点人,还被拆成了两部分。 现在她就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小舟,随时都可能被打翻。 不行。 不能等。 今晚,必须进城! 慕天歌抬头看着高耸的城墙,城头火把通明,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 看这架势,二王子是铁了心要把城封死,在里面决出个胜负了。 “慕副使。” 李英俊急得满头是汗,在马背上坐立不安。 “要不我再去别的城门试试!总有兄弟能说上话的!” “不必了。”慕天歌抬手制止了他。 现在全城戒严,任何一个城门官都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去了也是白费口舌。 他翻身下马,走到城墙根底下,抬头观察着城墙的高度和守卫巡逻的规律。 城墙目测差不多十五米。 墙体光滑,没有太多可以借力的地方。 陈千秀也跟着下马,走到他身边,同样抬头看着城墙。 “守卫一刻钟巡逻一趟,换防的间隙也很短。” 慕天歌没有说话,背着手在墙根下缓缓踱步。 强攻那是找死。 战狼他们不知到了多少。 进不去的话,他们应该也会在附近隐蔽。 得先和他们汇合。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 “大人。”一声极轻的呼唤从侧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第172章:特种作战,我的兵会飞檐走壁! 慕天歌扭头看去。 只见墙根下的阴影里,一个黑影正对他招手。 慕天歌笑了,果然到了。 “过来。”他对着陈千秀和李英俊打了个手势,快步走到了黑暗里。 “到了多少人?”慕天歌看着战狼,直接问道。 “大人,我们到了五个小队。” 战狼指了指身后。 黑暗中,几十个身影都贴着墙根站着,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弟兄们都没事吧?” “都没事,我们都没碰到什么人,很顺利。” 战狼咧嘴一笑,“就是弟兄们都憋久了,想跟着大人干票大的。”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别急,进去就有大的干了,现在嘛......” 他抬头指了指高处的城墙。 “先进去再说。” “咱们找个偏僻的墙段,你带一队兄弟,飞爪上去。” “记住,动静要小,解决掉城墙上的哨兵,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是!”战狼立刻点了十个人,从行囊里取出了连着绳索的黑色铁爪。 陈千秀看着这一幕,想起了那天的雷火弹和火枪。 这个男人,总能拿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她心里不经意间便生出了几分期待。 李英俊听得一头雾水,凑到慕天歌身边,小声问。 “慕副使,飞爪是何物?这城墙五丈多高,怎么上去?” “这个待会你就知道了。”慕天歌没回答他的问题,吩咐道: “我们进去之后,会从里面打开一道门缝。” “李都尉,带着你的人,还有我那三个手下,到东边那道侧门外等着。” “记住,门一开就进,动作要快。” 李英俊抬头看着那高不可攀的城墙,一脸的不可思议。 进去? 怎么进去? 飞进去吗? 慕天歌摆了摆手,“别发呆,快去准备。” 李英俊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见慕天歌催促,也就没再多想。 “是。”他抱拳应道,转身而去。 “走。”慕天歌对战狼等人挥了挥手。 一行人猫着腰,迅速移动到城墙一段只有两个士兵站岗的拐角处。 “上。”慕天歌下令,“注意安全。” “大人放心,弟兄们天天练,保证不会掉链子。” 战狼掂了掂手里的飞爪,退后几步。 他瞅准了墙头垛口的一个空隙,手臂抡圆,手里的飞爪抡成个大风车。 嗖! 飞爪抛射而出,咔的一声轻响,挂在了墙垛上。 其余队员也不甘落后。 嗖!嗖!嗖! 连续的破风声响起。 十几只飞爪全部挂在了墙垛上。 “上。”战狼做了个手势。 他带着十名利刃士兵双手交替,双脚蹬着墙面,如壁虎般飞速而上。 城墙上,倆守城的士兵正靠在墙边闲聊。 “妈的,这大半夜的,冻死个人。” “谁说不是呢,二王子也是瞎折腾,把城一封,咱们就得跟着在这喝西北风。” “小声点,被校尉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怕个球,他现在指不定在哪间屋里搂着婆娘睡大觉呢。” “……” 两人正聊着,其中一人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 一只大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同时,一柄三棱刺从他的后颈处捅了进去。 他连声音都没能发出,身体抽动了两下,便软了下去。 旁边的同伴听到异响,正要转头。 噗呲!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他身上。 战狼和另一名利刃士兵拖着尸体,将他们轻轻放在地上,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城墙下。 陈千秀看得一阵心悸。 这种悄无声息的潜入和刺杀,太可怕了。 如果是在战场上,让这样一支小队摸进敌方的主帅大营…… 还没开战,主将就阵亡....... 她不敢再想下去,这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别愣着了,”慕天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赶紧上。” “看我怎么爬的。” 说完,他抓住一根绳索,手脚并用,飞快地向上攀爬而去。 陈千秀看了看他的身影,也学着他的动作,抓起一根绳索攀爬而上,姿势可就比慕天歌优美多了。 城头上,慕天歌对着下方打了个手势。 不多时。 五十多名利刃士兵全部上了城墙。 慕天歌指了指东边。 “战狼,你带人,清理掉侧门所有的守卫。” “是!”战狼带着手下的人,飞快地融入了城墙上的阴影里。 “我们呢?”陈千秀有些按捺不住地问。 “我们去开门。” 两人顺着战狼等人清理出来的通道,迅速走下城墙。 吱呀一声,小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李英俊带着剩下的人,猫着腰钻了进来。 “慕……慕副使……” 他看着慕天歌,眼神已经完全变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驸马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手底下这群人,又是什么来路? 那么高的城墙,说上就上? 还杀了那么多守卫,愣是没被发现? 这简直就是一群怪物! “李都尉。”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啊?哦哦!是!”李英俊一个激灵,回了神。 “你对城里熟。”慕天歌没废话,直接下令。 “你现在,立刻带着所有的人,去城里把卖硫磺、硝石、木炭的铺子,全部给我扫一遍。” “不管是买,是抢还是征用,能弄到多少就弄到多少。” “弄到之后,送到太尉府。” 李英俊又懵了。 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做引火之物的,还有一些方士炼丹会用。 这位慕副使要这些玩意干嘛? 现在不是应该想办法联系公主,或者去跟大王子二王子的人干架吗? 他心里虽然全是问号,但嘴上却不敢问。 这位爷的手段,他算是见识到了,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跟着做就对了。 “是!末将立刻去办!” 李英俊抱拳领命,留下一个机灵的士兵做向导后,带着他那帮手下,消失在黑暗的街道里。 慕天歌目送李英俊离开后,随意点了三个战士。 “你们三个,留在这里。” “找个地方藏好,接应后面还没到的兄弟。” “我会沿途留下记号,接到人就顺着记号,带他们来太尉府。” “是!”三人领命,迅速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 慕天歌对着剩下的人一挥手。 “走。” “该去见见我们未来的女王陛下了。” 第173章:女王崩塌!当众扑进驸马爷怀里 夜色深沉,津川城被一股风雨欲来的肃杀气氛包裹得严严实实。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响动,没有灯火。 街道上,随处可见一队队手持长矛的城防军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内城方向而去。 “这边。” 向导士兵猫着腰,指了指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慕天歌打了个手势,身后四十多名利刃士兵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整个队伍行进,除了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再无其他动静。 陈千秀跟在慕天歌身侧,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早在慕天歌吩咐李英俊收集那些材料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你让李英俊去搜罗那些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慕天歌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 “做点秘密武器。” 陈千秀眉头皱了起来,非常不满这狗男人这种故弄玄虚的态度。 “说正经的。” 慕天歌这才偏过头,借着远处火把的微光,能看到他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一种可以让五千人依托有利地形,去对付几万人的东西。” 什么? 陈千秀的脚步一顿,美眸睁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秘密武器? 能让五千人,对付几万人? 就算是大汉军神、镇武王萧战在此,也绝不敢说出这种天方夜谭般的大话! 陈千秀看着慕天歌那笃定的侧脸,忽然就想起了那天的雷火弹,那场堪称屠杀的烟花。 这个男人,在她眼皮底下创造了一次她认为不可能的奇迹。 难道他真的还有更厉害的底牌? “你……”她张了张嘴,心跳莫名加速,想再追问,却又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慕天歌看着她呆愣的娇憨模样,轻笑了一声。 “别急,等做出来了,第一个给看行了吧。” 他伸手拉过她的柔夷,带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道: “现在先专心应对眼前的事。” 陈千秀俏脸微红,难得地没有挣脱,乖乖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与此同时。 太尉府,书房。 气氛沉重万分。 阮清儿坐在主位,小脸紧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 朴永元、金元直、李在兴三位老臣,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公主殿下。” 朴永元苍老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刚刚得到的消息,二王子已经调动了全部三万城防军,将内城围得水泄不通。” 李在兴性子最急,呯的一声,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 “他这是要逼宫!大王子那个蠢货,手里有一万五千禁卫军,竟然就这么被堵在里面动弹不得!” 金元直摇了摇头,分析道: “禁卫军虽然精锐,但大王子不敢出来。” “一旦出内城,在复杂的城区里和三万城防军巷战,他兵力处于劣势,必败无疑。” “他现在只能困守内城,等待转机。” “转机?他还有什么转机!”李在兴气不打一处来。 “等我们动手吗?公主殿下手里只有两千御林军,还被他的人和二王子的人一起钉死在王宫里,出都出不来!” “还有金统领手下那三千皇城司的兄弟,抓抓贼还行,真要上阵冲杀,跟城防军硬碰硬,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金元直老脸微红,有些尴尬。 老子知道皇城司上不了台面,你也不能这么直吧? 不过,他说的确是事实。 皇城司的兵,连像样的铠甲都凑不齐,武器也是别人挑剩下的。 兵力还处于绝对的劣势,怎么打都是输。 根本就不敢出手。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死局。 大王子和二王子最后不管谁赢,最后都是要和他们交手的。 不打,公主又怎么坐上王位? 片刻后,阮清儿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空灵。 “大哥他不蠢。他困守内城,恐怕不是在等我们,而是在等倭人的援兵。” 此言一出,三位老臣同时浑身一震。 阮清儿痛苦地闭上眼,语气变得有些悲凉。 “他早就和倭国勾结在一起了,恐怕现在倭国的舰队都已经出发了。” “他只要守住内城,二哥就不可能入主王宫。” “只要倭人的援兵一到,便可内外夹击,二哥必败无疑。” “倭国……援军!”朴永元眼前一黑,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栽下去。 他枯槁的双手死死抓住扶手,老泪瞬间纵横。 “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高句丽的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若是倭国人真的大举入侵,眼下高句丽群龙无首,各地驻军都在观望,谁能挡得住那些残暴的倭寇? “难道……天真要亡我高句丽吗?” 李在兴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也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眼中满是绝望。 阮清儿紧紧咬着下唇,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乱,阮清儿,你要做女王,你可以的。 可是......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天歌,你怎么还不来! “金统领。”她强作镇定,再次开口。 “让你派出去接应的人,有消息了吗?” 金元直深吸口气,躬身回道: “回殿下,李英俊已经带人出城三天了,至今没有消息传回。” “城门被封锁,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阮清儿的眼神一黯,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了摸那把坚硬的短铳。 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慕天歌,你说过,谁敢伸手,就杀了谁。 你到底在哪里? 朴永元看着阮清儿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多好的一个孩子,却要承受这些。 他站起身,准备说几句宽慰的话。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书房内的四个人,如惊弓之鸟,身体同时绷紧。 “谁?”金元直长剑出鞘,厉声问道。 “三位大人,公主殿下!”门外传来管家紧张的声音。 “府外……府外来了一队人,说是大汉来的……来找公主殿下!” 大汉来的? 阮清儿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一定是天歌! 一定是他来了! 府门口。 一个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脸上还带着风尘之色。 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让阮清儿见到的瞬间眼眶便腾起水雾。 她之前所有的坚强、不安和恐惧,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她快步冲上前去,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把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呼吸着他的气息。 “夫君,你来了!” “清儿差点就撑不住了!” 紧紧跟在后面追出来的朴永元等三位老臣,刚刚跨出门槛,就目睹了这震碎三观的一幕。 这……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他们刚刚宣誓效忠的未来女王陛下! 怎么一转眼,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在大庭广众之下,扑进一个大汉男人的怀里,还哭着叫……夫君? 这难道就是那个大汉的驸马? 慕天歌? 三位肱骨老臣站在夜风中,集体石化。 第174章:驸马爷翻盘的秘密武器! 跟在慕天歌身后的一群人,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陈千秀刚踏上最后两级台阶。 听到阮清儿那声娇滴滴的“夫君”,她的脚立刻顿住,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她看着前方紧紧相拥的两人,手背上的青筋蹦了起来。 狗男人! 这一路上一口一个媳妇叫得那叫一个顺溜! 便宜占尽! 这一进城,转头就把自己晾在一边,去搂他的女王去了! 陈千秀咬着后槽牙,偏过头去,看着旁边的一尊石狮子,越看越想上去踹一脚。 刘怜扛着沉重的包袱,看到这一幕,手一松。 “吧嗒。” 包袱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灰尘。 他半张着嘴,看看阮清儿,又看看慕天歌,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大人就是牛逼! 走到哪儿都有绝色美人投怀送抱! 自己跟着跑断了腿,连个小丫鬟的手都没摸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源玉姬微微低着头,咬了咬内唇,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水。 自己只是个被踩在脚下的宠物,人家却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 这待遇,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千代田最务实,她上下打量着阮清儿,心里在迅速盘算。 以后主人后院里又多了一位主母,自己得早点把关系打点好,日子才能好过。 至于战狼和那些利刃队员。 他们早就散开,在太尉府的各处拉起来警戒线。 老大哄女人的戏码,他们看了不知道多少回。 以前嘛,还崇拜得不得了!恨不得掏出小本本记下大人的撩妹语录。 现在嘛,早就见怪不怪,只想露出一脸姨母笑! 慕天歌感受着怀里软玉温香的娇躯,抬手在阮清儿柔软的发丝上揉了两下。 “好了。”他附在她耳边低声提醒。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可是要做女王的人,威严还要不要了?” 阮清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红着脸,迅速从慕天歌怀里退出来,抹了两把泪痕,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她再次转过身面对朴永元三人时,脸上的柔弱和委屈已经消失不见。 “三位大人,本宫失态了。” 阮清儿侧开身,让出慕天歌。 “这位便是大汉驸马,慕天歌。也是本宫选定的夫婿。” 朴永元三人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赶紧上前两步,对着慕天歌拱手行礼。 “老臣朴永元,见过驸马爷。” “末将金元直,见过驸马爷。” “末将李在兴,见过驸马爷。” 慕天歌大步上前,伸手托住朴永元的手臂,将三位老臣一一扶起。 “三位大人不必多礼。” 慕天歌左右看了一眼。 “街上风大,而且二王子的眼线不少,咱们先进去说话。” “对对对,驸马爷里面请!”朴永元连忙转身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快步穿过前院,进了太尉府的议事大厅。 依次落座后。 “慕副使。”李在兴是个直肠子,刚一坐定就忍不住先开口。 “不是我们几个老家伙信不过你,现在的局势实在太糟了。” “二王子三万城防军,大王子一万五千禁卫军。” 他越说越丧气,“这仗根本没法打。您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就带了外面那几十个兄弟来帮忙吧?” 这话问出了朴永元和金元直的心声,三人齐齐盯住了慕天歌。 慕天歌笑了笑,“诸位无需忧虑。” “大汉的十五万大军,算算时间,应已到辽城。” 此言一出,三位老臣眼睛同时亮了。 朴永元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开始发抖。 “十五万……大军……”老太尉喃喃自语。 有大汉这股庞大的力量在后面撑腰,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这是底气,是能翻盘的底气! 金元直和李在兴两人激动得握紧了拳头,身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大汉真的出兵了! 这说明大汉对高句丽势在必得,绝不会任由倭国人横行。 李在兴重重拍了一下桌案。 “太好了!天不亡我高句丽!” “只要大汉军队一到,大王子和二王子那点兵马算个屁!” 金元直也是连连点头,刚才的绝望一扫而空。 慕天歌摆了摆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诸位先别急着高兴,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们得先撑到大军抵达。” “现在需要你们去办二件事,越快越好。” 朴永元立刻上前一步,弯腰拱手。 “驸马爷请吩咐,老臣万死不辞。” 慕天歌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把你们手底下能用的人全都撒出去。” “去全城收集废铁。破铁锅、生锈的铁钉、废弃的镰刀,能弄多少弄多少。” “全部运到太尉府来,敲碎了,越碎越好,堆在院子里就行。” 三位老臣听完,面面相觑。 朴永元以为自己年纪大听错了。 “驸马爷,您要废铁做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 马上就要打仗了,外面围着几万大军。 收集破铜烂铁能当武器用吗? 慕天歌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去全城的铁匠铺,让他们连夜打造一种铁皮桶。” “桶身长五尺,内径一尺,底部必须要厚,再开个拳头大的洞。” “外壁需要至少七道以上的铁箍给桶身加固。” “能打多少就打多少。” 李在兴眉头紧皱,一脸不解地问道: “驸马爷,要这古怪的铁桶做甚?” “咱们是不是该多准备些刀枪弓箭?” “或者多囤点粮食和水也行啊。” “收这些没用的东西,还要费不少人手,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城防军,太危险了。” 慕天歌摆了摆手,可没有解释底牌的打算。 “别多问,照办就是了。” 阮清儿看到他成竹在胸的样子,立刻懂了。 这绝对是像火铳一样的大杀器,是夫君的绝密。 “照办。”她直接沉声下了命令。 朴永元等人见公主发话,不敢再多言。 “老臣遵命,这就去安排人手。” 三人匆匆退下,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大汉军队的消息让他们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大厅里的人少了一大半。 慕天歌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几个人。 “千代田。” “主人。”千代田温顺地上前一步。 “带玉姬和刘怜去找太尉府的管家安排客房,你们先去洗漱休息。” “是,主人也请注意身体。”千代田乖巧领命,带着源玉姬和刘怜退出了大厅。 慕天歌又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战狼。” 战狼推门走进来。 “大人有何指示?” 慕天歌语气变得严肃。 “带兄弟们接管太尉府的所有防务,把大门封死。” “四周的房顶和制高点全占了。”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靠近大厅十步之内,直接拿下。” “是。”战狼点头领命,转身消失在门外。 大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三个人。 阮清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慕天歌身边。 “夫君,你要那些废铁,到底是准备做什么?” 慕天歌拉住阮清儿的手腕,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他抬头看向站在几步外冷着脸的陈千秀。 “媳妇,你不是一直问,我说的秘密武器是什么吗?” 陈千秀听到这话,把剑换到了另一只手,心跳加快了些。 其实她早就心痒难耐,好奇得要命了。 慕天歌用双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个四方盒子的形状。 “炸药包,以及......”他又比划了一个圆筒形状。 “没良心炮!” 第175章:炸药包没炸,悍妻先炸了! 陈千秀提着长剑走过去,在一旁的客座上落座,把剑顺手拍在小茶几上。 “炸药包我能听懂个大概,”陈千秀双臂环抱胸前,侧头看着他。 “但这没良心炮,又是个什么物件?名字听着就不正经!” 慕天歌提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推过去一杯。 “千秀,你见过雷火弹的威力。” “咱们用的雷火弹也就拳头大小,里头装的火药撑死几两。” 陈千秀点点头。 那场面确实足够震撼,几两火药就能把装备精良的辽东军炸得人仰马翻,残肢乱飞。 慕天歌双手抬起,在半空中拉开一个足有半尺宽的距离。 “现在我要造的简易炸药包,外面用粗布或者油纸包上好几层。” “里头的火药,一包十斤起步。” “除了火药,还要塞满碎铁片、铁钉、烂铁锅敲碎的残渣。” 陈千秀听到十斤这个数字,手指不自觉地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十斤火药混着废铁钉? 这要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引燃,那画面简直不堪设想。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要把人全绞碎了。 阮清儿听到这话,身子立刻坐直了。 她之前研究燧石短铳,把那玩意拆了装装了拆,对火药推进的威力早就有了直观的认知。 那细长铳管里指甲盖大小的药面,就能把铅丸推出去打进人的骨头。 现在是整整十斤的火药! 她甚至无法在脑子里勾勒出那种气浪翻滚的场景。 “十斤那么重,然后呢?”阮清儿身子往前倾,双手扶在桌面上。 陈千秀抢在前面开了口。 “这东西十斤重,靠人力能扔多远?” 她上阵杀敌多年,对兵器和负重极为敏感。 “你那些利刃战士,已经够强了,撑死也就丢出去二、三十步。” “这么恐怖的威力,丢在二十步开外,点火的战士自己还要不要命了?” “还没炸着敌人,自己先飞上天了。” 慕天歌打了个响指。 “媳妇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所以,这就需要我刚才说的第二个东西,没良心炮。” 他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倾斜的圆筒图形。 “这个铁皮桶,就是用来发射炸药包的炮管。” 阮清儿听得入了迷,整个人已经完全贴在了慕天歌的胳膊上。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着水痕画出的炮筒底端。 “夫君,这炮筒没有机关发条,靠什么力量把十斤的重物推出去?” 慕天歌顺势伸出右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靠火药爆炸产生的气浪。” 他用手指在炮筒底部点了一下。 “打仗的时候,在阵地前面挖一排斜坑,把这铁桶的后半截埋进土里,用土夯实固定死。” “桶底先放上一层发射药。” 他在圆筒底部水渍画了一小撮。 “上面压一块尺寸恰好卡住桶壁的厚实干木板,把底部的发射药和上面隔开。” “最后,把炸药包放进去,搁在木板上。” “留两根导火索。” “一根连接底部的发射药,一根连接大炸药包。” “估算好时间长短,同时点燃。” 阮清儿兴奋地拍了一下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我明白了!”她仰起头,满脸崇拜地看着慕天歌。 “底部的火药被点燃后,会在铁桶内部爆开。产生的气浪无处可去,只能往上冲。” “气浪顶起木板,木板就把上面的炸药包抛上天!” “真聪明。”慕天歌毫不吝啬夸赞,低头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阮清儿脸颊泛红,却没有躲闪,反而顺势抱住了慕天歌的胳膊,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可是夫君,气浪的力道那么大,铁皮桶会不会被直接撑破裂开?”她继续追问细节。 慕天歌耐心地给她解释原理。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铁匠在桶身外面加固七道铁箍的原因。” “有了铁箍,炮筒就能承受住底部的瞬间膨胀力。” “气浪只会选择阻力最小的方向,也就是敞开的炮口宣泄。” 阮清儿彻底入了迷,毫不避讳地把慕天歌搂得死死的。 “夫君你太厉害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的人!” 她仰着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痴迷地看着他。 陈千秀听到这里,完全明白了炸药包和没良心炮组合起来有多恐怖。 她咽了一口唾沫,背脊有些发寒。 这东西不需要什么准头,它靠的是大范围覆盖。 只要把它成群地抛进人堆里,那就是灾难。 一次齐射。 数十上百个炸药包同时砸进密集的军阵里。 陈千秀脑海里浮现出火光冲天、血肉横飞的绞肉机场景。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她看着慕天歌,只觉得这个男人的脑子可怕到了极点。 “夫君。”阮清儿适时地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导火索的长短怎么算?” “如果引信留得太短,炸药包在半空中就烧完了爆开,那就碰不到地上的敌人了呀。” “清儿就是聪明。”慕天歌宠溺地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 “所以,我们要保证炸药包被抛飞到敌军头顶,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刚好爆炸。” “嗯。”阮清儿坐直了身子,痴迷于机关之术的她对数字有着天然的敏锐。 她拍了拍自己胸前的高耸,兴奋地说道: “夫君,你告诉我这两种引信的燃烧速度。我来算。” “好。”慕天歌笑着点点头,把数据报给了她。 阮清儿找来纸笔,趴在桌子上认真地演算起来。 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偏头去问慕天歌。 慕天歌便会靠过去,轻声细语地给她讲解。 两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陈千秀站在原地,彻底成了个透明人。 除了会杀人,会打架,她根本插不进他们的话题。 她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什么抛物线。 什么气浪震荡。 什么装药量比例。 简直就是在听天书。 听不懂就算了,可眼前这你侬我侬的画面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事。 在燕山的树林里,这狗男人一口一个媳妇叫着。 说话没个正经,总是带着股贱兮兮的调侃。 到了平原上,他还要假模假样地蹲下来,说要背自己。 全身上下就长了张只会占便宜的嘴! 可现在呢? 看看他对阮清儿是个什么态度! 声音那么温柔,轻声细语的。 讲东西那么有耐心,问什么答什么,一点都不藏私。 还摸脑袋!还捏脸蛋! 还手把手教! 老娘在山里走得腿都抽筋了,你除了会开两句玩笑,你捏过老娘的腿吗! 越对比,陈千秀心里的火气就烧得越旺。 凭什么? 论长相,老娘哪点比不上这娇滴滴的阮清儿了? 论身材,老娘这腿能甩她两条街! 你个狗男人,对我就一天到晚口花花。 对她就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 这根本就是在故意气人。 陈千秀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 她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性子向来直来直去。 她不懂什么后宅女人的争风吃醋,更不懂什么叫隐忍不发。 老娘也是你的未婚妻好吧? 既然招惹了老娘,转头又把老娘晾在一边当空气。 这事它就不能忍。 呼。 陈千秀霍然站起身。 大腿撞在茶几的边缘,旁边的木椅被她这一带,直接向后倒去。 啪嗒一声摔在青石板地上。 慕天歌和阮清儿讨论的声音瞬间停了。 两人同时转头诧异地看过来。 陈千秀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剑,倒提在手里。 她根本没看阮清儿,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慕天歌。 那眼神里,带着在沙场上点兵出征时的煞气。 然后,她没说半句废话,转身大步朝大厅门口走去。 走到大门处。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手里的长剑抬起,剑鞘前端遥遥指着还在太师椅上发愣的慕天歌。 她下巴微抬,红唇轻启。 “慕天歌。” 慕天歌有点懵,放开阮清儿站起身。 “媳妇,咋了?” 陈千秀把长剑往肩膀上一扛。 “给老娘滚出来。” “我要揍你。” 第176章:征服悍妻,从一个吻开始! 阮清儿站在原地,看着陈千秀那副要杀人的模样,冰雪聪明的她哪里还不明白。 这位千秀姐姐,是吃自己的醋了。 她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心里既有些不好意思,又隐隐生出一股看热闹的期待。 她也想看看,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要怎么收服眼前这头发怒的母老虎。 慕天歌何许人也。 这婆娘炸毛,原因他门儿清。 对付这种直筒子脾气的女人,道理是讲不通的,硬碰硬那更是下下策。 “咳。” 慕天歌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说我的大将军,你这是闹哪一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朝着陈千秀走了过去。 “这时候要领兵打仗了,准备拿为夫我祭旗壮军威吗?” 陈千秀被他这没个正经的腔调气得胸口起伏更厉害了。 这狗男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的! “慕天歌,你少跟老娘来这套!” 她手里的剑鞘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慕天歌的胸口。 “老娘今天非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慕天歌根本没管那把横在两人之间的长剑。 他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一步上前,长臂一伸,直接把人一把捞进了怀里。 陈千秀懵了。 除了老父亲,她这二十一年来,何曾跟任何一个男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一股浓烈的,独属于男人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钻进她的鼻腔。 他的胸膛是那么的坚实有力。 慕天歌强而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传递过来。 咚。 咚。 咚。 好像一下一下的,全砸在了她的心口上。 她的心跳瞬间就乱了节奏,擂鼓般狂跳起来。 她想推开他。 她想挣脱。 可她那能一拳打死牛的力气,此刻却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推在慕天歌胸膛上的手,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身体深处,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并不想真的推开这个怀抱。 她感觉自己,好像很享受被他这么抱着的感觉。 这个羞耻的念头刚冒出来,一个温热的触感,便落在了她的耳廓上。 慕天歌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一口热气喷在了她小巧的耳垂上。 陈千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感觉,顺着脖颈一路向下,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慕天歌,你……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娇嗔。 “媳妇。” 慕天歌没有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吃醋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劈开了陈千秀所有的伪装。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即争辩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我吃什么醋!” “哦?”慕天歌的唇角咧开,继续在她耳边吹着气。 “没吃醋啊?” “那是觉得夫君刚才只顾着跟清儿说话,把你冷落了?” “还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懂,像个外人,帮不上忙,心里不痛快了?” 这个混蛋! 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委屈、那些失落,就这么被他三言两语,毫不留情地全部掀了出来。 心思被如此直白地拆穿,羞恼和愤恨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 “你混蛋!” 陈千秀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抬起手,握成拳头,朝着慕天歌的胸口捶了过去。 只是那力道,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撒娇。 “对对对,我混蛋。” 慕天歌任由她的小拳头落在自己胸口,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混不混蛋的,咱先放一边。”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认真,没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 “媳妇,你听好了。” “在我心里,你和清儿,谁也替代不了,都是独一无二的。” 陈千秀捶打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慕天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眼神,不再是调侃,而是充满了真诚。 “清儿她心思细腻,擅长钻研这些机关器械,能帮我改良军械,这是她的长处。” “她是我的贤内助。” “而你,陈千秀。” 慕天歌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真挚地说道。 “你是要在战场上,替我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是能和我并肩站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 “炸药包也好,没良心炮也好,这些东西造出来,最终还是要靠人去用。” “怎么用,在什么时机用,这些都是你要做的事。” “论带兵打仗,这天下,没人可以替代你。” 大将军……战友…… 她心里的那点酸涩和委屈,仿佛找到了出口,瞬间散了大半。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自己。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这样重要的。 慕天歌看着她神情的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眼珠一转,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再次凑到她耳边低语。 “还有啊,媳妇要是真觉得夫君我冷落了你……” “那不如,今天晚上,在给你解情蛊之前,咱们先相互熟悉熟悉各自的地形?” “看看是你先占了我的高地,还是我先趟了你的河?” 陈千秀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一次失控了。 她简直要被这个男人撩疯了。 她又羞又气,刚想发作,慕天歌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飞快地抬起她的下巴,在她错愕的注视下,低头便吻住了那两片还在微微颤抖的红唇。 “唔!” 陈千秀的眼睛猛地睁大。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反应,在这一刻全部停摆。 她只感觉到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从嘴唇开始,如电流一般传遍全身。 她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只能依靠着男人的怀抱才能站稳。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过了多久,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开始生涩又笨拙地回应起来。 良久。 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嘴皮还在拉丝,呼吸都有些急促。 慕天歌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里面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煞气,只剩下迷离和娇羞。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红唇,深情地说道: “媳妇,记住这个感觉。” “你们任何一个,在我心里,都是无可替代的宝贝。” 他扶着她的肩膀,帮她站稳,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长剑,重新塞回她的手里。 “你的剑,是用来杀敌人的,不是用来指着你男人的。” “知道吗?” “……嗯。” 陈千秀低下头,第一次露出了小女儿般的娇羞姿态,声音细若蚊蚋。 站在不远处的阮清儿,早就看得俏脸红扑扑的,心也跳得厉害。 她想起了男人也是这样吻自己的,也是这样在自己耳边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这个坏蛋,总是能轻易地俘获她们的心。 眼看陈千秀已经彻底没了脾气,阮清儿这才莲步轻移,走到她身边,主动拉起了她的手。 “姐姐,是清儿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真诚的歉意。 “清儿和夫君许久未见,一时有些忘形,忽略了姐姐的感受,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陈千秀被她这么一说,本就滚烫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慕天歌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一手牵起一个,将两只温软的柔夷都握在自己掌心。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别在这杵着了,让人看了笑话。” 正在这时。 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战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大人,李都尉回来了。” “您要的东西,他都带回来了!” 慕天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松开两女的手,转身大步走到门口,拉开了大门。 “带十个弟兄,把东西都搬到后院去。” “是!”战狼领命而去。 慕天歌回过身,看着大厅里两个风姿各异,却同样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笑眯眯地一招手。 “走,我的好媳妇们。” “夫君现在就教你们,怎么亲手制作能让咱们翻盘的秘密武器。” 第177章:杀器问世,驸马爷的深夜教学! 太尉府后院。 战狼带着几十个利刃士兵,已将这里清空,并且在外围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院子中央,堆放着几座小山。 李英俊正指挥着手下,将最后一批从城里搜刮来的东西搬进来。 有黑乎乎的木炭,有泛着黄色的硫磺矿石,还有大块大块未经提炼的硝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废铁。 “慕副使,您看,能弄来的都在这了。” 李英俊擦了把额头的汗,跑过来复命。 他看着这满院子的破烂,心里实在是犯嘀咕。 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这些玩意? 这能干啥?当柴火烧都嫌呛人。 慕天歌扫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辛苦了,李都尉。” 他拍了拍李英俊的肩膀。 “你先带你的人去前院休息,弄点吃的喝的,今晚还有的忙。” 李英俊自从见识了利刃飞檐走壁的手段后,对慕天歌是敬畏无比。 “是!”他根本不多问,抱了抱拳,带着自己那帮满头雾水的手下就退了出去。 “好了,闲杂人等都走了。” 慕天歌走到那堆原料前,随手拿起一块硝石。 “现在,我正式给我的两位好媳妇,还有我最信任的兄弟,上第一堂课。” “课程的名字,叫‘如何制造一场烟花盛宴’。” 陈千秀和阮清儿都凑了过来。 战狼也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慕天歌微笑着,目光首先落在阮清儿身上,带着几分考校。 “清儿,你熟读高句丽的典籍,应该知道火药配比吧?” “嗯。”阮清儿立刻来了精神。 “典籍记载,古方士炼丹时偶然得之。一硝二磺三木炭,可制引火之物,也可用于节庆日的烟火。” 她对这些东西显然很有研究,伸手沾了点硫磺,细细地感受着粉末的质感。 “不过这种配方的火药,燃速很慢,威力也有限,而且会产生大量的浓烟,用在军阵之中,很容易遮蔽视线。” “说得不错。”慕天歌赞许地点点头。 “那么现在,你们看好了。” 慕天歌拿起三个干净的木勺,按照一磺、一点五炭、七点五硝的比例,将三种粉末小心翼翼地舀进一个木碗里。 阮清儿一开始还看得认真,可当慕天歌舀下最后一勺硝石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夫君,你这配方不对劲!” 她伸出手指,指着碗里明显比另外两种材料多出一大截的硝石粉末。 “硝石的量,太多了。” “按照典籍记载,硝石过量,火药会变得极不稳定,甚至无法引燃。” 陈千秀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关键。 “你的意思是,他这配方是错的?” “清儿不是这个意思。”阮清儿连忙摆手,她只是觉得这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她仰起头,看着慕天歌,眼睛里全是求知的渴望。 “夫君,为什么……要加这么多硝石?” 慕天歌笑了。 他没有解释,用一根小木棍,在碗里轻轻地搅拌起来。 陈千秀和阮清儿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木碗。 她们能感觉到,慕天歌此刻无比专注。 这和那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满嘴跑马的男人,判若两人。 半晌,慕天歌停下了动作。 碗里的粉末,已经混合成一种均匀的灰黑色。 他从碗里捻起一小撮,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多,小心地放在桌角。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 “媳妇,清儿,退后几步。” 慕天歌将火折子的火苗,轻轻凑向那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 嗤—— 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那一小撮粉末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桌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黑色印记。 “这……” 陈千秀睁大了眼睛,她常年在军中,自然见过劣质火药燃烧时的样子。 那都是浓烟滚滚,火光也是昏黄的。 哪里见过这种爆燃起来,只有白光,几乎没有烟尘的火药! 阮清儿更是直接冲了上去,趴在桌子上,仔细地看着那个烧灼的痕迹。 她又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碗里剩下的粉末,放在眼前细看。 “为什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大脑在飞速运转。 “硝石……是助燃之物……大量的硝石,在密闭的瞬间……”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我明白了!是燃速!” “夫君,你这个配方,追求的不是持续燃烧,而是瞬间的爆燃!” “对。”慕天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所以,它的威力,比你所知道的火药,要大上十倍、百倍。” 陈千秀走到桌边,看着碗里那平平无奇的灰黑色粉末,背心升起一股寒意。 就这么一小撮,就能产生那样的白光。 那要是十斤呢? 十斤这样的火药,混上碎铁片,在一个密闭的布包里被瞬间引爆…… 她已经无法想象炸药包爆炸时那会是怎样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东西的? “都记住了吗?”慕天歌看向三人问。 战狼用力点头。 陈千秀和阮清儿也默默记下了这个比例。 慕天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笑容。 “好了,原理就讲这么多。”他拍了拍手。 “现在开始干活。” “战狼,你带上兄弟们,负责把这些废铁全都敲碎,越碎越好。” “清儿,你心灵手巧,带着千代田她们,把府里能找到的粗布、油纸都拿来,缝成巴掌大的布袋。” “千秀,你就跟着我,负责混合火药。” 任务分配下去,后院立刻就忙碌了起来。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布料的撕扯声,还有慕天歌压低声音的指导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织成一首奇特的乐章。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五更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后院的忙碌。 朴永元带着金元直和李在兴,领着一大群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们身后,跟着几十个满身大汗的铁匠,抬着二十个乌漆嘛黑的大铁桶。 “驸马爷!” 朴永元老远就喊了起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您要的东西,我们……我们尽力了。” “全城的铁匠铺,我们几乎都跑遍了,也只能赶出来这二十个。” “辛苦了,老太尉。” 慕天歌上前扶住他。 “让他们继续打,能打多少打过少。”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利刃战士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大人!李虎队长他们回来了!” 慕天歌精神一振。 “回来了多少人?” 那战士脸上的激动淡了下去,声音变得艰涩。 “李虎队长带回了八个小队,加上……加上这里的人,总共……一百八十二人。” 少了二十个。 到了这个时辰还没出现的,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慕天歌脸上笑容慢慢收敛,眼神也变得冰冷。 萧战,这笔债老子记下了。 你给我等着! 迟早会让你血债血偿! 第178章:决战起,一战定乾坤! 太尉府,前院。 一百多名风尘仆仆的利刃战士站满了整个院子。 李虎看到慕天歌出现,快步上前。 他眼眶瞬间通红,单膝跪地。 “大人,是李虎无能,没能把所有人完整的带回来。” 慕天歌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不关你的事。” “分兵之前,我就说过,被咬上就是九死一生。” “这是他们的命,不怪任何人。” 他一步步走到了院子的正中央,抬眼环视全场。 眼前众人各不相同,有完好无损的,有灰头土脸的,也有身上染血的。 他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悲伤,也看到了深藏在眼底的怒火。 “我知道,我们有二十个兄弟,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回来。” 慕天歌沉声开口。 “但你们要记住,我们是在打仗,打仗就一定会死人。” “马革裹尸,是我辈军人的归宿,也是荣耀。” 他面向众人,斩钉截铁道。 “我向你们保证。” “他们的仇,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带你们去报。” “牺牲的弟兄们,不会白死!” “他们的名字,会刻在我们的功勋碑上,他们的家人,我会养一辈子!” “你们要做的,就是去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事,替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热血动员。 但就这几句朴实无华的话,让所有士兵眼中的悲伤,渐渐被一种叫做复仇的火焰所取代。 没错,我们是在打仗! 打仗,就会死人! 死了的兄弟,给他们报仇就够了! 慕天歌看着众人重新燃起的士气,心中稍定。 “现在,收起你们的悲伤,为我们的兄弟送行!” 他转头,对站在门口的一个太尉府下人吩咐道。 “去,点一炷香来。” 很快,下人拿来了香炉和线香。 一缕青烟,在沉寂的院子里,袅袅升起。 “一炷香的时间。” 慕天歌看着那缕青烟。 “为兄弟,默哀送行。” “香烧完,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 “我们还要,活着回家!” “是!大人!”一百多人齐声低吼。 没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垂下了头。 与此同时。 津川城,城防军大营。 中军主帐之内,气氛压抑。 二王子阮成业身穿一身戎装,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一脸焦躁。 十几个身披甲胄的心腹将领分列两侧。 “不能再等了!” 阮成业停下脚步,一拳砸在面前的沙盘上。 沙盘上,津川城的内城模型被震得跳了一下。 “大汉已经发来国书,吊唁使团不日便会抵达津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他们打着吊唁父王的名义,实际上是想干什么,你们心里都清楚!” “他们是来给我那个好妹妹撑腰的!” 城防军副统领,金武站了出来。 “殿下,末将明白您的忧虑。” “可大王子手里,还有一万五千禁卫军,他们死守内城,宫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 “我们若是强攻,就算能打下来,三万城防军兄弟,恐怕也要折损大半啊!” 这话说出了所有将领的心声。 禁卫军是大王子阮成基的嫡系,装备和训练都在他们城防军之上。 真要硬碰硬地打巷战,那就是拿人命去填。 就算最后打赢了,三万城防军,还能剩下多少? 到时候,拿什么去应对城外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 “伤亡?现在还顾得上伤亡吗!” 阮成业情绪激动地打断了他。 “金武,你是不是忘了,大哥他背后站着的是谁?” “是倭人!” “父王还在的时候,他就跟倭国眉来眼去,现在父王尸骨未寒,他更是肆无忌惮!” “我们在这里等,他也在等!” “他在等倭国的舰队开进津川港!他在等倭国的军队帮他坐上王位!”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要面临两面夹击的绝境!” 阮成业指着沙盘,声音愈发激昂。 “是被禁卫军和倭寇一起包了饺子,还是现在拼死一搏,冲进去,你们自己选!” 帐内,陷入沉寂。 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引倭寇入关? 这是要当高句丽的千古罪人啊! “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外援。” 阮成业见火候差不多了,稍微缓和了语气。 “北边的戎狄,已经给我回了话。” “只要我能坐上王位,他们就会立刻承认我的地位,并且在边境陈兵,牵制大汉的边军。”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们必须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内城,控制王宫,把生米煮成熟饭!” 阮成业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 “到那时,我登基为王,大汉的使团来了又能如何?” “他们总不能为了一个远嫁的公主,就跟我高句丽全面开战吧?” 帐内的将领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开始变得活络起来。 二王子这番话虽然冒险,但却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戎狄! 那可是能跟大汉北疆军硬碰硬的虎狼之师! 如果能得到戎狄的支持,那确实就不足为虑了。 虽然同样是引狼入室,但比起声名狼藉的倭寇,和咄咄逼人的大汉。 选择戎狄,似乎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富贵险中求。 赢了,他们就是从龙之臣,封妻荫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输了…… 反正也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阮成业看着众将脸上神色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 “都听明白了?” 金武等几位将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抱拳于胸。 “我等,愿为殿下效死!” “好!”阮成业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现在,我命令!”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城防军的军旗。 “所有人,立即回去整顿兵马,准备攻城器械!” 他深吸口气,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光芒。 “明日亥时!天色最暗,守军最困乏的时候!分别从东、西、南三门,给我同时发起总攻!” 他将军旗,狠狠地插在了沙盘上内城的正中央。 “不惜一切代价,一夜之间,给我拿下王城!” “一战,定乾坤!” 所有将领看着状若疯狂的二王子,心头都升起一股寒意。 一场决定高句丽国运的血战,已无可避免。 片刻之后,众人齐齐单膝跪地。 “遵命!” 第179章:主人,请狠狠惩罚吧! 翌日,日上三竿。 太尉府后院,几座原料小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六十多个缝制好的炸药包,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阮清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不停打着秀气的哈欠,眼皮在打架,身体摇摇晃晃的,几乎快要站不住。 陈千秀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眼袋鼓起,眼睛周围一圈黑色。 院中的几十名利刃战士,不少人都靠着墙根,睡了过去。 这一整夜,几乎没人合过眼。 慕天歌看着两个女人的疲惫样,很是心疼。 他伸手,用袖子轻轻擦去阮清儿脸上的黑灰。 “你看看你,都快成小黑炭了,赶紧去睡一会。” 阮清儿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被他这么一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一股浓浓的困意涌上头。 她乖巧地点点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夫君,那你……” “我还有事。” 慕天歌转向陈千秀,柔声道“” “千秀,你也是,别硬撑了,去休息会吧。” 陈千秀默默地点了点头。 连续十几个时辰的高度专注,饶是她体力过人,也感到阵阵发虚。 她走到阮清儿身边,拉起她的手。 “走吧,清儿,我们去休息。” 到了院门口,她停下脚步,破天荒地回过头说了一句。 “慕天歌,你忙完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拉着阮清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慕天歌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婆娘,居然知道关心人了。 看来昨天那个吻,效果不错。 他冲着陈千秀远去的背影,心情极好地喊了一声。 “遵命,夫人!” 陈千秀的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身对同样熬了一夜,双眼布满血丝的战狼吩咐道。 “让还能动的兄弟,把这些东西都搬到那间空置的柴房里去,派人严加看管。” “然后轮流让兄弟们休息。” “是,大人。” 战狼应了一声,转身去叫醒几个精神尚可的士兵,忙活起来。 慕天歌转身,大步向着太尉府的正厅走去。 两个王子不是草包的话,今天应该就会有行动了。 必须得搞清楚他们的动向。 正厅之内。 朴永元、金元直、李在兴三位老臣正在焦急地商议着什么。 他们也是一夜未睡好,个个面带倦容。 见到慕天歌进来,三人立刻停下交谈,起身行礼。 “驸马爷。” 慕天歌没跟他们客套,直接走到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三位大人,客套话就不说了。” “两位王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朴永元上前一步,拱手道: “驸马爷,我们刚收到消息,正准备过去找你。” “哦!”慕天歌抬眼看向他,“什么消息?” “二王子那边已经有动静了。” 朴永元急切道: “我们安插在城防军中的人传来了确切消息,二王子昨夜召集众将,下了总攻的命令!” 李在兴接过话头,语气凝重。 “时间定在今晚亥时,三门齐攻,看样子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不惜代价拿下内城。” 慕天歌目光闪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亥时。 正是人一天中最困乏的时候。 看来这个二王子,不是个草包。 不过这到是个良机。 正好趁他们开战进皇宫。 慕天歌停下敲击,沉声道: “他想打,那就让他打。” “他们打得越热闹,就越方便我们行动。” 他环视三人,问道: “三位大人,有没有能够潜入王宫的密道。” 朴永元和金元直对视一眼,都面露难色。 王宫密道,那可是国家最高机密,他们身为文臣,哪里会知晓。 “驸马爷,这……” 朴永元刚要开口解释。 李在兴开了口。 “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确有一条密道,可直通王宫深处的御书房。” “这条密道,乃是先王为以防万一所建,极为隐秘。” “知道这条密道位置的,只有先王和我两个人。” 他苦笑一声。 “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这几日,我便是通过此密道,才能避开耳目,出入王宫。” “很好。”慕天天听完,心中大定。 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活了。 他再次看向朴永元。 “太尉大人,把府里的下人都遣散掉吧,给些安家费。” “今晚我们进宫,这里不能留人了。” 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终于涌上来了,慕天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唤。 “我回房睡一觉。”他站起身,“几位大人,你们也去休息吧,养足精神。” 慕天歌丢下这句话,迈步出了前厅。 三位老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年轻的大汉驸马,身上有种让人看不透的自信,好像天大的难题在他面前,都算不上事。 或许,他真的能创造奇迹。 慕天歌回到太尉府给他安排的客房。 刚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备好了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满了热水,正冒着袅袅白烟。 千代田和源玉姬两人,正一左一右地俏生生站着,等待着他。 源玉姬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粉色纱衣,里面的肚兜若隐若现,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慕天歌挑起眉头跨步而入,走到床边坐下。 房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被带上。 源玉姬莲步轻移,走到了慕天歌的身后。 她伸出纤纤玉手,隔着衣料,轻轻地搭在了慕天歌的肩膀上。 “主人,你累了好几天了。”她的声音柔媚入骨。 “玉姬给你按摩一下,松松筋骨。” 她的手指开始发力,不轻不重地捏着慕天歌僵硬的肩颈肌肉。 那力道恰到好处,让慕天歌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这个女人,在伺候人这方面,确实是顶尖的。 与此同时,千代田走到了慕天歌的面前,跪坐而下。 然后,她伸出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束带。 外衫顺着她的肩膀滑落,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里衣。 “主人。” 千代田的呼吸有些急促,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让奴……也给您放松一下。”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和祈求。 “然后,请您……狠狠地惩罚奴吧!” 慕天歌闭着眼,似乎完全沉浸在源玉姬的按摩中,对千代田的举动毫无反应。 千代田见状,眼中渴望更甚,缓缓地伸出双手。 “哼!” 慕天双眼忽然睁开,冷哼一声。 “是什么给了你们底气?” “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敢自作主张了?” 第180章:麻烦大了!驸马爷被抓现行! 源玉姬和千代田两人同时身体一震,脸上的媚态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股能决定她们生与死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 两人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齐齐跪伏下去。 “主人,奴再也不敢了!”源玉姬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奴该死,请主人责罚!”千代田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哼!”慕天歌毫不理会跪伏的两个女人,自顾自的开始脱鞋。 “记住你们的身份。”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袜子。 “你们,只是本驸马的奴隶。” “在外面,你们想怎么发挥都没问题,天塌下来,我也会给你们撑腰。” “因为你们是我的,外人动你们就是动我。” 慕天歌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冷,压迫感随之油然而生。 “但在我面前,在你们的主人面前,不准有自己的想法。” “我说什么,你们才能做什么。” “听明白了?” “是!”源玉姬和千代田把头埋得更低了,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主人,奴知错了,请主人责罚。” 慕天歌看着她们这个样子,心中并无波澜。 倭人这个物种。 三天不敲打,就会上房揭瓦。 一月不敲打,就会忘记自己姓啥! 三月不敲打,就会倒反天罡,想拉主人下马。 “责罚就不必了。”慕天歌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念在你们是初犯,又是一番好意,这次便算了。” “但是……” 两个女人刚刚放下一半的心,又被他这两个字提到了嗓子眼。 慕天歌再次加重语气。 “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是,主人!”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行了,现在来给老子宽衣。” 慕天歌从床边站起,双臂张开。 源玉姬和千代田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爬起来。 千代田手脚麻利地帮他解开腰带,脱下外袍。 源玉姬则跪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为他脱去内衬。 等衣衫褪尽,他才光着膀子,跨进了那个巨大的木桶。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舒服地靠在桶壁上,闭上了眼睛。 “源玉姬,到后面给我按按头。” “是,主人。” 源玉姬应了一声,走到木桶后面,伸出纤纤玉手,开始为他按摩头部。 慕天歌又对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千代田开口。 “千代田,进来,自己动,给老子放松放松。” 听到这个命令,源玉姬的手指轻颤。 她低着头,看着男人枕在她手臂上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论容貌,千代田那个丫头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论伺候男人的本事,她更是拍马都赶不上自己。 可为什么?这个男人,就是不碰自己? 慕天歌在山洞里说的话,又一次在她脑海里浮现。 “别人用过的破烂。” “本驸马,可没那个习惯捡。” 在他心里,难道自己真就是个被别人用过的破烂吗? 连被他当成玩物的资格都没有。 只配干些下人的活计。 一滴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慕天歌的头发里,瞬间消失不见。 她连忙低下头,用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按上慕天歌的太阳穴。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这是她从小就学习的取悦男人的技巧之一。 她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在自己指下慢慢放松。 或许……他只是嘴上说得难听。 或许……只要自己伺候得好了,总能让他改变看法的。 源玉姬的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另一边,千代田的脸上却泛起了红晕。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这就是主人对她的认可。 她走到木桶边,缓缓褪下自己的衣衫。 一具玲珑剔透的玉体,就这么展现在慕天歌和源玉姬的眼前。 虽然不如源玉姬那般丰腴饱满,但峰谷山峦却也凹凸有致,别有一番风情。 她小心地跨入木桶,在慕天歌身前跪坐下来,水面荡开一圈圈的波纹。 热水刺激着她的皮肤,也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迷离。 源玉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千代田取悦着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看着水花一阵阵地飞溅。 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机械,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 一个时辰后。 慕天歌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已经沉沉睡去。 千代田瘫软在他身侧,浑身都是汗水,眼角还挂着满足的泪痕。 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源玉姬站在床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身上的纱衣早就被水汽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贝齿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甘。 嫉妒。 眼泪终还是控制不住,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怕吵醒床上的男人,连忙抬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许久,她才平复下情绪。 她替两人盖好被子,收拾好地上的狼藉,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 傍晚时分。 砰!砰砰! 一阵用力的敲门声响起。 床上的慕天歌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睡了很久,脑子还有些发沉。 他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 “谁?” 睡在他身边的千代田也被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主人,天亮了吗?” 她打了个哈欠,朝慕天歌身上凑了凑。 “要不要奴……再服侍您一次?” 慕天歌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外,两个熟悉的声音,一前一后地传了进来。 一个温婉软糯又带着关切。 “夫君,你休息好了吗?晚饭备好了。” 另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慕天歌,磨磨蹭蹭地在里面干什么?天都要黑了,快开门!” 慕天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无寸缕,正用渴望眼神看着自己的千代田。 再听听门外两个“正宫娘娘”的催促声。 他感觉自己的头,一下子变得有两个那么大。 这两个婆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被堵在房里抓现行了? 这麻烦,好像有点大了! 第181章:千秀,这一战你是总指挥! 慕天歌一把捂住千代田的嘴,把声音压到最低,“给老子闭嘴。” 千代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脸上那副从未有过的紧张神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身子一缩,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陈千秀耳朵奇尖无比,立刻出声问道: “慕天歌,你在里面嘀咕什么呢?” “再不出来,我可要踹门了。” 卧槽! 真让这娘们闯进来抓个正着。 她还不得提剑就砍啊! 这可不行。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急中生智,冲着门外喊道: “慌什么?” “你男人刚洗过澡,还没穿衣服呢!” “你是想提前和我坦诚相见?” “那行,我就不穿了啊,你进来吧!” 门外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息。 阮清儿窘羞的声音才细细地传进来。 “夫君,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 “臭不要脸的!”陈千秀被刺激得炸了毛,嗔怒道: “谁稀罕看你!” “真不看?”慕天再次挑衅道,“我不介意的啊!”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地儿了。” 这狗男人,说话就没有正经的时候吗! 陈千秀俏脸没来由地一红,羞愤得真想提剑砍他。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 又怎么可能真闯进去。 她一跺脚,气急败坏道:“你给我快点,大伙都在等你。” 说完,她拉着阮清儿就要走。 慕天歌松了口气。 糊弄过去了。 不过嘛。 光糊弄还不行,高手就得不引起她们一丁点怀疑。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不进来也行。” “清儿,你去通知朴太尉他们三位大人到正厅集合,我有要事相商!” 门外的阮清儿愣了一下。 “现在?” “对,十万火急。” “哦……我这就去。”阮清儿应了一声,脚步声便匆匆远去了。 搞定一个。 慕天歌立刻又对剩下的那个开口。 “千秀!” “干嘛!”陈千秀的语气还是很不爽。 “你也别闲着,去通知战狼他们,让他们都吃饱喝足,再把我们的秘密武器带上,到前院集合。” “今晚就要用。” 陈千秀一听这话,也顾不上跟他计较了。 今晚就要用? 那可是决定生死的大事。 “知道了!”她干脆地应了一声,脚步声也迅速离去。 听着门外彻底没了动静,慕天歌笑了。 全部搞定! 不过,这下一次一定得注意了。 可不能次次都玩火! 他低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千代田,没好气道: “行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衣服。 “赶紧穿上,去把源玉姬和刘怜也叫上,用过膳也到前院集合。” 千代田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差点被吓死。 被千秀主母抓到,怕不是要被她一剑给砍了! 主人也太厉害了, 三言两语就把两个主母给打发走了。 “好的,主人。”她定了定神,一脸崇拜地应道。 慕天歌没再管她,自个翻身下了床,穿戴整齐,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刻钟后。 太尉府,前厅。 慕天歌简单地用过晚膳,大步踏入时,所有重要人物已经全部到齐。 朴永元、金元直、李在兴三位老臣站在一侧,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凝重和忧虑。 另一侧,阮清儿和陈千秀并肩而立。 阮清儿已经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少了平日的柔媚,多了几分皇家公主的威严。 陈千秀重新换上了那身银色软甲,只是没再戴面罩,整个人锋芒毕露。 慕天歌走到主位上,环视一圈,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各位,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今晚的行动,目标只有一个。” “赶在阮成业的部队攻破内城之前,我们必须从密道进入王宫。” “依托王宫坚固的瓮城,据险而守。” 他抬眼,目光落在了陈千秀的身上。 “千秀。” “嗯。”陈千秀迎上他的视线。 “昨晚你跟着我制作了所有的炸药包和没良心炮,它们的使用方法,你应该都清楚了。” “今晚的防守作战,由你来全权指挥,我会从旁辅佐你。” 这话说出来,不光是陈千秀,就连朴永元三位老臣都愣住了。 让一个女人来指挥这么关键的一场仗? 这…… 陈千秀看着慕天歌那双满是信任的眼睛,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从小在军营长大,最渴望的就是这种被人委以重任,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感觉。 可她是个女人。 所有人都告诉她,女人就该待在后宅相夫教子。 即便她的军事才能远超军中绝大部分的将领,也从未真正得到过一次独立指挥大型战役的机会。 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从来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信任。 而今天,这个男人,这个总是没个正经,满嘴跑马的男人。 就这么轻易的将指挥权,连同他自己的性命,全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大将军…… 战友…… 男人在耳边说的话,又一次在脑海里回响。 他没有骗我。 他用行动在证明自己。 “好。”陈千秀笑了,只回答了一个字。 慕天歌也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将目光转向阮清儿。 “公主殿下。”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他用了尊称。 “御林军和皇城司,都是你的人。” “你需要做的,就是辅佐千秀,将命令准确无误地传达下去。” “让他们清楚,是为谁而战。” 阮清儿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 说完,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朴永元、金元直和李在兴三人身上,原本温婉的眼神变得凌厉。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痴迷于机关之术的娇弱女子,而是高句丽女王阮清儿。 “朴太尉,金将军,李将军。” 三位老臣看着这个眼神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殿下。” “今晚,将是决定我高句丽国运的一战。” 阮清儿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本宫不希望,在战场上看到任何不听号令,阳奉阴违的情况出现。”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违令者,斩!” 朴永元三人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决绝之意。 他们不敢有任何怠慢,齐齐躬身应道: “殿下放心,老臣等人自会约束部下,誓死效忠殿下,万死不辞!” 处理完内部的问题,阮清儿才重新看向慕天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忍和恳求。 “慕驸马,禁卫军和城防军,都是我高句丽的战士,是我的子民。” “本宫……恳请你,若非万不得已,不要多造杀戮。” 慕天歌明白她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 “我会优先尝试擒王战术,直接控制阮成基和阮成业。”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若事不可为,我也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我必须保证这里的人要活下去。” 阮清儿的眼神先是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变得坚定。 她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子民自相残杀。 但夫君说得对。 妇人之仁,在战场上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比起那些已经选择站到对立面的士兵,眼前这些愿意将性命托付给自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本宫,明白。” 作战会议结束。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 太尉府,前院。 一百八十多名利刃战士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一个个精神饱满,装备齐整,身上带着一股即将奔赴战场的肃杀之气。 院子的一角,二十个铁桶,六十多个炸药包,整齐地码放着。 慕天歌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群摩拳擦掌的虎狼之士,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些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兄弟们!”他高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身上,眼神里都是狂热。 “出发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 “这是你们在异国他乡展露獠牙的一战!” 他迈步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晚上,就在这座王城里!” “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利刃特战队!” “让他们看看,我们的獠牙,到底有多锋利!” 战士们胸中的热血被彻底点燃,个个涨红了脸,激动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一百多人的怒吼,汇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 慕天歌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大手一挥。 “出发!” 第182章:千秀,那你要怎么做? 一声令下,一百八十多名利刃战士闻声而动。 他们分成数十个小组,迅速扛起炸药包,大铁桶,融入了津川城寂静的夜色里。 那行动力,让跟在后面的朴永元三人看得心头直跳。 两炷香后。 队伍在皇城司衙门外的一条宽阔街道上停了下来。 街道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这就是金元直统领的三千皇城司兵马。 只是这场面,实在有些不好说。 队列歪歪扭扭,不少人靠着墙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兵器也五花八门,有拿长枪的,有挎腰刀的,还有些人干脆两手空空。 这样子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更像一群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看到慕天歌的队伍出现,那股子肃杀的气息传来,这群散漫的皇城司士兵才安静了一些,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 金元直站在队伍前面,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看着自己手底下这群兵,再看看旁边队列整齐、鸦雀无声的利刃战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挪到慕天歌身边,羞愧难当。 “驸马爷,让您见笑了。” “皇城司平日里负责的都是些城内治安、缉捕盗匪的杂务,确实……疏于操练。” 慕天歌的目光从那些皇城司士兵脸上扫过,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或轻视。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些人能上阵冲杀。 “金将军不必介怀。” 他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守城而已,又不是让他们去冲锋陷阵。” “只要他们会拉弓,会放箭,听指挥就行。” 慕天歌说完,视线转向身旁的陈千秀。 陈千秀也在看他,两人对了一下眼神,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队伍的最前方。 “所有人听令!”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街道。 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这个身披软甲,英气逼人的女子身上。 “清点武库,所有长弓、连弩、箭矢,全部打包带走!” “府库里的所有粮草,能带多少带多少!” “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谁要是敢拖延,军法处置!” 她的命令简短有力,不带任何废话。 金元直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个大汉女将军又高看了几分。 有她在这里镇场子,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皇城司的官兵们虽然散漫,但听到命令还是动了起来。 整个皇城司衙门,顿时变得鸡飞狗跳。 陈千秀单独叫过战狼。 “安排个机灵点的战士,待会这样......” “是,陈将军。”听完安排,战狼诧异了一瞬,随即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城内,气氛变得愈发紧张。 城防军大营的方向,火把连成一片,一支支预备队开拔出来,向着内城的几个主要城门方向集结。 喊杀声虽然还未响起,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慕天歌一行人,则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东城一处僻静的小院。 “就是这里了。” 李在兴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子不大,杂草丛生,看起来已经荒废了许久。 “动手!” 陈千秀没有耽搁,立刻开始下达指令。 “战狼,你带二十个兄弟,把守住院门和左右两边的巷口。” “李虎,你带三十个人,立刻占领周围所有能上去的屋顶,监视附近街道的一切动静。” “其余的利刃兄弟,在外围警戒,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是!” 随着一声低喝,五十名利刃战士迅速散开。 “金将军。” 陈千秀看向金元直。 “从你的人里,挑五百个最精锐的出来,协助利刃卫看守四周。” “剩下的人,准备进密道。” “是,将军!” 金元直也学着军队里的样子,抱了抱拳,赶紧去安排了。 李在兴带着慕天歌和陈千秀,走进了院子角落的一间偏房。 他走到墙角的木床边,费力地将床板掀开。 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漆黑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驸马爷,殿下,就是这里。” 李在兴指着洞口。 “这条密道能直通王宫御书房的偏殿,当年先王修建的时候,为了隐蔽,入口和出口都修得极小。” 慕天歌探头看了一眼,洞里黑漆漆的,还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一次能通过几个人?” “最多三人并行。”李在兴答道,“而且里面有些路段很狭窄,带着东西会更慢。” 慕天歌眉头皱了起来。 三千多人,还有大量的兵器粮草。 这么个小洞口,三个人三个人地进,要全部转移进去,得花多少时间? “来不及了,开始吧。” 慕天歌当机立断。 “让皇城司的人先进,物资优先运送。”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皇城司的士兵,在金元直的催促下,抬着一箱箱箭矢,背着一袋袋粮草,排着队,慢吞吞地往洞口挪。 洞口太小,效率低得让人心焦。 时间在所有人的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天色越来越暗。 慕天歌站在院中,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屋顶警戒的利刃战士,对着下方打了一个手势。 “大人,东边街道出现一支城防军的队伍,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有多少人?”慕天歌问道。 “火把很多,队列很长,初步判断,至少是一个千人队。” 院子里,那些还在排队等待进入密道的皇城司士兵,听到这个消息,瞬间起了一阵骚动。 “千人队?” “我的天,他们怎么会往这边来?” “我们被发现了吗?” 金元直急得满头是汗,连连呵斥,才勉强压下骚乱。 慕天歌和陈千秀对视一眼,两人飞快地窜上旁边一处二层小楼的屋顶。 只见远处街道的尽头,一条火龙正在迅速靠近。 看他们前进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冲着这个小院来的。 更像是在执行任务,或者是去封锁某片街区。 但问题是,他们只要从这条街上经过,就一定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三千多人堵在一条街上,就算再怎么掩饰,也不可能瞒过去。 慕天歌看了一眼下方的洞口。 “进去了多少人?” 金元直仰着头,哭丧着脸回答:“驸马爷,还……还不到一半。” 来不及了。 一旦被这支千人队缠住,再引来城防军的主力,他们这些人,就会被彻底堵死在这里,变成瓮中之鳖。 陈千秀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慕天歌,神情严肃。 “必须在他们抵达街口前,解决掉他们。” “而且……” 她看了一眼院角堆放的那些铁桶和炸药包。 “这些东西,也不能用,否则会把周围所有的敌人都吸引过来。” 不能用他们威力最大的杀器。 要去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千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慕天歌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在巨大压力下,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愈发冷静的模样。 他没有提出任何建议,只是把决定权完全交到了她的手上。 “千秀,那你要怎么做?” 第183章:瞧好了,千秀的声东击西之计! 陈千秀迎着慕天歌的视线,翘起唇角笑了。 “你马上就会看到了。” 慕天歌眉头一挑。 哟!跟我还卖关子。 得!看这婆娘胸有成竹的样子,没啥好担心的。 他闭口不再多言。 远处的火龙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听到领兵将官的喝骂声。 下方院子里,那些皇城司的士兵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是东城门的守备队,他们过来了!” 金元直急得跳脚,拔出佩刀,连着呵斥了好几声,才勉强让骚动平息下来。 屋顶上,利刃战士不停地打着手势,汇报着那支千人队的距离。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火光越来越近,甲胄碰撞的金属声已经隐约可闻。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远处的皇城司衙门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照得通亮。 冲天的火光之中,无数燃烧着的杂物被抛上高空,又如下雨一般纷纷扬扬地落下,点燃了周围的屋顶。 整个皇城司衙门,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怎么回事?” “走水了!是皇城司那边!” 院子里,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皇城司士兵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的火光,一时间都忘了害怕。 屋顶上,慕天歌瞬间就明白了。 这婆娘,是提前在皇城司衙门里安排了人,埋了炸药包。 算好时间,把那些带不走的粮草和武备,一股脑全给炸了! 再用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媳妇!” 慕天歌忍不住咧开嘴,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果然不愧是我的大将军!” “你这一手声东击西,玩得太漂亮了!” 陈千秀听到他的夸奖,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但她还是维持着指挥官的镇定,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 “少贫嘴。” 远处,那支已经走到街口的城防军千人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动了。 “怎么回事?” “那边……那是皇城司的方向!” “快!快去看看!” 为首的千夫长举着火把,看着皇城司方向那冲天的火光,脸上满是惊疑。 “转向!所有人,跟我去皇城司!” 上千人的队伍,就这样在慕天歌等人的眼皮子底下,调转方向,朝着那片火海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不仅是他们。 城中四面八方,都能看到一条条火龙,正从各个街区涌出,向着同一个目标汇聚。 皇城司衙门,彻底成了一个吸引全城目光的漩涡。 危机,就这么轻易被化解。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元直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火光,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陈千秀。 他震撼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陈将军,真乃……神人也!” 李在兴和朴永元也是满脸的惊异。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应对方法,硬拼,躲藏,甚至是牺牲一部分人断后。 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石破天惊的破局之法。 用一场大火,烧掉了自己刚刚放弃的据点。 也烧掉了所有的危机。 运筹帷幄,临危不乱。 这位大汉来的驸马爷的夫人,当真有大将之风! “姐姐,你可真厉害。” 阮清儿跑到陈千秀身边,拉着她的手臂,一双美目里异彩连连。 她现在对这位姐姐,是彻彻底底地服气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陈千秀被她这么一夸,脸上反倒有些不自然。 她不习惯这种吹捧,只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战场上,瞬息万变,犹豫就会死。” 她不直接走到密道口,对着还在发愣的金元直下令。 “金将军,别发愣了。” “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了,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加快速度,立刻进密道!” 她清亮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神智都拉了回来。 “是!将军!” 皇城司的士兵们如梦方醒,再也不敢有半点怠慢,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抬着物资,钻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慕天歌站在一旁,看着陈千秀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全局,脸上笑容就没消失过。 千秀这样的将才,天生就该属于战场,让她待在后宅,那才是暴殄天物。 老子的媳妇,就是这么优秀! 后勤补给,有萧悦。 情报侦查,有云羲。 军械研发,有阮清儿。 现在,统率三军,有陈千秀。 本驸马,只需要坐镇中央。 宏图霸业,指日可待。 一个时辰后。 三千多人的队伍,连同海量的物资,终于全部进入了密道。 “将军,所有人都进去了。”李虎拱手汇报。 陈千秀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那个漆黑的洞口,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战狼。” “在!” “用炸药,把这个洞口给我彻底炸塌。” “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 战狼愣了一下,旁边的李虎也有些迟疑。 “将军,这……要是把洞口炸了,我们的退路……” “我们没有退路。” 陈千秀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道: “进了王宫,要么赢,要么死。” “留着退路,只会让人心存侥幸。” “我也绝不允许,有任何敌人,能从我们身后追进来。” 慕天歌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自点头。 这婆娘,是真懂兵法。 破釜沉舟,才能激发所有人的斗志。 “是。” 战狼不再犹豫,立刻取来一个炸药包,布置在洞口最脆弱的支撑点上。 “陈将军,大人,你们先进去。” 慕天歌拉着陈千秀,率先弯腰钻进了漆黑的密道。 所有人到达安全距离后。 战狼点燃引线,最后一个扎了进去。 十息后。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狭窄的密道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 洞口,被彻底封死了。 与此同时。 津川城,城防军大营。 二王子阮成业一身戎装,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脸上带着病态的亢奋。 一个传令兵从帐外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报!” “殿下,皇城司衙门方向火光冲天,似乎是军械库发生了爆炸!” “金武将军已经派人前往探查,初步判断是禁卫军的奸细在纵火!” “纵火?” 阮成业冷笑一声,他走到沙盘前,看着内城的模型,眼神里全是疯狂。 “我那个好大哥,看来也是坐不住了。” “想用这种小把戏来扰乱我的军心吗?” 他抬起头,扫视帐内众将。 “不必理会城内的小股骚乱,所有部队,按原计划行事!” 他转头看了看帐外深沉的夜色。 亥时,已至。 他走到沙盘前,抓起代表着总攻的黑色令旗,狠狠地插在了内城的正中央。 “传我军令!” “亥时已到,总攻开始!” 咚——! 咚咚——! 苍凉而沉重的战鼓声,划破了津川城寂静的夜空。 第184章:利刃集结,擒贼先擒王! 半刻钟后。 一扇厚重的石板被缓缓推开。 王宫,到了。 殿外,值守的几名御林军校尉看到李在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 “李大人!您……您回来了!” “殿下呢?殿下没事吧!” 李在兴没有回答,而是侧过身,恭敬地让开了位置。 阮清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环视着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眼眶有些发红。 “本宫回来了。” 哗啦—— 殿内殿外,所有的御林军士兵,在看到公主殿下那张熟悉的面容后,全都单膝跪地。 “参见公主殿下!” “恭迎殿下回宫!” “都起来吧。”阮清儿抬了抬手,声音清亮。 “传本宫命令,召集所有御林军,立刻到瓮城集结。” “是!” 一名校尉领命,飞奔而去。 李在兴接过指挥权,开始安排人手,将密道中运出的物资分门别类,运往前线。 整个王宫,在这沉寂的夜里,开始悄然运转起来。 陈千秀没理会这些琐事。 她快步走出偏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目光飞快地扫视着王宫的地形。 王宫的防御核心,是那将内城与王宫彻底隔开的瓮城。 墙体高大,城门坚固,是绝佳的防守之地。 “朴太尉,金将军,李将军!”阮清儿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女王的角色。 “老臣在!”三人齐齐躬身。 “从此刻起,”阮清儿的目光转向身旁的陈千秀,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防务全权交由陈将军指挥!所有人皆需听其号令。” “违令者,按叛国罪论处!” 朴永元等人心头一震,立刻躬身领命:“遵命!” 陈千秀对着阮清儿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随即毫不犹豫地下令。 “李在兴将军!” “在!” “御林军全体上城墙防守,弓箭手按小队分散至各个垛口!” “是!”李在兴领命而去。 “金元直将军!” “末将在!”金元直上前抱拳。 “你带你的皇城司兵马,作为第二梯队。” “负责搬运箭矢、滚石、檑木,火油,随时准备填补防线缺口!” 陈千秀的目光扫过他,“要是让我看到有谁敢临阵退缩……” “将军放心!谁敢跑,我第一个砍了他!” 金元直拍着胸脯保证。 布置完常规防务,陈千秀的目光落在了战狼和李虎身上。 “战狼,李虎。” “在!” 两人齐齐上前。 “带上你们的人,在城墙前方三十步的范围内,每间隔二十步距离,埋一个炸药包,总数二十个。” “瓮城中心,间隔十步一个,共埋五个。” 她指着城墙下方,“记住,引线要做好伪装,每个位置都要记清楚。” “所有没良心炮,固定在城墙后方三十步的位置,调整好角度。” “明白!”战狼和李虎领命而去。 一个皇城司的将领凑过来,指着炸药包和没良心炮,小声问金元直。 “将军,那是什么东西?” 金元直哪里知道,只能含糊地应付。 “驸马爷弄出来的秘密武器,听指挥照做就是了。” 随着陈千秀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 弓箭手就位,滚石檑木搬上了城头,一桶桶金汁也在熬煮。 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心里的恐慌,被忙碌冲淡了不少。 阮清儿看着那个迎着夜风,身姿挺拔的女人。 她真切地感受到,大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位千秀姐姐,天生就属于这里。 慕天歌靠在一根廊柱上,笑嘻嘻地看着指挥若定的陈千秀。 “媳妇,你这发号施令的样子,太帅了。” 陈千秀白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一脸自信。 “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她指着瓮城两侧的角楼。 “那里是制高点,视野最好。” “我们去那。” 三人很快登上了东侧的角楼。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瓮城防线,也能清楚地看到远处内城城墙方向的动静。 喊杀声,已经从那边隐隐传来。 夜空中,不时有带着火光的石块,划出致命的弧线,狠狠砸在城墙上。 看来是城防军的投石车在发动攻击。 “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陈千秀看着远方的火光,神情变得严肃。 阮清儿的手指攥紧了栏杆,脸上流露出不忍。 慕天歌伸了个懒腰。 “现在,该我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一手一个牵过两女的手。 “你们就守住这里,等我回来。” 陈千秀和阮清儿同时转头看他,异口同声道: “你要去哪?” “我不是答应了清儿,要优先尝试擒王战术,降低伤亡嘛。” 慕天歌的目光,投向了内城深处,禁卫军大营的方向。 “阮成业不计代价地攻城,阮成基迫于无奈,必然会把所有能动的兵力都压在城墙上防守。” 他唇角微勾,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也就是说,现在阮成基的大营,一定是最空虚的时候。” “我带一队人,摸过去擒下他。” “不行,我不同意。”阮清儿的脸色一白,想也不想就反对。 “你亲自去太危险了!” “派战狼他们去就好了。” 慕天歌抽回手,笑嘻嘻地捏了捏她温润的脸颊。 “你男人我的本事,你还信不过吗?” 他转头用下巴对着陈千秀点了点。 “再说了,有这位大将军在这里坐镇,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陈千秀气得牙痒痒。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嬉皮笑脸。 但她也知道,这男人一旦做了决定,自己劝不住他。 “你……”她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老娘……老娘就改嫁!” “哈哈哈!”慕天歌放声大笑。 “放心,这天下,能从我手里抢媳妇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慕天歌又看向阮清儿,眼神柔和。 “我的女王,你就站在这里,让所有士兵看到你。” “让他们知道,为谁而战就好。” 阮清儿眼眶泛红,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 战狼,李虎等人完成任务归来。 “报告陈将军,任务已完成。” 陈千秀对他们点了点头,“辛苦了。” “行了。”慕天歌战狼和李虎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去点三十个身手最好的弟兄,换上夜行衣。” 他又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千代田。 “你也来。” 千代田脸上露出喜色。 主人要亲自带她去执行任务! 果然自己在主人心里是有用的。 “是,主人!”她立刻温顺地应道。 很快,一支三十多人的小队集结完毕。 “出发。”慕天歌一挥手。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瓮城,消失在王宫复杂的建筑群阴影里。 陈千秀和阮清儿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担忧。 “夫君,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第185章:双王血战,暗影已至! 与此同时。 内城城墙。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拖着尖啸,砸在城头的垛口上。 轰! 碎石夹杂着断裂的砖块四下飞溅。 一名正在拉弓的禁卫军士兵躲闪不及,半个身子被砸中,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随着崩塌的墙体摔下了十几米高的城墙。 十几架投石车排成一列。 随着令旗挥下,不停地有磨盘大小的石块带着尖啸,划过夜空,重重地砸在城墙上。 巨大的攻城锤,在几十名壮汉的推动下,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厚重的城门。 每一次撞击,城楼上的人都感觉脚下一片震动。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一名禁卫军校尉挥舞着佩刀,嗓子已经喊得沙哑。 城墙下,城防军的士兵疯了一般,扛着云梯,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向城墙。 “杀!” “冲上去!赏银百两!” “弓箭手!对着下面的云梯放箭!别让他们爬上来!” 攻城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将一架架高耸的云梯搭在了墙沿上。 他们嘴里叼着兵器,像是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地顺着梯子向上攀爬。 “金汁!把金汁给我往下倒!” 城墙上的守军抬起一口口沸腾的大锅,将里面熬煮得冒着恶臭气泡的液体,对着下方倾泻而下。 滚烫的液体泼洒在攀爬的士兵身上,烫得他们皮开肉绽。 一个个发出一阵阵不似人声的嚎叫,从云梯上跌落下去,又砸倒了下面的好几个人。 可后面的人,对此视若无睹。 他们只是麻木地跨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操!” 校尉骂了一声,一脚踹开身边一个吓傻了的年轻士兵,自己冲了上去,抱着一块滚木,奋力向着一架云梯推去。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推!” 周围的几个士兵被他吼回了神,连忙七手八脚地冲上来帮忙。 嘎吱—— 沉重的云梯在几个人的合力下,开始缓缓倾斜。 下面的城防军士兵跟疯了一样,顶着头顶落下的箭雨,玩了命的向上攀爬。 “杀!” 一个城防军士兵率先爬上城头,他脸上带着一条狰狞的刀疤,表情凶悍。 他挥刀就朝着最近的一个禁卫军士兵砍去。 噗! 刀锋入肉。 那名禁卫军士兵捂着肩膀惨叫着后退,却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脚下不稳,从城墙内侧摔了下去。 刀疤脸还想再砍,一杆长枪从侧面捅来,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枪尖,张了张嘴,身体软了下去。 更多的城防军士兵顺着云梯涌了上来。 城墙上的空间本就狭窄,瞬间挤满了人,变成了最原始的血肉绞杀场。 这样的场景,在东、西、南、北四面城墙上,同时上演。 二王子阮成业的三万城防军,如发了狂的野兽般,不计伤亡,从四面八方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鲜血和惨叫,成了这个夜晚唯一的旋律。 内城,禁卫军大营。 中军主帐之内。 大王子阮成基烦躁地来回踱步,身上的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 “报!” 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 “殿下!东门……东门的攻城车撞开城门了!” “什么?” 阮成基停下脚步,一把揪住那传令兵的衣领。 “城门破了?” “弟兄们正在用血肉堵门……可他们的人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张将军他……他为了挡住攻城车,已经战死了!” 阮成基一把将传令兵推开,后者跌坐在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 “报!殿下!” 又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南门!南门的守军快顶不住了!他们的投石车……几乎把那段城墙都给砸烂了!兄弟们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报!” “西门云梯已经架上来超过十架!兄弟们死伤惨重!”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不断砸在阮成基的心上。 帐内的几名心腹将领,一个个脸色发白,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疯了……老二他是真的疯了!” 阮成基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上面的地图和文书散落一地。 “他这是要拿人命来填吗?” 一名年长的将军站了出来,拱手道: “殿下,城防军的人数本就是我们的两倍,现在他们又不计代价地猛攻,四面城墙的弟兄们……压力太大了。” “再这样下去,防线迟早要被撕开。” “那你说怎么办!” 阮成基红着眼睛瞪着他。 “难道要我投降吗?把父王的王位,拱手让给他?” 那老将军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阮成基在大帐中央走了几圈,一咬牙。 “传我命令!”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把大营里所有的预备队,都给老子调上去!” “亲卫营也上!” “告诉所有人,今晚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那名老将军吃了一惊,连忙劝阻。 “殿下,不可啊!” “预备队和亲卫营都调上去,那大营的防务……” “还管什么防务!” 阮成成基粗暴地打断了他,指着帐外震天的喊杀声。 “城墙要是破了,我们守着这个空营还有什么用!” “老二想跟我玩命,想跟我拼消耗,好啊!我奉陪到底!”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神色。 “我倒要看看,他那三万城防军,够死多少人!” “他有多少条人命,能填进这津川城里!” 将领们看着状若癫狂的大王子,心里都升起一股寒气。 他们明白,大王子这是要赌上一切了。 今夜,不是城防军死光,就是他们禁卫军流尽最后一滴血。 “是!殿下!” 众人不敢再劝,齐齐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军帐,去传达这道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命令。 很快,原本还算安静的禁卫军大营,也变得喧闹起来。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士兵,从各个营房里冲出,向着四面城墙紧急增援而去。 整个大营,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零星的巡逻队,以及中军主帐周围的几十名亲兵。 大营外,数百步远的一处民房屋顶。 三十多道黑影,静静地伏在阴影里。 慕天歌借着大营的火把,仔细观察着。 一队队的士兵,正从大营里开拔,奔赴前线。 营地里的火把,肉眼可见地在减少。 他身边的千代田脸上露出喜色。 “主人,他们把人都调走了。” “嗯。”慕天歌点了点头。 他脸上露出冷笑,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阮成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不得不把所有家底都压上去了。 这正是最好的机会。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狼和李虎。 这两个家伙,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来异国他乡的第一战,就是直捣黄龙,擒杀敌军主帅。 这种事,想想就够劲。 慕天歌压低了声音,对着战狼吩咐。 “战狼,带两个人,先摸过去。” “别动手,就看看他们的巡逻路线和岗哨布置。” “弄清楚有多少明哨,多少暗哨。” 战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放心吧,大人。” “这活,咱们熟。” 他点了两个身形同样矫健的利刃战士,三人弯着腰,迅速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里。 第186章:特种战,生擒阮成基!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传来的血腥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对于煎熬的战场来说,不过是几轮箭雨,几架云梯的倒下。 但对于潜伏在暗处的利刃来说,足够发生太多事。 前方的阴影里,几道黑影快速接近。 “大人,摸清楚了。”战狼单膝跪地。 “大营正门有两队哨兵,每队四人,属于明哨。” “营墙的四个角楼上,各有一个暗哨,应该是弓箭手。” “营地内有两支巡逻队,每队十人,交叉巡逻,一炷香的时间交汇一次,路线固定。” “主帐门口,有八个亲兵守着。” 慕天歌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这个布防,很标准,但也很死板。 对于阮成基这种被逼到绝路,把所有家底都押上去的人来说,能在大营里留下这点人手,已经算他谨慎了。 可惜,这份谨慎在他慕天歌眼里,漏洞百出。 “巡逻队交汇的时候,会有多久的空档?”慕天歌问道。 “大概十息。”战狼回答,“他们会交谈几句,确认彼此负责的区域没有异常。” 十息。 足够了。 慕天歌回头,目光在身后三十多名利刃战士的脸上一一扫过。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像是一群饿了许久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兄弟们,准备活动筋骨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计划很简单。” “千代田。” “在,主人。”千代田上前一步,身子微微前倾。 “你带四个人,去把四个角楼上的暗哨给我拔了。” “记住,要无声无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千代田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这种暗杀的活,正是她最擅长的。 “是,主人。”她带着四个战士领命而去。 慕天歌转过身,对着身后潜伏的三十多名利刃战士,做了几个手势。 “所有人,等千代田拔掉暗哨,你们一人对付一个。” “从外围开始,全部给我拔掉,中军主帐外汇合。” “我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快。” “快到他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白吗?” “明白!” 一炷香后。 “啾——” 一声模仿夜鸟的鸣叫,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这是千代田发出的信号。 四个暗哨,已经解决。 慕天歌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一挥。 “行动。” “是。” 三十多道身影立刻化整为零,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慕天歌好似一个站在山巅的鹰王,俯瞰着自己的狼群开始狩猎。 五个巡逻兵正懒洋洋地走着,嘴里还在抱怨。 “这鬼天气,真他妈冷……” “谁说不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话音未落。 五道黑影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暴起。 巡逻兵只感觉脖子一紧,嘴巴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唔……唔……” 几息后,五具身体软了下去,被无声地拖进了旁边的黑暗里。 这样的场景,在大营的各个角落里同时上演。 利刃的战士们配合默契,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只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完成最致命的合围与绞杀。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 整个中军大帐外围,所有的岗哨和巡逻队,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除了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整个大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慕天歌笑了。 这就是老子名副其实的利刃特战队。 中军主账外,还站着最后八名亲兵。 他们站得笔直,手按刀柄,算是整个大营里唯一还算尽忠职守的了。 慕天歌对着三人打了个手势。 战狼和李虎点了点头,一左一右,分别绕向了营帐的两侧。 千代田的身影,则直接消失在了营帐后方的黑暗里。 慕天歌独自一人,站在营帐正前方的阴影中,静静地等待着。 三息之后。 左侧一名亲兵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喂!怎么了?” 他身边的同伴刚要上前查看。 一把短刃从他脖子后面抹过,鲜血喷出,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右侧,几乎是同一时间。 李虎的身影从黑暗中扑出,他的动作大开大合,两记手刀砍在两名亲兵的后颈。 那两人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剩下的四名亲兵终于反应过来。 “敌袭!” 一人刚张嘴喊出两个字。 一支短箭就从营帐后方飞来,贯穿了他的喉咙。 千代田的身影鬼魅般出现,手中的短刃在月光下划出两道弧线。 最后两名准备拔刀的亲兵,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名亲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冲进帐内报信。 一只脚从阴影里伸出,绊了他一下。 他一个踉跄,向前扑倒。 战狼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一记肘击砸在他后脑。 那亲兵眼前一黑,彻底没了动静。 慕天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就是专业。 他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一片狼藉。 案几被踹翻在地,地图和文书散落得到处都是。 大王子阮成基正指着沙盘,对着帐内仅剩的几名心腹将领怒吼。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座城都守不住!” “本王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吼得正起劲,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了施施然走进来的慕天歌。 声音戛然而止。 帐内的几名将领也愣住了。 他们都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人是谁? 怎么进来的? 外面的亲兵呢? “你是什么人?” 阮成基最先回过神,他看着慕天歌,厉声喝道。 “好大的胆子!敢闯本王的中军大帐!” “来人!给本王将此人拿下!” 他一边喊,一边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慕天歌像是没看到他手里的刀,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战狼、李虎、千代田紧随其后。 “别喊了。” 他扫视了一圈帐内的几人,语气平淡。 “外面的人,一个都听不见了。” “保护殿下!” 一名将领大吼一声,第一个提着刀冲了上来。 其余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护在了阮成基的身前。 “不知死活。” 战狼和李虎冷哼一声,迎了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将领,只觉得手腕一麻,佩刀就脱手飞了出去。 下一刻,他的胳膊被李虎反拧到身后,整个人被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其余两个将领的下场也差不多。 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被战狼的三棱刺抵住了后心。 另一个则被千代田的短刀抵住了咽喉,不敢有丝毫异动。 阮成基还握着刀,手在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们到底是谁?” “不想死的话,最好把手里的刀放下。” 慕天歌走到他面前,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刀。 阮成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为大王子,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可看着地上那些被瞬间制服的心腹,再看看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但凡有一点异动,下一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压倒了王子的尊严。 哐当。 佩刀掉在了地上。 阮成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向后退了一步。 “这就对了嘛。” 慕天歌笑了笑。 就在阮成基以为对方要跟自己谈判的时候。 慕天歌的忽然伸手,一个手刀就砍了下去。 阮成基只觉得脖子侧面一痛,白眼一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慕天歌扶住他软倒的身体,随手交给了旁边的战狼。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到其中一名被按在地上的将领面前,蹲了下来。 那将领看着昏死过去的阮成基,又看看慕天歌,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茫然。 “我说,你听。” 慕天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容和煦。 “现在,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去传令,让所有禁卫军全部撤退到王宫瓮城下集合,向公主殿下投诚。” 第187章:大哥你输了,父王遗诏在此! 此话一出,那老将的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你们是公主殿下的人?” “呵呵。”慕天歌笑了。 “很好,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既然是聪明人,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指了指晕倒的阮成基。 “从他倒下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输了。” “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慕天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但公主殿下仁慈。” “现在,立刻向公主殿下宣誓效忠,我可以替她做主,对你们之前的行为,既往不咎。” “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官职,你们的荣华富贵,都可以保留。” 那将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重要吗?” 慕天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们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怎么选,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他对战狼等三人说道。 “放开他们。” 战狼等人立刻松开了手。 慕天歌一挥手。 “带上这位大王子。” “我们走。” 战狼和李虎立刻上前,一人一边,将昏迷的阮成基架了起来。 一行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军帐,扬长而去。 帐内,三名将领瘫坐在地上,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将领,颤声对一个年长的将领说道。 “韩将军……怎么办?” 另一个将领也紧跟着开口。 “是……是按他说的,去投靠公主殿下?” 他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 “要不,投靠二王子殿下?” “糊涂。”被称为韩将军的将领厉声呵斥一声。 他指着帐外喊杀声传来的方向,眼眶泛红。 “前线的弟兄们跟城防军杀得你死我活,血都流成河了。” “我们此时投降,二王子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们是真心投靠,还是诈降?” “就算他肯接受我们,我们手下的弟兄们呢?他们能答应吗?” “他们的袍泽,他们的兄弟,刚刚就死在城防军的刀下,转头就要他们给仇人跪下?” “到时候,不用二王子动手,他们自己就先哗变了。” 这话一出,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 禁卫军和城防军素来有积怨,这一夜的血战,更是将仇恨推到了顶点。 现在让他们放下武器,向城防军投诚。 哗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最先开口的年轻将领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你们仔细想想,刚才那人说的是什么!” “他是不是让我们去传令,让所有禁卫军……撤退到王宫瓮城下向公主殿下投诚。” 韩将军眉头皱起,“这话有何不妥?” “当然有。”那将领走到沙盘前,手指戳在王宫的位置,语气激动。 “你们想,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下令投降,士气必将崩溃!” “可如果我们把命令,改成去王宫与公主殿下汇合呢?” “我们打出旗号,就说奉大王子之命,放弃内城,全军收缩至王宫,与公主殿下的御林军汇合,共同拱卫王宫!”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都愣住了。 对啊! 只要换一个说法,换一道命令! 他们就不是投降! 而是成了奉大王子的命令,进行战略转移! 这样一来,军队的士气就不会崩溃。 士兵们有了明确的目标,也不会变成一盘散沙,任人宰割。 最关键的是,他们有了退路,一条看起来合情合理的退路! 韩将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妙……实在是妙!” 他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保全部队,还能把压力全部甩给二王子!” “公主殿下和我们两军合一,据瓮城而守,他阮成业就算有三万大军,也休想轻易拿下!” 想通了这一层,几名将领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决断。 “事不宜迟!”韩将军当机立断。 “立刻分头去传令!” 几人再也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大步冲出了军帐。 片刻后。 咚——! 咚咚——! 一阵与之前急促的战鼓声截然不同的鼓点,在内城上空响起。 紧接着,苍凉的撤退号角声响彻夜空。 正在返回路上的慕天歌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了。 这些将领,还算聪明,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大人,他们撤了。”李虎凑过来,语气里满是佩服。 不费一兵一卒,就瓦解了敌军的主力。 这手段,简直神了!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而不语。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战狼扛在肩上,还在昏睡的阮成基,心情大好。 “加快速度。” 一行人加快脚步,沿着来时的路径,迅速返回瓮城。 很快,高大的瓮城轮廓出现在眼前。 城墙上,火把通明,一个个手持弓箭的士兵正紧张地注视着远方。 “站住!什么人!”城墙上传来一声喝问。 战狼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 “陈将军!开门!驸马爷回来了!” 角楼上。 阮清儿一直紧紧攥着栏杆,手心全是汗。 当她听到战狼那声粗豪的叫喊时,整个人身体一软,差点没站稳。 “夫君……是夫君回来了……” 她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就涌了出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喜悦,她脸上迅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站在她身旁的陈千秀,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了城下那群黑影中,为首的那个身影上。 嗯,人还站着,看样子没缺胳膊少腿。 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勉强落了地。 她深吸口气,恢复了总指挥的冷静,高声下令。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慕天歌带着人,鱼贯而入。 城门在他们身后,又迅速地关上。 陈千秀和阮清儿已经从角楼上快步走了下来。 慕天歌走到陈千秀面前,咧嘴一笑。 “禀陈大将军,幸不辱命,任务完成。” 陈千秀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安然无恙,那颗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她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辛苦驸马爷了。” 慕天歌早习惯了她的言不由衷,毫不在意她的冷淡。 他凑近她耳边,低语道: “大将军,有没有担心我啊!” 陈千秀耳根一热,白了他一眼,言不由衷。 “谁担心你了。” 这女人,就是死鸭子嘴硬! 慕天歌心中暗自好笑。 旁边的阮清儿可没她那么矜持。 她直接走了过来,一双美目在慕天歌身上看来看去,关切道: “夫君,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能有什么事。”慕天歌笑了笑,“你男人我的本事,你还不放心?” 他随即大手一挥。 “把大王子带上来!” 战狼和李虎相视一笑,将还在昏迷的阮成基拖了过来,扔在地上。 慕天歌走上前,对着阮成基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左右开弓,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啪!啪! 阮成基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火把,高墙,还有一张张陌生的脸。 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站在他面前的阮清儿身上时。 他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 “清儿,是你!” 阮清儿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毕竟是她的亲大哥。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为了那些追随自己的人,她不能软弱。 她迎着阮成基的目光,声音清冷。 “是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 “大哥,你输了。” “投降吧!” “投降?”阮成基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面容扭曲地指着阮清儿咆哮出声。 “阮清儿!我是你大哥!我是高句丽的大王子!” “我才是王位的继承人!” “继承人?”阮清儿笑了,眼神里满是嘲讽。 还在做继承人的美梦呢! 父王的遗诏本宫早就准备好了。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朴永元说道: “朴太尉,将父王的遗诏拿过来。” “念给他听。” 第188章:慈不掌兵!陈千秀的抉择! 朴永元上前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宽大的袖袍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国主诏曰。” “吾自继位以来,夙夜忧思,唯愿国泰民安。” “然,天不假年,沉疴难返。” “吾自知时日无多,国不可一日无君。” “长子成基,心术不正,勾结外邦,实为国贼,若其继位,国祚必危。” “次子成业,心性残忍,性情暴烈,不堪为君。” “三子成浩,软弱无能,耽于享乐,难当大任。” “唯三女清儿,聪慧仁善,心系万民,又得大汉青睐,实乃我高句丽存续之望。” “吾意,传位于公主阮清儿。” “……” 后面的话,阮成基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心术不正?” “不堪为君?” “聪慧仁善?”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头晕目眩。 他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指着朴永元手里的卷轴,声音嘶哑地吼叫起来。 “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朴永元无视了他的咆哮,继续念道: “吾百年之后,由阮清儿继任高句丽国主之位!” “众卿当辅佐新主,不得有误。” “钦此。” 朴永元念完,将诏书合上。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紧接着,金元直和李在兴,带领着所有的御林军和皇城司士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吾等,参见女王陛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瓮城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成基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尖锐,充满了疯狂。 他指着朴永元,又指着阮清儿,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假的!都是假的!” “朴永元!你这个老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父王遗诏!” 他猛地扑向朴永元,想要抢夺那份卷轴。 “把东西给我!给我!” 战狼和李虎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扭,便将他按倒在地。 “放开我!” 阮成基状若疯魔,奋力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 “阮清儿!你这个贱人!为了王位,你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父王最疼爱的是我!他要把王位传给我!传给我!” 阮清儿看着自己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哥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里没有怜悯。 “大哥。” “事已至此,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执迷不悟?哈哈哈哈!” 阮成基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 “我执迷不悟?阮清儿,你敢说这份遗诏是真的?” 阮清儿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 “是真是假,现在还重要吗?” 她侧过身,指着身后的慕天歌。 “大汉的驸马在此,他代表着天朝上国的意志。” 她又指了指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御林军和利刃队员。 “兵马在此,他们是决定胜负的力量。” 最后,她的手指,指向了阮成基。 “而你,是阶下囚。” 阮成基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大哥,你没有兵了。” “你只是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光杆司令。” 阮清儿最后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阮成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是啊。 还有意义吗? 兵没了。 自己也成了俘虏。 就算那遗诏是假的,又能怎么样? 成王败寇。 自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阮清儿蹲下身,直视着阮成基的眼睛。 “大哥,看在兄妹一场的情分上,我给你最后一条路走。” 听到这句话,阮成基涣散的眼神开始重新聚焦。 “交出禁卫军的兵符,下令让他们向我投诚。” “我保证,留你性命,保留你的王爵。” “你可以安安稳稳的享受后半生。” “否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呵呵呵呵......” 阮成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自嘲地笑了。 没得选择了! 反抗一定死。 不反抗,好歹还能活着。 半晌,他重新睁眼,声音干涩。 “好。我……答应你。” 与此同时。 瓮城之外,喊杀声由远及近。 “报!” 一名利刃战士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 “大人!陈将军!禁卫军正朝着瓮城这边撤退!” “在他们后面,跟着大批的城防军,咬得很紧!” 陈千秀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城墙边,向下望去。 夜色中,黑压压的人潮举着火把正从远处涌来。 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火把汇成一条长龙,紧追不舍。 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 “擂鼓!举旗!” 陈千秀果断下令。 瓮城之上,代表公主的凤凰旗迎风招展,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咚! 咚!咚! 咚!咚!咚! 三通鼓罢,城下的禁卫军阵列中,明显出现了一阵骚动。 韩将军带着几名将领冲在最前面,看到城头的旗帜,脸上露出喜色。 慕天歌对战狼和李虎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将阮成基从地上架起来,拖到了城墙边。 “大王子殿下,该你表现了。” 阮成基面色颓败,看着下方黑压压一片,向着这边涌来的自己的部队。 他深吸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城下嘶吼起来。 “韩将军!何在!” 声音顺着夜风,远远地传了出去。 下方,正在指挥部队撤退的韩将军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震。 他抬头望向城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殿下!” 韩将军身边的几名将领也纷纷抬头,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殿下没事!” 阮成基心中一阵绞痛,无奈下令。 “传我王令!” “所有人,立刻进入瓮城,向女王陛下效忠!” 说完这句话,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虎头形状的兵符,扔给了阮清儿。 正在溃退的禁卫军士兵们,都听到了这声命令。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王宫城墙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效忠? 女王陛下? 最前方的韩将军等人,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振臂高呼,“我等遵从大王子号令!誓死效忠女王陛下!” 这一声喊,让原本有些混乱的禁卫军,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有了将领带头,在求生本能和服从命令的惯性下,士兵们虽然满心困惑。 但士气,稳住了。 “开门!” 陈千秀一直注视着战场,果断下达了命令。 嘎吱—— 沉重的瓮城大门被十几名士兵合力拉开。 “快!入城!” “保护公女陛下!” 士兵们嘶吼着,加快了速度,潮水般朝着城门涌入。 然而,城门毕竟只有那么大。 一万多人的部队,想要在短时间内全部撤进来,根本不可能。 就在大半禁卫军涌入城中的时候,阮成业的城防军,也已经追杀到了城下。 两支军队,在城门口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鲜血汇成溪流,浸湿了城砖。 城门前,瞬间变成了最残酷的修罗场。 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快点!” 李在兴在城门内侧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催促着。 可涌入的人太多,一时间挤在门口,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眼看着,城防军的前锋,已经冲到了护城河的吊桥上,距离城门不过百步之遥。 “不能再等了!” 陈千秀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看着城外那片混乱的战场,看着那些还在拼死抵抗,却不断被吞噬的禁卫军。 “清儿!”她转过头,看向阮清儿。 阮清儿看着城外血腥的一幕,双手死死地抓着墙垛,指节都拽得发青。 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那些……都是她的子民。 陈千秀叹了口气。 作为指挥官,她必须做出最理智,也是最残忍的判断。 为了城内这近万人的安全,她必须舍弃城外那数千人。 慈不掌兵。 她转过身,对着传令兵,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传令!” “关门!” 第189章:女王,是没资格哭的! 传令兵听到“关门”两个字,愣住了,脸上全是错愕。 城外,还有数千禁卫军士兵在浴血奋战。 关门? 这不就是让他们去死吗? 他看了一眼城外那片惨烈的厮杀,又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阮清儿,一时间竟不敢动弹。 “不要!” 阮清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快步冲到陈千秀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再等等,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 城外那些都是她的子民。 现在关上门,就是把他们推进了绝路。 陈千秀没有理会她,目光依然锁定在城下那片混乱的战场。 城防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和禁卫军的殿后部队搅在了一起。 再耽搁下去,敌人就会顺着人潮冲进瓮城。 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不行。”陈千秀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你看清楚。”陈千秀指着城下。 “城防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和禁卫军的后队绞在一起了。” “再等下去,他们会推着我们的人一起冲到城门口。” “到时候,我们连门都关不上。” “整个瓮城都会变成绞肉场,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可是……” 阮清儿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千秀直接打断。 “没有可是!” “作为主帅,我必须对城里这上万人的性命负责。” “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更多人。” 阮清儿绝望地看着她,嘴唇抖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愣着干什么!” 陈千秀甩开阮清儿的手,对着那个还在犹豫的传令兵厉声喝道。 “执行命令!” “是!”传令兵一个激灵,不敢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城门楼下冲去。 “将军有令,关城门——” 绞盘处的士兵们也犹豫了,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城外还有数千同袍在浴血奋战,等着进城活命。 “快关门!你们想抗命吗!” 李在兴这个粗犷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对着绞盘处的士兵怒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千秀的命令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十几个士兵眼中含泪,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合力推动沉重的绞盘。 嘎……吱……嘎……吱! 那扇代表着生的希望的厚重城门,开始缓缓地向内闭合。 门缝一点点地变窄。 吊桥缓缓升起。 城外,那些还在奋力冲杀,距离城门只有一步之遥的禁卫军士兵,看到了正在关闭的大门。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希望,瞬间变成了错愕,然后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不——” “别关门——” “让我们进去——” “女王陛下!不要抛弃我们——” 绝望的嘶吼声,汇成一股声浪,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到了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阮清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城门口,已经冲进来的禁卫军士兵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正在关闭的城门和被隔绝在外的同袍,一个个目眦欲裂。 一些人甚至想冲回去,把门重新推开。 “守住城门!” 李在兴拔出刀,带着亲兵死死地顶在门后,对着那些情绪失控的士兵大吼。 “谁敢乱动,军法处置!” 城外,被抛弃的禁卫军士兵们,看着潮水一般涌来的敌人,惨然一笑。 “兄弟们,杀一个够本!” “和他们拼了!” “杀——”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爆发出了最后的血性,转身和追上来的城防军狠狠地撞在一起。 他们不再是为了活命而战,而是为了给身后的袍泽,争取那最后一点关门的时间。 刀砍进身体,长枪刺穿胸膛。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用身体筑成了一道血肉长城。 阮清儿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墙砖上。 她缓缓地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 她知道陈千秀是对的。 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可理智是一回事,亲眼看着自己的子民在城外被屠戮,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人,上一刻还在为她奋战。 下一刻,就被她亲手抛弃。 那些人脸上的惊恐和绝望,化作了无形的利刃,一刀又一刀地剐着她的心。 朴永元、金元直和李在兴三个老臣,看着这一幕,也是满脸不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同样清楚,这是最无奈,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慕天歌走到阮清儿身边,看着她不住颤抖的背影,叹了口气。 温柔乡里长大的金丝雀,想要变成翱翔九天的凤凰,这一关是必须得过的。 现在,作为他的男人,必须推她一把,哪怕这很残忍。 事后再弥补吧。 他伸手,牵住了阮清闻那冰凉的手。 阮清儿身体抖了一下,却没力气挣脱。 “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阮清儿没有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和自责里。 慕天歌手上加了点力气,直接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清儿,想想你的身份。” “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 “想想你身后,还有城里,有多少人把性命交给了你。” 他不由分说,拉着她,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城墙的边缘,走回了那个可以俯瞰整个战场的位置。 “睁开眼睛,看着下面。” 火光映照下,吊桥前已经成了一片血肉磨盘。 他指着城门外那片修罗场。 “你不是告诉我,你回来,是为自己的命运和国家的未来,赌上了一切决心吗?” 阮清儿的身体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句话,是她写在信里的。 是她对自己,也是对他的宣告。 “看看下面那些人,那些还在为你拼命的御林军,那些把性命托付给你的老臣。” “你的子民在为你而死!你的士兵在等着你的命令!” “你现在是王,高句丽的女王陛下。” “王,是不能哭的。” “王的眼泪,只会让追随你的人感到迷茫和软弱。” 慕天歌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是啊。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信里告诉他,我要有个女王的样子。 可我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女王? 因为抛弃了几千人就崩溃了。 那接下来,如果要牺牲更多的人呢? 她脑海里浮现出父王慈祥的面容,浮现出朴永元等人跪地效忠的画面,浮现出城中百万百姓的面孔。 夫君说得对。 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现在是女王。 我的子民还在等着我去拯救。 我不能软弱。 这场战争,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铁血的手段来结束! 任何不必要的仁慈,都是对那些信任自己的人最大的残忍! 阮清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她深吸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 她抬手,用袖子用力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夫君,清儿明白了。” 她声音里还带着沙哑,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她转过身,大步走到陈千秀面前。 “姐姐。” 陈千秀看着她,从她脸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下命令吧!” “好。”陈千秀欣慰一笑,郑重地点头。 她转身面向城外,高高举起了右手。 整个城头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肃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的手上。 陈千秀的手,重重挥下。 “传令!” 她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城外,预埋炸药包,点火!” 第190章:神罚降临,人间炼狱! 陈千秀的命令,通过传令兵的嘶吼,飞快地传达到待命的利刃战士耳中。 他毫不犹豫地拿着手中燃烧的火把,凑向了面前一根比手指还粗的引线。 嗤—— 引线被点燃,火花飞溅,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道火线,朝着城外那片最混乱的战场钻了进去。 城墙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想知道慕天歌鼓捣出来秘密武器有啥效果。 朴永元等人伸长了脖子,努力想看清外面到底会发生什么。 慕天歌突然大吼一声,“城下的所有禁卫军,想活命的立刻退到吊桥。” 下方已经豁出性命的禁卫军战士闻言皆是一愣。 部分人还是条件反射地听从了命令,向后退去。 慕天歌吼完,飞速从内衣兜里掏出了几个棉花球,抬手就塞进了阮清儿的耳朵里。 然后,他又迅速递给陈千秀。 陈千秀看着他递过来的棉球,二话不说就接过塞进了耳朵里。 她经历过一次,知道这玩意有多重要。 城外,那片被数千禁卫军用生命铸成的血肉长城,正在被城防军的人潮一点点地吞噬。 阮成业的部队已经完全杀红了眼。 他们追杀着撤退到吊桥的禁卫军,眼看就要冲到护城河的边缘。 最前面的一个城防军校尉,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他一刀砍翻了面前最后一名抵抗的禁卫军,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杀光他们,然后攻城!” “第一个冲进城门的,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杀——” 他身后的士兵们,被这巨大的诱惑刺激得嗷嗷直叫,争先恐后地向前涌。 “所有人,捂住耳朵,张开嘴。” 慕天歌再次大吼一声。 他一手揽住阮清儿的腰,另一只手把陈千秀也拉到了自己身边,用身体护住她们。 嗤—— 引线燃到了尽头。 轰隆! 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在外三十步的位置炸响。 大地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跟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轰隆!轰隆!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连绵不绝的巨响,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节奏,从城外那片开阔地带,依次炸响! 一个接一个的火球在城防军的队伍中冲天而起。 大地在哀嚎,在抽搐。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爆炸中心为圆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无数的泥土、碎石,还有更多无法辨认的红色碎块,被巨大的力量抛上十几米的高空,遮天蔽日。 城墙都在摇晃。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一切的力量。 墙上的守军站立不稳,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 离得近的,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一下给震得移了位。 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们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朵里只剩下一种尖锐到让人发疯的鸣叫。 阮清儿被慕天歌死死地护在怀里,才没有被掀飞出去。 这还没完。 巨响过后,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噗!噗!噗! 无数锋利的铁片四处飞舞,轻易地切开那些没被炸成碎块的士兵身上的铠甲,钻进他们的身体里。 一个侥幸没有在爆炸中心,只是被气浪掀飞的城防军百夫长,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持续不断的耳鸣。 他张开嘴,想要呼唤自己的手下,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入手一片温热。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一块带着胡茬的……皮肤。 他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片。 “啊……” 一声无声的惨叫,从他喉咙里发出。 他不是个例。 那些侥幸未死的城防军士兵,在弥漫的硝烟和血雾中,茫然地走动,或者是在地上爬行。 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有人在哭,有人在神经质地笑,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要么是拔出插在自己身上的铁片,要么是试图把自己流出来的肠子塞回肚子里。 然后,天空下起了雨。 碎裂的甲片,断掉的兵器,还有数不清的残肢断臂,噼里啪啦地从天上往下掉。 硝烟和尘土,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慢慢散去。 城墙外的景象,呈现在了每一个人的眼前。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焦黑的,被染成暗红色的土地。 一个个深浅不一,还在冒着青烟的大坑。 坑与坑之间,再也看不到一寸完好的土地。 地面,被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东西所覆盖。 那是被鲜血浸透的泥土,是无数生命的残渣。 数千名城防军的精锐,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十个呼吸之间,要么变成碎肉,要么躺在地上哀嚎。 血液,在火光中汇聚成溪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和焦臭,闻之欲呕。 “呕——” 不是是谁第一个受不了,扶着墙垛,弯下腰就吐了出来。 他这一吐,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 城墙上,呕吐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朴永元和李在兴两个老臣,也是脸色惨白,捂着嘴干呕不止。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御林军士兵,看到这幅地狱般的景象,也都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不少人当场就吐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 太惨了。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不,连屠杀都算不上。 屠杀,好歹还能看到刀来剑往。 这是神罚。 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人的生命,比蝼蚁还要脆弱。 城外,更多未被爆炸波及的城防军士兵,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手里的兵器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他们看着前方那片被硬生生抹去的地狱景象,看着地上那些哀嚎的同伴。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魔鬼……是魔鬼……” 一个士兵扔掉了手里的长刀,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转身,发了疯一样地朝着后方跑去。 他的行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啊——” “是天罚!天神发怒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恐慌如瘟疫一般,在幸存的城防军中飞速蔓延。 他们丢盔弃甲,他们自相踩踏,他们哭喊着,尖叫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所谓的军阵,所谓的命令,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兵败如山倒。 残余的城防军前锋,士气彻底崩溃! 第191章:女王万岁!王夫万岁! 阮清儿再也撑不住,扶着墙垛,弯下腰,将胃里的一切都吐了出去。 酸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让她狼狈不堪。 她吐得浑身发软,最后瘫坐在地上,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城外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焦土,看着那些散落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碎块。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炸药包的力量!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她对战争的认知。 慕天歌没有去扶她,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陈千秀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这次的场面,比那日山坡下的爆炸,要恐怖十倍不止。 数千人,就在那么一瞬间,就没了。 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握着剑柄的指节收得紧紧的。 全场之中,唯有一百八十二道身影,站得笔直如标枪。 他们没有呕吐,没有恐惧。 他们的胸膛挺得更高,看着慕天歌的背影,眼神里燃烧着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追随的大人。 一个,能创造神迹的男人! 而他们,就是大人最忠诚的战士。 就在这时。 “我们赢了!” “我们活下来了!” 城门外,那些被慕天歌提醒退到吊桥处,依托城防军这个人肉盾牌,侥幸存活的禁卫军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声音瞬间唤醒了城墙上还在失魂落魄的众人。 无论是原本的御林军,皇城司,还是刚刚投诚的禁卫军,所有士兵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三个人。 慕天歌,陈千秀,还有刚刚从地上站起来,用外袍裹紧身体的女王陛下。 扑通! 人群中,一个御林军的百夫长,扔掉了手里的长刀,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慕天歌和陈千秀的方向,深深地磕下了一个头。 这个动作像是会传染。 一个,两个…… 噗通!噗通!噗通! 密密麻麻的甲叶碰撞声和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城墙上连成一片。 转眼之间,从城门楼到两侧的墙垛,黑压压跪满了一地的人。 金元直和李在兴两位将军对视一眼,也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朴永元颤颤巍巍地拄着墙,看着眼前这一幕,老泪纵横。 高句丽,有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也朝着慕天歌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每一个跪倒在地的士兵喉咙里爆发出来。 “慕驸马威武!陈将军威武!” “女王陛下万岁——” 一波又一波的声浪,冲天而起,响彻整个王城的夜空,压过了远处残余的哀嚎。 阮成基瘫软在墙角,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再无半点翻身的可能。 慕天歌牵起陈千秀的手,走到了还在喘息的阮清儿身边。 两人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洗礼的女孩,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女王陛下。” “现在,该你对你的子民们,说几句话了。” 阮清儿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跪倒一片的士兵,看着他们脸上狂热到近乎崇拜的表情。 她又看了看身边的慕天歌和陈千秀。 在他们鼓励的注视下,她最后的一丝软弱和迷茫也烟消云散。 她深吸口气,缓步走到了墙垛的最高处,走到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城墙下,吊桥边,幸存的士兵们也听到了墙上的呼喊,纷纷抬头仰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位年轻的女王身上。 “将士们!我的子民们!” 阮清儿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前所未有地响亮。 “今天,我们取得了胜利!” “在大汉驸马,慕天歌!在大汉将军,陈千秀的带领下,我们击溃了叛军!” 她侧过身,指向慕天歌和陈千秀。 “他们,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高句丽的!” 阮清儿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她走到慕天歌身边,在万众瞩目之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她主动挽住了慕天歌的胳膊,将自己娇柔的身躯,紧紧贴了上去。 “这位大汉的驸马,慕天歌,不仅是我们的盟友,更是我阮清儿,选定的夫君!” “从今往后,他就是你们的王夫。” “他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阮清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听明白了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狂热的爆发! “听明白了!” “我等,参见王夫殿下!” “女王陛下万岁!王夫殿下万岁!” 这一次的欢呼,比刚才更加整齐,更加响亮。 如果说,刚才他们跪拜的,是那股毁灭一切的力量。 那么现在,他们效忠的,便是手握这份力量的人,以及被他眷顾的女王。 朴永元和金元直几个老臣,看着这一幕,激动得老泪纵横。 有这样一位神人般的王夫辅佐,高句丽,何愁不兴! 他们互相搀扶着,也跟着跪了下去。 与此同时。 内城附近,一处刚刚被占领营地。 阮成业正被刚才那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地面的剧烈晃动,搞得惊疑不定。 “报——” 一个负责前线指挥的将领,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浑身是血,甲胄歪斜,脸上还带着被硝烟熏黑的痕迹。 “二王子殿下,不好了!” “前锋……前锋大军,溃败了!” 阮成业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你说什么?” “一万城防军精锐,你说溃败就溃败了?” 那将领被掐得快要喘不上气,脸上满是恐惧。 “不是……不是我们不肯打,是……是天罚!” “天神发怒了!” “城墙上,那些人会妖法!他们引来了天雷!” “弟兄们……弟兄们都被炸碎了!” “天雷?妖法?” 阮成业听得一头雾水,一脚将他踹开。 “废物!满口胡言!” “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砍了!” 他烦躁地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很快,又有几个逃回来的士兵被带了上来。 他们说的内容大同小异,都离不开“天雷”、“神罚”之类的字眼。 阮成业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雷妖法。 但一万大军,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溃败了。 他抓住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校尉,沉声问道。 “别跟本王说那些鬼神之说。” “你给本王说清楚,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那校尉咽了口唾沫,身体还在发抖。 “殿下……我们追着禁卫军的残兵,一直追到瓮城城下。” “眼看就要冲进去了。” “突然……突然地面就炸了。” “是爆炸,不是打雷。” “一声接一声,几十个火球在队伍里炸开,一个火球就能把周围十几个人炸得粉碎!” “然后是铁片四处乱飞,我们……我们根本靠不近啊!” 阮成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爆炸?火球?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火药?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 高句丽的火药,他也见过。 无非就是听个响,冒点烟,最多用来做烟花助兴。 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威力了? 难道是……大汉? 阮成业的脸上阴晴不定。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前军已经彻底乱了,弟兄们都被吓破了胆,根本组织不起来啊!” “是啊殿下,那东西太邪门了,简直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底下几个将领也是人心惶惶。 “够了!” 阮成业一声怒喝,止住了所有人的议论。 “一群没用的东西!” “不就是死了点人吗?看把你们一个个吓得!” 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案,桌上笔墨纸砚掉了一地。 “传令下去!” “派人去前面,收拢溃兵,重整阵型!” “告诉他们,谁敢后退,谁敢散播谣言动摇军心,杀无赦!”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给你们三个时辰的时间修整。” “三个时辰后,本王要看到一支完整的军队!” 底下的将领们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 “殿下,那……那对方的妖法……” “那不是妖法!” 阮成业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就算真是大汉的新式火器又怎么样?” “他们的火器再厉害,能炸到二百步开外吗?” 他走到大殿门口,指着瓮城的方向,声音狠厉。 “明日一早,全军推进至瓮城二百步!” “把所有的投石车都推上去!” “把他们的城墙,给老子砸个稀巴烂!” 第192章:悍妻造反!驸马爷被啃了! 阮清儿发表完那番振奋人心的讲话,看着下方狂热的士兵,胸中豪气渐生。 她转过身,对着陈千秀郑重地躬身一礼。 “姐姐,城防之事,接下来就全拜托你了。” 陈千秀连忙将她扶起,看着这个女孩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蜕变,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这个男人,到底给身边的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个两个的,都对他死心塌地。 她更想知道的是,他到底还藏了多少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炸药包已经足够吓人了。 他接下来,到底还想做什么? 这份好奇,像是猫爪子一样,在她心头挠来挠去。 “放心。” 陈千秀压下心里的杂念,恢复了大将军的本色,对着阮清儿点点头。 她转过身,面向城墙上黑压压的军队,中气十足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金元直!李在兴!” “末将在!” 两位将军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你们二人,立刻清点伤员,统计战损。” “城外那些侥幸存活的禁卫军,全部收拢编入你们麾下,胆敢有不服者,立斩不赦!” “还有,把战场打扫干净!所有能用的兵器甲胄,全部收缴!” “遵命!” 两人领命,立刻带着人手开始行动。 陈千秀的目光又投向了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还处在亢奋状态的士兵。 “禁卫军,皇城司,御林军!” “所有部队,以百人为单位,轮番警戒!” “其余人等,原地修整,补充体力!” “今夜,谁也不准睡!” “天亮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城头。 士兵们轰然应诺,原本有些散乱的队伍,在各自将官的指挥下,迅速变得井然有序。 安排完这一切,陈千秀才松了口气。 她一转身,目光就牢牢锁定了那个正扶着阮清儿,低声说着什么的男人。 不能再等了。 她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你,跟我来。” 她话不多说,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慕天歌的手腕。 慕天歌正感受着身边美人温软的身体,冷不防被她这么一抓,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拽倒。 “哎,我说媳妇儿!” “干嘛这么着急上火的!” 陈千秀没理会他的抱怨,手上加了力气,拖着他就往王宫里走。 “军情紧急,少废话!” 阮清儿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离开的背影,心中了然。 想来他们是要商议接下来的军机大事。 她很识趣地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走向朴永元等人,开始安抚群臣和幸存的士兵。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千秀拉着慕天歌,在王宫里七拐八绕,随便找了个无人的偏殿,推门进去,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慕天歌,你给我说实话。” 陈千秀把他推到一根柱子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形成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 “你接下来,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脸凑得很近,一双杏眼里全是探究和期待。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这婆娘,真是半点都等不及。 也好。 自己的全盘计划,她作为战场上的主要执行者,迟早都要告诉她。 现在说了,也能让她事先有个准备。 他反手拉住陈千秀的手,把她拽到旁边的一张坐榻上,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陈千秀的俏脸微微一红,但没有挣脱。 慕天歌没有再卖关子。 他将那个引诱倭国,毕其功于一役,将倭国主力彻底葬送在高句丽的庞大计划,简明扼要地对她和盘托出。 随着他的讲述,陈千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变成了愕然,最后,彻底呆滞。 她傻眼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歼灭倭国主力? 将整个东部海域的威胁,一次性解决? 这个男人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皇帝陛下,北疆的镇武王,辽东刺史姚云庭,草原的戎狄,海上的倭国,还有整个高句丽。 所有人,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按照他预设的轨迹在走。 这份手笔,这份心胸…… 她简直不敢想象,这得是多大的一颗心脏,才能装下如此疯狂的构想。 她见过的所有沙场征伐,所有的计谋算计,眼前这个男人的谋划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慕天歌看着她呆住的样子,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点坏的笑容。 “怎么,吓傻了?” 他抬手,刮了一下陈千秀的鼻子。 “我说媳妇儿,这么大的事,咱岳父大人就没跟你提过半个字?” 一个亲妮的动作,一句话,把陈千秀从震惊中瞬间惊醒。 对啊。 爹! 他也参与了这个惊天动地的计划! 可他居然……居然一个字都没跟自己透露过! 一股无名火,从陈千秀心底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好你个陈老头! 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就看着这混蛋在我面前装是吧! 看我回去怎么跟你算账! 陈千秀气得直咬牙,捏紧了拳头。 慕天歌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坏笑着凑到了她的耳边,暧昧地耳语。 “我说媳妇儿,你也别生咱岳父大人的气。”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岳父大人他老人家,想让夫君我,亲自告诉你这个秘密,好增进一下咱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呢?” 说完,他一口热气喷在陈千秀耳垂。 这熟悉的感觉,这熟悉的语调! 陈千秀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不久前在太尉府里,这男人也是这样在自己耳边说话。 然后…… 然后他就吻了自己。 那个滋味…… 那种全身酥麻,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不对! 陈千秀脑中警铃大作。 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主动,他来撩拨,自己就只能被动地脸红心跳? 老娘可是陈千秀! 怎么能次次都落于下风,任由他拿捏! 不行! 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陈千秀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天歌,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像是春日里积雪初融后,漫山遍野盛开的鲜花,明艳得晃眼。 慕天歌看着她这个笑容,一时间竟痴了。 眼前的女人,简直美得让人心颤。 叫你占老娘的便宜! 叫你次次都耍流氓! 陈千秀看准了他失神的这一刹那,心里发狠。 她一把揪住慕天歌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然后,对着慕天歌的狗嘴,一口就啃了下去。 第193章:攻守异位,致命的情蛊! 慕天歌只觉得嘴唇上传来一阵湿润温热的触感,然后就是一痛。 嘶! 这婆娘属狗的吗? 这是接吻? 他娘的这是啃吧! 嘴皮都给老子咬破了。 慕天歌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羞愤得通红的俏脸,还有那双紧紧闭着的眼睛,以及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心里那点愕然,立刻就被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给替代了。 这虎娘们。 真是…… 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不过,就凭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想在老子面前造反? 慕天歌心里那点属于男人的好胜心,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他长臂一展,搂住了陈千秀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用力向怀里一带。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落在了她身后的挺翘浑圆上。 入手,是惊人的弹性和温热。 他用力一握。 “嗯!” 陈千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从那只作恶的大手上传来,瞬间传遍全身。 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揪着他衣领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短短一息之间,攻守异位。 慕天歌可不会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低下头,变被动为主动,舌尖蛮横地撬开了那两片微张的红唇,长驱直入。 陈千秀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心跳…… 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好像,自己又变成了那个被他按着欺负的女人? 她不甘心,笨拙地想要回应,想要夺回一点主动。 可她的所有动作,在身前这个经验老到的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的青涩可笑。 男人的舌头勾住了她那想要躲闪的丁香小舌,肆意地搅动,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空气和甜美。 她的心彻底乱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男人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 这就是…… 这就是爹说的,男女之间的情爱滋味吗? 好像……也……不讨厌…… 反而....很期待! 她的杏眼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神开始涣散,思绪也变得混沌不清。 偏殿之内,旖旎的气氛越来越强烈。 就在慕天歌以为自己终于彻底降服了这匹烈马的时候。 “呃——” 怀里的玉人,身体突然毫无预兆地颤抖起来。 她痛得弓起了身子,嘴里下意识地用力一合。 “嘶——” 慕天歌只觉得舌尖一麻,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嘴里散开。 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赶紧缩回了舌头,松开她,退后半步。 “你……” 他刚想骂人,就看清了陈千秀的状况。 只见她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蜷缩。 不好! 慕天歌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是动了情欲,情蛊发作了! 我他娘的到底在干什么! 明知道她有情蛊在身,还这么放肆! “啪!” 慕天歌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里的懊悔和恐慌,比这疼上千百倍。 得意忘形了! 我他娘的真是个混蛋! “千秀!” 他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舌头,一把将已经快要站不稳的陈千秀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烫,也抖得厉害。 慕天歌将她轻轻放到旁边的软榻上。 “千秀,都是我不好,是我得意忘形了!” “你忍一忍,我……我马上就去叫刘怜过来!他有办法!” 他说着就要起身冲出去。 “别……别走……” 一只冰凉的手,用尽力气抓住了他的衣角。 陈千秀强撑着抬起头,嘴唇发白,牙关打颤,连说话都在哆嗦。 “没……事,我……我缓一缓……就好了。” “这不关你的事,是……是我自己……愿意的。” 慕天歌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这个强撑着还在安慰自己的女人,懊恼和自责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没。 “千秀,对不起,我就是个混蛋!” 陈千秀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脸上的巴掌印,竟然还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脸。 “天歌……别怪自己。”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我就是想……想试一试……动了情……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现在……尝到了。” 她的脸上,竟然真的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甚至称得上是开心的神色。 “我很开心……真的……” “我......我不后悔。” 她抓着慕天歌胳膊的手,又多了几分力气。 “没事的……我们……我们又没有真的.....做什么……要不了命的。” “你别走……陪着我……我一会儿……就好了……” 慕天歌再也忍不住了,眼眶发红,差点掉下泪来。 这个傻女人。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陈千秀的上半身,将她紧紧地,却又无比温柔地搂进怀里,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对不起,千秀……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很厉害。 “以后,我保证,我一定注意分寸,绝对不会再让你……” 他说不下去了。 “我哪儿也不去。”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嗯。” 陈千秀虚弱地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汗珠,不住地颤动。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男人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她就这么靠着他,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慕天歌抱着怀里温软却在承受剧痛的玉人,一动也不敢动。 他双眼通红,牙齿都差点咬碎了。 后怕。 无尽的后怕。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解蛊! 必须马上给她解蛊! 高句丽这边的事情一了结,一天都不能再等,必须立刻前往南疆!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她身上的情蛊给解了! 时间,就在这寂静的偏殿里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慕天歌感觉到,怀里人儿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低头看去。 陈千秀已经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冷汗已经退去,体温也恢复了正常。 慕天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守着怀里的女人,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连日来的征战和紧绷的神经,让他也感到一阵无法抵挡的倦意袭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陈千秀睡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就这么抱着她,也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天色,已经蒙蒙亮。 “大人!大人你在哪儿?” 战狼焦急又急促的呼喊声,从偏殿之外传来。 “大人,快出来!敌人上来了!” 慕天歌浑身一震,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睁开了眼睛。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怀里的陈千秀,也睁开了明亮的双眼。 第194章:投石车很叼?没良心炮出膛! 两人对视一眼。 陈千秀在一瞬间的迷茫过后,昨夜的记忆全部回笼。 她的脸颊顷刻间泛起一层薄红。 “千秀,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慕天歌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关切问道。 他的声音有些哑,舌尖上被咬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晚的荒唐和后怕。 “无碍。” 陈千秀目光躲闪,避开他的视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窘迫,直接说道: “我们快出去看看,外面好像出事了。” “好。” 慕天歌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又疼又好笑,但眼下确实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跟着起身,拉开了偏殿的大门。 门外,战狼正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带着几个利刃的弟兄在四处踱步。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人!主母!” 他快步上前,语速极快地汇报。 “城防军天不亮就开始集结了队伍!” “娘的,还推来了八架投石车,已经到咱们城墙下面了!” “投石车?” 陈千秀的脸色变了。 她二话不说,提起挂在墙上的长剑,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慕天歌,我们快过去!” 慕天歌点点头,跟了上去。 一行人脚步飞快,穿过王宫清晨还带着凉意的回廊,直奔瓮城而去。 瓮城之外,二百步的距离。 黑压压的城防军已经列好了军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八架一字排开的投石车,上面已经装好了磨盘大的巨石。 阮成业站在阵前,眼神狠厉。 他高举手中的长刀,厉声下令。 “投石车,给本王砸。” “把他们的城墙,给老子砸个稀巴烂!” “砍!” 负责投石车的将官,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站在投石车旁的士兵,抡起手中的长刀,狠狠砍向固定摇臂的绳索。 嘣!嘣!嘣...... 八声粗重绳索断裂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刻,八个巨大的摇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向上甩起。 呼—— 八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呼啸着划破长空,朝着瓮城的城墙狠狠砸来。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着那越来越大的黑影,很多人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想躲,却又无处可躲。 轰隆! 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城墙外侧的墙体上。 整座城墙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被砸中的地方向内凹陷,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无数碎石哗哗地往下掉。 轰!轰隆! 紧接着,另外七块巨石也相继砸到。 有的砸在城墙上,有的越过墙头,落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一块巨石更是擦着城垛飞过,将一小段女墙砸得粉碎。 碎裂的石块四处飞溅,两个靠得近的御林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乱石砸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整个城墙,都在这恐怖的撞击下摇晃不止。 瓮城之上,一片人仰马翻。 士兵们东倒西歪,惊叫声和军官的呵斥声乱成一团。 阮清儿脸色发白,强作镇定地站在城楼的最高处。 她不能退。 她要让所有士兵看着,他们的女王,没有抛弃他们。 朴永元和金元直几个老臣,急得在阮清儿身边团团转。 “陛下!我的女王陛下啊!” 朴永元老泪纵横,几乎要跪下了。 “您快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金元直和李在兴也是满脸急色,护在阮清儿身前。 “是啊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守城的事,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就行了!” 他们是真的怕了。 昨夜炸药包带来的震撼和狂喜,在这一刻,被投石车带来的恐惧冲得一干二净。 那种火器,威力即使再大,也扔不到二百步开外。 可这投石车,却能一下又一下,毫不讲理地将他们的防线,他们的勇气,砸得粉碎。 这么砸下去,城破是迟早的事。 “我不走。” 阮清儿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很坚定。 “我的将士们在这里流血,我岂能独自躲在后方。” 她的话,让周围那些原本有些动摇的士兵,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城外的阮成业,看到这一轮投石造成的巨大效果,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昨夜的溃败,让他颜面尽失,更让他感受到了那种未知武器带来的恐惧。 但他不信邪。 他就不信,那种需要埋在地下的东西,还能飞上天不成! 只要保持距离,用投石车这种最霸道的攻城器械,一点点砸烂他们的龟壳。 胜利,最终还是属于自己的!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指向瓮城,声音里带着疯狂的狠厉。 “还愣着干什么!” “装填!继续给本王砸!” “今天,本王就要站在这瓮城的城墙上,看着阮清儿那个贱人,跪在本王脚下求饶!” 就在城墙上一片混乱,人心惶惶之际。 “都慌什么!” 一声清亮的呵斥,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陈千秀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一脸寒霜。 她身后,跟着面色沉静的慕天歌,和一脸肃杀的战狼。 “陈将军!” “驸马爷!” 城墙上所有的人,无论是朴永元这些老臣,还是普通的士兵,看到他们三个,都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刚才还惶恐不安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里。 阮清儿看到慕天歌,紧绷的身体也松缓了些许,快步迎了上去。 “夫君,姐姐,你们来了。” 慕天歌对着她点了点头,越过她,走到了墙垛边上。 他的目光在城外的敌阵上扫过,重点落在了那八架投石车上。 阮成业这个蠢货,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昨晚的教训,看来还不够深刻。 陈千秀往前站了一步。 她迎着城外的风,看着对面那不可一世的敌阵,看着那八架正在缓缓装填的投石车。 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很好。 全都凑到了一起,也省得老娘一个个去点了。 “传我将令!” 战狼和李虎立刻上前一步,挺直了胸膛。 “在!” 陈千秀伸出纤长的手臂,遥遥指向城外那八架投石车。 “没良心炮,一到八号,准备!” 她顿了顿,手臂悍然挥下。 “目标,敌军投石车阵地!” “点火!” “是。” “没良心炮,点.....” “没良心炮.....” “没良心.....” 命令一声声传递下去。 八个大黑铁桶调整角度,分别瞄准了一台城外的投石车。 站在一旁的利刃战士举起手中的火把凑近引信。 呲—— 引信燃尽。 嘭!嘭!嘭...... 一连八声底药炸开的闷响,从铁桶底部传来! 紧接着。 佟!佟!佟...... 又是一连八声炸药包出膛的声响。 八团黑影,划破天际,呼啸着向二百步外的投石车阵地扑去、 第195章: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城墙之上,顷刻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无论是正在搬运伤员的士兵,还是护在阮清儿身边的老臣,全都仰着头,看着那八个划破长空的黑影。 朴永元伸长了脖子,嘴巴半张着,像是连呼吸都忘了。 他那浑浊的老眼里,映着那八个小黑点,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 金元直和李在兴两人,手死死地抓着墙垛,指节泛青。 他们刚才还在为投石车的威胁而焦急万分,可现在,他们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这……这能行吗? 那可是二百步的距离! 阮清儿的小手也紧紧攥着,手心里全是汗。 城外。 阮成业仰着头,看着那八个急速放大的黑影,狞笑变成了疑惑。 那是什么东西? 石头? 王宫里也有投石车? 这不可能啊!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稳住!都给本王稳住!” 他高举长刀,声嘶力竭地大吼。 “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投石车继续装填!别停下!” 然而,他的命令,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军阵之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那东西!” “是昨晚那个妖法!是天雷!” 一个昨晚侥幸从爆炸中活下来的百夫长,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 他扔掉手里的刀,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裤裆里一片湿热。 那股深植于灵魂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 “跑啊!” “魔鬼又来了!” 他这声嘶吼,彻底点燃了昨夜经历过炸药包洗礼的,那群前锋军士兵的恐惧。 他们在一瞬间,全都崩溃了。 “是魔鬼的武器!” “快跑!要炸了!又要炸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炸成碎片!” 他们丢盔弃甲,他们推开挡在身前的同袍,他们哭喊着,尖叫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恐慌在军阵中迅速扩散。 “不准退!” “后退者,斩!” 督战的军官挥舞着长刀,砍翻了几个跑得最快的溃兵,可根本无济于事。 士气一旦崩溃,就再也无法阻挡。 阵型,在爆炸发生之前,就已经开始土崩瓦解。 阮成业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气得目眦欲裂。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把夺过旁边亲卫的长弓,搭上一支箭,对准了一个逃兵。 “谁敢再跑,本王亲手射杀!” 不过,他的威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为,八个黑点,到了。 轰—— 第一声炸响,出现在阵地前方二十步的位置。 巨大气浪和无数泥土碎石,将落地周围几十个士兵,直接撕成了碎片。 轰—— 轰轰轰—— 紧接着,连绵不绝的炸响,在投石车阵地周围接二连三地爆开! 大地在剧烈地震颤。 一架巨大的投石车,被一个火球整个吞没。 那由坚硬木料制成的庞大骨架,在爆炸中瞬间四分五裂。 带着火焰的巨大木刺,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士兵们的身体。 无数的士兵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着,重重地摔在地上。 更多的,是被那些夹杂在炸药包里的碎铁片,打成了筛子。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下了一场急雨。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人间炼狱,哀鸿遍野! 八个炸药包,几乎没有一个是准确命中目标的。 只不过。 准度在这一刻,不重要。 冷兵器时代的军阵实在是太密集了。 八个炸药包周围三十步,再没有一个能站立的人。 昨夜的人间炼狱,在光天化日之下,再一次上演。 哭喊声,惨叫声,还有被自己人踩踏的闷哼声,响成一片。 残余的城防军士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后跑,远离那片死亡之地。 “天罚!真的是天罚啊!” “神仙显灵了!女王陛下是天命所归!” “我们打不过的!投降吧!” 恐慌像是瘟疫,疯狂蔓延。 所谓的军阵,所谓的命令,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兵败如山倒。 阮成业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军队,他翻盘的希望,他所有的野心和谋划,都在刚才那八声巨响中,被炸得粉碎。 “殿下……殿下,快走吧!” 一个亲卫将领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他。 “大军已经溃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溃了……” 阮成业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二万多人的大军,八架投石车,怎么会…… 怎么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殿下!别想了!是妖法!那就是妖法!”亲卫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们斗不过的!快撤吧!回营地,我们还有兵马,我们还能……”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阮清儿扶着墙垛,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次她没有吐。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逼着自己看。 她不能再软弱。 她要亲眼见证夫君的力量。 也是她未来要掌控的力量。 “赢……赢了……”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喃喃地说了一句。 “我们赢了!” “女王陛下万岁!” “驸马爷威武!” 下一刻,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士兵们扔掉了手里的兵器,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 他们跳着,吼着,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激动。 朴永元老泪纵横,他看着慕天歌的背影,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天佑高句丽!天佑高句丽啊!” 慕天歌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和跪拜。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冷静,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的女人。 他牵起她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媳妇儿,该我们了。” “好。”陈千秀也笑了。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城墙上所有正在欢呼的士兵。 她迎着清晨的冷风,看着城外那支已经彻底崩溃,正在仓皇逃窜的敌军。 她空着的另一只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刺啦—— 长剑出鞘,在晨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整个城墙的欢呼声,在这清亮的剑鸣中,诡异地停歇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女将军的身上。 陈千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遥遥指向城外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 “传我将令!” 她充满力量的清冷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头。 “开城门!” 她剑尖直指前方,杀气冲天。 “全军出击,活捉阮成业!” “投降者,免死!” 第196章:天不亡我?戎狄援军到了! 嘎吱——嘎吱—— 紧闭的瓮城大门,在十几个士兵合力推动下,缓缓向内打开。 陈千秀第一个从内侧垛口一跃而下,顺着石阶便冲向了城门。 慕天歌看着她一马当先的背影,嘴角扬起。 如此迫不及待。 看来是守城守了半天,这妞看来是没捞着动手的机会,手痒难耐了。 他转身对着战狼和李虎吩咐了一句。 “把剩下的炸药包,没良心炮都带上。” 说完,他也从内侧垛口一跃而下,跟上了陈千秀的脚步 战狼咧嘴一笑,兴奋地搓了搓手,吼了一嗓子。 “弟兄们!都听见没!把家伙事儿都带上!” “跟着大人,跟着主母,抢人头了!” “噢!” 一百多个利刃战士像是被打了鸡血,扛起剩下的大铁桶和炸药包,紧随着慕天歌的脚步,冲出了城门。 城墙之上,金元直和李在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两人同时拔出佩刀,振臂高呼。 “将士们!” “随王夫殿下和陈将军,杀!” 所有的战士,被这股气势带动,胸中的热血也燃烧起来。 御林军,皇城司,幸存下来的禁卫军。 这一刻,再不分彼此。 他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女王的军队! 一万多人汇成的洪流,从瓮城中汹涌而出,卷起漫天烟尘。 “杀—” “杀——” “杀———” 城外,本就溃散的城防军,听到身后传来的震天喊杀声,更是魂飞魄散。 他们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顾着埋头狂奔,一路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很多人跑得急了,被脚下的尸体或者同伴绊倒,紧接着就被后面的人踩踏而过,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 “殿下!快走!快走啊!” 十几名亲卫簇拥着阮成业,在乱军之中仓皇奔逃。 阮成业的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头发散乱,身上的甲胄也歪歪斜斜,脸上满是烟尘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他精心准备的投石车,他引以为傲的大军,就这么……败了? “殿下,别想了!我们快去外城墙!那里还有我们的人!” 一名亲卫将领死死地拉着他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跑。 外城墙? 对,外城墙! 阮成业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只要能逃到那里,凭借城墙的防御,他还能再撑一撑! 戎狄人答应过他。 会帮他登上王位。 只要能撑到他们到来! 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 陈千秀和慕天歌带着一种利刃战士,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轻易地撕开了混乱的溃军阵列。 津川城的外城街道上,早已乱成一团。 到处都是溃兵,人挤着人,人踩着人。 听到喊杀声的百姓们,一个个紧闭门窗,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追击的兵锋,很快就冲入了街道。 慕天歌不紧不慢地跟在陈千秀身侧。 “媳妇,不用追这么急,吓唬吓唬就行。” “逼得太紧,他们背水一战,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他看着前方那片混乱的景象,开口道。 “把他们往外城墙的方向赶,来个瓮中捉鳖,更省事。” 陈千秀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他们的胆气已经散了,现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她的声音里没有怜悯,这个时候,不需要怜悯。 战争,就是如此。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就听你的,把他们圈起来,一锅烩了。” 一追一逃,半个时辰后。 阮成业和他的残兵败将,被驱赶到了外城的城墙之下。 “殿下快!前面就是登城马道了!” 亲卫将领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条通往城墙顶部的宽阔坡道,声嘶力竭地大吼。 一行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等他们狼狈不堪地爬上城墙,回头望去。 追军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阮成业扶着墙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陈千秀追到城墙下,并没下令进攻,而是举手下了停止进攻的命令。 “全军停止进攻!” “停止进攻!” “停下!” 命令一声声传达下去,她身后的战士慢慢地全都停了下来。 陈千秀上前两步,平举手中仍在滴血的长剑,指向狼狈不堪的阮成业。 “二王子,你输了。” 她提气沉声,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 “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女王陛下仁慈,或可饶你不死!” 城墙上的城防军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 慕天歌看着这一幕,淡淡一笑。 还没吓破胆吗? 看来,火候还差了点! 他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把炮给我架上。” 战狼和李虎立刻带着人,将剩余的十二个铁桶,扛到了阵前,一字排开。 他们熟练地调整着角度,将炮口对准了城墙上方。 城墙上,血多人瞬间脸上大变,亡魂皆冒! 慕天歌几步走到陈千秀身边,与她并排站定。 他指着身后的铁桶,朗声朝城墙上喊道。 “阮成业,还有城防军的士兵,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他指着一个铁桶。 “那就是刚才你们见过的天雷!” “这东西,我们有很多!” “不想被炸成碎片的,不想死无全尸的,立刻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 “我只数三声,三声一过,就会开炮。” “三!” 哐当! 慕天歌的“三”字才刚出口,城墙上就有一个士兵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手里的长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哐当! 哐当!哐当...... 武器落地的声音,瞬间在城墙上连成一片,不绝于耳。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扔掉兵器,双手抱头,跪在了地上。 他们是真的怕了。 那种被炸成碎块的死法,只是想一想,就让他们肝胆俱裂。 阮成业看着身边转眼间就跪倒一片的士兵,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然而。 就在这时。 地面,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隆隆……隆隆隆…… 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从远方的地平线下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震动,纷纷变了脸色。 刚刚还准备跪地投降的城防军士兵,脸上的绝望还未散去,又被新的惊疑所取代。 城墙上的碎石,被这股震动影响,簌簌地往下掉。 “是骑兵!” “好大的阵仗!” 一名眼尖的将领,指着北方地平线上那道越来越粗的黑线,声音都变了调。 烟尘冲天,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在那片翻滚的尘土里,隐约可见无数面黑色的大旗在风中狂舞。 旗帜上,是金色丝线绣出的狰狞狼头。 “是戎狄人!” “是戎狄人的狼骑!” 城墙上,一个老兵看清了那旗帜,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一瞬间,城墙上所有高句丽士兵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阮成业猛地睁开了眼睛,精神为之一振。 我的援军……我的援军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成业转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他脸上的绝望和颓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和狰狞。 他指着城外的陈千秀和慕天歌,状若疯魔。 “我的援军到了!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守城士兵,高声下令。 “还愣着干什么!” “快开城门!迎接我们的友军!” 第197章:兵临城下,女王泣血怒吼! 那些跪在地上的城防军士兵,在阮成业的怒吼声中,面面相觑。 他们缓缓地爬起身,迟疑着,重新捡起了脚边的兵器。 可是,当他们的手握住刀柄时,却都在不住地发抖。 迎接……戎狄人? 让他们进城? 城下。 陈千秀握着剑柄的手,收得更紧了。 她偏过头,看着身旁的慕天歌。 “戎狄人怎么会来的?” 慕天歌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戎狄人不是应该在跟萧战对峙吗? 萧衍的圣旨,难道没送到萧战手里? 还是说,萧战那个疯子,为了不让萧衍顺心,故意放戎狄人南下? 他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慕天歌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这老小子,够狠。 不过,这下确实麻烦了。 戎狄是马背上的民族,骑射功夫天下闻名。 看这动静,来的骑兵数量,少说也有几万人。 陈千秀也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一旦让戎狄人进城,眼下这点兵力,根本不够看。 更麻烦的是,城墙还在阮成业手里。 “不能让他们进来。”她对着身边的慕天歌说道。 “只要城门不开,光凭骑兵,攻城能力几乎为零。” “要是让阮成业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戎狄骑兵还在数里之外,从他们抵达城下,到展开阵型,至少还需要数炷香的时间。 这是最后的机会! 必须在戎狄人赶到之前,拿下阮成业,控制城墙! 她紧手中长剑,刚要抬起手,下达强攻的命令。 “都让开!快让开!”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大军后方传来。 士兵们纷纷回头,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在十几名御林军的护卫下,快速驶到了阵前。 车帘掀开,两个侍女搀扶着一个身披狐裘的女子,走下了马车。 正是阮清儿。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无比清亮。 她的目光,径直投向了城墙上方,那个正狂笑不止的身影。 “将士们!” 她提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 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战场上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是公主殿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阮成业的笑声也停了,他低头看着阮清儿,脸上满是怨毒。 “阮清儿,你这个贱人,还敢出来!” 阮清儿无视了他的咒骂,继续对着城墙上的士兵们喊话。 “阮成业勾结戎狄,引狼入室,此乃叛国大罪!” 她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离城墙更近一些。 “我以高句丽女王的身份在此宣布!” “剥夺阮成业王子身份,其部下若执迷不悟,皆以叛国罪论处!” 城墙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的挣扎之色,愈发浓重。 叛国! 这个罪名太重了。 勾结戎狄人,是高句丽立国以来,最大的禁忌。 阮成业指着阮清儿,破口大骂。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还敢自称女王?本王承认了吗?高句丽的臣民承认了吗?” “等戎狄大军一到,本王第一个就要撕烂你的嘴!” 阮清儿无视他的咒骂,从怀中取出那卷遗昭,高高举起。 “将士们,此乃先王遗昭。” “父王已将王位传于吾,吾才是名正言顺的新王。” “你放屁!”阮成业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 “你伪造遗诏,篡夺王位,你才是国贼!” “戎狄是本王的盟友!是来帮助本王拨乱反正的!” 他转向那些正在犹豫的士兵,歇斯底里。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她是假的!我才是你们的统帅!” “本王命令你们,立刻打开城门!” 城墙上的士兵们,再次陷入了混乱。 一边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二王子殿下。 另一边,是手握先王遗诏,名正言顺的女王陛下。 更重要的,是城外那支越来越近的戎狄骑兵。 戎狄人的残暴,他们比谁都清楚。 父辈,祖辈,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和戎狄人的战斗中。 与他们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军令难违。 该怎么办? 就在他们天人交战之际,阮清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悲愤和痛心。 “城墙上的将士们,你们都是高句丽的子民!” “你们难道忘了你们的村庄,是怎么被他们烧成灰烬的吗?” “你们难道都忘了,那些被戎狄人掠走,充作奴隶的姐妹和母亲吗?” “你们难道忘了,你们的父辈,你们的祖辈,有多少人是为了抵御戎狄人的屠刀,才血染疆场的吗!” 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泣血。 “今天,你们要为了阮成业这样一个叛国者,打开城门,引狼入室吗?” “难道,你们就想眼睁睁看着戎狄的铁蹄,踏平我们的家园,蹂躏我们的妻女,屠杀我们的父母兄弟吗!” “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 “你们这样做,对得起脚下这片土地吗!对得起你们死去的先辈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无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城防军士兵的心上。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握着兵器的手,在疯狂地颤抖。 一张张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恐惧。 很多人,已经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城下那道瘦弱却挺拔的身影。 是啊。 他们是高句丽的兵。 他们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抵御外侮。 现在,却要为了一己私利的主帅,去给不共戴天的仇人,打开自家的城门? 慕天歌看着这一幕笑了。 这个丫头,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公主。 她已经懂得,如何用言语去调动人心,如何用大义去瓦解敌人。 她正在成为一个真正的女王。 阮成业看着身边士兵们动摇的神情,心中大骇。 不能再让阮清儿说下去了! “别听她的妖言惑众!” 他抽出腰间的刀,架在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百夫长脖子上,面目狰狞地吼道。 “谁敢犹豫!谁敢不听本王的号令!这就是下场!” “快!去开城门!快去!” 然而,他的威胁,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没有一个士兵动弹。 他们低着头,沉默着,像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阮清儿看着这一幕,深吸了口气,再次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慕天歌的身边。 在万众瞩目之下,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宣布。 “将士们,不必惊慌!” 她伸手指了指身边的慕天歌,以及他身后那一百多个沉默肃立的利刃战士。 “大汉天朝的使团在此!大汉的援军,很快就会抵达!” “戎狄小丑,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连陈千秀都诧异地看了阮清儿一眼。 慕天歌则是不动声色地对着阮清儿,竖起了一个她看不见的大拇指。 干得漂亮! 深得我之真传。 城墙上的士兵们,在听到这句话后,眼中出现了光,越来越亮。 大汉的援军? 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们不用再担心被戎狄人屠戮! 阮清儿看着他们的反应,趁热打铁,掷地有声地许下承诺。 “你们还承认自己是高句丽人的话!” “吾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将功赎罪的最后机会!” 她的手臂,猛地抬起,纤细的食指,直直地指向了城墙上那个色厉内荏的身影。 “拿下叛国贼阮成业,与吾等共抗外敌!” “我以高句丽女王的名义起誓!” “对尔等,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 城墙上的士兵们眼神彻底变了。 一道,两道……成百上千道目光。 缓缓地,从无数个方向汇聚到了阮成业的身上。 阮成业被这无数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头,被群狼环伺的……猎物! 第198章:驸马爷一拜,万众俯首! 城墙上的死寂,被一个粗哑的嗓音撕开。 “老子是高句丽人!”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扔掉了手里的长矛,矛尖撞在石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阮成业。 “老子是高句丽的兵!老子不做叛国贼!” 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城防军士兵的血性。 他们也是高句丽人。 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土地,都在这座城里,都在这片国土上。 “说得对!我爹就是死在戎狄人的刀下,我绝不当叛国贼!” “拿下他!向女王陛下效忠!” “拿下阮成业!” “拿下叛国贼!” 城墙之上,所有城防军士兵心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阮成业脸上的狂喜和狰狞,瞬间凝固,然后转为惊恐。 他看着身边那些原本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士兵,群情激奋地向自己围拢过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本王是你们的统帅!你们敢造反吗?” 他一边色厉内荏地嘶吼,一边控制不住地向后退。 “站住!都给本王站住!” “护驾!护驾!” 阮成业的亲卫将领见势不妙,厉声大喝,拔刀护在阮成业身前。 可他们只有十几人。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成百上千,被彻底激怒的袍泽。 “滚开!别给叛国贼当狗!” “兄弟们,还跟这种人,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离得最近的几个士兵,对视一眼,同时发难。 他们丢下手中的长兵,直接扑了上去。 一人抱腿,一人锁喉。 亲卫们挥刀砍倒了两人,却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人潮,瞬间就将那十几名负隅顽抗的亲卫淹没。 阮成业被这山崩地裂般的怒吼和举世皆敌的阵仗,吓得两腿发软。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卫被愤怒的士兵们撕开,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朝着自己逼近。 “别……别过来!” “我是王子……你们敢……” 他的威胁,再也无人理会。 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将他打得眼冒金星,摔倒在地。 紧接着,无数只脚踹了上来。 阮成业感觉自己快要被踩碎了。 一股热流从小腹处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裤裆一热,骚臭的液体浸湿了华贵的衣袍。 他,吓尿了。 很快,他就被几个士兵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城墙的马道边。 “把他带下去!交给女王陛下发落!” 城墙下的骚动,很快就平息了。 当鼻青脸肿、浑身散发着骚臭的阮成业,被几个士兵押着,推到阵前的时候。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阮清儿看着自己曾经的二哥,如今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股深深的疲惫。 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一只温暖的大手,及时地伸了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慕天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站稳了,我的女王陛下。” 这声音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她几乎要垮掉的身体。 阮清儿转过头,看着慕天歌。 他的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笑意。 眼眶一红,泪水差点又涌了上来。 “夫君,清儿做到了。” “对。” 慕天歌握住她的手,用了些力气,以绝对肯定的口吻赞赏道。 “你做到了,你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女王陛下了。” 说完,他放开了她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 对着阮清儿,弯下腰,郑重一拜。 “大汉使团副使,大汉驸马慕天歌,见过高句丽女王陛下。” 这一拜,重如泰山。 它代表的,是慕天歌身后的大汉天朝,对阮清儿女王身份的正式承认! 陈千秀看到这一幕,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跟着上前一步,对着阮清儿弯腰行礼。 “大汉使团护卫队长,总指挥陈千秀,见过高句丽女王陛下。” 两人这一带头。 战狼,李虎,以及他们身后那一百多个利刃战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发出一片整齐的声响。 “大汉使团护卫营全体,拜见高句丽女王陛下!” 朴永元、李在兴、金元直三个老臣,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浑身都在发抖。 大汉承认了!王夫承认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是如释重负和无尽的狂喜。 三人毫不犹豫,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老臣朴永元……” “老臣金元直……” “老臣李在兴……” 三人老泪纵横,对着阮清儿的方向,磕下了他们此生最心甘情愿的一个头。 “臣等,拜见女王陛下!” 这一下,如推倒了第一块的多米诺骨牌。 从城墙下,到城墙上。 无论是皇城司,还是御林军,又或是刚刚倒戈的城防军。 数万将士,黑压压地跪了下去。 他们手中的兵器,插在地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万众俯首。 阮清儿站在万军之前,看着眼前这幅震撼人心的画面,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女王陛下万岁—” “女王陛下万岁——” “女王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一浪接一浪地冲天而起,传遍了整个津川城。 阮清儿胸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油然而生。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绪,用尽全身的力气,放声高呼。 “众卿,众将士,平身!” “谢陛下!” 数万人齐声应和,缓缓起身。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他们的新王身上,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阮清儿走到慕天歌和陈千秀面前,亲手将他们扶起。 “夫君,姐姐,不必多礼。” 而后,她转过身,面向所有将士,以女王的身份,下达真正的旨意。 “传吾旨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现外敌当前,国难当头。” “吾命,大汉陈千秀将军,为我高句丽全军统帅,总领城内外一切兵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 “尔等皆需听从其号令,共抗外敌,保我疆土!” “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杀无赦!” “是,陛下!”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没有半分迟疑。 城外的马蹄声,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了。 那片黑色的潮水,停在了距离城墙五百步开外的地方。 数万戎狄狼骑,在旷野上排开阵势。 黑色的狼头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笼罩在津川城的上空。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阵,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有女王,有王夫,有天雷。 可那是戎狄人的狼骑啊! 是数十年间,压在高句丽人头顶的噩梦。 恐惧,依旧在蔓延。 陈千秀走上前来,接过了指挥权。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敌阵,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神情紧张的士兵。 她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只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全体都有!” 她的声音,清冷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上城墙!” “弓箭手就位!没良心炮,给本将军全部推上去!” “准备迎敌!” “是!” 得到命令的士兵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行动起来。 数万人的军队,开始分批次,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通过马道,涌上城墙,构筑防线。 而就在这兵荒马乱,大军调动的同时。 没有人注意到。 在津川城内,那些因为战乱而紧闭门窗的街道上。 吱呀—— 一扇民房的木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探出头来,紧张地看了一眼街上正在奔赴城墙的士兵,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 吱呀—— 吱呀—— 第二扇,第三扇…… 整个津川城,无数紧闭的民房,都陆陆续续地打开了。 一道道门扉之后,是无数双,或紧张,或期盼,或坚毅的眼睛。 津川城。 苏醒了! 第199章:五万狼骑!镇武王借刀杀人! 数万戎狄狼骑在旷野上缓缓展开,五个巨大的骑兵方阵,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城墙之上,刚刚还因万众归心而升起的士气,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所有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手心里全是汗。 戎狄人的狼骑,是数十年来,压在每一个高句丽人心头的梦魇。 陈千秀眉头紧锁,她侧头看向慕天歌。 “五万精锐狼骑。” “装备精良,这可不是来打秋风的。” 慕天歌的视线,在那五个骑兵方阵上扫过,心也沉了下去。 这些戎狄骑兵,人人剽悍,胯下的战马也比寻常马匹高大雄壮。 这种规模的精锐骑兵,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穿过大汉的北疆防线。 不用想了。 必然是萧战那个疯子,故意放过来的。 他要借戎狄人的手,搅乱高句丽的局势。 顺便,把自己彻底摁死在这里。 够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 咚,咚咚。 戎狄军阵中,传来了沉闷的鼓声。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戎狄将领,从阵中缓缓策马而出。 马上之人身材魁梧,头戴狼头盔,手持短柄弯刀,一直走到距离城墙约莫二百步的位置才停下。 那将领目光扫过城头,中气十足地高声喊道。 “阮成业何在!” “本将乃右贤王帐下万户长,蒙赤!” “奉王上之命,前来助你,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汇聚到了慕天歌和陈千秀身上。 慕天歌目光闪动,脑子飞速运转。 没良心炮对付来去如风的戎狄狼骑,几乎毫无用处。 还没等炸药包落地,人家都不知道跑多远了。 一旦让他们进城,这点兵力,根本守不住。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守住城墙。 拖到李长风的大军抵达。 算算时间,应该也就是这一两日了。 蒙赤见无人应答,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身下的战马都开始不安地刨着蹄子,连打两道响鼻。 “阮成业!” 蒙赤平举手中弯刀,遥遥指向城头,怒喝一声 “再不开门,耽误了王上的大事,休怪本将不客气,自己动手了!” 城墙上,阮清儿看了一眼慕天歌。 慕天歌对她轻轻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示意。 阮清儿深吸了口气,走到城垛边,扶着墙垛,提气扬声。 “蒙将军带着这么多人马,兵临我津川城下,是何用意?” 她清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难道是想与我高句丽,全面开战吗?” 蒙赤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出来答话的,会是一个女人。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城墙上那个身披狐裘,身形略显单薄的女子。 “你是何人?这里何时轮到一个女人说话了!” 蒙赤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 “让阮成业滚出来答话!” “再敢啰嗦,本将即刻下令攻城!” 他身上那股蛮横的杀气,顺着风扑面而来。 阮清儿的脸色发白,扶着墙垛的手,指节收紧了些。 “放肆!” 她没有退缩,挺直了腰杆,强作镇定地呵斥道。 “吾乃高句丽女王!” “吾命你速速退兵,否则,休怪我高句丽举国之力,与尔等血战到底!” 城墙上的高句丽战士,听到女王的呵斥,胸中也涌起一股同仇敌忾的勇气。 蒙赤听完,却是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高句丽还真是没人了,竟然让一个女人当了王!” “阮成业那个废物,竟然连个娘们都斗不过,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 他笑声一收,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也罢!既然那个废物指望不上,本将就亲自动手!” “小女王,本将今日就擒了你,带回去献给右贤王大人!” “我们王上,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女人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个个气得目眦欲裂,纷纷破口大骂。 “狗娘养的戎狄蛮子!” “杀了这群杂碎!” 阮清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蒙赤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就要下令攻城。 “戎狄小儿,安敢在此猖狂!” 一声大喝,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音。 慕天歌走上前,站到了阮清儿的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蒙赤动作顿住,目光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又是哪个葱?” “大汉驸马,高句丽王夫,慕天歌。” 慕天歌背着手,平静地看着他。 “高句丽已与我大汉结盟,受大汉庇护。” “蒙赤,我不管你奉了谁的命令。” “识相的,立刻带着你的兵滚蛋!否则……” 他声音一沉,带着几分冷意。 “我镇武王的大军,必定挥师北上,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他搬出萧战的名号,就是要最后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为真。 这话一出,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们,顿时感觉腰杆子都硬了几分。 对啊! 他们身后,还有大汉天朝!还有镇武王! 然而,蒙赤听完,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古怪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又是一阵狂笑,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 他身后的戎狄骑兵们,也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镇武王?哈哈哈哈……” 蒙赤好不容易才停下笑,他用弯刀指着慕天歌。 “原来你就是那个驸马,慕天歌啊。” “可惜,真是可惜了。”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怜悯。 “你猜猜,本将的大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猜猜,你们那位镇武王,跟我们王上提了什么条件?”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慕天歌脸上可能出现的变化。 “你还指望镇武王?” 他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你们的镇武王,早已与我家右贤王达成了协议。” “你以为本将为何能畅通无阻地来到这里?” 他用马鞭指着慕天歌,戏谑道: “他的条件就是把你,慕天歌,活捉了,交给他啊!” “哈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所有高句丽将士,脸上全都变得充满茫然。 大汉的王爷,要捉大汉的驸马? 还要联合他们不共戴天的敌人戎狄人来捉? 这是什么情况? 阮清儿更是花容失色,她一把抓住慕天歌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夫君……这……这是真的吗?” 慕天歌没有回答她。 他眼睛微微眯起,脑子里飞速地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 狗日的萧战! 看来他已经知道脉案在自己手里了! 为了杀人灭口,为了不让脉案回到京城,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拿高句丽的土地,换自己的一条命! 好一个借刀杀人,再来个死无对证。 够狠! 够毒! “别跟他废话了。”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千秀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另一侧。 她看着城外那嚣张的戎狄将领,平静地开口。 “准备迎战吧。” 她的声音没有波澜,只有凛冽的战意。 慕天歌看着眼前战役沛然的女人,笑了。 是啊,想再多也没用。 麻烦归麻烦。 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打就是了。 城下,蒙赤笑够了。 他脸上的戏谑消失,重新被暴戾和杀戮的欲望所取代。 他将手中的弯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刀锋,直指津川城。 “儿郎们!”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给老子攻城!” 第200章:降维打击,无解的风筝战术!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从戎狄军阵中冲天而起,沉闷的鼓点随之擂响。 咚!咚咚!咚咚咚! 最左侧的一个万人骑兵方阵,动了。 他们没有像众人预想中那样,直接发起冲锋,而是缓缓提速,如张开的双翼,分成两队像城墙包抄而来。 其余的四个万人队,依旧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马蹄声越来越急,烟尘滚滚。 就在城墙上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些高速移动中的戎狄骑兵,齐刷刷地从背后取下了长弓。 陈千秀眉头紧锁,手按在了剑柄上。 这打法,她没见过。 “他们在干什么?”阮清儿紧张地抓住了慕天歌的衣袖。 这个战术…… 慕天歌眼皮一跳。 不好! 该死,这不是最无解的风筝战术吗? 前世历史上蒙古人横扫欧亚大陆的无敌战法! 利用骑兵的高机动力,对手根本没办法进行有效的瞄准。 而他们,却能凭借精湛的骑术和射术,不断地在安全距离进行抛射,消耗对手。 这帮戎狄人,竟然已经把这种战术玩得这么熟练了? 他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他娘的,幸好今天是守城战。 要是在野外平原上遭遇这五万狼骑,自己手下这几万人,怕是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五十个扛着火枪,满脸兴奋的利刃战士。 不行,火枪队只有五十人,弹药也不足,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上,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现在唯一的办法,也是用最笨的方法,硬抗! 眼看着那两股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了三百步的范围。 慕天歌再也顾不上多想,对着身边的陈千秀急促地喊了一声。 “千秀,快!让他们结龟甲阵!” 陈千秀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紧张,但出于对他的信任,没有丝毫犹豫。 她立刻转身,面向城墙上已经有些骚乱的士兵,高声下令。 “全军听令!” 清亮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五人一组,盾兵在外,结龟甲阵!” “弩手藏于阵中!” “其余用不上的兵士,全部退到墙后,随时准备替换!” 命令清晰。 城墙上的各级军官,听到命令后,立刻开始大声呵斥,组织自己的部下。 “快!盾牌手!顶到最前面去!” “围起来!把弩手护在中间!” “其他人别在墙边上杵着!滚下去!” 城墙上顿时一片忙乱。 数万士兵,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开始快速行动。 一面面沉重的铁木大盾被顶在了城垛的最前方,然后是侧面。 五个人一组,很快就组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密不透风的盾牌堡垒。 手持强弩的弩手们,则蹲在盾阵的中央,只等着命令。 就在高句丽军队手忙脚乱地构筑防御时,戎狄人的骑兵已经抵达了攻击位置。 他们在距离城墙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弯弓搭箭。 “放!” 带队的戎狄千夫长,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咆哮。 咻—— 咻咻咻咻—— 万箭齐发,箭如飞蝗,铺天盖地。 数不清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个方向,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抛物线,朝着城墙倾泻而来! 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不少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咄!咄咄!咄咄咄—— 雨点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在城墙上密集响起。 太多太密,让盾牌手手臂发麻,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向后晃动。 “稳住!” “顶住!” 军官们在盾阵后面声嘶力竭地吼着。 绝大多数的箭矢,要么被弹开,要么钉入盾牌。 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能从盾牌的缝隙中钻进去。 “啊——” “我的手!” 惨叫声,在盾阵中零星地响起。 被箭矢射中的士兵,立刻就被身后的同伴拖了下去,马上有新的士兵补上位置。 陈千秀看着这一幕,脸色愈发难看。 她没有丝毫停顿,厉声喝道。 “弩手!不用瞄准!朝人多的地方盲射还击!” 盾阵中,得到命令的弩手们,立刻将手中的强弩,透过盾牌的缝隙伸了出去。 他们甚至不需要看清目标,只是朝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骑兵队列,扣动了扳机。 嗖—— 嗖嗖嗖嗖—— 无数根弩箭,从盾阵中射出,朝着城下的戎狄骑兵飞去。 噗! 一个正在张弓搭箭的戎狄骑兵,胸口中了一箭,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紧接着,又有七八个戎狄骑兵中箭落马。 战马受惊,嘶鸣着在原地打转。 可对于万人大军来说,这点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第一轮箭雨过后,戎狄人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搭上了第二支箭。 咻咻咻—— 又是一片箭雨,倾泻而来。 咄咄咄—— 城墙上,再次响起密集的撞击声和零星的惨叫。 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箭矢破空的声音,成了战场上唯一的主旋律。 慕天歌和陈千秀躲到了一处墙垛后。 他看着城下不断游走抛射的戎狄骑兵,脸色有些凝重。 “他们的目的不是攻城,是消耗。” “他们有五个万人队,可以轮番上阵,保持攻击的强度。” “我们的战士如果一直这样绷着神经,得不到休息,体力很快就会被耗尽。” “到时候,防线一乱,就是屠杀。” 陈千秀的俏脸上,也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戎狄狼骑的难缠,超出了她的预料。 “现在只能跟他们拼消耗。” 她咬了咬牙,说道。 “他们上一个万人队,我们也只派一万人上城墙,轮换着休息。” 她顿了顿,秀眉皱得更紧了。 “他们箭雨不停,没办法收集箭矢。” “我们这边库存不多,消耗太快了,必须想办法补充。” “还有……” 她看了一眼被推到城墙后方的没良心炮。 “戎狄骑兵的速度太快,移动范围又大,没良心炮很难打中。” “这东西,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来震慑。” 慕天歌点了点头,认可她的判断。 这就是代差。 冷兵器时代,一支掌握了成熟骑射战术的精锐骑兵,对于步兵和守城方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这仗,打得憋屈。 正当他思考着破局之法时。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人声,从城墙后方的街道上传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 只见津川城内,无数的百姓,从他们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身强力壮的青年,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脸上带着紧张,带着不安,甚至带着恐惧。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菜刀,有锄头,有木棍。 但他们此时有一个共同的眼神,那就是坚定。 他们汇聚在一起,朝着阮清儿所在的位置,默默地走了过来。 在人群的最前方,一个穿着锦袍的青年,正带着一群衣着华贵的人,快步朝着城墙方向走来。 阮清儿也看到了这一幕,愣住了。 三哥? 他要做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阮成浩带着那群朝臣,快步走到了城墙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指挥战斗的陈千秀,又看了一眼慕天歌,最后,目光落在了阮清儿的身上。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城墙上的阮清儿,双膝跪地。 “臣兄,阮成浩,拜见女王陛下。” 他身后,那几十个高句丽的文武大臣,也都跟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臣等,拜见女王陛下!” 阮清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茫然。 她下意识地抬了抬手。 “平身。” 阮成浩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阮清儿。 “陛下,听外面的动静,是戎狄人打过来了吗?” 阮清儿点了点头。 阮成浩深吸了口气,再次躬身一拜。 “国难当头,臣兄虽不通军务,却也愿为高句丽尽一份绵薄之力。” “臣兄斗胆请命,愿组织全城百姓,为守城大军输送物资,救助伤员!” 这话一出,慕天歌的眼睛亮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三王子,心里重新评估起来。 这小子,可以啊。 不像传闻中那么胆小懦弱,至少,他分得清大是大非,也懂得抓住时机。 他走到了阮清儿的身边。 他看着阮成浩,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陛下,三王子深明大义,当准其所请。” “另外,还请陛下即刻下令,让他们把城中所有能找到的木料,铁器,全都收集起来。” “不管是桌子腿,还是门板,只要是木头,就全都劈开,送往工坊。” “告诉工匠们,什么都不用管,就做箭矢!” “越多越好!” 阮清儿听着耳边传来的密集箭雨声,又看了看这些自发前来的万千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沉默了片刻,审视的目光落在阮成浩脸上,问道: “王兄,吾能信任你吗?” 第201章:戎狄人要屠城,没退路了! 阮成浩抬起头,迎着阮清儿审视的目光。 “陛下。” 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平日里的浮夸和怯懦。 “过去是臣兄糊涂,只想着偏安一隅,苟且偷生。” “可如今,国门之外便是豺狼,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臣兄不想当亡国奴,更不想看到高句丽的百姓,在我阮氏王族的手里,沦为戎狄人的牛马!” 他转过身,指向身后那些自发汇聚而来的百姓,指向那些跪在地上的文武官员。 “陛下您看。” “现在,这津川城里,所有人的命,都和您,和这座城绑在了一起。” “您信不信臣兄,不重要了。” 他再次转身,对着阮清儿,深深地,第三次拜了下去。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阮清儿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散去了。 “好。吾准了。” 她看着阮成浩,以及他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文武大臣,清声道: “阮成浩,听封!” “臣在。”阮成浩沉声应道。 “封三王子阮成浩为津川城防经略使。” “总领城内一切后勤调度,军资筹备!” 阮成浩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 妹妹,终究还是给了他一个真正证明自己的机会。 “臣阮成浩,领旨!” 阮清儿点点头,再次开口。 “另,传吾旨意,开军械府库,将库存铜铁,尽数送往城中各处铁匠铺。” “命所有工匠,立即赶制盾牌!” “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那些自发聚集过来的百姓。 “告全城子民们,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拆除自家门板,桌椅,一切可用木料,送至工坊。” “削木为杆,制备箭矢!” “工匠们,不眠不休,只做两样东西!” “箭矢!” “盾牌!” “战后,王室双倍偿还!” 她的话,掷地有声。 城下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响应。 “谨遵女王陛下号令!” 阮成浩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百官和百姓们振臂一呼。 “都听到了吗!为了高句丽!为了我们的家!” “行动起来!” “行动!”人群轰然应诺,然后迅速散开。 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被打开,然后被粗暴地拆下。 桌子、椅子、床板、柜子…… 所有能烧,能用的木料,都被百姓们自发地搬了出来,堆积在街道上。 敲击声,呐喊声,在城内的大街小巷响起。 一股强悍的生命力,从这座被战火笼罩的城市里,喷薄而出。 整个津川城,在这一刻,活了。 慕天歌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陈千秀笑了笑。 “人心可用。” 陈千秀静静地看着城内那热火朝天的景象,也笑了。 “是的,有他们在,今天我们死不了了。” 人民的力量! 真是了不起! 城墙之上,箭雨依旧没有停歇。 咄!咄咄!咄咄咄—— 密集的箭矢撞击在龟甲阵的盾牌上,发出声声闷响。 盾牌手们咬着牙,死死顶住。 手臂早已酸麻,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盾牌的边缘往下流,也无人后退半步。 “顶住!顶不住的就换人,下去休息!” “盾牌快碎的报数!后面的人准备替换!” 陈千秀站在盾阵后方,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伤员立刻抬下去!” 一个盾牌手刚被替换下来,还没走下两步,一支流矢就从缝隙中穿过,正中他的后心。 他身体晃了晃,向前扑倒,再也没了声息。 旁边的士兵红着眼,默默地将他的身体拖开,然后有新的人,沉默着补上了他的位置。 这就是战争。 慕天歌的脸色沉静,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城外。 戎狄人的第一个万人队已经射完了囊中之箭,正在缓缓后撤。 第二个万人队,无缝衔接了上来,保持着箭雨的压制力。 他走到陈千秀身边,躲在一处垛墙的死角。 “他们换人了。” “看到了。”陈千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俏脸紧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士兵体力消耗太大了。” “没事。”慕天歌眼中精光闪动,“跟他们耗。” “一个骑兵,随身携带的箭矢不会超过两个箭囊,最多四十支。” “这样的密度,一个万人队也就能射一个时辰。” 他看向陈千秀,语气笃定。 “他们有五个万人队,我们只需要坚持五个时辰,他们箭矢就会耗光。” 陈千秀懂了他的意思。 守城,拼的就是家底和意志。 “好。”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刻转身去传达新的命令。 时间,在一轮又一轮令人窒息的箭雨中,飞速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日头,渐渐偏西。 城下的戎狄人,已经轮换了四次队伍。 城墙上,盾牌换了一批又一批。 很多铁木大盾,已经被射成了刺猬,密密麻麻的箭杆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断有士兵倒下,也不断有新的士兵沉默地补上。 津川城的城墙,也被箭矢插得像是刺猬一样。 城墙下,阮成浩组织的后勤队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热腾腾的肉汤和饼子,被一桶桶地送到城墙后方。 受伤的士兵被抬下来,立刻就有郎中和百姓上前包扎。 阮清儿也一直没有离开。 她亲自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亲自给守城的战士递上水囊。 她的存在,让所有高句丽士兵的士气,始终维持在一个高昂的状态。 城外。 蒙赤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地看着津川城墙。 那密不透风的龟甲阵,让他所有的攻击都显得那么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骑射战术,在绝对的防御和不计成本的消耗面前,竟然失效了。 他身边的传令兵,个个脸色难看。 “万户长,兄弟们的箭,都射光了。” 蒙赤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邪火憋在心里,无处发泄。 上百万支箭射出去,换来的,只是对方几千人的伤亡。 而自己这边,也被城墙上的弩箭射下来数百人。 连城墙的边都没摸着。 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妈的!” 他狠狠一马鞭抽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传令!全军后撤五百步,安营扎寨!” “派人去,把东边那片林子,给老子砍光!” 他用马鞭遥遥一指远处的树林,厉声喝到。 “给老子造箭矢!造云梯!造攻城槌!” “老子就不信,敲不碎他这个龟壳!” 蒙赤咬牙切齿地嘶吼。 “告诉儿郎们,好好休息!” “明日,老子要见到城破!” “破城之后给老子屠城,男人全部杀光!女人,随便他们玩!” “金银财宝,谁抢到就是谁的!” 黄昏,染红了天际。 呜—— 撤退的号角声响起。 围着津川城袭扰了一整天的戎狄狼骑,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守住了!” “戎狄蛮子退了!” 无数士兵扔掉了手里的兵器,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却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压力消失后,就是疲惫。 无与伦比的疲惫。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所有人,都感觉到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 一个隐秘的角落里。 几个穿着普通民众服侍的男子聚在一起。 “阮成基败给那个大汉来的驸马了。” 一个男子面色凝重,低声说道: “戎狄人大举攻城,津川城肯定守不住了。” “我们今晚必须乘船回国,把这个情报送给女帝陛下。” 另一个男子附和道: “对,现在就走,必须让我们的大军加快速度。” “否则,高句丽就是戎狄人的了。” 几人对视一样,纷纷点头,转身向津川港方向而去。 慕天歌和陈千秀并肩站在城头,看着远处正在安营扎寨的戎狄大军,又看了看那边已经开始砍伐树木的队伍。 风,吹动着两人鬓角的发丝。 憋闷了一整天的陈千秀,终于舒出了一口气。 “守住了。” 她转头看向慕天歌,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明天,就是硬碰硬的攻城战了。” 慕天歌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城垛上插着的,一支属于戎狄人的狼牙箭。 然后,他牵住了陈千秀的柔夷。 “总算轮到我们了。” “媳妇,明日就让他们见识一下陈大将军的风采。” 陈千秀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唇角翘起,狡黠地说道: “好啊!那我们就比比,明天谁杀的戎狄人多!” “输了,可要听我的。” 慕天歌哑然失笑。 这女人! 还记挂着当初的赌约呢! “行,那就比比,谁杀得多!” 第202章:局势逆转,女王犒劳驸马爷! 城墙上。 陈千秀侧过头,看着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兵,脸上燃起的战意也收敛了些。 她看向慕天歌,“先让大家休息吧,今晚怕是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戎狄人就在城外,随时可能发动夜袭。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防备之心不能没有。 “嗯。”慕天歌松开她的手,转身对着身后同样疲惫不堪的战狼、李虎下令。 “战狼,你带一半的兄弟去休息。” “李虎,你带另一半,负责警戒。” “两个时辰一换岗,都精神点。” “是,大人!” 战狼和李虎领命,各自招呼着手下的兄弟们开始轮换。 慕天歌走到阮清儿身边,她正扶着一个受伤的士兵,让郎中给他处理伤口。 看到他过来,阮清儿才直起身,脸上沾了些灰尘,但眼睛却很亮。 “夫君、陈姐姐,谢谢你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慕天歌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抹掉了脸颊上的灰。 这时,一个高句丽的军官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三人躬身行礼。 “女王陛下,驸马爷,陈将军。” “城防已经重新部署,伤员也都在安置了。” “只是……将士们都已是筋疲力尽。” 慕天歌明白他的意思,打了一天的仗,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他看了一眼城外,戎狄人的营地砍伐树木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今晚他们不会攻城。” 慕天歌对那军官说道,“让他们安心休息,吃饱肚子。”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军官领命退下。 慕天歌看向不远处那辆宽大的马车,对阮清儿和陈千秀说道: “城内还在收拾,太乱了,就去你的马车里对付一晚吧。” 陈千秀没反对,点了点头。 阮清儿的脸颊却有些发热,三个人,挤在一辆马车里? 她悄悄看了一眼慕天歌,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 三人走下城墙,来到阮清儿来时乘坐的马车旁。 刚要准备上车,一个负责东城门守卫的军官,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王夫殿下!” 慕天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军官跑到跟前,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拿不准。 “东城门外,来了四个人。” “他们自称是大汉的斥候,奉李长风将军之命,有要事求见您。” 军官咽了口唾沫,补充道:“他们有李将军的信物,我们的人在城楼上验过了,是真的。” “但……现在这情况,属下不敢擅自开门。” 李长风的援军! 慕天歌心里一动,所有的疲倦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直了身体,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人到哪了?” “就在城门底下候着!” “好!” 慕天歌立刻转身,“我去看看。” 陈千秀拉住了他。 “我留下。” 她看了一眼城外戎狄人营地,神情严肃。 “这里离不开人,万一有什么变故,我在这里能随时应对。” 慕天歌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我跟你去。”阮清儿看着慕天歌,态度很坚决。 李长风是慕天歌的援军,也是高句丽的援军,她这个女王,理应在场。 “行。”慕天歌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他翻身上了旁边的一匹马,然后伸手一捞,将阮清儿也带上了马背,圈在自己怀里。 “驾!” 慕天歌一抖缰绳,战马嘶鸣一声,载着两人向东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阮清儿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一颗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原处。 援军到了。 他们,真的有救了。 一炷香后。 东城门。 四个穿着大汉斥候军服的骑士,正安静地在城门外等候。 慕天歌和阮清儿赶到时,城墙上的守将立刻迎了上来。 “女王陛下,王夫殿下。” 慕天歌摆了摆手,直接走到城垛边,向下看去。 “我是慕天歌。” 城下,为首的那名斥候队长立刻抱拳。 “末将,征东将军麾下斥候营队正,赵勇,参见驸马爷!” “开城门!”慕天歌点点头,下令道。 “是!” 沉重的铁索被拉动,吊桥缓缓放下。 城门打开一道缝隙,赵勇带着其余三名斥候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高高举起。 “此乃李将军亲笔,请驸马爷过目!” 慕天歌接过信,检查了一下火漆,确认完好无损。 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借着火把的光亮快速浏览起来。 信上的内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让慕天歌的心跳加速。 李长风和太子萧文联手,姚云庭果然还是不敢造次。 乖乖地交出了十万铁骑的军权。 再加上他出征的十五万步卒,整整二十五万大军。 明日午时,即可抵达津川城下! “好!好!好!” 慕天歌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转头看向阮清儿,只见她也正凑过来看信,一双美目里,同样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赵勇见他看完,又补充道:“驸马爷,李将军还有交代。” “大军急行军,只携带了十日粮草。” “后续的补给,需要……需要高句丽方面提供。” 他的意思很明显,来帮你们打仗,总得管饭吧。 不等慕天歌开口,阮清儿已经往前站了一步。 “请放心回去禀告李将军。”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 “只要击退戎狄大军,高句丽就是砸锅卖铁,也必定保大军粮草无忧!” 赵勇看了看这位气度不凡的女子,又看了看慕天歌,见慕天歌点头,立刻抱拳。 “多谢女王陛下!” 慕天歌沉吟片刻,立刻有了新的计较。 二十五万大军,这是一个足以碾碎眼前敌人的巨大力量。 但怎么用,才能将战果最大化? 直接让大军开过来,和戎狄人硬碰硬? 不行。 戎狄狼骑来去如风,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们掉头就跑,想全歼太难了。 必须毕其功于一役,打掉戎狄人这支有生力量,让戎狄损失惨重! 想到这里,慕天歌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看向赵勇,沉声吩咐道。 “你立刻带人赶回去,告诉李将军,我的计划。” 赵勇神色一肃,“驸马爷请讲!” “明天,戎狄人必定会全力攻城。” “我会把他们拖在城下。” “你让李将军,用十五万步卒绕道高句丽边境,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然后,等戎狄人攻得人困马乏,最疲惫的时候,李将军再亲率十万铁骑,从东侧冲杀他们的中军!” 慕天歌说到这里,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冷笑。 “我要让蒙赤,插翅难飞!” “我要在津川城外,给这五万戎狄狼骑,包一个大饺子!” 赵勇听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是!末将领命!” “末将就算跑死,也一定将驸马爷的计划,送到李将军手中!” 他重重一抱拳,带着身后的三个斥候,转身就出了城门。 很快,四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阮清儿站在他的身旁,仰头看着他,有些痴了。 就是这个男人。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一步一步,带着她走出了困境。 现在,又要为她,为高句丽,带来胜利。 慕天歌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正好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看什么呢?被你夫君的雄才大略迷住了?” 阮清儿俏脸一红,啐了他一口。 “德性!”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抓着他胳膊的手,却又紧了几分。 两人重新上了马,慢慢地往城中心走去。 解决了最大的危机,慕天歌的心情也彻底放松下来。 他甚至有闲心逗弄怀里的美人。 “清儿啊。” “嗯?” “等打跑了戎狄人,你这个女王,可就坐稳了。” “到时候,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以女王的身份正式嫁给夫君我了?” 阮清儿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想得美,这仗还没打完呢……谁知道你行不行……” “哟呵,当了女王,翅膀硬了啊!” 慕天歌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这女王的派头,可是越来越足了。” 温热的气息吹得阮清儿耳朵痒痒的,也吹得她心里痒痒的。 她的身子软了下来,整个人都贴在了慕天歌的怀里。 兴奋和安心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忽然抬起头,凑到慕天歌的耳边,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夫君,要不然……我们今晚回王宫睡吧。” 第203章:卧槽三连,驸马爷看到了啥? 慕天歌一愣,这丫头,是闹的哪一出? 只见阮清儿伸出自己那双白皙如玉,让他欲仙欲死的小手,在他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狡黠。 “本女王今晚特高兴,可以用这个……赏赐一下夫君哟!” 喲! 这丫头,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吗? 慕天歌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他低头,正对上阮清儿那带着挑衅以及期许的眼神。 小白羊,竟敢挑衅灰太狼! 不知道什么叫羊入狼口吗? 慕天歌朗声一笑,低头在阮清儿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女王陛下的赏赐,臣,安敢不从!” 他手里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脆响。 “驾!” 身下的战马吃痛,四蹄翻飞,速度又快了几分,朝着远处的王宫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阮清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低呼一声,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感受着慕天歌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山洞里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待会儿……他会怎么领赏呢? 想着想着,她脸儿自己就红了。 一炷香后。 王宫,公主寝殿。 阮清儿从马上下来,站在那座熟悉的宫殿门口,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父王,已经不在了。 物是人非。 她的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 “本宫……回来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些许颤音。 慕天歌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道: “傻丫头,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了,咱们的家。” “嗯!” 她抬起头,看着慕天歌温柔的眼神,伤感被驱散了不少。 这时。 几个穿着丫婢服饰的年轻女子提着裙摆,匆匆忙忙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为首的丫婢,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瓜子脸,大眼睛。 她看着阮清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扑通一声,她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 “公主……” 她刚说出两个字,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改口。 “不,女王陛下!女王陛下,您回来了!” 阮清儿看着这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的贴身丫婢,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 当初她去大汉和亲,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那些宝贝机关造物,所以就把最心细的喜鹊留在了宫里,替她打理。 “喜鹊,起来吧。” 阮清儿上前一步,亲手将她扶起。 喜鹊站起身,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陛下,喜鹊……喜鹊想死你了。” “都起来吧。” 阮清儿走上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她看着喜鹊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傻丫头,哭什么。” 她抬手帮喜鹊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道: “你我主仆多年,这四下也没外人,不用这么拘束。”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们过得还好吗?” 喜鹊用力地点着头,一边抽噎一边回话。 “好,我们都很好。陛下您交代的那些巧物,我们都有好好打理,每天都擦拭,一件都没坏。” 阮清儿点点头,转身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慕天歌,脸上绽放出雀跃的笑容。 “夫君,想不想瞧瞧我这双巧手,做出来的巧物?” 慕天歌宠溺地捏了捏他的柔夷,哈哈一笑。 “当然。为夫早就想见识见识,我们清儿女王的机关之术,到底有多厉害了。” 直到这时,喜鹊等人才反应过来。 女王陛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而且,陛下还叫他夫君! 天啊! 这就是传闻中,大汉的那个驸马爷,现在的高句丽王夫? 几个丫婢吓得腿一软,刚刚才站直的身子,又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 “奴婢……奴婢参见王夫殿下!” “奴婢失仪,请王夫殿下恕罪!” 慕天歌现代人的灵魂素来反感这些繁文缛节,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无需多礼。” 喜鹊几人站起身来,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 阮清儿看着她们那副拘谨的样子,嫣然一笑,拉住了慕天歌的手臂,对着喜鹊等人吩咐道。 “好了,你们去把寝宫里收拾一下,生盆炭火,再备些热水和吃食。” “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是,陛下。” 喜鹊应了一声,连忙带着几个小丫鬟退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偷偷地多看了慕天歌两眼。 心里全是好奇。 这位王夫殿下,长得可真好看。 而且,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等人都走远了,阮清儿才拉起慕天歌的手,迫不及待地绕过主殿,朝着后院深处走去。 “夫君,这边!” 慕天歌任由她牵着,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两重月亮门,又走过一条栽满了海棠树的幽静小径。 尽头处,一座独立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殿,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里了。” 阮清儿松开他的手,上前两步,从腰间的一个小荷包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 吱呀—— 门被推开。 “夫君,你看。” 阮清儿侧过身,让出身后的空间,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这里,就是清儿的工坊了。” 慕天歌抬脚迈了进去。 殿内点了很多桐油灯,亮若白昼,显然喜鹊她们经常来打理。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还有一些半成品的零件和图纸。 靠墙的位置,立着几个巨大的木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材料,木料、铁料、铜料,应有尽有。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风箱和熔炉,看起来是用来处理金属的。 整个工坊,就像一个铁匠铺和木工房的结合体。 他一边看,一边缓步往里走。 “不错啊,你这地方,东西还挺全。” 慕天歌随口夸了一句,伸手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像是齿轮的零件。 这玩意做工倒是不错,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他放下零件,又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张图纸。 上面画着一个更复杂的齿轮结构,旁边用秀丽的小字标注着各种数据,十分详尽。 “这是什么?” “一个自动翻页的看书架。” 阮清儿献宝似的解释道。 “只要拨动旁边的开关,它就能自己一页一页地翻书,这样冬天躺在被窝里看书,就不用把手伸出来了。” 慕天歌听得一乐。 好家伙,懒是第一生产力,这话果然不假。 阮清儿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 “夫君,我这里,可还有几件最得意的作品,轻易不示人的。” “哦?是吗?在哪呢,快拿出来让为夫开开眼。” 慕天歌来了点兴趣,配合着她问道。 “哼,就在那边!” 阮清儿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工坊最里侧,一个用厚重黑布盖着的架子。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看!” 她说着,就小跑了过去,抓住了黑布的一角。 慕天歌跟在她身后,也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心里还在猜测,怕不是什么自动倒茶的机关人之类的东西吧。 对于一个古代的公主来说,能做到这些,绝对是天才了。 然而。 当阮清儿兴奋地一把将那块黑布扯下来的时候。 慕天歌的脚步,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定格在脸上。 卧槽! 卧槽! 卧槽! 我他娘的这是看到了啥? 第204章:清儿的底牌,驸马爷当场失控! 架子最上层,摆放着一具用黑铁木制成单兵连弩。 弩身上方,安装着一个可以容纳十支箭矢的箭匣。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弩身侧面,还有一个摇把。 他娘的,这不就是上弦器吗? 完美解决了普通连弩为追求速度而牺牲威力的弊端。 这就是古代单兵连弩的终极形态。 冷兵器时代的最高成就之一。 堪称古代版的半自动步枪! 这还没完...... 第二层,老子看到了什么? 前世天下皆知的,由诸葛武侯制造的...... 冷兵器时代的大杀器...... 大型床弩——诸葛连弩! 再往下,架子最底层...... 一头机关牛...... 我他娘的! 这是诸葛武侯附身了啊! 木牛流马也给搞出来了! 等等! 慕天歌眼角余光瞥到架子第二层诸葛连弩旁边的东西时。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是...... 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急切地大踏步冲了上去。 完整看清这个东西的瞬间,慕天歌的瞳孔骤缩。 那是一具由木料、竹条和韧皮布制成的——翅膀。 没错,就是一副巨大的,模仿鸟类翅膀结构的架子。 上面还有皮质的束带和用来操控方向的握把。 我嘞个去! 单兵滑翔翼! 一个原始,但结构完整,完全具备可行性的单兵滑翔翼! 慕天歌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夜间渗透、高空侦察、斩首行动、奇袭敌军粮仓…… 一个又一个他上辈子的特种战术,此刻都有了在这个时代实现的可能! 这是阮清儿这个女人搞出来的? 他娘的简直是个妖孽! 军工妖孽! 慕天歌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正一脸得意,等着他夸奖的阮清儿。 她还扬着下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快夸我,快夸我’的小骄傲。 此刻的她,哪里是一个女王,完全是一个向大人炫耀自己刚堆好的积木的小女孩。 可她拿出来的这些,是积木吗? 这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颠覆一个时代的恐怖杀器! 是能让千军万马,为之俯首的力量! 而创造出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 会脸红,会撒娇,会耍小性子,还会用那双巧手……让他快活的小女人。 这一瞬间。 什么连弩,什么木牛流马,什么滑翔翼,全都被慕天歌抛到了脑后。 他眼中,只剩下阮清儿。 这个女人,才是这个时代,最独一无二的瑰宝! 他之前还想着,要用自己超越这个时代千年的知识,去改变这个世界。 可现在他发现。 他最大的外挂,根本不是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 而是他这个被小看了的老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和激动,从他胸腔深处炸开,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大步上前。 阮清儿被他突然变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夫君,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慕天歌已经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阮清儿惊呼一声,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慕天歌抱着她,转身就将她重重地放在了那张巨大的工作台上。 哗啦—— 台面上的图纸、零件、工具,被撞得散落一地。 不等阮清儿反应过来。 慕天歌的身躯就压了上来,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和工作台之间。 他的双眼,像是燃着两团火,死死地锁着她。 “清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阮清儿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慌意乱,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我做了巧物啊……”阮清儿小声地回答,眼神有些躲闪。 “巧物?” 慕天歌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低下头,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 阮清儿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和试探。 充满了侵略性,充满了占有欲,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她感受到慕天歌那灼热的呼吸,感受到他那狂野而霸道的气息。 她想要挣扎,但在那霸道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很快,她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她柔软的酥臂环绕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着他。 工坊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唇齿交缠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慕天天歌才微微抬起头,在她鲜红欲滴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 “妖孽。” 他看着她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还是个能勾人魂魄的妖孽。” “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出来!” 阮清儿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我……我就是做着玩的……” “做着玩的?”慕天歌又气又笑。 “你管这叫做着玩?” “你这些东西,要是拿出去,能把整个天下都给掀翻了!” 阮清儿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震撼和狂喜,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些东西,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了,做了很多年。 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喜欢鼓捣些巧物的怪公主。 她以前也从未指望别人认可,她只是喜欢。 而今天! 他的男人,认可了她的东西。 不,不是认可。 是被征服了!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被自己喜欢的人认可和被理解的快乐。 “你喜欢吗?”她小声地问。 “喜欢?” 慕天歌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何止是喜欢。” “清儿,你知道吗?你是用一个国家都换不回来的珍宝。” 他抬起手,拇指摩挲着她微微颤抖的唇瓣。 “清儿,嫁给我。”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我要你,现在就嫁给我。” 阮清儿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心里涌起无限的甜蜜。 她忽然觉得,之前那些扭捏和矜持,都变得有些可笑。 她喜欢他。 她想要和他在一起。 就这么简单。 她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慕天歌的身体一僵,随即,更猛烈的火焰,在他的身体里燃烧起来。 他再不克制。 大手探入了她微敞的衣襟。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阮清儿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但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手掌的灼热温度。 他的手掌,顺着她温热的肌肤慢慢向上。 阮清儿的身子轻轻地颤抖着,但没有躲闪。 慕天歌受到了鼓舞。 他的吻,开始向下移动。 从她的唇,到她的下巴,再到她那优美而修长的脖颈。 阮清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软倒,双手撑在了工作台上。 她仰着头,露出了光洁优美的脖颈。 身上的宫装,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了几个盘扣,露出了里面粉色的里衣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慕天歌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他半跪在阮清儿的身前,仰头看着她。 灯光下,她媚眼如丝,俏脸绯红,红唇微张,呼吸急促。 这副模样,让他身体里的血液,都朝着一个地方涌去。 “清儿……”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渴望。 “我要你!” 衣衫,一件件地褪去。 就在这时。 阮清儿眼神忽然恢复了清明。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在了他的胸口上。 “等等……”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和颤抖。 慕天歌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将她融化。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嘶哑地问:“怎么了?” 阮清儿咬着下唇,潮红的脸颊上,满是挣扎和羞涩。 她迎着他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鼓起勇气,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道: “夫君……再等一等,好不好?”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恳求。 “等……等我们大婚之日,清儿再……再给你,好吗?” 第205章:女王的深夜赏赐! 慕天歌热气上涌的脑子,因为这句话,理智开始回笼。 她不是在拒绝,也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是认真的。 她想把最完整的自己,留到最正式的那一刻。 这是她的仪式,也是她对这份感情的尊重。 慕天歌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滚的热意压了下去。 是自己太冲动了。 应该尊重她。 他低头,在阮清儿的唇上重新印下一个吻。 “清儿,你说得对。” “是我情不自禁,没忍住。”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阮清儿坐起身,整理着微乱的鬓发,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看着男人眼中的欲望虽然退去,但那浓烈的爱意却还在,心里甜丝丝的。 “夫君,我知道的。”她的声音又软又糯。 “明天,等我们打退了戎狄人,我就在王宫举行加冕大典。” “然后,我就以高句丽女王的身份,随你回大汉。” “风风光光的,嫁给你。” “好。”慕天歌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他再次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等你。” “等我们大婚那天。”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慕天歌的女人。” 阮清儿的心,被这句简单的话填得满满的。 她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嗯。”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满足。 慕天歌抱着她温软的身子,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别凉着了。” 他弯腰,将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拾起,帮她穿戴整齐。 阮清儿红着脸,任由他摆布,心里甜丝丝的。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比任何欢愉都让她沉迷。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架子上的那些东西上。 “这些东西,我们走的时候,一件不落,全部带走。” 慕天歌指着那些连弩和滑翔翼。 “这是你的心血,也是我们未来的底牌。” “都听夫君的。”阮清儿乖巧地点头。 两人整理好衣衫,慕天歌牵着她的手,锁好了工坊的门,并肩朝着寝殿走去。 …… 寝殿内。 喜鹊已经指挥着几个小丫鬟,点好了炭盆,让清冷的宫殿里多了几分暖意。 桌案上,也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热气腾腾的肉粥。 见到两人进来,喜鹊连忙带着人行礼。 “好了,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阮清儿挥了挥手。 “是,陛下。” 喜鹊躬身退下,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殿门。 温暖的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奔波劳累了一天,又经历了心神的高度紧张,两人确实都饿了。 慕天歌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肉粥,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清儿,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看着对面正小口小口吃着东西的阮清儿,由衷地感叹。 “以后,我还有很多东西,都需要交给你来做。” “你就安心当我的军工大总管。” 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如此看重和夸赞,阮清儿的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 她抬起眼,狡黠地眨了眨。 “那……夫君准备给清儿发多少俸禄呀?” 慕天歌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 “俸禄?” 他放下手里的碗,凑了过去,一把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要什么俸禄?” 吃饱喝足。 阮清儿慵懒地靠在慕天歌的怀里,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 殿内的炭火烧得很旺,熏得人脸颊发烫,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她忽然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促狭地看着慕天歌。 她伸出自己那双白玉般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夫君。”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又带着几分故意的引诱。 “刚才,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她不等慕天歌回答,便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忍耐得很辛苦吧?” “女王陛下说了要赏赐,现在,还算数哦!”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又纯又媚的小模样,不由得莞尔。 这丫头,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真是越来越会撩拨人了。 他也不客气,伸出大手,一把就抓住了那只作乱的玉手。 “臣,谢陛下隆恩!” …… 半个时辰后。 慕天歌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阮清儿则趴在软榻上,两条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只能用脸颊一下一下地蹭着锦被,嘴里发出无意义的抗议声。 慕天歌从身后将她搂进怀里,让她温软的身子紧贴着自己。 他亲了亲她通红的耳朵尖,声音带着满足的沙哑。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安寝了。” “嗯……” 阮清儿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懒洋洋的回应,翻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慕天歌的胳膊,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听着怀中人儿均匀的呼吸声,慕天歌却没有立刻睡去。 他睁着眼,看着昏暗中床帐的顶端,开始飞速盘算着明日的战局。 他必须把戎狄的主力,牢牢地拖在津川城下,为李长风的大军合围,创造出最好的时机。 这一夜,注定有很多人,会彻夜难眠。 翌日。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沉寂了一夜的津川城,便再次被急促的号角声惊醒。 当慕天歌带着阮清儿赶到西城门城楼上时,陈千秀已经一身戎装,披甲持剑,站在了城头。 她的身后,战狼和利刃的兄弟们,以及高句丽的御林军,早已严阵以待。 城墙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千秀的发丝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她的目光,落在城外。 黑压压的戎狄大军,已经重新列好了阵势。 和昨日不同。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不再是骑兵。 而是密密麻麻,下了马,手持简易木盾和弯刀的步卒。 在他们的后方,二十多架高大的云梯,被推到了阵前。 更有数百名精壮的戎狄士兵,合力扛着数根用巨木制成的,包裹着铁皮的攻城槌。 那阵仗,让城墙上每一个高句丽士兵,都感到一阵心悸。 慕天歌走到陈千秀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千秀。” 陈千秀回过神,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来了,昨晚你去那了?” “先不说这个。”慕天歌迎着她的目光,指了指城下,“戎狄人要上来了。” “今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呜—— 话音刚落。 戎狄人的阵列中,响起了沉闷而悠长的号角声。 紧接着。 咚! 咚! 咚! 震天的战鼓,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 蒙赤骑着他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从军阵中缓缓前出。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戎狄儿郎们!” “城里,有你们想要的金银财宝!有你们想要的女人!” 他用刀锋直指津川城头。 “给老子攻进去!” “女人,谁抓到,就是谁的!” “财宝,谁抢到,就是谁的!” “屠了这座城!” “杀!” “杀!杀!杀!” 数万戎狄士兵被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兽性,他们高举着武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一万骑兵,万马奔腾,他们将用骑射进行火力压制。 四万步卒,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沉重的攻城槌,潮水一般,朝着津川城,一拥而上! 第206章:十万铁骑!尔等今日插翅难飞! “放箭!” 陈千秀拔出长剑,向前一指。 城墙之上,早已准备就绪的军弓箭手,将手中的箭矢倾泻而下。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在空中形成一片乌云,随后便一头扎进了拥挤的人群里。 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戎狄士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是,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没有片刻的迟疑,继续往前冲。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在他们身后,一万戎狄骑兵散开,保持着距离,用骑射不断地朝着城墙上抛射箭矢,进行火力压制。 城墙上的士兵们,举着刚刚赶制出来的木盾,或者干脆就是拆下来的门板,艰难地抵挡着。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发出痛苦的闷哼。 “顶住!” 战狼扯着嗓子大吼一声,一脚踹在一个想要后退的御林军士兵屁股上。 “怕个鸟!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很快,戎狄人的前锋,已经冲到了城墙底下。 二十多架高大的云梯,被重重地架在了城墙上。 “为了财宝!为了女人!冲啊!” 一个面目狰狞的戎狄百夫长,第一个咬着弯刀,顺着云梯往上爬。 “滚木!擂石!给老子砸!” 城墙上的高句丽军官嘶吼着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两人一组,合力抬起巨大的滚木,朝着云梯狠狠地推了下去。 轰隆! 滚木带着巨大的冲力,砸在云梯上。 那架云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带着上面爬满了的七八个戎狄士兵,一同向后倒去。 下面的人躲闪不及,瞬间被砸倒一大片,骨断筋折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另一边,一锅锅滚烫的金汁,从城墙上倾倒而下。 “啊——” 被淋到的戎狄士兵,浑身冒着白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血腥残酷的阶段。 这里,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城墙上,城墙下,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 慕天歌站在安全区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出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阮清儿,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紧紧地抿着嘴唇,没有让自己露出怯懦的表情。 慕天歌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阮清儿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反手将他握得更紧。 男人的手掌宽厚而温暖,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千秀,伤亡怎么样?” 慕天歌的目光转向另一边,正在指挥战斗的陈千秀。 陈千秀一抹脸上的血点子,那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还能顶住。” 她言简意赅。 “戎狄人攻势太猛,我们的士兵体力消耗很大,盾牌的损耗也很快。” 她指着下面,面色有些凝重。 “你看,他们这是添油战术,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时间。” 正如她所说。 第一波冲到城下的戎狄人退去后,立刻又换上来一个万人队。 蒙赤这是要用人命,硬生生地把津川城的防御给耗穿。 时间,就在这惨烈的拉锯战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太阳,从东方的天际,慢慢爬到了头顶,又开始缓缓西斜。 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已经轮换了三批。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刀。 城墙下,戎狄人的尸体,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血水顺着尸山流淌下来,将城墙根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蒙赤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战况。 打了一整天。 他麾下的勇士,至少扔下了三四千具尸体。 可那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城墙,却始终没有被攻破。 高句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万户长!” 一个传令兵飞马而来。 “西城的防守,好像松动了!” 蒙赤精神一振,朝着西侧城墙的方向看去。 果然。 那边的箭雨,变得稀疏了许多。 甚至有几个悍不畏死的戎狄勇士,已经成功地登上了城头,正在和守军进行着惨烈的肉搏。 虽然很快就被重新推了下来,但这个迹象,让蒙赤看到了希望。 “他们的体力,到极限了!” 蒙赤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 他等了一整天,终于等到机会了。 “万户长,还要再派一队人上去吗?” 身边的副将问道。 “不。”蒙赤摇了摇头。 不再需要用人命去填了。 现在,需要的是一锤定音! “传我将令!”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嘶吼道: “所有儿郎!全军压上!” “亲卫营,跟我来!” “今天,老子要亲手,把高句丽女王献给右贤王大人!” 呜—— 代表着总攻的号角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后方休整的三个万人队,连同蒙赤的亲卫营,全部都动了。 黑压压的人群,朝着津川城,发起了最后的,最猛烈的冲击。 城墙上。 陈千秀看着城下那比之前密集了数倍的人潮,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慕天歌,道: “是时候了。” 慕天歌对她点了点头。 “都退开!”陈千秀大喝一声。 守在城墙垛口边的士兵们,立刻向后退开。 “火枪手,上前!”李虎一声令下。 一直没有参战的五十名火枪手,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了墙垛前。 他们将黑洞洞的枪口,伸出垛口,对准了城下那片最密集的人群。 “瞄准那些穿皮甲的,戴帽子的!” 慕天歌沉声下令。 “把他们的军官,给老子点掉。” “开火!”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爆响,伴随着白烟,从枪口喷出。 城墙下。 一个正在指挥手下攀爬云梯的戎狄百夫长,额头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个刚刚砍翻了一名高句丽士兵,正准备顺着云梯往上爬的什长,胸口炸开一团血花,从云梯上翻滚了下去。 …… 一轮射击。 城下那片最拥挤的区域,瞬间就有近十个正在发号施令的戎狄军官,倒了下去。 正在攻城的戎狄士兵们,慌乱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己上官,莫名其妙地就死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陈千秀那清冷,带着无尽杀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没良心炮!” “准备!” 城墙后方,利刃的战士们,将一个个绑着引信的炸药包,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大铁桶里。 “目标!” 陈千秀手中的长剑,遥遥指向城下戎狄人最密集的中军位置。 “敌军阵中!” “点火!” 呲—— 引信被点燃,发出刺耳的声响。 佟!佟!佟...... 一连串沉闷的出膛声,接连响起。 十二个黑乎乎的炸药包,在空中划出十二道致命的弧线,呼啸着砸向了城下的人群之中。 轰隆—— 第一颗炸药包,在人群中炸开。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气浪将方圆二十步内的所有戎狄士兵,撕成了残肢断臂。 紧接着。 轰!轰!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炸响,在戎狄人的中军阵营里爆开。 大地在震动。 无数的残肢断臂,被抛上天空,然后如下雨一般,稀里哗啦地落了下来。 火光,浓烟,惨叫,哀嚎…… 人间炼狱,再一次,以更加惨烈姿态上演。 然而,戎狄狼骑的精锐,在这一刻,也体现了出来。 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恐慌之后,残余的军官们,用弯刀砍翻了几个溃逃的士兵,强行稳住了阵脚。 士兵们虽然个个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却没有一哄而散。 蒙赤从地上爬起来,他的一只耳朵被震得鲜血直流,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看着自己损失惨重的部队,看着那片被炸出来的,血肉模糊的空地,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看了一眼依旧坚固的津川城墙,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些士气全无的残兵败将。 败了。 彻底败了。 今日再攻城,已经不可能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还有无尽的怨毒。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休整一日,再攻!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退”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地面开始震动。 嗯? 蒙赤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东边的地平线卷起了漫天的烟尘。 城墙上的慕天歌,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异动。 他笑了。 李长风的援军,到了。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大地的震感越来越强。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迅速变宽,变厚。 一面鲜红的,绣着“李”字的大旗,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紧接着,是无数面迎风招展的大汉龙旗! 万马奔腾,杀气漫天! 李长风身穿大将军玄甲,头戴缨盔,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一马当先。 “全军,随我杀!” “杀光戎狄人!” “杀——”怒雷般的吼声,震破九霄! 十万辽东铁骑,入场! 第207章:你赢了,老娘给你暖床! 城墙下,戎狄人彻底乱了。 “是大汉的骑兵!” “跑啊!” 溃败,像是瘟疫一样,在戎狄军阵中疯狂蔓延。 士兵们丢下手中的弯刀,扔掉碍事的盾牌,连滚带爬地奔向自己的战马。 蒙赤脸上的血色褪尽。 五万狼骑,在经历了一整天惨烈的攻城和那诡异的爆炸后,早已是强弩之末。 如今,士气崩溃,阵型散乱。 而对方,却是养精蓄锐,杀气腾腾的十万大汉精锐。 怎么打? 还拿什么打? 回天无力! “撤……撤退!” “全军撤退!” 蒙赤凄厉的嘶吼,被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马蹄声中。 残余的戎狄骑兵,纷纷调转马头,亡命般地向着来时的方向奔逃。 不过,精锐之所以是精锐,就在于他们哪怕是在最绝望的时刻,也能保留下最后一丝理智。 他们虽然散乱,但没有四散而逃,而是在军官的组织下,再逃亡的过程中逐渐重组阵型。 城墙之上,慕天歌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千秀,露齿一笑。 “媳妇,走,咱们收人头去。” “好啊!”陈千秀早已心痒难耐,眼中燃起了昂扬的战意。 “彩头是什么?” “你赢了,今晚我给你暖床。”慕天歌恬不知耻道。 陈千秀愣了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臭不要脸的!”她啐了一口。 随即话锋一转,挺起饱满的胸脯,霸气十足地宣告: “你赢了,老娘给你暖床!” 慕天歌哈哈一笑,转身下令。 “战狼!李虎!” “在!” “带上我们所有能骑马的人,跟我出城!” “是!” “夫君,我也去。” 阮清儿也跃跃欲试,完全忘记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你去干嘛。”慕天歌瞪了她一眼,“添乱吗?” “这里需要你,城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安抚民众,救治伤员,这些比跟着我冲杀更要紧。” “哦!”阮清儿一脸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慕天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听话,等我回来。” 陈千秀已经等不及了,她抓过一把五石强弓,几个箭囊挂在身上,长剑一指,下达了命令。 “开城门!” 她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慕天歌,以及战狼、李虎率领的近五百骑兵,冲出了城门。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衔尾屠杀。 李长风的长枪,如一条出洞的毒龙,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杀光戎狄人!” 他的怒吼,为身后的铁骑注入了无穷的战意。 “杀!” 十万人的齐声怒吼,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辽东铁骑,尽情地展示着他们的锋芒。 他们以千人为单位,组成一个个锥形阵,一次又一次地凿穿戎狄人混乱的阵型。 每一次穿插,都会带走数百条人命。 陈千秀和慕天歌带领的五百骑兵,则从南侧插入战场。 她弯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会射穿一个戎狄人后心。 五石强弓在她手中就跟玩一样,轻轻一拉就是满弦,而且姿态还优美异常。 慕天歌看得目瞪口呆,不禁想起了前世历史上的传奇女将秦良玉。 老子这媳妇,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他不由得朗声赞道:“媳妇,你这身手,为夫自愧不如!” 陈千秀手上不停,又一箭射杀一名戎狄骑士,随后骄傲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老娘六岁习武,你当这十五年是白练的。” “你就跟在我身后,当个吉祥物好了。” 慕天歌莞尔。 算了,她就这直爽傲娇的性子,可爱得紧。 他闭口不再斗嘴,策马狂奔,舞动手中长枪,专心杀敌。 枪出入龙,每一次探出,都能挑落一个慌不择路的戎狄狼骑。 两人一枪一弓,配合得天衣无缝,慕天歌身旁只要超过一个对手,就会有一支箭射过来。 陈千秀射空一个箭囊,更换的间隙,慕天歌便会守护在她身边,挡下所有威胁。 两人带着身后包括利刃全体在内的五百骑兵,如一把尖刀,不停地收割着戎狄人的性命。 这场追杀,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太阳西斜,一直杀到了落日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一片血色。 戎狄人丢下一万多具尸体,总算勉强摆脱了追杀。 蒙赤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到高句丽边境线,麾下只剩下不到两万人。 人人带伤,精疲力尽,胯下的马儿也乏力吐着白沫。 他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冲过边境,进入镇武王的北疆封地,他就有把握回到草原。 然而,当他看清前方的景象时,那丝庆幸,瞬间变成了彻骨的绝望。 只见前方的地平线上,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军阵中央,一面金色的“萧”字旗迎风招展。 太子萧文端坐于銮驾之上,神情淡然。 军阵前方,脸色枯槁的平南侯慕广,手执长刀,沉默不语。 十五万大汉步卒,旌旗招展,将他们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完了。 这是一个圈套。 他们就是一群被猎人驱赶的野兽,一步一步,自己走进了屠宰场。 身后,是十万追兵的铁蹄声。 身前,是十五万步卒的钢铁防线。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戎狄狼骑不愧是草原上的精锐。 他们发现自己陷入绝境之后,血液里流淌的凶性被激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蒙赤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疯狂。 “好!好一个请君入瓮!” “我蒙赤,纵横草原十数年,没想到今天会栽在这里!” 他猛地调转马头,面向身后那不到两万的残兵。 “戎狄的勇士们!”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弯刀,用尽全力嘶吼。 “但我们是草原的雄鹰!是狼神的子孙!” “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跪着投降!” “随我,冲锋!” “为了狼神的荣耀!” “杀——” 残存的近两万戎狄骑兵,发出了最后的,悲壮的嘶吼。 他们调转马头,朝着身后追来的李长风的十万铁骑,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不蠢,凭这点残兵败将,去冲击严阵以待的长枪大阵必死无疑。 而骑兵对冲,至少,还能多拉几个垫背的。 慕天歌勒住马,停在远处的小山坡上,与李长风并肩而立。 李长风看了一眼面无波澜的他,由衷地感叹道: “慕驸马,你算得可真是够绝的。” “把他们从津川城一路赶到这里,追了二百里。” “耗光了他们最后一点力气,反扑不过徒劳挣扎而已。” 慕天歌笑了笑。 “对付狼,就不能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拔掉它们的爪牙,把它彻底打死,打残。” “哈哈哈!”李长风放声大笑。 “好,这最后一击交给本将军了!” 第208章:陈国公突袭,你俩生米煮熟没? 正如他所料。 这群来去如风的弓骑兵,被耗光了箭矢,再也没有之前玩风筝战术时的意气风发。 他们在攻了大半天的城后,又被像死狗一样撵了二百里,早就人困马乏,十成的力气用不出一成。 就如那被拔掉利爪和尖牙的狼,它还算是狼吗? 充其量不过是只病猫而已。 戎狄人的最后一波冲锋,软弱无力。 他们的战马喘着粗气,战士握着马刀的手都在颤抖。 与辽东铁骑始一接触,顷刻间便被挑落马下上千人。 最后的屠杀开始了。 蒙赤身先士卒,状若疯魔,试图用自己的性命为大军撕开一道口子。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玄甲身影,策马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长风手中长枪一摆,枪尖直指蒙赤的咽喉。 蒙赤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举刀劈了过去。 李长风不闪不避,长枪一抖,后发先至。 叮! 枪尖点在蒙赤的刀脊之上,巨大的力量震得蒙赤虎口崩裂。 当! 李长风手腕一翻,枪杆顺势压下,重重砸在刀背上,蒙赤再也握不住,弯刀脱手。 噗! 不等蒙赤反应,枪尖斜着往前一送,穿透了他的胸甲。 蒙赤低头,看着自己胸膛前的枪杆,只吐出最后一口血沫,便被李长风大喝一声,从马背上高高挑起。 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下,死不瞑目。 主将阵亡。 戎狄人最后的士气,也随之崩溃。 一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二万余狼骑被全歼,辽东铁骑不过损失聊聊千人而已。 “赢了!” “我们赢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战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李长风和太子萧文骑着马,并骑来到慕天歌身边。 “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服老不行啊!” 李长风一脸感慨,语气充满了赞叹。 “我这半辈子,就没打过这么顺风的仗。” “二十万戎狄狼骑,天下闻名,就连镇武王也要用四十万大军才能震慑他们。” “而今天,我们仅仅付出不到二千人的代价,便全歼五万在此。” 李长风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用力拍了拍慕天歌的肩膀。 “天歌,这一战,足以载入史册!” 萧文也是满脸笑意,看着慕天歌的眼神,充满了赞许。 “天歌此番,不但解了高句丽之危,更是为我大汉,除去一心腹大患,当记首功。” “孤必向父皇为你请此不世之功!” 他转头又看向重新戴上面甲的陈千秀。 “还有陈队长,巾帼不让须眉,当真有国公爷之风。” “孤也要为你请功。” 陈千秀抱拳行礼,“千秀谢过太子殿下!” 慕天歌则谦虚地拱了拱手。 “都是父皇运筹帷幄,太子殿下与大将军指挥得当,天歌不敢居功。” 而在这喜庆万分的气氛中,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慕广的眼神很复杂,孤零零地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众星捧月般的慕天歌。 那张瘦弱的脸,此刻竟显得如此陌生。 这就是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庶子? 带着区区两百人,深入高句丽,平定内乱,扶女王上位。 面对五万戎狄狼骑的围攻,把津川城守得固若金汤。 最后,还设下如此惊天之计,将这支草原的精锐,一战全歼。 天雄是猛虎。 可他…… 是龙! 是翱翔九天的真龙啊! 老夫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错了整整二十年! 他想上前,想说些什么。 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辈子的骄傲,让他无法在这个时候,在众人面前,向自己的儿子低头。 最终,他一脸悲苦,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默默地转过身,将那复杂的情绪,藏在了落寞的背影里。 简单的打扫战场后,大军班师。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散,天色开始变暗。 津川城整个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 城里早已挂满了灯笼,就像过年一样。 劫后余生的百姓争相奔走,欢呼声响彻云霄。 “赢了!” “我们赢了!” “快做好准备,迎接大汉天朝的大军。” “对对对,把家里最好的吃食都拿出来!” “我家的鸡,今天必须死!” “我......我家只剩下辣白菜了!” “辣白菜也行啊!我们的特产嘛!心意到了就行!” “......” 城外。 众人正要入城,面见女王。 就在这时,真正的大汉使团,风尘仆仆地姗姗来迟。 为首的一辆马车上,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乐呵呵的老脸。 “哎哟,可算是到了!这路颠得老夫骨头都快散了!” 陈国公从马车上走下,迫不及待地挤到人群前面,一把拉住慕天歌,又看了看旁边英姿飒爽的陈千秀。 “慕副使,闺女。” “这一路上,你俩感情发展得如何了?” 他一脸期待地搓了搓手。 “快,跟爹说说。” “生米……” “到底煮熟了没有?” 陈国公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又强。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凡是听到的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慕天歌和陈千秀身上。 这些目光里,几乎全是无法置信和难以言说的古怪。 生米煮成熟饭? 驸马爷和陈小姐? 李长风的眼神古怪至极。 这慕驸马,智计无双,刚刚才立下不世奇功。 他怎么……怎么会看上陈千秀? 这事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吧! 太子萧文脸上诧异地看了看慕天歌,随后视线落在了戴着面甲的陈千秀身上。 天歌他……是真的口味别致? 还是父皇为了拉拢陈国公,逼着他应下的? 想到这里,萧文看向慕天歌的视线里,多了几分同情。 就连慕广的眼中,此时也满是错愕。 简直荒唐透顶! 儿子刚刚才在他心中变成人中之龙。 这一转眼就要娶这个全天下男人都避之不及的女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至于那些普通的将官和士兵,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那就是陈国公的女儿?” “听说她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真的假的?” “还有,听说她那张脸能吓死鬼!” “我的天,驸马爷这是……图什么啊?” 一时间,不少年轻将领看着慕天歌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敬佩。 为了大汉,驸马爷当真是付出太多了!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陈千秀的耳朵里。 她的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头。 第209章:一吻定情,最虎的娘们陈千秀! 这个臭老头! 混蛋老爹! 真是口无遮拦!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还有慕天歌也是个混蛋! 就由着老爹胡说八道!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桩婚事了! 自己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一股羞愤的情绪,直冲她的脑门。 然而,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发作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紧握的拳头上。 那手,轻轻地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与她十指相扣。 陈千秀下意识地就要把手抽回来。 可那手握得是那么紧,那么霸道。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慕天歌看过来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的尴尬,只有一片坦然和温暖。 “岳父大人。” 慕天歌牵着陈千秀,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笑容。 “您老就放心吧。” 他举起和陈千秀紧紧扣在一起的手,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我跟千秀,感情好着呢!” “您就等着抱外孙吧!” 他又转过头,对着陈千秀笑嘻嘻地眨了眨眼,那模样,要多不正经有多不正经。 “你说是吧,媳妇儿?” 陈千秀面甲下的嘴巴张得老大。 老爹是老不正经。 这男人,是小不正经。 一老一少,两个不知羞耻的家伙凑在一起狼狈为奸,简直天下无敌了! 就这么当着太子,当着李大将军,当着几十万大军的面,把这桩婚事给敲死了? 她的脸,在面甲的遮挡下,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 心跳,再一次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 擂鼓一样。 咚!咚!咚! 她再次对上慕天歌的目光,却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的玩笑和戏谑。 那里面只有坦荡和认真。 他没有在意周围那些人的指指点点。 他没有理会那些或同情,或嘲弄,或鄙夷的目光。 他在维护自己。 他怕自己当众难堪。 他用这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陈千秀的心,莫名地就定了下来。 她再转头,看向周围那些人。 她看到了太子萧文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惊奇。 看到了李长风将军那紧锁的眉头。 看到了远处的慕广,那个男人的父亲,脸上的错愕与荒唐。 看到了那些士兵们脸上混合着八卦、同情和敬佩的复杂神情。 他们是在嘲笑自己吗? 不。 不是的。 他们是在嘲笑他! 是在同情他慕天歌! 同情一个前途无量的驸马,却要娶一个丑八怪当老婆。 在这些人眼里,这是慕天歌的耻辱。 一股怒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烧掉了她所有的羞怯、犹豫和顾虑。 这个男人,是她的男人! 他刚刚才带领他们,打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仗。 他是算无遗策的统帅! 他是能让草原狼骑灰飞烟灭的国之栋梁! 他应该是受万人敬仰的盖世英雄! 凭什么因为自己,就要被人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待? 嘲笑我男人是吧! 同情我男人是吧? 看不起他,觉得他眼瞎了,才会看上老娘是吧? 觉得他娶了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是吧! 他看上的女人,又岂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可以置喙的! 好! 很好! 老娘今天就让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家伙,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瞎! 陈千秀那颗被压抑了二十一年的,属于将门虎女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性子。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这个男人,愿意顶着全天下的嘲笑来维护自己。 那自己,又何必再藏着掖着!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不就是打脸吗! 老娘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打脸! 想到这里,陈千秀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她反手,用力握紧了慕天歌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挺直了自己那足以让任何女人都为之嫉妒的挺翘高耸。 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用一种清亮得足以传遍整个城门的声音,干脆利落地开口。 “对!” 只有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她往前踏出一步,与慕天歌并肩而立,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爹,你放心。” “我们回去京城,就成亲!”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千秀这直白豪爽又霸气的宣告给镇住了。 这女人……果真彪悍! 太子萧文嘴角抽了抽,想说句恭喜,可对着那张银色的面甲,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国公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 “不愧是我陈家的女儿!有魄力!” 慕天歌也笑了。 这才是老子的陈千秀嘛。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陈千秀抬起了另一只手。 她伸出手指,勾住了脸上那张银色面甲的边缘。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她的脸上,她的手上。 她要做什么? 下一刻。 在万众瞩目之下。 陈千秀手指微微用力,对着自己的脸,轻轻一揭。 那张跟随了她一路,隔绝了所有探究目光的银色面甲,被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了下来! 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就这么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美! 美得让人窒息! 美得让人失语! 美得不可方物!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住了。 风,似乎也停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议论,所有的呼吸,全部消失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那张脸。 然后,都一点一点地瞪大。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李长风手里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太子萧文手里的折扇,也忘了摇动,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远处的慕广,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那些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士兵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表情完全凝固。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 并没有。 就在全场石化的当口。 陈千秀反手抱住慕天歌,一脸坦然地凑了上去。 烈焰红唇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口印在了慕天歌嘴上! 我让你们嘲笑个够! 第210章:全场爆燃,女帝即将登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陈国公的女儿,那个传闻中能吓死鬼的女人…… 变成了人间绝色! 不但如此,还当众强吻了驸马爷? 在短暂的寂静过后。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兵器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下一刻,议论的声浪,轰然爆发! “我的天!” “那是陈小姐?” “我眼花了?这……这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操!之前谁他娘的说陈小姐丑得能吓死鬼的?站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然后,又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威武!驸马爷威武!陈小姐威武!” 这一声,彻底引爆了全场。 “慕驸马威武!” “陈小姐威武!” “好!好样的!” “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大汉军阵中爆发开来,直冲云霄。 士兵们用力地敲击着自己的盾牌和盔甲,发出震天的响声。 这比打赢了胜仗还要让他们兴奋! 这巨大的声浪惊动了津川城内。 无数的百姓好奇地涌出城门。 当他们看到城门口那对璧人,当他们听清楚士兵们的呐喊。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 于是,他们也扯着嗓子,加入了欢呼的行列。 “王夫威武!” “陈将军威武!” “大汉天军威武!”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了整个津川城的上空。 这一刻,没有人再去议论陈千秀的过去。 也没有人再用那种同情的眼神去看慕天歌。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祝福和最高昂的敬意。 这是英雄,配美人! 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良久。 声浪渐渐平息。 两人缓缓分开。 陈千秀的脸颊泛着红晕,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就那么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骄傲地挺着胸膛,没有半分的躲闪。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虎娘们! 真是……可爱得要命。 “你啊……” 他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 “真是个虎娘们。” 陈千秀的耳根发烫,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只在乎这个男人的看法。 虎娘们就虎娘们,她认了。 “现在知道老娘虎,晚了。” “哈哈哈!”慕天歌朗声大笑,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旁边的陈国公也跟着大笑起来,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慕天歌的肩膀,又看了看自家女儿,老怀甚慰。 “好!好!好啊!” “我陈家的女儿,就该是这个样子!” “慕天歌,我闺女,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老子打断你的腿!” “爹!”陈千秀难得地露出一丝小女儿的娇嗔。 “岳父大人放心。”慕天歌一脸正色,“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太子萧文此时也回过神来。 他走到陈国公身边,脸上带着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国公爷,你这个千金,真是……出人意料啊。” 他到现在,脑子里还是陈千秀扯下面甲那一瞬间的画面。 还有她那石破天惊的一吻。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千秀,越看越是心惊。 这等容貌,这等身段。 更别说她身上那股子沙场历练出来的英气,更是独一无二。 “孤倒是十分好奇,陈小姐如此动人,为何要……要扮作那般模样,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这话,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李长风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陈千秀,眼神里全是赞许和欣赏。 “是啊国公爷,你这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过去了。” “要是早知道你家千秀是这般模样,怕是国公府的门槛,都要被求亲的人给踏破了。” 陈国公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殿下,大将军,此事说来话长,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看向城门的方向。 “我们还是先进城,去拜见女王陛下吧,想必她也等急了。” 萧文闻言,也觉得有理。 国事为重。 他压下心头的好奇,点了点头。 “国公爷所言极是。” 他转身,对着一众将领下令。 “大军原地休整,安营扎寨,不得扰民。” “李大将军,平南侯爷,慕驸马,陈国公,陈小姐,随孤一同入城,面见女王陛下!” “是!” 众人齐声应诺。 与此同时。 高句丽以西,大洋之上。 三百多艘挂着太阳旗的巨型安宅船,正乘风破浪,朝着东方疾驰。 船队中央,皇船船舱大殿内。 源丽子端坐于上首的龙座之上。 她戴着一副金色面具,身穿宽大的黑金龙袍,掩住了容貌和身材。 大殿两侧,丰臣吉秀,织田长信,德川康家等一众出征的将领,垂手而立。 “距离津川港,还有多远。” 源丽子清冷地开口。 丰臣吉秀出列,躬身回答。 “回禀陛下,还需两日行程,便可抵达。” 就在这时。 一名侍卫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 “我军在前方海域,截获一艘船。” “船上是我方派往高句丽的探子,他们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需要当面禀报陛下!”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让他们进来。”源丽子淡淡道。 “嗨!”侍卫领命退下。 不多时,五个穿着高句丽平民服饰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们一看到端坐上首的源丽子,立刻激动地五体投地。 “属下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平身吧。” “谢陛下!” 五人站起身,为首的一人迫不及待地开口。 “陛下,高句丽……高句丽出大事了!” 源丽子的目光闪了闪。 “说。” “回禀陛下!” “就在两日前,高句丽大王子阮成基,突然兵败!” 什么? 此话一出,丰臣吉秀,织田长信等人全都变了脸色。 织田长信更是直接开口:“不可能!阮成基手握一万五千禁卫军,占据内城,怎么可能说败就败?” 探子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是真的!是被一个从大汉来的驸马,叫慕天歌的,带着几百人,一夜之间就端掉了他的老巢!阮成基也被活捉了!” “那个大汉来的驸马,把阮成业也逼到了绝路!” “大汉的驸马?”丰臣吉秀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玉姬殿下传回的消息里,可没说这个驸马这么厉害! 源丽子挥了挥手,示意那探子继续。 “继续说。” 那探子深吸口气,继续禀报。 “属下等人得到消息后,本想立刻出海回报。” “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戎狄人的大军到了!” “五万狼骑,我们亲眼看到,他们已经开始攻城了!” “阮成基和阮成业的军队自相残杀,死伤惨重,现城内兵力空虚。” 为首的探子最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属下以为,就凭高句丽那群残兵败将,就算加上那个大汉驸马的几百人,也绝对挡不住戎狄狼骑的铁蹄!” “最多两日,津川城,必破!” 话音落下,所有大臣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凝重。 这个情报,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丰臣吉秀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忧虑。 “陛下,戎狄人竟然也插了一手,若是让他们先拿下津川城,我们再想平分,可就难了。” 织田长信也开口:“是啊陛下,高句丽这块肥肉,决不能让戎狄人独吞!” 德川康家也附和道:“请陛下降旨,全军加速,必须赶在戎狄人破城之前,抵达津川港!” 大臣们纷纷主张立刻加速。 源丽子沉默了片刻,目光快速闪动。 良久。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船舱的窗边,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 “传朕旨意。” “全军加速前进!” 她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一日半!” “一日半之内,朕要看到津川港的海岸线!”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随时准备登陆作战!” “嗨!” 丰臣吉秀等人精神一振,齐声领命。 第211章:倭人来了,驸马爷要全歼! 津川城的夜晚,从未如今日这般热闹过。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灯笼,将整座城池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百姓全部自发地立于街道两侧,夹道欢迎大汉天军,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快看!来了!是大汉的天军!” “你们看那边,是王夫殿下和陈将军!” 当他们看到那对共乘一骑的璧人时,欢呼声更是此起彼伏。 “王夫威武!” “陈将军威武!” “大汉天军威武!” 百姓们用最质朴也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崇敬。 他们,在这座城市的百姓心中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慕天歌拥着陈千秀,感受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热情,呼吸着女人身上的体香,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凑到陈千秀耳边,压低了声音。 “媳妇,看见没,这就是你男人给你打下的江山。” 陈千秀转头白了他一眼。 “少臭美,那是清儿妹妹的江山。” “那不一样吗?” 慕天歌嘿嘿一笑,搂着她腰的手,不老实地紧了紧。 “清儿是夫君我的,她的江山不就是我的?我的,不也是你的吗?” 这番无赖又甜蜜的歪理,让陈千秀又羞又好笑,没好气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这么多人呢,别闹。” 李长风看着这一幕,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乐得合不拢嘴的陈国公,酸溜溜地开了口。 “我说国公爷,你这眼光真毒啊!闷声不响就把慕驸马这么个宝贝女婿给拿下了!” “人长得帅不说,打仗还这么猛,简直是个妖孽。” “不行,等回了京,老子也得让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跟他学学。” 陈国公挺着肚子,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老夫是谁!” 他一脸得意地拍了拍李长风的肩膀。 “小李啊,不是我说你,你那二儿子也不错,就是性子太直,回头让他多跟我家天歌走动走动,学学怎么用脑子。” 一行人就在这奇特又热烈的气氛中,抵达了高句丽的王宫。 王宫之内,早已备下了庆功的酒宴。 阮清儿换上了一身象征着女王身份的华丽宫装,端坐于主位之上。 下方,大汉众人与高句丽的臣子分别在两侧就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国公从怀了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站了起来。 “女王陛下。” 他这一开口,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陈国公清了清嗓子,展开卷轴,洪亮宣读。 “大汉皇帝诏曰:” “高句丽女王阮清儿,贤良淑德,深明大义,朕承认其为高句丽国主。” “另,朕之驸马慕天歌,既为女王夫婿,便是我大汉与高句丽友谊之桥梁。” “愿两国永结邦交,世代友好。” “钦此!” 朴永元等一众高句丽老臣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离席,跪倒在地。 “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大汉皇帝陛下天恩!” 阮清儿也站起身,对着陈国公的方向,福身一礼。 “阮清儿,谢过大汉皇帝陛下。” “高句丽,永为大汉之藩属,绝不背叛!” 陈国公乐呵呵地将国书合上,亲手递到阮清儿手中。 “女王陛下客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慕天歌和自家闺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宴会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高句丽的官员们,轮番上前,向大汉的将军们敬酒。 李长风来者不拒,喝得好不痛快。 陈国公则是拉着慕天歌,逢人便介绍。 “来来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女婿,慕天歌!” “对对对,就是那个把戎狄人打得哭爹喊娘的驸马爷!” 半个时辰后。 慕天歌见吃得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朗声道: “诸位。” 所有人闻言都看向了他。 “庆功的酒,可以暂时放一放了。” “仗,还没打完。” 太子萧文和李长风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朴永元站起身,有些不解地问道。 “王夫殿下,戎狄人不是已经被全歼了吗?” “戎狄人是没了。” “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李长风眉头一挑:“天歌,你的意思是,倭国人?” “不错。” 慕天歌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他们算计了这么多年,不会眼睁睁看着高句丽这块肥肉,就这么丢掉的。” “我估计,他们的船队,现在已经在海上了,指不定都快到了。” 太子萧文放下酒杯,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天歌说得有理,我们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阮清儿也开口道:“夫君,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慕天歌看了一眼殿内觥筹交错的景象,摇了摇头。 “此处不是议事的地方。” “去议事殿。”阮清儿立刻表态。 众人移步王宫议事殿。 一张巨大的高句丽全境舆图,被摊在了中央的长桌上。 大汉一方,太子萧文,李长风、陈国公、慕天歌、陈千秀,以及慕广。 高句丽一方,女王阮清儿,朴永元、李在兴、金元直等几位核心臣子。 慕天歌也不客气,拿起一根长杆,直接走到了舆图前。 “我原先的计划,是用阮成基做诱饵,引诱倭国人入瓮。” “但因戎狄人横插一脚,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倭国那边,恐怕已经收到了戎狄攻城的消息。” “现在他们只会担心被戎狄人捡便宜,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一杯羹。” 李长风眉头紧锁。 “那他们登陆后,只要发现戎狄大军已灭,我大汉二十五万大军陈兵于此,必然会即刻退回船上,逃之夭夭。” “不错,正因如此,我拟定了一个新的计划。” 他拿起一根长杆,指向舆图上的津川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人,又会拿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计策。 慕天歌的杆子,点在了舆图上津川城东侧的一个点上。 “这里,是津川港。” “距离津川城,只有二十里,是最适合大规模登陆的地点。” “倭国人必定会乘高句丽内乱,戎狄攻城,津川港守备松懈之机,在这里登陆。” “他们的打法,无非是登陆后,主力抢在戎狄人破城之前围攻津川城,再分兵四处劫掠。”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眼神披靡。 “而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把他们十五万大军,全部留在这里,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话一出,整个议事殿瞬间落针可闻! 朴永元等高句丽老臣,包括阮清儿在内,全部惊骇欲绝地看着慕天歌! 十五万倭国主力,他是真敢想啊! 太子萧文则是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此计成功后的政治收益。 慕广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三儿子,眼神里再无恨意,只剩下敬佩与恐惧。 陈国公,陈千秀父女则是一脸淡然,对慕天歌深信不疑。 “好!”李长风的反应最为激烈,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双目战意狂燃。 “他娘的!这才叫打仗!天歌,说!怎么打!” 全歼十五万大军? 这胃口,太大了! 但吃起来,也太爽啊! 第212章:石破天惊,毕其功于一役! 李长风这一嗓子,再次把议事殿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慕天歌朝着李长风,拱了拱手。 “大将军,我的计划是三步。” 这个动作,让李长风很是受用,脸上的急切少了些。 这小子,本事通天,却又懂规矩,知进退。 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三军主帅。 他含笑点头,“慕驸马但讲无妨。” 慕天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要做到全歼,我的计划是分三步走。” “第一步,坚壁清野。” 他用长杆在津川城周围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范围足有二十里。 “会议结束后,立即动员城内所有军民,砍伐掉这个范围内的所有树木!” “一棵不留!” 砍光二十里内的所有树木? 这……这是何等浩大的工程。 而且,如此做法,无异于焦土之策,对土地的伤害极大。 朴永元忍不住开口。 “王夫殿下,此举……是否太过……” “过分?”慕天歌接过他的话头,语气森然。 “太尉大人,是看着山林被砍心疼,还是看着高句丽的百姓被倭人屠戮心疼?” 一句话,噎得朴永元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慕天歌继续说道:“倭军远道而来,船舱空间有限,不可能携带重型攻城器械。” “他们想攻城,就必须就地取材,制造云梯、冲车,甚至是投石车。” “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砍光附近的树木,他们只能派出大量的人力去二十里外的地方伐木。” “这一来一回,就是时间。” “而这时间,足够我们的包围网,彻底成型!” 李长风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 “妙啊!釜底抽薪!” “单是这一招,就等于废了倭军一半的战力!” 太子萧文看着舆图,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这个计策看似简单,却直击要害。 慕天歌笑了笑,手中的长杆在舆图上开始移动。 “第二步,分兵设伏。” “我们手上有二十五万大军,加上高句丽的三万军队,足以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我的计划是,兵分三路。” 他指向城内。 “第一路,坚守城池。 “这是此战的关键,必须由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负责。” “千秀与高句丽的将士们一同守过城,彼此熟悉。” “由她率领五万步卒与二万骑兵,协同三万高句丽军,共计十万人,驻守津川城。” “最合适不过。” 他说完,目光转向了李长风。 陈千秀见状立刻站了出来,对着李长风一抱拳。 “大将军,末将愿立军令状!” 李长风看了一眼陈千秀,又看了看慕天歌,重重点头。 “好!陈将军,守城之事,便交给你了!” 他又转向朴永元。 “朴太尉,你们高句丽三万将士,可愿与我大汉天军并肩作战?” 朴永元激动得老脸通红,当即跪倒在地。 “老臣代高句丽三万将士,谢大将军信赖!” “誓与津川共存亡!” 守城人选确定后,慕天歌杆子点在了津川港南侧十里外的一片丛林位置。 “第二路,断其退路。” “我们需要一支人数足够多的大军,埋伏于此。” “待倭人主力离开港口,围攻津川城之后,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津川港!” “彻底切断他们的海上退路!” 他话音一顿,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广。 “平南侯爷久经沙场,用兵稳重。” “由他率领十万步卒,两万骑兵,共计十二万人,执行此任,最合适不过。” 议事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广身上。 慕广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这个光芒万丈的儿子,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让他带十二万大军去截断倭军的退路? 这是何等的泼天大功! 也是何等的信任! 李长风的目光在慕天歌和慕广之间来回扫了扫,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这小子,有意思。 这是要给他老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慕侯爷。” 李长风声音沉稳地开口了。 “驸马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慕广深吸口气,站了出来,对着李长风,深深一躬。 “末将……必不辱命!” “好。”李长风最后决断,“断后大军就交由平南侯率领。” 慕天歌点点头,继续补充道: “拿下津川港后,留三万兵马镇守。” “其余九万大军,立刻向津川城方向移动,从南面,对倭军主力,形成反包围!” 李长风暗自惊叹,这安排还真是滴水不漏。 说到这里,其余人等已经被这个计划震撼得无以复加。 断敌退路,再反向包抄! 直接给十五万大军来个包饺子! 这手笔,实在太大了! 慕天歌没有停,他的杆子,又移动到了津川城北侧三十里外的一片山林之中。 “第三路,中心开花。” “由李将军亲率剩下的六万铁骑,埋伏在此。” “这个距离,足够隐蔽,不会被倭军的伐木部队发现。” “等到南线津川港被我军夺回的狼烟一起,李将军,您就率领这六万铁骑,从北侧全速突击,直插倭军的阵心!” “届时,倭军攻城主力被牵制,后方又被慕候爷的部队背刺。” “他们腹背受敌,阵脚必乱!” 李长风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六万铁骑万马奔腾,冲垮敌阵的壮观景象。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这才是骑兵该有的用法! “但这还不够!” 慕天歌把长杆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陡然拔高! “第三步,瓮中捉鳖。” “当大军形成合围之势,城内留下三万高句丽军队以防万一,其余七万汉军,倾巢而出!” “三面合围,毕其功于一役!”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殿,死一般的寂静。 朴永元等高句丽老臣,已经面无人色,嘴巴张得老大。 这手笔! 这计划! 他是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战争疯子! 太子萧文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颤动,他死死盯着舆图,脑子里疯狂推演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天衣无缝! 这简直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杀局! 只要每一步都能顺利执行,那十五万倭军,将真的是插翅难飞! 他再看向慕天歌时,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欣赏来形容。 陈国公则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着自家女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的乖乖……我的好女婿……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还没完。”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慕天歌又吐出了三个字。 还没完? 所有人的心脏骤停! 都布置到这个地步了,还不算完? 慕天歌转身对着殿外喊道; “战狼。” 守在殿外的战狼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下。 “属下在!” “从利刃中,挑选二十名水性最好的战士。” 慕天歌语气森寒。 “把我们剩下的二十个炸药包,做好万全的防水措施。” “待津川港大战一起,港口最混乱的时候,你们潜入水中。” 他的长杆,在舆图上代表港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我要你们,专挑堵塞航道的船下手,全部给老子炸了!” “老子要让倭人的船,一艘都回不去。” 轰! 这句话,如天雷般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开!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歼! 哪怕有倭军侥幸杀出重围,逃到港口,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海,绝望哀嚎! 阮清儿死死捂住嘴巴,眼睛亮得像太阳,里面的爱意满得已经装不下了。 “疯了……疯了……” 朴永元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他看着慕天歌,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好!” 一声暴喝! 李长风猛地一拳砸在舆图上,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他的双眼因为过度兴奋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慕天歌,状若疯狂。 一战全歼倭国十五万主力。 战后,船只经过修复,还能补充我大汉水军的实力。 这小子的脑袋真不知道是咋长的! 太恐怖了! “他娘的!”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就没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他豁然起身,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如钟响。 “我李长风,以征东大将军之名,全权同意此计划!” “传我将令!” 他一把夺过慕天歌手中的长杆,指着舆图上的各个位置,开始下达命令。 “陈千秀!慕广!即刻按计划点兵!一个时辰后,行动!” “是!”两人轰然应诺。 “朴太尉!” “老……老臣在!” “全城戒严!砍树!把城外二十里地给我剃成秃子!” 李长风的命令一条接着一条,整个议事殿,从刚才的震惊中,瞬间切换到了高速运转的战争状态。 他最后看向慕天歌,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天歌,此战,你便随我与太子殿下坐镇中军,亲眼看着这不世之功,是如何达成的!” 第213章:女帝终降临,驸马爷要怎么抓? “大将军。” 慕天歌对着李长风,郑重地拱了拱手。 李长风正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 他看着慕天歌,满眼都是欣赏,都恨不得跟他拜把子了。 “你小子还有什么鬼点子,快说!” “此计还有几点需要完善,否则便是空中楼阁。”慕天歌面色有些许凝重。 “倭人若不是傻子,必定会派出大量斥候打探虚实。” “你是说......”萧文忽然插嘴,“我大汉主力隐藏之踪迹有可能被发现?” “再者。”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津川城的位置。 “若他们到了津川城下,没看到一个戎狄人,没看到惨烈的攻城战,只见一座严阵以待的城池,和城外光秃秃的土地。” “换作是孤,第一反应就是其中有诈,假如他们立即全军退回船上,我们的计划便会落空。” 萧文这一连串的分析,让刚才还热血上头的朴永元等高句丽臣子,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是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这计划听着是天衣无缝,可执行起来,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 李长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不是蠢人。 太子提出的这几个问题,确实是致命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慕天歌的身上。 慕天歌笑了。 萧文不愧是东宫太子。 这么快就找出了问题。 “殿下能想到这些,天歌甚是佩服。” 他先是恭维了一句,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正因如此,天歌才会提出此计还有几点需要完善。” 慕天歌走到舆图前,拿起那根长杆。 “我们要演几出戏,来骗过他们。” “我们如此这般......” 一番话说完,整个议事殿鸦雀无声。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被慕天歌考虑在内,并且化为了他计划的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算计,而是战争的艺术。 萧文这回听得是目瞪口呆,再无疑问。 这心机,这算计,简直是算到了骨子里。 他原以为自己的发现了此计的漏洞,却没想,全在他的算计之内。 “好!好!好!” 李长风连说三个好字,他走到慕天歌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双眼放光。 “天歌,此战之后,老子回京,定要亲自向陛下为你请功!” “不!老子要把我最疼爱的闺女许配给你!” 话一出口,他才想起什么,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千秀和陈国公。 陈国公脸都黑了。 陈千秀则是狠狠地瞪了李长风一眼。 慕天歌哭笑不得,连忙拱手。 “大将军厚爱,小子愧不敢当。” “不过,大将军,天歌还真有一事相求。”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英姿飒爽的陈千秀,语气里带上了恳求。 “天歌还是想和千秀一同守城,并肩作战,还望大将军能够成全。” 李长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原来如此。 这小子还是个情种! 不过,这感觉不坏。 有弱点,才更像个人。 “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伸手指了指慕天歌,又指了指陈千秀。 “你这小子!” “行!本将军准了!” “英雄配美人,你们小两口感情深厚,一起守城,说不定还能迸发出更强的战力!” 这番粗豪的调侃,让陈千秀的脸更红了。 她偷偷瞥了慕天歌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紧张的时候,给她最安心的感觉。 一旁的阮清儿,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小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她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她也想和他一起上战场。 可她什么都不会。 每次一到这种真刀真枪的时候,她就只能在后面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份小女儿心态压了下去。 她现在是高句丽的女王,分得清孰轻孰重,不能在这种时候给他添乱。 她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走到慕天歌身边,柔声叮嘱。 “夫君,你和千秀姐姐,都要小心。” 慕天歌点了点头。 “放心。” 这时,太子萧文走到了慕天歌的身边。 他伸手拍了拍慕天歌的肩膀,脸上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惊叹,转变为了一种深沉的审视。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从陈千秀的惊天容貌,到慕天歌这石破天惊的全歼之计。 “天歌,你可知,以倭国的国力,能称得上真正的精锐主力,其倾国也不会超过三十万。” “此战若成,我们一口气就能吃掉他们半数的精锐,外加整个水师舰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天歌。 “孤可以断言,二十年!他们都别想再缓过这口气!” 萧文越说越是激动,他凑到慕天歌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此战若胜,以此不世之功,封侯拜将已是屈才。” “天歌,你若肯助孤登上那个位置,这大汉江山,当有你一席之地。” “孤必亲自向父皇上本奏请,封你为异性王!” 这话从东宫太子口中说出来,份量可想而知。 然而。 慕天歌听在耳里,心里却在发笑。 你娘都是老子的女人。 我可是你名义上的干爹。 还需要你来许诺一个异姓王? 他脸上不动声色,同样压低了声音,歉意回道: “殿下,军情紧急,此事……我们日后再议,如何?” 萧文闻言一怔。 他深深地看了慕天歌一眼,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现在谈此事时间,地点都不合适。 实在是今日慕天歌展现出的能力太过骇人。 对他的冲击过大,失去了平日了的沉稳。 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好。”萧文很快恢复了太子的沉稳。 “是孤心急了,战后再议。” 他退后半步,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 慕天歌的心思,此刻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全歼十五万倭军? 对于现在手中的力量来说,并不难。 但老子真正的目的,可是女帝源丽子! 倭国,必须掌控在自己手里。 该如何办,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乱军之中带走她呢? 听说这位女帝,自登基以来,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么...... 李代桃僵!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了浮现。 乱军之中,让她消失不难。 只需一具女尸便可搞定! 完全可行! 不过,要实现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是要辨认出她。 不能抓错人。 谁能认出她? 慕天歌的脑海里,立刻跳出了那个妖娆又狼狈的女人身影。 源玉姬! 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这个指认者了。 想到这里,慕天歌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意。 一日后。 津川港外,大洋之上。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三百多艘巨型安宅船,挂着太阳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海面,朝着海岸线,缓缓压来。 船队中央,最为雄伟的皇船之上。 源丽子戴着那副遮住容颜的金色面具,身穿宽大的黑金龙袍,独自站在主舰的舷窗边。 她眺望着远处那条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面具下的双眼,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卑弥呼大帝在上! 我在此瑾代表您真正的血脉后裔,向您宣誓! 今日,必将您的荣光,照耀整个高句丽的大地。 她缓缓转身,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传朕旨意。” “全军登陆!” 命令,通过旗语层层传达下去。 庞大的舰队上,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与战鼓声。 无数倭国士兵涌上甲板,高举手中武器,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第214章:今日,灭倭荡日!一个不留! 半个时辰后。 一艘又一艘挂着太阳旗的巨型安宅船,在港口岸边放下长长的跳板。 密密麻麻的倭国足轻,身着统一的竹甲,头戴阵笠,手持长枪或倭刀,顺着跳板蜂拥而下。 一匹匹矮脚战马也被骑士牵着走上了陆地。 丰臣吉秀站在皇船的船头,双手按着腰间的太刀,眺望着这座他谋划了许久的港口。 既没有预想中的守军抵抗,也没有百姓的惊慌奔逃。 织田长信来到他身边,眉头微微皱起。 “丰臣君,情况有些不对劲。” 丰臣吉秀没有回头,语气平淡。 “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织田长信指向空无一人的码头。 “就算高句丽内乱,港口的防御也不至于如此空虚。连一个守卫都没有,这不合常理。” 德川康家也从后面走了上来,一双小眼睛里却透着精明。 “会不会有诈?” 丰臣吉秀终于转过身,扫了两位同僚一眼。 “我们的探子不是回报了吗?戎狄五万狼骑围攻津川,高句丽的兵力全都收缩回城内了。” “而且,高句丽人那软脚虾一样的战斗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你们说得也有道理,谨慎一些总没坏处。” 他抬手一挥。 “派三支侦察队出去,一支前往津川城方向,一支向南,一支向北,探查周围十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大军原地待命,建立滩头阵地,等候消息。” “嗨!”命令立刻被传达下去。 数百名精锐的倭国探子骑着矮脚马,迅速脱离大部队,向着三个方向而去。 大军则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在港口附近安营扎寨,构筑起临时的防御工事。 一个时辰后。 三支侦察队陆续返回。 “禀告总大将!前方二十里就是津川城,我等发现了大量厮杀过的痕迹,还有许多戎狄人的尸体!” “城墙受损严重,上面插满了箭矢,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看样子,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另一名探子补充道:“据我等观察,城中守军士气低落,许多人都带着伤,人数也不多。” 丰臣吉秀点了点头,这些情况都和预想中的一样。 他又看向负责侦查北方的探子。 “北边呢?可有发现戎狄人的踪迹?” 那探子躬身回答。 “回禀总大将,我等在北侧三十里外,发现了一座巨大的营地,旌旗招展,炊烟袅袅,看规模至少有数万人。” “营地外围戒备森严,我等不敢靠近,但可以确认,是戎狄人的狼旗!”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精神一振。 “哈!”织田长信笑了起来,“原来戎狄人打累了,躲回营地舔伤口去了!” “但是……” 一名斥候的脸上带着困惑再次说道。 “我们发现,一路上所有的树木,全都被砍光了!” “什么?” 织田长信吃了一惊。 “全砍光了?一颗不剩?” “嗨!一颗不剩!地面上还有很多新的木屑和拖拽的痕迹!” 德川康家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 “如此说来,有两种可能。” “一是戎狄人攻城器械损失太大,不得不砍伐更多的树木来补充。” “二是高句丽人乘戎狄人修整,实行了坚壁清野,同时也为了补充守城的滚木。” “不错。”织田长信听完深以为然,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如此说来,现在津川城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而戎狄人又在休整......” 丰臣吉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来,是卑弥呼大帝在保佑我们。” “来人,准备陛下銮驾。”他转身对亲兵吩咐道。 “恭请陛下圣架,登临高句丽!” “嗨!”亲兵领命而去。 他面向已经集结完毕的大军,拔出了腰间的太刀,高高举起。 “诸君!” “高句丽的财富,就在眼前!” “他们的女人,他们的土地,都将属于我们!” “戎狄人啃不下的骨头,由我们来敲碎!” “留二万人驻守港口。” “其余全军,目标津川城,前进!” “喔——!” 十五万倭国大军,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黑色的浪潮,开始向着津川城的方向,缓缓移动。 又一个时辰后。 津川城墙之上。 慕天歌放下手中的千里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旁边,陈千秀一身戎装,英气逼人。 “他们来了。” “嗯,来了。”慕天歌把千里镜递给她,“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陈千秀通过千里镜,看着远处那黑压压一片的人潮,展颜一笑。 “北面李将军伪造的戎狄大营,看来是起作用了。” “起作用是必然的。”慕天歌笑了笑,“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所谓的戎狄五万大军,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现在,就看他们要花多久,才能把攻城的家伙给造出来了。” 正如慕天歌所料。 倭国大军在距离津川城三里外停下了脚步,开始安营扎寨。 丰臣吉秀举起千里镜,向着津川城的方向看去。 津川城下。 到处都是戎狄人的尸体。 还有战马的尸骸。 折断的兵器,破碎的旗帜,遍地的箭矢。 整片大地,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津川城的城墙上,到处都是破损的痕迹。 好些城楼都塌了半边。 城墙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高句丽的士兵。 他们一个个盔歪甲斜,很多人身上还缠着带血的布条。 一面面破破烂烂的高句丽王旗,有气无力地在城头飘荡。 “哈哈哈哈......” 丰臣吉秀放下千里镜,放声大笑了片刻。 “传令下去!分出三万人,去二十里外伐木!” “命军中所有工匠,日夜赶工,给我打造云梯和冲车!” “告诉儿郎们,谁第一个登上城头,赏百金,官升三级!” 命令下达,倭国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一日后。 城墙之上。 慕天歌打了个哈欠,靠在城垛上,看着远处那片尘土飞扬的倭军大营。 陈千秀随手递给他一个水囊。 “他们还真是有耐心。” “他们这不是没办法嘛。”慕天歌耸了耸肩,拧开喝了一口。 “没家伙怎么攻城?总不能用头撞吧?” 他看向陈千秀,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样,媳妇,在这里干等了两天,滋味不好受吧?” 陈千秀白了他一眼,反调侃了一句。 “不是还有王夫殿下陪着吗?” 慕天歌乐了,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陪我貌美如花的媳妇,那可是你男人的专属任务。” “别闹。”陈千秀拍开他的手,脸颊有些发烫,“这么多人看着呢。” 话虽如此,但她眼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时间又过了一日。 清晨。 沉闷的战鼓声,终于从倭军大营中响起。 咚! 咚! 咚! 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瞬间紧张了起来,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慕天歌和陈千秀并肩而立,看着远处。 倭军的营门大开。 一队队足轻,推着刚刚赶制出来的,上百架高大的云梯,和十几辆简易的冲车,缓缓向城墙压来。 黑压压的人群,一望无际。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总算是来了。”慕天歌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官。 “去,升起狼烟,给南边的慕侯爷发信号。” “告诉他,鱼儿,上钩了。” 那传令官神情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 一道带着特殊颜色的狼烟,从王宫的最高处,笔直地升上天空。 与此同时。 津川港南侧,十里之外的海岸密林之中。 十二万大汉士卒,早已在此潜伏多时。 所有的马匹,口中都衔着木嚼,蹄上榜了棉布,防止它们发出声响。 慕广一身戎装,按剑立于林地边缘的一处高坡上。 他脸上的颓废和枯槁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锋锐之气。 自从慕天雄死后,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最看不起的那个三儿子,不止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还给了他一份足以洗刷所有耻辱,重铸平南侯府荣耀的泼天大功! 他输不起。 也不能输。 一个亲兵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禀侯爷,津川城,发信号了。” 慕广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林中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杀气四溢。 “通告全军,兵发津川港。” 刀剑出鞘的细微摩擦声,在林间密密麻麻地响起。 慕广的目光越过丛林,投向了远方的港口,语气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狠厉。 “今日一战,不为封侯,不为拜将。” “只为,灭倭荡日!”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一、个、不、留!” 林中,十二万将士的战意被瞬间点燃。 他们压抑着喉咙里的冲动,用口型无声地呐喊。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杀——” 第215章:死到临头,还在做美梦? 津川港。 留守的两万倭国足轻,心态很放松。 大军已经去围攻津川城,拿下那座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港口上,篝火烧得很旺。 不少足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着劣质的清酒,就着晒干的鱼干,高声谈笑着高句丽女人的滋味。 “平田君,你说总大将他们这次能抢多少女人回来?” “谁知道啊!管他呢!反正这次军妓肯定能多出不少!” “是啊!在海上十多天,老子都憋出火了。” “嘿嘿!高句丽的女人水灵着呢,老子得把子弹全送给她们!” “我说福岛君,这种女人怕是得要银币,就你那几个铜板够不够啊!” “啊哈哈哈......” 军官们也并未严厉约束,因为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高句丽那群软脚虾,加上被戎狄人消耗得差不多的守军,能撑多久?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这里,等着主力大军破城后,过来接收战利品和女人。 “都打起精神来!” 一名倭国将领在码头上巡视,还是例行公事地呵斥了一句。 “别以为待在后面就没事了,看好我们的船,那可是我们回家的保障!” “嗨!”足轻们打着哈欠,满不在乎地应道。 就在此时,南方响起了三声低沉的号角。 呜—— 呜—— 呜—— 码头上的倭国将领脸色一变。 “什么声音?”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开始轻微地颤动。 颤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强烈。 所有倭国士卒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面带惊疑地望向南边。 下一刻,他们的瞳孔里,映出了一片洪流。 十二万大军,排成数个巨大的方阵,迅速地向港口压来。 “那……那是什么?” “是军队!” “哪来的这么多军队!” 倭国守军的阵脚一下子就乱了。 那名倭国将领拔出太刀,声嘶力竭地嘶吼。 “不要慌!结阵!准备迎敌!” “我们的港口有工事!守住这里!” 然而,他的吼声,很快就被更巨大的声音所淹没。 “杀——” “杀——” “杀——” 十二万大汉士卒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慕广骑着战马,高举手中长剑,望着一片慌乱的港口,目光充满杀气。 “弓箭手,上前。” 数万名弓箭手,迈着整齐的步伐,越过前排的刀盾手,在一百五十步外站定。 他们右腿微微下蹲,身体向后倾斜,弓拉满,箭上弦,无数箭头在阳光反射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放!” 慕广长剑猛地下挥,断喝下令。 嗖嗖嗖嗖嗖—— 漫天的箭雨腾空而起,黑压压一片,遮蔽了半个天空,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覆盖了整个港口营地。 下一刻。 噗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 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刺破了天空,刚才还在淫笑的倭国士兵,瞬间被死神钉死在地上。 “快找掩护!快!” “上船,快上船。” “跑啊!” 幸存的倭国士兵,慌乱地寻找着掩体,或是就地翻滚,试图躲避那从天而降的死亡之雨。 然而,这只是开始。 “骑兵,出击!”慕广再次断喝下令。 “两翼包抄,截断他们登船的退路。”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两万铁骑挥舞着呈亮的马刀,以无可阻挡的气势,一涌而出。 轰隆隆—— 万马奔腾,大地的剧烈震颤,让所有倭国士兵心胆俱裂。 “是骑兵!是大汉的骑兵!” “完了……” 倭国足轻那仓促间组成的简陋防线,在铁蹄的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一触即溃。 战马撞入人群,马刀挥舞之下,残肢断臂与头颅齐飞! “步兵上,全军合围!” 慕广一夹马腹,飞射而出。 “随本候,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杀——” 十万大军齐齐怒嚎,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直贯九霄。 轰—— 十万步卒长枪如林,长刀如雨,齐齐踏步,速度越来越快,碾压而上! 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一个不留——” 倭国足轻被这山崩地裂般的气势震慑得肝胆俱裂。 在绝对的兵力与实力的差距下。 倭军始一接触,便血肉横飞,溃不成军。 慕广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匹练,一名倭将,被他劈成两半! 温热的血,溅了满身。 他毫不在意,长剑再次挥舞,又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快!离岸!”安宅船上船夫大吼。 “港口守不住了,别让敌人上船,开远些,等待我们的大军回返。”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 无人留意到,二十道黑影,背着锤子,铁钉等工具,抱着用防水油布密实裹了三层的包裹,悄无声息的下了水。 他们托着一根根细小的浮木,看起来就像散落的物资,向着那些巨大的安宅船游去。 与此同时。 津川城,攻城战已经打响。 倭国大军第一波攻势投入了五万兵力。 “杀之给给!” 倭国的军官们挥舞着武士刀,驱赶着足轻扛着云梯,靠向城墙。 陈千秀一身戎装,手持长弓,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涌来的人潮。 “放箭!” 随着她一声令下。 城墙上,稀稀落落的箭雨,落入了倭军的冲锋阵列之中。 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慕天歌靠在城垛上,悠闲地提醒了一句。 “媳妇,你这演得也太假了吧。” “就这点箭,给人家挠痒痒呢?” 陈千秀白了他一眼,射出一箭,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倭国军官钉死在地上。 “一上来就打得太狠,把他们吓跑了怎么办?” “还有,放他们上城墙,他们不得着急去开城门啊!” 她用下巴指了指城内。 “那下面可是藏了八万兄弟呢,放进去杀不是更轻松。” “这叫诱敌深入,减小伤亡,懂不懂?” 慕天歌无奈地耸了耸肩。 得! 媳妇说得都对! 咱不犟! 很快,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 倭国足轻,口衔兵器,顺着云梯便向上攀爬。 城墙上,几个高句丽士兵,合力抬起一块滚石,颤颤巍巍地推了下去。 滚石砸在云梯上,连人带梯子,一起砸了下去。 随着倭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守军逐渐开始抵挡不住。 倭国士兵不断涌上城头,但数量却很神奇地,始终被控制在一个岌岌可危,却又无法形成突破的临界点。 只要某个位置抵挡不住,守军就会溃败,放城墙上的倭兵进入城内。 而只要敌人一少,他们又会冲上去进行缠斗。 倭国中军大营。 这一幕,落在高台上的源丽子眼中,成了高句丽守军后力不济、即将崩溃的铁证。 “高句丽人,不过如此。” 她收回千里镜,面具下的声音傲慢无比。 “看来那个大汉驸马,也只是侥幸罢了。” “传朕旨意给丰臣吉秀,朕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让他立刻发起总攻,日落之前,朕要坐到高句丽王宫的龙椅上!” “嗨!” 很快,倭军大营鼓声如雷,中军大门洞开。 仅留下三万人守备,其余七万大军倾巢而出,黑压压地向城墙扑去。 陈千秀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南边慕侯爷的战斗,应该快要结束了。 信号,也该来了。 两炷香后。 港口的战斗结束。 十二万大汉军队,已经彻底控制了整个津川港,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搬运倭国人留下的物资。 一名亲兵快步跑到慕广面前,单膝跪地。 “禀侯爷,港口已拿下,敌军两万,全歼!” 慕广点了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天歌,为父没让你失望。 就用这场胜利,作为我们父子和解的桥梁吧!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津川城的方向,沉声下令。 “传令,留三万兵马镇守港口,构筑防线。” “其余九万大军,立刻向津川城方向合围。” “发狼烟信号!” “是!” 很快,一道浓烈的狼烟烟柱,从港口的位置,冲天而起。 第216章:女帝陛下,这欢迎仪式如何? 津川城北面,三十里外。 黑压压的六万辽东铁骑,早已列阵完毕。 胯下的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不时打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一名站在高坡上负责观测的斥候,看到了南方天际那道粗大的烟柱。 他精神一振,从高坡上飞奔而下,单膝跪在阵前。 “大将军,慕侯爷的信号,发了!” 立于万军之前的李长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咧开一个畅快至极的笑容。 “升狼烟,发信号!” “是。”他身后的亲兵立刻领命,点燃了早已备好的狼烟。 很快,又一道浓烟,冲天而起。 他策马转向,面向全军,眼中的战意,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又兴奋的脸庞。 “大汉的儿郎们!” 六万道灼热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在他身上。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李长风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他运足了中气,发出震天的暴喝: “今日,杀敌一人,赏银十两!” “杀敌过百,老子亲自给你论功行赏!” “吼!” 六万铁骑的齐声回应,让整片山林都在震动。 李长风再次调转马头,长枪指向津川城的方向。 “目标,中军大营!” “全军突击!” “踏平倭寇!”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宝马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了出去。 “必胜——” “必胜——” “必胜——” 六万铁骑齐声呐喊,同时一夹马腹。 大地,开始震动。 一股无可阻挡的黑色浪潮,向着津川城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津川城墙之上。 慕天歌看着南北两处天空升起的,那两道代表着合围之势已成的狼烟,笑了。 源丽子陛下,本驸马来了。 这个欢迎仪式,你可还满意?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李虎说道: “让弟兄们做好准备。” “是!” 李虎的脸色因过渡兴奋涨得通红。 他舔了舔干嘴唇,转身就下了城墙。 慕天歌又看向身侧的千代田。 “千代田,去,把源玉姬带过来。” “我们要去迎接一位特殊的客人了。” “好的,主人。”千代田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陈千秀听着他的安排,柳眉微蹙,脸上全是诧异。 “你要迎接什么客人?还要用上源玉姬?”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搞这些名堂? 慕天歌看着她,神秘地眨了眨眼。 “媳妇,待会你跟我一起去,不就知道了。” 他指了指城下愈发疯狂的倭军。 “现在,专心守城。” 陈千秀还想再问,但看着下方已经有倭兵再次爬上城头,知道现在确实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她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疑惑,转身面对战场。 她抽出腰间长剑,剑指城外,声音清越,传遍了整个城头。 “轮到我们了。” “传我将令,反攻!” “把这群杂碎,全部赶下城墙!” 半个时辰后。 倭军,中军高台之上。 织田长信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他看向身边的丰臣吉秀和德川康家。 “丰臣君,德川君,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高句丽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了?” 德川康家也紧皱着他那双小眼睛。 “是啊,我们好不容易攻上城墙的士兵,顶不住了,正在被往回赶!” 丰臣吉秀一把夺过织田长信手中的千里镜,举到眼前。 城墙上,战况的确发生了逆转。 那些原本被压得抬不起头的高句丽守军,此刻却生龙活虎,战斗力凭空拔高了一大截。 他们手中的兵器不再是破铜烂铁,身上的甲胄也变得精良。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法,他们的配合,根本不是一群残兵败将该有的样子! 而且…… “他们的人,怎么好像越来越多了?” 丰臣吉秀喃喃自语,手脚开始发凉。 他明明已经投入了所有主力,而对方,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城内涌出援军。 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人? 一群被戎狄人打残了的败军,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战力?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高句丽人! “不好!” 丰臣吉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我们中计了!” “这是陷阱!” 他失声惊呼,“大汉!” “一定是大汉出兵了!城墙上的,是大汉的军队!” 其余两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同样脸色变得煞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城外的树木会被砍光。 为什么会有一个完美的戎狄大营等在那里。 为什么高句丽人会演那么一出节节败退的戏码! 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他们十五万大军,全部引诱到这津川城下! “快!快撤军!” 德川康家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此刻全是汗水。 “撤回港口!我们还有船!” “保护女帝陛下!快走!” 丰臣吉秀也回过神来,转身就要下令。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呜—— 呜—— 呜—— 北方,传来了沉闷而连绵不绝的号角声。 紧接着,他们脚下的高台,连同整个大地,都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扑上了高台。 他头上的阵笠都跑丢了,脸上全是泥土和惊恐。 “陛下!总大将!不好了!” 他跪在地上,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破了音。 “南……南边!我们的背后,出现了大量的汉军!我们的退路……退路被截断了!” 什么? 丰臣吉秀、织田长信、德川康家三人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那名传令兵的话还没说完。 “报——” 又是一名传令兵,以同样狼狈的姿态冲了上来。 “北边!北边发现了大量的大汉骑兵!正……正向我们中军大营冲来!” 轰! 这一下,所有人的脑子,都彻底炸了。 南边,是截断退路的汉军步兵。 北边,是奔袭而来的汉军骑兵。 东边,是已经彻底撕下伪装,变成绞肉机的津川城。 而他们的西边,只有那远远的,高耸入云霄的燕山山脉。 这是一个为他们十五万大军,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完了……” 织田长信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全完了……” 高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绝望的消息击垮,陷入混乱和恐慌之际。 一个清冷,却不容置喙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高台。 “慌什么!” 源丽子戴着金色的面具,缓缓站起身,宽大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们还有十多万大军,还有一战之力。” “立刻传令全军,放弃攻城,向中军大营收缩!组织防御!” “挡住他们!” 第217章:女帝意志,倭狗决死一战! 源丽子冷静的声音,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让几个已经六神无主的将领,身体停止了颤抖。 对啊! 他们还有十几万大军! 他们是倭国最精锐的战士! 怎么能还没打就先自己乱了阵脚! “嗨!” 丰臣吉秀第一个反应过来,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对着源丽子重重顿首,转身冲下高台,面目狰狞地嘶吼。 “传令!鸣金收兵!” “放弃攻城!全军向中军靠拢!组成圆阵!死守!” “快!快!快!” 当!当!当! 急促的鸣金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正在城墙下疯狂进攻的倭国足轻们,听到了收兵的信号,都是一愣。 攻势正盛,眼看就要破城了,为什么要撤? 军官们挥舞着武士刀,在后面大声地催促,呵斥。 “八嘎!撤退!快撤退!” “没听到号令吗?后退!向中军集结!” 虽然满心不解,但军令如山。 倭国大军如退潮一般,开始缓缓地脱离城墙,向着后方的中军大营收缩。 城墙之上,陈千秀看到倭军的动向,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退了吗? 那就该我们了!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早就准备好的命令。 “传令下去,把咱们为倭寇准备的大礼,都推出来!” “是!” 很快,沉重的咯吱声从城内传来。 津川城那厚重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城门之后,是密密麻麻,早已列阵完毕的二万骑兵和五万步卒。 他们身后则是十几架狰狞的投石车,和三十多架需要数人才能操作的重型弩车。 这些,都是用这几日砍伐下来的木材,连夜赶工制造的。 “出城!” 陈千秀手中长剑向前一指,声音清亮。 “目标,倭寇中军!” “杀!” 北侧。 六万辽东铁骑,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怒涛。 李长风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吞吐着骇人的寒芒。 他看着那片收缩成一团的倭军大阵,以及大阵中央,那面绣着金色太阳的皇旗,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精光。 “儿郎们!” 他声如洪钟。 “看到那面旗了吗?” “结锋矢阵!” “随老子,凿穿它!” “杀——” 六万铁骑齐声怒吼,迅速在奔驰中变换阵型,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撞上了倭军的防线。 倭军仓促之间组成的防线,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冲击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噗噗噗! 最前排的倭国足轻,瞬间被战马撞得骨断筋折,被马蹄踏成肉泥。 呈亮的马刀挥舞,长枪如龙,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一具具尸体被挑得飞起。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南侧。 慕广的九万大军,已经完成了对倭军后路的包夹。 望着前方那面露死志,结阵死守的倭军,慕广的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弓箭手,准备!” 数万弓箭手闻令上前,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放!”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乌云盖日,一波接着一波,朝着倭军大阵的南侧覆盖而去。 东侧。 陈千秀并未急于接战。 “投石车,放!” 随着旗手令旗挥下,数十块巨大的石块被抛上高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入倭军密集的人群中。 轰轰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碎石混着血肉向四周飞溅,一个个直径数米的血肉凹坑瞬间成型。 紧接着。 “重弩,放!” 蹦蹦蹦蹦蹦! 呜—— 巨型弩箭离弦,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贯穿了倭军的盾阵,将三四个士兵串成了血肉葫芦,最后才力竭钉在地上。 然而,倭军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高台之上。 源丽子看着从三面八方涌来的汉军,面具下的眼神,并没有慌乱。 她拔出了腰间那把象征着皇权,镶满宝石的短刀,高高举起。 “卑弥呼大帝的子民们!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为了大帝的荣光!为了我们脚下这片即将征服的土地!” “死战不退!” “卑弥呼大帝万岁!” “源丽子陛下万岁!” “板载——” 无数倭国士兵听到这个声音,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为了陛下!” 一名倭国武士,眼看李长风的骑兵就要破阵,他怒吼一声,竟然直接抱住了一匹战马的马腿。 战马悲鸣一声,被他用血肉之躯绊倒在地。 马上的汉军骑士被甩飞出去,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周围好几个倭国足轻用长枪活活捅死。 随后,此场景接连不断地上演。 “卑弥呼大帝万岁!” “为源丽子陛下尽忠!” “板载!” 倭国的士兵们,陷入了疯魔,他们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大汉军队的铁蹄和刀锋。 李长风的骑兵冲锋,竟然被这群疯子用人命,硬生生地给挡了下来,冲锋的速度大减。 他一枪挑飞一个倭国将领,还未收回,侧面便有三四把长枪同时刺来。 他怒吼一声,弃了长枪,拔出腰间的马刀,在身侧划出一道圆弧。 三颗头颅应声飞起。 但更多的倭兵,又补了上来。 倭军在源丽子的注视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悍不畏死地用生命消耗着汉军的兵锋。 战况,瞬间陷入了焦灼。 每一寸土地的推进,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汉军将士们,杀红了眼。 可倭寇就像是杀不完的蟑螂,倒下一片,又涌上来一片。 汉军的伤亡,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 慕天歌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锁了起来。 这狗日的倭寇! 只要有精神领袖存在。 只要有主人在,就像是被洗脑的疯狗,战斗力完全是另一个层面! “他娘的。” 慕天歌低声骂了一句。 再这样打下去,就算能赢,汉军的损失也绝对小不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能再藏了!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李虎。 “李虎,雷火弹,我们还有多少?” 李虎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握着刀的手,青筋毕露。 “大人,兄弟们每人带了两颗。之前在山坡上用了一百五十颗,现在还有二百五十颗。” “好。” 慕天歌的眼神,变得冷厉无比。 “让兄弟散开,专找倭寇防守最严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给老子炸。” “必须把他们的阵型给老子撕开!” “是!” 李虎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弟兄们!大人有令!放烟花!” 片刻之后。 正在激烈厮杀的倭军阵中,响起了与战场上任何声音都不同的轰鸣。 轰! 轰! 轰! 雷火弹,接连不断地在倭国武士防御最密集的中心处炸响。 火药爆炸,气浪震荡、碎铁皮四处乱飞。 爆炸十步范围内再也找不出一个活人。 铁桶一般的防御阵,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 “杀——” 被压制住的汉军,士气大振。 他们怒吼着,从那些被炸开的缺口,潮水般涌了进去。 倭军的阵脚,终于彻底乱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决死意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炸得粉碎。 高台之上。 丰臣吉秀、织田长信、德川康家三人,面如死灰地看着下方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那是什么武器? 大汉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吗? 败了。 彻底败了。 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陛下!” 丰臣吉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转身跪倒在源丽子面前,脸上全是绝望和死志。 “守不住了!” “臣等,誓死护送您突围!” 织田长信和德川康家也反应过来,齐齐跪倒在地。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们的舰队还在港口!只要能回到船上,我们就能卷土重来!” 风,吹动着源丽子那宽大的龙袍。 她看着下方被屠杀的士兵,看着那些冲入阵中,如狼似虎的汉军,面具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败了吗? 良久。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的,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但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了整个高台。 “传朕旨意!” “全军,向南突围。” 第218章:不详的预感,女帝眼皮直跳! “全军,不惜一切代价向南突围!” “......向南突围!” “......突围!” 源丽子的命令通过各级指挥层层下达。 残余的倭军彻底陷入疯狂。 “为了陛下!” “板载——” 他们怒吼着用身体去撞汉军的刀盾,用牙齿去咬汉军的胳膊,用最后一口气去抱住汉军的腿。 慕广所率领的南线大军,顿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汉军将士虽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面对这样一群完全不把自己当人的疯子,伤亡数字开始急剧攀升。 一个汉军刀盾手,刚用盾牌撞开一个倭兵,侧面就扑上来另一个,张嘴就咬在他的脖子上。 他吃痛怒吼,一刀砍下那人的头颅,可自己的脖子,也被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更多的倭兵涌了上来,将他淹没。 这样的场景,在阵线上不断上演。 慕广骑在马上,面色凝重至极。 “侯爷!伤亡太大了!这群倭寇跟疯狗一样!”一名校尉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再这么硬抗下去,我们的人都要被他们活活耗死了!” 慕广看着前方那片血肉磨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虽戎马半生,但眼前这种以命换命,甚至用几条命换一条命的决死打法,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不能这样打。 再这样下,即使全歼他们,自己这九万大军最后也剩不了多少。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整个战场,目光快速闪动。 片刻之后,他有了决断。 “传我将令!” “左翼向左,右翼向右,让出一条三个人宽的通道。” “什么?”那名校尉愣住了,“侯爷......” “让开通道,岂不是放虎归山!” “执行命令!”慕广断喝一声。 “记住,是让三个人宽的通道,多一分都不行!” “通道两侧,稳住阵脚,准备侧击!” “是!” 校尉不敢再多问,立刻掉头传令去了。 军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正在苦苦支撑的汉军将士,虽然不解,但还是令行禁止地向两侧移动。 很快,坚不可摧的南侧防线从中间裂开了一条能容三人通行的通道。 正在疯狂冲击的倭军,先是一怔。 随即,他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有缺口!” “他们顶不住了!” “快快快!冲出去!冲!” 丰臣吉秀护在源丽子身侧,看到这一幕,也是精神大振。 “陛下!汉军顶不住了!我们快走!” “杀子给给!不惜一切代价,为陛下尽忠,给我冲出去!” “板载——” 倭军顿时一窝蜂地朝着那个狭小的通道涌了进去。 东侧。 陈千秀注意到战局的变化,秀眉紧蹙。 “你父亲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放开口子?” “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慕天歌拿起千里镜,看了一会儿,眼神中满是赞许。 这个便宜老爹是有真本事的。 这种围三阙一再加以变化的战术,不是纸上谈兵的将军能想出来的。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磨练出的经验。 平南侯果然不是白给的。 他把千里镜递给陈千秀。 “你看那条通道,细看通道的两侧。” 陈千秀接过千里镜,仔细看去。 她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门道,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 “原来如此!” “这条通道太狭窄了,他们的人数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我们的人,只需要守住通道两侧,就可以从容地攻击他们的侧方!” “而他们为了逃命,只会一个劲地往前冲,根本无暇还手!” “不错。”慕天歌点点头,接口道: “倭军为了冲破这个通道,战线势必被强行拉成一条长蛇。” “如此一来,他们的力量便被分散了。” “我们原本是正面承受他们整个军团的冲击,压力巨大。” “而现在呢?” 慕天歌笑了笑。 “我们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最大程度地杀伤他们。” 陈千秀冰雪聪明,本就已经想透了关窍。 “不止如此。”她美目闪动,又脱口而出。 “这个通道越长,他们冲到尽头需要的时间就越长,消耗的体力也越大。” “等他们好不容易冲出包围圈,已经是强弩之末,那时候再围杀他们,比硬抗轻松十倍。” 陈千秀放下千里镜,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你父亲,果然深谙兵法,名不虚传。” “那是。”慕天歌毫不谦虚地点头,“毕竟是我爹嘛。” “好了媳妇,这里不用管了,我爹能慢慢耗死他们。” “投石车和重弩在这种混战里也派不上用场了,我们该去津川港,迎接真正的客人了。” “这最后一刀,我们来砍。” “好。”陈千秀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点了点头。 她立刻转身,对着副将下令。 “王将军,这里交给你了!” “你带五万步卒,加入围杀。” “末将遵命!” 慕天歌对着李虎一挥手。 “李虎,集合我们的人。” 他又看向一直安静待在后面的千代田和源玉姬。 “还有你们两个,也跟上。” “是,主人。”千代田毫不犹豫地应道。 源玉姬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姐姐,对不住了。 这个男人是个魔鬼,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强者。 弱者依附强者,本就是天经地义。 妹妹已经下定决心做他的宠物了。 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她温顺地点了点头,“好的,主人。” 很快。 慕天歌和陈千秀便带着二万铁骑,脱离了主战场,直奔津川港的方向而去。 北侧。 李长风也看明白了慕广的战术意图。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一个平南侯!威风不减当年哪!” 他长枪向前一指,咆哮道: “儿郎们!正面交给侯爷!” “咱们就咬住他们的尾巴,衔尾追杀!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杀——” 几万铁骑齐声应和,不再执着于正面凿穿,而是跟在倭军这条长蛇的末尾。 不断地用骑射和短促突击顿刀子割肉,一小块一小块地切割,蚕食。 那条三人宽的通道,也彻底变成了绞肉机。 ...... 两个时辰后。 丰臣吉秀、织田长信、德川康家三人浑身浴血,盔甲破烂不堪。 他们拼死护卫在源丽子的銮驾周围,终于带着残兵,冲破了慕广军阵的最后一道防线。 身后还能跟上来的士兵,已经不足五万。 十五万大军,出征之时何等意气风发。 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残兵败将。 “陛下!我们冲出来了!” 丰臣吉秀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津川港就在前面!我们的船还在!” 德川康家的小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一线希望。 只要能回到船上,只要能回到大洋之上,他们就安全了! 銮驾之中,源丽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眼皮不停地跳,可怎么也抓不住。 到底是什么? 朕为何会如此心神不宁! 她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远处那片蔚蓝色的海面,以及海面上那些熟悉的楼船轮廓。 船还在! 可是! 为什么总感觉前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真的……能回去吗? 她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算了。 事已至此。 那就试试看吧! “传朕旨意,目标津川港,全速前进。” 她清冷的声音从銮驾之中传出。 “喔——” 残余的倭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狼狈不堪地朝着港口冲去。 希望就在眼前。 第219章:想跑?问过驸马爷没有! 港口就在眼前。 留守的三万大汉士卒早已列阵完毕,一面面盾牌组成壁垒,一杆杆长枪组成枪林。 残余的倭军,在距离阵前百步之外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丰臣吉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烟尘滚滚,杀声震天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面前坚不可摧的汉军防线,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唯有死战!用血肉为陛下撞开一条生路! “陛下的勇士们。” “最后的时刻到了。” “留一万人断后!”丰臣吉秀高举手中的武士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为陛下尽忠!誓死挡住追兵!” 他刀尖指向前方的汉军大阵。 “其余的人,夺回港口!回到船上,我们就能回家!” “保护陛下!随我冲锋!” 他第一个朝着汉军的阵地冲了过去。 “喔——” 残余的倭军,被这句话点燃了最后的血性。 “板载——” 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嘶吼,跟在他身后,像一群扑火的飞蛾,疯狂而又决绝。 陈千秀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倭军,偏头看向身旁的慕天歌。 “他们已经疯了。” “嗯,狗急跳墙而已。”慕天歌点了点头。 “夫君,用侯爷的老办法?”陈千秀问道。 “你才是总指挥。”慕天歌笑了笑,“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陈千秀不再多言,手中令旗果断一挥。 “前军,迎敌!”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万汉军,齐声呐喊,主动迎了上去。 两股人潮,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兵器碰撞的脆响,骨骼断裂的闷响,血肉被撕开的声音,混杂成一片。 倭军虽然疲惫,但回家的信念支撑着他们,让他们压榨出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量。 他们放弃了所有防御,用最惨烈的方式,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一个汉军士兵一枪捅穿了一个倭兵的胸膛,可那倭兵在临死前,却死死抱住了他的长枪,旁边的另一个倭兵则趁机一刀砍下了他的头。 类似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处上演。 金属的碰撞声,兵器入肉的声音,临死的惨叫声,受伤的哀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港口。 汉军的阵线,竟然被这股疯狗般的攻势,冲得不断后退。 慕天歌和陈千秀各自挥舞兵器,冲在阵前。 长剑过处,人头滚滚。 陈千秀手中长剑翻飞,轻易地收割着一个又一个倭兵的性命。 但她并不轻松,相反面色异常凝重,眉头紧锁。 还真是一群疯狗。 手下的战士,可没有自己这样的身手。 面对这样的敌人,压力可想而知! 此时的她,深切地体会到了一群不要命的疯子是何等可怕。 “传令,中军后撤二十步,两翼不动!” 她看准时机,果断向跟在身侧的传令兵下令。 随着命令的下达,汉军坚固的防线,中间位置,迅速出现了一个凹陷。 正在疯狂冲击的倭军,立刻就发现了这个变化。 “冲啊!” “缺口!是缺口!” 倭军大喜过望,以为汉军顶不住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那个看起来最薄弱的凹陷处涌去。 “他们顶不住了!” “中间!从中间冲!” “快!保护陛下冲出去!” 丰臣吉秀、织田长信和德川康家三人,护着源丽子的銮驾,也混在人流之中,奋力向前。 “天真。” 陈千秀看着敌人争先恐后地钻进她布下的口袋,冷笑一声。 “南北两翼,骑兵,夹击!” 随着她的命令下达。 早已埋伏在港口南北两侧,各一万的辽东铁骑,同时发起了冲锋。 轰隆隆! 大地再次震颤。 两道黑色的铁蹄洪流,如两把锋利的尖刀,从倭军的侧翼,狠狠地扎了进来! 正在朝着缺口拥挤的倭军,阵型被拉扯得七零八落,侧方完全不设防。 骑兵的洪流,轻而易举地就撕开了他们的血肉之躯。 战马奔腾,马刀挥舞。 倭军被杀得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从正面看,就像一个巨大的口袋,将倭军都装了进去,然后用两把铁锤,不断地从侧面捶打。 战况,瞬间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丰臣吉秀、织田长信、德川康家三人,拼死护卫着源丽子的銮驾,在乱军中左冲右突。 最终,等他们带着人,冲破防线,到达岸边时,身边还能站着的士兵,已经不足一万人。 身后,全是密密麻麻的汉军,在收割着倭国武士的性命。 “挡住他们!” 丰臣吉秀目眦欲裂,他指着身后追来的汉军,对着身边仅存的亲卫嘶吼。 “为陛下争取时间!” 他又转向另一边,对着岸边一个负责发信号的士兵吼道。 “发信号!让船靠岸!快!” 一面红色的旗帜,在岸边被高高举起,迎风招展。 海面上,那几百艘巨大的安宅船,终于有了动静。 船上为数不多的辅兵和船夫,看到了岸边的旗语,也看到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快!靠岸!” “是总大将的信号!” “迎接陛下!” 巨大的船帆被扯起,船锚被拉动,一艘艘安宅船,开始缓缓地向岸边靠近。 辅兵迅速拿起弓箭充当临时弓箭手,开始朝着岸上的汉军,进行远程压制。 嗖嗖嗖—— 稀疏的箭雨,从海面上飞来,虽然造成的伤害有限,但也给追击的汉军,带来了一些麻烦。 岸边的倭军,越来越少。 在汉军围杀下,他们的人数从一万,变成了八千,五千…… 而海上的安宅船,离岸边,也越来越近了。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希望,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命令,从汉军的阵中传出。 “全军,停止攻击。” “后撤三十步。” 追击的汉军将士,虽然不解,但还是令行禁止,迅速地脱离了战斗。 汉军的阵列分开,慕天歌骑着马,独自一人,缓缓走到了阵前。 战场上,突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只剩下不到三千名倭寇残兵,气喘吁吁地护卫着源丽子的銮驾,站在岸边。 慕天歌独自策马,缓缓走出,停在了军阵前方。 他运足中气,高声喊道。 “銮驾里的是源丽子陛下吧?” “自我介绍一下。”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本人,大汉驸马,慕天歌。” 他脸上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玩味的笑意。 “你是不觉得自己的船来了,就能逃掉了?” “得先问问本驸马才行啊!” 丰臣吉秀拄着武士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听到这话,气急反笑。 “姓慕的,别得意得太早!” “这一战,我承认是我们败了!” 他伸手指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舰队,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但是现在,我们的舰队已经靠岸!你拦不住我们的!” “等我们回到倭国,今日之耻,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銮驾之中。 源丽子却感觉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了。 到底是什么? 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她掀开了车帘的一角,目光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他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 这个大汉驸马看起来如此年轻。 难道...... 是他! 那不祥的预感,源头就是他! 不待她多想。 “是吗?”慕天歌的声音又响了。 他唇角勾起,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突然朝着水面的方向,发出一声暴喝。 “战狼何在!” “把船,给老子炸了!” 第220章:陛下你好,驸马爷的见面礼! 一个个人影脚踏浮木,身体贴在船侧的木板上,双手抓着钉在木板上那尺长的铁钉,随着船身缓缓移动着。 战狼听到慕天歌的命令,长长地吐了口气。 兄弟们都挂在这好半天,骨头都快僵了,真他娘的难熬啊! 大人的命令,终于到了! 他看着同样挂在船体龙骨位置的铁钉之上,离水面约半尺高,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炸药包咧嘴一笑。 该放烟火了! “兄弟们,点火。”他无声地说了一句。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同样用三层油布包裹的火绒袋中,取出一个火折子。 吹亮之后,他点燃了同样挂在铁钉之上,那条精心准备的引信。 滋啦—— 引信足有九尺长,用猛火油浸泡的棉线制成,同样包了几层油布,即使放在水面上漂浮,也能稳定燃烧。 “撤!” 战狼松开手,身体沉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朝着岸边游去。 其余战士,也在同一时间,在另外十九艘安宅船的龙骨位置,完成了同样的操作。 道道水花在各处船底泛起。 …… 岸上。 丰臣吉秀等人完全没把慕天歌的话当回事。 炸船? 开什么玩笑! 什么东西能把安宅船炸了? 这几百艘安宅船,每一艘都用了上好的铁木,坚固无比。 别说炸,就算想放火烧,一时半会也烧不起来。 这个大汉驸马,怕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开始说胡话了。 “放屁!” 丰臣吉秀撑着刀,对着慕天歌的方向吐了口血沫。 “姓慕的,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妖言惑众!” 织田长信也跟着吼道:“陛下,不要听他的鬼话!我们快上船!” 德川康家一脸焦急,催促着亲卫,准备护送銮驾登上即将靠岸的楼船。 然而,銮驾之中,源丽子却迟迟没有回应。 她藏在面具下的那张俏脸,此刻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 那股不祥的预兆,在慕天歌喊出那句话后,达到了顶峰。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强到她快喘不过气了。 她的视线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地锁盯在慕天歌身上。 那个男人脸上,挂着她最不想看到的,玩味的笑意。 一切的源头,就是他!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但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到底是什么? 我到底忽略了什么? 就在她心念电转,试图抓住那一线生机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海面之下传来。 一道水柱,混合着木屑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动作齐齐一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巨响,接二连三地从海面上炸响。 每一声,都伴随着一道冲天的水柱。 木屑横飞!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巨响,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丰臣吉秀、德川康家、织田长信三人,脸上的表情定格。 二十艘巨大的安宅船,龙骨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彻底失去了航行的能力,堵塞住了整个出海的航道。 岸上,所有幸存的倭国士兵,都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看着这幅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景象。 手里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毫无反应。 完了。 回家的希望,彻底没了。 “还要挣扎吗?” 慕天歌那恶魔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策马向前走了几步,脸上的玩味更浓。 “本驸马……是不是说过,你们走不了?” “啊!” 一个倭国武士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跪倒在地,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疯狂地撕扯着。 他的崩溃,如瘟疫传染一样。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又一个的倭寇,失魂落魄地跪在了地上。 支撑着他们战斗到现在的信念,这一刻,彻底崩塌。 鏖战了半天的身体,再也提不起丝毫的力气。 丰臣吉秀、织田长信、德川康家三人,拄着刀,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想不明白。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神罚吗? 慕天歌没有再理会这些已经废掉的倭寇。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李虎等人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千代田,保护好源玉姬,跟上我。” “李虎,把咱们准备好的那具‘替身’带上。” 慕天歌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千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媳妇,好戏看完了,该干正事了。” “走,女帝陛下已经等不及了。” 陈千秀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慕天歌调转马头,面向身后的军容整肃的汉军,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除了銮驾里的女帝!” 说完,他手臂猛地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其余倭寇,一个不留!”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汉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蜂拥而上。 这一次,不再是战斗。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真正的屠杀。 慕天歌没看那血腥的场面,策马走向那座华丽的銮驾。 陈千秀、李虎、千代田和源玉姬,以及一众利刃战士紧随其后。 銮驾周围,丰臣吉秀、织田长信、德川康家三人带着十几名亲卫,手持兵器,将銮驾团团围住,脸上是决死的悲壮。 “保护陛下!” 丰臣吉秀嘶吼着,挥刀冲向慕天歌。 陈千秀严重闪过一丝不屑,提剑而上,人影交错,仅仅一道剑光闪过。 丰臣吉秀前冲的身体一顿,一颗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无头的尸身向前跑了两步,才重重倒地。 “为了陛下!” 织田长信和德川康家看得肝胆俱裂,却也激起了最后的凶性,嘶吼着扑上。 还没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千代田和利刃战士们也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之中,最后的抵抗被迅速清除。 慕天歌在銮驾前停下马,翻身而下。 “千秀,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准靠近。” “好。”陈千秀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守在了銮驾入口处。 “李虎,把东西带进来。” “是,大人。” 李虎将肩上扛着的一个身穿甲胄的娇小身影,也放在了入口处。 慕天歌这才伸手,揭开了那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帘子,一步跨了进去。 銮驾内的空间很大,装饰得极为奢华。 源丽子端坐在软榻之上,脸上戴着一副金色面具,目光落到了慕天歌身上。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脂粉和幽香的气息,钻入慕天歌鼻尖。 “陛下,初次见面。” 他在源丽子的对面坐下,笑了。 “不过,本驸马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生疏,所以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礼物。” 他转头对着门外轻呼了一声。 “源玉姬,进来。” 这句话,让车内的源丽子身体明显地一震。 她脖子僵硬地缓缓地转头,看向车外。 只见源玉姬低眉顺眼,迈着莲步,款款而入。 然后,她撩起裙摆,温顺地跪了下去。 “主人。” 听到这个词,源丽子瞬间懵了! 第221章:女帝真身,驸马爷要验货? 玉姬! 竟然是源玉姬! 她不是该在大汉的皇宫里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 她刚刚叫这个男人什么? 主人? 她堂堂倭国公主! 竟然认一个大汉的男人为主人! 是我耳朵出现了幻听? 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她的目光从匍匐在地的源玉姬身上,一点一点地移动到慕天歌脸上。 男人脸上挂着一副带着玩味的笑意,她讨厌这种笑容。 这是胜利者的笑,是掌控一切的笑。 这笑应该是属于她的! 这个男人…… 他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能让源玉姬这样的人,心甘情愿地认他为主! “姐姐。” 正在源丽子思绪激荡不已的时候,源玉姬跪在地上再次开口了。 “你输了。” “投降吧!输给主人,不丢人!” 源丽子戴着面具,没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但她放在膝上的双手,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华贵的布料中。 输了吗? 不。 没有输! 也不可能输! 你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真正的原因! “玉姬。”她紧绷的身体忽然就放松了下来,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源玉姬抬起头,看着软榻上戴着面具的源丽子,嫣然一笑。 “姐姐,玉姬当然知道。” 她说着,转头对着慕天歌笑得更甜了。 “玉姬在追随强者,在侍奉我的主人。” “荒唐!”源丽子怒斥道: “你这是背叛!” “背叛你的国家,背叛卑弥呼大帝的荣光!” “姐姐,你错了!”源玉姬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主人的强大,你不是也领教到了吗?” “十五万大军灰飞烟灭!我们倭国崇尚强者,如今真正的强者就在眼前,追随他有什么不对的?” “况且......”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幸灾乐祸。 “姐姐你现在也成了主人的阶下之囚。” “很快,你也会和妹妹一样臣服主人的。” “放肆!”源丽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软榻上站起,指着源玉姬。 “源玉姬,你真的疯了!”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慕天歌,眼神中恨意十足。 “慕天歌,别以为你赢了。” “我源丽子堂堂倭国女帝,就算死,也不可能屈服于你!”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慕天歌本来听着这姐妹俩斗嘴,正听得津津有味。 这矛头怎么一下就对准自己了? 他目光闪了闪,李长风他们应该快打完了。 既如此,该办正事了。 他笑眯眯地开了口,“陛下别急,来日方长,这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好了陛下,废话说得够多了。” “现在就让本驸马看看,你这张能让数十万大军悍不畏死的脸,到底是什么样的吧!” 他指了指跪伏在地的源玉姬,笑意更浓了。 “你看,你妹妹多可爱,你这个做姐姐的,本驸马可是好奇了许久了!” 他又指了源丽子脸上的面具,笑容微微收敛。 “是自己摘?还是要让本驸马帮你?” 源丽子呼吸一滞。 不行! 面具绝对不能摘! “慕天歌,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慌乱。 “哦?”慕天歌目光一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慌乱,心中顿时起了疑。 这面具下,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呵呵。”他冷笑道:“陛下,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快点吧!本驸马时间有限!” 源丽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躲不过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脑子飞快的运转。 对! 这个男人不认识自己。 源玉姬离开倭国也有八年了。 别慌!没事的。 她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闭上了眼。 片刻后,她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和愤怒都消失了。 “朕自己来。” 她缓缓抬起葱葱玉指,搭上了面具的卡扣。 咔哒一声轻响。 金色的面具,从她脸上摘了下来。 一张和源玉姬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迥異的脸,暴露在慕天歌和源玉姬的眼前。 眉眼,琼鼻,菱唇,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慕天歌挑眉。 果真是个绝色美人。 源玉姬的脸给人的感觉是柔,是媚。 而源丽子的则是清冷,高贵,还带有上位者的威严。 然而,源玉姬看到这张脸,眼神中却流露出了疑惑。 她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 这张脸,确实是姐姐的脸。 可是……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拼命地在记忆里搜索着姐姐的模样。 对了! 眉心! 姐姐的眉心,有一颗天生的美人痣,淡红色,像一滴凝固的朱砂。 小时候,她就最喜欢摸姐姐的那颗痣。 可眼前这个女人…… 她眉心的那颗痣,颜色太深了,像是用笔点上去的。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从她心底升起。 “你……” 源玉姬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对面的女人。 “你不是姐姐!” “你是谁?” 此话一出,慕天歌脸上的玩味笑意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扭头看向源玉姬,又转头看向那个自称源丽子的女人。 只见那女人在听到源玉姬的质问后,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惶。 装的? 慕天歌心里咯噔一下。 他娘的,不会吧? 他身体猛地前倾,一把捏住那女人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他凑得很近,目光如探照灯般仔细端详着那颗美人痣。 这一看,看出门道来了。 天生的美人痣与肌肤浑然一体,周边的皮肤颜色是完全一致的。 而这颗痣,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皮肤下沉淀的细微色素。 这绝不是天然生成的,更像是一种刺青,手法非常巧妙。 他的视线又快速地扫过她的眼角,鼻翼两侧,甚至是耳朵后面。 在她的右耳耳后,他发现了一条如果不是运足目力细细观察,就几乎察觉不到的淡白色痕迹。 那是一道愈合了很久的伤口,被巧妙地藏在了发丝和皮肤的褶皱里。 慕天歌的心,沉了下去。 这他娘的…… 这婆娘是整过容的! “操!”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搞了半天,费了这么大的劲,抓回来的,竟然是个替身! 那女人见自己的秘密被戳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张嘴,就要咬向舌根。 还好慕天歌此时注意力都在她脸上,立刻反应过来,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捏。 咔! 那女人的下颌被他直接卸掉,嘴巴无力地张着,再也合不拢。 “他娘的,还想死?” 慕天歌眼神冷了下来,“老子同意了吗?” 他懒得再废话,抬手就是一记手刀砍在她的后颈上。 那女人白眼一翻,身体一软,瘫倒在软榻上。 源玉姬已经彻底看傻了。 替身? 姐姐竟然用了替身? 那真正的姐姐在哪里?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来? 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愣着干什么?” 慕天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过来,把她给老子扒光。” “啊?”源玉姬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第222章:驸马立誓,将龙旗插到皇宫上! “啊什么啊!”慕天歌有些不耐烦了,“搞快点!” 他指着源丽子身上的龙袍。 “这衣服还有用。” “小心些,别给撕坏了!” 源玉姬这才如梦初醒,明白了慕天歌的意图。 主人这是要狸猫换太子,偷天换日! 自己刚才......刚才差点就想歪了! 还以为主人生气她是假货,要把她就地正法,用来泄火呢! 她俏脸没来由地一红,柔柔弱弱地应道: “是,主人。”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跪行到软榻边,开始动手解那个假女帝身上的衣物。 假女帝身上的龙袍繁复异常,外袍、中衣、内衫,一层又一层,金线银丝,玉扣多到发指。 源玉姬解了半天,才解开最外面的一层。 “太慢了。”慕天歌看不过去了,这速度,李长风他们清扫完战场过来都解不完。 他蹲下身,亲自上手帮忙,一颗又一颗的玉扣在他手中脱落。 随着衣衫渐退,女人身上细腻的肌肤暴露出来,銮驾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源玉姬看着慕天歌专注地剥这个和自己相貌八分有着相似的,假姐姐的衣服。 她总感觉像是在剥她自己一样,心跳莫名加速,只觉得口干舌燥,脸颊滚烫得厉害。 随着衣衫褪尽。 慕天歌的目光快速扫过。 这替身挑得还真是下了血本,什么细节都考虑到了。 该挺的挺,该翘的翘! 只可惜,是个假货。 再美,也让他提不起半分兴致。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门口,将那具穿着甲胄的女尸拖了进来。 很快,两具身体的衣物便在他们手中完成了调换。 “千代田。”做完这一切,慕天歌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主人,请吩咐。”千代田恭顺地钻了进来。 当她的目光扫过穿着女帝龙袍的女尸, 和一个穿着甲胄,昏死过去的女帝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自己曾经效忠了一生的陛下。 带着十五万大军,意气风发的女帝,就这么被主人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瞬间陷入了狂热的噫想之中。 主人简直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世上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她看向慕天歌的眼神,狂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我一定要跟着主人,把我的忠诚,把我的身体,把一起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他! “把这个活的带走。”慕天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用下巴指了指穿上甲胄的假源丽子。 “带回王宫,找个地方秘密关起来,嘴给堵死了。” “你亲自看着她,别让她死,也别让她跑了。” “好的,主人放心。”千代田毫不犹豫地脆声应道,此刻在她心中,主人的话就是神谕。 慕天歌转头看下源玉姬,“你也和千代田一起回去。” “是。”源玉姬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慕天歌,低声应下。 两人一左一右地搀扶起假源丽子,迅速离开了銮驾。 两人走后,慕天歌嘴角微微勾起。 该布置现场了。 他一手捏着女尸的下颚,另一手向上一顶,女尸口中被换掉的毒牙瞬间磕破。 很快,一股黑血顺着女尸的嘴角渗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毒牙,毒药都是千代田提供的,货真价实的倭国原装正品。 女尸也是新鲜的死囚。 再加上没人见过源丽子的真面目。 任谁也不可能看出破绽。 就是被那真正的源丽子给摆了一道,让他很不爽! 任他智计百出,千算万算,也料不到来的竟然是个赝品! 这源丽子,心机和谨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一脸不爽地咬了咬牙! 好得很! 老子还就跟你杠上了。 不就是多费点事吗? “不把你这个真货抓来暖床,老子就不姓慕!” 慕天歌低声骂了一句,捡起那张金色的面具把玩着,钻出了銮驾。 “事办完了?”陈千秀见他出来,清声问道:“说说?” “办完了。”慕天歌无奈地摊了摊手,“可惜,抓了个假货!” “假的?”陈千秀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嗯。”慕天歌点了点头,伸手捉住她的柔夷,轻轻握了握。 “先应付完眼前的事。” “回头再给你细说。” “好。”陈千秀不再多问,反手握紧了他。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迎着海风,静静地等待起来。 没过多久。 远处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战斗,结束了。 萧文,李长风,慕广等人带着一众浴血的将领,策马而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天歌!” 人还没到,萧文急切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倭国女帝呢?可曾擒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灼热地集中在了慕天歌身上。 擒下敌国君主,这泼天大功,可比全歼十五万倭军还要大! 然而,慕天歌一脸沉重地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晚了一步。” 他指了指身后的銮驾,语气异常惋惜。 “那女人,在我们攻破她亲卫的最后防线时,服毒自尽了。” 什么? 自尽了? 众人脸上那灿烂的兴奋和喜悦,瞬间定格。 李长风第一个不信,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萧文和慕广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快步冲了过去。 只见车厢内,一个身穿龙袍的女人,靠坐在软榻上。 她脸色青黑,嘴角渗出乌血,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李长风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 没气,没跳动。 死透了。 “他娘的!” 他一拳砸在车厢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若是能活捉,对我大汉而言,价值将无可估量。” 慕广也上前掰开女尸的嘴,仔细检查了一番。 “是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我们的人没这个习惯,是倭国特有的自尽方式。” “唉……” 萧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失望。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本想将她生擒,押解回京,在父皇面前跪地请降,以彰我大汉天威。” “没想到,竟让她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死了? 众将士听到这个消息,也都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就差一步啊!活捉倭国女帝,这可是能载入史册的大功!”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种惋惜的情绪里时,慕天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太子殿下,大将军。” “人死不能复生,一个倭国女帝而已,死了就死了。” 他走到萧文身边,抬手指向了海上那数百艘被堵塞了航道,无法逃离的倭国战船。 “这些船,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拿下它们,我大汉的水师实力,将一步登天!”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变得炙热无比。 是啊! 一个死掉的女帝,哪有这支庞大的舰队来得实在! 这可是倭国倾国之力打造的远洋舰队! “天歌说得对!” 李长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着那片舰队,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眼中的失望一扫而空。 “有了这批船,我们大汉的水师,就能真正地纵横四海了!” 慕天歌看着众人重新燃起的斗志,微微点头。 “不错。”他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经此一役,倭人再也无力进犯我大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愈发激昂。 “我等当秣兵历马,乘其病,要其命!” 他指了指大海,双臂高举,豪气干云地宣告。 “有了这些船,再加紧训练一支无敌水师。” “不出五年,我们便可挥师东渡,攻入倭国本土,将我大汉龙旗插到他们的皇宫之上。” “扬我天朝神威!” 在场的所有将士们被这番话彻底点燃,用武器疯狂敲击着盾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扬我天朝神威——” 第223章:大获全胜!影卫密信回京! 山呼海啸的呐喊声,久久不散。 李长风看着海上那庞大的舰队,眼睛都红了。 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身边副将的衣领。 “快!传令下去!” “调集津川港所有能动的船!” “不管是战船,商船还是渔船。” “只要能浮起来的,全都给老子征用了!” “把那些战舰一艘不落地给老子拖回来!” 整个汉军都因为这个命令而骚动起来,无数将士的目光投向那片庞大的舰队。 在他们眼中,那不是船。 那是泼天的军功,是金灿灿的赏银。 慕天歌对这些收尾的事没有半点兴趣。 他看着乱哄哄的场面,走到萧文、李长风和慕广面前,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大将军,慕侯爷。” “后续统计战损,清点战船这些事,天歌就不参与了。” 众人闻言,都把视线从海面上收了回来,投向了他。 “我得先回王宫一趟,与女王陛下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庆功事宜。”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毕竟,我如今是高句丽的王夫。” “总得尽一尽地主之谊,为诸位接风洗尘,犒赏三军。” 这话一出,李长风立刻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慕天歌的肩膀。 “好小子!说得对!” “你这个王夫当得称职!” “行!去吧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处理就行!” “你赶紧回去陪你的女王陛下,把庆功宴给咱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酒要最好的,肉要管够!” 萧文也是满面春风,温和地点了点头。 慕天歌此举甚好。 以他王夫的身份来举办这个庆功宴再合适不过了。 既给高句丽女王挣了面子,又给了大汉天朝里子,处理十分妥当。 “天歌此举甚好。” “战事结束,也该让将士们好好休整一番。”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脸上还带着血污,却难掩兴奋的士兵。 “他们跟着我们千里奔袭,苦战连连,也早就盼着回国论功行赏的那一天了。” 在这喜悦的气氛里,唯独慕广眼神复杂。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慕天歌,张了张嘴。 “天儿,为父……” 他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是该恭喜还是该道歉? 他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改了口。 “算了,有什么话,等回京再说。” “你去忙你的吧。” 慕天歌看着这个欲言又止的便宜父亲,没有多言。 顺其自然吧!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只回了一个字。 “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牵起陈千秀的手。 “媳妇,我们走。” “好。”陈千秀反手握紧了他。 两人翻身上马,已经完成任务的战狼和李虎立刻带着一众利刃的战士围拢过来,护卫在侧。 一行人策马扬鞭,向着津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官道上,溅起片片血水。 大地,早已被染成的一片暗红色。 入眼,全是在打扫战场的汉军士卒。 每个人都在收割着自己斩杀的敌寇首级。 一颗颗神情各异的头颅被割下,用绳子穿了,血淋淋地挂在腰间或是马鞍上。 留下的,全是咕噜噜往外冒着血水的无头尸身。 慕天歌看得暗自咂舌。 这史书上记载的斩首记功,和亲眼所见,终究是两回事。 这场面,这视觉冲击力!他娘的实在太打眼了。 不过呢,血腥归血腥,但这却是激发士卒血性的最佳方法。 从这种战场上下来的士卒能怕死,那才怪了! 现代社会就是缺乏这种血与火的锤炼,没了血性,人就会变得软弱,贪图享乐。 但是,这带着一颗颗人头到处跑,既不方便,也不卫生,还容易滋生瘟疫。 他正思索着,一旁的陈千秀开了口,清冷开口。 “你不习惯吗?” “是有点。”慕天歌没有掩饰,“这种方式太过野蛮,效率也不高。” 陈千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男人的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战士砍下自己斩杀的敌人头颅,交到军需官那里登记记录。 几百年来不都是这样记录军功的吗? 难不成他还有更好的法子?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呢?”她好奇地问。 慕天歌摸着下巴,“我觉得吧。” “这以后记功,割一只耳朵就行了,方便携带,处理简单,效率也高。” “人也不可能长三只耳朵,也做不了假,是吧!” 陈千秀:“……” 好像还真是这样! 这男人,总是能想出一些出人意料却又无比实用的主意! 他那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老娘很好奇啊! 这时,有士兵注意到了他们一行人。 “是驸马爷!” “快看,是驸马爷回来了!” 一声呼喊,让正在埋头割人头的士兵们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在哪?驸马爷在哪?” “真的是驸马爷!” 许多人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用手背抹去脸上的血污,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 一时间,成千上万道充满崇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慕天歌身上。 没有再说话,但他们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跟着驸马爷,有肉吃! 大汉自有镇武王镇守边疆以后,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规模的大战了。 对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而言,平日里边境的小摩擦,汤都捞不着一口。 哪像这几天! 先是五万戎狄狼骑。 又是十五万倭军。 还他娘的全是敌国最精锐的部队。 平均算下来,他们每个人都能捞大半颗人头。 那些厉害点的,甚至一人就斩获十数颗。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军功,是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换成田地,换成官职的!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驸马爷给他们带来的。 而且,在他的运筹帷幄下,杀起来简直酣畅淋漓,毫不费劲! 不吹牛地说,好多时候就是挥挥手,人头就送上门了! 跟着他,还愁挣不到军功! 要是他能当我们的大将军该多好! 将士们的想法,慕天歌并不知道。 但他能感受到,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中蕴藏的崇拜与敬意。 他知道的是,从今天起,他在军中的声望恐怕会有点高。 与此同时。 津川城内,使团驿馆。 四个影卫聚在一个房间里。 其中一个影卫吞了口唾沫道: “头儿,战斗……好像结束了。” “外面都喊疯了,说是我们赢了,全歼了十五万倭军!” “驸马爷这也……这也太恐怖了!” 另一个影卫也是心有余悸。 “是啊,我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先是平了高句丽内乱,扶女王上位。” “接着又用一座城,硬生生耗死了五万戎狄狼骑。” “现在,反手就把十五万倭国大军给一口吞了。” “这……这还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咱们送回去的密信里,写的那些战报,陛下看了,会不会以为咱们在胡说八道?” “闭嘴!”头儿瞥了那年轻手下一眼,呵斥了一句。 “别去管那些多余的事。” “陛下的心思,不是我等能够揣测的。” 那年轻影卫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言。 “我们的职责,就是当好陛下的眼睛和耳朵。” “把我们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用最快的速度,送到陛生的案前。” “至于功劳有多大,事情有多离奇,那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 他扫了三个手下一眼。 “都听明白了?” “是,头儿!”三人连忙应道。 “明白就好。” 头领从怀里取出一卷用火漆密封好的竹筒,指着一个手下。 “你,即刻出发,八百里加急,务必亲手交到刘金总管手上。” “是!”手下接过竹筒,转身便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头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对剩下的两人吩咐道。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便是观察驸马爷的一举一动。” “事无巨细,全都要记下来。” “是!” 第224章:俩娇妻灵魂拷问,驸马爷麻了! 半个时辰后。 王宫,公主寝宫。 阮清儿已经在殿内来回踱步许久了。 城外打扫战场,收割头颅的场面,她看得是胃里翻江倒海。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便提前回了宫。 可人虽然回来了,心却还是悬着的。 “陛下,您别转了,奴婢眼睛都快花了。” 一旁的喜鹊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地劝道。 “王夫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殿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 一个负责看门的小丫鬟一脸激动地跑了进来。 “王夫殿下回来了!” 阮清儿脚步一停,瞬间活力满满。 她提着裙摆,快步就朝着殿门口迎了过去。 慕天歌带着一身戎装的陈千秀出现在门口。 “夫君!” 阮清儿想都没想,一头就扑了过去。 她双手环住慕天歌的臂弯上,美眸不住地在他身上打量。 从头到脚,没放过任何一处。 直到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口,这才舒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 慕天歌看着这张满脸担忧的小脸,心中一暖,抬手轻柔地帮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 “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 “给王夫殿下,陈将军请安!”喜鹊和其他宫女这才上前行礼。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慕天歌点头,抬手挥了挥。 “是,王夫殿下。” 喜鹊等人躬身退下,十分有眼色地将殿门轻轻关好。 慕天歌一手牵起阮清儿,另一只手捉住了陈千秀的柔夷。 “好了,都别站着了。” 他拉着两个国色天香的女人,走到殿内的软榻边并排坐下,自己恬不知耻地坐在中间,一边搂着一个。 两女早就习惯了这个贱人随时吃豆腐的流氓行为,不约而同地白了他一眼。 “咳!”慕天歌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现在,有三件正事,需要马上商议。” 听到正事两个字,两女的神情都严肃了些,集中了注意力,静待他的下文。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清儿,你的登基大典,定在两日之后。” 阮清儿一怔,“这么快?” 她原本想等战事完全平息,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才考虑这件事。 “不快。” 慕天歌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之前,你是临危受命,那是权宜之计。” “名不正,则言不顺。”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阮清儿的眼睛。 “如今,内乱已平,外敌戎狄,倭寇全部授首。” “正是你收拢人心,树立权威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用一场正式的,盛大的登基大典,向整个高句丽宣告,你才是这个国家唯一的主人。” “只有这样,你才能名正言顺地迅速收拢全国的军政大权。” “不错。”一旁的陈千秀听完,也跟着清冷地补充。 “现在,我大汉二十多万大军在津川给你站台。” “这个时候集权,不会有任何阻碍,没人敢在大汉的兵锋下作死!” 阮清儿听完两人的分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清儿明白了。” 她用力点头,认真应下。 “这件事,我马上就让朴太尉他们去办。” “好。” 慕天歌满意地点头,接着说起第二件事。 “第二,庆功宴。” “这一仗,我们能赢,靠的是将士们的浴血奋战。” “必须重赏!” “钱,粮,官职,一样都不能少。” “尤其是对大汉的将士们,更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这既是感谢,也是姿态。” “要让太子殿下,让李大将军,让我们大汉所有人都看到,高句丽知恩图报。” “这对你以后稳固王位,对我们两国未来的邦交,都有天大的好处。” 陈千秀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士气可用不可泄。” “打了胜仗,就得立刻论功行赏,不然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阮清儿郑重承诺道:“夫君放心。” “不但要把庆功宴办得风风光光的。” “而且清儿会开国库,大汉的将士们该领多赏银,高句丽也会照样出一份。” 她忽然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笔钱就让那些没出过力的乡绅富豪来出,让他们当墙头草,看我不狠狠地宰他们一刀!” “哈哈哈哈!”慕天歌闻言大笑。“清儿果真聪慧过人。” “此举不但解决了钱的问题,同时也削弱了地方势力的反抗力量,一举数得啊!” 阮清儿被他夸得心里甜甜的,眸中饱含的情意都快溢出来了。 “夫君,要是没有你,高句丽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我还要当众宣布这些钱,是王夫殿下赏赐的。” 她深情地看着慕天歌,一副为你好的表情。 “这样一来,将士们感激的对象就是夫君你了。” “以后,你再指挥他们,一定能更顺手。” 慕天歌被她这番贴心的话说得通体舒泰,这老婆,真没白娶! 他欣慰地牵起她的小手揉了揉。 “清儿,你可真是为夫的大宝贝!” 旁边的陈千秀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有些不乐意了。 要秀恩爱也别当着老娘的面秀啊! 真当老娘是根木头,不存在的吗? 真想揍你丫的! 她语气不善,气呼呼地说道: “你们两个够了,慕天歌,赶紧说第三件事。” 阮清儿偷偷瞄了一眼一脸不爽的陈千秀。 她缩了缩脖子,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慕天歌心里一颤,这母老虎又炸毛了。 这后院的平衡还真不好掌握,比打仗他娘的麻烦多了。 他眼珠一转,有了点子。 回京老子就给你们弄副麻将出来。 悦儿,清儿,千秀,羲儿。 嗯!四个人刚好凑一桌,让你们打打牌增进增进感情。 后宫就要和和睦睦地! 他站起身来,端过小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然后,他左看看阮清儿,右看看陈千秀,故意卖了会儿关子。 见两女脸上都开始露出不耐之色,这才脸上重新挂上那带点玩味,又带点坏的招牌笑容。 “这第三件嘛……” 他拖长了声音。 “当然是等这边的事情一了,当然是……” 两女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住了,两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班师回朝,办婚礼!娶媳妇啦!” 慕天歌话音落下。 阮清儿的脸颊瞬间就红了,慕天歌打的什么鬼主意她门清儿。 她娇羞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开始绞着自己的衣角。 而一旁的陈千秀耳根也微微发红。 她又想起了在津川城门前,自己的当众宣言。 想起了自己当着几十万大军的面,主动亲吻这个男人的画面。 那股冲动过去后,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羞赧。 两个女人的反应,慕天歌都看在眼里。 他笑得更开心了。 然而,他注定得意不了多久。 两道锐利的目光,突然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张冷脸同时对着他。 慕天歌脸上的笑容定格。 好像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要下雨? 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干笑两声,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娶媳妇这么大的喜事,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陈千秀脸上露出冷笑,清冷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阮清儿紧随其后,声音虽软,但语气却同样坚定。 “我也有一个问题。” 慕天歌眼皮一跳,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们……想问什么?” 陈千秀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刀。 “我们两个,你承诺过都是平妻,对吧?” 阮清儿接过了话头,她的目光也是带着不容退让的执着。 “可平妻,那也得有个先来后到,长幼尊卑吧?”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们对视了一眼,在这一刻达成了深度默契。 然后,她们转回头,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慕天歌身上,异口同声地灵魂拷问: “谁做大?谁做小?” 第225章:驸马爷的原则,永不做选择题! 卧槽! 慕天歌麻了。 这问题,简直要命。 就跟“你妈和我掉水里,你先救谁”的梗一样。 答哪个,另一个都得炸!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两人。 左边,阮清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水润的眼眸,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右边,陈千秀双臂环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那张绝美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两个女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静静地看着他。 意思很清楚。 我们俩,在你心里到底谁的分量更重一些。 今天,必须给一个答案。 好家伙! 这俩妞儿,什么时候结成统一战线的? 慕天歌看着这架势,额角感觉有冷汗冒出来。 这可比打仗难多了。 打仗,只需要弄死敌人就行。 可这两个,不行啊! 他脑子里的念头飞快地转动,各种方案被提出,又被瞬间否决。 夸一个,另一个肯定不高兴。 说两个一样重要,她们又会说你在和稀泥。 耍赖?看这架势,也赖不掉。 不行,不能顺着她们的思路走。 男人的原则是什么? 是永远不要做选择题。 而是要当出题人,把问题丢回去! 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 对!就这么干! 打定主意,慕天歌心里有了底。 “咳!” 他干咳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们俩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夫君的心头肉。” 他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着两个女人。 “你们问出这个问题,不是在往我心口上捅刀子吗?” 听到这话,阮清儿果然有些心软了。 她看着慕天歌那副痛苦的样子,心里那点执拗瞬间就散了大半。 是啊,夫君待我们如何,我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么逼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张了张嘴,差点就要说“夫君,我们不问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陈千秀先出声了。 “行了,慕天歌,少来这套。” 陈千秀压根不吃他这套,冷哼一声。 “你这套说辞,也就骗骗清儿妹妹。” “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我和清儿,总得有个前后。” 阮清儿被她这么一说,也回过神来。 对,不能就这么被他糊弄过去。 她定了定神,看着慕天歌,声音虽然软,但态度很明确。 “夫君,千秀姐姐说得对。” “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规矩。” “这对我们,对你,对整个慕家,都好。” 慕天歌心里暗骂一声。 这虎娘们,还真是不好对付! 看来感情牌是打不通了。 那就只能用第二套方案了。 他收起那副受伤的表情,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好,既然你们非要一个说法。” “那在说这个之前,我先明确一件事。” 他看着两女,郑重其事地开口。 “悦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发妻,是父皇赐婚的公主,她正妻的位置,谁也不能动摇,谁也不能去想。” “这一点,你们没意见吧?” 这话一出,两女立刻没有半分犹豫地点了点头。 萧悦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 这个正宫的位置,她们从来就没动过念头。 阮清儿率先开口:“悦儿姐姐是正室,这是理所应当的,清儿绝无二话。” 陈千秀也跟着干脆地表态:“我陈千秀虽然骄傲,但还没糊涂到跟公主抢位置的地步。” “好,既然你们也承认悦儿是老大。” 慕天歌抓住了话头,立刻反将一军。 “那老二和老三,有区别吗?” “有!” 这一次,两女的回答快得像是排练过一样,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慕天歌:“……” 他扶着额头,一脸的无奈。 得,这帮女人,在这种事情上的执念,还真是超乎想象。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慕天歌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 两女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没有丝毫放松。 他停下脚步,重新看向她们。 “好吧,既然你们觉得有区别,那我也不能偏袒任何一个。” “我若是凭自己的喜好定了,那对另一个来说,也不公平,对吧?” 陈千秀和阮清儿都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 慕天歌加重了语气。 “这件事,不能由我来定。” “也不能由你们自己来争。” “否则,不管结果如何,咱们三个人心里都会有疙瘩,以后还怎么好好过日子?” 这话,说到了两女的心坎里。 她们确实也不想因为这件事,真的跟对方闹翻。 可这问题,不得到答案就是不甘心。 阮清儿忍不住问:“那依夫君的意思,该怎么办?” 阮清儿好奇地问:“什么法子?” 陈千秀则多了个心眼,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哎,瞧你这话说的。” 慕天歌胸有成竹地一笑。 “我这可是为了你们着想。” 他不等两女说话,便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陈千秀眉头微皱:“说。” “当今大汉的皇帝陛下,是不是真龙天子,是不是天命所归?” 两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这争大小的事,怎么还扯到皇帝陛下了? 这跟皇帝有什么关系? 虽然心里疑惑,但这个问题,她们却无法否认。 在这个时代,皇权天授的乃是真理。 皇帝,就是天的儿子。 “当然。”陈千秀率先点头。 阮清儿也跟着应声:“陛下君临天下,自然是受命于天。” “好,既然你们都认可这一点。” 慕天歌要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为夫就用一个天命所归的法子,来决定你们二人的长幼次序。” 他张开双臂,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样得出的结果,就不是我个人的偏爱,而是上天的旨意。” “如此一来,不管结果如何,你们该心服口服,再无异议了吧?” 陈千秀和阮清儿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妙的感觉。 总觉得这男人又在挖坑让她们跳。 可是,他把“天命”都抬出来了。 你要是反对,那就是质疑天命,质疑皇权。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阮清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陈千秀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百分之百确定,这混蛋又要耍什么花招了。 可偏偏,他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根本没法子反驳! “可以。”她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慕天歌笑得满面春风。 搞定! 看你们还不掉坑里。 “那你们听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吊足了两人的胃口。 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的法子就是……” “是什么?”两女再次异口同声,两道目光瞬间刺了过来。 第226章:天意难违,美人双双入套! 慕天歌笑意不减。 “我的法子就是,剪刀石头......” “闭嘴吧!”话还没说完,陈千秀一声呵斥打断了他。 她柳眉竖起,非常不满,声音冷冷的。 “慕天歌,我还真是高看你了,你的法子就是如此儿戏?” 阮清儿也是一脸错愕。 智计百出的夫君怎么会想出这么个骗小孩的法子? “不行。”她也摇了摇头,也不认同,“这个法子确实过于儿戏。” 慕天歌看着两女的表现,心中暗暗得意。 这回才算是彻底成了。 要的就是你俩思路跟着我走,那就不会再去注意细节。 如此一来,结果便已注定。 他毫不尴尬,脸上笑意更浓。 “嗨!看把你们急得。” “这法子,简单明了,不是全凭天意嘛,谁也不能说我偏心啊!” 陈千秀翻了个白眼,这流氓的话是一个字都不能信。 “少来这套,快说,真正的法子是什么?” 阮清儿看他这幅无赖的样子,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推了他一下。 “夫君,别逗了。” “行吧行吧!”慕天歌故意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 “既然你们都不认可这个法子,那为夫只能出绝招了。” 他再次露出玩味的笑容,注视着面前的两个绝色佳人。 “那我们就把这一切,真正的交给天意!” 他指了指殿内左右两边的暖阁。 “看到那两间屋子了吗?” 两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一会儿,我让喜鹊进来当证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给我蒙上眼,用最厚的布,蒙得严严实实,保证我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再让喜鹊点上半炷香。” “在这半炷香的时间里,你们两个人,自己选择也罢,商量着来也罢。” “总之,一人进入其中一间,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女脸上扫过。 “等香烧完,喜鹊再给我解开蒙眼布。” “然后,我凭感觉,随意选择其中一间。” “我推开哪扇门,门里的那个,就是二夫人。” “剩下那个,自然就是三夫人。” 慕天歌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怎么样?这个法子,够不够公平?是不是全看天意?” “而且.....” 他伸出右掌,五指朝天,语气变得郑重。 “我慕天歌,对天发誓,绝不偷看,否则天打五雷轰!” 这话就说得有点重了,两女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凝重了些。 这个方法…… 听起来,确实是全凭天意。 选择权在她们自己手里,进哪个房间,是她们的自由。 慕天歌被蒙着眼睛,完全不知道她们谁在哪边。 而且他还发了重誓,绝不会偷看! 那这里面,就完全没有了任何可以作弊的空间。 阮清儿率先被说服了。 这个方法既公平,又带着一种未知的刺激。 她都有点喜欢这种将命运交给上天的感觉了。 “清儿觉得可以。”她柔声开口,表示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千秀身上。 陈千秀依然紧锁着眉头。 她不太相信慕天歌这个狡猾的家伙,他太精明了,真会把决定权交给天意? 他一定在里面藏了什么花招。 可是,是什么呢? 她把整个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完全想不出任何问题!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陈千秀看着慕天歌那张挂着坦然笑容的脸,心里的疑虑开始动摇。 “怎么?千秀你觉得不妥?” 慕天歌看出了她的犹豫,故意问道。 “还是说,你不敢把结果交给天意?” “又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更公平的法子,也可以说出来。” 陈千秀被他这么一将,反倒说不出话来了。 更好的法子? 她哪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我没意见。”她闷声回道。 “好!”慕天歌点头。 “那我有个条件,你俩得答应我。” “什么条件?”两女齐声诧异问道。 “既然你们都认可了这个法子,那结果出来之后,就不得有异议。” 两女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还有。”慕天歌继续说道: “都是一家人,也不能因为这事心生芥蒂。” “所以我的条件便是,待会做妹妹的可以向姐姐提一个不过份的要求,做姐姐的必须答应。”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两女,郑重道: “你们能答应吗?” 两女再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之意。 “我们答应。”异口同声。 “好,爽快!”慕天歌一拍手掌。 “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喜鹊!” 喜鹊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奴婢在。” “去,拿一根安神香来,再取一条最厚最不透光的黑绸布来。” 慕天歌吩咐道。 “是,王夫殿下。” 喜鹊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领命退下。 很快,她便捧着香炉和一条崭新的黑绸布条回来了。 “王夫殿下,您要的东西。” “嗯。” 慕天歌拿起那条黑色绸布,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走到软榻前坐下,把布条递给了阮清儿。 “来,清儿,你亲自给为夫蒙上。” “蒙得严实一点,免得你千秀姐姐怀疑我。” “嗯!”阮清儿接过布条,走到慕天歌身后。 她将绸布围上他的眼睛,仔细地绕了两圈,确保眼睛被完全遮挡,才在脑后打了一个结实的死结。 “夫君,好了。” “好。” 慕天歌试着睁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千秀,你来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漏光的地方。” 陈千秀走了过来,绕着他看了一圈,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确实是遮得严严实实。 “没问题。”她点了点头。 “喜鹊,你来做个见证。” 慕天歌再次开口。 “从现在开始,点上香,你就站在我身边监督我。” “等半炷香烧完了,再告诉我。” “奴婢遵命。”喜鹊郑重地应下,将安神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好了,你们去选吧。” 两女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 慕天歌靠在软榻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呵呵!天意? 老子怎么可能去信什么天意?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场游戏,结果早已注定。 二夫人,必须是千秀。 这女人,性子烈,又傲气,把尊严看得极重。 让她去喊比她小了四岁的清儿姐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只有让她压了清儿一头,满足她的好胜心,才能让她安分下来。 至于清儿…… 慕天歌在心里叹了口气。 清儿温柔,懂事,就算今天让她做了小,她会伤心,会有点失落。 但事后,自己只要多花点心思,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多哄哄她,她很快就会把这点不开心忘掉。 所以,这个选择题,从一开始,答案就是唯一的。 至于如何准确地识别出那只母老虎? 他嘴角微微勾起,山人自有妙计! 第227章:驸马爷的选择就是天意! 半炷香后。 “王夫殿下。” 喜鹊恭敬的声音在慕天歌耳边响起。 “时间到了。” “好,帮我解开。”他淡淡道。 “是。”喜鹊上前,小心翼翼地帮他解开脑后的布条。 黑绸滑落,光明重现。 慕天歌轻轻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慢慢适应了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四肢。 随后,他的目光开始在左右两边来回移动。 他抬腿向左边走了两步,停住,又向右边走了两步,再停住。 做足了那种面对选择,犹豫不决的样子。 喜鹊在他身后,看着他来回渡步,难以抉择的模样,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王夫殿下,到底会选那边? 他会选中陛下吗? 片刻后。 慕天歌像是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迈腿向东侧走去。 东暖阁内。 陈千秀坐在软榻上,心里乱糟糟的。 她有些后悔了。 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怎么就跟着那男人的节奏走了? 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这么一个荒唐的游戏? 她陈千秀何曾在乎过这些虚名! 可那该死的好胜心,却促使她不想在这种事上输给阮清儿。 现在,自己已经把命运交给了这种不靠谱的方式来决定。 没了反悔的机会了! 好烦人! 她脑子里,一会儿出现慕天歌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一会儿,又出现阮清儿那双含着水汽,我见犹怜的眼睛。 输了怎么办? 难道真要喊那个小丫头“姐姐”? 不行! 绝对不行! 可万一…… 万一那流氓真的选了另一边…… 那个“不过分”的要求,要提什么才能把面子找回来? 让她给我洗脚?还是让她给我捶背? 她心里越堵得慌,开始胡思乱想了! 门外。 慕天阁走到门口,弯下腰,将脸凑到门缝边,鼻孔张大,将嗅觉提升到了极致。 几息后。 他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淡淡的血腥味! 错不了! 千秀那虎妞才刚和自己从战场上下来不久,连身上的戎装都没换,血腥味能散尽才见鬼了。 不过,他确实只是随便选了一边想先确认下。 结果,还真是! 门内。 陈千秀听到了外门的动静,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是那家伙来了吗? 他在外面做什么? 他会推开门吗? 还是说,他会转身离开?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滚。 真是煎熬。 好难受! 门外。 慕天歌抬起手,放在门上,轻声感叹了一句。 “还真是天意使然啊!” 听到这声感慨,陈千秀,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天意使然? 他选的是我? 真的是我? 就在她心中波澜起伏的时候。 “咯吱——” 那扇决定了她未来家庭地位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慕天歌那张挂着玩味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 “媳妇儿,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宠溺。 陈千秀愣住了。 他知道是我在里面? 他……他怎么知道的? 他又耍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花招? 她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但她不准备去想了。 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流氓,在明知道是自己的情况下,还是推开了这扇门。 说明,他心里是向着自己的。 这让她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肯服输的好胜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了全身。 暖暖的,甜甜的。 她看着门口的男人,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上,此刻的笑容,竟是那么的好看。 慕天歌见她傻坐着不动,笑着走了进去,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掌心还渗着细汗。 “怎么?傻了?”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媳妇儿,果真是天命所归!” “现在,你可是名正言顺的二夫人了,开心吧?” 陈千秀回过神来,脸色微红。 “谁……谁稀罕!”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反手却握紧了慕天歌的手,生怕男人跑掉了似的。 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偏爱,这感觉,让她迷醉。 “走!” 她拉着慕天歌,迫不及待地起身就往外走。 “既然结果出来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可不能让清儿妹妹受了委屈。” 她挺了挺胸前的高耸,神采飞扬。 “说好了的条件,今天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 “哈哈!”慕天歌大笑出声,心情舒畅无比。 看吧,搞定这只母老虎,就是这么简单。 搞定了她,这后宫,就稳如泰山。 两人牵着手穿过大殿,推开了西暖阁的门。 暖阁内,阮清儿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当她看到慕天歌和陈千秀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明显地划过一抹失落。 她输了。 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慕天歌心头一软,松开陈千秀的手,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弯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紧紧抱住。 “唔!” 阮清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拥抱弄得惊呼一声,身子瞬间就软了。 男人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让她那颗失落的心,瞬间找到了慰藉。 慕天歌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柔软。 他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说道: “清儿,为夫说过,你们任何一个,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为夫向你保证,等回京大婚,新婚之夜,一定先进你的屋。” “用夫君我的大宝贝,把我的清儿喂得饱饱的。” 太……太羞耻了! 阮清儿顿时被他的直白骚话闹了个大红脸,耳根都红了。 夫君又耍流氓! 又说这种羞死人的话! 她又羞又气,用粉拳在他胸口上软绵绵地捶了一下。 而那点因为输了而产生的失落和委屈,也在他这番无赖又露骨的保证下,烟消云散了。 陈千秀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破天荒地没有感到半点不快。 她反而觉得,这个流氓,虽然无赖又无耻,但在安抚女人这方面,确实很有能耐。 自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二姐了。 姐姐的气量,那必须是要有的。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了阮清儿另一只手,姿态落落大方。 “妹妹,别跟他闹了,瞧你这脸红的。” 陈千秀看着阮清儿那娇艳欲滴的脸蛋,心情极好。 “说吧,要跟姐姐提个什么条件?” 她拍了拍自己那高耸的胸脯,豪气干云地保证。 “今天,只要你开口,姐姐我都答应了!” 第228章:统一战线,别开生面的审讯! 阮清儿听到这话,心里那点小心思也散了。 姐姐虽然性子烈了些,但却是个直来直去,没什么坏心眼的人。 她目光闪了闪,露出狡黠的笑容。 “姐姐。” 她这一声喊得又甜又脆,听得陈千秀心里舒坦极了。 “妹妹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阮清儿眨了眨美眸,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就是希望以后夫君要是欺负我了,还请姐姐,为妹妹做主才行。” 陈千秀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丫头,是在向自己示好,也是在提醒自己,她们现在是同一个战壕的姐妹。 她不由得对阮清儿高看了一眼。 果然是当上女王的人,不简单! “好!”陈千秀大感快慰,斜着眼睛瞥了慕天歌一眼。 “妹妹放心!” “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姐姐帮你揍他!” 阮清儿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乖巧应声:“谢谢姐姐。” 一句话,一个动作,两人之间那点因争大小而产生的微妙隔阂,瞬间烟消云散。 慕天歌看着她们两个一唱一和,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统一战线了...... 他故意板起脸,走到两人中间,一手一个,强行将她们分开。 “我可告诉你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夫君我欺负你们,那是在给你们发福利,懂不懂?还想揍我?” 两个女人被他这番无赖的说辞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不约而同地啐了他一口。 “呸!不要脸!” 阮清儿小脸红扑扑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子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陈千秀则是干脆给了他一个白眼,但那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慕天歌再次哈哈一笑。 算了,这些许小事,不重要,她们高兴就好。 家宅安宁,他才能腾出手来,安心去办外面的大事。 后院的事已经解决。 那么,该去找假女帝陛下聊聊了。 “好了,不跟你们闹了。”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玩笑的神色。 “登基大典和庆功宴,就交给你俩去商议操办了。” 他看着两女,继续说道: “我得去和那个俘虏聊一聊了。” 一提到正事,阮清儿立刻收起了小女儿情态。 “是千代田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吗?” “嗯。”慕天歌点头。 “人就在后院的偏殿里关着,我没让人靠近。” “我让喜鹊带你过去吧,那边路绕,你自己去怕是找不到。” “好。”慕天歌点了点头。 他对着陈千秀柔声嘱咐了一句: “千秀,你也先去洗一洗,别太累着,刚打完仗,多休息。” “知道了,啰嗦。”陈千秀嘴上不耐烦,但唇角却是止不住了杨了起来。 “我走了。”慕天歌又在两个美人的脸上各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 喜鹊领着他穿过三进院落,绕过一个花园,在一处独立的偏殿前停下了脚步。 这偏殿的位置有些偏僻,只有一个小小的院落,显得异常幽静。 “王夫殿下,就是这里了。” 喜鹊指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恭敬地回报道。 “好。”慕天歌挥了挥手,“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你先下去吧。” “是。”喜鹊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慕天歌迈步到殿门前,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谁?”门内,立刻传来千代田警惕的声音。 “是我。” 殿门在他话音落下不过几息,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主人。”千代田和源玉姬见到他后,一左一右地跪伏下去。 “起来吧。” 慕天歌点头跨步而入。 千代田迅速起身,利索地重新关好殿门,插上了门闩。 殿内光线并不暗,十几支牛油大烛,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入目正中一张软榻,被剥得精光的假女帝,此刻就躺在上面。 她的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很艺术,嘴里还塞着一块布。 她听到了动静,身体在软榻上不安地扭动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慕天歌走到软榻边,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替身委实不错。 挺翘高耸,体态略显丰盈但又不胖,要形容的话,就是有点婴儿肥那种,肉嘟嘟的。 他刚从两个美娇妻那里过来。 千秀身上有情蛊,碰不得,只能撩,撩还得注意分寸。 清儿那边,自己又亲口答应了,要等到大婚之夜。 现在看到这幅景象,着实有些蠢蠢欲动。 千代田和源玉姬看道这一幕,心思各异。 源玉姬心里极其难受。 主人又是这样。 自己最狼狈的样子,最诱人的样子。 他明明什么都看过了。 可就是不碰自己。 他宁可选择不如自己的千代田,现在又对一个假货产生了兴致。 难道自己真的连被他当成玩物的资格,都没有吗? 源玉姬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可肉体上的疼痛根本就赶不上心中的痛。 她甚至开始有了些病态的想法,若是躺在那里的是自己,主人是否就会多看几眼了? 旁边的千代田,则两眼放光。 主人看来是对这个假女帝感兴趣了。 这可是个取悦主人的大好机会! 主人高兴了,还愁不赏赐自己! “主人,您是想用她吗?”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讨好地问道: “要不要奴……帮您上上手段?” “保管到时候主人说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哦?”慕天歌听到这话,收回了在假女帝身上游走的视线,有些意外地看向千代田。 “你还有这本事?” “回主人。”千代田的头埋得更低,语气却充满了自信。 “奴接受过最严格的忍者训练,我们对付女俘虏,很有办法的。” 慕天歌笑了。 他倒是忘了,千代田是忍者出身。 忍者这个行当,可不只是会杀人。 拷问,审讯,精神控制,这些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这是专业对上口了。 他本来并没想怎么着。 这里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只是想随便来问几句话,看看能不能挖出点关于真女帝的情报。 现在看来,好像有更有趣的余兴节目了。 倭女对付倭女,以夷制夷,有意思! 他目光闪动间,有了计较。 若千代田真能摧毁这替身的意志,撬开她的嘴,拿到源丽子的关键情报。 那对将来登陆倭岛,掌控倭国可谓是大有裨益! 他看向千代田的眼神更柔和了。 这女人,除了是个倭人让他不能绝对信任之外。 既聪明又能干,还懂察言观色。 委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日后或许可以委以重任,多拿些不涉及关键机密的事情给她去办。 慕天歌脸上的神情变得玩味起来。 “行啊。那说说看,你都有些什么办法?” 第229章:场面失控,女帝变侍女! 千代田见慕天歌感兴趣,精神一振,连忙解释起来。 “办法有很多。” “最基础的,便是使用特殊的手法对人身体上那些脆弱又敏感的地方,进行刺激。” “就能让她在承受痛苦的同时,又获得难以言喻的舒爽。” “如此反复几次,就能摧毁她的抵抗意志。” 这太小儿科了! 遇到稍微意志坚定点的都没用。 慕天歌不置可否,淡淡道:“还有吗?” 千代田连忙恭敬地回道: “还有的。” “遇到意志坚定一些的,我们会利用特殊的药物,让她产生幻觉,在幻觉中让她体会到极致的快乐和痛苦,反复几次,她的精神防线就会崩溃。” 致幻药? 这可不行! 慕天歌直接否决。 这玩意,稍微一个没控制好剂量,就会把人搞成白痴。 而且,遇到意志特别坚定的,用多了也会产生抗性。 他要的是一个自愿的,对攻略倭岛有帮助的手下。 这个方法也没用。 慕天歌有些不耐烦了,语气变得有些冷。 “千代田,这些小把戏就别拿出来了。” “没有更好的方法,你们俩就给我出去。” 千代田闻言身体一颤。 主人这是不高兴了? 她本想邀功,循序渐进地给慕天歌解释,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主人,有的有的。” 她身体伏得更低,急切地解释道: “我们有一种特制的药水,浸泡过后会让人浑身发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时,再用一种特制的羽毛,还有一些小工具来刺激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她便会在瘙痒和欲望中迷失。” 千代田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软榻上的女人,眼神变得有了些许怜悯。 “若这都还不能屈服,我们还会再点上一种秘制的熏香。” “她闻过之后,便会把那心中最深处的欲望无限放大。” “此方法,我们从未失败过。” “在三重刺激下,没有女人能抵抗,最后的结果都是她会自己主动……” 最后的话她没说完,但慕天歌听懂了。 真他娘的有意思! 这些倭国人,在折磨人这方面,还真是花样百出。 会玩!真会玩!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变得煞白,身体轻颤,不敢言语的源玉姬。 又看了一眼软榻上那个听懂了这番话,瞳孔已经惊恐得放大到了极致,身躯疯狂扭动的替身。 心里那点被两个娇妻勾起的火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吸了口气,强行压下躁动,走到软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端起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这才说道: “不错,那你就试试吧。” “让本驸马开开眼,见识见识你们倭国忍者的专业手段。” 千代田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是,主人!” ...... 一个时辰后。 女帝替身瘫软地躺在软榻上,身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 她从脸蛋到脚底板,浑身没有一处不是桃红的。 她双眼迷离,嘴里无意识地呢喃,“主......主人,求......求您,我......我还......还要!” 慕天歌端坐在椅子上,强行克制着欲望。 刚才那一幕,对他的冲击也是无与伦比的。 厉害! 太他娘的厉害了! 这种古代丛林法则下的手段,他算是见识到了。 没人能抗得住! 绝对没有!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抱着自己小腿,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求恩赐的千代田和源玉姬。 被点燃的火焰再也压制不住了。 ...... 翌日。 慕天歌眼皮一动,睁开了眼。 他准备撑着胳膊坐起来,腰腹肌肉便传来酸软的感觉。 “哎哟!我的腰!”他嘀咕了一句,缓了缓才坐起身来。 入目,是三具白花花的,睡姿各异的...... 这是? 昨夜的记忆迅速涌上脑海。 卧槽! 昨晚,他娘的太过火了。 他偏头看了看身边蜷成一团的千代田。 这女人昨晚那手段,实在是太刺激了! 她不但将那替身的意志彻底摧毁,也把现场的气氛推到了一个极点! 怎么说呢? 用慕天歌的现代术语解释,就是多巴胺和荷尔蒙分泌到了极限,彻底上头了! 连带着她自己和源玉姬一起失控了! 最后,就连久经沙场的慕天歌都没能顶住! 然后,就现在这个情况了! 他转头又看了看另两个女人。 女帝替身此刻睡姿豪放,大喇喇地呈一个“大”字型躺着,香艳无比。 源玉姬则是背对着自己,美好的曲线一览无余。 “哎!”慕天歌叹了口气。 算了。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这女人跟了自己这么久了,对自己的帮助也不小。 人呢,也听话,即使一直冷落她,也没有半句怨言。 一直这么吊着她,万一她哪天真的想不通,弄出点幺蛾子来,也是个麻烦。 现在,在失控之下......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不纠结了。 就当是给她发的福利。 想必她以后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念头通达后,他便打算起身穿衣。 谁知他这一动,床上的三个女人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她们的眼神在短暂的迷茫后,迅速聚焦在了慕天歌的身上。 “主人。” 三道声线,三种音色,异口同声。 慕天歌的动作停住了。 这感觉,真不错。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享受了片刻这种掌控一切的舒爽。 过了一会儿,他才懒洋洋地开了口。 “都起来吧。” “是,主人。” 千代田和女帝替身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站起身,开始在地上寻找自己的衣物。 而源玉姬则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她没有找自己的衣物,而是率先找到了慕天歌的,捧在了手里,还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这才转身去寻自己的衣物。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慕天歌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在伺候人这方面,确实无人可比。 也罢,以后就不晾着她了。 女帝替身穿戴完毕后,知道慕天歌有话要问,乖巧无比地匍匐到他的脚下。 意志被彻底摧毁后,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了之前假扮女帝时的那个气势。 “影子拜见主人!” “影子?” 慕天歌由着千代田和源玉姬为自己穿衣,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是的,主人。奴没有名字,被选上之后,代号就是‘影子’。” “影子?”慕天歌再次重复了一句,轻笑一声,“那本驸马就赐你一个名字。” “从今天起,你叫‘樱子’。” 他指了指千代田和源玉姬两女。 “以后,你和她俩一样,也是本驸马的贴身侍女了。” “谢……谢主人赐名!” 樱子激动得浑身发抖,身体匍匐得更低,几乎要贴着地面了。 “好了,起来吧。”慕天歌挥了挥手。 “现在,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女帝源丽子的一切,都说出来。” “事无巨细,不许有半字隐瞒。” 第230章:女帝身份的惊天秘闻! 源玉姬和千代田立刻很懂事地一左一右坐到慕天歌身后,替他揉捏放松。 “是,主人。” 樱子伏在地上,恭敬地开始了她的讲述。 “源丽子陛下,她不仅仅是倭国的女帝,同时,也是太阳神庙的当代巫女。” “是卑弥呼大帝的血脉后裔。” 卑弥呼? 太阳神庙? 当代巫女? 她的第一句话,就让慕天歌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信息,源玉姬从未提及过。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后正在给他捏肩的源玉姬身上。 “玉姬。这个信息,你为何没有告知我?” 源玉姬吓得一个哆嗦,直接趴了下去。 “主人!玉姬……玉姬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颤抖,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姐姐和玉姬并非一母所生,父皇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 她语速极快地急切解释,生怕慢了一句就会被慕天歌误会。 “姐姐被选为女帝那年才十二岁,玉姬更是只有十岁。” “我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姐姐继承皇位。” “接着,玉姬便接到了潜伏大汉的任务,开始接受训练,十三岁便被送到了辽东。” “从那以后,玉姬便没有回去过,我对姐姐的事情,就更不清楚了。” 源玉姬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慕天歌的侧脸。 “现在想来,当年那么多皇子皇女,偏偏选中了姐姐。” “想必就是因为……因为她是卑弥呼大帝的后人吧。” “这种事情,玉姬一个被派出去的弃子,根本没资格知道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含满了悲戚和绝望。 她怕的不是死。 是被慕天歌冷落了那么久,昨晚才刚刚得到恩宠,这一转眼,就要被厌弃。 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感觉,比杀了她还要绝望。 慕天歌静静地听完,目光停留在了哭得梨花带雨的源玉姬身上。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倭国这地方,神权与皇权向来纠缠不清。 所谓的太阳神天照,是他们整个国家的信仰源泉。 而卑弥呼,作为侍奉天照的第一任巫女,和第一位女帝。 她实现了政教合一,地位更是超然。 源丽子拥有和卑弥呼相同的双重身份,其重要性对倭国不言而喻。 源玉姬只是一个被派出去的棋子公主。 这种核心机密,自然不可能让随时有可能被敌国抓住,甚至背叛的她知道。 看来,是自己错怪她了。 他心里有了判断,心里的那点不快散去。 他脸上恢复了柔和,语气也缓和了些。 “起来吧。” “谢主人。” 源玉姬如蒙大赦,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撑着软榻才勉强直起身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她深吸了口气,才重新伸出玉手搭在了慕天歌的肩上,捏肩的动作,也愈发小心翼翼。 慕天歌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樱子的身上。 “继续说。” “是,主人。” 樱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往下说。 “源丽子陛下具体的秘密,奴也不清楚。” “奴只是在五年前被选中,成为了陛下的影子,替她出现在世人面前。”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 樱子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全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从她如何被选中,如何通过数次痛苦的修容,变得和源丽子一般无二。 到源丽子身上有哪些细微的特征,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调,甚至连她偏爱什么口味的菜肴,都吐得一干二净。 慕天歌听完,脑子里慢慢构建出一个完整的人物画像。 源丽子,一个同时集政权和神权于一身,等同于卑弥呼再世的女人。 她在倭国的地位,是绝对的,无人可以动摇的。 谁能控制住她,就等于捏住了整个倭国的命脉。 整个国家,都会成为掌中之物。 她自己,既是倭国最尊贵的人,同时也是最大的弱点。 难怪她如此谨慎,要弄个替身出来。 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这么做。 也不知道除了樱子之外她还有没有其他的替身? 想到这里,慕天歌捉住源丽子的念头,变得空前的强烈。 这个女人,必须抓到手! 只要把她抓到,倭国那块地盘,唾手可得。 看来,之前对李长风他们说的五年登录倭岛的计划,必须尽快落实下去。 他目光闪了闪,继续向樱子问道: “她身边,可有信任的男人?” 这个问题一出,连源玉姬和千代田的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主人这是真的对陛下动心了。 要是主人真的能把陛下也抓来...... 让她和自己一样在主人身下承欢....... 想到这个画面,两女的身体都兴奋得微微颤抖起来! 樱子闻言摇了摇头。 “没有。” “陛下身边连护卫都全是女性,所有朝臣觐见,都必须隔着帘子。” “奴曾听神庙的老人说,巫女必须保持身体的纯净来侍奉天照大神,终身不得嫁娶,更不能与任何男性有染。” “除非有了新一代的巫女继任,上一代巫女才能卸任与皇室通婚,留下后代。” “主人,奴就只知道这些了。” 樱子叩了叩首。 “奴只是一个站在台前的傀儡,陛下真正的核心秘密,奴是没有资格接触到的。” 慕天歌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没有继任者就必须终身不嫁? 一个正值青春年华,手握大权的女人,要一辈子守活寡?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样一个女人,一旦让她尝到男欢女爱的滋味! 那绝对是食髓知味,比皇后李香儿恐怕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慕天歌笑了,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狐狸。 就在他满脑子都是香艳无比的画面之时。 “王夫殿下。” 殿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将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陛下请您过去一趟,说是……大汉镇武王的使者前来,要求见您。” 萧战的使者? 慕天歌眼神一凛,站了起来。 这老家伙,消息够灵通的。 看来,这边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 他是知道自己身边有李长风的大军护着,硬来不行了。 这是坐不住,派人来谈判了。 他目光依次扫过三女,吩咐道: “从今天开始,千代田为本驸马的侍女总管。” “你们两个,以后都要听她的吩咐。” “樱子,你暂时不要露面,就待在这偏殿,等我命令。” “是,主人。”三女异口同声地应下。 千代田心潮澎湃,激动无比。 主人竟然如此信任自己! 源玉姬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自己已经得到了主人的恩宠,那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樱子更是感激涕零,在被摧毁信念,又受到慕天歌宠幸之后。 她现在一心只想伺候好主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其他想法, 慕天歌说完,转身大步走到门口,拉开偏殿的门,直接跨了出去。 萧战! 老子倒要听听,你会开出什么条件来! 第231章:镇武王亲至,驸马爷单刀赴会! 公主寝殿大厅。 阮清儿一身宫装,端坐在首位之上。 她优雅地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微笑道: “使者请用茶。” 右侧下首坐着一位身着劲装的中年男人。 他闻言立刻起身,对着上首拱手,躬身行礼。 “谢陛下抬爱,在下只是王爷身边一小小随从,愧不敢当!” “使者无需客气。” 阮清儿将茶盏放回小几上,轻摆玉手。 “镇武王爷的使者,自然当得。” “谢陛下!”男子这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再次行了一礼,开口问道: “不知驸马爷现在何处?” 坐在他对面,换上了一身白衣劲装的陈千秀神色凝重。 来者不善啊! 难道真要与镇武王撕破脸? 夫君真的能对付得了他吗? 萧战的名头,在大汉太响了。 虽然她对慕天歌有信心,可担忧还是免不了。 她抢在阮清儿前面开了口。 “不知王爷寻慕驸马,有何要事?” 男子闻言,将目光转向陈千秀,淡淡说道: “在下奉王爷令,有几句话要当面告知驸马爷。” “陈队长无需着急,驸马爷到了,在下自会知无不言。” 陈千秀听完还想再说话,却被阮清儿阻止。 “姐姐,我已派人去请夫君了。” 阮清儿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正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慕天歌从门外跨步而入。 “夫君。” “慕天歌!” 阮清儿和陈千秀同时站了起来,美眸中皆是关切。 那名使者也立刻起身,朝着慕天歌恭敬地行了一礼。 “慕驸马。” 慕天歌对着陈千秀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主位旁边,在阮清儿身边坐下。 他伸手在阮清儿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接着,他目光落在男子身上。 “你是镇武王的人?” “是。” “王爷身在北疆,不知寻本驸马有何要事?” 男子再次拱手行礼。 “我家王爷想请驸马爷到城中万香楼一叙,王爷,已在万香楼等候多时了。” 慕天歌闻言一愣。 萧战竟然亲自来了高句丽? 看来他对脉案是志在必得了!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陈千秀就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有什么话,不可以在这里说吗?” “非要去什么酒楼?” 她的语气很冲,警惕之意毫不掩饰。 镇武王竟然亲自下场!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还要邀请夫君酒楼一叙? 这太危险了! 男子面带微笑,不亢不卑。 “我家王爷,可是下了死命令。” “若是请不动驸马爷,在下也不必回去了,这颗人头,就当是送给驸马爷的见面礼。” 他再次对着慕天歌恭敬一礼。 “还请驸马爷给个面子。” 此话的中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意即我烂命一条,死便死了,但见了血,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阮清儿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陈千秀更是直接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看向使者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慕天歌目光如电,落在男子粮食细细打量了一番。 男子面色平静,目光坦然与之对视。 慕天歌暗暗有些心惊。 这萧战手下不愧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虎狼之士。 一个小小的亲随,也有如此气魄。 有些不好对付。 不过嘛,主动权在我手。 那便见上一见,你又能耐我何。 慕天歌忽然笑了。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既然王爷亲自相邀,本驸马岂有不从之理。” 他看着男子,“前头前带路吧。” “夫君!” “慕天歌!” 阮清儿和陈千秀异口同声地开口,脸上写满了忧虑。 “放心。”慕天歌回头,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笑容。 “不行。” 陈千秀走上前来,语气不容置喙。 “我陪你去。” 慕天歌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玉手揉了揉。 “王爷要见的是我,你去了不方便。” “别担心,我带上战狼、李虎护卫在外便是。” 陈千秀倔强地咬着嘴唇,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听话。”慕天歌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里是津川城,是我们的地盘,不会有事的。” 陈千秀听出了他没得商量的语气,只得不甘不愿地松开了手。 “等我回来。”慕天歌再次对着她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殿外。 “战狼,李虎。” “在!”两道身影立刻从快步而入来,单膝跪地。 “你们两个,随我走一趟。” “是,大人!” 使者看他如此干脆,眼带赞赏,做了个请的手势。 “驸马爷,请。” 两炷香后。 津川城里最大,也气派的酒楼万香楼门口。 慕天歌一行人翻身下马。 门口的伙计一看到慕天歌,立刻恭敬地地迎了上来。 “王夫殿下,里面请。” 慕天歌此时在津川城可谓是如日中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整个酒楼空无一人,显然是被人包了下来。 伙计显然也是早就得了吩咐,引领众人径直上了四楼。 四楼最里头一间雅间的门前。 伙计停下脚步,恭敬地对慕天歌说道。 “王夫殿下,就是这里。” 慕天歌对身后的战狼和李虎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在门口守着。” “大人!”战狼和李虎的脸色都变了。 让他们守在外面,大人一个人进去? 这怎么行! 万一里面有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慕天歌摆了摆手,对着使者男子笑了笑。 “我这两位亲随,就劳烦阁下了。” “驸马爷放心。”男子连忙拱手行礼,“在下必定招待好两位兄弟。” 慕天歌点点头,不再理会不甘不愿的战狼、李虎二人,直接推开了房门,跨步而入。 房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关上。 雅间很大,布置得也颇为雅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八仙桌,一个身穿黑色便服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街景。 他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慕天歌抬眼看去。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身材高大,肩膀宽阔,一张国字脸,线条硬朗,浑身自然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慕天歌拱手行了一礼。 “天歌见过王爷。” 萧战的目光在慕天歌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驸马,不必多礼,请坐。” 慕天歌也不客气,走到桌前坐下,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 “不知道王爷大驾光临,找天歌来此,有何要事?” “不急,不急。” 萧战亲自提起酒壶,给慕天歌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随即也坐在了对面。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他微微一笑,朗声开口。 “慕驸马这般年纪,就搅动风云,有如此成就,本王敬佩不已!” “今天亲眼得见,果真是人如其名,若不先浮三大白,岂非人生憾事!” 萧战举起酒杯,对着慕天歌示意。 “来,先陪本王喝上几杯,再说其他。” 说完,他豪迈地率先一饮而尽。 先礼后兵吗? 那便看看你这老狐狸,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慕天歌心中冷笑,面上却同样爽朗一笑,端起了酒杯。 “王爷过誉了,天歌愧不敢当。” 说完,同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爽快!” 萧战又替他满上,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谁也没有再说话。 两只狐狸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酒过三巡。 萧战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雅间里的气氛,随着他表情的变化,逐渐变得凝重。 “天歌。” 他看着慕天歌,缓缓开口。 “想必本王找你何事,你心里一清二楚。” 慕天歌笑了笑没接话,静静地看着他,静待他的下文。 “本王只好奇一件事。” 萧战双眼微眯,如光如刀般刺向慕天歌。 同时,他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改变。 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势,朝慕天歌扑面而来。 “这个秘密,只有本王,姚千芸,和李香儿三人知道。” 他紧盯着慕天歌的眼睛,语气变得沉重无比。 “那你,是从何处知道的?” 第232章:万世功业,镇武王被点燃! 慕天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股从萧战身上散发出来的压力,换做寻常人,恐怕连坐都坐不稳。 但他却不慌不忙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泛起一股温热。 李香儿曾说过,萧战太过刚正,当年才遭到李家背叛。 而且作为军方第一人,这种人物,想必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好战的。 只不过这些年为了自己的儿子,被磨平了棱角罢了。 内耗也不是老子的风格,作为一个华夏人,枪口就要一致对外。 既如此...... 那老子今天就给你上一课,打开你的格局。 击破你的认知!点燃你的豪情!释放你的野心! 把你绑在老子的战车上! “王爷。” 慕天歌抬头开了口,眼神中战意不加掩饰, “在回答您之前,天歌也有个问题想先问问您。” 萧战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这天下,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龙椅上那个名义上的弟弟,也就只有草原上的戎狄大汗和左右贤王了。 眼前这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是哪里来的底气? 不过,脉案还没到手,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胆子倒是不小。” 他按捺住心头的不悦,身体往后靠了靠,重新恢复了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那便说来本王听听。” 慕天歌抱拳行了一礼,款款而谈: “敢问王爷,这天下的国家,除了我大汉,你所知几何?” 萧战闻言一愣。 他设想了无数种慕天歌可能有的反应。 求饶,狡辩,甚至是硬气的反抗。 唯独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突然扯到这么远的事情上去了? 他看着慕天歌,没有说话,等他自己解释。 慕天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踱了两步,走到了窗边。 他负手而立,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大汉周边的四方异族,高句丽这些就不多说了,王爷比我清楚。” “我说几个王爷可能不太在意的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萧战的心头莫名一跳。 “戎狄的草原再往西,是一片广袤的西域,那里会有数十个小国林立。” 西域诸国吗? 萧战目光闪了闪,没接话。 “我们南疆的丛林之外,也有数个落后的小国,更远,应该还有一个以信仰为主的国家,国土或许不比我大汉小。” “而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西方万里之遥,还有和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同样广大的西方世界。” “那里的人,金发碧眼,与我们迥异,但他们的国家,并不比我们弱。” 萧战脸上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住了。 这些情报,他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这小子,是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他身体坐直,面露惊容,脱口而出。 “你是如何知道的?” “王爷,这不重要。” 慕天歌转过身,看着萧战,表情变得严肃。 “我想说的是。” “这个世界很大,非常非常大。” “在我眼里,我们大汉,不过是这片广阔天地中,一个比较强大的国家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战被他这番天马行空的言论,彻底搞糊涂了。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认知,都在被这个年轻人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不断地冲击、颠覆。 “我的意思是。” 慕天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随之提高。 “王爷,您不应该被一个皇帝的位置,蒙蔽了双眼!” 他这句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萧战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双眼眯起,周身那股尸山血海的气场再度升腾。 “放肆!” “王爷,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慕天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言词更加激进。 “一个大汉的皇位,算什么?” “我大汉幅员辽阔,人口数千万,兵强马壮,为什么就不能打出去?” “为什么不能打下十个,百个像大汉一般大的疆土?” “为什么要内斗?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区区的皇位,争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让亲者痛,仇者快?” 一连串的发问,一句比一句尖锐。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萧战的心头。 他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了。 几十年来,他的目标,他的谋划,都在这一刻,被慕天歌的话搅得粉碎。 争夺皇位?为了一个皇位争得你死我活? 他把半辈子都搭进去了,为了什么? 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为了让萧文坐上那个位置。 可这小子却说,一个大汉算什么?一个区区的皇位算什么? 开疆拓土? 打下十个百个大汉? 狂妄! 狂妄至极! 可为何...... 又是如此……如此的激动人心! 他心头那股沉寂了多年的热血,隐隐有了再度沸腾的迹象。 慕天歌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笑了。 话起作用了。 他再从走到窗边,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王爷,其实您和父皇谁做那个位置,天歌根本就不在乎。”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目光落到萧战的身上。 “但我不能看着你们斗得两败俱伤,白白消耗我大汉的国力。” “所以,脉案我不能给你。” 此话一出,萧战瞬间回神。 脉案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一旦被萧衍知道,儿子必死无疑,自己也不得不反! 他抬眼看向慕天歌,眼中的杀意不加掩饰。 不给? 不给就宰了你! 我倒要看看那萧衍那个老东西会不会给你报仇! 慕天歌迎着他杀人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我也同样不会给父皇。” “它会烂在我的手里,谁也别想拿到。”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大汉的内斗。” 他指了指城外那片战场。 “王爷可知,我为何要在津川城,歼灭倭国十五万大军?” “因为,我的目标是打出国门去!” “王爷,你好好想想,我大汉这偌大的疆土,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他完全不给萧战消化的时间,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 “不是!” “那是我们的祖先,用手里的刀枪,一寸一寸打下来的!” 慕天歌的声音更加激昂。 “既然祖先能做到,那我等华夏之孙,为何不能像祖先一样,去开疆拓土,再造乾坤?”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岂不快哉!” 萧战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忽然想起了大汉的开国皇帝。 是啊! 他的先祖,不也是带着一群兄弟,一刀一枪打下这片江山的吗? 他的一生,都在守。 可守得再好,也只是守。 慕天歌的话,就像是揭开了他眼前的一层薄雾,让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 “皇帝的位子,有什么好争的?” 慕天歌趁热打铁,转身凑到萧战的耳边,声音里充满蛊惑人心的力量。 “王爷您要是真想当皇帝过过瘾,自己带兵去打一块地盘下来不就好了?” “只要有那个实力,想要多大的疆土不可以?” “您和我父皇是亲兄弟!为什么不能联起手来?” “一个主内,安邦定国,发展民生。” “一个主外,开疆拓土,征战四方!” “就说那戎狄,年年南下骚扰,烦不烦人?灭了他丫的,把草原变成我大汉的牧场,不好吗!” 慕天歌一口气说完,站直了身体,看着已经呆住的萧战。 他最后扔下一句话。 “王爷,格局,要大一点!” 整个雅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全是慕天歌刚才那番话。 是啊…… 有什么好争的? 戎狄……灭了就是了! 草原……变成大汉的牧场就好了! 老子年轻时候的愿望? 不就是建功立业,开疆拓土吗! 为什么二十年前夺嫡失败,自己的想法就变了呢? 是不甘? 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非要去夺回那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二十年啊!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今天,是真的被这小子好好的上了一课! 原来老子骨子里,始终还是那个渴望金戈铁马,渴望马革裹尸的萧战! 老子手里有百万雄师。 去开疆拓土,征服异族,建立万世功业不好吗? 一个皇位,算得了什么? 他身上的那股沉稳和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豪情和战意。 他那双看过无数尸山血海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五十多岁的身体里,血液仿佛被重新点燃,开始滚烫地奔流。 萧战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身下的太师椅都被带得往后翻倒,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却毫不在意。 “你……” 他死死地盯着慕天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老子……” “老子……” 萧战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一张国字脸都涨红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一把抓住了慕天歌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 “你狗日的想怎么干?”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 “快给老子说!” 第233章:人生赢家,我的后院日不落! 慕天歌笑了。 这就对了嘛。 争那个位置有什么意思。 送给老子,老子都不要。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耗子还晚。 最关键的是,操劳过度,他活不长啊! 有这功夫,还不如带着兄弟们满世界去插龙旗! 再提起龙枪,去会一会异国他乡的女王女帝! 看见顺眼的,直接抢回来当压寨夫人,它不爽吗? 把后院变成个缩小版的世界地图,小号的日不落帝国! 这才叫真正的享受人生! “王爷,您先别激动。” 慕天歌弯腰扶起了那把被带翻的太师椅,拍了拍上面的灰。 “坐下,咱坐下慢慢说。” 他重新走回桌边,拿起酒壶,给萧战和自己的酒杯都斟满。 清冽的酒香在雅间里弥漫开来。 萧战闻着酒香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平复下胸中翻腾的气血。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慕天歌。 “说吧,你小子到底想怎么干?” 慕天歌把酒杯推到他面前,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天歌的想法,是回京之后,先和父皇好好聊一聊。” “这一次,倭国的舰队全军覆没,二十年内,他们都不足为惧。” “我们可以把东部沿海的驻军抽调一大半出来,全部压到北疆去。” “如此一来,王爷您手里的力量便能彻底解放。” “到时候……” 慕天歌咧嘴一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先把那帮年年南下打秋风的戎狄,给灭了他丫的!” “灭了戎狄?” 萧战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快二十年! 北疆军虽兵力雄厚,但戎狄也不是弱者,需要看的地方太多了。 若是真能从东边调来几十万大军...... 可是萧衍那老小子疑心病那么重! 不容易啊! “小子,你说的轻巧!” 萧战叹了口气,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许。 “先不说草原之大,戎狄狼骑来去如风,抓住他们谈何容易。” “更别说让萧衍那老东西给本王看门了,难啊!” 慕天歌看着他,自信一笑:“王爷放心,此事我已有计较。” “父皇多疑,只要我们要把戏做足,让他相信这支大军是用来防备您的,这样他便会全力支持了。” 萧战的眼睛瞬间亮了。 虚虚实实! 反过来利用那老东西多疑的性子,借力打力! 这小子,真是好深的算计! “等王爷把草原收入囊中,您再上书,主动向父皇表个忠心。” 慕天歌继续往下说。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又主动示好,不就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吗?” “你们是亲兄弟,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无非就是那张椅子罢了。” “父皇也是有野心的,只要让他知道外面的地盘足够大,没人和他抢那张椅子,这些还重要吗?” “你们两兄弟联手,一个主内发展,一个主外征战。” “何愁大事不成?” 萧战沉默了,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慕天歌也不催他,自顾自地继续描绘那副宏伟的蓝图。 “有了草原的战马和牛羊,咱们的骑兵要多少有多少!” “再闷头发展个几年国力,练练兵,把路修到草原上去。” “然后,就继续往西边打。” “一路打过去,以战养战,粮草不够就抢,再移民过去同化他们,把那些西域小国全都变成我们的郡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至于我呢,要去一趟南疆,办点私事。” “顺便,我会派人去探一探南边那些国家的路子。” “然后,咱们再掉过头来,把倭国给彻底拿下。” 他指了指自己,咧嘴一笑, “这块地盘,我去干,打下来,就归我了。” 他看着萧战,说出了自己最终极的构想。 “以后啊,咱们就立个新规矩。” “谁要想过皇帝瘾的,行啊,别在家里斗。” “自己带兵出去打,打下一块多大的疆土,那块地盘就是他的。” “反正,打下来的,都是我们华夏的地盘,你说是吧?” 萧战听得眼皮直跳。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还能这么干? 自己带兵去打一个国家下来当皇帝? 这小子……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可这个疯子的想法,却让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不瞒您说。” 慕天歌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我手里,还掌握着不少改良的新式武器。” “比如,可以自动上弦的连弩。” “再比如,不用人推,可以自己走动运送粮草的机关牛马。” “什么?” 萧战手里的酒杯哐”一声落在桌上,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豁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慕天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有这等杀器?” 作为一个统兵多年的将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 自动上弦的连弩,意味着火力的持续性将提升数倍。 能自己走动的运输工具,意味着后勤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当然是真的。”慕天歌肯定地回答。 “等过段时间,我让人送几具样品到北疆给您瞧瞧。” 萧战盯着慕天歌看了半晌,忽然松开了手。 他退后两步,重新坐回桌边,拿了只新酒杯,自己给自己满上。 然后,他指着慕天歌,脸上露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本王算是看明白了。” “你小子,是想拿这些玩意儿来拿捏本王。” “王爷是个明白人。”慕天歌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他坦然地说道: “这些东西,暂时还不敢给您大规模地装备。” “不然,父皇知道了,可就真的要睡不着觉了。” “所以啊,这事儿,得先过了他老人家那一关才行。” “只有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这些东西才能成为开疆拓土的利器,而不是内耗的凶器。” “行啊,你小子。”萧战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他端起酒杯。 “来,干了。” 慕天歌笑着与他碰杯。 叮的一声脆响,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本王,就在北疆静候你的佳音了。” 萧战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语气也重了几分。 “不过,本王还是得警告你小子一句。” “脉案的事,必须给本王烂在肚子里。” “王爷放心。”慕天歌神色不变。 “咱们现在目标一致,都是对外,征战天下。” “那玩意儿,对我没用。” “那就好。”萧战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听说,你小子这次回京,是要娶媳妇了?” “是。”慕天歌坦然承认。 “好,很好。” 萧战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那你回去,好好给本王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弟弟,做做思想工作。” “事情要是办成了。” 他看着慕天歌,笑眯眯地承诺。 “到时候,本王亲自回京,给你道贺!” 这承诺的分量可就重了。 大汉军神! 二十年不入京的镇武王。 专程为了慕天歌的婚事破例,这里边的学问可就大了。 “那就多谢王爷了。” 慕天歌拱手道谢。 “还有……” 萧战看着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端起酒壶,又给两人倒满了酒,神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慕天歌看着他,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下文。 萧战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你小子,有二十个兵,在本王手里。” 第234章:媳妇吓傻,驸马爷要大被同眠? 慕天歌的表情凝固了。 那二十个兄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认定他们已经牺牲。 可现在萧战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提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是威胁? 还是说……他们还活着? 这是在拿他的人来要挟自己!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萧战,神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王爷此话何意?”他声音变得有些冷。 萧战看出了他情绪的变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小子别紧张,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他拿起酒杯,在手里把玩着,脸上带着几分欣赏。 “不得不说,你小子真是个人才。” “先是借着姚云庭的人马,消耗了本王一千黑甲军。” 萧战顿了顿,继续说道: “转头又用一手漂亮的分兵之计,把本王在路上布下的天罗地网,撕了个七零八落。” “本王手下那些人,被你那些小队耍得团团转,疲于奔命。” 慕天歌听着他的话,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 他听出来了,萧战没有恶意。 他更关心的是那二十个弟兄的安危。 “那他们……” 慕天歌的语气有些急切。 “放心。” 萧战笑了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答复。 “都没死。” “不过,被抓回来的时候,吃点苦头,那是免不了的。” 听到这话,慕天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萧战看着他,补充了一句。 “本王回去之后,就吩咐人给他们治伤。” “保管给你完完整整地送回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天歌。 “至于那一千黑甲军的帐,本王,也不跟你算了。” 慕天歌心领神会。 “王爷放心。” 他重新端起酒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您要的那些新玩意儿的样品,天歌回京后,立刻着手准备。” “保证已最快的速度给你送过去。” “哈哈哈哈!好!” 萧战满意地大笑起来。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他站起身,走到慕天歌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的计划,本王很期待!” “本王等着你说服我那个好弟弟了!” “别让本王失望!” 说完,他再不逗留,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慕天歌看着他的背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快步跟了出去。 雅间的门被拉开。 守在门口的战狼和李虎,看到自家大人和镇武王竟然有说有笑地一起出来,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鸿门宴吗?怎么看着倒像是相见恨晚? “王爷慢走。” 慕天歌对着萧战拱了拱手。 “嗯。” 萧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战狼和李虎,最后又落回慕天歌身上。 “好好干,小子。” 他丢下这句话,便在亲随的护卫下,径直下了楼。 战狼和李虎面面相觑,赶紧凑到慕天歌身边。 “大人,这……” 李虎挠了挠头,一脸的想不通。 慕天歌看着他们两个紧张的样子,也不逗他们。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们失踪的那二十个兄弟,没死。” “什么?!” 战狼和李虎同时惊呼出声,两人眼睛瞪得老大。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战狼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一把抓住了慕天歌的胳膊。 “千真万确。” 慕天歌点了点头。 “他们被萧战的人抓了,不过王爷已经答应,会把人完好无损地还给我们。” “太好了!太好了!” 李虎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 这两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眼眶都有些发红。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慕天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回宫!” “是!” 三人翻身上马,朝着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 公主寝殿。 阮清儿和陈千秀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两人一脸都是焦虑。 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夫君怎么还没有回来。 万香楼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清儿妹妹,要不我还是带人去看看吧?” 陈千秀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手按在了剑柄上。 “萧战那个人,心狠手辣,我怕夫君他……” “姐姐,再等等。” 阮清儿虽然也心急如焚,但理智尚存。 “夫君去之前就交代过,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不是莽撞之人,我们现在冲过去,反而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 就在两人心神不宁之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君!” “慕天歌!” 两女同时抬头,看到慕天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约而同地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你没事吧?” 陈千秀冲在最前面,拉着慕天歌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阮清儿也跟了上来,一双美眸里满是关切。 “放心,我能有什么事。” 慕天歌笑着在陈千秀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后牵起阮清儿的手。 “走,进去说。” 三人回到大厅坐下。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千秀迫不及待地追问。 “萧战没为难你吧?” “他不但没为难我,还送了我一份大礼。” 慕天歌喝了一口侍女奉上的茶,慢悠悠地说道。 “大礼?” 两女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慕天歌也不再卖关子,将他和萧战在雅间里的那番对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从用万世功业点燃萧战的野心,到用新式武器作为筹码,再到两人最终达成合作意向。 整个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阮清儿和陈千秀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唇枪舌剑,刀光剑影,甚至是慕天歌被扣下当人质。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个权倾朝野,让大汉皇帝都忌惮三分的镇武王萧战。 竟然…… 竟然被慕天歌三言两语,就给忽悠瘸了? 不但放弃了追究黑甲军的仇,还主动要跟他联手,开疆拓土? 这……这简直比听天书还要离谱! 陈千秀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个家伙,还是人吗? 那可是萧战啊! 大汉军神! 跺跺脚,整个大汉都要抖三抖的狠人! 就这么被他画的大饼给喂饱了? 阮清儿的反应则更为复杂。 她震惊之余,心中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崇拜。 这个男人,她的夫君,他的眼界和格局,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当别人还在为一城一池,一国一地的得失而勾心斗角时。 他想的,竟然是整个天下! 甚至是,天下之外的广阔天地!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表情?” 慕天歌看着她们目瞪口呆的样子,一脸你好牛逼的表情,好笑地在两人面前挥了挥手。 “不至于吧?” “你……” 陈千秀指着慕天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真是个怪物!” 阮清儿则是直接扑进了慕天歌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夫君,你太厉害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完全是一副小迷妹的兴奋样。 “清儿好喜欢!” 慕天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清儿也是夫君的大宝贝!” …… 夜色渐深。 明日就是阮清儿的登基大典,宫里宫外都洋溢着一种紧张又期待的气氛。 三人用过晚膳后,气氛却有些微妙。 慕天歌坐在软榻上,左边是娇羞动人的阮清儿,右边是面带红晕,故作镇静的陈千秀。 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旖旎的安静。 “那个……国事聊完了,是不是该聊聊家事了?” 两女同时抬头看向他。 慕天歌忽然伸出双臂,一手一个,将两人都搂进了怀里。 “两位夫人。” 他凑到两人耳边,呼出的热气让她们的耳根都红透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 “今晚,咱们大被同眠,如何?” “呸!不要脸!” “想得美!” 两女几乎同时开口,嘴上虽然啐着他,但身子却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没有半分要推开的意思。 慕天歌脸皮厚比城墙,哪里会在意这个。 他笑得更开心了。 “放心。” 他一本正经地举起三根手指,看着陈千秀信誓旦旦。 “千秀放心,你的情蛊为夫省得。” “我保证,绝对不动手动脚,就只是单纯地盖着被子纯聊天。” 他看着两女,眼带柔情。 “明日,我们一起,恭贺女王陛下登基!” 第235章:登基大典,万众瞩目! 最终,慕天歌还是没能得偿所愿。 “呸!不要脸!” “想得美!” 两个女人一唱一和,把他推出了寝殿。 最后,慕天歌只能悲催地在偏殿凑合了一晚。 翌日,天光乍破,一缕金色晨曦刺破云层,洒向巍峨津川城。 整座城池,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开始沸腾起震耳欲聋的欢腾。 登基大典,如期而至。 从王宫正中的天福门开始,一条长达七里,用红毡铺就的火红御道,直通远处的御景宫。 今日,特许百姓观礼。 御道两侧,每隔百步就立着一座高大的铜制香炉,青色的烟气升腾,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味。 每隔五步,便立有一名手持长枪,全身盔甲的御林军,庄严肃穆。 无数的百姓,从城中各处涌来,穿着他们所能找到的,最干净体面的衣裳,自发地汇聚在御林军士兵身后。 他们的脸上,尽皆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女王陛下终于要登基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激动得眼眶湿润,不停地用袖子擦拭。 “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没让那些畜生得逞!” “要我说,最该感谢的,还是王夫殿下!” “可不是嘛!要不是王夫殿下从天而降,咱们这座城,怕是早就被那些畜生给屠了!” “对对对!还有陈将军!我亲眼看见的,她一个女人家,提着刀在城墙上砍人,比男人还猛!” “咱们的女王陛下,有王夫殿下和陈将军辅佐,以后咱们高句丽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百姓们的议论,言语朴素,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感激和希望。 辰时正,钟鼓齐鸣,大典开始。 御道两侧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天福门那高大的门洞处。 在万众瞩目之下,阮清儿身着身着一袭金色龙纹衮服,头戴冠冕,一步一步,从天福门缓缓走向御景宫。 她的身后,跟着两列手捧玉册、宝印的宫女和内官。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仿佛踩着的不是地毯,而是整个高句丽的未来。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百姓,都自发地跪了下去。 御景宫前。 阮清儿缓缓登上高耸的七层白玉台,最后踏上白玉台顶层那象征皇权的七级白玉台阶。 当阮清儿转身,在那张象征至高权利的龙椅上,缓缓坐下时。 整个津川城,彻底沸腾! “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王宫内,传到王宫外,传到津川城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跪倒在地,对着御景宫的方向,虔诚叩首! 大殿内,百官亦随之跪伏,齐声高呼。 “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天歌坐在龙椅侧后方的一张稍小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这宏大的场面,心里多少有些无奈。 这把椅子是阮清儿硬要加的。 用她的话说,这叫垂帘听政,也是帮她站台。 朴永元那些老臣,竟然一个反对的都没有,比阮清儿还要激动地赞成。 在他们看来,这个时候,只有慕天歌坐在这里,才能彻底镇住高句丽那些心怀鬼胎的地方势力。 慕天歌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 这个时候,确实需要帮老婆站站台。 站在百官最前列的朴永元,金元直,李在兴三人,此刻早已是老泪纵横。 他们仰头看着龙椅上的阮清儿,又看了一眼珠帘后的慕天歌,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若不是这个男人,高句丽要么是被戎狄和倭寇分食,要么四分五裂。 哪里还会有今天这场盛大的典礼。 “众卿,平身!” 阮清儿的声音响起,清冷,威严而又清晰。 “谢陛下!” 百官起身,躬身肃立。 阮清儿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声音再次响起。 “吾今日,承天之命,顺民之心,定国号为‘大兴’,改元大兴元年!” “愿我高句丽,国祚永昌,万世太平!” “传吾旨意!论功行赏!” 一名手持明黄色卷轴的内官,快步上前,在高台之下站定。 他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特有的,尖细却又洪亮的声音,开始宣读新王朝的第一份封赏名单。 “奉天承运,国主诏曰!” “前太尉朴永元,于国难之际,忠心辅佐,居功至伟,封大对卢,总领国朝政事!” “大对卢”是高句丽的最高官职,相当于大汉的丞相。 “臣……朴永元……叩谢陛下天恩!” 朴永元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提拔到了如此高的位置。 “前御林军统领李在兴,坚守城池,辅佐有功,封为太大夫使者!总领王城所有兵马,卫戍王城!” “臣……李在兴……领旨谢恩!” “前皇城司统领金元直,辅佐有功,封为大模达!” “臣……金元直……谢陛下隆恩!” 三位老臣被委以重任,意味着女王陛下彻底稳固了朝堂的根基。 下方的百官看着这一幕,心思各异。 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甚至暗中投靠过大王子和二王子的人,此刻都是心惊胆战,冷汗直流。 而那些一直坚定地站在公主一边的大臣,则是满脸喜色,与有荣焉。 内官还在继续宣读着封赏名单,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官员上前领旨谢恩。 整个封赏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所有该赏的,不该赏的,阮清儿都听从了慕天歌的建议,进行了妥善的安排。 有功者,重赏。 有过者,小惩。 墙头草,敲打。 一套组合拳下来,整个朝堂的气氛,都被她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慕天歌在后面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丫头,已经是成熟的女王了。 终于,内官宣读完了对高句丽本国臣子的所有封赏。 他目光落到了龙椅后方的慕天歌身上。 大殿内再一次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名内官身上。 内官清了清嗓子,将声音提到了最高。 “王夫慕天歌,于社稷危亡之际,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 内官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和狂热。 “其功,盖世无双!” “其德,日月可鉴!”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女王陛下有旨!” “封……” 第236章:摄政王!见之如吾亲临! 内官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传旨内官身上。 封赏朴永元等人,他们能理解,那是定国安邦的基石。 可这位王夫殿下,他的功劳,该如何封赏? 封侯?拜将?或是赏赐无数金银财宝? 好像都不够! 封无可封啊!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内官终于吼出了那石破天惊的后半句。 “摄政王!见之如吾亲临!” “他之意志,即吾之意志!他之旨意,即吾之旨意!”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 脑子里,只剩下那几个字在反复回响。 摄政王? 见之如吾亲临? 他的意志就是女王的意志?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等于……不等于把整个高句丽,都打包送给了这个男人吗? 这简直是把祖宗基业当儿戏! 一个大臣手里的玉笏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脆响,仿佛一个信号。 整个朝堂,瞬间炸了锅! “天哪!疯了!女王陛下疯了!” “封一个外邦人做摄政王?……这……这闻所未闻!” “这怎么可以!将国之权柄,交于一个外人?” “摄政王……那和国主有什么区别?” “糊涂!糊涂啊!这是要把我高句丽的江山,拱手让人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旁边的同僚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金大人,稳住!” 那被称为金大人的老臣,嘴唇哆嗦着,心里在泣血。 这比大王子和二王子争位,还要让他感到绝望。 那毕竟是阮家的家事,肉烂在锅里。 可现在,这是要连锅都送人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臣,下意识就想出列反对,可他的腿刚迈出半步,就被旁边的人死命拉住。 “你疯了?想死别拉着我们!” 那老臣浑身一抖,这才惊醒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侧后方,那个安然稳坐,满脸笑意的男人。 又想了想城外那二十多万杀气腾腾的大汉天军。 一股寒气直接??上了脊椎骨,涌到喉咙口的满腔忠义之言,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是啊,反对? 拿什么反对?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吗? 现在谁敢说一个不字,怕是下一刻就会被拖出去剁成肉泥! 然而,有人怒不敢言,自然也有人喜不自胜。 朴永元、金元直、李在兴三人,在听到这个封赏时,没有半点意外,反而露出了理当如此的神情。 三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同时跪伏下去。 “陛下圣明!王夫殿下受封摄政王,乃我高句丽万民之福!”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英明的决定。 有慕天歌这样的人物坐镇,高句丽何愁不大兴! 那些地方上的宵小之辈,心怀鬼胎的墙头草们,往后怕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其余那些从龙之臣,见大对卢都表了态,也纷纷跟着跪下。 “陛下圣明!” 而那些心里有鬼的,本就战战兢兢。 此刻见状,哪还敢有别的想法,也只能跟着跪了下去,只是声音里含着几分干涩和恐惧。 龙椅上,阮清儿将下方百官的神态尽收眼底。 她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胡思乱想。 “传吾第二道旨意!” 话音刚落,又一名捧着明黄卷轴的内官,从侧方快步上前。 众臣的心又提了起来。 还来? 陛下今天这是要干什么? 那内官展开卷轴,扯着嗓子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国主诏曰!” “八百里加急,即刻出发,昭告高句丽全境!” “所有地方文武主官,乡绅首领,三日内,必须入宫面圣!” 旨意念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大殿内,许多官员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们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内容,恐怕很不妙。 果然,那内官尖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杀气。 “拒不接旨,或接旨后三日不达者,抄家灭族!” “钦此!” 整个朝堂,再次轰然炸锅。 “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三日之内……从最南边赶过来,马不停歇也得两天两夜,这根本就是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完了……完了……” 一些官员的腿开始发软,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有人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们想到了自己远在封地的亲族,想到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表兄堂弟。 那些人,手里都攥着地方的兵权和财权,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让他们交出权力,来到这津川城听封?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可不来,就是抄家灭族! 一些聪明点的官员们,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封摄政王的真正用意原来在这里。 女王陛下这是在借势! 借大汉天朝的势! 借摄政王携城外那二十多万汉军大破戎狄,倭军的滔天凶威。 是要一举将高句丽全国的军、政、财,所有大权,全部收归到她一个人的手里! 限期只有三日。 这意味着接旨就必须出发,一点串联的时间都没有。 好大的手笔! 好狠的手段! 但这一招釜底抽薪,又是如此的精妙! 历代君主都想解决这个顽疾,却都无从下手。 可现在,女王陛下,或者说,是那位新晋的摄政王。 他们只用了一道旨意,就将这个几百年的顽疾,连根拔起! 阮清儿看着下方骚动不安的百官,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这些人里,有一大半的亲族,都在这次清算的目标之内。 但不能心软。 国家要新生,就必须刮骨疗毒! 她缓缓抬了抬玉手。 她身旁的内侍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一步,高喝一声。 “肃静!” 尖利的嗓音压过了所有议论,殿内再一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龙椅上的那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阮清儿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稳地发出了第三道旨意。 “传吾旨意,开国库!” “开国宴,普天同庆!” “犒赏三军!” 第237章:军民狂欢,王庭震怒! 津川城,因这道旨意,再一次沸腾了! 王宫之内,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大汉与高句丽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王宫之外,万民同欢。 无数的百姓走上街头,手里提着灯笼,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一些富庶的商户,更是自发地在门口支起大锅,熬煮着肉粥,免费分发给过往的行人。 孩子们在人群里追逐打闹,笑声传出很远。 整个津川城,都沉浸在一种新生般的喜悦之中。 城外,绵延数十里的汉军大营。 一排排临时搭起的长条桌案,从营地中央一直铺到了远方。 所谓的宴席,不过是比平日里多了一大块肉,一大碗煮烂的麦饭,以及一壶水酒。 但已经是津川城能做到的极限了,人太多了。 但对于这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士兵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数十万将士,席地而坐,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干!” “干了这碗,庆祝咱们又活下来了!” “哈哈哈!痛快!跟着驸马爷打仗,就是他娘的痛快!” “可不是嘛!老子入伍十年,从来没打过这么爽的仗!杀得手都软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头兵,一口就撕下半块烤肉,吃得满嘴流油。 “你小子这次捞了几个首级?” 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地问道。 “不多不多,也就四个半!” 络腮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满是得意。 “什么叫四个半?” “嘿,最后一个,我刚砍了一半,被隔壁营的李二麻子抢了另一半,你说怎么算?” “哈哈哈!那也比我强,我才三个!” “知足吧你!跟着驸马爷打仗,你还愁没功劳?” “这倒是!你没看那些倭寇,跟傻子似的,排着队往咱们刀口上撞!” “没错!跟着驸马爷,杀得就是一个痛快!” “哈哈哈!确实!老子也砍了三个!这下回去,俺婆娘的聘礼总算是凑够了!” 士兵们一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边兴奋地议论着这几天的战果。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 数名军需处的军官,带着满脸的喜色,骑着快马开始奔走于宴席之间。 他们一边打着马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们的喊声,立刻吸引了附近士兵们的注意。 “什么好消息?” “快说!别卖关子!” 一名军需官勒住马,看着周围围拢过来的士兵,清了清嗓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摄政王......哦,不,还是叫驸马爷顺口点,都听好了啊!” “驸马爷”三个字一出,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士兵的眼睛,都亮了。 那名军需官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继续吼道: “驸马爷有令!” “高句丽开国库,犒赏全军!” “待会吃完饭,所有人,都去军需处排队领赏银!” “这一次,咱们所有人的军功赏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声嘶力竭地吼出了最后两个字。 “翻——倍——!” 整个军营,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的士兵,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好像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翻倍? 军功赏银……翻倍? 一名士兵手里的酒碗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愣愣地看着军需官,嘴唇哆嗦着。 “翻……翻倍?” “我……我杀了十个……一个首级十两银子,就是一百两……翻倍……就是两百两?” 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老兵,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当他得出那个数字时,整个人都开始哆嗦起来。 两百两! 那可是两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省着点花,买上几亩良田,再盖几间大瓦房,外带娶上一房漂亮的媳妇过一辈子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军营,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浪潮,彻底引爆! “卧槽!” “老子没听错吧?翻倍!” “发财了!老子发财了!” 无数的士兵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像是一群疯子。 他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用力地拍打着对方的后背,用最粗野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狂喜! 这比打赢了胜仗还要让他们兴奋! 军功! 那可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是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是能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根本! 现在,这份希望,这份根本,直接翻了一倍!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疯狂? 那几名传令的军需官,早已被狂喜的士兵们抬了起来,一次又一次地抛向空中。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用嘶哑的嗓子,仰天长啸。 “驸马爷威武!”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十几万人的胸膛里同时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驸马爷威武——”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整个津川城都在嗡嗡作响。 无数的士兵,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想起了这几天来的浴血奋战。 想起了那位,带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取得胜利的身影。 跟着这样的主帅,卖命才叫他娘的值啊! 一个不起眼的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酒水,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驸马爷无敌!” 一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年轻士兵,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对着津川城的方向,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发出一声无比真诚的呐喊。 “驸马爷!您就是我亲爹啊!” 与此同时。 当津川城内外都沉浸在狂欢之中时。 戎狄右贤王部,王庭大帐。 气氛,却与此截然相反。 胖呼呼的右贤王迭列该,正赤着上身,将一个貌美的小妾压在身下,两只肥手肆意游走。 “大王,你轻些!” 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的粗重呼吸,混杂在一起。 “报——” 一个亲兵心急火燎地冲进大帐。 正在兴头上的迭列该极为不悦地抬起头,肥脸上全是被打扰的怒火。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想死吗?” “大王……大事不好了!” 亲兵跪在地上,身体都在发抖。 迭列该一把推开身下的小妾,目光阴沉地落到亲兵身上。 “说!” “蒙赤……蒙赤将军他……”亲兵的声音发颤,几乎说不下去。 迭列该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蒙赤怎么了?他不是去掏高句丽的老窝了吗?” 亲兵抬起头,满脸恐惧。 “蒙赤将军率领的五万狼骑……” “全军……全军覆没了!” “你说什么!” 迭列该那庞大的身躯,条件反射般地从兽皮毯子上一跃而起。 他三两步冲到亲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亲兵被他掐得几乎窒息,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全……都没了……” 迭列该的眼睛红了,他松开手,任由那亲兵摔在地上。 五万狼骑! 那可是他一大半的家底! 就这么没了? “怎么回事!给老子说清楚!” 他咆哮着,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几上,上面的马奶酒和烤羊腿摔了一地。 那亲兵趴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用最快的语速汇报。 “有……有几个逃回来的兄弟说……” “他们中了埋伏,是汉军......汉军的陷阱!” 迭列该听完,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操你妈的!” 他一拳砸在帐篷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战!!” “你个狗娘养的敢骗本王!” 迭列该仰天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 “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大帐内的侍卫和小妾们,全都跪伏在地,吓得瑟瑟发抖。 良久。 迭列该的怒吼停歇。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狂怒消失了,取代的是让人心寒的平静。 “来人!” 亲卫头领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大王!” 迭列该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传我王令。” “联络可汗和左贤王。” “告诉他们,萧战背信弃义,坑杀我五万勇士!” “我们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是时候南下,给大汉那帮软脚羊,一点颜色看看了!” 第238章:女王累瘫,驸马爷的全身保养!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津川城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定。 曾经的公主寝殿,如今已换上了女王的仪制,变成了女王寝殿。 阮清儿处理完最后一批前来面圣的地方官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一步一步挪回了寝殿。 她头上的冠冕有些重,压得她脖子发酸。 身上那件繁复的金色衮服,也让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这三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召见官员,安抚人心,批阅奏章,处理积压的政务…… 殿门被宫女轻轻推开。 “我们的女王陛下,终于忙完了?”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慕天歌正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见她进来,便立刻把书丢到一旁,笑着站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过她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揉搓着。 “看你这小脸白的,手也这么凉。” 慕天歌拉着她走到椅子旁,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先歇会儿。” 喜鹊很有眼力见地奉上一杯温热的参茶,然后便悄无声息地带着所有宫女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都处理好了?” 慕天歌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香肩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嗯!” 阮清儿舒服地哼了一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顺势将脑袋靠在了他的小腹上。 这几日,她白天是威严的女王,端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只有到了晚上,回到这间寝殿,闻到他的味道,她才感觉自己还是那个会撒娇,会喊累的小女人。 “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阮清儿闭着眼睛,享受着男人带来的安宁。 “按照夫君教的法子,拉拢了一批,打压了一批,剩下的,也都安抚好了。” “现在,高句丽境内,应该不会再有大的乱子了。” 慕天歌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些。 “干得不错,我的清儿越来越有女王范了。” 谁知,这句夸奖,却像是触动了她心里的某个开关。 阮清儿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闷闷地传来。 “夫君,我不想做女王了。” “真的好累啊!” 慕天歌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疼坏了。 这丫头十七岁,正是花季的年纪。 现在却要一个人处理这么复杂的国事,跟一群老油条勾心斗角。 确实是难为她了。 真要是把她困死在这张龙椅上,那才是暴殄天物。 她的才华,应该用在那些图纸和零件上,去创造那些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这种枯燥的事情,让她体验体验,过把瘾就算了。 慕天歌心里有了主意,坏笑着俯下身,凑到阮清儿的耳边,故意吹了口热气。 他用一种充满引诱的腔调,低声耳语: “清儿,要不要为夫……帮你放松放松?”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阮清儿的耳朵尖一下就红了。 她身子软了半边,扭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又开始不正经了。 “夫君别闹。”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重的鼻音。 “清儿都快累死了,哪还有力气……” “这怎么能叫闹呢。” 慕天歌故作不满地直起身子,绕到她面前,半蹲下来,让她正对着自己。 “为夫这是心疼你啊!你竟然不相信我!” “清儿,知道啥叫‘推拿’吗?” 阮清儿眨了眨眼,有些发懵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推拿?是什么? “那……‘保养’呢?”慕天歌又问。 阮清儿继续摇头。 这些词,她一个都听不懂。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这个。”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神秘兮兮的。 “为夫还有一招绝活,轻易不示人,名曰一阳指!” 一阳指?” 阮清儿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东西? 听上去怪怪的,像是什么武功招式一样? 他要用手指头戳我吗?那会不会很疼? 她看着慕天歌,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想不想试试?” 慕天歌看她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继续循循善诱。 “试过之后,保证你全身舒泰,神清气爽,什么疲劳都没了,比睡上三天三夜还管用!” “绝对让你把所有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阮清儿的眼睛亮了。 真的有这么神奇? 她这些天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要是真能让他按几下就恢复过来,那可太好了。 “真的?”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比金子还真。”慕天歌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阮清儿心动了。 夫君总是能想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但又特别管用的点子。 他说真的,那应该就是了! “不止如此。”慕天歌看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等帮你放松完了,为夫再教你怎么当一个甩手掌柜。” “甩手掌柜?”阮清儿又听到了一个新词,好奇问道,“什么意思?” 慕天歌解释道,“就是教你怎么把那些让你头疼的破事,都丢给下面的人去做。” “你只需要偶尔听他们说一说结果,在大方向上动动嘴就行了。” “其余的时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伸出手,宠溺地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是继续研究你的那些宝贝机关,还是跟夫君我游山玩水,都随你。” “可不能让我的宝贝清儿,把那绝世的才华,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阮清儿的心,被这番话填得满满的。 原来,他什么都想好了。 他不是真的想让自己当一个女王。 他是想把她从这些繁琐的政务里,解脱出来。 他知道自己最喜欢的,还是摆弄那些机关巧物。 而不是坐在这冰冷的龙椅上,听着下面的人吵来吵去。 如果真能像夫君说的那样…… 那这个女王,当得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而且,那个一阳指什么的,听着就很有趣。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夫君鬼点子这么多,我相信你了。” 她小声地,带着几分期待地说道: “那……那就试试?” “好嘞!” 慕天歌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保证让我的女王陛下满意!” “那咱们现在开始第一步。” 他绕到阮清儿身后,伸手就去解她背后那繁复的盘扣。 “为夫得先帮清儿把这身碍事的龙袍给脱了。” 脱……脱衣服? 阮清儿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原来在这等着呢! 什么推拿保养,什么一阳指,都是借口! 这家伙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 他其实就是想……想做那羞人的事! 可自己现在真的好累,一点力气都没有…… “夫君……” 阮清儿的声音细若蚊呐,双手下意识地护在了胸前。 “不……不脱行吗?” “不行。” 慕天歌的回答干脆利落,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已经解开了两颗盘扣。 他义正言辞地解释道: “你这身龙袍这么厚,为夫的一阳指功力穿不透,就没法给你放松了。” “可是……” 阮清儿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别可是了。” 慕天歌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弯下腰,双手扶住她的胳膊。 “乖乖别动,让为夫来便好。” 第239章:驸马爷的治国之策与堵门神技! 这家伙,总是有一万种理由,去做他想做的事情,挣扎不过徒劳而已。 反正早就被他看光了,只要不捅破最后的窗户纸,便由他去吧。 在男人不容抗拒的霸道之下,阮清儿身体软了下来,放弃了抵抗。 慕天歌见她顺从,笑意更浓。 衮服滑落,露出一件贴身的丝质中衣。 美好的玲珑曲线,被恰到好处地勾勒了出来。 慕天歌的呼吸,变得略略有些急促。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没有再进一步。 他将阮清儿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宽大无比的龙床。 “夫君,你……” 阮清儿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头一跳,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别担心。” 慕天歌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让她趴好。 “只是帮你放松。” 阮清儿把脸埋在枕头里,感觉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她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在自己的后背上流连。 让她全身的皮肤,都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准备好了吗?我的女王陛下。” 慕天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 阮清儿从枕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回应。 慕天歌盘腿坐在她的身侧,将双手搓热。 “现在这个叫推拿。” 说完,他将温热的掌心,轻轻地贴在了她微凉的香肩上。 “唔……” 阮清儿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一股温热,从他的掌心的位置,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让她的肩颈肌肉,不自觉地就紧绷了起来。 “放轻松,很快就好了。” 他开口说话的同时,双手开始在她僵硬的肩颈处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每一处按压,都让阮清儿紧绷的肌肉传来一阵酸麻,但随后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舒坦。 “嗯!” 阮清儿没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那股疲惫,好像真的顺着他的指尖,被一点点地挤了出去。 看来,他也不全是骗人。 这手艺,确实还不错。 她舒服地哼着,慢慢开始放松下来。 “清儿,你这几天,是不是觉得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又乱又累?” 慕天歌一边按,一边开口问道。 “嗯。” 阮清儿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 “每天要看那么多奏章,要见那么多人,而且每个人说的话,都没几句真的。” “这就对了。” 慕天歌轻笑一声。 “当王,不要去当一个最勤快的人,而是要当一个最会用人的人。” “你一个人,即使不眠不休,也处理不完整个国家的事务。” “可……可他们都是些老狐狸,我怎么用他们?” 阮清儿有些苦恼地抬起头,扭过脸看着他,眼里全是迷茫。 “你不必懂他们,你只需要懂怎么控制他们就行。” 慕天歌的手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力道由轻转重。 “啊!” 阮清儿轻呼一声,腰部一阵酸麻,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记住这个感觉。” 慕天歌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对付这些官员,就像我现在给你推拿一样,你得找准他们的‘穴位’,然后用对力道。” “穴位?” 阮清儿彻底被这个说法勾起了好奇心。 “对,穴位。” 慕天歌解释道。 “官员的穴位,无非就两个,一个是‘利’,一个是‘名’。” “但你不能直接给,你得给他们定个规矩,咱们叫‘考核’。” 慕天歌的手指在她背上画着圈。 “比如,你想让国家富裕,国库充盈。” “你就可以给户部尚书定个规矩,一年之内,国库税收要增加三成。” “做到了,有赏。做不到,有罚。” “这就叫考核。” 阮清儿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她皱了皱眉,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可要是这样,他为了完成任务,加重对百姓的盘剥怎么办?” “那国库是充盈了,可百姓的日子,不就更苦了吗?” “问得好!” 慕天歌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他就喜欢她这一点,不盲从,有自己的思考。 “所以,规矩不能只定一条。” 他空出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 “你在给他定下税收目标的同时,还要给他定下第二个目标。” “治下百姓的人均收入,也要提升三成。” “税收上去了,但百姓的收入没有跟着上去,甚至还下降了。” “那就算他税收任务完成得再好,也是大过一件,照罚不误,严重的直接罢官。” “这样一来,他为了完成你的任务,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就只能挖空心思去发展民生,鼓励农商。” “而不是只知道盯着百姓口袋里那点存粮。” 阮清儿愣住了。 还能……这样? 把官员的升迁荣辱,和百姓的钱袋子,直接挂钩?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法子,实在是高明到了极点! “这法子好!” 她有些兴奋地仰起头,偏头看着慕天歌。 里衣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开了些许,露出精致的锁骨。 慕天歌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 他可没忘正事。 “光有考核还不够。” “你还得给他们一点压力。” “什么压力?” “开科举。” 慕天歌缓缓吐出三个字。 阮清儿又是一愣。 “科举?就是你们大汉那种,让平民也能当官的法子?” “对。” 慕天歌点头。 “高句丽现在为什么乱?除了外敌,就是因为朝堂上的位置,都被那些士族霸占着。” “他们抱成一团,屁股决定脑袋,只想着自己家族的利益。” “你想做事,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给你使绊子。” “开了科举,就可以为朝廷源源不断地储备后备人材。” “到时候,谁不听话,谁干不好,就让他滚蛋。” “有的是读了书,憋着一股劲想往上爬的年轻人,在后面排队等着呢。” 慕天歌的这番话,为阮清儿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她以前只知道,当女王就是要勤政爱民。 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用考核逼着官员干活。 用科举给他们悬上一把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刀。 她越想,眼睛越亮。 可很快,新的担忧又浮了上来。 “夫君,这么做,会不会逼得太狠了?”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 “那些士族在高句丽根深蒂固,真把他们逼急了,要是联合起来造反……” “造反?” 慕天歌嗤笑一声。 他的手指,停在了她尾椎骨的位置,然后,食指中指并拢,轻轻向上一勾。 “唔——” 阮清儿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一股又酸又麻的奇异感觉,从身体最深处涌了上来,让她差点灵魂出窍。 “清儿,你记着。” 慕天歌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有力。 “只要老百姓能吃饱饭,有衣穿,有余钱,谁会跟着那帮脑满肠肥的家伙去掉脑袋?” “没有了百姓的支持,他们那点所谓的私兵,不过是土鸡瓦狗。” “只要军权,牢牢地攥在你我手里。” 他顿了顿,将浑身发软的阮清儿翻了个身,手掌覆上了她的小腹,轻轻揉动。 “这天下,就乱不了。” “谁露头,砍了便是。” 他的话,霸道得不讲道理。 可他的手,却温柔得让她心安。 阮清儿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主动伸出颤抖的双臂,勾住他的脖子。 “夫君,有你真好。” 慕天歌低下头,吻住了那片柔软。 这一次,阮清儿没有了之前的生涩和紧张。 她笨拙地回应着,学着他的样子,想要表达自己心里的欢喜和依赖。 殿内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又开始升高。 当红粉遍布全身时,慕天歌才伸手悄然探入,如同春水初融。 阮清儿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夫君,别……” 她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发出了软弱无力的抗议。 “还没……大婚……” “我知道。” 慕天歌抬起头,在她通红的耳垂上亲了一下。 “放心,为夫有分寸。” 他轻轻把她放在榻上平躺。 “好了,第一阶段的推拿结束了。” “现在,该进行第二阶段的保养了。” 阮清儿此刻已经浑身无力,眼神迷离,只能任由他摆布。 “夫君……我好热……” 她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马上就不热了。” 慕天歌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招牌式的坏笑。 “现在,让我的清儿,见识一下为夫真正的堵门绝技。” “一阳指。” 阮清儿脑子已经快要停止思考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一阳指? 堵门绝技? 到底是什么啊? 慕天歌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着某个特殊的穴位,一指点下。 第240章:功高震主,你要让朕怎么赏? 阮清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咛,浑身颤抖不停。 “清儿,现在感觉如何?” 慕天歌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耳畔响起。 “是不是所有疲劳都消失了?” “现在,是不是彻底放松了?” “夫……夫君……我……” 阮清儿大口喘着气,双眼失神,语无伦次,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别说话。” 慕天歌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手指继续在穴位上按、压、揉! “好了,别说话,把脑子放空,让自己飞起来!” …… 一炷香后。 阮清儿才从那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她趴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小拳头有气无力地捶了一下。 “夫君,你真是坏死了。” 那声音又软又糯,听不出半分责备,倒全是撒娇的意味。 慕天歌嘿嘿一笑,大手在她柔顺的长发上抚摸着。 “清儿宝贝,对为夫这手绝技,可还满意?” 阮清儿的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把头埋得更深了。 那细微的点头动作,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慕天歌伸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 阮清儿从他怀里抬起头,关切地问:“夫君,怎么了?” 慕天歌一脸的苦恼。 “清儿是放松了,可为夫现在有些难受了。” “这可怎么办?” 阮清儿身子一僵,媚眼如丝,脸颊的热度再次攀升。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她咬着嘴唇,那双水汪汪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犹豫了一下,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的玉手。 ...... 又过了一炷香。 寝殿内,气氛正浓。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被突然推开。 一道穿着银色软甲的身影,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慕天歌,我爹他找……” 她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都定在了门口,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屋内的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魂飞魄散。 阮清儿:“……” 慕天歌:“……” 阮清儿人都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姐姐...... 她......她怎么会突然过来啊! 慕天歌也懵了,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妈的! 这叫什么事啊! 这母老虎怎么回事?进门都不带敲的吗? 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子还能不能有点个人隐私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 陈千秀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画面深深地烙进了她的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莫名地开始发烫。 她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雪白的脖颈。 一股奇异的燥热,从小腹深处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心跳,也擂鼓一般地响了起来。 “额啊!” 一股剧痛从心口传来,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控制不住的闷哼,身体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慕天歌看到她这个反应,心里大骇! 坏了! 这虎娘们的情蛊发作了! 他再也顾不得了,一把推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阮清儿。 他三两下套好衣衫,连鞋都来不及穿,几步就冲到陈千秀面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千秀!” 手上传来的触感滚烫,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我……” 陈千秀靠在他的怀里,浑身颤抖,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该死!” 慕天歌怒骂一声。 不能再拖了! 一秒钟都不能再拖了! 必须立刻回京! 然后去南疆把这破玩意儿给解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清儿!” 他头也不回地冲着床上的阮清儿喊了一声。 “啊?夫……夫君……” 阮清儿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你马上安排下去,让朴太尉他们代管高句丽的一应政务。” “让他们按照我今天教你的法子,拿出一套考核,还有开科举的章程来。” 慕天歌的语气不容置喙,烦躁不已。 现在是出征期间,自己还挂着个千夫长的军职,必须得李长风这个主帅同意。 否则私自行动,罪名可大可小,真是麻烦! “我去找刘怜救助千秀,然后找李大将军商议,明日一早,拔营回京!” 说完,他拦腰抱起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陈千秀,转身就朝着殿外冲去,只留下一脸担忧的阮清儿。 “夫君放心,清儿会处理好的,你安心救治千秀姐姐便是。” 阮清儿的声音在身后远远传来。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御书房。 夜已深,萧衍依旧在批阅着奏折。 殿内灯火通明,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刘金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手里高高捧着两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陛下!” 他躬身站在书案前,声音都有些发颤。 “高句丽,大捷!” 萧衍批阅奏折的笔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向刘金。 “讲。” “陛下,征东大将军李长风的八百里加急捷报!” 刘金将其中一卷印着帅印火漆的竹筒呈了上去。 “还有……影卫的密信,一并送到了。” 说着,他又将另一卷稍小一些的竹筒,递了过去。 萧衍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先拿起了影卫的竹筒,抽出里面的细小纸卷,展开。 随着目光在纸卷上缓缓移动,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他的神情还算平静。 慢慢的,变得凝重。 紧接着,是震惊。 最后,是难以置信! 萧衍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起来。 他反复看了那最后一行字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他放下手里的密信,急切地拿过那份捷报,扯开火漆,展开。 捷报上的措辞更加官方,更加详尽,但描述的战果,却与影卫的密信,一般无二! 斩首数量,缴获军械,罗列得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 萧衍猛地将手里的两份报告拍在龙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闭上眼睛,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在龙椅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全歼…… 两个全歼…… 五万戎狄最精锐的狼骑! 十五万倭国精锐! 己方阵亡不过三万余人! 还有那支让大汉沿海头疼了几十年的水师舰队! 就这么……没了? 不但没了! 还把人家整个舰队都给拖回来了! 三百六十七艘巨型安宅船啊! 这足以让大汉水师,从此横着走!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他竟然......差一点就生擒了倭国那位神秘的女帝。 虽说最后没成功,但那位女帝却是被他活活地逼到服毒自尽! 慕天歌啊慕天歌! 你他妈的怎么不上天啊!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萧衍才重新睁开眼。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喜悦,只剩下一种混杂着惊恐与忌惮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龙案上那两份足以载入史册的捷报,心里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你个狗日的这么能耐,回来了,让朕怎么赏? 这等前无古人的泼天大功!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可不赏...... 那朕不是得被全天下戳着脊梁骨,骂昏君! 要不...... 朕把这龙椅让给你来坐,行不行? 第241章:十万火急,驸马爷差点被吓死! 砰—— 刘怜房间的门板被一股巨力踹开。 他吓得手里的医书都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快,救她!” 慕天歌抱着陈千秀,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声音沙哑又急切。 刘怜看清来人,再看到慕天歌怀里那个面色潮红、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女人,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 他三两步冲上前,顾不上行礼,迅速从墙上取下挂着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方小巧的脉枕。 “大人,快,把主母放到床上去。” 慕天歌依言将陈千秀轻柔地放在床上。 刘怜将脉枕垫在陈千秀的手腕下,伸出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慕天歌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眼眶泛红,心跳如雷。 片刻之后,刘怜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人,您先冷静一下。” 慕天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刘怜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她什么情况?快说!” “大人,您先松手,松手啊!”刘怜疼得龇牙咧嘴。 慕天歌这才察觉自己失态,松开了手。 刘怜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不敢耽搁,连忙汇报道:“大人不用过分担忧。” “主母只是因为动情,心神激荡,引得蛊虫躁动,尚未到啃噬心脉的地步。” “我这就去给主母熬一碗安神清心的汤药,只要主母服下后沉沉睡去,失去意识,情欲自然消退,蛊虫的躁动也就会慢慢平息下来。” 慕天歌听他这么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不过……”刘怜迟疑了一下。 “不过什么?有话一次性给老子说完!”慕天歌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刘怜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迟疑。 “不过,主母的心脉已经受到了些许损伤。这次虽然能救回来,但下次再发作,损伤就会加重。” “从今天起,主母必须每日用参汤,配以鹿茸、灵芝等大补之物悉心调养,才能慢慢修复受损的心脉。” 刘怜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慕天歌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了。 “大人,恕小人多嘴。” “今天这种情况,若是再多来几次,损伤层层叠加,只怕……只怕会加速蛊虫的反噬。” “三年之内,必须为主目解蛊,否则,届时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慕天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吐出来时,胸中的烦躁与后怕才算压下去几分。 他睁开眼,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速速去熬药。” “是,大人。”刘怜如蒙大赦,提着药箱转身就往外跑。 房间里,又只剩下慕天歌和昏迷中的陈千秀。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将陈千秀散乱在脸颊边的发丝,一缕缕拨开。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入手是滚烫的温度,让他心有余悸,心情烦躁至极。 这虎娘们! 这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真是要了命了! 女王的寝宫,她也敢门都不敲就往里闯,真当是自己家后院了? 真他娘的! 这次是救回来了,可下一次呢? 总不能让老子在这三年里清心寡欲,当个活圣人吧! 慕天歌越想越是火大。 不行! 等她醒了,必须得给她立下规矩! 这性子再不改,迟早有一天得害死她自己! 而且,还得找个人,盯着她,约束她! 他握住陈千秀还在颤抖的手,那股灼人的热度,不断提醒着他刚才的惊险。 妈的,真是差点没把老子吓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刘怜端着一个黑漆漆的药碗,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来。 “大人,药熬好了。” 慕天歌接过药碗,对刘怜吩咐道:“你去把千代田叫过来。” “是。”刘怜躬身行了一礼,快步退下。 慕天歌一手扶着陈千秀的后颈,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端着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黑褐色的药汁,凑到她的唇边。 “千秀,张嘴,喝药。” 陈千秀在昏迷中根本听不见,嘴唇紧紧地闭着。 但那紧蹙的眉头和颤抖的身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慕天歌没辙,只能自己喝下一大口,然后捏开她的下巴,俯身用嘴渡了过去。 药汁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一些,但总算大部分都喂了进去。 他就用这个法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将一整碗药都喂进了陈千秀的肚子里。 “主人。” 千代田跟着刘怜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陈千秀,脸上也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慕天歌将空碗递给刘怜,又用袖子擦了擦陈千秀嘴角的药渍,这才开口。 “千代田。” “奴在。” “扶主母去偏殿休息,照顾好她。从今天起,你给我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一步都不许离开!” “我不想再看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我就拿你是问。” “是,主人。”千代田干脆声应下。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陈千秀,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主母这是撞破了主人的好事,情蛊发作了。 主母的性子确实太急了,这个任务难啊! 不过主人的吩咐,千代田誓死也会完成的。 慕天歌又看向刘怜。 “调养的事情,全权交给你,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找朴永元,用最好的,就说是我说的。” “是,大人。”刘怜也躬身领命。 交代完这一切,慕天歌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呼吸渐渐平稳的陈千秀。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随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间。 慕天歌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坐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城外汉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炷香后。 城外,汉军大营。 辕门处的守卫老远就看到了单人独骑疾驰而来的人影,立刻举起长矛,厉声喝问。 “来者何人,速速停马!” 慕天歌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火光下,守卫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吓得手一抖,长矛差点脱手。 “是……是驸马爷!” “快!快开营门!” 辕门迅速打开,一名队正飞快地跑了出来,牵住慕天歌的马缰,满脸都是崇敬。 “驸马爷,您怎么来了?” “大将军可在帅帐?”慕天歌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他。 “在,在,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那队正不敢怠慢,连忙在前头引路。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李长风正坐在案后,看着一本兵书。 “报!” 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 “进。”李长风头也没抬。 亲兵掀开门帘,躬身道:“大将军,驸马爷来了。” “天歌?” 李长风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外。 这小子,这个时候不在王宫里抱着他的小女王卿卿我我,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慕天歌走进账内,对着李长风拱了拱手。 “大将军。” 李长风打量了他两眼,见他衣衫有些凌乱,神色间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急,不由得眉头一挑。 “天歌,你这是……” 他指了指慕天歌。 “怎么这副样子就过来了?跟你的小女王吵架了?” 李长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在他看来,这世上能让慕天歌如此失态的,恐怕也只有女人了。 慕天歌没有理会他的玩笑,直接开门见山。 “大将军,天歌有要事,明天必须回京。” “不知大军拔营可否方便?” 听到这话,李长风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明天?” 他重复了一遍,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落在了慕天歌的脸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242章:老丈人急火攻心! “你知道大军要拔营,有多少事情要处理吗?” “粮草调度、军械清点、伤员安置,还有跟高句丽方面的交接。” 李长风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要时间?” “一天,怎么可能?” 李长风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他看来,慕天歌的要求,近乎胡闹。 慕天歌当然知道这些。 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深吸口气,对着李长风深深一揖。 “既如此,那天歌只能不等大军,先行回京了。” 李长风眉毛一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小子,今天晚上处处透着古怪。 先是衣衫不整地闯进军营,现在又要不顾军令,私自回京。 以他对慕天歌的了解,他虽然行事不羁,但绝非不知轻重之人。 能让他如此失态,连军法都置之不顾,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天歌,坐下说。” 李长风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到底何事如此紧急,连一天都等不了?” 慕天歌没有坐,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大将军,不知国公爷是否跟您提起过关于千秀的隐疾?” 李长风闻言,顿时站了起来。 陈国公这老家伙,自从认了慕天歌这个女婿,嘴巴就没把门了。 前几天喝酒闲聊的时候,借着酒劲,他就将那个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情蛊,二十五岁的大限,动情则三年死。 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让李长风和太子听完之后,半天都说不出话。 也让他们彻底明白了,为何陈国公会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慕天歌这个女婿。 后来他们还唏嘘感慨了半天。 直说这千秀命苦,也说陈国公这老头不容易。 更是觉得慕天歌这小子,有情有义,是个值得托付的汉子。 李长风快步走到慕天歌面前,神情肃穆。 “你是说……千秀她,情蛊发作了?” 慕天歌点点头,没有隐瞒,“是。” “天歌现在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了了。” “必须立刻回京,然后动身去南疆,寻找解蛊之法!” 李长风心中长叹一声。 怪不得这小子跟疯了一样。 换做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命悬一线,恐怕比他还要不堪。 李长风重重一拍手,做出了决断。 “此事,本帅准了!” “救人如救火,确实耽搁不得!” 他转身回到案后,提起笔,迅速在一张空白令函上写下几个字,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帅印。 “你拿着我的手令,便不是私自行动!” “与大军同行,会拖慢你的行程。” 他将令函递给慕天歌。 “拔营之事,本帅会连夜安排,尽最快速度开拔。” “你不用管我们,我们随后就到,在京城汇合。” 慕天歌接过那封还带着墨香的令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对着李长风,郑重地抱拳躬身,一揖到底。 “谢大将军成全!” 李长风摆了摆手,把他扶了起来。 “行了,别跟老子来这套虚的。” 慕天歌站直身体,郑重道: “还请大将军留五万大军在高句丽,稳定一段时间的局势再撤回。” “这是自然。”李长风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救人要紧!” “是!天歌先行告辞!” 慕天歌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帅帐。 看着他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李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意。 陈敬庭这老东西,真是找了个好女婿啊。 两炷香后。 津川城,大汉使团下榻的驿馆。 大门被人擂得砰砰直响。 “开门!快开门!” 守门的护卫被惊醒,骂骂咧咧地打开门。 一看清门外那张焦急的脸,吓得一个哆嗦,睡意全无。 “驸……驸马爷?” 慕天歌翻身下马,气都没喘匀,直接把缰绳丢给他。 “速去通知国公爷,我有大要事找他!” “是,是!小的这就去!” 护卫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就往后院跑。 又过了一炷香。 驿馆的前厅里,灯火被点亮。 陈国公打着哈欠,身上胡乱披着一件外袍,走了进来。 他睡眼惺忪,一脸的不高兴。 “天歌啊,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这三更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们这群年轻人折腾散架了。”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下人连忙给他奉上热茶。 陈国公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准备润润嗓子,再好好数落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女婿。 慕天歌看着老头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酸,有些不忍。 这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却又被自己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而且自己要说的话,对这个老人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陈国公喝了口茶,睡意散了些。 他抬眼看着慕天歌,见他脸色凝重,感觉有些不妙。 这小子不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说吧。” 陈国公将茶杯放到桌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副表情。” 慕天歌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老人,看着他鬓边的白发,和他眼角的皱纹。 那份不忍,在心头越发沉重。 可这事,瞒不住,也必须让他知道。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岳父大人。”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千秀她……” 陈国公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千秀他怎么了?” 慕天歌停顿了一下,才艰难地把话说完。 “情蛊发作了。” 话音落下。 陈国公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你……你说什么?再......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慕天歌看着他,沉重地重复了一遍。 “千秀的情蛊,发作了。” 陈国公顿时眼前一黑,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眼睛瞪得老大,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岳父大人!” 慕天歌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堪堪在老人后脑勺落地之前,将他一把抱住。 “来人!快来人!” 慕天歌抱着昏死过去的老人,朝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大喊。 “去把刘怜给我叫来!” 第243章:地狱到天堂,岳父的逆天大礼! 慕天歌小心翼翼地将陈国公平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气,也算平稳。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他又掐住老人的人中,可陈国公只是眉头皱了皱,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该死的! 别醒不过来吧? 那我可就真成千古罪人了! 时间就在慕天歌不停地尝试前世的急救方法中悄然流逝。 半个时辰后。 刘怜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跟着个护卫跑了进来。 “大人,国公爷这是……” “别废话,快看看!”慕天歌立刻低声吼道。 “是,是!” 刘怜不敢耽搁,连忙放下药箱,上前几步,搭上了陈国公的手腕。 片刻后,刘怜睁开眼,明显松了口气。 “大人放心,国公爷只是受了重大刺激,气血上涌。” “待小人用银针为他疏通气血,应无大碍。” 说完,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包,摊开来,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取出一根,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手腕一抖,银针稳稳刺入陈国公胸口的穴位。 一针,两针,三针…… 慕天歌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手法,焦躁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片刻之后,刘怜捻动银针,一根根缓缓抽出。 “咳……咳咳……” 地上的陈国公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悠悠醒转。 “千秀……我的千秀……” 他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口中念叨的仍是女儿的名字。 “岳父大人,您醒了。” 慕天歌蹲下身,扶着他坐了起来。 “天歌?” 陈国公转看到慕天歌的脸,记忆瞬间回笼。 他一把抓住慕天歌的胳膊,那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慕天歌的骨头捏碎。 “天歌!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岳父大人,千万别激动!千秀她没事!” 慕天歌立刻俯身,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我已经让刘怜看过了,她服了药,已经睡下了!” “没事?” 陈国公像是没听清,眼睛里充满了怀疑。 “情蛊发作……怎么会没事……你别骗我这个老头子……” 说着,他老泪顺着眼角的皱纹就淌了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啊!” 他惨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落暮。 “闺女……要是没了……” “老夫.....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岳父大人,千秀海没死呢,您振作点!” 慕天歌吼了一声,强行将老头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他看着老头万念俱灰的老脸,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您老,听清楚了。” “情蛊,有解!” 陈国公悲痛表情,瞬间定格。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慕天歌。 “你……你说什么?” 慕天歌神色凝重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情蛊,有解!” “我已经,找到能救千秀的法子了!” 话音落下,陈国公的瞳孔再次放大,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抓着慕天歌胳膊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你……你说的是真的?” “解法?什么解法?你在哪里找到的?”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尖锐。 “千真万确。” 慕天歌指了指一旁没出声的刘怜。 “这位,是刘院判的弟子,刘怜。” “情蛊的解法,就是他告诉我的。” 陈国公的目光立刻转向了刘怜,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救命的菩萨。 刘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磕头。 “草民刘怜,见过国公爷。” “快,快起来!” 陈国公挣扎着就要去扶他。 慕天歌连忙阻止了他,扶着他的双臂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陈国公喘着粗气,急切地问刘怜。 “小神医,你快与老夫说说,这情蛊,到底要如何解?” 刘怜不敢隐瞒,将之前对慕天歌说过的那套解蛊之法,一字不落地又叙述了一遍。 陈国公一边听,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悲伤,最后,全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 “原来......千秀她娘是这般恨我啊!” “恶毒!此蛊太恶毒了!简直灭绝人性!” 慕天歌握紧老头的手。 “岳父大人,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当务之急,是给千秀解蛊。” 陈国公听完,挣扎着要站起身来。 慕天歌见状,顺势扶着他,一起起身。 陈国公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整整二十年啊! 闺女有救了! 老夫终于等到希望了! 足足二十几息后。 陈国公突然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绝望、自责,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慕天歌没有打扰他,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任由这个老人释放着情绪。 他挥了挥手,示意刘怜和那些护卫都退下。 前厅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翁婿二人。 陈国公释放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般,一扫颓废,变得精神抖擞。 “好!好!好啊!” 他转过身,重重地拍着慕天歌的肩膀,眼中满是激赏和欣慰。 “天歌,老夫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千秀交给了你。” “岳父大人言重了,千秀是我妻,救她是我分内之事。” 陈国公摇了摇头,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解蛊需要去南疆?” “对。”慕天歌点头,“我已向大将军请过令了,一早就出发回京。” “南疆......南疆!” 陈国公低声喃喃了两句,面色变得严肃。 “南疆那地方,到处都是密林,瘴气横行,无数毒虫猛兽。” “而且那里民风彪悍,部族林立,极其排外,不好打交道。” 他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乌木制成的令牌,递到慕天歌面前。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陈”字,背面则是一头咆哮的猛虎。 “岳父大人,这是……” “拿着它。”陈国公将令牌郑重地塞到慕天歌的手里。 “南疆军统帅,镇南将军王尚志,是老夫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 “此人忠勇可靠,你到了南疆,先去南疆大营,把这块令牌交给他。” “他见到令牌,自会倾尽全力帮你。” “有他这个地头蛇在,你在南疆行事,能省去无数麻烦。” 陈国公目光闪了闪,又叮嘱道:“老夫这块令牌,比朝廷的兵符都要好使。” “但切记,不可用它强人所难,毕竟南疆军名义上还是朝廷的。” “小婿明白!” 慕天歌郑重点头,将这块分量十足的令牌小心地收进怀里。 这是陈国公半生的心血和人脉,也是南疆之行最大的保障! “谢岳父大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国公摆了摆手。 “那你即刻回京准备,我这把老骨头,跟着大军慢慢走就行。” “我们在京城汇合。” “好。”慕天歌站起身,对着陈国公深深一揖。 “去吧,去吧,救千秀要紧。”陈国公挥了挥手,眼眶又有些湿润。 “我这闺女可就彻彻底底的交给你了,别让老夫失望!”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竭尽全力,” 慕天歌重重点头,“您老也保重身体,千万别再激动了。” “等着小婿把千秀健健康康地带回来,陪你老颐养天年!” “好!老夫等着这一天,去吧!” 慕天歌不在多言,转身而去。 两炷香后。 慕天歌回到寝宫时,殿内的灯火依旧通明。 阮清儿正和朴永元,李在兴,金元直几位老臣,还有她三哥阮成浩正襟而坐。 几个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气氛有些凝重。 第244章:驸马爷回京,家里出大事了! 慕天歌一脚踏入殿内,激烈争论的声音瞬间消失。 除了阮清儿,其余人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见过摄政王殿下。” 阮清儿看到他,紧绷的脸蛋明显松弛下来,眼里多了些许依赖。 她刚才被几个老臣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都大了。 慕天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径直走到阮清儿身边的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商议得怎么样了?” 朴永元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 “殿下,您提出的考核与科举之法,确是治国良策。” “只是……这步子,是否迈得太大了些?” 李在兴也跟着附和,一脸的忧心忡忡。 “是啊,殿下。” “高句丽不同于大汉,那些士族盘根错节,手中握着大量的土地和私兵。” “真把他们逼急了,恐怕……恐怕会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慕天歌笑了。 他目光落在了李在兴的身上。 “李大人,我问你,国本是什么?” 李在兴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自是……是王权与百官。” “错!” 慕天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国本是百姓!” “是那千千万万个靠种地、靠打渔、靠做工过活的普通人!” “他们要是活不下去,起来把你们的桌子掀了,那你们这些所谓的百官,还是官吗?” “你们还能去管谁?” “这......”李在兴嘴巴张了张,被问得哑口无言。 慕天我没再看他,转头对其他人说道: “你们无非就是担心士族作乱。” 他顿了顿,拔高了音量。 “为了确保新政能够顺利推行,也为了高句丽的长治久安。” “经我与李长风大将军商议,大汉会在此地,留下五万精锐,协助你们稳定局势。”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朴永元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有了这五万大军在,高句丽任何心怀不轨的势力,再想搞什么小动作,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你们放手去做。” “谁敢跳出来,就把谁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楼上。” “我倒想看看,是他们的脖子更硬,还是我汉军的刀更锋利。” 慕天歌的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杀气让几个老臣的后背,瞬间渗出了冷汗。 这位驸马爷的行事作风,实在是霸道得让人心头发颤。 阮成浩更是听得眼皮直跳,他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哎!他心里暗叹一声。 从现在开始,高句丽不姓阮,改姓慕了! “我们走后。” 慕天歌说道: “每十日,将各项事务的进展,汇总成册,八百里加急送往大汉京城,呈报女王陛下。” “臣等,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再无迟疑。 有那五万大汉精锐顶在头上,谁还敢反对? “好了,时辰不早,都回去吧。”慕天歌挥了挥手。 “臣等告退。” 朴永元等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鱼贯而出。 “夫君。”阮清儿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出小手,为他轻轻揉捏着肩膀。 “我是不是很笨?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慕天歌抓住她的小手,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只是心还不够硬。” “要因势利导,不能一味地怀柔,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强硬。” “特别是这种特殊时期,更要快刀斩乱麻,不能有丝毫心软。” “杀掉一批刺头,让剩下的见见血,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我知道了。”阮清儿把头靠在他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感觉无比安心。 慕天歌伸手抚摸着她头顶的秀发,柔声道: “不过光靠军队震慑,还不够。” “回京之后,我会派一队影卫过来。” “她们会潜伏在暗处,替你监察朝堂百官的一举一动。” “谁是真心做事,谁在暗地里搞鬼,你都会一清二楚。” 阮清儿怔住了。 还能这样? 夫君他……把所有的路,都给她铺好了。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再也控制不住,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慕天歌先是一愣,随即反客为主。 唇齿交缠间,慕天歌手在她的纤背抚过。 在他的抚弄下,她还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明显的曲度。 这个感觉太过玄妙,她意乱情迷! 良久,唇分。 阮清儿靠在他的怀里,脸颊绯红,轻轻喘息。 “夫君,你真好。” “傻丫头。” 慕天歌轻抚着她的后背。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感受着她的柔软,心头一热。 “女王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安寝了。” 听到这话,阮清儿却像是受惊的小鹿,一下子从他腿上跳了下来。 “夫君......那你答应我,不许使坏!” 慕天歌看着她羞涩又警惕的可爱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心,不使坏。好好休息,一早还得赶路呢!” “嗯!” ...... 翌日。 天光大亮。 庞大的车队在王宫外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慕天歌站在车队中央陈千秀乘坐的马车前,掀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 车内,陈千秀双眸紧闭地躺在软垫上,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 “主母情况如何?” 千代田坐在陈千秀身边,恭敬地回道: “回主人,主母的烧已经退了,只是还未醒来,但呼吸平稳,应无大碍。” “嗯。”慕天歌点了点头,“照顾好她。” “是,主人。” 慕天歌转身,向车队最前方,最大最豪华那辆马车走去。 他没敢和陈千秀共乘,万一这个虎娘们醒来,见到自己又胡思乱想,那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等她彻底恢复了再说。 马车里,阮清儿早就在里面等着了,见到他上来,立刻递过一个温热的肉饼。 “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慕天歌接过肉饼,三两口就解决了。 他看了一眼车厢角落里堆着的几个大箱子。 “宝贝都装好了?” 阮清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 “都拆成零件了,到了京城再组装起来。” 慕天歌笑了笑,有这几样大杀器,回去和萧衍谈判的底气就更足了。 车队两侧,战狼和李虎以及一众利刃战士,骑着高头大马,精神抖擞。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归乡的期盼。 一切准备就绪。 慕天歌探出头,迎着东方的太阳,大手一挥。 “出发,回京!”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京都,北山庄园。 云羲的卧房内,飘散着淡淡的参汤味道。 她的脖子上还缠着一圈薄薄的纱布,但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丫婢翠屏正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着参汤。 萧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着英雄血生意的账簿正看着。 “姐姐。” 云羲喝完最后一口参汤,拿过丝帕擦了擦嘴角,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夫君都去了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萧悦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什么好担心的?以他的手段,不让别人有危险就不错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幽怨。 “那个家伙你又不是不了解,指不定正和他的清儿妹妹在卿卿我我呢?” 云羲听着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笑的动作有点大,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姐姐,你这是隔着千里吃飞醋呢!” 她眨了眨眼,跃跃欲试道:“要不要妹妹现在就动身,替你去把他抓回来呀?” “你可拉倒吧!” 萧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这才刚能下床没几天,就不安分了?” “给我老老实实的养伤,要是敢偷跑出去……” 她轻轻哼了一声。 “本宫就以不守妇道为由,不准夫君娶你进门!” “啊!” 云羲一听就慌了,连忙可怜巴巴地求饶。 “姐姐,好姐姐,妹妹错了!” “我保证乖乖养伤,哪儿也不去!” 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萧悦心里暗自好笑。 小样!还怕治不住你。 “这还差不多。”她轻声说了句。 云羲见她不生气了,才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姐姐,你嘴上说不担心,心里……其实也和我一样吧?” 萧悦脸上的轻松表情,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她转头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但夫君在外面做事,我们做妻子的就要帮他把家看好。” 她收回目光,看着云羲,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所以,妹妹,你绝对不能胡来。” “好好养伤,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 “哦!”云羲有些不甘心,但又不敢不听萧悦的。 她点了点头,“妹妹知道了。” 哚、哚、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权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公主殿下,宫里来人了。” “宸妃娘娘派人过来传话,请您即刻进宫一趟。” “说是……有要紧之事,要与您相商。” 第245章:丈母娘泪崩,亡命天涯去吧! 萧悦闻言一愣。 母妃这是何意? 英雄血的生意虽然日进斗金,但她一直遵从夫君的嘱咐,控制着出货量,只走顶层路线,根本没碍着谁的财路。 难道…… 是夫君有消息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急切地从椅子上站起,也顾不得许多礼数。 “妹妹,你先好好养伤,我去去就回。” 云羲乖巧地点头,“姐姐快去吧,别让娘娘等急了。” 萧悦又叮嘱了旁边的翠屏一句。 “翠屏,照顾好云羲夫人。” “是,公主殿下。”翠屏连忙应声。 萧悦交代完毕,提起裙摆打开了房门。 门外,权叔一脸肃然地候着。 “公主殿下,宫里的马车就在外面。” 萧悦出了门,方才在云羲面前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几步走到权叔面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权叔,宫里来人,可有说是什么事?” 权叔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几分忧虑。 “只说是宸妃娘娘急召,并未言明事由。” 萧悦不敢再多想,提着裙子快步走出庄园,上了备好的马车。 “快!回宫!走得快些!” 车夫不敢怠慢,扬起马鞭,车轮飞速转动起来。 车厢内,萧悦坐立不安。 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他受伤了? 还是……他要回来了? 这种未知的煎熬,比任何确切的坏消息都更折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在长乐宫门前停下。 李德早就在门口候着了,一见萧悦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公主殿下,您可算来了,娘娘都等急了。” “母妃在里面?”萧悦边走边问,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在寝殿里等着呢。” 李德哈着腰在前面引路,嘴里不停地说道: “娘娘今儿个早膳都没用多少,就一直坐着,像是心里有事。” 萧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连早膳都没用好? 看来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寝殿。 “母妃!” 殿内,宸妃正独自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或是摆弄花草,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的虚空。 听到萧悦的声音,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悦儿,你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带着一种萧悦从未见过的疲倦。 萧悦心里咯噔一下,快步上前。 “母妃,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叫女儿过来?” 她说着,伸手去探宸妃的额头。 “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宸妃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母妃没事。” 宸妃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挥退了殿内伺候的宫女和太监。 寝殿的门被轻轻合上。 “悦儿。” 宸妃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的神情无比凝重。 “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一个好的,一个坏的。” “到底是什么事啊母妃?” 萧悦急得不行,“您就快说吧,女儿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宸妃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 “好消息是,天歌……他打了大胜仗,不日即将班师回朝。” “真的!” 萧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夫君他一定行的!” 她激动地在原地转了半圈,抓着宸妃的手臂摇晃。 “母妃,快跟悦儿说说,夫君打了多大的胜仗?他有没有受伤?” 看着女儿欣喜若狂的模样,宸妃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她摇了摇头,眼里的忧色反而更重了。 “悦儿,你先坐下,别高兴得太早。” 萧悦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母妃沉重的脸色,心里的喜悦被一点点浇灭,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母妃……您这是什么意思?” “天歌是打了胜仗不假。” 宸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但你知不知道,他这次的功劳,有多大?” 萧悦被问得一头雾水。 她重新坐下,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功劳大,难道不好吗?” “功劳越大,父皇不就该更高兴,更重用夫君吗?” “哎!” 宸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恐惧。 “天歌率领我大汉将士,在异国他乡,全歼了......” “甚至……” 宸妃顿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茫然,仿佛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还逼得那位神秘的倭国女帝,服毒自尽。” 萧悦彻底听傻了。 这……这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那个平日里总爱占她便宜,没个正形的夫君,竟然在外面……做下了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母妃……”她的声音干涩,“您说的……都是真的?” “捷报就放在你父皇的龙案上。”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自豪,从萧悦心底升起。 她的夫君,就是如此的盖世英雄! 可这份喜悦还没来得及完全发酵,就被母亲接下来的话,彻底冻结。 “但是悦儿,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她看着眼前还带着几分天真的女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功劳太大了!” “大到……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大到,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大到,除了那把龙椅,再没有什么可以赏赐的时候……” 她再次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让萧悦如坠冰窟的话。 “以你对你父皇的了解,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这泼天的功劳,不是赏赐,是催命符啊!” 刹那间,萧悦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想起了史书上那些功高震主的权臣名将。 想起了他们一个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想起了父皇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不……” 萧悦的嘴唇开始发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不会的……” 她猛地抓住宸妃的手臂,指甲都陷进了母亲的皮肉里。 “父皇他……他......” 她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个最可怕的事实,让她连想一想都觉得窒息。 宸妃看着女儿惊恐万状的样子,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残忍地点了点头。 “帝王心术,从来就不是用常理可以揣度的。” “你父皇……他可以容忍一个有野心的臣子,可以容忍一个贪婪的臣子,甚至可以容忍一个愚笨的臣子。” “但他唯独不能容忍的,是一个他无法掌控,功劳大到会威胁他皇位的臣子。” “哪怕,这个臣子对他忠心耿耿。” “哪怕,这个臣子是他的女婿!” “不!!” 萧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眼泪奔涌而出。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样!” 她趴在宸妃的膝上,身体剧烈地抽动着,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他的女婿啊!是替他去卖命的功臣啊!” “父皇他……他真的会杀夫君吗?” “他难道真的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嘶哑着嗓子,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妃,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告诉我,父皇他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宸妃抱着不住发抖的女儿,心如刀割。 她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在这深宫里活了半辈子,她比谁都清楚帝王的凉薄。 “哎!” 宸妃再次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她扶起女儿,用自己的衣袖,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悦儿,现在哭没有用。”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坚定,声音也压得更低了。 “你听母妃说。”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萧悦红肿着眼睛,哽咽着问:“什么……路?” “去找他。” 宸妃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父皇,一定会让李长风在回京的路上,对他下杀手!” “在你父皇的旨意到达李长风军中之前,找到天歌。” “你们走,走得远远的!” 宸妃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萧悦的肩膀,眼中含着泪光。 “去一个你父皇找不到的地方!” “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萧悦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母妃让她逃。 让她放弃这里的一切,和夫君亡命天涯。 这说明,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不! 她不能逃! 夫君是盖世英雄,怎么能背上一个畏罪潜逃的污名! 而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 她不信,父皇真的会如此绝情! 她要去找父皇,她要去问个清楚! 她要跪在他面前求他,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换,也要保住夫君! “不,我不走!” 萧悦猛地推开宸妃,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擦干眼泪,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决绝的火焰。 “我要去找父皇!” 她说完,转身就朝着殿门冲去。 “悦儿!!” 宸妃脸色大变,她没想到女儿会做出如此冲动的决定。 “你回来!你不能去!” 现在去找皇帝,那不是去求情,是逼宫!是去逼着皇帝立刻下定决心! 宸妃急得从座位上站起,对着殿外声嘶力竭地喊道: “来人!快!快拦住公主!” 第246章:必死绝境?皇后娘娘的决断! 寝殿的门被萧悦一把推开,刺目的光线涌入。 守在门外的李德和几个宫女太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公主红着眼睛,疯了一般地往外冲。 “拦住她!”宸妃的声音紧随而至。 李德一个机灵,想也没想,张开双臂就拦在了萧悦面前。 “公主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滚开!” 萧悦此刻哪里听得进劝,伸手就去推李德。 她那决绝的力气大得惊人,把李德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给本宫滚!” 萧悦嘶吼着,继续往前冲。 李德见状,也顾不上君臣之礼了,咬着牙一把扑上去,死死抱住了萧悦的腿。 “公主殿下!您杀了老奴也不行啊!” “放开!给本宫滚开!” 萧悦挣扎着,可李德抱得太紧,她根本迈不动腿。 这时,宸妃终于追了上来。 “都退下。” “李德,你也放手。”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散。 李德也松开了手,哆嗦着退到一旁。 “给我进来。” 宸妃一把抓住萧悦的手,强行拽着她回寝殿。 “母妃!你为什么也要拦着我!” 萧悦一边挣扎,一边凄厉地尖叫着。 “悦儿!”宸妃一声厉喝,“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砰的一声,殿门被她反手关上。 殿内光线一暗。 “你现在过去,是打算跟你父皇说什么?” 宸妃松开了手,脸色非常难看。 萧悦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哽咽着。 “我要问问他,夫君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我去求他!我跪下来求他!” 宸妃看着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如刀割。 可她必须把话说明白,必须用最残忍的现实,把女儿敲醒! “悦儿啊!你太天真了!” 宸妃盯着女儿的眼睛,神色沉痛无比。 “你现在去找你父皇,那不是求情,是逼宫啊!” “你怎么给你父皇解释消息的来源?是谁告诉你的?是母妃我吗?” “我......”萧悦脸色发白,踉跄后退。 宸妃一步步逼近,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地诛心。 “你是在告诉他,我们都知道天歌功高震主了!” “你是在告诉他,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天歌会威胁到他的皇位了!” 宸妃长叹一声,语气充满了悲凉。 “你这是把刀子,亲手递到你父皇手里,求着他快点动手啊!” 宸妃的话如一柄柄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在萧悦心上。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自己差一点,就亲手把夫君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萧悦浑身颤抖,腿软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那哭声,绝望、无助,撕心裂肺。 宸妃没有去扶她,只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哭,任由她发泄。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嗓子都哑了,眼泪也流干了。 萧悦才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妃,女儿……错了。” 宸妃叹了口气,蹲下身,将萧悦紧紧搂在怀里。 “悦儿,听母妃说。” “现在,能救天歌的,只有他自己。” 她轻轻拍着萧悦的后背。 “你父皇现在还没有下密旨,我们还有时间。”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比那道密旨更快!” 萧悦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抓到了一丝希望。 “更快?” “对。”宸妃看着她,语气果决。 “立刻出宫,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消息,送到天歌手里。” “让他自己想办法,让他跑!” “只有他自己,才能救他自己!” 母妃说得对! 只有通知到夫君,才能救他! 萧悦长长地吐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天真的娇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女儿明白了。” 她紧咬着嘴唇,重重点头,“母妃,我这就去!” “去吧。” 萧悦死死地看着目前,仿佛要把她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 好几息后,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砰!砰!砰! 她连磕三个响头。 “悦儿,拜别母妃!您保重!” 她站起身来,最后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长乐宫。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宸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天歌,悦儿。 母妃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你们……好自为之吧。 ...... 回北山庄园的马车上。 萧悦端坐着,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到底要怎么通知夫君? 派谁去好呢? 云羲?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她立刻否定了。 不行。 云羲的伤还没好,让她去怕是人没找到,先把自己交代了。 不但不能去,还不能告诉她。 否则,以她的性子,一旦知道了,绝对会不顾一切。 那派利刃战士去? 他们是夫君的亲卫,忠诚没有问题! 可去哪里找呢? 夫君是走陆路回京,还是走海路? 从高句丽到京城,路途何止千里。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么派人没头没尾地去找,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萧悦只觉得一阵阵的发晕,胸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她掀开车帘,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痛。 繁华的京城街道在眼前飞速后退。 可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寒冷。 她无力地放下车帘,将自己重新关进这狭小黑暗的空间里。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绝望,一点点地吞噬着她。 与此同时。 皇宫,凤仪宫。 李香儿侧卧在软榻之上,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一支金步摇。 殿内的冰盆散发着丝丝凉气,却驱不散她心头的烦闷。 那个坏蛋,走了快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不知道在那边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想我?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个男人的影子。 他霸道的样子,他坏笑的样子,他抱着自己时滚烫的体温…… 李香儿的脸颊,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 她发出一声满足又无奈的轻叹。 天歌,你这个冤家。 你知不知道,本宫有多想你! 就在这时,春桃迈着小碎步,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娘娘。” 李香儿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什么事?” “李大将军从高句丽送来了书信。” 春桃双手将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件呈了上来。 李香儿精神一振,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二叔的信? 这是有结果了? 她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细看。 信的前半部分,写的都是战事的经过。 李香儿看得眉飞色舞,眼眸越来越亮,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不愧是本宫看上的男人! 这份算计,这份胆魄,天下间还有谁能比得上? 她继续往下看。 信上说,慕天歌定计,一战歼灭了五万戎狄狼骑。 随后又全歼了十五万倭国精锐。 李香儿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这也太……强了! 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目光贪婪地落在信纸的最后一段。 那里,用简短的几句话,描述了最后一战的辉煌。 俘获倭国大小战船三百余艘,缴获军械粮草无数。 更是将那神秘的倭国女帝,逼得服毒自尽。 信纸,从李香儿的手中飘然滑落。 她脸上的得意、骄傲、欣喜,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功劳太大了! 太大了! 以萧衍那多疑寡恩的性子,他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功劳大到如此地步,已经压过他这位帝王一头的女婿! 而自己的身和心,早已经和天歌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不行! 本宫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没了天歌,本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香儿的脸色变了数变,那双平日里含着春水的凤眸,此刻充满了冰冷的决断。 她豁然起身,对着门外的春桃,急切下令。 “春桃!立刻!马上去传话!” “让首辅大人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用最快的速度,入宫见我!” 第247章:杀我男人?先问本宫答不答应! 一个时辰后。 李长鹤在春桃的带领下,步履沉稳地走进了凤仪宫的偏殿。 他一踏入殿内,就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皇后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殿内,只有她一人。 他抱拳拱手行礼,“皇后娘娘金安!” “父亲,此处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李香儿起身迎上,扶了李长鹤一把。 她对着春桃使了个眼色,“你也退下,守在殿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娘娘。” 春桃会意退了出去,顺手将殿门合拢。 “父亲请坐。” 李香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李长鹤依言坐下,一双历经宦海沉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探寻。 “香儿这么急着要见为父,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香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亲自走到殿门边,检查了一遍,确认门已经关严实了,这才转身走回来。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权倾朝野的大汉首辅。 “父亲,事到如今,有个秘密,我必须得让您知道了。” 秘密? 李长鹤看着女儿凝重的表情,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这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李香儿没有给他太多思索的时间,凤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李长鹤。 “父亲,您要有个心理准备。” “女儿接下来要告诉您的,是……能捅破天的秘密。” 能捅破天的秘密! 李长鹤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从当朝皇后的口中说出这句话,这分量...... 执掌内阁多年,见过无数风浪的他,此刻竟然感觉到手心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缓缓的双手放在膝上,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才面色肃穆道: “说吧!为父听着。” 李香儿看着父亲的样子,也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 “文儿,不是萧衍的儿子。” 此话一出,李长鹤刚刚做好的所有准备,被一击而溃。 “你……你说什么?”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身子都跟着晃了几晃。 李香儿连忙起身扶住他。 “父亲!” 李长鹤摆了摆手,自己扶着桌子,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轰鸣。 太子不是龙种…… 这……这可是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这个秘密一旦暴露,李家要面临的,将是灭顶之灾!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跟着剧烈地起伏。 过了好半天,他才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睁开眼,重新缓缓地坐了回去。 “仔细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他此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香儿看到父亲这么快就恢复了冷静,心里也安定了几分。 她坐回原位,将当年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长鹤静静地听着,脸色随着女儿的叙述,时而惨白,时而铁青,变幻不定。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当李香儿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再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 李长鹤重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恢复了身为内阁首辅的绝对冷静。 事情已经发生,追悔已然无济于事。 重要的是,如何处理眼下的烂摊子。 “这件事,除了你和萧战,还有谁知道?”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还有当年刘院判身边的一个药童。” 李香儿的嘴唇有些发干,“以及……” 李长鹤的心又提了起来。 “还有谁?” “姚千芸,和……驸马,慕天歌。” “你糊涂啊!” 李长鹤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怎么能让这么多人知道!” “一个萧战还不够吗?现在连姚家的人,和那个慕天歌都知道了!” “父亲!” 李香儿被父亲的怒火一激,情绪也激动起来。 她站起身,眼睛里泛起水光。 “你以为女儿想这样吗?” “你以为我愿意把李家,把文儿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吗?” 她将那个药童如何逃脱,如何辗转落入姚千芸手中,以及后面姚千芸落入慕天歌手里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当然,她隐去了自己和男人那些香艳旖旎,不可描述的细节。 而是编了一个慕天歌心思缜密,顺藤摸瓜,从姚千芸知道了这个秘密。 后来,也是她求慕天歌,帮她解决了姚千芸这个心腹大患。 “原来……如此……” 李长鹤听完,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女儿不是糊涂,是走投无路。 而现在,李家的命脉,文儿的太子之位,都捏在了慕天歌一个人的手里。 他想通了所有关窍。 “所以,你之前让为父说动你二叔,让他去高句丽助慕天歌一臂之力,就是因为这个?” “是。”李香儿坦然点头。 “父亲,从我选择和慕天歌合作的那一刻起,我们李家,还有文儿,就已经和他绑在一条船上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夫……明白了。” 李长鹤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殿内缓缓踱步。 慕天歌的功劳太大,陛下必然起了杀心。 而李家和太子的命脉,又攥在慕天歌的手里。 所以,慕天歌绝对不能死! 他若是死了,那个不知被他藏在何处的姚千芸没了掣肘,把秘密一捅出去,李家和太子,全完蛋! 他停下脚步,看着李香儿。 “你二叔那边,为父会立刻修书一封,让他想办法,先拖住回京的行程。” “不管用什么理由,病了也好,水土不服也罢,总之,先拖着。” 李香儿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放松。 “父亲,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以萧衍的性子,一旦下了决心,一计不成,必会再生一计。” “天歌他,总不能一辈子不回京城吧?” 李长鹤沉默了。 女儿说得对,这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还在大汉的疆土上,皇帝想杀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除非…… 除非他们能有对抗皇权的力量。 可这,不就是谋反吗? 看着父亲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李香儿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硬了起来。 拖,能拖多久? 萧衍的耐心,又能有多少? 一旦萧衍的密旨送达军中,二叔是接旨,还是抗旨? 接旨,就是杀了慕天歌,然后等着李家和太子被清算。 抗旨,就是谋反。 这同样是死路一条。 李香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不! 本宫绝不坐以待毙! 从决定和天歌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不退了! 要么,一起站上权力的顶峰。 要么,一起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父亲。” 李香儿缓缓走到李长鹤面前,一双凤眸里,闪动着名为疯狂的光。 “二叔手里有二十五万雄兵!” “天歌此次功高盖世,在军中的声望想必不用女儿多说。” “还有二叔信上说了,陈国公府,与天歌已是儿女亲家,利益与共。” “我们手中的力量,足够了!” 李长鹤的身子,剧烈地一颤。 “香儿,你的意思是……” 李香儿死死盯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萧衍若一意孤行,枉杀功臣。” “我们便将此事捅出去,让天下皆知他的真面目!” “若他还不收手,定要执意妄为!” 李香儿银牙紧咬,眼中射出骇人的寒光,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我,们,就,行,兵,谏!” 第248章:釜底抽薪,皇帝的绝杀手段! “兵谏?” 李长鹤张大了嘴,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儿一般。 他印象里的香儿,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一副随波逐流的模样。 可现在的她,像一把出了鞘的剑,话语里全是锋芒。 那平静的语气下,让他都感到心惊。 果决、狠厉到甚至疯狂! 良久。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李长鹤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这是公然造反!” “一步错,万劫不复!” “父亲!”李香儿迎着父亲的目光,寸步不让。 “那您告诉女儿,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 “等着萧衍杀了天歌,再把屠刀架在我们李家和文儿的脖子上吗?” “不。”李长鹤摆了摆手,“你说的这些,为父都知道。” “香儿,行兵谏,就是把所有人都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他也没有退让,眼睛里全是睿智与冷静。 “你太小看我们的陛下了。” “你可知道,陛下他手里,到底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你能保证,我们一定能赢?” “稍有不慎,李氏满门,包括远在封地的族人,都会被屠戮殆尽!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会放过!” “退一步讲,就算赢了,那史书会怎么写?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们李家?” “这些,你都想过吗?” 李香儿被父亲这番话,说得心头发颤。 父亲说得对。 她只想着救天歌,却忽略了这背后可能付出的惨痛代价。 她的心有些乱了。 “父亲。” 李香儿的声音软了下来,她走到李长鹤身后,伸手轻轻地为他按揉着肩膀。 “女儿知道您顾虑的是什么。” “女儿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她的手指力道适中,一下一下,安抚着父亲紧绷的神经。 “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天歌的功劳,就像一根刺,已经扎进了陛下的心里。现在不拔,以后也会想方设法地拔掉。” “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陛下的仁慈上。” 李长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女儿的话,他何尝不懂。 帝王权术,历来如此。 萧衍这种靠着阴谋和背叛才坐上皇位的人,他的疑心病,更甚。 “你这个法子,太过冒险。” 李长鹤缓缓开口,“不到那最后一步,绝对不能用。” 李香儿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亲。”她问道,“那依您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跺—跺—跺— 李长鹤重新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沉吟了许久。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开口。 “事到如今,确实顾不上那么多了。” “为父这就给你二叔写一封密信,让他无论如何,先拖住大军回京的行程。” 李香儿的眉头依旧紧锁着。 “然后呢?” “然后……”李长鹤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 “为父会联合朝中与我们交好的官员,一同上表,盛赞驸马爷的功绩,请陛下予以重赏。” “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让全天下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件事上。” “陛下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要顾及自己的名声,顾及天下悠悠之口。” “只要他不敢公然下手,我们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李香儿仔细想了想父亲的计策。 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了。 把事情闹大,用舆论来逼迫萧衍。 李长鹤长叹一声,“只是如此一来,我们李家和陛下,就算是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女儿明白了。” 李香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只要能保下天歌的命,一切就都值得。” “以后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那就这么定了。”李长鹤也不再迟疑,“为父这就回去给你二叔修书。” 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拉开殿门,大步离去。 李香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重新合上的殿门,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男人坏笑的脸。 冤家,本宫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了。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与此同时。 他们父女二人都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谈话之时,凤仪宫中一处不起眼的假山后,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融在阴影里。 他看着李长鹤行色匆匆地离开,记下了时间,然后转身,很快便消失在重重宫阙之中。 两炷香后。 御书房。 萧衍坐在龙案之后,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上面。 慕天歌…… 你让朕很难办啊! 杀你,若不能做到万无一失,消息一旦走漏,朕必遭天下人唾骂! 可不杀你,将来这江山还能不能姓萧? 天歌啊天歌!你让朕如何心安?如何容你? 就在这时,刘金的身影在他身后出现,碎步到他身前。 “陛下!” 刘金躬身,将密报高高举过头顶。 “皇后娘娘宫中,影卫传来消息。” 萧衍搁下了手中的笔。 “讲。” “回陛下,就在方才,首辅大人,独自一人进了凤仪宫。” “皇后娘娘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与首辅大人在殿内独处了约半个时辰。” 萧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李长鹤?李香儿? 父女两人,在这个时候,关起门来独处半个时辰? 萧衍慢慢地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跺—跺—跺— 一下,又一下。 能有什么事,需要他们父女密谈? 难道……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高句丽的大捷! 李长风是主帅,李香儿是皇后,李长鹤是内阁首辅。 他们……想做什么? 是想借着这场大功,为太子一系,为李家,攫取更大的权力吗? 还是……动了别的歪心思? 刘金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陛下每当做出重大决定之前,都会有这个习惯。 而每一次敲击声停止,都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良久。 萧衍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虚空,眼神变得幽深。 “刘金。” “奴才在。” 刘金的腰,弯得更低了。 “拟旨。” 刘金立刻转身,走到一旁的侧案前,铺开黄色的圣旨卷轴,提起笔,垂手恭候。 “着,征东大将军李长风,即刻卸下兵权,轻装简行,火速回京受封。” 刘金执笔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卸下兵权? 主帅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路上,直接皓夺兵权? 这…… 好一招釜底抽薪! “大军一应事务,交由副帅,平南侯慕广,全权掌管。” 萧衍平静的声音,还在继续。 “此令,八百里加急,不得有误!” 刘金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陛下这是不放心李家,不放心那位功高盖世的驸马爷了。 谁都知道,平南侯的嫡子,就是死在驸马爷的手里。 这是……要让他们父子,在军中,自相残杀啊! 太狠了! “另外。” 萧衍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刘金的思绪。 “让影卫给朕盯死了李长鹤。” “从现在开始,朕要知道他回府后的一举一动,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听明白了吗?” 刘金连忙跪倒在地。 “奴才……遵旨!” 第249章:这浪真大,女王陛下裙子湿了! 遥远的东海之上。 一艘巨大的安宅船正乘风破浪,向东而行。 慕天歌站在船头,迎着略带咸腥味的海风,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眺望着东方家的方向。 算算日子,离京已经差不多一月。 也不知道悦儿、羲儿还有香儿们,现在怎么样了。 旁边的阮清儿看着他的侧影,不知不觉间,竟有些看痴了。 夫君好帅气! “夫君,是在想悦儿姐姐了吗?”她脆声问道。 “是啊。”慕天歌顺手将她揽到身边,“也想羲儿了。” “也不知道她的伤好了多少。” “羲儿?” 阮清儿念叨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名字,语气不自觉地变得酸酸的。 “怎么从没听夫君提起过?”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快从实招来,到底还有多少好姐妹,是清儿不知道的?” 慕天歌被她这小女儿家的姿态逗乐了。 他伸出手指,在她挺翘的鼻翼上轻轻刮了一下。 “女王陛下,这就吃醋了?” “她叫云羲,是夫君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阮清儿心头一紧,脸上的玩闹神色立刻收了起来。 她拉住慕天歌的胳膊,追问道: “夫君快给清儿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天歌闻言,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他的思绪回到了那天的画舫上,那个决然扑向他的身影,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天,千代田那个女人,用袖箭偷袭我。” 阮清儿听到这里,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慕天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继续说道。 “我当时察觉到了,本来是可以躲开的。” “可云羲就站在我身边,她也看见了。” “那个傻女人,她想都没想,整个人就直接扑了上来,替我挡住了那一箭。” 噗嗤。 箭头没入血肉的声音,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 她完全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 一个女子,在那样的关头,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深的感情。 而且夫君差一点就……她又感到一阵后怕。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胸前起伏不定的高耸。 “那……那云羲姐姐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 慕天歌的声音有些低沉。 “还好薛神医医术高明,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阮清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即,一股由衷的敬佩和亲近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云羲姐姐……她真是个勇敢的人。” 她之前心里那点小小的酸涩,早已被感动所代替。 “清儿还没见她,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慕天歌看着她真情流露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环住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是啊,你们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怀里的温香软玉,让他那颗因思念而有些空落的心,被填满了许多。 阮清儿在他怀里蹭了蹭,又想起了始作俑者,恨得牙痒痒。 “千代田!真是可恨!” 她冷哼一声,愤恨地说道: “本女王一定要替云羲姐姐,好好收拾收拾她!” 慕天歌看着她那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哑然失笑。 这丫头,这么快就把自己代入了角色,要给自家姐妹出头了。 还真是嫉恶如仇,爱憎分明。 “放心吧,夫君早就狠狠地收拾过她了。” “她现在啊,忠诚得很。” 他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她的长发,轻声道: “她现在可还在照顾你千秀姐姐呢!就别记恨她了。” “收拾过了?” 阮清儿愣了一下,随即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抬起头,眨着大眼睛问道: “夫君,你是怎么收拾她的?” 这丫头,好奇心这么重。 慕天歌的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这过程要是说出来,怕是能让你这小丫头听得流口水。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真想听?” “想啊!” 阮清儿一脸的雀跃,眼睛里全是好奇。 “这个嘛……” 慕天歌拉长了语调,又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要听?少儿不宜哟!” 他越是这样卖关子,阮清儿心里的好奇就越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 “想啊!快说嘛!” 她抱住慕天歌的脖子,就开始摇晃,用上了撒娇的本事。 “夫君,你就告诉我嘛……” “好了好了,别晃了。” 慕天歌被她晃得哭笑不得。 “头都被你晃晕了。” “我说,我说便是。” 他清了清嗓子,又挂上了那种招牌式的坏笑。 他凑到阮清儿耳边,压低了声音。 “对付这种不听话的女人嘛,首先,得把她所有的装备都卸掉。” 阮清儿听得一知半解,眨了眨眼。 “卸掉装备?” “对。”慕天歌点了点头,笑得更坏了。 “扒光了的那种。” “啊?” 阮清儿的脸蛋,开始有些泛红,可心里的好奇让她又止不住地追问。 “然......然后呢?” “然后?”慕天歌看着她的反应,兴致更浓了。 “然后,夫君就用马鞭抽她......” “轻轻地,不伤人那种!” “夫君……你……你太坏了!”阮清儿羞得跺了跺脚,声音细若蚊蚋。 “这才哪到哪?” 慕天歌看着她羞涩的模样,捉弄之心更是大盛。 “夫君当时气坏了,都恨不得弄死她,哪能这么便宜她。” 他继续说道: “我又给她涂上了甜甜的蜂蜜,然后......” 他坏坏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耳语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抓了一窝蚂蚁,给她放进......” “想象到那个画面了没有?” 阮清儿的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一幅不可说的画面。 再加上耳边那口要命的热气。 一股奇异的电流从耳根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浑身都开始颤栗,身体也跟着发烫,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软软地挂在了慕天歌身上,才勉强没有滑下去。 慕天歌感受着怀里玉人的变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空出一只手,在她身后的浑圆挺翘上,重重地捏了一把。 然后,他用一种夸张又带着戏谑的语气大声说道。 “哎呀!这海上的浪可真大啊!” “水都溅到我手上了!” 他低下头,凑到她绯红的脸颊旁。 “清儿,感觉到没,你的裙子都湿了!” 阮清儿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羞愤欲绝中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慕天歌看准时机,手臂一用力,顺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阮清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夫君,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 慕天歌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就往船舱里走。 “你看这浪这么大,衣服都给你打湿了,着凉了怎么办?” “走走走,咱们赶紧进船舱,夫君帮你换身干的衣服去!” 第250章:别打扰大人给女王陛下疗伤! 砰的一声。 船舱的木门被慕天歌用后脚跟干净利落地带上。 这声闷响,让阮清儿心头一跳。 她被男人抱着,几步就被带到了舱室深处。 “夫君,你……你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颤,双手还下意识地搂着他的脖子。 “放你下来?” 慕天歌低头看着怀里脸颊通红的小女人,坏笑着开口。 “让你穿着湿衣服,回头着凉了怎么办?” 他嘴上说着检查,人已经走到了床边。 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她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阮清儿想爬起来,可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慕天歌顺势坐在床沿,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覆上了她的小腹。 “别……别闹了……” 阮清儿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她感觉男人的手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股热度,隔着几层衣料,依旧烫得她心尖发颤。 “怎么是闹呢?” 慕天歌一脸的正经。 “为夫这是在关心你。”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向上游走。 “来,让为夫仔细看看,我们女王陛下的裙子,有没有被浪打湿。” 他的手指,轻易就找到了她胸前的盘扣。 阮清儿哪里不知道,真正的浪,全在这个男人的心里。 他就是变着花样的占自己便宜。 “我……我自己来……” 她伸手想去推开那只作乱的大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慕天歌将她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放到自己嘴边,轻轻亲了一下。 “乖,别动。” “这种粗活,让为夫代劳便是。” 他的话音落下,第一颗盘扣已经被解开。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阮清儿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转过身,把烧得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这个无赖!心跳得好快! “清儿。” 慕天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 “你知道吗?夫君对付千代田那种不听话的女人,除了鞭子和蚂蚁,还有一招更管用。” 阮清儿的身子绷紧了。 这家伙,又来了。 “什么……招?” 她还是没忍住,从枕头里发出闷闷的询问。 “那就是把她绑起来,用羽毛……” 慕天歌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你知道羽毛可以做什么吗?” “在她身上最怕痒的地方,轻轻地……” 阮清儿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某些画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从脚底心直冲头顶。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有羽毛在扫过。 痒痒的,麻麻的,让她忍不住想蜷缩起来。 “夫君……你……你别说了……” 她扭动着身子,像一条被抛上岸的美人鱼。 “不说,那咱们就做。” 慕天歌笑意更浓。 他已经将她那件碍事的外袍褪下,露出了里面贴身的粉色丝质中衣。 他的手掌,顺着她光洁的后背,缓缓滑下。 “夫君再教你一招,名曰‘游龙探海’。” 他的指尖,在她紧绷的背部肌肉上,不轻不重地划过。 “唔!” 阮清儿没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那股积攒的疲惫,好像真的随着他的指尖,被一点点地抚平了。 看来,他也不全是胡闹。 她渐渐放松下来,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可很快,她就发觉不对劲了。 “夫君……不行……”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怎么不行?” 慕天歌的声音里,带着无辜。 “为夫这是在给你疏通经络。” “你看,肌肉都僵住了,长期下去,对身体不好。” “此乃‘尾闾穴’,人身龙脉之尾,最易淤积寒气。” 他的手指,那个要命的穴位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阮清儿浑身一抖,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嘤咛。 船舱外。 李虎正带着两个利刃的兄弟在巡视。 “虎哥,你听。” 一个年轻的利刃战士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船舱里,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李虎也停了下来。 他凝神细听,果然听到一阵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奇怪声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又像是猫儿的爪子,在心上轻轻地挠。 “咳!” 李虎哪里还不明白里面是啥事。 他老脸一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听什么听!那是大人在给女王陛下疗伤!” 他板起脸,对着两个手下一本正经地训斥道。 “女王陛下前些日子为国事操劳,身体亏空得厉害。” “大人精通岐黄之术,正在用独门技巧为陛下调理身体!” “疗伤?” 两个年轻的战士一脸的懵懂。 “头儿,这疗伤……怎么听着声音这么……勾人呢?” 其中一个挠了挠头,小声地嘀咕。 “啪!” 李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懂个屁!” 他压低了声音,再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叫‘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疏通堵塞的经脉,会产生一些痛感是正常的!” “声音越大,说明疗效越好!”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守好这里,不准任何人靠近,打扰大人救治女王陛下!” “是!头儿!” 两个战士被唬得一愣,看向船舱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肃穆与敬佩。 原来是这样! 大人不仅文韬武略,还懂这么高深的医术! 大人也太厉害了! 李虎看着两个手下那崇拜的样子,心里却在嘀咕。 等回了京,老子也得去找王妈妈,试试大人这套“疗伤”绝技。 船舱内。 阮清儿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风暴来临后,那汹涌的大海中沉浮。 而那个可恶的男人,就是掌控着风浪的始作俑者。 她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任由他带着自己,冲向一个又一个浪头的高峰。 直到风暴平息。 一炷香后。 笃,笃,笃。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谁?” 慕天歌懒洋洋地靠在船头开口。 “主人。” 门外,传来千代田清冷而恭敬的声音。 趴在慕天歌胸膛上阮清儿睁开了眼,抬起头来。 千代田! 就是她差点害得夫君受伤。 就是她差点害死云羲姐姐。 她呡起嘴唇,一脸的不高兴。 慕天歌看到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清儿,别恨她了,她如今也算是自己人。” “让为夫起来了,应该是你千秀姐姐醒了。” “嗯!”阮清儿闻言坐起身来,小脸又是一红。 “夫君你去吧,清儿就不去了。” “让姐姐想起什么,那就不好了。” “好。”慕天歌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千代田往里面看了一眼,阮清儿正眼带凶光地盯着她。 她被盯得有些犯怵。 这小主母是怎么回事? 我好像没哪里得罪她啊! 慕天歌见她发呆,开口问道: “可是千秀醒了?” 千代田这才回过神来,莫名地打个寒颤。 “是的,主人。” 她连忙行了一礼。 “主母,她醒了。” 慕天歌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床上气鼓鼓的阮清儿,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再多说,带上门,跟着千代田,大步朝着另一间船舱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间舱室门口。 千代田停下脚步,为他推开了门,然后便躬身退到了一旁。 慕天歌迈步而入。 船舱里,陈千秀已经没有躺着了。 她穿戴整齐,正端坐在桌边。手里还拿着她的剑,正在用一块白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慕天歌。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明无比。 “你来了。”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第251章:驸马爷破口大骂,千秀傻眼! 慕天歌走到她对面站定,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这是哪?”陈千秀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率先开口。 “回京城的船上。”慕天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陈千秀应了一声,继续擦拭她的剑。 “感觉怎么样了?”慕天歌眯着眼问。 “没事了。”陈千秀的回答轻描淡写,就好像之前痛得死去活来的不是她一样。 这幅不咸不淡,天塌不惊的样子,瞬间把慕天歌心中的怒火点燃了。 那灼人的热度,那几乎停跳的脉搏,那半昏迷中痛苦挣扎的样子,一一浮现在他脑子里。 “没事?”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陈千秀,你他妈的差点吓死老子,知不知道!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把陈千秀吓了一跳,擦剑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就看到看着男人哪泛红的眼眶,那副满含愤怒和恐惧的面容。 “我……”她嘴巴张了张,只说出一个字,就被慕天歌打断了。 “你什么你!” “先不说那是女王的寝宫,就算是个寻常的地方,你门都不敲一个就往里闯?你当那是你家后花园啊!” “这次是我在,把你救回来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万一你撞见不是我呢?万一你情蛊发作的时候我不在身边呢?” 慕天歌越说火气越大,声音也越来越高,眼里是无尽的后怕。 “你他妈的就死了!你知道吗?啊!” 陈千秀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她从来没见过慕天歌这个样子。 他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嘴上没个正经。 可现在,他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后怕。 她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慕天歌盯着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闪躲。 陈千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有些心虚。 “什么?” “你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必须给老子收一收!” 慕天歌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 “万一……万一真出了事,你让老子怎么办!”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边的颤抖。 陈千秀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恐惧。 一股暖流,混杂着愧疚,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不是真的在骂她。 他是怕自己出事,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关心自己。 她低下了头,避开了他那灼人的视线。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歉意。 这三个字,瞬间浇灭了慕天歌满腔的怒火。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他伸出手,覆盖在她紧握着剑布的玉手上,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握在掌心。 “媳妇,受苦了。”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陈千秀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依旧低着头,没敢说话。 慕天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等回京,把京城里的事情都处理干净。” 他看着她的侧脸,郑重地开口。 “我们就去南疆。” “为夫发誓,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把这该死的情蛊给你解了。” 陈千秀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地看着男人认真的脸。 “嗯。”她重重地点了下头。难得地没有和他犟嘴。 更没有说什么靠自己之类的蠢话。 “我相信你。” 慕天歌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站起身来。 “饿了吧?” “有点。”陈千秀诚实地点了点头。 “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慕天歌朝她伸出手。 “好。” 陈千秀把手放在他的掌心,由着他把自己拉了起来。 …… 与此同时。 京城,北山庄园。 一匹快马在庄园门口勒住马缰,萧玄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随手把缰绳丢给闻声迎出来的权叔。 “公主呢?她这么急找本王来,有什么要紧事?” 权叔接过缰绳,不敢怠慢,躬身行了一礼。 “七殿下,公主殿下在偏厅,已经等您好一阵了。” “知道了。” 萧玄理了理衣袍,大步流星地朝着偏厅走去。 偏厅之中。 萧悦紧攥着衣角,焦灼地在厅堂中央来回踱步。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她立刻停下,转过身来。 “悦儿,火急火燎的,找七哥到底什么事?” 萧悦一看到他,满脸憔悴地快步迎上。 “七哥。” 萧玄看到她这副焦灼不安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 他扶住妹妹的胳膊,眼底露出心疼。 “悦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萧悦一把抓住萧玄的衣袖。 “七哥,你门路多,消息灵通,你快帮帮悦儿,救救天歌!” “救天歌?” 萧玄大吃一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怎么了?他在高句丽出事了?” “不是!”萧悦用力摇头,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他打了大胜仗,但是……” “父皇要杀他!” “什么?” 萧玄的脸色骤变,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瞬间充满了震惊。 他反手抓住萧悦的肩膀,声音沉了下来。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萧悦哽咽着,把从宸妃那里听来的一切,一五一十,又快又急地全部说了出来。 萧玄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得凝重,再到最后,化为一片阴沉。 他放在萧悦肩膀上的手,也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等萧悦说完,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父皇…… 他终究还是那个他。 那个俯瞰众生,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龙椅的孤家寡人。 “现在悦儿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上夫君。” 萧悦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七哥,我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你一定要帮帮悦儿。” 萧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着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 “放心。”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轻浮,变得异常沉稳可靠。 “天歌不只是你的夫君,也是我的兄弟。” “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他扶着萧悦的肩膀,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在所有通往京城的陆路关隘、驿站、渡口设下暗哨。” “只要天歌他是和李大将军一同归来,就一定能截住他,把消息送到他手上。” 萧悦听他这么说,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那……那万一,夫君他们走的是海路呢?”她又担忧地问。 “海路……”萧玄的眉头皱了起来,“海路就麻烦了,茫茫大海,确实不好找。” 萧悦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了。 “那怎么办啊?”她六神无主了。 萧玄踱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沉吟了片刻。 他嘴角忽然牵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海上嘛,虽然不好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萧悦急切地抬起头,追问道:“怎样?” “什么办法?七哥,你快说!” 第252章:正宫急疯,驸马爷竟在斗地主! 萧玄看着自家妹妹那满是期盼的眼神,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笑意。 “北部海域,有两伙势力比较大的海盗。” “海盗?” 萧悦的脸色白了白,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让海盗帮忙?那不是与虎谋皮吗? 萧玄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别一听海盗就害怕。” “有时候,这些官府眼里的匪类,比谁都好用。” 他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一口润了润嗓子。 “这些神出鬼没的海盗,才是最熟悉那片海域和所有航道的人。” 萧悦听着,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七哥的意思是……让海盗帮忙?” “不错。” 萧玄放下茶杯,目光闪动。 “其中一伙叫海燕帮的,帮主和我有些交情。” “我出面,让他们在海上寻一下天歌的踪迹,想必他们会给我这个面子。” 萧悦一听,黯淡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亮。 “那……那太好了!” 可她这点高兴劲还没维持多久,就见萧玄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只是,我怕……” “七哥,你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怕什么啊!”萧悦急得快要跺脚了。 萧玄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我怕就怕,天歌他们会碰上另一伙人。” “另一伙人?” “虎鲨帮。” 萧玄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那帮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据我所知,他们跟倭寇有秘密的往来。” “我甚至怀疑,虎鲨帮的背后,就是倭国在扶持。” 萧悦的心,一下子又沉到了谷底。 “那……那这可怎么办?” 如果夫君他们真的遇上了虎鲨帮,岂不是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看着妹妹又要掉眼泪的样子,萧玄连忙出声安慰。 “悦儿,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妹夫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他那个人,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扶着萧悦的肩膀,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况且,他身边还有那么多利刃将士,自保肯定是没问题的。” “现在最关键的,是先找到他,把消息送给他。” “只要他有了防备,以他之能,想必会有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果决起来。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手。” “悦儿,多谢七哥!”萧悦站起身,对着萧玄深深一拜。 “傻丫头,跟七哥还客气什么。” 萧玄扶起她,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就在庄园里安心等着,哪儿也别去,更不要再做什么冲动的事情。” “你男人吉人自有天相,死不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偏厅。 看着萧玄远去的背影,萧悦紧紧攥着拳头。 夫君,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 三日后。 东海,安宅船上。 海上的日子枯燥得能让头发发霉。 一众利刃的战士们经历过最初回家的兴奋后,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在甲板上,无聊地发着牢骚。 “娘的,这海上的日子也太难熬了!” “是啊,啥都没有,天天除了看海还是看海,眼睛都快看绿了。” “俺现在看船上那几只海鸥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哈哈哈!” 战士们发出一阵哄笑。 “回去以后,俺啥也不干,非得搂着俺家那婆娘,好好亲热三天三夜不可!” “你那婆娘受得住吗?” “你懂个屁!老子这叫想家!” “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 慕天歌听着战士们这些粗俗的议论,听出了他们的烦闷。 连续多日的海上航行,对战士们来说,确实是一种煎熬。 士气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决定一支军队的战斗力。 必须想个办法,给他们找点乐子,调剂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一个打发时间的好主意冒了出来。 他冲着不远处的战狼招了招手。 “战狼,你过来。” 战狼立刻小跑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去,叫上几个兄弟,到材料仓里搬几块木板过来。” “木板?” 战狼一愣,满脸不解。 “大人,船上没什么地方需要修补啊!” 慕天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慕天歌笑骂了一句。 “我教你们做个打发时间的好东西。” “是!” 战狼看慕天歌那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虽然心里狐疑,但还是立刻领命。 他点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兄弟,几人很快就从船舱的材料仓里,一人扛着一块厚实的木板走了出来。 “大人,木板搬来了。” 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拿起一把小刀,在木板上比划了一下。 “听好了。” 他对着众人说道。 “把这些木板,全部都给我削成巴掌大小,约莫指甲盖那么厚的薄木片。” “记住了,五十四片为一组,尺寸尽量统一,表面要打磨光滑。” “都动起手来,多削点,人人有份。” 虽然不知道大人要做什么,但有活干总比闲着发呆强。 甲板上的其他战士们,纷纷围拢过来,拿出随身的匕首,按照慕天歌的要求,刷刷地开始削起了木片。 很快,一堆大小厚薄都差不多的木片,就堆在了慕天歌的面前。 慕天歌又让千代田取来了一支羽毛笔,研好墨汁。 他拿起一片削好的木片,在光滑的木片上,开始涂涂画画起来。 战士们全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 只见他画的符号奇奇怪怪的,有像小桃子的,有像黑桃叶的...... 每个符号旁边,还写上数字,后面还有几个更奇怪的字母。 最后,他又画了两个穿着滑稽的小人。 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看不懂大人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 “大人这是在画啥?” “看着像是……某种符咒?” “难道大人要做法,求个风平浪静?” “别吵吵,看就完了!” 阮清儿和陈千秀也听到了甲板上的动静,结伴走了出来。 她们看到慕天歌和一群士兵围着一堆木头忙活,也都感到好奇。 “夫君,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阮清儿走上前问道。 慕天歌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在木片上画着奇怪的符号。 “做好东西呢!” 半个时辰后。 第一副五十四张木片,终于全部画完。 慕天歌拿起一张,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都过来,别干活了!” 战士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围拢过来,将他围在中央。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慕天歌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木片,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这玩意儿,叫扑克。” 他晃了晃手里的木片,清了清嗓子。 “今个儿,我教你们一个新游戏,保管你们接下来在船上,再也不会嫌日子闷。” “游戏的名字,叫做‘斗地主’!” 第253章:一男五女,好羞耻的彩头! “斗地主?” 战狼挠了挠头,一脸的状况外。 “大人,这……斗谁?斗哪个地主?” 他这一问,周围的利刃战士们也都面面相觑。 这名字听着,怎么有点吓人呢? 难道大人是想让他们在这船上,搞什么算账大会? 慕天歌看着他们那一个个紧张又茫然的表情,被逗乐了。 “想什么呢你们!”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在战狼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这是一个游戏的名字。” “三人一桌,其中一人当地主,另外两人联手斗他。” “谁先把手里的牌出完,谁就赢了。” 他拿起几张画好的木片,简单地把规则讲了一遍。 从怎么发牌,怎么叫地主,再到各种各样的牌型。 什么“对子”、“顺子”、“三带一”,还有最厉害的“炸弹”和“王炸”。 战士们虽然刚开始听得迷迷糊糊。 但慕天歌讲得通俗易懂,他们很快就抓住了其中的门道。 “哦……俺明白了!” 李虎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这个地主虽然牌多,但是要一个人打两个!” “那两个当农民的,要是配合不好,就得被地主给挨个收拾了!” “没错!”战狼也反应过来了。 “这不就跟咱们行军打仗一个道理嘛!讲究个协同作战!” “大人,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玩意儿也太有意思了!” “是啊是啊,快快快,咱们赶紧来一盘!” 甲板上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 战士们个个摩拳擦掌,看谁都像是牌桌上的对手。 之前那种无聊和烦闷,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慕天歌看着他们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别急。”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光这么玩,没什么意思。” “玩这个游戏啊,得有点彩头才过瘾。” “彩头?”李虎的兴致更高了。 “大人您说,赌什么?是赌钱还是赌酒?” “自己去想就成。”慕天歌瞥了他一眼。 “只要你们乐意,想怎么恶搞输家都行。” “比如输了的,在脑门上画个王八,或者绕着甲板学狗叫跑一圈。” “噗!” “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战士们顿时发出了一阵狼嚎。 这样玩,可比输钱刺激多了! 想象一下让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战狼老大,当众学几声鸡叫,那场面…… 光是想想,就憋不住笑! 不少人已经把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头儿。 战狼脖子一梗,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不过。”慕天歌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规矩就是规矩,上了牌桌,就得认赌服输。” “谁要是敢耍赖,或者输了不认账,别怪老子手里的军棍不认人!” “是!大人!” 众人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已经等不及要开始了。 阮清儿和陈千秀也被这新奇的游戏吸引了。 尤其是阮清儿,她听着慕天歌的描述,一双美眸里全是好奇。 她走到慕天歌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夫君,姐姐,我们三个一起玩吧?” 陈千秀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她也觉得这游戏听起来很有趣。 千代田站在不远处,看着刚好凑成一桌的三人,眼神里透出几分羡慕,又有些失落。 主人和两位主母玩,肯定没自己的份了。 她这点小心思,哪里能逃过慕天歌的眼睛。 他抬手,对着千代田招了招。 “千代田。” 千代田心头一跳,连忙上前躬身。 “主人有何吩咐?” “去,把玉姬和樱子也叫过来。” 慕天歌吩咐道。 “咱们人多,去船舱里开两桌。” “是,主人!” 千代田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能和主人一起玩,这可是天大的荣幸! “樱子?” 阮清儿歪了歪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夫君,樱子又是谁呀?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陈千秀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慕天歌牵起阮清儿的手,一边朝船舱走去,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 “哦,就是前些天抓到的那个女帝替身。” “现在也是我的贴身侍女了,我给她取了个新名字。” 两女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她们张着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震撼。 那个假女帝? 那个装腔作势,气势十足的女人? 这才几天功夫? 就被夫君给……收服了?还成了贴身侍女? 这家伙,到底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慕天歌捏了捏阮清儿的脸蛋,一脸的莫测高深。 “一个女人而已,多大点事。” 说话间,千代田已经领着两个人过来了。 走在前面的是源玉姬,她还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样子,对着慕天歌和两位主母盈盈一拜。 而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和源玉姬那张脸有九份相似的脸。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服饰,低着头,亦步亦趋。 浑身上下,再也看不到半分当初假扮女帝时的影子,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恭顺。 “奴,樱子,拜见主人,拜见两位主母。” 阮清儿和陈千秀再次对视,心里的那份震撼,变得更加强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服了。 这是彻彻底底地,将一个人的意志,完全摧毁后又重新塑造了一遍。 自己的这个男人,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 “走吧,进船舱。” 慕天歌大手一挥,带着五个环肥燕瘦的女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船舱走去。 甲板上的战士们,看着这副场景,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我的乖乖,大人就是大人啊!” 李虎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咱们还在愁没婆娘,大人身边这……都凑两桌了!” “行了,别看了!” 战狼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看个屁,赶紧的,咱们去开一桌!” “走走走!” 不一会,船舱内。 慕天歌将拿着一副木片牌,在手里熟练地洗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几个女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看得目不转睛,跃跃欲试。 “好了,牌洗好了。” 慕天歌将牌在桌上码好,却没有急着开始。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在五位美人的俏脸上来回打量,脸上的笑意愈发玩味。 “外面弟兄们玩都有彩头,咱们也不能落下。” “说说吧,咱们玩点什么彩头?” 阮清儿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夫君想玩什么呀?” 陈千秀则是抱着手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却透露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三个侍女没说话,只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慕天歌。 慕天歌眼珠一转,一个既不会让陈千秀动情,又能大饱眼福的绝妙主意计上心头。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的这个彩头嘛……可能有点特别。”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几个美人都被吊起了胃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输了的人,就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做俯卧撑,如何?” 话音落下,阮清儿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才不要!”她惊呼一声,连连摆手。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个画面,双手撑地,身体起伏,那风光…… 简直不敢想! “好羞耻!” 第254章:五美图,驸马爷大饱眼福! “反对无效。” 慕天歌大手一挥,游戏正式开始。 “发牌开始!” 阮清儿每次出牌,都会看看陈千秀的脸色,生怕自己出错牌,坏了大计。 陈千秀则不同,只要能管上,并且不会打乱手里的牌,她都不带犹豫的,充满了攻击性。 牌局进行到关键时刻. 轮到慕天歌出牌,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牌,一个6,一对7,一对Q,还有四个5,四个10。 他看了一眼紧张得有些冒冷汗的阮清儿。 这丫头牌都写脸上了,不足为虑。 他又看了一眼一脸得意的陈千秀,回忆了一下出过的牌。 这虎妞手里有8的炸弹,手上的牌也不多,应该是一对2. 他目光一闪,有了计较。 “咳!”他故意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然后,他拆了Q对,只出了个单张。 “一个Q。” 轮到陈千秀出牌,她抬头看了一眼慕天歌。 只见慕天歌面色平静,握牌的手指微微弯曲,而且手里的牌还有厚厚的一摞。 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牌,一对2,四个8。 大小王已经出了,2是最大的,赢定了。 她一脸得意地抽出一张2就要拍下去。 “二夫人……” 源玉姬小声提醒。 “要不要忍一手,还有5和10没现呢。” “是啊,二夫人。”千代田也忍不住说道。 “要不让三夫人出一手,探探虚实。” 陈千秀眉头一皱,想了想确实有些道理,她看了一眼阮清儿,阮清儿回了一个安心的表情。 “过。”她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抽牌的动作。 轮到阮清儿,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牌,一对K最大,剩下的全是散牌。 姐姐刚才抢着出牌,而且一脸的稳胜表情,说明她应该牌很好。 那就必须帮姐姐顶住,不能让夫君好过。 “一个K。”她果断地拆散了K对。 “过。”慕天歌目光闪了闪,不动声色。 “过。”陈千秀跟上。 “一个9。”阮清儿出牌。 “一个Q。”慕天歌出牌。 “管上。”陈千秀笑了,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个2下去。 狗男人连K都不要,说明手里没大牌了。 就算他有炸,也输定了! “过。”阮清儿也跟着笑了。 她心里期待极了,终于可以看到夫君出糗了。 “炸。”慕天歌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个5炸。 陈千秀的心跳停了一瞬。 还真有炸弹!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炸弹,比慕天歌的大。 要不要出? 她该不会还有10炸吧? 不可能,两个炸弹的几率太小了。 她再次抬头看向慕天歌。 只见男人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陈千秀的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习惯动作! 他在紧张!他在虚张声势! “大你!” 陈千秀不再犹豫,将自己的四个8重重拍在桌上,得意地报单。 “一张。” “赢了。”阮清儿兴奋地欢呼了一声,“姐姐真厉害。” 千代田三天也跟着兴奋起来。 她们也都想看看主人出糗的样子。 “是吗?”慕天歌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慢慢地,抽出了四个10。 “再炸。” 船舱里安静了。 几个女人都瞪着眼看着她。 “看来是没人要了。”慕天歌笑眯眯地打出两张牌。 “一对7,报单。” …… “看来还是没人要。”他不慌不忙地拍下最后一张6。 陈千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牌,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那么好的牌,竟然被翻盘了。 阮清儿则是满脸的懊恼和自责。 她觉得是自己没配合好,才连累了陈千秀。 “好了,愿赌服输。”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她们身边,拍了拍手。 “两位主母,还有三位军师,彩头,该兑现了吧?” “现在,全体给我趴下,一人五个俯卧撑。” “我……”阮清儿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不要嘛。” “这……这姿势也太难为情了。” 她拉着慕天歌的衣袖,声音软糯地央求。 “夫君,我们……换一个好不好嘛……” 可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很是干脆地趴了下去。 三道曼妙的风景,就此呈现在眼前。 那浑圆挺翘的曲线,那随着身体起伏而晃动的高耸,简直让人大饱眼福,食指大动! “主人,我们开始了。” 源玉姬柔声开口,脸颊上带着一抹羞涩的红晕。 这…… 阮清儿看傻了眼。 她们怎么就……这么听话? 慕天歌捏了捏阮清儿发烫的脸蛋,凑到她耳边。 “你看,她们多自觉。” “清儿,愿赌服输哦。” “女王陛下,总不能带头耍赖吧?” “我……” 阮清儿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天人交战了半天。 算了! 不就是五个嘛! 她咬了咬嘴唇,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 虽然脚趾都尴尬地蜷缩了起来,但她还是学着三女的样子,扭扭捏捏地趴了下去。 只是她从未做过这种动作,姿势笨拙到可爱。 身体往下沉的时候,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动人的风景。 而臀儿抬起时,那紧绷的曲线,更是引人无限遐想。 “噗嗤。” 千代田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源玉姬和樱子也连忙捂住了嘴,肩膀不停地抖动。 阮清儿听到笑声,更是羞愤欲绝,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不许笑!” 她发出蚊子哼一样的抗议。 慕天歌欣赏着这道别样的风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站着不动的陈千秀。 “千秀,到你了。” 陈千秀羞愤欲绝,俏脸涨得通红。 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那种羞死人的动作? 干脆杀了我算了! 门都没有! 慕天歌目光闪了闪,走回桌边,将刚才的牌局重新摆了出来。 “媳妇,你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会输吗?” 陈千秀没说话,赌气地瞥了他一眼。 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个混蛋算计老娘! 慕天歌拿起一张木片,轻轻敲了敲桌面。 “因为你太好胜了。” 他指着阮清儿刚才出过的那张K。 “如果刚才你没有急着出那个2,而是让清儿继续出她的K。” “那我怎么办?我管不起,也不能炸,只能过。” “你只需要按兵不动,一直让清儿出,这把我就输定了。” 慕天歌收起了玩闹的表情,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战场上也是如此。” “如果一个将领,只想着自己的功劳,不懂得与友军配合,贪功冒进。” “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他抬起头,注视着陈千秀的眼睛。 “你告诉我,会是什么后果?” 陈千秀的愣住了。 她看着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话里的深意。 原来…… 他不是在戏弄自己。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点醒自己。 自己的性子确实太直,凡事喜欢一马当先,冲杀在前。 以前自己一个人,这没什么。 可现在,自己是他的大将军。 一个不慎,就会因为自己的好胜心,将无数人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个合格的将领,不光要勇猛,更要学会审时度势,懂得团队配合,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做出退让。 他是在担心自己,担心自己将来会在战场上,因为这个性子,吃大亏!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里的那点羞耻和抗拒,顿时烟消云散。 一股复杂的,混杂着了悟与暖意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这个男人,总是在用他独有的方式,关心着自己,教导着自己。 “我知道了。” “做就做,我输得起。” 说完,她没有再迟疑,干脆利落地趴在了阮清儿身边。 慕天歌笑了。 这就对了嘛。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在五个女人身边踱步。 “清儿,你这不行啊,腰塌下去,你这屁股撅得太高了。” 说着,他还在浑圆上按了按。 阮清儿被这异样的触感搞得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姿势。 慕天歌又踱到陈千秀的身后,弯下腰。 “媳妇,你这个姿势也不对。” 陈千秀撑在地上的手,骨节绷得发紧。 “你看你都快趴地上了。” “屁股要撅高点。” 他伸出手,在她小腹位置托了一把。 “你......”陈千秀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回头咬他一口。 这个混蛋! 刚刚才觉得他有那么点正形,转眼就原形毕露! 总是变着花样的吃豆腐,还拿他没辙! 她赌气似的,真的把腰塌了下去,臀线随之抬高了几分。 那绷紧的曲线,充满了力量和野性的美感。 “对对对,就是这样,要翘起来才好看。” 慕天歌笑得更开心了。 “一。” 她咬着牙,完成了一个动作。 船舱里,一时间只剩下女人们带着些许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砰!砰! 船舱的门被人用力地敲响了。 趴在地上的几个女人,也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抬头。 嬉笑暧昧的气氛,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人!” 门外,传来战狼紧迫的呼喊。 “右舷发现不明船队,不止一艘,正朝我方高速逼近!” 慕天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半分迟疑,转身迈开大步,一把拉开舱门,走了出去。 第255章:拜什么拜,给老子撞上去! “怎么回事?” 他一边往甲板上走,一边问。 “还不知道是敌是友,但来势汹汹。” 战狼跟在他身后,简短地汇报。 “看样子也不像是官船。” 趴在地上的几个女人也迅速爬了起来。 陈千秀的反应最快,她抓起靠在桌边的长剑,便跟了上去。 甲板上,海风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利刃的战士们已经各就各位,弩上弦,刀出鞘,在各自什长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在船舷两侧布下了防线。 李虎看见慕天歌出来,立刻递上了千里镜。 “大人,您看。” 慕天歌接过千里镜,抬手举到眼前。 镜筒里,远方的海面景象被拉近放大。 左前方,是五艘中型帆船,正呈一个半包围的阵型,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船上的桅杆上,都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用白线绣着一条龇牙咧嘴的鲨鱼。 甲板上人头攒动,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不少人都拿着弓箭和长刀。 而在右前方,则只有孤零零的一艘船。 那艘船的桅杆上挂着一面绘着燕子的旗帜,船速放得很慢,似乎在观望,没有急着靠近。 海盗? 慕天歌心中一动。 看这架势,左边那伙人,肯定是来者不善。 “传令下去。” 慕天歌放下了千里镜,沉声下令。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是!” 传令兵立刻高声应诺,将命令传达下去。 陈千秀走到他身边,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要打吗?” 她看着那些逼近的船只,眼里没有畏惧,反而有些兴奋。 她又手痒了。 慕天歌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先看看情况。” 他拍了拍船舷,这艘安宅船可是倭寇的主力战舰,又高又大,坚固无比。 就凭对面那几艘小船,想啃下来,怕是要崩掉满嘴牙。 “清儿,你和千代田她们先回船舱里去。” 慕天歌转头对跟出来的阮清儿说道。 “外面风大,万一打起来,刀剑无眼。” “夫君,我不怕。” 阮清儿抓着慕天歌的衣袖,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慕天歌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想了想,有陈千秀和千代田护着,倒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那行,自己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 虎鲨帮的旗舰上。 一个精瘦的汉子从高高的桅杆上滑了下来,几步跑到船头。 “大当家!” 他对着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魁梧壮汉,兴奋地喊道。 “看清楚了,是艘安宅船!大倭帝国海军的制式战船!” 那被称作大当家的刀疤脸闻言,裂嘴笑了。 “哦?安宅船?” 他抓起旁边挂着的千里镜,朝慕天歌的方向看了看。 “哈哈哈!” 他放下镜筒,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 “老子说怎么看着这么威风,原来是自己人!” 他身边一个师爷模样的瘦高个凑了过来,谄媚地说道: “大当家,这船既然是他们的军船,想必是路过此地,咱们要不要……” “打个招呼,当然要打个招呼!” 刀疤脸一拍大腿,打断了他。 “说不定船上还有什么大人物,咱们过去拜拜码头,混个脸熟。” “以后在这片海上,咱们虎鲨帮的生意不就更好做了?” 他大手一挥,对着手下们吼道。 “传令下去,兄弟们都把家伙收起来!” “那是咱们的金主爸爸!都给老子客气点!” “打旗语,让他们停船!” “老子要亲自过去打个招呼,联络联络感情。” “是!” 船上的气氛从剑拔弩张,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另一边。 海燕帮的船上。 同样有观察手从桅杆上下来汇报。 “大当家,看清楚了,是倭寇的安宅船。” 一个约莫二十六七的女人正慵懒地,斜倚在船头的躺椅上。 她的皮肤是长期日晒后健康的小麦色,面容妖娆中不失英挺。 她身着一袭惹眼的红衣,胸前的惊人高耸将衣衫绷得紧紧的,几欲破衣而出。 那妙曼的身段惹眼无比。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整个人美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听完手下的汇报,红衣女人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她从身旁的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去皮,将晶莹的果肉送入口中。 “七殿下给的情报里说过,那位慕驸马在高句丽缴获了不少倭寇的船。”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听得人心里直痒痒。 “算算日子,说不准,船上就是他。” 观察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大当家太勾人了,简直受不了。 但他眼神里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他知道大当家手段也同样狠辣无比。 属于那种只能看,不能碰的类型。 “大当家,虎鲨帮那群人也来了。” “看样子,他们是冲着那艘安宅船去的。” 他畏惧地继续汇报情况。 红衣女人终于睁开了勾魂摄魄的丹凤眼,坐直了身体,看向远方。 “虎鲨帮那群蠢货,怕是把这船当成倭寇的船,想去攀交情了。” 观察手有些迟疑地问:“那……大当家,咱们要不要……” “不急。” 红衣女人摆了摆手,重新躺了回去。 “虎鲨帮五条船,三百多号人,个个都是亡命徒。” “咱们这点人手,凑上去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先看着。” 她玉指轻点虎鲨帮船队的方向。 “让那群疯狗先去探探路。” “如果船上真是那位驸马爷,以他的能耐,想必不会怕了虎鲨帮。”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若他们真能斗个旗鼓相当。” “那咱们再过去帮帮忙,送个顺水人情。” “若是这位驸马爷抵不过......” 她顿了顿,摊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了。” “我们和七殿下也不过是生意上的关系。” “还达不到让我海燕帮去拼命的程度。” 几炷香后。 安宅船的甲板上。 “大人!” 战狼再次来到他身边,脸色有些古怪。 “对面打来友好的旗语,让我们停船,他们……说是要过来拜见。” “拜见?” 慕天歌眉毛一挑。 拜见? 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看着对方那五艘船,再看看自己脚下这艘庞大的安宅船。 这船可是大型军用战船,无论是船体的坚固程度,还是整体的吨位,都远非那些普通的中型帆船可比。 慕天歌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停个屁!” 他对着战狼,干脆利落地下令。 “传我命令!” “满帆!给老子,直接撞过去!” 战狼愣了一下,但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大人! 嚣张又霸气! “是!”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声传达命令。 慕天歌冷冷地看着越来越清晰的虎鲨帮船只,嘴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就这几块破木板拼起来的小身板,也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找死!” 第256章:一撞灰飞烟灭,真男人的浪漫! “大人有令!满帆!全速前进!撞他娘的!” 战狼扯着嗓子,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甲板上的利刃战士们,在短暂的愕然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兴奋。 大人就是大人! 从不按常理出牌! 太他娘的刺激了! 操帆的水手们也听见了,全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掌舵的老船工扭过头,看向战狼,眼神里全是询问。 战狼没有解释,只沉声说了四个字。 “执行命令。” 老船工不再迟疑,他大吼一声,和几个水手合力,猛地转动了巨大的舵盘。 “升满帆!” “转舵!左满舵!” “快快快!都动起来!” 船上的水手们在各自什长的催促下,飞快地行动起来。 他们攀上桅杆,解开绳索,将剩余所有的船帆,全部升了起来。 “哗啦——” 巨大的船帆在海风中被完全撑开,发出沉闷的响动。 同时,数十名水手飞速奔向底仓,坐到了只有战时才会启用的人力轮机踏板之上,用尽全身力气疯狂踩踏。 紧接着。 整艘安宅船的船身都颤动了一下。 它以比正常航行快上两倍的可怕速度,破开了前方的海浪。 船首破开的白色浪花,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长达数米的狰狞撞角,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无匹气势,朝着猎物直冲而去。 虎鲨帮的旗舰上,刀疤脸大当家正美滋滋地等着对方停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过去之后要怎么攀谈,怎么套近乎。 “大当家,不对劲啊!” 身边的师爷突然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那船……那船怎么加速了?” “加速?”刀疤脸举起千里镜,视野里,那艘安宅船的船头撞角正对着他们,船帆鼓满,越来越近。 那根本不是要停船的样子! 那是要……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妈的!” 刀疤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疯了!这帮人是疯子!” “快!快转舵!快给老子转舵!”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都变了调。 船上的海盗们也终于反应过来,看着那艘小山一样压过来的巨船,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快啊!” “要撞上了!” “躲开!快躲开啊!” 船上一片鬼哭狼嚎。 掌舵的海盗拼了命地转动船舵,想要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可他们,发现得又太晚了。 中型帆船在庞大的安宅船面前,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面对一个全速冲刺的壮汉。 躲? 往哪儿躲? 慕天歌站在船头,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向后飞扬。 他看着那艘惊慌失措的敌船,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身后的阮清儿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小脸煞白。 陈千秀则不同,她一手按着剑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太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海面上炸开。 安宅船坚固无比的撞角,重重地撞在了虎鲨帮旗舰的腰部。 嘎——咔嚓! 令人牙酸的木板断裂声,连绵不绝。 虎鲨帮的帆船,从被撞击的位置开始,整个船体向内凹陷,断裂,木屑横飞! 船上的海盗们,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就像被拍飞的苍蝇,惨叫着飞向半空,又如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地掉进海里。 那艘还算威风的旗舰,船身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海水疯狂涌入,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开始迅速下沉。 桅杆歪斜着倒下,砸在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慕天歌的安宅船,除了剧烈晃动几下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船头位置的几块外层木板出现了些许裂痕,仅此而已。 它甚至没有减速,直接从断成两截的敌船残骸中间,碾压了过去。 甲板上的利刃战士们摇晃了几下便站稳了身形。 他们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人威武!” “哈哈哈!太他妈过瘾了!” 慕天歌抬了抬手,欢呼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向另外四艘已经吓傻了的虎鲨帮船只。 “李虎。” “末将在!”李虎兴奋得满脸通红。 “告诉弟兄们,自由射击。” “一个不留。” “是!” 李虎兴奋地领命,转身吼道:“弩箭上弦!给老子射!把他们钉在船板上!”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响起。 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海盗,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另外四艘船上的海盗,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老大的旗舰被如此轻易地摧毁,看着那些落水的兄弟被无情射杀,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跑!快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他们手忙脚乱地调转船头,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海。 “想跑?” 慕天歌看着他们的动作,发出一声冷哼。 “战狼。” “在!” “带一队人,跳帮。” “把他们的船,都给老子抢过来!” “是!” 战狼抽出腰刀,兴奋地吼了一声。 “兄弟们!跟老子抢船去!” 说着,他带着一队战士,利用钩锁,身手矫健地荡上了离得最近的一艘海盗船。 船上被吓破胆的乌合之众,那里是这群如狼似虎的战士们对手。 战斗,很快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远处,海燕帮的船上。 红衣女人已经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她拿着千里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她那双带着几分慵懒和妩媚的丹凤眼里,此刻全是凝重和忌惮。 她原以为,就算船上真是那位驸马爷,面对虎鲨帮的五艘船,三百多号亡命徒,就算能赢,也必然是一场惨烈的苦战。 到那时,她再出手相助,才能将人情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可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想错了。 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帮助! 她身边的手下们,一个个也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艘安宅船,在几乎没有任何战术的情况下,直接撞沉了虎鲨帮的旗舰? 然后用弩箭,射兔子一般,射杀着落水的海盗? 虎鲨帮那群亡命徒,在那艘船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大当家……” 观察手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这他妈是哪路神仙?” “这哪是打仗,这根本就是屠杀!” 红衣女人放下了千里镜,胸口也是剧烈地起伏着。 她也被吓到了。 七殿下只说这位驸马爷能耐大,可没说他能耐大到这个地步! 这种碾压式的实力,这种毫不留情的手段……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中那点看好戏的心思,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现在,不是考虑要不要帮忙的问题了。 而是要考虑,如果自己再这么旁观下去,会不会被对方当成虎鲨帮的同伙,一并给收拾了! “传令下去。” 她重新走到船头,海风吹起她火红的衣角和乌黑的长发。 “靠过去,帮忙。” 她朱唇轻启,下达了命令。 “打旗语。” “海燕帮,秦海燕,拜见驸马爷。” 第257章:驸马爷盯上了女海盗! 海燕帮的船在秦海燕的命令下,快速靠近了一艘逃窜的虎鲨帮帆船。 咻!咻! 船上射出几张渔网,罩住了那艘船的桅杆和船舵。 对方的船速一下子慢了下来。 紧接着,几十个海燕帮的成员荡着钩锁跳了过去。 “大人,那艘燕子旗的船,好像是在帮我们。” 安宅船上,李虎一边指挥着弩手们对另一艘敌船进行压制射击,一边向慕天歌汇报。 慕天歌也看见了。 这伙人出现的时机很巧,行为也透着古怪。 先是远远观望,现在又主动帮忙。 有点意思。 “传令下去,不要攻击那艘挂燕子旗的船。” “是!” 有了海燕帮的帮忙,战局变得更加一边倒。 虎鲨帮的五艘帆船,旗舰被直接撞沉,一艘被战狼俘获,一艘被安宅船的重弩射成了刺猬,另一艘被秦海燕截下。 最终,仅有一艘在绝望中逃出了生天。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安宅船的甲板上,战士们正在清点伤亡和战果。 除了几个战士在跳帮时受了点伤外,己方无一人阵亡。 简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战斗。 “大人,那艘船打出了旗语。” 负责观察的士兵高声喊道。 “海燕帮,秦海燕,拜见驸马爷。” 慕天歌听完,抬眼看向那艘挂着燕子旗的船。 船头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看不清长相,但那身段确实惹眼。 “海燕帮?” 慕天歌念叨了一句,脑子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这个名字的记忆。 倒是旁边的陈千秀,目光闪了闪。 “我好像听说过。” “说是北部海域上的一伙匪类,但很少作恶,风评还行。” “还行?”慕天歌不置可否。 “海盗就是海盗,还分什么好坏。” 不过人家确实帮忙了,见见也无妨。 “让她过来。”他淡淡下令。 “是。” 很快,一条小船从海燕帮的船上放下,朝着安宅船划来。 船上除了几个划船的水手,就只坐着秦海燕。 慕天歌目光微闪,这女人竟敢单人赴会,胆色到是不凡。 不一会,小船靠上了安宅船。 秦海燕抓住安宅船放下的绳梯,动作矫健地攀爬了上来。 当她翻身站上甲板的那一刻,周围不少利刃战士的眼睛,都看直了。 一身惹眼的紧身红衣,将她那火爆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明艳,一双丹凤眼,顾盼之间,带着一股野性的魅力。 她的身上,既有女人的妖娆,又有一种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英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阮清儿下意识地抓紧了慕天歌的衣袖,担忧地小声嘀咕: “夫君,这女人……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她不是什么好人吧?” 陈千秀抱着剑没说话,但目光也在上下打量着秦海燕。 她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同类气息。 慕天歌笑着伸手捏了捏阮清儿的鼻子。 “放心,夫君我百毒不侵。” 秦海燕走到慕天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那些盔甲精良,杀气腾腾的利刃战士,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最后,她的目光才落回到慕天歌的身上。 “不知是否名满天下的慕驸马当面?” 她对着慕天歌盈盈一拜,姿态很低,但不显谄媚。 “你觉得是,那便是。” 慕天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淡淡地回了一句。 秦海燕毫不在意地嫣然一笑,再次行了一礼。 “海燕帮,秦海燕拜见驸马爷!” 她话锋一转,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刚才那伙是虎鲨帮的人,在这片海域可是横行霸道许久了。” “今日得见驸马爷大展神威,为民除害,当真是名不虚传!” 慕天歌半眯着眼,锐利的目光落在秦海燕身上。 很漂亮,身材也是一流,胸前那沉甸甸更是打眼。 会说话,面对这等阵仗也镇定自若,说明有足够的底气。 刚才指挥手下截船,干净利落,指挥水平不低。 是个人才,还是个养眼的人才。 心思电转间,他有了计较。 “我是官,你是匪。”他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秦大当家如此托大,一个人登上本驸马的战船,就不怕我将你拿下?” “驸马爷不会的。” 秦海燕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神情变得郑重。 “因为民女是受人之托,特意来寻驸马爷的。” “受人之托?” 陈千秀眉头一皱,抢先开口。 “受何人所托?” 秦海燕微微一笑,目光并没有因陈千秀的插嘴而离开慕天歌。 “七殿下,萧玄。”她缓缓说道。 萧玄? 慕天歌怔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还找了个女海盗来找自己? “有何凭证?”他问道。 秦海燕没有多言,从怀里取出一个用火漆封好的信筒,双手递了过去。 “七殿下说,您看了这个,自然就明白了。” 战狼立刻上前,先是从秦海燕手中接过信筒,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转身呈给慕天歌。 慕天歌接过信筒并没有立刻打开,目光也没有离开秦海燕。 “你和殿下是何关系?能让你不辞辛劳地在这茫茫大海上寻我?” 秦海燕愣了一瞬,随即又笑了。 “七殿下是位非常慷慨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慕天歌也笑了。 生意上的伙伴吗? 原来如此。 他不再多问,当着众人的面,抠开了信筒上的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卷叠好的信纸展开。 信上的内容很多,信息量非常大。 第一部分,是关于秦海燕的详细情报。 第二部分,就是告知他局势的重点了。 萧玄在信的最后提醒他,切勿直接回京,万事小心。 慕天歌看完,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萧衍的反应,对于熟知五千年历史的他,一点都不意外。 历史上可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容得下功高盖主的臣子。 对此,他早有应对之法。 秦海燕一直偷偷观察着慕天歌的表情。 能让七皇子付出巨大的代价,让自己在茫茫大海上传递的消息,必然是天大的事。 她以为,这个年轻的驸马在看到信的内容后,会震惊,会愤怒,再不然至少会凝重。 可她什么都没看到。 对方脸色根本没有丝毫变化。 这份城府,让她感到心惊。 秦海燕的心里,对他又多了一层忌惮。 慕天歌看完信,直接掏出个火折子吹燃,把信纸烧成了灰。 这个动作,让阮清儿感到很不安,她担忧地问道: “夫君,信上说什么了?是不是京城出事了?” “没什么,一点小事,夫君自有计较。”他随口回了一句。 阮清儿见他不愿多说,只好将满心的忧虑压下。 在她心里,男人是无所不能的,他说有计较,那就一定没事。 “信,我看完了。” 慕天歌目光再次落到秦海燕身上。 “秦大当家,辛苦你跑这一趟了,麻烦转告七殿下,此事我已知晓,让他无需忧虑。” “驸马爷言重了。” 秦海燕躬身客气道,“民女定当转告。” “既然事已办完,那民女就不打扰驸马爷了。” 她说着,便准备转身告辞。 “等一下。” 慕天歌开口叫住了她。 秦海燕回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慕天歌踱步走到她的面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让秦海燕心头一紧。 他绕着她缓缓走了一圈,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相比七殿下送的消息,我反而对秦大当家更感兴趣。” 秦海燕美眸中露出不解,“驸马爷是何意?” 慕天歌脸上又一次挂上了那标志性的,坏坏的笑容。 “水衡都尉秦和,十五年前任楼船将军,与倭国水师三战皆败,丢尽了大汉水师的颜面。” 他缓缓开口。 话音落下,秦海燕自始至终从容不迫的俏脸之上,面色瞬间大变。 第258章:烈焰玫瑰,驸马爷的攻心计! 秦海燕脸上那明艳动人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她那双顾盼生辉的丹凤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慕天歌。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慕天歌没有理会她脸色的变化,继续说了下去。 “战后被朝廷问责,责其指挥不力,导致损兵折将。” “而后,被问斩于午门之外。” “不久后,其妻郁郁而终。” “只留下一年仅十一岁的幼女。” 慕天歌每说一句,秦海燕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秦海燕垂在身侧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阮清儿和陈千秀也听得愣住了。 原来这个看起来风情万种,英气逼人的女海盗,背后竟然有这样一段凄惨的身世。 阮清儿看向秦海燕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陈千秀则皱了皱眉头,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了? 她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多了几分探寻。 “秦海燕,秦和之女,年方二十有六。” “海燕帮的大当家。” 慕天歌再次朝她走近了一步。 “我说的,可有错漏?” 秦海燕没有回答,也没有被揭穿底细的歇斯底里。 相反,她经过最初那措手不及的惊惧后,眼神越来越平静。 片刻后,她忽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那烈焰中绽放的玫瑰,风情万种! “民女与驸马爷素未谋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媚又勾人。 “想必驸马爷也不会闲到,特意花心思去调查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她的目光,毫不闪躲地迎上慕天歌的探寻。 “是七殿下告诉驸马爷的吧?” 这一句反问,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她身上。 慕天歌笑意更浓了。 好个秦海燕!胆子够大,而且聪明绝顶! 在如此险境之中,竟还能临危不乱,迅速分析出情报来源。 老子果然没看错人。 他没有理会她话语里的讥讽,自顾自地说道。 “本驸马麾下,正缺一个能统领水师的将领。” “不知大当家的,可有兴趣?” 这话一出,不光是秦海燕。 就连旁边的战狼李虎等人,也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招揽一个女海盗?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大人的操作,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陈千秀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些,这狗男人,又在打人家的主意了。 偏偏理由是如此充分,自己明明清楚他的目的,却没法阻止。 这让她很生气,非常生气。 阮清儿呡了呡嘴唇,也有些不高兴。 夫君简直太花心了,家里姐妹还不够多吗,见到漂亮女人就想往回领! 她撇过头,不想理他。 秦海燕听完慕天歌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带上了嘲弄。 “多谢驸马爷抬爱。” 她后退了一步,对着慕天歌,再次盈盈一拜。 这个动作,给人一种明显的疏离感。 “只是民女懒散惯了,不喜欢被人约束。” “现在这种在海上自由自在生活,挺好的,民女并未打算放弃。” 她抬起头,再次迎上慕天歌的目光。 “请恕民女,不能答应。”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这话一出,旁边的战狼和李虎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女人好不识抬举! 大人肯收她,是她天大的福分,竟然还敢拒绝? “是吗?” 慕天歌笑得更玩味了。 “不过我猜,秦和将军的耻辱,想必是大当家心里的一根刺吧?” “我说的,可对?” 秦海燕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慕天歌,眼神里多了一抹冰冷的警告。 “呵。”慕天歌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她的警告。 他往前踏了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如果我说……”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用上了蛊惑的语气。 “跟着我,会有和倭国水师,再次正面决战的机会呢?” 秦海燕愣住了。 和倭国水师决战? 就凭他一个小小的驸马? 他凭什么? 慕天歌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往她的心上,投下更重的砝码。 “难道大当家的,真不希望洗刷秦和将军背负的耻辱吗?” “难道你就不想让你父亲的名字,从耻辱柱上被拿下来,重新供奉进英烈祠吗?” “难道你就不想有朝一日,能脱下这身海盗的衣服,告诉天下人,你是楼船将军秦和的女儿吗?” “难道你不希望,让你海燕帮的弟兄们,重新站到阳光下,堂堂正正地做人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秦海燕的心防上。 洗刷耻辱! 她做梦都在想! 阳光…… 这个词,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奢侈。 自从父亲出事,她就一直活在阴影里。 后来,更是活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海盗! 秦海燕…… 本名是什么,她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是她自己改的。 海燕!海燕!一只渴望飞越大海的燕子啊! 秦海燕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慕天歌看着她天人交战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也许,说不定这一切,我都能帮你实现。”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当然,我慕天歌从不强人所难!” “大当家的无需现在就回答我。”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玩味起来。 “我们时间还很多,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转过身,对着战狼挥了挥手。 “派人送秦大当家回去。” “另外,把我们俘获的虎鲨帮船只,连同船上的物资,一并送给海燕帮了,就当是这次的谢礼。” “是,大人!”战狼领命。 秦海燕深深地看了慕天歌的背影一眼,眼神复杂。 这是在告诉自己,跟着他,有肉吃吗? 这男人,玩弄人心的手段,太可怕了! “多谢驸马爷。”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战狼派来的人,走到了船舷边。 “大当家慢走。”慕天歌的声音再次传来。 秦海燕抓住绳梯的手抖了一下。 她回头再次回头对上慕天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没来由的一颤。 她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有些慌乱地顺着绳梯而下,回到了自己的小船上。 秦海燕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灼人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背上。 慕天歌不再停留,牵起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阮清儿和陈千秀,朝着船舱走去。 “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海燕!” 他的声音,顺着海风,悠悠地飘了过来。 小船划动,载着秦海燕朝着海燕帮的船只驶去。 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有些失神,为什么就一个短短的接触,男人的模样就印进了自己的心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的心,彻底乱了。 ...... 船舱内。 一进门,阮清儿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甩开慕天歌的手,连珠炮般地问道: “夫君,你刚才和那个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洗刷耻辱?什么叫重新站在阳光下?” “还有,七殿下的消息是什么?是不是京城出事了?” 陈千秀也紧紧地盯着他,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疑问,一点也不比阮清儿少。 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三人,则是乖巧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插嘴。 “坐下说。” 慕天歌拉开椅子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不紧不慢的样子,看得阮清儿心里直着急。 “夫君,你快说啊!” 她凑了过去,抓着慕天歌的胳膊晃了晃。 慕天歌放下茶杯,看着两女担忧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隐瞒。 “是。” “陛下准备动我了。” “什么?” 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阮清儿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 陈千秀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她的手,第一时间就握住了剑柄。 一股凌厉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咬着牙,一双美目里满是怒火。 “你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他凭什么要动你?” “就因为功高盖主?” 千代田等三女,则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他。 慕天歌看着她们一个惊恐,一个愤怒的样子,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都坐下。” 他拉住阮清儿冰凉的手,又拍了拍陈千秀紧握剑柄的手背。 “没什么好慌的。” “既然陛下迫不及待,那我们便不回京了。” 他对着两女歉意一笑,“只是两位夫人的婚期要延后了。” 陈千秀闻言气笑了,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这人心可真大,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阮清儿也是一愣,慌乱都被他这话冲散了不少。 “不回京,我们直接去南疆吗?” “对。”慕天歌点了点头。 “千秀解蛊的事情不能拖。” “现在回京应对,纯属浪费时间。” 他目光精光一闪,声音变得有些冷。 “我写几封信,先行布置一下。” “待我们回来再和他算账。” 说完,他松开两女的手,站起身来。 “千代田,研墨。” 第259章:终回大汉,贵妃生存法则! “是,主人!” 千代田应了一声,立即走到书案前,取过墨条,研磨起来。 阮清儿和陈千秀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忧虑。 去南疆真的就能躲过去了吗? 夫君要怎么应对? 阮清儿心乱如麻,颤声问道: “夫君,你......准备......怎么......” 慕天歌刚提起笔,眼神异常专注。 他抬起手打断阮清儿的话。 “先别问。” 他目光扫过两女,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阮清儿和陈千秀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居然赶她们走? 不是该一起想办法吗? 源玉姬见状,对着两女福身一礼,柔声开口。 “两位主母,我们先出去吧,不要打扰主人。” 她说完,又对着千代田和樱子递了个眼色。 阮清儿和陈千秀对视一眼,心里再不甘,也只能跟着往外走。 舱门被轻轻带上。 舱外。 阮清儿和陈千秀脸色都不好看。 源玉姬莲步轻移,走到了两女面前。 “两位主母,玉姬有一言相劝。” “相劝?” 陈千秀回过头,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气。 “劝什么?” 阮清儿心里也有些不高兴,觉得这个倭国女人有些多事。 “有话就说。”她的声音也有些冷。 “玉姬想告诉两位主母一个道理,一个曾今的贵妃学来的道理。” 源玉姬没有被两人的态度吓到,温婉从容地说道: 她的话,成功勾起了两女的好奇心。 “什么道理?”两女同时问道。 源玉姬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主人是一个强大的男人。” “他的想法,他的谋划,很多时候,我们是跟不上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张带着不解的脸。 “玉姬想说的是,主人在考虑军国大事的时候,我们作为女人,不应该多言。” “嗯?” 陈千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倭国女人,在教自己做事? 阮清儿也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因为,我们帮不上忙。” 源玉姬却像是没看见她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首先,女子见识浅薄,妄议军国大事,本就是大忌。” “其次,我们跟不上主人的思路,提出的建言和问题,那只是无用的聒噪,只会扰乱他的思绪,干扰到他的判断。” 两人都愣住了。 她们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过问题。 是啊…… 刚才夫君明显是在思考对付陛下的法子,事关生死存亡的大事。 可自己两人做了什么? 一个只知道慌慌张张地问怎么办,一个只知道喊打喊杀。 这些……对解决问题有任何帮助吗? 没有。 不但没有,反而打断了他的思路。 源玉姬看着两女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的目光,依次看过阮清儿和陈千秀。 “两位主母,你们是主人最心爱的女人,身份尊贵,与我们这些奴婢不同。” “可越是如此,越要懂得体谅主人的不易。” “在外面,主人要面对的是血雨腥风。” “我们要做的,是在他疲惫时,为他按按肩膀,让他放松身心。” “而不是在他运筹帷幄的时候,成为他需要分心安抚的烦恼。” 她看着两人变幻的神色,最后又补上了一句。 “若仗着宠爱,便肆意妄为,这份恩宠,又能持续多久呢?” “再深的感情,也终有被消磨殆尽的一天。” “到那时,只会惹得主人厌烦,最终……被弃若敝履。” 最后四个字,如刀子般狠狠扎进了阮清儿和陈千秀的心里。 阮清儿的身体晃了晃。 她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缠着夫君撒娇,仗着他的宠爱为所欲为。 今天源玉姬的话,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有一天,夫君真的厌烦了呢? 陈千秀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性子直,脾气火爆。 总是在慕天歌面前,毫无顾忌地表露自己的想法和情绪。 她一直觉得,这是两人之间的坦诚相待。 可现在想来,自己是不是也从未真正站在他的角度,体谅过他所背负的压力?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再看向源玉姬时,眼神彻底变了。 原先的戒备和不满,变成了羞愧,以及由衷的感激。 她们终于明白了,刚才慕天歌为何会那般不耐烦。 “我……” 阮清儿张了张嘴,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陈千秀也低下了头,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谢谢……” 过了许久,两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着源玉姬说出了这两个字。 源玉姬连忙回了一礼。 “两位主母言重了,玉姬只是说了自己该说的话。” 船舱内。 慕天歌也听到了外面源玉姬的对话,暗自点头。 源玉姬,不愧是当过贵妃的女人。 这心思,确实通透。 看来,以后自己的后院,有她帮忙看着,能省不少心。 他收回思绪,不再多想。 他展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笔落下。 第一封信,是给萧悦和云羲的。 一想到这两个女人在京城担惊受怕,自己一时半会又回不去,心里委实有些难受。 他叹了口气,悦儿,羲儿,抱歉! 只能让你们多等待为夫一些日子了。 信里的内容先是报平安,告知自己的去向。 然后告知她们自己已有应对之策,让她们安心待在庄园,保护好自己,等他回来。 最后则是一些私密的甜言蜜语。 第二封是给皇后李香儿的。 这个女人,是他布局里最重要的一环。 同样也是先报平安,告知自己的去向和一些甜言蜜语。 最后的方略则是: 安排人手,做好引导天下舆论的准备,暂按兵不动,待我归来! 第三封,写给老丈人陈国公。 这一封就比较详尽了,把整个局势都写得明明白白。 以老丈人在军中的声望,人脉,他自然知道该如何策应。 三封信写完,慕天歌思路也彻底清晰了。 萧衍,你给老子等着。 等我从南疆回来,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账! 一晃两天再次过去了。 之后的航行倒也不再枯燥乏味、 战士们三五成群地斗着地主,嘻哈打闹声不断。 第三天。 慕天歌正百无聊赖地调戏着两位娇妻。 “大人!” 战狼兴奋的声音,从瞭望塔上传来。 “前方发现荠州港,我们到了!” 甲板上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欢呼。 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终于能脚踏实地了。 慕天歌走到船头,忘着远方的海岸线,目光闪了闪。 西北方,快马两天的路程,即可到达京城。 西南方,十天的路程。就是南疆。 “传令下去。” 他转头沉声下令。 “不得进港。” “向南三里,找个无人的海湾抛锚,准备小船,分批登陆。” 第260章:虎妞归来,虎狼之词再现! 两炷香后。 船体庞大的安宅船接近浅水区,无法继续前进。 船锚被缓缓放下,伴随着锁链哗啦啦的声响,沉入海底。 一艘艘小船被放了下去,来回穿梭,开始分批运送人员、战马和物资。 安宅船一艘足以搭载五百人,回来时,连战马都是全部带上的。 “所有人都换上便装,火枪、连弩用布给我裹严实了!” 战狼和李虎在甲板上来回奔走,大声地传达着命令。 战士们一边换衣服,一边小声议论着。 “他娘的,穿着这身衣服,感觉浑身不得劲。” “大人让换,那自有大人的道理,嘀咕啥呢!” “嘿,这倒是,咱们听大人的就好了。” 阮清儿和陈千秀等人,也各自回舱房换好了衣服,戴上了帷帽。 帷帽上轻薄的纱巾垂下,遮住了打眼的容颜。 阮清儿对着铜镜,摆弄着头上的帷帽,有些不习惯。 “真难看!” 陈千秀则显得有些不耐烦,扯了扯脸前的纱巾。 “真是麻烦,遮得人眼前都看不清了。” 源玉姬在一旁温婉地笑了笑,替陈千秀整理了一下。 “二位主母,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忍耐一下便好。” 一个时辰过去。 二百多人,二百多匹战马,全部登陆到一处偏僻的海滩上。 战士们看着身后那艘巨大的安宅船缓缓起锚,驶向外海消失在晨雾中,心里都有些感慨。 他娘的,总算是熬出头了! 慕天歌目光在一众战士中扫过,挑出两个看起来最机灵的战士。 “你们两个,拿着这个。” 慕天歌递过去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三封信和一百两银票。 “这三封信,分别给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和陈国公。” “见不到皇后娘娘,就找公主殿下想办法,你们告诉她瑶华殿三字即可。” 他神色凝重地嘱咐道: “记住,必须亲自交到他们手中,不得有第二个人知道。” “路上相互照应,不要和任何人发生冲突。” “送完信,你们就留在北山庄园归队,听明白了吗?” “大人放心,人在信在!” 两人郑重地行了一礼,接过油布包,翻身上马,朝着东北边绝尘而去。 慕天歌目送他们远去,这才转过头,看着眼前这支庞大的队伍。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支商队。” “我就是这支商队的东家,你们是我雇佣的镖师和护卫。”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五女。 “她们是我的家眷。”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和齐声应道。 “好,全体出发,目标荠州城!”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 荠州城是京城门户,也是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之一,商旅往来,络绎不绝。 通往城池的官道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慕天歌他们这支队伍混在其中,虽然规模大了些,但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临近城门时,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守城的兵丁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只是随意地扫了几眼。 为首的队正走上前来,还没开口,战狼已经十分上道地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塞了过去。 “军爷辛苦,我们刚跑商回来的,进城歇歇脚,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喝茶。” 队正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满面笑容。 “好说好说,看你们这样子,也是一路风尘仆仆。” “进去吧,城里最近还算太平。” 他挥了挥手,城门口的兵丁们立刻让开了一条通道。 队伍顺利地进入了荠州城。 城内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的幡子迎风招展。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一群在海上憋了六七天的汉子,闻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听着这久违的喧闹人声,一个个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慕天歌看着他们那副样子,笑了笑。 他勒停马,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过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从中数出一万两。 “战狼,拿着。” “先带弟兄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吃完了想去澡堂子泡泡还是去勾栏泄泄火,你们自个决定。” “钱随便花,只有一个要求,别给老子惹事,也别让人看出咱们的来路。” “花不完的,去钱庄换一下,给兄弟们分了。” 战狼看着手里的银票,眼睛都瞪圆了。 一万两! 我的个乖乖! 大人这也太大方了! 娘的!终于能快活快活了! 他身后的一众战士听到这话,也都发出了压抑的欢呼声,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绿光。 “谢大人!”战狼激动地敬了个礼。 慕天歌又转头看向李虎,又递过去两千两的银票。 “李虎,你带着几个人,去城里最好的车马行,给我买三辆最宽敞舒适的马车。” “剩下的钱,再去买些本地的特色货品,装个几大车,做做样子。” “明日辰时,城东门集合。” “是,大人!”李虎也领命。 “行了,都滚蛋吧。” 慕天歌挥了挥手。 “嗷!” 一群糙汉子嗷嗷叫唤着,簇拥着手拿巨款、还有些发懵的战狼,一哄而散,飞快地消失在了大街小巷之中。 看着他们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慕天歌笑骂了一句。 “一群没出息的玩意儿。” 他看着身边五个戴着面纱,身段各异的绝色,心情大好。 “走吧,咱们也去寻个地方,好好歇歇脚。” 很快,他们在城里最繁华的主街上,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最为气派的客栈。 知客楼。 光是看那三层高的飞檐斗拱,和门口迎来送往的伙计那身干净的绸缎衣裳,就知道这里的消费低不了。 慕天歌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伙计。 “把马喂好。” 说着,随手丢过去一小块银子。 伙计接住银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 “爷您放心!保证给您的几匹宝马喂上好的草料!” 慕天歌领着五女,迈步走进客栈大堂。 掌柜一看来人这气度,再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五个虽然蒙着面,但身姿婀娜的女子,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慕天歌环视了一圈富丽堂皇的大堂。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房间,是啥样的?” “最好的?” 掌柜眼睛一亮,腰弯得更低了。 “客官,咱们这儿最好的,是天字号的独院,院里头有三间卧房,外加一个会客厅,清静得很。” “您看你们六个人,两个院子刚刚好。” 慕天歌大手一挥,“行,带爷去看看。” “好嘞!爷,您里边请!” 掌柜的亲自在前面引路,穿过大堂,从后门出去,便是一个雅致的后院。 院子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环境清幽。 他将慕天歌一行人,引到相邻的两个院子门口。 “爷,您看这两间如何?” 慕天歌推开其中一个院门,进去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两间吧。” “先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送到这个院子的会客厅来。” “好嘞!小的这就去安排!” 掌柜的应了一声,喜滋滋地退下了。 很快,伙计们流水般地送上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山珍海味,佳肴满桌。 慕天歌环视一圈莺莺燕燕,朗声宣布。 “海上漂了这么多天,都没吃顿好的,今个儿没外人,都不用矜持。” “敞开了吃。” 说完,他根本不顾形象,直接伸手抓起一只大螃蟹,嚼得咔咔响。 众女也是食指大动,见他带头,也不顾形象了,个个都吃得满嘴流油。 酒足饭饱。 慕天歌拿起餐布擦了擦手,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 爽! 吃饱了,该做做运动了! 他眼珠一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在五女身上一一扫过。 “今天都乏了,就早点休息吧。” 他抬手指了指另一个院子。 “玉姬,樱子,去那院,给爷准备热水,爷要泡一泡解解乏。” “千代田,你也给两位主母准备一下,都泡一泡。” 此话一出。 源玉姬和樱子的眼睛,在面纱下瞬间亮了起来,喜悦几乎要从眼眸里溢出来。 “是,主人!”两人急不可耐地应道。 千代田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整个人都蔫了。 不但要独守空闺,还得伺候好两个顶头上司? 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啊! 她偷偷看了一眼源玉姬和樱子,眼里全是羡慕。 阮清儿的脸颊,一下就红了。 千代田跟她们一起住,那夫君……岂不是就要跟源玉姬和樱子…… 这坏蛋,又不正经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陈千秀,心里有些忐忑。 不料,陈千秀的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她静静地看着慕天歌,脑海里不自觉地又回响起源玉姬说过的话。 她心中轻叹一声。 这流氓背负的压力太大了,自己身怀情蛊,在这种事上帮不了他。 罢了,由他去吧! 她清了清嗓子,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平静地开了口: “玉姬,樱子,照顾好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她会如此大度。 然而,陈千秀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差点惊掉下巴上。 “还有,别叫太大声,让我听见情蛊犯了,你们可得负责!” 卧槽! 慕天歌嘴巴长得老大。 老子的虎妞......她回来了! 好像还变得更彪了! 第261章:神仙日子,帝王般的一夜! 源玉姬和樱子身体绷紧,帷帽下的脸,神情各异。 又惊,又怕,又有些按捺不住的期待。 阮清儿的脸颊瞬间像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姐姐她……她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来! 千代田站在一旁,肩膀垮得更低了。 主母都发话了,看来今晚是真没自己什么事了。 慕天歌足足愣了三息才回过神来。 这虎妞真是成长了! 懂得为自己考虑了! 源玉姬功不可没! 既如此,待会就好好奖赏奖赏她。 陈千秀见慕天歌杵在原地不动,眉毛一挑。 “还愣着干嘛?在这碍眼吗?” 她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赶紧滚蛋!别影响老娘泡澡!” 慕天歌笑了。 这个味才对嘛! 她还是那个她。 明明是在关心别人。 嘴上却永远不饶人。 这才是她最真实,最可爱的地方啊! 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敢再撩拨陈千秀。 万一真把她身体里的那玩意给勾起来,那可就真要命了。 “是!谨遵二夫人谕令!” 慕天歌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然后对着源玉姬和樱子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是,主人。” 源玉姬和樱子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跟着慕天歌就往隔壁院子走。 千代田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肩膀耷拉着,一脸的不甘心。 陈千秀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你还站着干什么?等着下蛋吗?” “还不快去准备热水!” “是,主母!” 千代田一个哆嗦,赶紧小跑着去张罗了。 陈千秀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阮清儿,语气缓和了不少。 “妹妹,别多想,你也早点休息。” “我……姐姐也是。”阮清儿回过神来,红着脸回了一句。 ...... 慕天歌领着两个女人,迈步进入了隔壁的院子。 一进主卧,他就笑了。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木桶,用料扎实,做工考究。 看那尺寸,装三个人绰绰有余。 热气从桶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水面上还撒着一层鲜红的玫瑰花瓣。 “呵,是个会做生意的。” 慕天歌笑了一声。 果然不愧是荠州城里最高档的客栈,连这种需求都考虑到了。 源玉姬和樱子跟着他进来,反手将房门关好。 两人一改刚才的拘谨,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们快步走到慕天歌面前,一左一右,开始熟练地为他宽衣。 “主人……” 很快,慕天歌便光着上身,只留一条亵裤。 源玉姬快走几步,先行到了浴桶边。 她款款迈入桶中,在靠内侧的桶壁边坐下来,只露出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她抬起眼,看向慕天歌,眼神里有水光在流动。 她张开双臂,语气勾人无比。 “主人,坐这里。” 慕天歌看着这个动作,有些感慨。 这妖精,确实太懂伺候人了! 他才慢悠悠地跨入桶中,背对着她,舒服地靠了上去。 “唔……” 这么久了,他终于……彻底接纳自己了。 “主人一路劳顿,奴为您按按头吧。” 说着,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便开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压起来。 慕天歌没说话。 他闭上眼,双手搭在桶沿,享受着这极致的服侍。 樱子也从另一侧进入浴桶。 她跪坐在慕天歌面前,拿起一条布巾,沾湿了水,开始为他擦拭胸膛和手臂。 “主人,水温可还适宜?”源玉姬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廓上。 “嗯。” 慕天歌感觉自己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樱子见状,也不甘示弱。 她将布巾放到一旁,握住了慕天歌的手臂,开始为他揉捏肌肉。 “主人,奴为您活活血。” 慕天歌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表示满意的音节。 过了许久。 “主人,要不要转个身。” 源玉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音娇媚入骨。 慕天歌的呼吸,重了几分。 “主人,水......水好像有些凉了。” 不一会。 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 ...... 翌日。 天光初晓,几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 慕天歌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咧嘴笑了笑,缓缓坐起身。 这一动,身侧两具白皙的身体也随之动了起来。 她们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主人。” 两道娇媚入骨的沙哑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慕天歌心情大好,大手在两人身上各拍了一下。 “起来了,准备更衣。” “是,主人。” 两人一左一右,跪在床边,开始为他穿衣。 慕天歌张开双臂,享受着这帝王般的服侍。 他看着两女脸上那满足又恭顺的神情,心情大好。 穿戴整齐,洗漱完毕。 三人走出卧房。 院子里的石桌上,早膳已经备好。 清粥小菜,精致可口。 他坐下没多久,陈千秀和阮清儿也带着千代田,从隔壁院子走了过来。 陈千秀的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阮清儿的脸颊却还有些泛红,眼神躲闪,不敢看慕天歌。 慕天歌跟没事人一样,笑着打招呼。 “两位夫人,昨晚休息得可好?” 陈千秀白了他一眼。 “托你的福,好得很。”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隔音不错。” 慕天歌被噎得一愣。 源玉姬和樱子两女更是不敢接话。 慕天歌打了哈哈,“休息好了就行,赶急吃。” 吃过早膳,众人迈步来到大堂。 “掌柜的,结账。” “来嘞!”掌柜的拿着算盘跑了过来。 “客官,两个院子,一共是六两银子,加上酒菜早点,总共是十两二钱,给您抹个零,十两就成。” 慕天歌毫不在意地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抛了过去。 他现在可是财大气粗,再贵都住得起。 “走。” “谢客官!客官您慢走!” 掌柜的眉开眼笑。 一行人走出客栈,翻身上马。 街上已经满是行人,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策马穿过繁华的街道,直奔东门而去。 城门外,官道旁。 战狼和李虎带着一众战士,早已等候多时。 队伍的最前面,是三辆崭新的豪华马车,车厢宽大,装饰精美。 马车后面,还跟着十辆装满了货物的板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一支真正的商队。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倚着马车,或坐在路边。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满足过后的舒爽笑容。 看到慕天歌一行人出现,所有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大人!” 战狼和李虎快步迎了上来。 慕天歌勒住马,看着他们。 “都办妥了?” “回大人,都妥了!”李虎指了指身后的车队。 “三辆马车,都是按您的吩咐,买的最好最舒服的。后面的货,也都是本地的特产,绝对看不出破绽。” 慕天歌点点头,又看向战狼,调侃道: “看你们这一个个红光满面的,昨晚没少快活吧?” 战狼黝黑的脸庞一红,嘿嘿地笑着,挠了挠头。 “托大人的福,兄弟们都……都很尽兴。”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一群糙汉子,也都发出了心照不宣的哄笑声。 慕天歌环视一圈,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转头对身后的女人们说道: “你们上马车吧,接下来的路还长。” 阮清儿和陈千秀先上了中间那辆最宽敞的马车。 源玉姬、樱子和千代田则上了后面一辆。 慕天歌自己没有上车,依旧骑在马上。 他看着眼前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又坚毅的脸庞。 他一提缰绳,调转马头,面向西南方。 “出发。” “目标,南疆!” 第262章:南疆,驸马爷的绝命之地? 与此同时。 京城,御书房。 “陛下。” 刘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影卫密报。” 他小跑到御案前,双手捧着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竹筒,高高举起。 萧衍批阅奏折的动作停下,淡淡道: “直接说。” “影卫传来消息,驸马爷已离开高句丽,算算时日,已有七日。” 萧衍眉头皱起,跑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到刘金身上。 “去哪了?” “目的地……疑似南疆。” 刘金说完这句话,便把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再多言。 南疆? 萧衍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跑去那个毒瘴丛生的地方做什么? 难道…… 他手指,开始在龙案上敲击起来。 笃、笃、笃…… 他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所以不敢回京,跑到南疆去避祸? 不对! 萧衍的目光,越过书案,落在了墙上那副巨大的大汉疆域图上。 南疆。 那是大汉最不稳固的边陲。 那里部落林立,瘴气弥漫,民风彪悍,自古以来就是朝廷最头疼的地方。 那些土司、头人,阳奉阴违,朝廷的政令到了那里,就是一张废纸。 为了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部落,朝廷不得不在那里常年驻扎一支二十万人的大军。 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个表面的安宁。 那里的山林里瘴气密布,地形复杂,部落与南疆军之间小摩擦从未停过。 二十万南疆军…… 陈敬庭! 一个名字,浮现在萧衍的脑海里。 他敲击桌案的动作停了下来。 陈敬庭那个老东西,在南疆军中经营多年,威望极高。 军中许多将领,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虽说他已卸甲多年,可他在南疆军中的影响力,从未减弱过。 他在南疆军中的话,比他这个皇帝的圣旨还好使。 慕天歌是他的女婿! 要是让他到了南疆,以那个小子的本事和手段…… 再有陈敬庭在京城遥相呼应…… 一个让萧衍浑身发冷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 他嚯地一下站起身,在御书房来回渡步。 真让那小子在南疆大展拳脚! 那二十万南疆军,指不定就姓慕了。 到那个时候,他手握二十万大军,盘踞南疆,进可问鼎,退可割据一方。 好啊! 好你个慕天歌! 好你个陈敬庭! 你们翁婿二人,一内一外,是想给朕唱一出好戏吗? 萧衍停下脚步,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既如此,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刘金。” 刘金感受到皇帝身上突然散发出的恐怖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奴才在。”他身体一颤,连忙应道。 “拟密诏。” “是,陛下。” 刘金战战兢兢地走到御案旁,铺开纸,拿起笔。 “林正擎亲启。” 萧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黑暗,沉声开口。 “朕感念爱卿于南疆戍边多年,劳苦功高,建功立业之心,不减当年。” “主帅王尚志掌军多年,虽无大错,然守成有余,进取之心不足。” “朕有一事,交予爱卿。” 萧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刘金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近日,或有一自称朕之驸马‘慕天歌’的人,将前往南疆大营。” “此人,罔顾圣听,罪大恶极。” “爱卿当设法,将其一行人,尽数处理干净。” “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若成,爱卿或可……代替王尚志,执掌南疆二十万大军。” 刘金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开始滑落。 陛下这是彻彻底底的动杀心,撕破脸了! 哎! 他心中暗自替慕天歌惋惜不已。 伴君如伴虎啊! 驸马爷啊! 你说你干嘛要立那么大的功呢! “阅后即焚。”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钦此。” 萧衍说完最后两个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刘金写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放下笔,小心翼翼地将诏书卷好,放入一个特制的铜管之中,用火漆封死。 “陛下……” “八百里加急,送往南疆大营。” 萧衍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眼睛里,一片冰寒。 “务必,亲手交到南疆军副帅林正擎手上。” “画像也一并送到。” “奴才……遵旨!” 刘金捧着那根沉甸甸的铜管,叩首之后,倒退着走出了御书房。 殿门重新关上。 萧衍缓缓坐回到龙椅上,身体向后靠去。 天歌啊天歌。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朕了!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京城,北山庄园。 云羲卧房内,气氛有些沉闷。 萧悦坐在窗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落叶。 不过短短几日,她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眼眶下面带着淡淡的青黑,神情憔悴。 这几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七哥的人是派出去了,可一天没有夫君的消息,她的心就一天悬在半空中。 云羲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 她看着萧悦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疼。 “姐姐,你多少吃一点吧。” “这几天你都没怎么进食,身子怎么受得了?” 萧悦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我吃不下。” 云羲把参汤放到桌上,拉住萧悦冰凉的手。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别瞒着我,我们是姐妹,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没事。” 萧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让云羲安心。 “就是……有些想夫君了。” “姐姐,你别骗我了!” 云羲的眼眶也红了。 “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只是想夫君那么简单!” “是不是……是不是夫君他……出事了?” “没有的事!你别胡思乱想!” 萧悦矢口否认,声音都高了几分。 正在这时。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门外,传来权叔气喘吁吁的呼喊声。 伴随着喊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 卧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权叔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身后。 “公主殿下……公……公子的信!”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风尘仆仆,穿着普通衣衫,却掩不住一身精悍之气的汉子。 公子的信! 这四个字,如同天籁。 萧悦和云羲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快进来!” 萧悦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两个战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属下王大壮!” “属下张三强!” “参见公主殿下,参见云羲夫人!” 萧悦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礼节,她几步冲到两人面前,急切地开口。 “你家大人的信呢?” “快给我!” 第263章:给皇后的密信,公主懵了! 萧悦迫不及待地一把抢过油布包。 三下五除二地扯开油布,里面是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信封上,只有两个字:吾妻。 云羲也凑了过来,扶着萧悦的手臂,目光紧紧地黏在那封信上。 萧悦颤抖着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悦儿,羲儿。” 只看了这四个字,两个女人便泪已盈眶。 “月余未见,甚是挂念。” 他没事! 他在挂念着我们! 萧悦的身体晃了一下,若不是云羲扶着,她怕是已经站不稳了。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不眠不休,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为夫很好,京城的局势我已清楚,已有应对之策,无需担忧。” 看到这一行字,萧悦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开了。 这些天,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怕的就是他不知道京城的凶险,一头撞进父皇布下的罗网里。 现在好了。 他知道了。 以他的本事,他说无需担心,那就一定有办法了。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都散去了不少。 然而,下一行字,却让她们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为夫另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前往南疆,现已启程,又要劳烦二位夫人揪心久待,为夫也甚为无奈。 南疆? 那个地方,瘴气丛生,部落林立,比高句丽还要凶险。 他去哪里干什么? 转念又一想,她又释怀了。 夫君是去避祸! 南疆那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是父皇势力最薄弱之处。 去那里,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可一想到又要与他分别,而且是去那么遥远又危险的地方,萧悦的心里,又是欣喜又是失落。 既欣喜夫君逃脱了眼前的危机,又失落这一去,不知又要多久才能再见! “南疆……” 云羲看到了信里的内容,急不可耐了。 她感觉自己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干着急,她快要疯了。 她要去夫君身边,陪着他,保护他! 她一把抓住萧悦的胳膊,急切地开口: “我要去找夫君!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萧悦正心烦意乱,听到这话,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闭嘴!” 她转头对着云羲怒斥一声。 云羲被她直接吼得懵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呆呆地看着她。 “姐姐……” “给我坐下!” 萧悦加重了语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你那伤没三个月能好利索吗?” “你现在过去,是能帮到他?还是给他添乱?” “再胡闹,我就把你关起来。” 萧悦一连串的发问,让云羲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垂下头,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 权叔在一旁看着,也是暗自摇头。 云羲夫人还是太冲动了,这种时候,公主殿下才是那个能稳住局面的人。 “先把信看完!”萧悦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再给你说。” “哦。”云羲低低地应了一声。 萧悦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看。 “悦儿,英雄血的生意,庄园的兵器制造,一切照旧。家里就交给你了,照顾好自己,也看好羲儿,安心等待为夫归来便是。” 看到这里,萧悦的鼻头又是一酸。 他总是这样,不管身在何处,心里总是为她们安排好了一切。 她的目光转向信纸的后半部分,那里是写给云羲的。 “羲儿,安心养伤,一切听从悦儿的安排,切不可乱跑让为夫担心,否则,生孩子的愿望,为夫可就不帮你实现了啊!” 看到这一句,云羲的脸一下就红了。 他还记得! 他还记得自己的愿望! 这句带着几分戏谑的话,却让她焦躁的心,安定了许多。 萧悦也被逗笑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个坏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 “若你太闲,便让影卫动起来,派一队前往高句丽监察百官,其余人潜伏到京城各处,搜集情报。” 对啊! 云羲的眼睛亮了起来,心里的那点不甘和委屈,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可是夫君钦定的影卫统领。 这段时间养伤,都把这事给忘了。 幸好夫君提醒,这下能帮到他了。 信的最后,是两句让她们又爱又想笑的话。 “好了,两位美人,为夫可舍不得让你们独守空闺。” “我保证,事情一办完,立刻回家与你们共诉衷肠!” “爱你们!” “噗嗤。”云羲看着那三个大字,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却还挂着泪。 萧悦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甜蜜的笑意。 这个家伙,总是这样。 明明是在交代生死攸关的大事,末了还非要撩拨她们一下。 她将信纸仔仔细细地折好,妥善地收了起来。 心中的大石落地,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她这时才注意到王大壮、张三强二人还跪着,连忙歉意地虚扶了一把。 “赶快起来,辛苦了你们了。” “谢殿下!” 两人站起身,身姿挺拔。 “权叔,带他们下去,准备最好的酒菜,让他们好好休息。” 萧悦吩咐道。 “是,公主殿下。” 权叔应了一声,正要上前。 “公主殿下。”王大壮抱了抱拳,脸上显出几分为难之色。 他眼神不安地扫了一眼屋内的权叔和翠屏。 萧悦何等聪慧,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夫君这是有私事要交代自己? 她黛眉微蹙,摆了摆手。 “权叔,翠屏,你们先下去吧。云羲,你先去主屋休息。” 云羲虽然好奇,但也知道事有轻重,乖巧地点点头,跟着权叔他们退了出去。 待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萧悦和两名战士。 “说吧,还有何事?”萧悦满怀期望的问到。 王大壮吸了口气,与张三强对视一眼,两人再次单膝跪地。 “公主殿下,大人还有一封信,要送给皇后娘娘。” “属下二人身份低微,入不了宫,还请殿下出手相助。” “你说什么?”萧悦闻言大吃一惊。 她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大壮,像是要从他脸上分辨出话里的真假。 “你说是给谁的?” 王大壮不敢抬头,但声音很稳。 “回殿下,大人亲口吩咐,还有一封密信,务必亲手交到皇后娘娘手上。” 张三强也在一旁补充道:“大人说,此事十万火急,片刻都不能耽搁。” 皇后娘娘? 李香儿? 夫君怎么会给她写信? 还是密信?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萧悦的脑海里冒出来。 皇后……那可是后宫之主,是父皇的女人! 他们什么时候有的交情? “你们确定,是皇后娘娘?” 萧悦的语气里,带上了审问的意味。 “回殿下,属下确定!” 王大壮抬起头,迎上萧悦的目光。 “大人交代时,神情肃穆,反复叮嘱,绝不会有错。” 萧悦愣住了。 她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这怎么可能? 夫君怎么可能和李香儿有私交? 他和李香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封信里,又写了什么? 是军国大事? 还是…… 萧悦不敢再想下去。 她闭上眼,用力地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都甩出去。 不行! 不能乱想! 不能自己吓自己! 夫君在信里说了,他有应对之策。 这封给皇后的信,一定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 他那么聪明,行事向来滴水不漏,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我要相信他! 对,相信他! 不管有多么的匪夷所思! 萧悦猛地睁开眼,眼里的迷茫和猜疑一扫而空,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果决。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最要紧的,是完成夫君的交代。 她伸出手。 “信给我。” 王大壮却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抱歉。” “大人说过,此信必须亲手交给皇后娘娘。” “信在人在,信失人亡!” 萧悦再一次楞住了。 她抬眼看着两个战士挺拔的身躯,坚定的眼神,感慨万千。 这就是夫君一手带出来的亲卫,利刃特战队的战士! 夫君的御下之道,还真是...... “好。”萧悦点点头,收回了手。 “见皇后娘娘可不简单,夫君可还有其他交代?” 王大壮低头回想了一下,随即抬头道: “回殿下,大人说让我们告诉您瑶华殿三个字。” 瑶华殿? 那不是……姚贵妃的寝宫? 萧悦陷入了沉思。 夫君也真是! 没头没脑的三个字,什么意思啊? 瑶华殿……不是已经被烧成废墟了吗? 烧成废墟? 想到这,她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对了,走水! 就是走水,夫君出发前,瑶华殿走了水,被烧成了废墟,姚贵妃也被烧死在其中! 原来如此! 想必这件事和皇后娘娘有关系! 我就说嘛! 原来夫君这是拿住李香儿的把柄了! 想通了这点,她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们两个,一路奔波,也累了。” “先下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的侍卫衣服。” 她看了一眼两人的风尘仆仆的样子,继续吩咐。 “待会你们就扮做我的贴身侍卫,随我入宫。” 第264章:瞒天过海,三个女人一台戏! 一个时辰后。 马车在长乐宫门前停下。 萧悦带着两个换上侍卫服饰,身形挺拔的男人,快步踏入了寝殿。 “母妃!” 宸妃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听到女儿的声音,她立刻放下书卷,站了起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时,那颗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女儿的脸上虽然还有倦色,但眉宇间的忧虑,已经散去了。 “悦儿,你……” “母妃,您先让她们都退下。” 萧悦打断了母亲的话,眼神示意了一下殿内的其他人。 宸妃会意,对着李德等人摆了摆手。 “你们都出去吧,本宫和公主要说些体己话。” “是,娘娘。” 李德躬身应着,领着一众宫人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殿门。 “母妃,您看。” 萧悦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宸妃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看着,拿着信的手,不住地轻颤。 “好,好啊……” 看到信中那句“已有应对之策,无需担忧”时,宸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混小子,总算还知道报个平安,没让你白白为他担惊受怕。” “母妃,夫君他没事了。” 萧悦走到宸妃身后,为她轻轻捶着背。 “他说他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的。” 宸妃点点头,将信重新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了“南疆”二字上。 “去南疆也好,天高皇帝远,你父皇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问。 “只是南疆之地,不比中原,他一个人……” “母妃放心。” 萧悦打断了她的担忧。 “女儿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更低。 “夫君,还有一封密信。” “指名,要亲手交给皇后娘娘。” 宸妃闻言,猛地转过头,失声道: “你说谁?皇后?” “天歌怎么会和她有牵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母妃,您先别急。” 萧悦安抚着母亲,然后凑到她耳边,将那两个战士的话,以及自己关于瑶华殿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女儿猜,那把火,根本不是意外。” “想必,是皇后娘娘的手笔。” “而夫君,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拿到了证据,抓住了皇后娘娘的把柄。” 宸妃听得心惊肉跳。 她久居深宫,自然知道这后宫里的腌臜事有多少。 姚千芸死得蹊跷,当时就有人怀疑。 现在被女儿这么一点,许多事情瞬间就串联了起来。 若是如此,天歌让她们送信给皇后,也就说得通了。 这是在用手里的把柄,逼着皇后与他合作,共渡难关! “好一招釜底抽薪!”宸妃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是啊!” 萧悦点点头,神情凝重。 “夫君在信里说他已有应对之策,这封给皇后的信,一定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母妃,女儿不能去凤仪宫,那会害了夫君。” “所以,女儿只能来求您了。” 萧悦说着,便要跪下。 宸妃连忙一把扶住她。 “傻孩子,跟母妃还说这些做什么。” 宸妃看着女儿憔悴的脸庞,满眼都是心疼。 她扶着萧悦坐下,自己则站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 她明白女儿的顾虑。 也明白这件事的风险。 与皇后勾结,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谁也承受不起。 可是,不这么做,天歌怎么办? 她那个盖世英雄一般的女婿,就要死在皇帝的猜忌之下了吗? 女儿不是就要守活寡了吗? 又或者再一次被当做政治工具! 不行,本宫绝不允许! 宸妃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她走到窗边,看着凤仪宫的方向。 “母妃带你们过去。” “后宫嫔妃,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晨昏定省,再正常不过。” “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她转过身,看着那两名一直垂首肃立的战士。 “只是他们两个,这身衣服不行。” 萧悦立刻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女儿懂了,只是……让他们扮作内侍,这会不会委屈了他们?” 宸妃摇了摇头。 “能为天歌办事,是他们的荣耀,谈何委屈。” 她看向那两人,沉声问道:“你们可愿意?” “属下万死不辞!” 王大壮和张三强没有半点犹豫,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好。” 宸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李德!” 守在殿外的李德立刻推门进来。 “娘娘。” “去内务府,找两身干净的小太监衣服来。” “另外,备好步辇,本宫要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一炷香过去。 一顶软轿在几名太监的簇拥下,缓缓地从长乐宫出发,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行去。 宸妃端坐在轿中,闭目养神,但微颤的眼睫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萧悦跟在轿旁,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藏在袖中的双手拽得紧紧的。 而在队伍的最后,两个穿着太监服,始终低着头颅的小太监,也显得毫不起眼。 凤仪宫的守卫,远远看到宸妃的仪仗,并未阻拦。 宸妃娘娘携九公主前来请安。 正常。 没人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就连监视李香儿的影卫也只是例行公事地记下来一笔,并未选择上报。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凤仪宫。 偏殿之内,李香儿正有些心烦意乱地拨弄着茶盏的盖子。 春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娘娘,宸妃娘娘和九公主来了。” 殿外,传来宫女的通报声。 宸妃?萧悦? 她们来做什么? 李香儿心中起了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请她们进来吧。” 很快,宸妃便领着萧悦走了进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悦儿给皇后娘娘请安。” 宸妃和萧悦屈膝行礼。 “宸妃妹妹快快请起,都是自家人,何须多礼。” 李香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亲自上前扶了宸妃一把。 她拉着宸妃的手,一同在主位坐下,又让宫女给萧悦赐了座。 “今儿个天气好,臣妾想着许久未见娘娘,便过来给娘娘请个安,说说话。” 宸妃笑着开口,语气亲热自然。 “妹妹有心了。” 李香儿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萧悦的脸上扫过。 她发现萧悦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似乎心事重重。 而她身后那两个新面孔的太监,身形也未免太过魁梧了些。 两个女人,一个后宫之主,一个久居深宫的妃子,都是人精。 你来我往地聊着宫里的琐事,从新进贡的绸缎聊到御花园的花期,气氛一派祥和。 但李香儿的心,却越发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宸妃今天过来,绝对不是为了和她聊这些闲话的。 果然,客套话说了小半个时辰后,宸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杯的动作,略微重了半分。 茶杯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李香儿的目光闪了闪。 她抬眼看向宸妃,宸妃的眼神,正若有若无地瞟向萧悦身后的那两名侍卫。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李香儿看不懂,但却能感觉到其中深意的复杂情绪。 李香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宸妃今天来,不是为了请安! 而是有不可告人之事。 她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本宫有些私密话,想同宸妃妹妹说说。” “是,娘娘。” 春桃带着所有宫女太监,鱼贯而出,还将殿门轻轻地带上了。 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李香儿,宸妃,以及那两个低着头的小太监。 “妹妹,现在没有外人了。” 李香儿看着宸妃,目光里带着探寻。 宸妃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两个小太监抬了抬下巴。 王大壮和张三强立刻会意,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单膝跪地,高高举起。 “皇后娘娘,这是驸马爷,命我二人无论如何也要亲手交到您手上的信。” 是他! 是那个冤家的消息! 李香儿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的脸上,却是一片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解。 她没有去接,反而将目光转向了宸妃。 “宸妃妹妹,这是何意?” “本宫与驸马,素无往来,他为何会派人送信给本宫?” “这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怕是会引起误会。” 宸妃站起身来,对着李香儿福了一福。 “娘娘,臣妾也只是奉人之托,其中缘由,臣妾一概不知。”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臣妾便不打扰娘娘了。” 说完,她拉起还有些发愣的萧悦。 “悦儿,我们走。” 萧悦被母亲拉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李香儿。 她很想知道,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但她也明白,现在不是她该好奇的时候。 王大壮和张三强二人放下油包,也跟着退了出去。 殿门打开,又缓缓合上。 殿内,重归寂静。 李香儿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冲上前,捡起地上的油布包。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急切地撕开了层层包裹的油布,露出了里面那封用火漆封死的信。 信封上,没有称谓,只有一个遒劲有力的“亲启”二字。 冤家,你总算来消息了。 知不知道,本宫都快急疯了! 李香儿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第265章:一纸书信,皇后娘娘看腿软! “香儿,见字如面。” 简简单单几个字,便让李香儿悬了多日的心,找到了落点。 “脉案已在我手,日后你自当安枕无忧。” 看到这一句,她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了身后的圆柱上,这才没有跌倒。 安枕无忧…… 二十年了。 她日日担忧事情败露,怕李家满门抄斩,怕自己的儿子被千刀万剐。 自从被姚千芸拿到把柄后,更是常常夜不能寐。 有多少个午夜梦回,她会被这个噩梦惊醒。 今日,二十年的枷锁一朝尽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瞬间席卷全身。 终于……解脱了! 她撑着桌沿,慢慢地直起身,水汽开始在眼底凝聚。 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下,滴落在华贵的宫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冤家,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 谢谢你! 她抬手擦掉眼泪,稳了稳心神,继续看信。 “京中局势,我已知晓,现已转道南疆,暂避其锋,无需忧虑。” 南疆…… 李香儿的脑子飞快转动。 那个地方,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去处。 远离京城中枢,山高水远,萧衍的手再长,一时半会儿也伸不到那里去。 而且,陈国公在南疆军中根基深厚,有这层关系在,他的安全就多了一重保障。 她暗自松了口气,那男人看着无法无天,行事却一步三算,滴水不漏。 自己先前还真是关心则乱了。 “香儿切记,不可有明面上的任何动作,否则你与李家危矣!” 看到这里,李香儿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都到这个关头了,他还在为自己考虑!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上的! 放心,我李香儿日后也必不负你! “此事破之不难。” “只需暗中在凯旋大军中散播陛下欲卸磨杀驴,残害忠良的消息即可。” 就是这么简单? 李香儿愣住了。 她之前和父亲商议了半天,又是想拖延,又是想兵谏,把事情想得无比复杂,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可在他看来,竟然如此轻易。 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萧衍敢动他吗? 他不敢! 至少,他绝对不敢在明面上动! 以天歌这次立下的不世之功,在军中获得的声望,还有他带给那些底层士兵实实在在的好处…… 回朝就要被皇帝清算…… 军中的将士们会怎么想? 这事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 今天能杀慕天歌,明天是不是就能杀他们这些跟着慕天歌浴血奋战的兵? 到时候,根本不用李家做什么。 同仇敌忾的将士和天下悠悠众口,足以让萧衍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这个男人,总是能于绝境中,找到最简单,也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至于暗中的小动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能应付。” “让此事在军中,在民间发酵一段时间,待我从南疆归来,再做定夺。” 看到这里,李香儿的一颗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紧紧攥着信纸,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 既然他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那自己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他,配合他。 她立刻打定主意,回头就让父亲把之前的计划全都停下,由明转暗,全力推动这件事。 李香儿的心情豁然开朗,目光继续下移,落到了信的末尾。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颊就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 “香儿,日久没见,想微臣的福利了吧?” 这个冤家! 明明在谈论着生死攸关的大事,偏偏还要用这种不正经的语气。 福利。 那两个字,好像带着某种魔力。 她的呼吸,跟着沉重了起来。 信的最后,还有一段话,让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待臣从南疆归来,必第一时间与我风情万种的香儿,以慰相思之苦!” “等我!” 最后两个字,力透纸背。 李香儿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幕幕和他在一起的画面。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眼中升起朦胧水雾,连信纸都快要拿不稳了。 “冤家…本宫等你…”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却全是压抑不住的思念与期盼。 …… 时间,就在各方势力的暗中落子与等待中,缓缓流逝。 十日时间,一晃而过。 十几万凯旋的大军,终于回到了京城。 朝野为之震动,京师万民为之沸腾! 皇帝亲率百官出城十里相迎,场面之浩大,堪称建朝以来之最。 只是,庆功宴的主角,那个传说中以一人之力搅动风云的驸马爷,却并未出现。 官方给出的说法是,驸马爷在归途之中偶感风寒,不慎染了恶疾,奉陛下口谕,已转道温暖之地进行疗养。 这个说法,在普通百姓听来,合情合理。 可在那些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将士耳中,却变了味道。 尤其是,当另一个版本的真相,开始在军营中悄然流传的时候。 一处营帐内,几个刚领了赏银,喝得醉醺醺的大头兵正在吹牛。 “他娘的!痛快!这次老子一个人就砍了四个倭狗的脑袋!加上驸马爷的双倍赏赐,足足换了八十两银子!回家就能盖新房,娶婆娘了!” “你那算什么!我砍了六个!还分了半条船的功劳!军需官说,除了银子,还能再分十亩地!” “哈哈哈!都厉害!都厉害!来,为咱们的驸马爷,干一个!” “干!” 几个粗瓷大碗碰到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酒过三巡,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神情有些阴郁的老兵,忽然叹了口气。 “咱们是快活了,就怕驸马爷,快活不起来啊。” 他这话一出,帐篷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不少。 一个年轻士兵放下酒碗,凑了过来。 “老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驸马爷不是去养病了吗?” “养病?” 老兵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最好的御医不就在京城吗?养病需要悄无声息的?养病能养到人都不见了?” “你们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可听说了,咱们这位陛下,是嫌驸马爷功劳太高,盖住了他的风头,心里不痛快了!” “什么?” “真的假的?” “不会吧……驸马爷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啊!” 帐内的士兵们全都变了脸色。 “功高震主,自古以来就是取死之道!” 老兵又灌了一口酒,眼睛里带着几分血丝。 “你们想想,驸马爷要是回来了,这满朝文武,这天下百姓,是认他这个驸马爷,还是认龙椅上那位?” “陛下这是怕了!” “卸磨杀驴!这是要卸磨杀驴啊!” 一番话,说得帐内众人心里一片冰凉。 “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士兵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酒碗都跳了起来。 “老子当兵十年,靠那点军饷他娘的也就能混口饭吃!” “要不是驸马爷!老子全家现在还在喝西北风!” “没错!驸马爷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他带咱们打胜仗,给咱们分银子,分土地,娶媳妇!谁敢动他,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只认驸马爷!谁让咱全家吃饱饭,谁就是咱的老大!” “陛下要是敢动驸马爷,咱……咱就反了他娘的!” “你找死啊!这话也敢随便说!” “怕个卵!又不是老子一个人有这心思,你们敢说没有?” “对!走!找将军去!咱们得给驸马爷讨个说法!” 相似的对话,在数十万人的大营里,不同的角落,被有心人巧妙地引导着,同时上演。 一股愤怒和不安的暗流,开始在军中疯狂蔓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一辆前往南疆的马车里,悠闲地闭目养神。 南疆,丽城。 一支由二百多人组成的商队,缓缓地停在了官道旁。 此地山势渐奇,空气湿润,路边的植被也与中原大不相同。 战狼策马来到队伍中间那辆华贵的马车旁,恭敬地开口。 “大人,前面就是丽城了。” “进了丽城,就算是南疆的地界了。”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慕天歌看了看远处那座矗立在群山之间的城池轮廓,又看了看天色。 丽城吗? 听闻南疆大营就在丽城百里外的军城附近。 他伸手摸了摸老丈人给的令牌,沉声下令。 “进城,休整一天。” “是!” 战狼领命,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队伍大声传令。 “东家有令!全体进城!” 第266章:自投罗网?驸马爷送货上门! 丽城,进入南疆的门户。 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大型交易市场。 此城依山而建,城墙不高,带着南疆特有的潮湿气息。 队伍在距离丽城城门约莫二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前方全是排队进出城的商旅百姓。 马帮的铃铛声、各色口音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喧闹繁华。 “这里还挺热闹。”李虎兴奋地说道。 “不对劲。”战狼看了一眼城门方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一般像这种商业城市,盘查都不会太严的。” “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城门方向。 李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站在城门口的守门兵丁旁边,有一个军服明显不同的青年将领拿着一卷画轴,仔细核对着每一个入场的人。 “这是?”李虎有些疑惑,“像是在找什么人?” 战狼点点头,“此人身着青色甲胄,应该是南疆军的人。” 慕天歌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临时设卡盘查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们。 腆着肚子的城门官,目光在三辆华贵的马车上扫过,又落在了那十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货车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贪婪。 “哪儿来的?去哪儿?车上装的都是什么?” 战狼翻身下马,脸上堆起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军爷,我们是往来的商队,从北边过来的,想进城休整一下。” “商队?”城门官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下巴朝着货车扬了扬。 “最近南疆可不怎么太平。” 他眼神一斜,看向战狼,意有所指。 “把车上的货都卸下来,检查!” 战狼心头一跳。 那些货车里确实有五车是幌子,不仅有阮清儿的宝贝,还有他们的火枪和连弩。 这要是被翻出来,事情就大了。 他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边往城门官手里塞,一边凑近了低声开口。 “军爷说的是,我们都是守法商人,绝不敢做那掉脑袋的买卖。” “我们这都是些布匹瓷器,来回搬腾就不值钱了,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给兄弟们喝口茶,解解乏。” 城门官掂了掂手里的布包,分量不轻,差不多有二十两,比他一年的俸禄都多。 他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捏着银子的手揣回了怀里。 “查,还是要查的,不过嘛……” 他抬起手,随意指了指货车。 “随便开两个,给我看看就行了。” “多谢军爷!” 战狼心头一松,立刻回头招了招手,几个战士赶忙上前,利索地掀开车上的油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绸缎。 “货是没问题了。” 城门官装模作样地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不过嘛,马车里的人,都得下车检查。” “军爷。”战狼再次拱了拱手。 “车里是我家东主和女眷,让她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怕是有些不妥。” “能否通融通融?” “通融?”旁边拿着画轴的青年将领冷哼一声。 “南疆军捉拿要犯,任何人不得例外!” “立即下车检查,但有拒不配合者,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城门洞那些刚刚通过检查的商旅百姓,全都吓得一缩脖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眨眼,城门口就只剩下慕天歌这一队人马了。 城门官手一挥,身后的七八个兵丁们哗啦一声,全部抽出了腰刀,面露不善。 “车里的人,全部给老子下来!”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马车内。 慕天歌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剑拔弩张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 搜查反贼? 南疆的局势,已经紧张到这个地步了吗? 队伍里所有的战士,手都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战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车帘忽然被掀开了。 慕天歌弯腰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先是抬手,示意战狼退下。 然后,他才看向那个杀气腾腾的城门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位军爷,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前。 “我是这支商队的东家。” “车里确实都是我的家眷,胆子小,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行个方便,如何?”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城门官和那位青年军官的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轻飘飘地递了过去。 “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军爷和这位将军,通融一二。” 他相信,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然而。 预想中对方接过银票,缓和脸色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位青年将领,在看到他脸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慕天歌的脸。 然后,他又垂下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画轴。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中大奖了的狂喜! 他猛地抬手,指着慕天歌。 “就是他!” “快!给我拿下!” 铿!铿!铿! 周围那七八个吊儿郎当的城门兵丁,下意识地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慕天歌心里咯噔一声。 冲我来的? 而且是认准我了! 画像,设卡,捉拿要犯。 电光石火之间,他就想通了所有关窍。 老丈人说过,南疆军统帅王尚志是他一手提拔的嫡系,忠勇可靠,见到令牌必会倾力相助。 以陈国公的眼光,看错人的可能性很低。 应该不会是王尚志动的手。 那么,下令设卡抓人的,会是谁呢? 能拿着他的画像,在南疆门户之地丽城,明目张胆地设卡抓人。 此人的级别绝对不低。 能调动这种级别的人...... 呵呵! 萧衍啊萧衍。 动作挺快的啊! 想明白这一切,慕天歌心中再无半点侥幸。 他当机立断,电光火石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那青年军官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手刀就敲在他的颈动脉上。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青年将领,双眼一翻,软绵绵的就朝后倒了下去。 铿—— 战狼等人见状,迅速反应过来,两百人多人齐齐拔刀,一股滔天杀气瞬间弥漫而出。 扑通! 当啷! 离得最近的两个兵丁,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腰刀也掉在地上。 剩下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煞白,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们只是在城门口收点孝敬、作威作福的混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那股杀气,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几百头饿狼给盯上了,下一息就会被撕成碎片。 城门官离得最近,感受最深。 他裤裆里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被吓尿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 城门官哆哆嗦嗦地指着慕天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光天化日,你们……你们敢冲击城门,袭杀朝廷命官……这是要造反啊!” 第267章:南疆杀局,虎妞的霸气宣言! “造反?” 慕天歌冷哼一声。 “你们才是造反,竟敢对本驸马刀剑相向?”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代表身份的铜印,晃了一晃。 “睁开狗眼看清楚,我看你们是想被诛九族?” 城门官和一众兵丁看着铜印上明晃晃的四个字。 驸马都尉。 驸……驸马爷? 扑通! 城门官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驸马爷饶命!驸马爷饶命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小人罪该万死!” 有了他带头,剩下的那七八个兵丁也如梦初醒,手里的刀扔了一地,跟着齐刷刷跪了下来。 “驸马爷饶命啊!”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城门官涕泪横流,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就把锅甩了出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旁边那个被慕天歌一记手刀敲晕,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青年将领。 “是……是他!是这个南疆军的张校尉!” “是他拿着画像,非要说您是要犯,逼着我们盘查的!” “我们就是个看城门的,哪敢违抗命令啊!” “小人要是知道是您大驾光临,就是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冲撞您啊!” 另一个兵丁也连声附和,声音都带着哭腔。 “对对对!就是他!我们也是被逼的!” “我们真的不知道他要抓的人是驸马爷您啊!” 慕天歌看着这群瞬间变脸,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兵丁,心里一片了然。 原来是暗中行动。 既然是暗中行事,那就说明,这件事在南疆军中,也见不得光。 王尚志那边,应该还不知情。 这就好办了。 他收起铜印,脸上故意做出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南疆军,好大的胆子!” “一个区区校尉,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意图截杀本驸马!” “这等谋逆大罪,本驸马必会彻查到底!” 跪在地上的兵丁们被他这番话吓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慕天歌目光扫过他们,语气缓和了些许。 “尔等,若想活命,可知接下来该怎么做?” “知道!知道!” 城门官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生怕慢了半拍。 “小人们什么都没看见!” “小人们从未见过驸马爷!” “今天城门口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聪明人,才活得长久。 “明白就好。” 他声音转冷。 “若有半点风声,从你们嘴里泄露出去,暴露了本驸马的行踪……”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话语里的威胁,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尔等,必死无疑。”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城门官和一众兵丁赌咒发誓,连连磕头,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看。 慕天歌不再理会这群软骨头。 他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战狼。 “战狼。” “属下在!” “你带两个兄弟,去前方的军城方向查探一番,看看沿途关卡,是否也有设卡盘查。” “查完之后,到城中最大的客栈与我们会合。” “是,大人!” 战狼领命,立刻招呼了两个战士。 三人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慕天歌这才转过身,看着眼前这支已经恢复了平静的队伍。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张校尉,大手一挥。 “带上他,所有人,随我进城。” “是!” 队伍再次缓缓开动。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上前盘问。 城门官连忙爬起来,殷勤地为车队开道,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与刚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周围那些远远围观的商旅百姓,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窃窃私语。 “那车里坐的到底是什么大人物?连城门官都给跪了?” “不知道,隔得太远,听不清说的什么!” “肯定惹不起!劝你们别去招惹是非!” “你说得对,快走快走!” 在一片敬畏和好奇的目光中,慕天歌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丽城。 半个时辰后。 丽城中心,最大的客栈。 慕天歌包下了整个后院,确保不会有任何闲杂人等打扰。 后院的主厅内。 慕天歌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慕天歌端坐于坐在主位上。 陈千秀、阮清儿、源玉姬、樱子、千代田五女,以及李虎,分列左右,各自落座。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天歌的身上。 从进城门时发生的那一幕,所有人都意识到,麻烦来了,而且是天大的麻烦。 慕天歌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放下茶杯。 杯子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也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他看着众人脸上或担忧,或凝重的神情,平静地开口。 “看来,陛下是下定决心,要除掉我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被他说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所有人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阮清儿的脸色一白,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绞在了一起。 “夫君,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生死关头,她还是无法做到像慕天歌那般镇定。 李虎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大人!您下令吧!” “他娘的!这皇帝不做人,大不了咱们就反了!” “兄弟们在战场上连死都不怕,还怕他个鸟皇帝!” “您只要一句话,咱们现在就杀回京城去!” 李虎的话,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就连千代田和樱子,这两个倭国女人,眼中都流露出一丝赞同。 在她们看来,以主人的能力和手段,取而代之,也并非不可能。 慕天歌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陈千秀。 “千秀,你怎么看?” 从进屋开始,这个女人就一言不发。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她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 此刻,她正用一块白色的软布,一遍又一遍,专注地擦拭着冰冷的剑鞘。 听到慕天歌的话,陈千秀才停下了擦拭长剑的动作。 她的手指,轻轻地在冰冷的剑鞘上抚过。 “谁动我男人。”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冰寒。 “我就杀谁。” 她目光直视着慕天歌,斩钉截铁。 “哪怕,他是皇帝。” 第268章:女王陛下献计,全场笑喷! 慕天歌笑了。 虎妞不愧是虎妞! 一如既往的干脆、直接。 永远这么干脆,这么直接。 他心里很是舒服,真心实意地说道: “媳妇,你这话可把夫君感动坏了。” “真没白疼你。” 陈千秀刚刚积攒起来的气势,被他这一句话就给戳破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揍人的冲动。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嘴欠。 不过,看他这副一点都不慌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有应对的法子了。 这混蛋! 明明有办法,就是不早点说出来,非要看别人为他急得团团转。 每一次都这样,真是气人。 自己刚才真是白瞎了才替他担心。 她越想越气,干脆把头扭到一边,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真就动手了。 慕天歌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坏了。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明明是在撒糖,怎么她还生气了。 他脑子转了转,大概就猜到了原因。 得,这虎妞八成是误会自己有对策,故意不告诉她了。 天地良心,这回可真是误会大了。 “媳妇,这回你可真冤枉我了。” 他收起脸上的笑,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只知道皇帝要我的命。” “但具体是谁在南疆执行这个命令,用的是什么手段,我们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哪来的什么对策?” “总得先审一审那个姓张的校尉,再等战狼把外面的情况摸清楚了,咱们才能对症下药,定下章程。” 听他这么一说,陈千秀才明白是自己想岔了。 是啊,现在情报不足,确实没办法制定什么详细的计划。 这混蛋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在正事上,向来是谋定而后动。 想到这里,她脸上有些挂不住,耳根微微发烫,但嘴上那是绝不可能认错的。 她转回头,瞪了慕天歌一眼。 “那就赶紧审!” 一直没说话的千代田,眼睛一亮,立刻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主人,主母,审讯的事情,就交给奴吧。” 她舔了舔嘴唇,一脸的兴奋。 “奴保证,不用半个时辰,就能让他把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吐得干干净净。” 慕天可对她的手段还是信得过的,点了点头。 “去吧,找个僻静的房间,别让人听见动静。”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也别搞得太血腥,吓着你家主母。” “是,主人!” 千代田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她心里美滋滋的,总算又有自己能派上用场的地方了。 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夫君。” 一直忧心忡忡的阮清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最后目光还是落回了慕天f歌的身上。 “你不能出事。” “你要是出了事,我们大家,就全都完了!” 她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在场的这些人,无论是谁,身家性命都和慕天歌牢牢绑在了一起。 他若是倒了,大家谁也别想活。 李虎更是想也不想,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是啊,大人!阮主母说得对!” “陈主母解情蛊的解药,交给属下去取吧。” “李虎愿为大人效死!” “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 慕天歌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以后都站着说话。” “是,大人。” 李虎虽然站了起来,但脸上那股要去赴死的表情,一点没变。 阮清儿看着李虎,摇了摇头。 “李虎,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是说夫君不能出事,可不是让夫君做个缩头乌龟,更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我有个好主意。” “哦?”慕天歌这下真的有些好奇了。 “清儿有什么好想法,说来听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阮清儿的身上。 只见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我这个主意,叫瞒天过海。” “你们想啊,敌人拿着夫君的画像,到处设卡抓人,是冲着一个男人来的。” “那……那要是……” 她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下去,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难以启齿。 “要是怎么样?” 陈千秀追问道。 阮清儿咬了咬牙,心一横,干脆把话说完了。 “要是夫君……化妆成一个女人呢?” “我相信,他们就算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他们要抓的驸马爷,会变成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此言一出。 整个主厅,鸦雀无声。 李虎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着,像是被人点了穴。 源玉姬和樱子也是愣在当场,面纱下的表情想必精彩万分。 慕天歌:“......” 足足过了五息。 死一般的寂静,被一道兴奋的声音打破。 “好主意!” 陈千秀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妹妹这个主意好!简直是太好了!” 她一下站了起来,走到阮清儿身边,兴奋地拉住她的手。 “易容这事,我最拿手了!” 她双眼放光地看着慕天歌,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夫君的身形高大,扮成寻常女子肯定不行,但可以扮成那种身材高挑的北方女子嘛!” “再把喉结遮一遮,声音学一学,保准天衣无缝!”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上手,在慕天歌的脸上比划起来。 “夫君的脸部轮廓这么好看,扮起女装来,肯定也是个绝色大美人!” 源玉姬和樱子终于憋不住了。 两人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花枝乱颤。 主人……扮成女人? 那个画面,光是想一想,就……就让人忍不住。 李虎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自家那个杀伐果断,威风凛凛的大人,此刻描眉画眼,点上朱唇,穿上罗裙,身段妖娆地对着自己……抛了个媚眼? 他先是身体一抖,紧接着脸就憋得通红。 他想忍住。 他真的想忍住。 可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噗——” 一声闷响。 “哈哈……哈哈哈哈……” 李虎捂着肚子,整个人都缩了下去,笑得在地上直抽抽,眼泪都飙了出来。 “哈哈哈哈……大……大人……我……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慕天歌瞬间一脑门黑线。 他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几个女人,又看了看在地上笑得快要断气的李虎。 尼玛! 反了天了! 第269章:爱的教育!驸马爷竟要…? 慕天歌黑着脸,视线挨个从笑得东倒西歪的几个女人脸上扫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虎身上。 房间里的气压变得有点低! 源玉姬和樱子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主人生气了。 而且是很不爽的那种。 两人肩膀的耸动戛然而止,连忙收敛笑意,臻首低垂,恢复了往日里恭顺侍立的姿态。 李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抬头便对上慕天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完了。 他一个激灵,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瞬间站得笔直。 慕天歌看着他这副怂样,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房间里压抑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李虎也跟着干笑了两声,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李虎。” 慕天歌的声音很温和。 “属下在!” 李虎赶紧挺起胸膛。 “好笑吧?” 李虎一个哆嗦,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好笑?”慕天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我看你笑得很有感染力嘛!” 他目光环视了一圈。 “你看她们,都被你感染了。” “不过嘛......” 李虎感觉脖子后面都是凉飕飕的,很不妙。 “大……大人……”他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你看啊。” 慕天歌阴恻恻地打断了他。 “这里呢,全是你家大人的夫人和侍女。” “既然大人我也要做扮女装,那让你一个大老爷们伺候一群女人,肯定不合适,对吧!” “我觉得吧,要不也学学陛下,给你净个身,怎么样?” “啊!”李虎一个哆嗦,双腿夹紧。 “大人,可不能对李二虎动手啊!” “我还没娶妻生子,没了李二虎,老李家可就绝后了啊!” “噗嗤……” 这次,轮到陈千秀和阮清儿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好!” 陈千秀笑得直拍桌子,指着李虎。 “你看他那五大三粗的样子,扮个太监,肯定特别有感!” 慕天歌无奈地摇摇头,“滚出去,院子外头给老子扎马步去!” 李虎那还敢有半句怨言,委屈巴巴地跑出了主厅,在院子中央扎起了马步。 他心里那叫一个委屈,明明是几位主母先笑的,怎么就光罚我一个?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解决了李虎,慕天歌才重新坐回主位。 他的目光转向罪魁祸首,阮清儿。 阮清儿一看他望过来,立刻收了笑,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乖巧模样。 只是那微微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你出的好主意。” 慕天歌没好气地开口。 阮清儿低下头,小声辩解:“可……可我觉得这个法子很好嘛……” “好什么好!” 慕天歌瞪了她一眼。 “先不说夫君堂堂七尺男儿,扮做女人,丢不丢人的问题。” 他看着阮清儿那如水的美眸,换了更严肃的口吻。 “清儿,你要记住,你是一国之君。一个领袖的威信,比性命更重要。 “我什么身份?千军万马的统帅,你的摄政王。” “我若今日因避祸而扮作女人,威信何存?还怎么带兵?怎么治国?” 此话一出,不光是阮清儿,连旁边的陈千秀都愣住了。 阮清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真的太不成熟了! 光想着剑走偏锋,却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件事背后,对夫君威望的毁灭性打击。 “夫君,对不起……我错了……” 陈千秀看不下去了。 她走到阮清儿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慕天歌。 “行了,说这么重干什么。” “妹妹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你有更好的注意?” 嘿! 还联合起来是吧! 慕天歌看着护犊子一样的陈千秀,嘴角微勾。 “千秀,清儿可是一国的女王陛下。” “我这是在教她,今后考虑问题要从大局出发,你说是也不是?” 阮清儿轻轻推开陈千秀,“姐姐,夫君说得对,是清儿考虑问题太幼稚。” 她抬起头,红着眼坚定地迎向慕天歌的目光。 “夫君,清儿知错,甘愿受罚。” 慕天歌笑了。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懂得反思,才能成长。 他哪里舍得真的罚她。 他脸上的严肃瞬间瓦解,再次挂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真知道错了?” “嗯!”阮清儿认真地点头。 “那行,那为夫可就要执行爱的教育了。” 爱的教育? 这下,连陈千秀,源玉姬,樱子都懵了。 这混蛋又搞什么鬼? 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阮清儿眼中露出狐疑,下意识问道:“夫君,爱的教育是什么?” “那就是......” 慕天歌嘿嘿一笑。 “等新婚之夜,你自然就能体会到夫君爱的教育了!” 此话一出。 源玉姬和樱子羞红了脸,心如小鹿乱撞,齐齐低下头。 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呐喊,主人爱的教育,我们也好想要! 阮清儿那张娇嫩的俏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夫君太无耻了! 怎么什么话他都说得出口! 她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你混蛋啊!” 陈千秀炸毛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这么不正经。” 她提起手中长剑,作势就要扬起。 “老娘叫你爱的教育!”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千代田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主人,主母,审出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自家主母提着剑要砍主人的惊悚场面,吓得一个激灵,愣在原地。 慕天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陈千秀的手腕。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陈千秀被他气得胸口起伏,但也知道眼下不是胡闹的时候。 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坐了回去。 千代田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慕天歌面前,躬身开始汇报。 “那个张校尉,是南疆军副帅林正擎的心腹手下。” 林正擎! 慕天歌目光一闪。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果然不是王尚志。 “他说,林正擎召集他们这些心腹,亲自下达的密令和画像。” “要在所有通往南疆的关卡,暗中盘查一个叫慕天歌的人。” 千代田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密令上说,只要发现目标,不必请示,不必审问……” “就地格杀。”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众女的脸色,齐齐大变。 就地格杀。 这说明,对方根本不打算给慕天歌任何解释和周旋的机会。 “林正擎在南疆军中的势力如何?” 慕天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声音沉了些。 “张校尉说,林正擎在南疆经营多年,军中投靠他的将领,不在少数。” “虽然比不上主帅王尚志一言九鼎,但在南疆军中,也绝对是一呼百应。” 慕天歌目光再次闪动。 这就说得通了。 萧衍那个老狐狸,终究还是顾忌着陈国公。 所以他绕过了王尚志,启用了在南疆军中同样根基深厚的副帅林正擎。 这是要借刀杀人,把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按死在南疆。 情况,确实有些棘手了。 林正擎既然敢接下这个密诏,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自己这一路往南,恐怕到处都是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只要自己以慕天歌的身份出现,就会招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也就是说,直接去南疆大营找王尚志求助的这条路,基本上被堵死了。 “还有呢?” 慕天歌的声音依旧平静。 千代田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 “林正擎以搜捕南疆部落奸细为名,已经封锁了所有通往南疆腹地的主要关隘。” “每一处关卡,都派了心腹驻守,拿着您的画像严密盘查。” “可以说,我们现在……已经被困在丽城了。” “而且,张校尉还交代,如果他们行动失败,暴露了目标。” “林正擎会立刻启动第二套方案。” “他会以讨伐土蛮盗匪为由,调动大军,封锁整个十万大山外围,以及周边城市。” “届时,就算我们插上翅膀,也难飞出去。” 千代田说完,便垂手立在一旁,不再言语。 该说的,她都说了。 接下来的,就看主人如何决断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闷。 慕天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位林副帅,倒是深谙兵法之道。” 他抬起眼,看向众人。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们死定了?” 没人敢接话。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夫君……” 阮清儿的声音带着颤音。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我们还是想办法逃吧?” “逃?” 慕天歌摇了摇头。 “千秀的情蛊要解,我怎么可能逃!” 他神神秘秘地笑了笑。 “不过,清儿刚才那个男扮女装的主意,倒是真的提醒了我。” “我现在,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一个可以让我们大摇大摆的,直入南疆大营,林正擎还会为我所用的主意!” 第270章:驸马爷的操作,何人能懂!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慕天歌的身上。 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直局。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可他说得确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陈千秀已经被这句话完全勾起了好奇心,早就把他刚才的流氓行为忘到九霄云外了。 这男人,在关键时候,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他这是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点子了? 不止是她,阮清儿,千代田,源玉姬,包括最后加入的樱子,都是一样的眼神。 好奇,期待加崇拜! 慕天歌的视线在众女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阮清儿身上。 “清儿刚才的那个主意,其实方向是对的。” 阮清儿一愣,眼中多出来几分不解,夫君刚刚不是才把自己的提议批得体无完肤吗? “瞒天过海,声东击西。” 慕天歌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只不过,男扮女装,太掉价了。” 他站起身,走到主厅中央,负手而立。 “老子不但要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林正擎的面前。” “还要让他三跪九叩,恭恭敬敬地把我们迎进南疆大营。” “不但如此,老子还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调动所有的人马,替我们去找东西。” 慕天歌每说一句,房间里众人的嘴巴就张大一分。 李虎在院子里扎着马步,耳朵却一直竖着。 听到这里,他脚下一个不稳,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我的乖乖! 大人就是我滴神! 这牛皮吹得,简直能把天捅个窟窿! 主厅内。 众女都已经听傻了! 所有人都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这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那就没有不可能! 慕天歌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千秀,你的易容术,能不能把一个人,变得和另一个人七分相似?” 陈千秀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心跳骤然加速。 “能!只要身形相差不大,给我足够的时间和材料,我有七成把握能做到惟妙惟肖。” 她有些激动地看着慕天歌。 “你……你想扮成谁?” 慕天歌微微一笑,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我的好七哥,七皇子,萧玄。” “萧玄。” 陈千秀身体一颤,瞬间就懂了。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整个计划的脉络,就已经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个计划,何止是胆大包天,简直是疯狂到了极点! 但…… 这也太令人兴奋了! “好!”她猛地站了起来,美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 “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她几步走到慕天歌身边,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真想给他打开来看看。 “夫君,你这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啊?” 慕天歌哭笑不得。 注意点形象行不行? 还没等他有动作,陈千秀又兴奋地在他身边开始渡步。 “林正擎在我父亲执掌南疆军的时候就是监军了,那时候,七殿下还是个小屁孩呢。” “他根本不可能认识现在的七殿下,夫君,这个主意太妙了!” 慕天歌欣赏地看了她一眼。 不愧是我的虎妞,脑子转的就是快。 他开口补充道: “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扮演好皇子的角色。” 他指了指自己。 “七哥这人,我是最了解的。” “他那副吊儿郎当,看谁都像看傻子一样的德行,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我都不用演,收敛一点就行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就算林正擎那老小子心里犯嘀咕,派人快马加鞭回京城求证,一来一回,少说一个月。” “不过,他去了我也不怕。” 他嘿嘿一笑。 “我只需要去一个地方晃悠一圈,七哥必然能收到‘自己’出现在南疆的消息。” 慕天歌胸有成竹地扫视众人。 “我敢保证,他一收到消息,马上就能猜到是我在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 “以他的脑子,不仅不会拆穿我,反而会动用一切力量,帮我把这个身份坐实了!” 这番话说完,屋里其她人全都回过味来了。 所有的担忧、恐惧,一扫而空。 阮清儿看着慕天歌那眼神,简直就在说,你就是我的光,我的唯一。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 天底下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真正难住他。 而且,还走得如此嚣张,如此理直气壮。 任何绝境,在他手里,都能变成一场游刃有余的游戏。 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眼眸里,崇拜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主人,永远是这么算无遗策,果然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 “那……那我们呢?” 阮清儿小声问道,脸颊都泛起了兴奋的红晕。 “你们当然是本色出演。” 慕天歌大手一挥,开始分配角色。 “你们俩,就是本王的爱妾,本王正好一手楼一个。” 他瞥了陈千秀一眼,调侃道: “媳妇,到时候本王对你动手动脚吃点豆腐,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这混蛋! 这次真被他拿捏住了! 一想到要被他光明正大地搂在怀里上下其手,自己还得装出一副柔顺娇羞的模样,不能反抗的画面。 陈千秀俏脸顿时红了。 “哼!”她嘴上不认输地说道,“喂条狗还得扔骨头呢!” “看在你辛苦出谋划策的份上,老娘……就当赏赐你了。” 阮清儿在一旁捂住嘴偷笑,她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夫君拿姐姐没办法的样子了。 特有意思。 慕天歌白了陈千秀一眼,懒得和她斗嘴。 让你嘴硬,等解了蛊,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指了指源玉姬三女。 “你们三个,还是侍女,贴身伺候的那种。” “是,主人!”三女也是兴奋无比,齐声应是。 “至于李虎他们,”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李虎,滚进来!” 在外面腿都快断了的李虎如蒙大赦,一溜烟地冲了进来。 “大人!您吩咐!” “你和战狼,还有咱们那两百兄弟,从现在起,就是本王的亲卫。” 慕天歌站起身,踱到李虎面前,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 “皇子出行,身边跟着一支百战精锐,这才叫排场,更不会惹人怀疑。” 李虎激动得满脸通红,胸膛挺得更高了。 “懂!属下懂!” 能给皇子当亲卫,虽说是假的,但这回去一吹,包管羡慕死京城那帮兄弟! 慕天歌走回主位,慢悠悠地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找到林正擎。” “就告诉他,本王的女人中了南疆奇蛊,本王是来找解药的。” “让他发动南疆军的力量,给本王找东西。” “我就不信,他敢不从。”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不从,老子就大嘴巴抽他!” “他就算想破脑袋,也绝不可能猜到,他奉密诏要杀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对他发号施令。” 慕天歌一番话说得霸气无比,听得众人热血沸腾。 “夫君威武!” 阮清儿由衷地赞叹道,一双美目里全是小星星。 陈千秀难得温柔了一回,她直接走到他身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夫君,你这王八之气,我隔着老远都闻到了。” “不过,为了防止万一真有认识七殿下的人,你必须要易容,至少得要七分神似才行。 她看着慕天歌的脸,摩拳擦掌。 “正好这手艺,我最擅长。” “夫君这张脸,扮女人是可惜了,扮七殿下那种骚包,倒是正好!” 慕天歌又一次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媳妇考虑周全。” 他转头对李虎吩咐道: “听见了?赶紧去街上,把易容需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什么增高垫,假胡子,人皮面具的材料,一样都不能少!” “还有,去最好的绸缎庄,给本王,还有两位爱妾,买几套最华贵的衣服!” “是,大人!” 李虎领了命令,转身就往外跑,刚才扎马步的酸痛,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对了。”那股兴奋劲过后,陈千秀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你刚才说去那里晃一圈,七殿下就能收到消息?” “这......”慕天歌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道:“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这样一说,不止是陈千秀,阮清儿也忍不住了。 “夫君,你就说嘛,到底是那?” 她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亮晶晶大眼眸好奇的望着他。 慕天歌看着两女期待的眼神,一脸的玩味。 “真想知道?” “快说!”陈千秀不耐烦了地瞪了他一眼。 “教坊司。” 话音落下,世界瞬间安静了。 第271章:套路太深,母老虎也顶不住! “你再说一遍!” 陈千秀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火气。 阮清儿,刚刚还泛着红晕的脸蛋,也是霎那间变得失落。 她下意识地拽紧自己的衣角,垂下了眼帘。 “怎么了?” 慕天歌看着两女的反应,脸上那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都这副表情,以为夫君我要去鬼混,生气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简直是火上浇油。 “你还有脸笑?” 陈千秀气得别过脸去,后槽牙咬得紧紧的。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还要望着锅里的!” 慕天歌感觉有些好笑。 这女人呐,只要一听到某些特定的词,脑子就会自动停摆。 “想什么呢?” 他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 “刚刚还夸你们聪明,现在怎么就不动脑子了?” “我要真是去寻花问柳,那不得跟做贼一样?还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告诉你们?” 两女都愣住了。 阮清儿眨了眨眼,好像……是这个道理。 陈千秀也怔了一下,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 对啊,这混蛋要是真想去风流快活,绝对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怎么可能自己把把柄送到她们手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道……真的误会他了? 陈千秀转过头,狐疑地看着他。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啊夫君,”阮清儿也小声地附和,“你去那里,究竟是……”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 慕天歌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京城那家教坊司,就是我七哥的产业。” “我敢打赌,这大汉朝境内所有的教坊司,都是他的私人金库和情报网。”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阮清儿脸颊一红,又羞又窘。 “夫君,你的意思是……去教坊司,是为了给七殿下传递消息?” “不然呢?” 慕天歌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我只要以七哥的身份,去任何一家教坊司晃一圈,都不用我开口。” “那里面的管事,自然会把消息,用最快的渠道传回京城总部。” “我敢保证,不出五日,七哥就能收到消息,绝对比林正擎派回京城求证的人快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如此一来,我们就不需要再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而且,七哥收到消息,必然会把我们的情况转告给悦儿,也能让她安心。” “这下都明白了吧?” 这番话说完,阮清儿彻底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自己真是太笨了。 夫君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不但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还把远在京城的悦儿姐姐也考虑了进去。 可自己呢? 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不起,夫君……清儿误会你了。” 她走到慕天歌身边,低着头,声音小的和蚊子哼哼一样。 “知错就改,清儿就是敢作敢当。” 慕天歌抬手,宠溺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翼。 随即,他的视线飘向另一边,还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陈千秀,意有所指地说道: “不像有些人啊,心里明明知道错了,就是死鸭子嘴硬。” “你……” 陈千秀哪里听不出他是在说自己,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又气又窘。 这狗男人! 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可她偏偏又没法反驳,因为自己刚才确实是误会他了,而且反应比谁都激烈。 她有些想不明白。 为什么每次一牵扯到这个狗男人的事情,自己就会变得紧张,脑子好像也跟着迟钝了? 刚才听到“教坊司”三个字,她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混蛋要去逛窑子了! 一股无名火就那么烧了起来,根本控制不住。 乱了,全乱了。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气,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的模样,乐了。 这母老虎,浑身都是刺,就得这么一点点给她磨平了。 今天这机会,正好。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捞起她放的玉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 陈千秀的心里一紧,想把手抽回来,结果没抽动。 “媳妇。” 慕天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 “是不是感到很困惑?”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变得很是认真。 “这叫,关心则乱。”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就打开了陈千秀心里那把生锈的锁。 她怔住了。 关心则乱…… 是啊。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为什么一听到他要去那种地方,就完全无法思考? 不就是因为……关心他吗? 怕他真的去鬼混! 怕失去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陈千秀的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她不敢再看慕天歌的眼睛,慌乱地偏过头,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输。 “谁……谁关心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好好好,你不关心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慕天歌从善如流,一点也不跟她争辩。 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不轻不重的力道,让陈千秀的身体都有些发软。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就在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时候,慕天歌忽然凑近了她。 一股独属于他的,强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不过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换上了一脸的坏笑。 “亲这里一下。” “这事,就算翻篇了。” 陈千秀看着男人那近在咫尺,又贱兮兮的脸,心里忽然就软了下去。 今日终归是自己误会他了。 这是自己所爱的男人,又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不就是亲一下吗?老娘又不是输不起。 她把心一横,就当给他点甜头吧! “亲就亲,谁怕谁啊!”她嘴上还是不认输,但行动却变了。 她反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在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鲜红的唇印。 旁边的千代田三女捂住嘴偷笑。 她们有些想不明白。 千秀主母在战场上运筹帷幄,挺聪明的啊! 为什么每次都要和主人这样的伟男子作对呢? 每次都被主人吃得死死的!次次丢脸!到底图什么呢? 换做是自己,能跟在主人身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她们可不敢说出来,惹毛了这位,那是真要挨揍的。 慕天歌感受到怀里的软玉温香,满意极了。 “媳妇,你这小嘴可真甜!” “臭男人。”陈千秀松开他,还在嘴硬。 “得了便宜还卖乖。” 正在这时。 “大人!大人!您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李虎气喘吁吁地带着几个兄弟,抬着好几个大箱子跑了进来。 “属下跑遍了全城的铺子,全都凑齐了!” 陈千秀闻言,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眼里闪过一抹作黠。 臭男人,这下落到老娘手里了吧! 易容,可是老娘最拿手的。 保管给你一个忘不掉的体验! 第272章:变脸,陈千秀鬼斧神工的手艺! 陈千秀迫不及待走上前,挨个打开箱盖,利落地检查起来。 她时而拿起一瓶药膏,凑到鼻尖闻闻,时而捻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辨别成色。 片刻后。 “不错,都对。”她点了点头,开始发号施令。 “李虎,你带人守住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主母!”李虎领了命令,立马招呼着手下退了出去。 “你们三个。”陈千秀又指着千代田三人。 “先去打盆热水来,还有丝巾也准备几条。” “然后去别的房间,把所有的衣服用火斗熨烫整洁。” “是,主母。”千代田三人不敢怠慢,迅速抬起装衣物的箱子退了出去。 “姐姐,那我呢?”阮清儿小声地开口问道,她很想留下来看看。 “你也出去。”陈千秀看着她,表情很是严肃。 “易容是精细活,不能分心。” “好吧。”阮清儿看着她的表情,只得强压下心中的好奇,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很快,千代田端着盆热水进来。 “放下,你也出去。”陈千秀拿着个小碗,一边调配药膏,一边说道。 “是。”千代田放下水盆,出去手顺手带上来门。 慕天歌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陈千秀在那一堆东西里挑挑拣拣。 一会往碗里加一点不知名膏状物,一会又加些不知名的粉末、液体,然后,用一根小银匙慢慢搅拌。 “媳妇,看着架势,是要给为夫下毒啊!” 他调侃了一句。 “你也别闲着,自己拿丝巾把脸擦干净。”陈千秀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一会,一碗透明的膏状物在她手里成型。 她抬起头,一双美眸不怀好意地在慕天歌脸上转悠。 “夫君,准备好了吗?” 慕天歌挑了挑眉。 “说吧,要怎么弄?” 陈千秀拿着碗,走到慕天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夫君,这膏药,由七种活血的草药,还有一种叫钻骨风的虫子磨成的粉调制而成。” “涂上去,药力会渗透皮肤,让肌肉暂时松弛,方便我重新塑形。” “彻底定型后,就会在脸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皮肤。” 原来这就是古代的人皮面具啊! 不过这钻骨风? 听这名字就不是啥好东西! 慕天歌心里有点发毛,该不会真是要整我吧? “你这架势,真不是要公报私仇?” “怎么?”陈千秀白了他一眼,“怕了?” 慕天歌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老子什么没经历过,易个容我会怕? 陈千秀笑眯眯看着他。 “夫君,闭上眼睛,我要开始咯。” 慕天歌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陈千秀的手指,开始在他脸上轻柔地触摸,丈量骨骼的轮廓。 不一会,他又感觉脸上被涂上了一层冰凉的膏状物。 “夫君,会有一点点痒,可要忍住别乱动哦!” 陈千秀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在他耳边响起。 “我还要用银针进行微调,要是乱动,针扎歪破了相,可别怪我。” 死娘们! 是真要整我啊! “你……” 慕天歌刚想开口,就感觉脸上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紧接着,一股麻痒,从皮肤深处钻了出来。 “陈千秀,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啊。” 陈千秀的回答理直气壮,手上还在不停地忙活。 “夫君不是很能耐吗?这点痒都受不了?” 慕天歌感觉那股麻痒感越来越强烈,从脸颊蔓延到额头,又从额头钻到下巴。 就像一万头蚂蚁在脸上爬来爬去。 “你这算什么,酷刑吗?” “这算给你长长记性。” 陈千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让你知道,老娘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用一根极细的银针,沾着某种深色的染料,开始在他眉骨的位置,一根一根地仿制眉毛。 那针尖划过皮肤的感觉,痒中带痛,痛中带痒,那滋味简直说不出的酸爽。 慕天歌的身体绷得笔直,青筋在脖颈间若隐若现。 他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去想别的事情。 可那无孔不入的麻痒感,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挠一下,就挠一下! 可他不能。 这种想做而不能做的折磨,比单纯的肉体疼痛,要恐怖一百倍。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想跳起来把脸上的东西全都抓掉的时候。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海。 不对……才这么一小会,自己就受不了了? 那千秀呢? 她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容貌,十几年如一日地忍受着这种非人的折磨。 每天都要用这些东西,在脸上涂涂抹抹。 那张丑陋的假脸之下,藏着的是怎样的煎熬和痛苦? 想到这里,那股麻痒感,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心疼。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陈千秀正专心致志地用一把小镊子,调整他眼角的皮肤纹理,没料到他会突然睁眼。 两人四目相对。 慕天歌的眼神,复杂无比。 深沉,心疼,还带着让她心颤的温柔。 陈千秀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手里的镊子一抖,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睁眼干什么!” 她慌乱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快闭上!还没弄好呢!” “千秀。”慕天歌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陈千秀胡乱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都乱了章法。 “你以前……难受吗?”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难受吗? 十多年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父亲只知道让她伪装,让她活下去。 京城里的那些人,只会用嫌恶或者鄙夷的眼神看她。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这张面具之下的她,到底难不难受。 他怎么会问这个? 她的鼻头忽然一酸。 “不……不难受。” “别骗我。”慕天歌轻轻地说,“我已经感受到了。” 陈千秀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她眼眶一红,一股雾气打湿了眼角。 “你说什么?” “我说,”慕天歌语气无比认真,“我一定会解掉你身上的情蛊。”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有半点的难受。” 陈千秀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脸上还敷着可笑的膏体,样子滑稽又狼狈。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动听。 她心里一颤,再次慌乱地说道: “快闭上眼睛,我还没弄完。” “好。”慕天歌定定地再次看了她三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坐得很稳,一动不动。 良久。 “好了。”陈千秀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 “照照镜子。” 慕天歌睁开了眼。 房间的角落里,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愣住了。 镜子里的男人桃花眼,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带着几分天然的薄凉和讥诮。 那张脸,和萧玄至少有八分的相似,但眉宇间,又多了一丝他自己独有的邪气。 两者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又迷人的气质。 “怎么样?” 陈千秀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我这手艺,还过得去吧?” “何止是过得去。” 慕天歌摸了摸自己那张不真实的脸。 “简直是鬼斧神工。” 他站起身,在镜子前走了两步,学着萧玄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晃了晃肩膀。 “像,太像了。” 他转过身,对着陈千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她。 “辛苦你了,媳妇。” 这一声媳妇,叫得比以往自然多了。 陈千秀的脸,又一次的微微泛红。 她别过脸,嘴上却不饶人。 “哼,知道就好。” 慕天歌笑了笑,没再戏弄她。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李虎正带着人在院子里警戒。 看到门开,他立刻跑了过来。 “大人,您……” 话说到一半,他看着慕天歌这张新脸,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慕天歌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傲慢的腔调。 “怎么,连本王都不认识了?” 这声音,这语调。 李虎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大了嘴,指着慕天歌,结结巴巴地开口。 “大……大人?你.......确定不是七殿下本人跑过来了?” “哈哈哈哈......” 慕天歌放声大笑,抬脚走出了主厅,径直朝着院门外走去。 “小的们,都给本王打起精神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萧玄的口吻大声喊道。 “今儿个,本王带你们去见识见识,这丽城,最有趣的地方!” “备车!去教坊司!” 第273章:大摇大摆,王爷驾临教坊司! 院子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都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阮清儿的小嘴张成了圆形,半天都合不拢。 她看看那个摇着折扇,一脸玩世不恭的七皇子,又扭头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得意的陈千秀。 “姐姐……你……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 千代田三人也是一脸的敬佩,特别是源玉姬。 作为曾经的姚贵妃,对七皇子萧玄的气质和样貌再熟悉不过。 她忍不住绕着慕天歌走了一圈,细细地打量。 从眉眼的角度,到走路时肩膀轻晃的姿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主母的手艺确实是鬼斧神工。” 源玉姬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大人的扮相也是完美无缺,若非是对七殿下异常熟悉之人,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听到这话,陈千秀的下巴一抬,有些小得意。 慕天歌摇着折扇,吊儿郎当地迈着八字步走到阮清儿和陈千秀面前。 “本王今晚要去教坊司喝花酒。” “两位美人,乖乖在客栈等着,可不要太想本王啊!” 阮清儿的脸颊则是飞上一抹红霞,小声地啐了一句。 “不要脸。” 陈千秀刚升起的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气得牙痒痒。 要不是知道他有正事,现在就想冲上去把他那张骚包的假脸撕个稀巴烂。 这狗男人,演戏还演上瘾了。 阮清儿伸手拽了拽陈千秀的衣袖,小声问:“姐姐,夫君他……不会真的……” “他敢!”陈千秀拍了拍她的手背,嘴上说得笃定,眼睛却还是盯着慕天歌不放。 “他要敢对不起我们,回来我就阉了他。” 就在这时。 “大人!”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战狼带着两个兄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一进院子,看到慕天歌的模样,脚下一个急刹,差点没摔倒。 “七……七殿下?” 他一脸的懵。 殿下不是在京城吗?怎么跑到这南疆来了? 李虎看到战狼这副呆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傻了吧你!这就是咱们大人!” “啊!”战狼捂着后脑勺,还是没反应过来。 “大……大人?” “二主母给大人易容了。”李虎又解释了一句。 战狼这才回过神来,围着慕天歌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我的天,主母这手艺也太神了!” 慕天歌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行了,别贫了。” “查得怎么样?” 战狼的表情也严肃起来,立刻汇报道: “大人,探清楚了。” “从丽城往南疆大营方向,沿途一共三处关卡,都设有盘查。” “盘查极为严密,哨卡的人手里,都拿着您的画像。” “不光是官道,就连一些能走马的小路,都派了人日夜盯着。” “他们行事还算隐秘,没有大张旗鼓。” “他娘的!林正擎这老狗!”李虎听完,骂咧了一句。 慕天歌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知道了,辛苦。”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陈千秀和阮清儿。 “你们两个,就在这客栈里等我,哪也别去。” 陈千秀怀疑的目光落在慕天歌身上,心里是一万个不放心这狗男人会趁机去鬼混。 但她也知道,眼下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你自己小心。”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心。” 慕天歌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强大的自信。 他目光扫过院中的众人,折扇啪地一下打开。 “所有人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七皇子殿下。” “李虎,战狼。” “属下在!”两人齐声应道。 “点三十个兄弟,跟本王出门。” “是!” 李虎和战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跟着大人出去耀武扬威,正合心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客栈,径直朝着教坊司而去。 天色已是傍晚。 慕天歌坐在一辆奢华的马车里。 李虎和战狼一左一右,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在侧。 三十名利刃战士,个个精神抖擞,煞气内敛,呈两列纵队,跟在马车后面。 这支队伍一出现在大街上,立刻就成了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路上的行人商贩纷纷避让,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我的天,这是哪家的大人物出行?好大的阵仗!” “看那马车,还有那些护卫,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嘘!小声点!这种人咱们惹不起,看两眼就赶紧走吧!” 丽城,教坊司。 作为南疆地界有数的商业繁华城池,这里的教坊司也是远近闻名。 坐落于最繁华的大街尽头,主楼高五层,气派非凡。 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尽是些衣着光鲜的富商豪绅。 销金窟的名头,丝毫不比京城的差。 一刻钟后。 “停!” 李虎勒住缰绳,大喝一声。 “列队,警戒!” 三十名战士,迅速下马散开。 十五人一排,从马车到大门,列成两排,组成了一道人墙通道。 他们面无表情,双手负后,站得笔直,一股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官府来查封了? 没穿官服,是哪家大人来了? 那些准备进门寻欢作乐的客人,看到这架势,一个个都吓得停住了脚步,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 门口迎客的几个护卫,更是腿肚子发软,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这是哪路神仙? 来砸场子的吗? 战狼,李虎小跑到马车前,恭恭敬敬地放下脚凳。 “殿下,到了。” 慕天歌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 他手里的折扇唰地一下打开,轻轻摇晃着,目光懒散地打量着眼前这座灯火辉煌的楼阁。 教坊司里面,穿着花枝招展,身材丰腴的鸨母一看到门口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仗,是哪家的大人物来了? 她那敢怠慢,连忙扭着水蛇腰,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快步迎了出来。 “哎哟!这是哪位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鸨母走到慕天歌面前,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飞快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这么多一看就不好惹的护卫。 绝对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她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谄媚。 “爷,外面风大,快里边请!” 慕天歌理都没理她,径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大厅正中,那些个用来看管场子的彪形大汉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本王不喜欢吵。” 一声“本王”,让整个大厅的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那老鸨瞳孔瞬间放大,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奴……奴家……参见王爷!”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天啊!丽城什么时候来了个王爷? 大厅里其他的客人和姑娘们,也都吓得魂不附体,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参见王爷!”参拜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274章:自己悟,日后再审为何意! “行了,都起来。” 慕天歌挥了挥手。 “给本王找个最大最安静的雅间。” “是!是!王爷这边请!” 鸨母颤巍巍地站起来,哈着腰在前面引路,把他们带上了三楼最大的一间天字号房。 这间雅间的位置极好,推开窗,就能将楼下整个大堂的歌舞尽收眼底。 房间里熏着上好的檀香,布置得奢华又雅致。 “王爷您请坐,奴家这就去叫最好的姑娘来伺候您!”鸨母谄媚地笑着。 “不必了。” 慕天歌一屁股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折扇在桌上轻轻一敲。 “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给本王送上来。” 他抬起眼皮,扫了鸨母一眼。 “再把你们这的管事,给本王叫来。” “管事?”鸨母愣了一下。 “怎么?”慕天歌眉头一挑,“本王的话,你没听清?” “不不不!听清了!听清了!” 鸨母被他那一眼看得心惊肉跳,连连摆手。 “奴家这就去!这就去!” 她躬着身子,倒退着出了房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 这尊大神,她可伺候不起。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李虎搓了搓手,凑到慕天歌身边,小声地问。 “大人,您这演得也太像了!” “我刚才在后面看着,都以为是七殿下本人来了。” 慕天歌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说话。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相貌普通,但那眼神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他一进门,目光便飞快地扫过房间里的李虎、战狼二人,精准地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当看清那张脸和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时,男人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激动和讶异。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撩起衣袍,跪伏在地。 “丽城分号管事李弘全,参见七殿下!” “属下不知殿下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慕天歌心里有了底。 这李弘全,只凭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这张脸。 看来,是萧玄的心腹无疑。 “起来说话吧。” 慕天歌淡淡地开口。 “谢殿下。” 李弘全站起身,但依旧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不知七殿下亲来丽城,有何要事吩咐属下。” 他心中很是困惑,殿下怎么会一声不吭地跑到这南疆边陲来? 事先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而且还带了这么多护卫,难道南疆这边要出什么大事? 慕天歌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抬起头来。” 李弘全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抬起了头。 “仔细看看本王。”慕天歌的语气有些玩味。 仔细看? 什么意思? 李弘全心中更加疑惑了。 但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再次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位七殿下。 一看之下,他没什么感觉。 可看得越久,他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那份独有的气质,都和七殿下一模一样。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 李弘全的目光,从慕天歌的眉毛,到鼻子,再到嘴唇,一寸一寸地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慕天歌的眼睛上。 就是这里! 七殿下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情,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放电。 而眼前这人的眼神,却更加内敛,偶尔一闪而过的锋芒,让人心头发寒。 那不是一双属于风流王爷的眼睛! 这个人,不是殿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弘全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你……你不是七殿下!” 李弘全大惊失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大步,右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自己的后腰的匕首。 “你是谁?竟敢假冒殿下!” 他这一声惊呼,守在慕天歌身后的李虎和战狼,眼神一冷。 两只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刀柄上。 “不要激动。” 慕天歌依旧稳稳地坐着,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坐下说。” “我既然敢让你认出来,你就应该明白,我不是敌人。” 自己人? 李弘全的脑子飞速运转。 没错。 对方如果真是敌人,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以他带来的那些护卫的实力,想在这教坊司里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他能如此精准地模仿殿下,说明他和殿下的关系非同一般。 现在又故意让自己识破,这背后一定有深意。 想到这一层,李弘全后背的冷汗才稍稍退去。 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着慕天歌拱了拱手。 “阁下……究竟是何人?” 他试探着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慕天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重要的是,殿下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李弘全,继续说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用你们最快的渠道,给京城传个信。” “就说,南疆丽城,有人打着殿下的旗号,招摇撞骗。” “懂了吗?” 李弘全不是蠢人。 他能被萧玄派到南疆,执掌这么重要的一个情报据点,脑子自然是顶尖的。 这话的弦外之音,他瞬间就听明白了。 这是暗号! 这位爷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殿下他在这里,并且正在用殿下的身份行事! 能和殿下用这种方式对话的,整个大汉朝,怕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眼前这人,绝对是和殿下关系密切的大人物! 想到这里,李弘全再也不敢有半点怀疑,他立刻站起身,对着慕天歌深深一躬。 “属下明白了!” “在下立刻就去安排,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到殿下耳中!” “很好。”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做戏要做全套。” 慕天歌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做派,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本王今晚,就借你这地,办点事了。” “外面那三十个兄弟,你给安排好酒好肉,好生招待。” “是!殿下!”李弘全立刻改口,躬身应道。 “另外,”慕天歌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去一趟太守府,就说本王要见丽城太守,让他半个时辰内,滚过来见我。” 李弘全心头又是一跳。 这位爷,不仅要借身份,还要调动地方官? 他这是要在丽城搞出大动静啊! 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办!” 李弘全躬着身子,退出了房间。 等他走后,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虎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他搓着手,一脸淫荡。 “那个……殿下……” “属下李二虎,长夜漫漫,有些寂寞,想……想找个伴儿。” 说完,他还用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战狼。 战狼那张黝黑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也跟着小声地说道。 “殿下…战小狼也想找个伴。” 慕天歌看着这两个活宝,被他们给气笑了。 他伸脚,在李虎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瞧你们那点出息!” 他笑骂道:“本王怎么感觉,这教坊司里,藏着不少敌国的奸细呢?” 李虎和战狼有点懵。 咱不是就想放松一下吗? 大人咋扯到奸细去了? 慕天歌摇了摇头,真是庸俗不堪,朽木不可雕也。 他咳嗽一声,继续点了一句。 “本王,现在特许你二人,前去擒拿奸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记住,抓到之后,要先进行友好的口头教育,日后再审。” “务必,要审个水落石出,明白了吗?” 李虎立刻一脸正气,假装自己听懂了。 “请殿下下令,属下必定用神圣之剑让她们感受神威!” “对!保证日后再审,水落石出!”战狼也挺起了胸膛。 第275章:驸马爷合纵连横,借力打力! “滚吧。”慕天歌看着李虎和战狼那副德行,笑骂着挥了挥手。 “得令!”李虎和战狼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两人一前一后,急不可耐地出了雅间,把纨绔王爷的狗腿护卫这个角色演得活灵活现。 房门被带上。 慕天歌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李弘全是个聪明人,消息应该很快就能送到七哥案头。 接下来,就是彻底摸清南疆军的底细。 凭着岳父在南疆的威望,这二十万大军未必不能倒戈。 但届时战火一起,遭殃的,终究是无辜百姓。 而且,为了征战天下的大计,大汉不能内乱,平白消耗国力。 还有悦儿,七哥他们恐怕也无法接受。 那么,这盘棋,就得换一种下法。 掌握足够的力量,获得能与萧衍平等对话的资格。 有力量,却不反。 萧衍才会相信自己真的对那个位置没兴趣,这样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 他正思索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李弘全去而复返。 “进。” 李弘全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慕天歌身前行礼。 “消息已传往京城总部,派去太守府的人也回来了。” “钱太守已动身,算算时间,应该就快到了。” 慕天歌睁开眼,点了点头。 “好,本王知道了。” “去准备点酒菜,等会儿本王要和钱太守好好聊聊这南疆的风土人情。” “是!”李弘全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他现在对眼前这位爷的身份已再无怀疑。 这世上没人敢假冒皇子身份,还主动暴露的。 这位爷不但这样做了,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召见地方父母官。 那份从容的气度,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这位爷,必然是和七殿下关系莫逆的大人物。 就是不知这位爷要再在南疆干什么? 又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一炷香后。 教坊司的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停在了门口。 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着便服,有些发福的身影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脚刚落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殿下在那?” 守在门口的利刃战士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 “来者何人?” 来人先整理了下衣袍,才开口道: “下官丽城太守钱博,蒙殿下想招,前来觐见!” “钱太守请,王爷让你一个人上去。” 钱博点了点头,惴惴不安地走进了这座他万分熟悉的销金窟。 片刻后,钱博在李弘全的引领下,走进了三楼天子房。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坐在主位上,摇着折扇,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的年轻公子。 他两年前回京述职,有幸远远瞥过一眼七皇子殿下。 虽看不清容貌,但这气度,错不了! 他膝盖一软,就要行跪拜之礼。 “钱太守,本王微服私访,无需行大礼,坐吧!” 慕天歌慵懒开口,阻止了他。 钱博闻言,松了口气,看来七殿下不是来问罪的。 这就好!这就好! “丽城太守钱博,拜见七殿下!” 他连忙改跪为揖,行了个躬身礼,这才正襟危坐,等待慕天歌开口。 慕天歌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笑道: “丽城商贾云集,繁华异常,钱太守功不可没啊!” “殿下谬赞了!” 钱博连忙谦虚回道: “此乃陛下圣明,下官不敢居功!” “钱太守过谦了。” 慕天歌笑眯眯地看向他,语气很是随意。 “这丽城不仅繁华,还安全无比,城门盘查之严密,比之京城犹有过之,难怪百姓能安居乐业。” 钱博心里暗道不好,殿下这话里藏针啊! 城门盘查何时严密了? 难道是城门官犯事了? 也不对啊。 就殿下门外那群如狼似虎的侍卫,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找殿下麻烦吧! 那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摸不着头脑,有些急了,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南疆军! 对了,前两日林正擎派人过来传话,请本官协助捉拿奸细! 一定是他!是他在城门设卡,不知死活地盘查到殿下身上了! “殿下!”他连忙拱手,试探着问道: “可是守城门那群不懂事的混账,冲撞了殿下?” “殿下息怒,下官……下官回去就将他们通通下入大牢,严加审问!” “冲撞?”慕天歌随意地翘起二郎腿,哗地一声展开了折扇。 “不不不,他们可是尽忠职守得很。” “不但拿着刀,指着本王的护卫,要本王下车接受盘查,还要本王的爱妃在大庭广众之下,供人围观。” “啧啧啧!”他故意用惊叹的口吻,调侃道: “钱大人,可把本王给吓坏了!” 林正擎,狗娘养的害我啊! 钱博吓得心脏都差点跳出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五体投地。 “冤枉啊!殿下,天大的冤枉啊!” 他连珠炮般急切地开脱。 “借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对您不敬啊!” “那是南疆军干的!是林正擎的人,和臣无关啊!” “殿下明鉴!” “是吗?”慕天歌的语调忽然变了,讥诮道: “南疆军不是守在军城,防备土蛮吗?” “这丽城的防务,什么时候也由南疆军负责了?本王怎么不知道呢?” 慕天歌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钱博身上。 “钱大人,这丽城,你这个太守已经说了不算了,是吗?” “还是说,钱大人投靠南疆军做了狗?忘了自己是大汉的朝堂命官了?” 钱博汗如雨下,内里的衣服都湿透了。 这个问题,要命啊? 承认南疆军越俎代庖,就等于公然指责南疆军有不臣之心,把林正擎得罪得死死的! 可若是不承认,这口黑锅,就得他自己背! 冲撞皇子,意图不轨,这罪名,足够他死一百次了! 这根本没得选! 得罪南疆军,最多是被穿小鞋,日子难过点。 可现在得罪眼前这位祖宗,现在就得掉脑袋! 必须把自己摘出去! 钱博一咬牙,豁出去了! “回殿下!那些兵丁,确是南疆军副帅林正擎的人!” “前两日,林正擎打着南疆军的旗号,差人来请求下官协助抓捕奸细。” “下官有罪,下官没有明察,便给他行了方便!万万没想到他竟查到了殿下身上!” “个中原委,下官委实不知情啊!” “好一个委实不知!” 慕天歌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响让钱博胖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颤。 “钱博!” “在你管辖的地界上,有军队私设关卡,盘查过往商旅,形同匪寇!” “甚至,还把刀架在了本王的脖子上!” “你这个太守,就一句‘委实不知’来搪塞?” “朝廷养着你,是让你当缩头乌龟的吗?” 第276章:千层套路,太守差点当场去世! 钱博吓得浑身颤抖,根本不敢抬头。 “臣……臣有罪!臣失察!臣罪该万死!” “殿下……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息怒?”慕天歌冷哼一声,“本王和爱妃,在丽城门口,受此奇耻大辱!” “你让本王如何息怒!” 钱博汗流浃背,连连叩首。 “殿下!臣有罪!臣失察!臣罪该万死!” “臣……臣这就去把林正擎的人都抓起来,给殿下一个交代!” “抓起来?” 慕天歌的语调变得玩味。 “钱大人,你拿什么抓?凭这丽城几百名府兵,还是凭你太守府的几十个衙役?” “还是说,你要亲自披甲上阵,跟南疆军的精锐碰一碰?” 钱博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流得更凶了。 是啊,他拿什么去抓? 林正擎是南疆军副帅,手握重兵。 自己手下那些只会敲诈勒索的衙役,凑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钱博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慕天歌话锋突然又是一转,戏腻道: “本王怎么觉得,你是和那林正擎穿着一条裤子,在糊弄本王呢?” 这句话,差点没把钱博吓得当场去世。 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别说他,他钱家九族都得跟着陪葬! 他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家的牌匾被摘下。 族人无论老幼,皆被铁链锁着,哭嚎着推向刑场…… 菜市口那屠刀落下,血流成河的画面让他肝胆俱裂。 “没有!绝对没有啊殿下!” 钱博也顾不上体面了,手脚并用地爬到慕天歌脚边,抱着他的小腿。 “殿下!借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和那武夫勾结啊!” “臣对朝廷,对陛下,那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慕天歌垂眼看着脚下这个毫无形象的太守,心里冷笑。 这头肥羊,不屠干宰尽,岂不可惜? “是吗?”他收回折扇,慢悠悠地靠回椅子上。 “钱大人既如此忠心,那本王给你指条明路。” 钱博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他。 “请殿下示下!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慕天歌目光定在钱博脸上,看得钱博头皮发麻。 三息后,他忽然一笑,“钱大人,起来吧,坐下说话。” 钱博被慕天歌这一惊一乍的差点没搞崩溃! 他此刻只想活命,哪还敢有别的念头。 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找了把最远的椅子,只敢坐半个屁股。 慕天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本王问你,这个林正擎,在南疆军中,权力很大?” 钱博一听,那还敢有半点隐瞒,连忙回道: “回殿下,南疆军主帅王尚志将军为人忠厚,不善权谋,这些年,已经被林正擎架空了七七八八。” “如今的南疆军,至少有一半的的将领,都唯林正擎马首是瞻。” “只怕是……只怕是王将军说的话,现在都没有林正擎管用了。” 慕天歌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情况比想的还要糟。 萧衍的手段,确实厉害。 明面上,王尚志还是南疆主帅,给足了陈国公面子。 暗地里,却早就让自己人,把南疆军的兵权给蛀空了。 这次设卡抓他,恐怕连王尚志本人都还蒙在鼓里。 “这么说,他林正擎想在南疆做什么,王尚志也拦不住了?”慕天歌又问。 “可以这么说。” 钱博擦了擦额头的汗。 “除非王将军愿意撕破脸,拼着内乱的风险,否则,只能处处受他掣肘。” “好一个处处掣肘。”慕天歌笑了。 他看着钱博,那笑容让后者心里直发毛。 “钱大人。” “臣……臣在!” “你是个聪明人,本王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钱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正擎敢在本王面前舞刀弄枪,这已经不是冲撞本王那么简单了。” “他这是没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没把父皇放在眼里!” “这是谋逆!” 最后两个字,慕天歌说得很轻。 钱博却听得心脏都差点停跳,腿一软,又要跪下去。 慕天歌一把扶住了他。 “钱大人,本王这次来南疆,是来办私事的,本不想节外生枝。” “可现在看来,南疆都快不姓萧了,本王又怎能袖手旁观。” 他转过身,踱回主位坐下,语气变得深沉。 “本王决定去一趟南疆大营,亲自去会一会林正擎。” “本王倒要亲眼看看,他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敢在本王面前,摆这么大的威风!” “殿下,万万不可啊!”钱博急了,脱口而出。 “万一把林正擎逼急了,铤而走险,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届时死无对证,他随便安一个奸细所为,陛下就算要追查也无从查起啊!” “哦!”慕天歌挑了挑眉。 “听你这意思,本王要是去找他麻烦,他还真敢把本王给砍了?” 钱博连连点头,“林正擎此人阴狠无比,南疆大营又是他的地盘,他真敢啊殿下!” “殿下,万万不可涉险,请您三思!” “有点意思。”慕天歌笑意更深。 “如此说来,本王还真要做些准备了。” 他看向钱博,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你立刻以太守府的名义,向南疆大营和军城分别发函。” “告诉王尚志和林正擎,本王不日将分别巡视军城,南疆大营。” 听到这里,钱博哪里还不明白。 殿下这是要把事情搞到人尽皆知,同时借王尚志和自己的势,钳制林正擎,逼迫他做出选择。 要么,乖乖地恭迎圣驾,像狗一样认罪受罚,被敲打一番。 要么,就彻底撕破脸,当场造反。 要么跪,要么死! 一念及此,钱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殿下好狠的手段! “臣……臣这就去办!”他颤声应道。 “等等。”慕天歌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比这个更重要。” 钱博的心又悬了起来,紧张地看着慕天歌。 “殿下请吩咐。” 慕天歌脸上的玩味和霸道忽然消失了,变得有些忧虑和急切。 “本王的一位爱妃,前几日不慎中了十万大山里罕见的蛊毒。” “本王遍寻名医,都束手无策。” “最后,才从一本古籍上,找到了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 钱博一愣,话题怎么忽然转到这上面来了? “殿下洪福齐天,娘娘吉人天相,定会化险为夷的。” 他只能捡着好听的话说。 “少说废话。” 慕天歌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 “这个法子,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 “硫磺,硝石,木炭。” “这三样,有多少,本王要多少。” 钱博再次愣住。 硫磺?硝石?木炭” 这不是道士炼丹和制火药用的东西吗? 怎么成了解蛊毒的药材了? 殿下这到底要干嘛? 他心里虽然犯嘀咕,但早被吓破了胆,那敢多问。 “殿下,这三样东西,城里的药铺和货栈应该都有,下官这就去……” “不止这些。” 慕天官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桌上。 “还有这个。” 第277章:不装了,驸马爷要搬空丽城! 图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铁球,上面还有网格纹路和留着小孔。 “这个东西,本王称之为‘炼药罐’。” “你给本王调集丽城所有的铁匠,日夜不停地给本王赶工!” “记住,材质要好,必须是上好的百炼铁!” 钱博捡起图纸,看着上面那奇怪的玩意,彻底懵了。 这……这也是药材? “殿下……这……这炼药罐……是做什么用的?” 他实在是忍不住,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 慕天歌的眼神冷了下来。 钱博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图纸掉在地上。 “是!是!下官多嘴!下官该死!” 慕天歌看着他那副快要吓破胆的模样,才缓和了语气。 “钱大人,本王知道,这些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他站起身,走到钱博身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 “但是,本王这位爱妃,对本王情深义重,本王不能没有她。” “你今日帮了本王,就是本王的大恩人。” “他日,本王绝不会亏待你。” 钱博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一阵感动,又是一阵发毛。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今日帮了,是恩人。 那要是不帮,或者办砸了呢? 钱博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着慕天歌,重重地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 “下官就是砸锅卖铁,搬空全城,也一定把您要的东西给您凑齐!” “很好。” 慕天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本王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本王要看到所有物资和一千个炼药罐。” “是,殿下。”钱博哪敢拒绝。 “行了,去办吧。” 慕天歌挥了挥手。 钱博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他才靠在三楼的走廊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只觉得一阵冰凉。 这是要把丽城搬空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图纸,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决绝。 惹不起啊! 不管殿下要干什么。 自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干吧! 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快步下楼。 一出教坊司的大门,他便对着等候在外的随从大吼。 “快!回府!” “通知府衙上下所有官吏,一炷香之内,到议事厅集合!” “还有,把城里所有药铺、货栈、铁匠铺的掌柜,全都给本官叫来!” “告诉他们,谁要是不来,就永远也不用来了!” 雅间里,慕天歌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股凉意,从喉头直落腹中。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歌舞升平,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他笑了。 二十万南疆军。 老子要了。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殿下,您要的酒菜,备好了。”李弘全的声音响起。 “进。” 李弘全带着七八个丫婢,端着一盘盘精美的食物,鱼贯而入。 “来得正好。”慕天歌笑道,“本王正好饿了。” 与此同时。 百里之外,军城。 守备府的主厅之内,气氛有些沉闷。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南疆军主帅,王尚志端坐于主位上。 他约五十来岁,一身简单的青色便服,身材并不高大魁梧,但五官硬朗,一双眼睛开合间,自有威严流露。 坐在他下首的,是军城守将马孟起。 此人也是年近五旬,身着将甲,四方脸膛,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员猛将。 “大哥!” 马孟起一脸愤慨,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那林正擎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咱们的人回报,他以清剿奸细为名,私自调走了三千精锐,封锁了所有通往腹地的关隘!” “他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主帅了!” 王尚志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缓缓喝了一口。 “二弟,稍安勿躁。”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什么人。” 马孟起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他不就是陛下安插在南疆,用来监视我们,分化我们的一条狗吗!” “可他现在做得也太过火了!” “咱们南疆军,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副帅说了算了!” 王尚志叹了口气。 “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 “此人是陛下心腹。为兄呢,再过几年,也要告老还乡,回京陪国公爷喝茶养老了。” “这南疆军,终究是他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这最后几年,与他争个高低,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王尚志的话,让马孟起心头一堵。 国公爷走了,大哥也快了! 这南疆军,就快不姓陈了。 “可是……大哥,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马孟起闷声道。 王尚志摇了摇头,正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个亲兵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大帅,有您的信,京城来的。” 亲兵双手将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高高举过头顶。 京城来的? 王尚志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一凝。 难道是国公爷又有什么指示? 他迫不及待地从亲兵手中接过了那个火漆密封的信封。 他用小刀挑开火漆封口,展开了信纸。 只看了一眼,王尚志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他拿着信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坐在下首的马孟起,见自家大哥这副模样,心里一紧。 “大哥,怎么了?” 他站起身,凑了过去。 “是国公爷的信?京城出什么事了?” 王尚志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别出声。 他的目光,牢牢地钉在那张薄薄的信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越看,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得越快。 到最后,整张脸变得和信纸一样白。 马孟起看着他这副样子,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能让镇守南疆多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哥露出这副神情,信上到底写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大哥,你别吓我!” 王尚志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他看完最后一行字,手一松,那张信纸轻飘飘地落在了桌面上。 他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双眼望着屋顶,半天没有动静。 那样子,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大哥!” 马孟起急了,伸手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倒是说句话啊!天塌下来了不成?” 王尚志的眼珠缓缓转动,聚焦在了马孟起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却干涩无比。 “天……没塌。” “但是,也快了。” 他抬起那只微微发颤的手,指了指桌上的信纸。 “你自己看。” 马孟起一把抓过信纸,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尚志亲启……” “老夫有一事相求......”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上也跟王尚志一样,越来越白。 “这……这……” 他张口结舌,看向王尚志,整个人都懵了。 “大哥,这信上说的……是真的?” 第278章:爱妃,咱们该就寝了! 王尚志闭上眼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觉得,国公爷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 马孟起烦躁地开始来回渡步。 “千秀侄女怎么会中了情蛊?要来寻药解蛊!” “而且,陛下还要杀国公爷的女婿,这怎么可能!” “大哥,这事咱们不能不管!” 管? 王尚志睁开眼,目光里满是苦涩。 怎么管? 拿什么管? 马孟起见他迟迟不说话,着急上火地吼道: “大哥,你还在犹豫什么!” 王尚志缓缓地摇了摇头。 “二弟,这不是江湖义气。” 他指了指头顶。 “那是天子。” “我们要是动了,就是谋逆!是造反!” “这二十万跟着我们吃饭的兄弟,怎么办?” “他们的妻儿老小,又该怎么办?” 马孟起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一旦和林正擎撕破脸,就等于和皇帝撕破脸。 南疆军势必分裂,到时候刀兵相向,血流成河。 上百万人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那……那怎么办?” 王尚志没有回答,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厅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 丽城,教坊司。 酒足饭饱,慕天歌看着被叫上来一块吃饭的一众利刃战士,拍了拍手。 “弟兄们,吃饱喝足了,自个去玩吧!” 大部分战士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谢殿下!” “殿下威武!” 一群人高声谢恩,一窝蜂地冲了出去。 慕天歌看着剩下没有动弹的七八个战士,笑着挥了挥手。 “都去吧,来了就好好玩玩。” “殿下,您一个人怎么行!”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战士沉声应道。 “这里又不是战场,能有什么危险?” 慕天歌摆了摆手,“快去吧,再磨叽,一会水灵的姑娘都被挑走了啊?” “听殿下的。”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战狼走了进来,“我陪殿下回去就行了。”、 剩下几个战士这才相互对视了一眼。 “谢殿下!”他们齐齐谢恩,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你咋回来了?”慕天歌笑道:“这么快就缴枪了?” 他桃花眼鄙视地瞥了战狼一眼,调笑道: “你这战斗力,有待提高啊!” 战狼现在也不尴尬了,大人这嘴,早习惯了。 “属下这不着急回来保护殿下嘛!” 他腼腆地挠挠头: “两炷香也就放了一枪,战斗力嘛,只能说马马虎虎!” “不像李虎那小子,迟早得被摘腰子!” “哈哈哈哈!”慕天歌大笑,“你小子,可以啊!” “有进步!” 说完,他摇着折扇,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回到客栈,包下的后院一片安静。 主厅的房间还亮着灯。 慕天歌让战狼自去休息,自己则推开了房门。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陈千秀和阮清儿正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看样子,她们一直没睡,在等他回来。 看到慕天歌进门,阮清儿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连忙站了起来。 “夫君,你回来了!” 陈千秀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 “哟,王爷回府了?” “教坊司的姑娘们,没把您的魂儿给勾走?” 慕天歌走到她身边,伸手就去揽她的腰。 陈千秀身子一侧,躲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一身的脂粉味。” 慕天歌也不恼,凑到她身边,在她发间闻了闻。 “丽城的教坊司,徒有虚名,庸脂俗粉,无趣得很。” “哪有本王家里的美人闻着香,看着有味道。” “油嘴滑舌。” 陈千秀嘴上骂着,但唇角却勾了起来。 阮清儿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笑着递过一杯茶。 然后,她走到慕天歌身后,伸出柔软的小手,帮他捏着肩膀。 “夫君忙了一天,定是累了。” “姐姐也是担心你,才一直等着。” “都办妥了?”陈千秀抬起头,正色问道。 “嗯。”慕天歌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在桌边坐了下去。 他将自己如何见到李弘全,如何逼迫钱博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听到这里,陈千秀明白了慕天歌的用意。 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林正擎就算想暗中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你就不怕把林正擎逼急了,他直接撕破脸?” “他不敢。” 慕天歌笃定地说道。 “至少,现在不敢。” “我现在可是七皇子殿下,又有王尚志盯着,他必须得考虑后果。” 陈千秀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回忆了一下,有些感慨,“我跟爹六年前回京以后,就没和王叔叔见过面了。 “他是我爹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没有陛下插手的话,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我们。” 她叹了口气,“但现在不好说。” “他那人忠勇仁义,顾全大局,帮我们就等同造反,他恐怕很难做出决定。” 慕天歌点点头,“没事,他什么都不做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至少能让林正擎顾忌,这就够了。” “嗯!”陈千秀再次露出追忆之色。 “到是马叔叔,他知道的话,哪怕造反,他也一定会帮我们。” “哦!”慕天歌顿时来了兴趣,“马叔叔又是何人?” “马孟起叔叔,现在的军城守备,当年我爹救过他的命。” 陈千秀的眼神柔和下来。 “我小时候顶着一副丑脸,他也从不嫌弃,经常让我骑他肩上,带我玩耍,还陪我练武。” “马叔叔性子直,为人豪爽,把我爹的救命之恩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明白了。”慕天歌笑道:“这样说来,我们的胜算又高了一成。” “夫君,那个钱博靠得住吗?” 阮清儿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靠不住。”慕天歌摇了摇头。 “他就是一根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不过我也不需要他靠得住,利用他把丽城之中,把我们需要的物资搬空就行了。” 陈千秀听完,忍不住感叹道: “你啊!也不知道那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出去一趟,就弄一千颗雷火弹回来,你是想把南疆大营给夷平吗?” “那可不行。”慕天歌笑道,“南疆军可是姓陈的。” “媳妇的娘家人,夫君可舍不得。” 陈千秀白了他一眼,眼神柔和,“油嘴滑舌。” 慕天歌嘿嘿一笑,伸出手,想要去捏她的脸。 陈千秀一巴掌给他拍开,“少来!” 她站起身,瞪了他一眼。 “我累了,先去睡了。” “妹妹,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到陈千秀彻底离开,慕天歌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忙了一天,累死本王了。” 他俯下身,在阮清儿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暧昧低语: “爱妃。” 阮清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夫君又要不正经了。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一把将阮清儿打横抱起。 又是这招,阮清儿埋下脸,害羞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慕天歌一边大步朝着卧房走去,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咱们,该就寝了。” 第279章:憋屈,驸马爷差点被憋死! 慕天歌脚后跟轻轻一勾,房门咔一声关上了。 他将阮清儿放在床沿上,自己也顺势坐下,揽着她的腰,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阮清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夫君,你先去洗漱一下,一身的酒气和脂粉味。” “哪来的脂粉味?” 慕天歌抓着她的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我闻到的,明明全都是我们家清儿的香味。” “贫嘴!” 阮清儿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抓得更紧。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夫君,今天累了吧?” 她看着男人眉宇间藏不住的倦意,有些心疼。 教坊司运筹帷幄,耗费心神,肯定累坏了。 “还行,不算累。” 慕天歌回了一句,正想进一步的动作。 阮清儿轻轻推了一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夫君,累了一天了。” “趴着别动。” 慕天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阮清儿已经伸出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我也给你推拿一下。” “你?” 慕天歌抬起头,一脸的怀疑。 “你还会这个?” “当然会了!” 阮清儿挺了挺胸脯,一脸的小得意。 “夫君帮我的时候,我偷偷学的。” “行,那你来。” 慕天歌来了兴致,趴在床上不动了。 “今天就让本王,体验一下我们女王陛下的手艺。” 阮清儿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先是搓了搓手,然后才将两只温软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一边按,一边回忆着慕天歌之前的手法。 虽然力道不大,但那双小手按在身上,软软的,暖暖的,别有一番滋味。 慕天歌舒服地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嗯……还不错。” “别说话!” 阮清儿被他说得小脸一红,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慕天歌闭着眼享受着,手开始不老实地顺着床沿,摸索着向上。 刚碰到一片柔软的衣角,就被一只小手给拍开了。 “夫君,你手在干嘛?” 阮清儿的语气带着警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 “没干嘛啊。” 慕天歌一脸无辜。 “为夫这不是怕你掉下去,帮你扶着点嘛。” 鬼才信你。 阮清儿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没有多说,继续手上的活。 可没过一会儿,那只不老实的手又从另一边绕了过去。 “再乱动,我就去姐姐房间睡了!” 阮清儿一巴掌拍在那只大手上,横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行,不乱动。” 慕天歌立刻老实了。 看他态度诚恳,阮清儿这才哼了一声,重新开始给他按压。 她的手艺确实不咋滴,力道时轻时重,穴位也找不准。 但慕天歌却觉得很爽。 鼻孔里是她身上的清香,耳边是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正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里,忽然一只手,从他的腋下穿过,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慕天歌睁开眼,低头看去。 那只小手,在他的胸口上轻轻地画着圈。 然后,另一只手也从另一边穿了过来。 “夫君……” 阮清儿的声音,带着好奇,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可真结实啊!” 慕天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反手一抓,就将那两只小手给握住了。 “清儿,你这是在挑战为夫的定力。” “我……我不是故意的……” 阮清儿被他抓住了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你不许乱动,再动我叫姐姐了!” 卧槽! 慕天歌无语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明明是你在乱动好吧? “好好好,清儿你继续。” 慕天歌被迫放开了她的小手,趴着不动了。 阮清儿也老实了,非常认真地帮他放松。 慕天歌的疲惫,像是真的在这份温柔中,一点点地消散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了。 阮清儿又按了一会儿,没听到男人的动静。 她停下动作,凑到他脸庞,仔细观察了半天。 发现他呼吸均匀,没有装,是真的睡熟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暗暗一叹。 夫君又要应对皇帝的杀局,又要为她们四处奔走,是真的很辛苦! 默默地叹息一阵后,阮清儿褪去衣裙,进了被窝。 她刚躺下没一会儿,慕天歌的贼手就搂住了她的腰肢。 阮清儿稍稍扭头看向慕天歌熟睡的安详面容,不禁轻轻的在他手上拧一下。 真是的,睡觉也不老实。 夫君就是个天生的坏胚! 她脑海中浮现出和男人一路走来的种种画面,心中又是一声轻叹。 夫君他从没有安稳过一天,压力肯定很大,所以他才会用这种看似不正经的行为来释放压力吧! 清儿懂的! 胡思乱想间,一阵困意袭来,阮清儿打了个哈欠,很快也沉入了梦乡。 慕天歌这一觉,睡得很香很沉。 但睡着睡着,他又做起了噩梦。 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前世的战场,执行一次水下渗透任务。 可这一次,他的氧气瓶出了问题。 他被困在深水之下,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水从四面八方压迫着他的身体,挤压着他的肺。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他快要断气的那一刻,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醒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脸上,好像被什么又软又重的东西给压住了。 鼻子,嘴巴,全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幽香,钻入他的鼻腔,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他费力地转了转眼珠,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的脸都快绿了。 尼玛! 这奇葩的睡姿,差点没被谋杀。 他一脸黑线,难怪会做噩梦! “咳!咳咳……” 慕天歌猛地将她一把推开,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子英雄一世,老子征战天下的霸业! 要是刚才醒得再晚一点,怕不是要成为史上第一个睡觉被憋死的穿越者了。 这肉还没吃到嘴里就嘎了,老子找谁说理去! “唔……” 阮清儿被他这么一推,也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的问: “夫君,怎么了?天亮了吗?” 慕天歌黑着一张脸。 “天没亮。” 他缓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这个时辰送我上路,应该挺合适的。” 第280章:竟敢点火!乖乖清儿学坏了? “送你上路?” 阮清儿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她迷迷糊糊地重复了一遍。 “夫君,你说什么胡话呢?” 胡话? 慕天歌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你是不知道你刚才的睡姿!”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她的身后,哭笑不得。 “我刚才要是醒得慢点,现在怕是都已经凉透了!” “啊?” 阮清儿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是坐在他脸上的。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脖子根。 她赶紧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起来,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才梦到骑马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不好意思。 “那马怎么也坐不稳,我就……我就想坐稳一点……” “坐不稳?” 慕天歌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嗯!” 被子里的阮清儿,早就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慕天歌看着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一阵无语之后,心里的那点火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那个鼓起来的被子包。 “行了,出来吧,不怪你。” “我有个办法,要不要试试?”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什么办法?” 慕天歌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坏坏的笑容。 “下次梦到骑马,记得提醒我。” “我提前在马鞍上给你装个固定物,就绝对不会晃了!” “固定物?” 阮清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小声念叨了一遍。 那不就是…… 几秒过后,她才把这句话品出味来。 脸颊上刚褪去不久的红晕,再一次席卷而上,比之前更甚。 又被调戏了! 她羞愤得一把掀开被子,抡起粉拳就朝着慕天歌的胸口砸了过来。 “你坏死了!不理你了!” 慕天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顺势一个翻身就将阮清儿整个压在身下。 “看来是为夫平时太宠你了,竟然还敢动手?” 他单手撑在她的脸颊边,俯视着身下这张又羞又恼的俏脸,一脸坏笑。 “梦到骑马是吧?” 面对慕天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阮清儿心中顿时一慌。 她自然听得懂男人这话里的意思。 他这次是来真的了! 虽然……虽然她心里早就有了准备,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还是觉得太突然了,整个人都慌了神。 “夫君,你……你干什么?” 阮清儿双手抵在慕天歌的胸膛上,俏脸一片通红。 “干什么?” 慕天歌盯着她那双因为慌乱而显得愈发动人的眼睛,一脸邪笑。 “我的好清儿,你说呢?” 阮清儿下意识地想拒绝说“我们还没大婚呢”。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夫君,你……真的要么?” 她轻咬薄唇,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慕天歌已经彻底燃起来了,盯着她的俏脸,贱兮兮的笑道。 “当然要了!” 阮清儿闻言,脸更红了,轻轻啐了一口。 她忽然松开了抵在他胸前的手,转而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夫君等下,可要怜惜一些……” 嗯哼? 慕天歌微微诧异,准备俯身下去的动作,就这么停住了。 她这是……同意了? 好像有点不对啊! 按照以前的经验,她不该是拼死抵抗,然后搬出大婚之日这个终极杀招吗? 难道被自己的王霸之气冲破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已经做好了被自己吃掉的准备了? 妈的! 不管了! 箭已上弦,岂有不发之理! 他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吻上了那诱人的红唇。 柔软,香甜。 慕天歌正准备解开那碍事的里衣。 一双柔软的小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慕天歌动作一顿,从亲吻中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只见阮清儿眼波流转,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羞涩。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一声捉挟的声音瞬间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夫君,清儿月事来了!” “啥?”慕天歌一脸黑线,“真的假的啊?” 尼玛! 绝对是故意的! 我就说她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不坚持了!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我的乖乖清儿嘞,啥时候学得这么坏了? 看着男人那副吃瘪的表情,阮清儿心里开心极了,表面依旧是一脸无辜。 “没……清儿怎么会骗夫君呢?” “不行!” 慕天歌回过神来,一脸的不信。 “老子今天必须亲自检查一下!” 说着,他作势就要掀被子。 “啊!不要!” 阮清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脚并用地开始挣扎。 这下,慕天歌彻底确定了。 这丫头,绝对是在耍他!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真的付诸行动。 只是维持着压着她的姿势,一脸郁闷地看着她。 “行啊你,阮清儿。” 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她因为羞恼而鼓起的脸颊。 “什么时候也学坏了,敢这么捉弄为夫了?” “谁叫夫君天天欺负人家,调戏人家的!” 阮清儿见自己的小把戏被识破,也不装了,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副娇俏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看得慕天歌心里又是一阵火起。 “嘿!”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坏笑。 “胆儿肥了是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他说着,他一把捞起阮清儿的玉足。 “今天,必须让你知道知道,为夫的厉害!” 阮清儿浑身一震,一股麻痒从脚底传来。 “呀!夫君!别……啊痒死了!” “还敢不敢戏弄为夫?” 慕天歌嘿嘿一笑,贼手依然不停地阮清儿的脚底板挠个不停。 阮清儿强忍着笑意,扭来扭去。 “夫君,别闹了行不行。” “痒死了,好难受!” 难受? 难受就对了! 点火不灭火! 要难受,那就大家一起难受! “夫君,饶了清儿吧,清儿真知错了!” 阮清儿痒得有气无力地求饶。 “真的知错了?” “知错了!” “清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放过!” 慕天歌一脸得意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那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第281章:我的兵,不是让你打着玩的! 阮清儿嘟着樱桃小嘴,屈辱地举起玉手投降。 “知道。” 这还差不多。 慕天歌看心满意足地笑了。 …… 半个时辰后。 慕天歌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浑身通泰。 阮清儿窝在被子里,用被角蒙着脸,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又羞又气地瞪着他。 她很不开心。 每次都是她输。 哼,臭夫君,坏夫君! 等姐姐的情蛊解了,一定要找姐姐帮忙,好好收拾他一顿!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小模样,心情大好。 他刚自个儿穿戴整齐,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殿下,王妃。”源玉姬在门外喊道: “奴家可以进来吗?” “进吧。” 房门被推开,源玉姬、千代田和樱子三人,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三人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团,都心照不宣地相似一笑,动作麻利地伺候慕天歌梳洗。 阮清儿红着脸,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赖着不起来。 等一切收拾妥当,慕天歌走出房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清晨那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一振。 “殿下。” 战狼的身影出现在院子一角,快步走了过来。 “钱博派人送来了第一批物资。” “硫磺、硝石各一百斗,木炭五百斗,还有五十个雷火弹外壳。” 慕天歌听完,脸上露出笑容。 看来钱博是真的被吓破了胆,这一晚上怕是都没合眼。 这办事效率,倒还不错。 “让兄弟们都动起来。” 慕天歌吩咐道。 “把东西全部做成火药。” “记住,要按照我之前教你们的方法,做成颗粒状的。” “是,殿下。” 战狼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安排人手干活去了。 慕天歌心伸了个懒腰,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源玉姬很快就端上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早点。 他刚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李虎满面春风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慕天歌,眼睛一亮,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殿下,殿下!” 他一脸的兴奋,神神秘秘地献宝道: “您昨晚没在教坊司过夜,真是亏大了!” 慕天歌吞下一个包子,瞥了他一眼,笑骂道: “怎么?你小子还玩出花来了?” “嘿嘿!” 李虎搓着手,一脸兴奋,开始绘声绘色地描绘起来。 “您是没瞧见,那白苗部的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脸上全是回味无穷的表情。 “特别是那皮肤,白得就跟珍珠一样,又光滑又细腻。” 白苗部? 皮肤白得像珍珠? 慕天歌目光闪了闪。 这不就是前世云南的白苗族嘛! 看来这个世界的南疆土蛮,其内部构成也和自己认知中的差不多。 他还在思索,一声充满杀气的娇喝,就在耳边响起。 “我叫你水灵!” 慕天歌抬眼望去,只见陈千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李虎的身后。 她手里提着一根手指粗的木棍,俏脸含霜,二话不说就朝着李虎的后背轮了过去。 砰! “嗷——” 李虎疼得跳了起来,回头一看是陈千秀,魂儿都吓飞了。 “主母饶命!” “我饶你个头!” 陈千秀又是一棍子抽了过去,吓得李虎扭头就跑。 “逛教坊司你还有脸了?还敢回来蛊惑你家大人!” “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陈千秀一边骂,一边追着李虎打。 李虎被打得抱头鼠窜,在院子里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院子里其他的利刃战士,看到这副情景,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们可不敢上去拉架。 主母发威,谁上谁倒霉。 “主母!主母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属下再也不敢了!” 李虎一边逃,一边嘴里不停地告饶。 他现在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在殿下面前吹牛也就罢了,怎么就忘了这位姑奶奶也在啊! 千代田三人吓得躲在屋檐下,不敢出声。 刚睡醒的阮清儿听到动静,也披着外衣跑了出来,看到这阵仗,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姐姐好吓人! “行了。” 慕天歌放下早点,不满地开口喊了一声。 他这一出声,本以为陈千秀会就此罢手。 谁知,陈千秀像是没听见一样,像是没听见一样,又是一棍子抽在李虎的屁股上。 李虎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躲一边朝着慕天歌的方向哭喊。 “主母饶命啊!大人救命啊!” 院子里的其他利刃战士,开始还在旁边看热闹,这会儿也都笑不出来了。 主母这是真下狠手揍啊! 虎哥这回可惨了! 慕天歌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停手。”他加重了语气。 陈千秀依旧不依不饶,追着李虎满院子跑,手里的棍子虎虎生风。 今天非得把这个狗东西的腿打断不可! 竟敢撺掇自己男人去鬼混! 李虎被打得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往慕天歌身边跑。 “大人!救命啊!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够了!” 慕天歌声暴喝,猛地站了起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追打的陈千秀和逃跑的李虎都停住了脚步。 陈千秀火气瞬间就冲到了头顶,慢慢地转过身。 “你吼我?” 她那双凤眼喷着火一样瞪着慕天歌。 “怎么,逛教坊司还有理了是吧?” “陈千秀,别太过分!” 慕天歌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几步走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把抓住了她握着木棍的手腕。 “我的兵,不是让你打着玩的!” 陈千秀手腕被慕天歌抓着,火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竟然为了一个口花花的下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吼自己? “我过分?” 陈千秀声音都气得发抖,她手上用劲,想把手抽回来。 “他一个当兵的,满嘴污言秽语,撺掇你去逛窑子,我教训他有错吗?” 慕天歌感到陈千秀的力量越来越大,顺势松开了她的手。 “那你告诉我,军法哪一条写了,兵丁不能逛窑子? 第282章:错就是错,媳妇照训不误! 慕天歌目光落陈千秀脸上,眼神肃穆。 “我再问你,军法哪一条又写了,兄弟之间不能开几句荤腔?” “他李虎,光棍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火气旺盛,去教坊司怎么了?” “他违反了哪一条军规?” 一连串的质问,让陈千秀懵了。 陈千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军法里好像……确实没有这些规定。 可是…… 可是那是教坊司啊!是寻花问柳的地方!他怎么能…… 她心里觉得委屈,明明自己是不想让他跟着学坏,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又气又茫然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虎妞,还是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她这样由着性子乱来,今天打的是李虎,寒的是所有兄弟们的心。 以后谁还敢在自己面前说句心里话? 看到她,怕不是都要绕着道走。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陈千秀,我问你,你是谁?” 慕天歌的这个问题,让陈千秀更加不知所措。 我是谁? 我是陈千秀啊……还能是谁? 他没等她回答,看着她那双带着水汽的凤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是老子的媳妇!” “同样,也是这些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将军!” 慕天歌抬手指了指院子里那些站得笔直的战士。 “就因为李虎在我面前说了几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抄起棍子要打断他的腿?”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这叫滥用私刑!”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重。 陈千秀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滑落到地上。 滥用……私刑? 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只是……只是气不过李虎蛊惑夫君…… 怎么就变成滥用私刑这种动摇军心的大罪了? 她感到很茫然。 而此时,院子里的所有战士,全都红着眼,吸着鼻子,一脸崇敬地看着慕天歌。 这就是他们誓死追随的大人! 大人把他们这些权贵眼中如草芥的大头兵,当人看!当兄弟对待! 只要没有违法军规,哪怕是主母,大人也会为他们出头! 给大人卖命,值! 李虎眼眶通红,看着那个为了他,不惜当众训斥主母的背影,一股热流从胸膛直冲头顶。 扑通一声闷响。 李虎双膝跪地,朝着慕天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大人!您别怪主母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无比。 “是俺的错!是俺嘴贱!俺不该在您和主母面前胡说八道!” “主母打得对!俺该打!” 扑通!扑通!扑通! 院子里,接连响起了一片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 所有的利刃战士,全都跪了下去,目光都汇聚在慕天歌的身上。 那目光里,是愿意抛付一切的忠诚。 “愿为大人效死!” 整齐划一的吼声,在小小的院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陈千秀被这阵势惊得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汉子,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狂热的表情。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阮清儿站在不远处,捂住了自己的嘴,大眼睛里全是震撼。 这就是夫君的手段吗? 这就是所谓的人心所向吗? 不靠权势,不靠金钱。 不,夫君根本没有用任何手段! 他只是在说他心里想说的话,做他认为对的事。 正因为这份真诚,才能让这些铁打的汉子,甘心跪地。 千代田三人更是看得两眼放光,那份敬佩和仰慕,已经完全无法掩饰。 主人的手段,简直是神鬼莫测。 三言两语,不但化解了一场内部矛盾,还让所有下属的忠心,又上了一个台阶。 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连主人都敢打的主母,此刻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跟着这样的主人,何愁大事不成。 慕天歌看着跪了一地的手下,抬了抬手。 “都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 战士们闻言,相互看了看,这才陆续站起身,一个个站得跟标枪似的。 慕天歌走到李虎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行了,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 他拍了拍李虎的肩膀。 “李虎,我代千秀,给你说声抱歉。” “她这人性子直,容易冲动,你别往心里去。”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大人……竟然亲自替主母道歉? 李虎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想要再次跪下。 “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您这是要折煞俺啊!” 慕天歌一把拉住他。 “有什么使不得的?” 他看着李虎,一脸认真。 “错了就是错了,她是我的女人,她犯了错,我这个做男人的,替她担着,理所应当。” “你没犯军规,就不该挨这顿打。” 李虎这个七尺高的壮汉,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流。 “大人……” 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 慕天歌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塞进李虎的手里。 “拿着去治伤,剩下的钱,回头找几个相熟的兄弟,去外面好好喝一顿,就当是我给你压惊了。” 李虎捏着那张银票,手都在抖。 他想还回去,可迎上慕天歌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了这是大人的态度,必须拿着。 “谢大人!” 李虎哽咽着,又行了个军礼,这才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去。 院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战士们看着慕天歌的背影,眼神愈发敬重。 慕天歌处理完这一切,这才回过身,走向依旧愣在原地的陈千秀。 他没有再说什么重话,而是伸出手,拉住了她微凉的手。 陈千秀的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千秀,跟我进来。” 慕天歌的声音很轻,拉着她,转身朝着主屋的房间走去。 阮清儿见状,连忙拉着源玉姬几人,快步退到了院子的另一侧,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第283章:驸马爷奉旨出征教坊司? 房门关上。 慕天歌松开了陈千秀的手,没说话,放任她自个儿静一静。 陈千秀站在原地,脑子很乱。 自己……真的错了吗? 李虎那满嘴浑话的样子,听着就让人火大。 他一个当下属的,怎么敢撺掇主子去那种地方? 自己教训他,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他好吗? 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动摇军心的大罪? 她越想越茫然。凤眼开始泛红,水汽在里面打着转。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倔强又迷茫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伸开双臂,将她轻轻圈进怀里。 陈千秀的身子绷得笔直,刚想挣扎。 “哎!” 慕天歌的下巴就搁在了她的头顶,一声轻叹,在她耳边响起。 “媳妇,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陈千秀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没再挣扎,也没出声。 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慕天歌就这样抱着她,声音缓缓响起。 “有个将军叫张翼德,此人有万夫不敌之勇,破阵杀敌,难有人能挡其锋。” 故事的开头,成功勾起了陈千秀的好奇。 她从小在军营长大,最爱听的就是这些猛将的故事。 她忍不住抬起头,一双泛红的眼睛望着他。 “这么厉害的将军,后来一定封侯拜相,名垂青史了吧?” “名垂青史倒是真的。” 慕天歌低头,对上她的视线,继续说道: “可惜,他没有善终。” “他不是死在两军交战的沙场上,也没有死在敌人的阴谋诡计里。” “他死在了自己的营帐中,被他最亲近的两个贴身侍卫,在睡梦里割下了脑袋。” “为什么?”陈千秀脱口而出,脸上全是讶异。 她完全被这个故事的结局惊住了。 这样勇猛的将军,不应该是受万人敬仰,被手下士卒奉若神明吗? 贴身侍卫,那不都是最忠心,最信得过的人吗? 他们又怎么会反过来杀了自家神明一样的将军? 这太不可思议了。 慕天歌看着她那双写满不解的眼睛,空出一只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因为啊,这位张将军,有个毛病。” “他喜欢喝酒,而且每次喝醉了就喜怒无常,就喜欢拿身边的人出气。” “常常毫无缘由地把身边的侍卫、兵卒用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媳妇,懂了吗?” 慕天歌说完,便不再言语。 这需要要她自己去悟。 陈千秀本就聪慧过人,之前不过是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现在冷静地听完这个虽然简单,却寓意深刻的故事。 她哪里还能不明白。 张翼德……李虎…… 鞭子……木棍…… 她想起父亲还在时,不止一次地教导她。 为将者,当爱兵如子,士卒才会为你奋不顾身,视死如归。 可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就因为李虎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荤话,就当着所有兄弟的面,要打断他的腿。 自己只想着出气,只想着维护自己作为女主人的威严。 却从来没有想过,李虎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其他战士们,又会怎么看自己。 在那些战士眼里,李虎不是一个口花花的下属。 李虎是他们中的一员,是他们的兄弟。 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追着李虎打,要打断他的腿。 这在那些战士看来,是什么? 是主母可以随意责罚他们。 是不需要军法,不需要理由,只要主母不高兴,就可以对他们随意打骂。 今天可以是李虎,明天就可能是他们中任何一个。 自己和那个喝醉了酒就乱打人的张翼德,又有什么分别? 她打掉的,不是李虎一个人的颜面。 她打掉的,是所有战士心里的那份安全和归属。 难怪夫君会那么生气。 难怪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么严厉地训斥自己。 他是在维护整个队伍的军心!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淹没了她。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怎么就这么蠢! 光想着自己那点情绪,完全没有考虑过后果! “夫君……我……我错了……” 陈千秀把脸深深地埋进慕天歌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懊悔。 慕天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哭了许久,陈千秀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慕天歌这才将她扶起来,伸出手指,温柔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好了,明白了就好。” 他宠溺地刮了刮她哭得通红的鼻尖。 “我……我……”陈千秀抽噎着,抬起一双泪眼婆娑的眸子。 “我……我等会儿就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李虎道歉。” “别。”慕天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道歉的事,我已经替你做了。李虎那小子,大大咧咧的,不会放在心上。” “你是我媳妇,哪能让你当众折了面子。” “以后,别再犯这种错了,就行了。” 陈千秀眼眶又红了。 这就是自己选中的男人。 顶天立地,是非分明,却又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可自己呢,非但没能帮上他什么,还老是凭着性子给他添乱。 自己这个冲动的性子,太讨厌了! 一股强烈的情感冲破了理智的束缚。 陈千秀再也控制不住,双臂环住慕天歌的脖子,主动将自己的红唇印了上去。 唇齿留香间,慕天歌含糊说道: “媳……媳妇……别冲动......情蛊……注意情蛊......” “我知道……” 陈千秀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 “吻我,夫君,现在,我只要你吻我!” 她霸道地撬开他的牙关,探入自己的丁香小舌。 这一吻,昏天暗地。 良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 陈千秀满脸通红,一双凤眼里水光潋滟。 她额头抵着慕天歌的额头,郑重地开口。 “夫君,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添乱了。” 看着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慕天歌笑着刮了刮她挺翘的鼻翼。 “媳妇,你不是说过,老娘就是虎吗?” “这是你的本性,也是你最可爱的地方,我可没想让你改。” “以后只要记得,你的爪子和牙齿,是对着外人的,别对着自家人挥舞就行。” “真要让你变成温顺的小绵羊,为夫的虎娘们可就没了,那可不成。” “噗嗤。” 陈千秀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眼里的水汽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这人,还真是……有点犯贱!” “还不让人家改好了!行,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以后别后悔!” “哈哈哈哈!” 慕天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为夫就好你这口!” 他一脸坏笑地凑过脸去。 “来,媳妇,看在为夫辛苦的份上,再奖励一个!” “想得美!”陈千秀白了他一眼。 “想要奖励,等下次再把老娘哄开心了再说。” “不亲是吧?” 慕天歌脸上浮现出那招牌式的坏笑。 “那我今晚就去教坊司,有的是漂亮姑娘愿意亲。” 他理了理衣衫,作势就要往外走。 “好啊!” 陈千秀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吟吟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夫君,我陪你一块去!” “一般的庸脂俗粉,可配不上我的男人。” “老娘今晚,亲自给你挑最好的!” 卧槽! 慕天歌懵了! 这是,奉旨出征? 第284章:细思极恐,南疆要变天?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陈千秀用力拉了拉他。 慕天歌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回过神来,调笑道: “媳妇,真去?那我可真当真了啊?” “真,必须真!”陈千秀杏眼一瞪,拉着他就要开门。 “老娘说话算话。” “停!”慕天歌挣脱她的手,看着她的模样有些想笑。 蒙谁呢这是? 老子真跨进教坊司的大门。 不炸才怪! 他举手投降,“媳妇,我这心里有点慌,我看还是算了吧!” “哼!”陈千秀不满地转过身去。 “人家说真话你又不信。” 她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脚步却停了下来。 慕天歌凑上前,伸手从背后搂住她的盈盈细腰,下巴顺势搭在她的肩膀上。 “好了。”他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媳妇,咱不闹了。” “为夫知道你为刚才的事心里愧疚,在跟自己较劲呢。”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多想。”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陈千秀心头的那点别扭缓缓散去。 她把头往后一靠,贴在男人肩上,睫毛颤动。 “知道了。” “那咱们出去吧,大家还等着呢。”慕天歌拍了拍她的腰侧。 “好。” ...... 接下来的日子里。 客栈的后院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兵工作坊。 钱博不停地送来做火药的物资和雷火弹的外壳。 战狼带着一众战士日以继夜地把它们变成一颗颗成品。 慕天歌每天都会过去抽样检查几次,确保成品的质量过关。 而陈千秀,也在一个傍晚,也偷偷的找到李虎,郑重地道了歉,可把李虎是感动坏了。 经此一事,战士们看陈千秀的眼神里,也没了之前的敬而远之。 时间在紧罗密布的准备工作中,缓缓流逝。 三天后,清晨。 “殿下,一千颗雷火弹已全准制作完毕,炸药包也做了三十个。” 战狼一脸的激动地汇报。 慕天歌看着被当做临时仓库的房间里,那几十口装得满满当当的木箱。 “很好。” 他随手从木箱里拿出一颗雷火弹掂了掂,笑道: “分发下去,每人五颗,炸药包装车携带。” “殿下!”李虎的身影从院门口出现,小跑着进来。 “钱博派人来传话,说车驾和仪仗,已经备好,就在西城门外候着了。” 慕天歌收回目光,拿起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 “很好,本王今日,便去会一会那位林副帅了。” 晚点的时候,慕天歌带着五个女人,刘怜,战狼,李虎,一众战士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丽城西门。 城门外,钱博早已带着五十名府兵和十二门乐手组成的仪仗队,恭候多时。 那些府兵个个擦得呈亮的甲胄,手持长戟,列成两队,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威势。 一见到慕天歌那辆华贵的马车出现,钱博连忙迎了上来。 “微臣,参见七殿下!” 他身后的队伍也齐齐行礼。 “见过七殿下。” 慕天歌并未下车,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有劳钱大人了,不必远送。” “你的人在前面开道便可,直接前往军城。” “是!微臣遵令!” 钱博连声应下,转身对着仪仗队一挥手。 “起驾!奏乐!前面开路!” 顿时,锣鼓喧天,唢呐声起。 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顺着官道向百里之外的军城而去。 与此同时。 军城,守备府。 王尚志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封丽城送来的公文,沉默不语。 “大哥,你说这七殿下好端端的,怎会微服到南疆来?” 坐在下首的马孟起一脸狐疑地打破了沉默。 “还要来巡视军城和南疆大营?这不是闲得慌吗?” “是啊!”王尚志将手里的信笺放在桌上。 “为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素来听闻主位七殿下成天就是吃喝玩乐,流连花丛,向来就不是个干正事的主儿。 他就算游山玩水也不会选这危机四伏的南疆啊? 江南水乡、塞北风光,哪个不比这强百倍? 马孟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是想不明白。 他粗人一个,最烦的就是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想那么多作甚。”他摆了摆手。 “他要来,咱们好好迎接便是。” “等见到了人,有什么目的,他自个会说的。” 王尚志听着马孟起这番直来直去的话,哑然失笑。 “二弟倒是想得开。” “不过眼下也只能如此了,那便兵来将挡,按规矩迎架便是。” “林正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王尚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次开口。 提到此人,马孟起冷哼了一声。 “那老狐狸素来好面子,还能有什么动静。” “军中来报,说是要弄个盛大的演武来给七殿下接风!” “演武?”王尚志把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他只怕是想借机示威,立威风吧!” “这狗娘养的。”马孟起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堂中走了两步。 “正事不干,就喜欢这些虚头巴老的东西。” 走着走着,他突然灵光一闪。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王尚志。 “对了大哥,那钱博的公文里不是提了一嘴,说七殿下在丽城给他那什么王妃找药吗?” “你说是不是为了这事来的?” 他嘿嘿一笑,一脸幸灾乐祸。 “可惜那十万大山我们都不敢轻易深入。”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怕是要无功而返咯!” 寻药! 王尚志闻言,心中猛然一跳。 前两天国公爷的信中不正说了千秀侄女中了情蛊,急需解蛊吗? 他女婿慕天歌,也是因此事来了南疆! 现在这位莫名其妙到来的七殿下也在找药? 他瞬间把两件事串联到了一起。 这七皇子对国事向来毫无兴趣,躲都来不及。 却突然大张旗鼓地跑到南疆来,还要去南疆大营。 这一切如果不是为了他自己? 难不成……他是在替慕天歌铺路! 可陛下不是要杀这位慕天歌吗? 七殿下身为皇子,又怎么敢搅合进来? 细思极恐! 南疆,恐怕要大乱啊!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二弟,此事……恐怕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咱们必须得立刻做些准备。” 第285章:第一道关卡,林正擎的下马威! 车队离开丽城,越往军城的方向靠近,地形变得越来越复杂。 平地渐渐消失,地势起伏越来越大,道路两侧慢慢被连绵的山峦与密林所替代。 官道也开始变得崎岖,马车也随之颠簸起来。 一个时辰后,前方官道被两座高山夹在中间,形成一处狭窄的隘口。 “前面就是第一道关卡了。” 车厢外,传来战狼的声音。 慕天歌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一座高达数丈的木石结构关卡,横亘在前。 上面箭楼高耸,一面绣着玄鸟振翅的巨大军旗在风中狂舞。 数十名身着南疆军制式皮甲的士卒手持长枪,在关卡之上来回巡视。 关卡前还站着一队人马,领头是一名身穿铠甲的青年军官。 他看到车队过来,他立刻招呼身后的人马,小跑着上前迎接。 “末将魏明,参见七皇子殿下。” 他带着人们躬身齐齐行礼,态度倒也算恭敬。 “魏将军免礼。” 慕天歌并未下车,懒洋洋地开口。 魏明连忙拱手,“末将已命人备好酒食,请王爷入帐!” “魏将军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慕天歌揭开车帘一角,客气一笑。 “本王还要巡视军营,实在不敢耽搁。” 魏明微微一顿,随即躬身道:“既然殿下有要事在上,末将也不敢多做挽留。” 他话锋一转,姿态放得更低,不过意思却完全变了。 “只是,此处已进入南疆军事要地,所有车驾,皆需检查。”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句。 “这是朝廷的规矩,还请殿下体谅。” 慕天歌瞬间明了。 这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微微皱眉,似笑非笑的看向魏明,“魏将军,连本王也要查?” “殿下明鉴!”魏明微笑道:“非是末将故意为难,而是朝廷有规矩,进入南疆大营范围的所有人,都要严加盘查,以防土蛮奸细图谋不轨!” “土蛮奸细?” 慕天歌笑了,“魏将军不会以为本王这些人里面,有土蛮的奸细吧?” “末将不敢!” 魏明抱拳道:“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他丝毫不慌。 自己本就是按朝廷的规矩办事。 你皇子身份再大,也挑不出错来,就算心有不满,也无话可说。 这话一出,李虎等人的手,都摸向了腰间的刀柄,眼神不善。 现在谁都听得出来,这就是明晃晃的下马威。 车厢里陈千秀忍不住了。 她可是知道,那些货车里面装的可都是火枪、连弩、炸药包这些! 这要是被查出来,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放肆!”她一把掀开车帘,凤眼含霜地看着魏明。 “魏将军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支队伍,你看哪一个像是土蛮了?” “还是说,你觉得本王妃的车里,会藏着奸细?” 魏明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脸上表情不变。 “王妃息怒,末将不敢对殿下不敬。” “只是朝廷严令,进入南疆大营范围,凡车队携带辎重,皆要查验,以防暗藏奸细,夹带刀兵。” “我们的人,刀兵都随身带着,一眼就能看清。” 陈千秀冷笑一声,向前探了探身子。 “是不是连本王妃的身,你也要搜一搜才肯放心?” “末将万万不敢!”魏明连忙低头。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搜皇子妃的身。 林帅的命令只是让他给这位七殿下一个下马威,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可没让他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既然不敢,还不快快放行!”陈千秀不依不饶。 “王妃,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李虎早就按捺不住了,站出来骂道: “我看他们就是存心找茬!弟兄们,抄家伙!” 噌—— 后方的战士们闻声,齐刷刷地抽出了腰刀,刀锋在日光下晃出一片白光。 关卡上的南疆军兵卒也是一阵骚动,纷纷举起了手中长弓,对准了车队。 眼看就要起冲突。 “都在干什么。”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想起。 慕天歌拿着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 “谁让你们拔刀的?都给本王收起来?” 战狼,李虎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令,默默地还刀入鞘。 “好了,爱妃。” 慕天歌笑呵呵的跟陈千秀说: “魏将军要查,就让他查嘛,朝廷的规矩,本王自然是要守的。” 他慢悠悠转头看向魏明,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魏将军,确定要查,是吧?” 魏明迎上他的目光,莫名地感到有些不安。 但林帅的军令在身,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去。 “末将只是按规矩办事。” “好。”慕天歌笑了笑,折扇一合。 “那便查吧!” 此话一出,不光是陈千秀,连战狼和李虎都愣住了。 就这么认了? 魏明心中一喜。 这七皇子果然如传闻一样只知吃喝玩乐,软柿子一个。 嘴上硬气两句,一动真格的,立马就怂了。 皇子又怎么样? 到了南疆,在林帅的地盘上,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他正要挥手让手下上前。 慕天歌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立马高兴不起来了。 “不过呢,本王丑话说在前面。” 他拿着折扇,在手心轻轻敲打着。 “这车,查过之后,你这前程,也就到此为止了。” 魏明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慕天歌。 “殿下这是何意?” 他强自镇定,再次搬出那套说辞。 “殿下,末将并非对您不敬,只是按朝廷的规矩办事。” “殿下就算要降罪,总不能治末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吧?” “呵呵。”慕天歌笑了,满眼嘲弄。 “本王确实不能拿规矩把你怎么样。”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 “可你猜猜看,如果本王因为此事不高兴了,非要去你们林副帅面前,讨要一个说法。” 慕天歌看着魏明瞬间变化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浓。 “你再猜猜,你们林副帅,是会为了保你一个小小的偏将,死命得罪本王?” “还是会牺牲你,卖本王一个人情?” 魏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还用猜! 自己一个小小偏将,拿什么去和皇子相提并论。 慕天歌继续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你没犯错,本王自然不会惩罚你。” “不过嘛……” 他拉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拍了拍魏明的肩膀。 “这南疆大营里,有的是又苦又累还没前途的位置。” “把你调去看个马厩,守个粮仓,让你在这偏将的位置上,干到老死,本王还是能做到的。” “魏将军,你信吗?” 魏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信,他怎么敢不信! 可是...... 查,前途尽毁。 不查,违抗军令。 他僵在原地,彻底傻了。 第286章:天冷了,要不要本王帮帮忙? 慕天歌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魏将军,还要查吗?” “要查就快一点,本王赶时间。” 查? 还查个屁! 魏明也不是傻子,迅速便做出了决断。 林帅交代的任务,是敲打,是下马威。 之前殿下已经放话服软了,目的已经达到。 自己要是再不知好歹地纠缠下去,真把这位爷惹毛了,那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殿下说笑了!” 魏明立刻赔笑道: “殿下的队伍,怎么可能有土蛮奸细混入!” “是末将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哦?”慕天歌用折扇指了指后面的货车。 “确定不查了?万一里面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呢?” “本王觉得,还是查清楚的好,免得落人口实。” “不查了!不查了!”魏明连连摇头。 “末将已经查验清楚了!队伍没有任何问题!哪里还需要再查!”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本王可是让你亲自去查了!” 慕天歌的脸色冷了下来。 “你可别等本王过去了,回头又给本王安一个私藏奸细的罪名!” 迎着慕天歌的视线,魏明只觉得双腿发软。 “不敢!末将万万不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后退,转身对着手下大吼。 “都瞎了吗!还不快把路让开!恭送殿下过关!” 说完,他跑到路边,深深地弯下腰,恭送车队通过。 “恭送殿下!” 慕天歌笑了笑,带着陈千秀重新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车帘再没有再掀开过。 直到整个车队都消失在山路的尽头,魏明才敢直起身了。 他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只觉得一阵后怕。 这位七殿下,根本就不是传闻中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 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车厢内。 陈千秀看着身旁这个男人,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刚才可吓死我了,你就不怕他真一根筋查到底啊?” “是啊!”一直在车里没露面的阮清儿,也一脸好奇地跟着开口。 “夫君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慕天歌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不以为然地笑了。 “怕?我巴不得他查呢!” “啊?” 两女彻底被他这操作弄糊涂了。 不但不藏,还想故意让对方查?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慕天歌看着陈千秀那副迷茫的样子,嘿嘿一笑。 “我的身份摆在这里,一天没暴露,我就是货真价实的七皇子。” “他今天要真敢搜我的车,把那些火枪,炸药包翻出来,你猜会怎么样?” 陈千秀想了想,不确定地开口:“那我们的底牌不就暴露了?” “不。”慕天歌摇了摇头。 “我会当场告诉他,本王是奉了父皇的密旨,来给南疆军送新式军械的样品。” “然后,我就会以泄露重大军机为由,治他的罪。” 他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邪气。 “我本来还想着,借这个由头,当场宰了他,或者抽他几十个大嘴巴子立立威呢。” 慕天歌咂了咂嘴,脸上流露出一抹失望。 “可惜啊,这小子还挺聪明,没给我机会……” 两女听完都愣住了。 她们看着男人脸上那副惋惜的表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臭男人! 真是太阴损的! 车队继续前行。 大概是因为前面吃瘪的消息传了过去,第二个关卡,直接来做了做迎接的样子便放行了,出奇的顺利。 穿过第二道关卡,就算是正式进入了十万大山的外围。 官道两旁的平地彻底消失,周遭全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密林。 温度与外面想比,明显低了不少。 湿气也重了许多,每吸入一口,都带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 慕天歌靠在软垫上,惬意地闭着眼睛。 这该死的空气幸福指数,真是住久了能延年益寿。 他睁开眼,目光在两位娇妻身上打转,露出一脸坏笑。 “两位爱妃,这山里天凉,要不要换身厚实的衣服?” “本王非常乐意为你们效劳。” 陈千秀正揭开窗帘,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听到这话,回头横了他一眼。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她挺了挺胸,一脸傲气。 “老娘是练武之人,这点凉意算得了什么,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夫君,清儿有些冷,你帮我换吧!” 一旁的阮清儿却弱弱地开了口,还主动往慕天歌身边凑了凑。 “你……” 陈千秀气笑了,这死丫头,是故意拆自己的台吧! 她没好气地看着阮清儿。 “你就这么想让他占便宜啊?” “姐姐!”阮清儿吐了吐舌头。 “你就不想试试让夫君当一回下人,享受下被他服侍的滋味吗?” “清儿说得太对了!”慕天歌立刻满脸笑意地接上话。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媳妇你真不想试试?” 阮清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拱火。 “对啊姐姐,咱们不是夫妻嘛,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千秀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老娘的身子,还没正经让他瞧过呢。 你这死丫头倒好,什么都被他看光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要让他换就换,别扯上我!”她气鼓鼓地瞪着阮清儿。 阮清儿嘴角一翘,调侃道: “我们不是好姐妹吗?你是姐姐,妹妹怎么敢一个人吃独食呢!得姐姐先来才合乎规矩。” 陈千秀又羞又恼,凶巴巴地又瞪了阮清儿一眼。 “你俩合起伙来,拿我寻开心是吧!” 阮清儿被她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逗得嗤嗤娇笑不停。 姐姐平日里霸气十足,看起来很虎。 可一旦到了这种事上,实际上比自己还害羞。 慕天歌在旁边一脸坏笑,看得津津有味。 “爱妃,我看你就别硬撑了,从了本王吧。” “滚一边去。”陈千秀转过头,虎目狠狠剜了他一眼。 “老娘才不稀罕,找你三夫人去。” “哈哈哈哈!”慕天歌发出一阵大笑。 “真没劲,不逗你了。” 他收起脸上的玩笑,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媳妇,前面的路,你应该比我熟,是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见他谈起正事,陈千秀这才撇了撇嘴,脸色也严肃起来。 “前面,就是大名鼎鼎的御南关了。” “此关是当年南疆叛乱时,父亲担心战事不利,特意请旨修建的最后一道雄关防线。”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关墙高达三十丈,依着天险修建,常年驻扎二万大军,想要从外面攻破,几乎没有可能。” 慕天歌的目光闪了闪。 只要御南关还在,就算南疆军主力战败,土蛮也无法长驱直入,深入大汉腹地。 怪不得后来那些蛮子再也没敢轻易发动大规模的叛乱。 自己这位老丈人,还真是高瞻远瞩。 “过了御南关呢?”慕天歌又问。 “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军城了。” 陈千秀继续介绍道。 “军城是南疆军最重要的补给重地,城防坚固,常年驻扎着五万精锐守军。” “除此之外,还有十万屯田兵和一万多名各类工匠,只要不打大仗,平日里基本上能自给自足。” 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马孟起叔叔,就是军城的守备大将。” “从军城再往前五十里,就到了土蛮的聚居地,南疆大营就设在那里,时刻监视着他们。” “大营里,常年驻扎着十三万大军。” 卧槽! 慕天歌听完,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南疆军的实力,这么强的吗? 二十万正规野战军,再加上十万屯田兵和一万工匠,总兵力超过三十万。 要是再算上这些人的家眷,总人口怕是比一些小国都要多。 这根本就是一个独立的国中之国。 怪不得萧衍会如此忌惮,非要安插一个林正擎进来搅弄风云。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加火热起来。 还真是期待这支强大的军队,彻底落入自己手中的那一天啊! ……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走了一个时辰。 午后的阳光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视野的尽头,一道雄关出现在视野尽头。 关墙宛若一条黑色的巨龙,匍匐在天地之间,雄伟壮阔。 就在这时。 “殿下!”马车外,传来了战狼的声音。 “林正擎派人来了!” “哦?” 慕天歌眉毛一挑,有些意外,“来得挺快,带来什么消息了?” 战狼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前来告知殿下,林副帅将在御南关设宴,为殿下和王妃接风洗尘。” “那敢情好!” 慕天歌爽朗一笑,“那就告诉林副帅,本王随后就到!” 第287章:苦肉计,驸马爷忽悠林正擎! 慕天歌嘴角微翘。自己送上门来了! 也好,不用到南疆大营去找他擎了,省了不少时间。 既然他这么有诚意,那可不能辜负他啊! 很快,慕天歌率领众人赶到御南关前。 这地方完全是依着两座大山中间的缝隙建起来的。 两侧全都是陡直的岩壁。 抬头往上看。 三十丈高的巨大关墙横亘在眼前,挡住了去路。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个披甲拿长矛的士卒。 人站在下面往上望去,感觉自己渺小如蝼蚁。 “我的乖乖!” 李虎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就是御南关?这也太他娘的雄伟了!” 他以前觉得京城的城墙已经够高够厚了,可跟眼前这座雄关一比,简直就是个土坡坡。 关内是一座集居住,生活,储备,装备制造为一体的小城。 街道两旁,全是错落有致的工坊和营房。 与正常城市的区别就是这里士卒与工匠占了绝大多数。 内城入口处,静静站立着一个十数人的队伍。 为首的林正擎看上去也就年约四十,面白短须,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儒生。 他率领南疆军大大小小的将领在入口迎接,算是给足了他这位七殿下面子。 车队停下。 战狼,李虎动作麻利地搬来马凳。 慕天歌摇着折扇,在陈千秀和阮清儿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下马车。 林正擎见到慕天歌的第一眼,目光闪了闪。 他是没有见过七皇子的真容,不过作为南疆军副帅,皇子们的画像自然是看过的。 果然是七殿下! 和画像中一模一样。 他儒雅热情地迎了上来,拱手一揖。 “林正擎,见过七殿下!” 他身后的那些将领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我等参见七殿下!” 慕天歌轻轻挥手,懒洋洋地开口。 “林帅,诸位将军无需多礼。” “本王微服至此,本不想叨扰,奈何林帅盛情难却啊。” 林正擎笑得愈发热情。 “殿下驾临南疆,是我南疆军天大的荣幸!” “本帅已在守备府备下薄酒,为殿下与两位王妃接风洗尘,请殿下移步!” 简单的客套后,慕天歌等人在林正擎的亲自陪同下,进入守备府。 这场接风宴,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 慕天歌只带了陈千秀,阮清儿和作为护卫的战狼、李虎跟着他进入守备府。 其余的人,暂时被安置在城中的营区。 酒过三巡。 慕天歌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有资格入席的南疆军将领。 三名四品校尉,一名四品中郎将,一名三品杂号将军,余下三人皆为五品偏将。 这些人,应该就是林正擎的核心班底了。 这阵仗,看来已经架空了南疆军至少一半以上的力量。 也不知老丈人看重的王尚志是统兵能力真的不济,还是故意纵容? 正在思绪间,林正擎主动开口询问: “殿下乃千金之躯,这南疆乃蛮荒之地,瘴气横行,您怎么会突然想起到这里来?” “不知……所为何事?” 这话一出,厅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慕天歌的身上。 慕天歌适时地愁眉不展。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哎,不瞒林帅。” “本王这次前来,实乃是为了一件私事,一件……让本王寝食难安的私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千秀,眼神里充满了怜惜。 “本王的爱妃,前些时日,不慎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蛊毒。” “蛊毒?” 林正擎和他手下那些将领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听闻七皇子要巡视的消息,都做好了搞一场盛大的演武来彰显南疆军的威风,刷一波好感的准备。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听起来无比荒唐的理由。 “不错。” 慕天歌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 “此蛊名为情蛊,乃是南疆奇蛊之首,中了此蛊,便无法动情。” “本王与爱妃情投意合,却日日相见而不得亲近,个中滋味,实是……心如刀绞啊!” 说着,他伸手握住了陈千秀的手,面色哀痛无比。 陈千秀也很是配合,顺势靠在他的肩头,露出一副柔弱又无助的表情。 “后来,本王耗费无数心力,才从一本古籍之中,找到了一线生机。” “哦?是何解法?”林正擎追问道。 “以毒攻毒。” 慕天歌缓缓吐出四个字。 “想要解此蛊,必须找到另外两样奇物。” “一为同心鳖,二为情花。” “这两样东西,皆是十万大山之中,唯有将它们寻到,以特殊之法炼制成药,方能解我爱妃身上的奇蛊。” 他说完,目光转向林正擎,脸上带着恳切的期盼。 “林副帅久镇南疆,对这十万大山想必了如指掌。” 慕天歌忽然语气一变,充满了身为皇子那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知林帅,可否助本王一臂之力?” 听着慕天歌的话,林正擎脸上不禁一僵。 十万大山? 我的祖宗,你说得到是轻巧。 你怕是不知其中的凶险。 哪里是随便能去的吗? “殿下,你身份金贵,那十万大山是万万去不得的!” “为何?”慕天歌明知故问。 林正擎正色道:“十万大山,凶险无比,瘴气、毒泉遍布,还有数不清的猛兽、毒虫。” “去不得啊!” 慕天歌面色一肃,沉声道: “本王意已决,无需再劝,我只问林帅一句。” 他目光锁定在林正擎脸上,桃花眼中满是阴霾。 “你,可否助我?” 林正擎眼神闪躲,心中暗骂这七殿下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就是个女人吗? 死了就死了,换一个不就完了? 你身为皇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非要去寻死? 不知道那十万大山深处,进去必死无疑吗? 既然拦不住你,那这护驾不力的锅本帅可不能背! 死个皇子,可不是小事,闹不好可是要诛连九族的! 他目光闪动间,心生一计。 我是副帅,又不是主帅,要调兵,找王尚志那老东西去。 以皇子的身份,想必那老东西也不敢拒绝。 如此一来,你死在十万大山里,那老东西必定脱不了干系。 正好借此,一举掌控南疆军!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拱手道: “殿下可知,那十万大山乃是土蛮的地盘,凶险万分。” “非是本帅危言耸听,殿下这点人马,进去就是十死无生。” “是吗?”慕天歌步步紧逼,“既如此危险,那本王还真得找林帅要点人了。” 林正擎一脸为难,“殿下,非是本帅不愿助你。” “那十万大山乃是土蛮的地盘,我等大军冒然进入,便等同于开战!” “此等大事,我这个副帅可做不了主啊!” 他面色一正,诚恳说道: “殿下若执意如此,那就必须先拿到王帅的手令,本帅必定全力配合!” 第288章:一石三鸟!林正擎的连环套! 慕天歌双眼微眯。 这老狗还真是心思缜密,不好对付。 一口咬死他无权调兵,还真拿他没办法。 看来是想甩锅给王尚志了。 王尚志,你究竟能不能为我所用呢? 能用,到是可以借机把这老狗的手下全派出去,夺了他的权。 若是不能...... 算了,先见到王尚志再说。 不与这老狗虚与委蛇了。 “行!”慕天歌爽快的答应。 “林帅这样说,本王就明白了。” “那就不叨扰了,本王心急如焚,现在就去军城见见王帅。” 林正擎呵呵一笑,躬身道:“王帅手令一下,本帅必定全力协助殿下!” “那就谢过林帅了。” 慕天歌笑了笑,对着陈千秀和阮清儿招了招手。 “爱妃,走吧。” 林正擎热情地将慕天歌一行人送到了城门外。 “殿下慢走,本帅就不远送了。” “林帅留步。” 慕天歌摆摆手,在陈千秀和阮清儿的陪伴下,登上了马车。 “启程!” 李虎在外面吆喝了一声,车队再次缓缓启动。 林正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一名校尉凑了上来,低声开口。 “副帅,就这么让他去军城了?咱们准备的演武……” “演武不用办了。” 林正擎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你们也看见了,他一意孤行,本帅拦不住啊!” “让他去和王尚志那老东西玩吧。” “王尚志不是自诩忠义吗?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派人,把七殿下前往军城的消息,告诉王尚志。” “是!” 马车内。 陈千秀撇了撇嘴。 “那姓林的,看着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 阮清儿倒了杯茶,递给慕天歌。 “是啊,那姓林的,现在怕是巴不得咱们去找王叔。把锅甩给他呢!” “甩锅!那有那么简单。” 慕天歌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 “夫君的意思是?”阮清儿挨着慕天歌坐下,好奇地转头看向他的侧脸。 慕天歌呷了口茶,解释道: “王叔才是南疆军的主帅,只要我们去找他开口要兵,他就会掉进陷阱。” “如果他答应调动军队,一旦我这个皇子出了什么意外,王叔就是第一罪人。” “到时候,林正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整个南疆军。” “那如果王叔叔不答应呢?”陈千秀眉头轻皱,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答应?”慕天歌笑道: “若我真是皇子,要求被当面驳回,颜面何存?能咽得下这口气?” “到时候他再拱拱火,拾啜我闹上一通,给王叔安上个拥兵自重,不尊皇命的罪名。” “林正擎就能借着这个由头,参他一本。” 慕天歌摊了摊手。 “所以,无论王叔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他林正擎都能渔翁得利。” “他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偷着乐呢。” 听完这番话,阮清儿忍不住骂道。 “这个混蛋,太阴险了!” 说完,她又有些担忧地说道: “王叔叔和马叔叔他们,会不会也像林正擎一样?” 陈千秀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王叔是我爹一手提拔起来的,为人也是方正,顾全大局。” “可也正因为他太顾全大局了,若是真去行那谋逆之事,恐怕……”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尚志,很可能不会帮忙。 “不过......” 陈千秀继续说道,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我若亮明身份,只是私下里找他帮忙,他一定会帮的。” “那马叔叔呢?”阮清儿再次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陈千秀眼神更柔和了。 “马叔叔不一样。” “他性如烈火,脾气火爆,最是重情重义。” “只要是我爹的事,就是陛下在面前,他也敢拔刀。” “有意思。”慕天歌听完,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顾全大局,一个性如烈火。 那我可就有办法了。 那就先见了面,试探试探。 “夫君,我们……真的能说服他们吗?”阮清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慕天歌意味深长的笑了,“我已经有主意了。” ......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行进了两个时辰。 天色已经昏黄,夕阳的余晖给连绵的山脉镀上了一层金红。 道路两旁不再是密林,视野开阔起来,一座巨大的峡谷出现在眼前。 “大人,快看!” 李虎骑在马上,指着前方,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叹。 慕天歌掀开车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远处的峡谷之中,一座雄伟的城池映入眼帘。 城池将峡谷几乎填满,三面都是用巨大的青黑色岩石砌成的墙壁,最后一面则与后方的山体融为一体。 城中的建筑从峡谷延升,顺着山势层层叠叠,一路向上延伸,错落有致。 最高处的瞭望塔几乎要触碰到云端。 在夕阳的映照下,整座城池宛如一头匍匐在群山之中的巨兽,气势恢宏,让人心生敬畏。 “乖乖……这城墙,怕是比京城的还高吧?” 队伍里的战士们,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军城,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车厢内,陈千秀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眼眶有些湿润。 那里,有她童年时的记忆,有父亲的身影,还有……两位亲切又敬重的叔叔。 六年了。 不知道王叔叔和马叔叔,现在怎么样了。 她很想立刻就冲下马车,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 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阮清儿看出了她的挣扎,拉住了她的手,低声劝道: “姐姐,再忍一忍,夫君会应对好的。” 陈千秀对着阮清儿勉强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车队缓缓行至城门前。 厚重的铁木城门早已大开,两名将领带着十数名亲卫,早已等候在此。 为首的,正是身穿玄色将甲的王尚志和马孟起。 车队缓缓停下。 “殿下,咱们到了。”战狼在车外低声提醒。 慕天歌掀开车帘,目光在王尚志和马孟起的脸上一扫而过。 果然如千秀所说,一沉稳,一勇悍,皆英武不凡。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在战狼和李虎的伺候下,走下马车。 王尚志与马孟起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对着慕天歌微微躬身。 “见过七殿下!” 他们身后的数十名亲卫,也跟着一同行礼。 “参见七殿下!” 第289章:玄鸟令,见令如见国公爷! “王帅,马将军,无需多礼。” 慕天歌满脸笑意,抬手虚扶。 “诸位将军也无需多礼。” 王尚志和马孟起直起身,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慕天歌脸上扫过。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确实是七殿下无疑。 马车里。 陈千秀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那两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六年不见,他们都老了一些。 一股热流涌上她的鼻腔,眼眶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 她连忙低下头,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短暂的寒暄后,王尚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本帅已在城守府备下便宴,还请殿下移步。” “有劳王帅了。” 慕天歌点点头,对李虎递了个眼色 李虎会意,立刻牵过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 慕天歌翻身上马,对着王尚志和马孟笑道: “本王想看看,这南疆第一雄城的风光。” “还请两位,为本王做个向导。” 王尚志和马孟起看着他这番做派,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七殿下,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只懂风花雪月的纨绔皇子,不太一样。 “殿下请。” 两人也不多言,各自上马,一左一右,陪着慕天歌,策马向城中行去。 穿过城门洞,一路向前。 目之所及,街道两旁的建筑,多是以石头和木材混合搭建的营房。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也因常年湿润,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青苔,走在上面能闻到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路上行走的,也大多是身着皮甲的士卒,一个个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慕天歌骑在马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王帅,军城之内,兵强马壮,工坊林立,当真是固若金汤啊。” “殿下谬赞了。” 王尚志平静地回应,“南疆安宁,皆赖陛下天威,我等不过是尽守土之责。” 慕天歌笑了笑,这王尚志说话滴水不漏,果然是老成持重。 他又转向另一边的马孟起。 “马将军,本王看你这城中士卒,个个龙精虎猛,想必平日里操练得极为严苛吧?” 马孟起脸上露出自豪之色,豪爽开口: “那是自然,咱们南疆军的儿郎,上了战场,就是要能杀敌的!” 他的话,直接又实在。 慕天歌哈哈一笑。 “说得好!本王就喜欢马将军这样的直爽性子!” 一路前行。 除了最多的营房之外。 最让慕天歌在意的,是随处可见的兵器铺子和铁匠铺。 “当!当!当!” 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抡着大锤,一下下地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 铺子门口,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剑和长枪,甚至还有一些奇形兵器,根本叫不上名字。 这里的一切,都在为战争服务。 他指着一件兵器铺子,随口问道: “马将军,看来南疆这边,对兵器的需求很大啊。” 马孟起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南疆的山里,大大小小的部族上百个,很多都不服王化。”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抢你,家常便饭。再加上林子里的猛兽毒虫,没把趁手的家伙,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我们也只能管到城里和官道附近,再往深山里去,就是那些土司头人的天下了。” 说道这里,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其实我们根本不想管,他们内斗越凶,对我越有利。” 慕天歌听完,心中了然。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乱。 朝廷的掌控力,在这里被削弱到了最低点。 怪不得老丈人说,他那块令牌比兵符还好使。 在这皇权不下乡的地方,人情和威望,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而除了兵器铺,皮货店和药材,矿石铺子也不少。 整张的虎皮、熊皮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各种晒干的草药、菌菇,奇形怪状的矿石用竹筐装着,堆在门口。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异族服饰的人,警惕地与汉人做着交易,换取盐巴、铁锅等生活用品。 “殿下您看,这边的山林里,好东西也多。” 马孟起指着一家皮货店,笑着解释。 “各种珍稀药材,矿石,还有那些皮毛漂亮的畜生,都能换不少钱。” “只是山里也危险,毒虫猛兽多,还有那些不服王化的蛮子部落,时不时就出来劫道。” 慕天歌点了点头,算是对南疆的整体情况,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 这里贫瘠、原始,但也充满了野性和机会。 一行人穿过城区,抵达了山脚下的城守府。 黑漆大门,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守备府三个大字。 这里,便是马孟起的府邸,也是军城的军事指挥中心。 慕天歌带着陈千秀和阮清儿随王尚志进了府邸。 其余人则随被安置到了营房中。 进入正厅,马孟起直接挥手,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 “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亲兵和下人们躬身退下,顺手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厅堂里,只剩下慕天歌、陈千秀、阮清儿、王尚志和马孟起五人。 众人分主次落座。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陈千秀目光不停地在王尚志和马孟起身上来回移动。 她很想和两位叔叔相认,显得有些焦虑。 “王帅,马将军。” 慕天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打破了沉默。 “本王此行的目的,想必你们已经从林正擎那里听说了。” 王尚志点了点头。 “听说了。” “林副帅派人传信,说殿下要征调大军,入十万大山寻药。” 慕天歌笑了笑。 “那不知王帅,意下如何?” 王尚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殿下,此事……事关重大。” “调动大军进入土蛮地界,无异于主动挑起战端,恐会引得南疆动荡。” “此事……恐怕需要上报朝廷,由陛下亲自定夺。” 果然老成持重,顾全大局。 看来仅凭言语,是无法说动他了。 慕天歌不动声色,道: “这么说,王帅是打算和林帅一样,袖手旁观了?” “不敢!”王尚志微微躬身。 “若殿下执意如此,本帅可与殿下联合上书陛下,请陛下定夺。” 慕天歌看着踢皮球的王尚志,又看了一眼焦虑不安的陈千秀。 他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拿出老丈人的信物试探一番。 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块乌木制成的令牌,单手举起。 “不知王帅和马将军,可认得此物?” 王尚志和马孟起闻言,目光汇聚到那块小小的令牌上。 这一瞬间,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块乌木令牌,呼吸急促起来。 几息后。 王尚志身体猛地向前倾了半分,身子微微颤抖,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他身旁的马孟起,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慕天歌面前。 “殿下,可否给末将仔细看看。” 慕天歌没有多话,直接将令牌递了过去。 马孟起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块令牌。 他先是仔细地看着令牌正面那个大大的“陈”字,手指在上面粗糙的纹路上缓缓摩挲。 然后,他将令牌翻了过来。 当看到背面那只雕刻得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的玄鸟图腾时,他目中露出追忆之色。 “玄鸟令!”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有些颤。 “真...真的是国公爷的玄...玄鸟令!” 紧接着。 马孟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双手高举令牌。 他对着慕天歌,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军城守备,都护将军马孟起!” “见玄鸟令,如见国公爷!” 他声如洪钟,吼出了对令牌主人的无限敬意。 第290章:老丈人的分量吓傻驸马爷! 马孟起这一跪,王尚志也彻底坐不住了。 他迫不及待地起身向前,从马孟起手中一把抢过令牌。 他一遍抚摸一边观察,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激动。 “真的是它……” 王尚志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许颤抖。 他将令牌翻过来,看着背面那只振翅的玄鸟图腾,神情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突然。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注视下。 这位执掌南疆二十万大军的主帅,一撩衣袍,对着慕天歌,便要跪下。 这一举动,把慕天歌都给吓了一跳。 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托住了王尚志的胳膊。 “王帅,这可使不得!” 谁知。 王尚志的力气大得惊人,慕天歌竟然没能将他托住。 他手臂用力一沉,强行挣开了慕天歌的搀扶,对着他,单膝跪了下去! 青石板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阮清儿看傻了,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陈千秀则双臂环绕,下巴都扬了起来。 王叔叔还是认爹爹的信物的。 马孟起显然爷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毫不吃惊。 王尚志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那块玄鸟令,头颅深埋。 “见令如见国公爷!” “南疆军主帅,镇南将军王尚志,参见国公爷!” 他吼完这一句,停顿了一下,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天歌,再次开口。 “见过,慕驸马!” 慕天歌彻底愣住了。 卧槽! 老丈人也太牛逼的吧! 仅凭一块令牌信物。 堂堂一军统帅,二十万大军的掌舵人,直接下跪行此大礼? 这玄鸟令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还要重得多! 等等…… 他竟然叫我慕驸马? 他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王帅,快快请起!” 慕天歌定了定神,用上了力气,想把人给拽起来。 谁知王尚志的胳膊纹丝不动,好似在地上生了根。 他单膝跪地,仰着头,看着慕天歌,态度坚决。 “国公爷于尚志有再造之恩。” “您既然拿着玄鸟令,便是国公爷的代言人。” “本帅此礼,是为国公爷而行,礼不可废!” 慕天歌听得头都大了。 这老将军,怎么这么倔! 他求助似的看向马孟起。 马孟起这个大老粗,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大哥最后那个称呼是何意思。 他脸上挂着苦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这是大哥对国公爷的敬意,谁也劝不住。 慕天歌没办法,只好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受了他这一礼。 自己要是不受,这位王帅怕是能在这跪到天荒地老。 “参见完毕。” 王尚志行完礼,这才在马孟起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他只是对陈国公尊敬,并非对谁都卑躬屈膝。 一军统帅,当场下跪,行此大礼,已经足以证明其忠诚了。 “王帅。”慕天歌也不藏了,直接开门见山。 “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国公爷给我们传过信了,我知道你要来。” 王尚志笑了,看着慕天歌,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 “这块令牌,国公爷是不可能交给七殿下的。” “而且,之前我总感觉你和七殿下的气质有些不符,现在看到令牌,自然就明白了。” “想必慕驸马是易容了吧!” 慕天歌也笑了,赞叹道:“王帅还真是心思缜密,仅凭一个细节便推断出真相。” 旁边的马孟起嘴都长大了,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 他挠了挠头,喃喃自语,“是这样吗?” 王尚志笑道: “既然国公爷将玄鸟令交予你,那便是自家人了。” “以后,你我便以叔侄相称即可。” 马孟起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对对对,大哥说的是,叫什么慕驸马,太生分了。” “我痴长些许年岁,你若不嫌弃,也叫我一声马叔就行。” 这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关系拉近到了自家人的地步。 慕天歌不是扭捏的人,当即抱拳。 “那小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过王叔,见过马叔。” “好好好!” 王尚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虚引。 “坐下说,都坐下说。” 众人重新落座。 陈千秀坐在慕天歌身边,一直没说话,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王尚志和马孟起身上来回打转。 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有怀念,也有几分委屈。 阮清儿则乖巧地坐在另一侧,安静地听着,她很清楚,接下来要谈的,才是正事。 慕天歌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二位叔叔,既然岳父大人已经传过信。” “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此行的目的。”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知道。”王尚志一脸沉痛,“千秀那丫头命也太苦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痛惜。 “国公爷一生戎马,功勋盖世,唯一的憾事,便是小姐她……”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满是惋惜和不忍。 马孟起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也是虎目一黯,唉声叹气。 “那孩子,命苦啊!你说,老天怎么会这样对待她!” “给了她一副丑陋的面容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让她被种下情蛊这种奇毒呢?” 砰! 他突然重重一掌拍在小几上,木制小几应声二裂。 “真他娘的,何其不公!” 王尚志也是一脸悲痛,开口问道: “对了,既要解蛊,千秀那丫头怎么没亲自来?” 慕天歌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千秀。 陈千秀与他对视,轻轻点了点头。 慕天歌这才站起身,走到陈千秀身前,握住了陈千秀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二位叔叔,你们再仔细看看她。” 说完,他轻轻揭起陈千秀的面纱。 那张英气逼人,却又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完整地呈现在二人面前。 王尚志和马孟起顺着慕天歌的动作看去,仔细端详了片刻,除了惊艳,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马孟起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 “天歌,你……你这到底是何意?” 王尚志的心思要更缜密一些,他看着慕天歌笃定的神情,再次盯着陈千秀的眉眼细看。 他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桀骜不驯的神采,那紧抿嘴唇时倔强的弧度...... 竟与记忆中那个跟在国公爷身后上蹿下跳的小丫头,有几分神似! 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天歌,你的意思是……” “王叔,马叔,你们眼前的这位,我的内子,就是你们口中,国公爷那命苦的女儿。” 他吐出了一个两人根本想不到的名字。 “她,就是千秀。” “这……这怎么可能!” 马孟起失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王尚志也是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子,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291章:彻底摊牌,南疆军何去何从? “我知道二位叔叔不信。” 慕天歌的声音变得沉重。 “千秀之所以二十年来容貌丑陋,受尽世人白眼。 “正是因为她娘在生下她之后,在她体内种下了情蛊。” 他将情蛊的恶毒之处缓缓道出。 “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不让她动情,国公爷只能用药物和易容之术,刻意丑化她的容貌。” “他想用这种法子,护她周全,为她续命。” 一番话,如一道惊雷,劈在王尚志和马孟起的心头。 他们呆呆地看着陈千秀,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记忆中那个丑陋,又黑又胖,却总是跟在国公爷身后,无法无天的小丫头...... 渐渐地与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慢慢重合。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原来这二十年,小姐她……竟然是这么过来的! 一旁的阮清儿,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之前只知道千秀姐姐中了情蛊,却不知道这背后,竟有如此惨绝人寰的真相。 用自毁容貌的方式来苟延残喘,这对姐姐来说,是何等的悲哀与绝望。 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耸动,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小姐……” 马孟起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尚志的反应更大。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坚硬的红木桌面被他砸出一个浅坑。 “好个歹毒的妇人!” 他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 “国公爷一生仁义,竟遭此算计!苦了小姐,苦了小姐啊!” 陈千秀看着两位叔叔为自己心痛、为自己愤怒的模样,再也忍不住。 二十年的委屈、孤独、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泪水。 “王叔叔……马叔叔……” 她站起身,声音哽咽,泪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溃了两位铁血将军的心理防线。 “哎!小姐!” “真的是你啊!我的好侄女!” 马孟起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看着梨花带雨的陈千秀,激动得手足无措。 想抱一下,又觉得男女有别,不合规矩。 只能红着眼,一个劲地搓着自己的大手。 王尚志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陈千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疼惜。 “小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我们这些做叔叔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们该死!我们该死啊!” 他说着,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王叔叔,不要!” 陈千秀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不怪你们,是爹爹不让说的……” 她哭得更凶了。 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相认,让整个大厅都充满了悲伤的气息。 慕天歌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 这积压了二十年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直到三人都渐渐平复下来,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可惜,有人不愿我们达成所愿。” 此话一出,王尚志脸上的悲伤瞬间转为挣扎。 陈国公早已在信中言明了一切。 功高震主啊! 历朝历代,有多少名将,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在这四个字上。 可是…… 帮他就是造反啊! 慕天歌看着暴怒的二人,没有说话。 他需要看清这两位陈国公嫡系,到底会作何选择。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 “大哥!” 马孟起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灼灼地看着王尚志。 “大哥!” 王尚志抬起头看向他。 “还想什么呢?”马孟起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皇帝在高高的龙椅上,看不到我们这些边关将士的浴血奋战,他看不到我们含着血泪送走一个又一个的兄弟!” “他不但看不到,他还要杀人,杀忠臣,杀我们这些为了保他江山,血染大地的将士。” 王尚志的瞳孔骤然一缩。 马孟起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越来越大。 “大哥,这样的皇帝还值得我们效忠吗?” “天歌是国公爷的女婿,国公爷把玄鸟令都给了他,这就是摆明了告诉咱们,天歌就是他选的接班人!” “我这个人一辈子只认一个理,没有国公爷,就没有我马孟起的今天。” “天歌,就是咱们的少主公!” 他伸手指了指北边,京城的方向,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现在皇帝要杀天歌!他要杀咱们的少主公。” “那老子就反了他娘的!” “大哥,你干不干!” 王尚志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干不干! 干不干? 马孟起的话在他脑海了不停的回荡。 他缓缓坐下,靠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久久无言。 造反...... 这个词,他这辈子都没想过。 他王尚志,读的是圣贤书,心里装的是家国天下,是忠君报国。 造反,那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是遗臭万年的骂名。 他不是马孟起,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是南疆二十万大军的主帅。 他身后,是二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是二十万个家庭的旦夕祸福。 这个决定,太重了。 一旦举旗,上百万人,都会被拖入战火。 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这个责任,他怎么担得起! 可不反! 国公爷的知遇之恩,再造之德,又如何偿还? 如果能拿自己的命去还,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这不是他一个人性命的问题。 到底如何是好?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眼眶布满血丝,面色越来越狰狞! 忠与义的争斗,快要把他撕裂了。 马孟起看着自家大哥天人交战的样子,急得抓耳挠腮。 陈千秀也紧张地攥住了慕天歌的衣袖,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王尚志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同样不好受。 她不想逼他。 可这是唯一能救自己男人的路。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慕天歌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王叔,马叔,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并不是让南疆军造反。”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楞住了。 第292章:莽夫才造反,驸马的惊天底牌! 陈千秀,阮清儿下意识地抓紧了慕天歌衣角,两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侧脸。 夫君到底要做什么? 几息的沉默后,马孟起炸了。 “不反?” 他的声音又粗又硬,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意。 “不反你等死啊?林正擎那条疯狗还在外头盯着呢!” “不反怎么给小姐解蛊?你小子耍我们玩呢!” “马叔,你先别急。” 慕天歌反手拍了拍陈千秀、阮清儿的手背,示意她俩安心。 他站起身,走到马孟起面前,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起兵造反,那是莽夫所为。” “嘿!”马孟起被他这句话噎得老脸一红,“你小子......” 他刚刚还热血上头,恨不得立刻点兵北上。 现在直接就被慕天歌一个莽夫,直接给定了性。 他张嘴就要骂娘,却被王尚志一声暴喝打断。 “天歌!” 王尚志猛然睁眼,霍然起身。 这句话像是救命稻草,硬生生把他从挣扎与痛苦中拖了出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慕天歌。 “那你意欲何为?” 慕天歌对着王尚志和马孟起,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两位叔叔,你们连‘造反’这两个字都能说出口,天歌知道,你们是真心拿我当自家人,是真心想助我。” 他直起身子,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王尚志的脸上。 “既然如此,那小侄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走到了大厅中央站定,面下所有人。 气氛,再一次变得紧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慕天歌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声音,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已与镇武王爷,达成了一致。” “兵锋所指,一致对外。” “什么?”这一次,是王尚志和马孟起异口同声的惊呼。 镇武王! 国之柱石! 拥兵百万的大汉军神!陛下的一生之敌! 这怎么可能! 王尚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慕天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说的是真的?” “天歌!你可知镇武王是什么人!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马孟起也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今天受到的冲击,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先是小姐的身世,再是皇帝要杀驸马,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镇武王。 这一个比一个吓人。 “天歌,你……你没骗我们吧?” “那可是镇武王,跟陛下斗了半辈子了,他怎么可能……” “当然是真的。” 慕天歌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任由王尚志抓着自己的肩膀,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 “王叔,我问你,镇武王和陛下斗了二十年,是为了什么?” 王尚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为了那张椅子。” “说得对。” 慕天歌点点头。 “所以,我给了他一个比那张椅子,更大,更诱人的目标!” 他看着王尚志和马孟起呆滞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告诉他,我华夏儿女,当效仿先祖,开疆拓土!”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如今,区区一个大汉皇位,王爷早已不放在眼里了。” 慕天歌的话,平静,却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两人听得是目瞪口呆,却又热血沸腾!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多么嚣张!多么狂妄! 可为什么老子听了,也忍不住想跟着他一起去干呢? 慕天歌看着二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往下说道。 “本来,我此番回京,是准备好好和陛下聊一聊。” “劝他放下猜忌,兄弟联手,一致对外,共创万世功业。” 他的语气很是惋惜。 “可惜,他被那张椅子蒙蔽了双眼,疑心太重,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话锋一转。 “他的猜忌之心,已深入骨髓,无可救药了。” “既无法改变,那这个位置,他坐着,就不合适了。” 王尚志沉默了。 这些话,他不敢说,但心里又何尝不认同。 南北边军,常年军备不足,粮饷拖欠。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防备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边将。 “所以……” 他松开了抓着慕天歌肩膀的手,踉跄着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终于明白慕天歌想干什么了。 这小子,不是要造反。 他这是……要换皇帝! 慕天歌看着他,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所以,当我与陛下摊牌之时,需要南疆军与镇武王爷,形成南北策应之势,震慑天下可能勤王之军。”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京城之中,皇后娘娘和左相大人,也会出手相助。” 这一下,马孟起直接没忍住。 “操!”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发出一声脆响,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你小子的底牌,是要吓死老子吗?” 镇武王萧战,军方第一人! 左相、内阁首辅李长鹤,百官之首,文臣第一人! 皇后娘娘,后宫第一人! 王尚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慕天歌没有理会两人的惊骇,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落在了桌面上。 “还有,从高句丽凯旋的十几万大军,如今就驻扎在京郊。” “相信现在的他们,一定会非常认同我。” 他咧嘴一笑。 “届时,天下兵马,尽在王爷和王叔你们的手中。” “驻扎京城的,是我的兵。” “李家在朝堂振臂一呼。” “陛下将无路可走。” 王尚志看着那三根手指,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皇帝…… 他忽然发现,龙椅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君王,在这张大网面前,竟然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他将无一兵一卒可用! 王尚志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让陛下退位,扶太子登基?” “那可不一定。”慕天歌再次神秘地笑了。 第293章:算无遗策,他把天下当棋盘! 王尚志和马孟起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刚刚还在为要不要造反这种诛九族的大事而天人交战。 结果他说,不造反。 他们刚松了口气,他又说,要换皇帝。 现在,他又告诉他们,连太子这个法理上唯一的继承人,都不一定能当皇帝。 这…… 他说换就换? 这天下是他慕家的不成? “天歌,你……” 王尚志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陈千秀抓着他衣袖的手收紧了几分。 刚才这男人说的那些话,已经够惊世骇俗了。 现在又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乱了节拍。 “夫君,你……” 一直强作镇定的阮清儿阮清儿,终于忍不住了。 刚才那一连串的惊天秘闻,已经让她心神俱疲。 她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大家商量好怎么对付皇帝,就已经是最疯狂的计划了。 没想到,还来! 而且一来就是个更大的! 她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马孟起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天……天歌,你……你这话的意思......” “不扶太子,那……那扶谁?难不成你……”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但那表情,分明就是在问,你小子不会是想自己上吧? “马叔,你想什么呢?” 慕天歌被他那表情逗乐了。 他轻叹一声,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太子的人选,确实需要再仔细斟酌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众人面前。 “其一,太子是陛下亲自教导出来的,从小耳濡目染,行事风格,思考问题的方式,都最接近陛下。” “我们费尽心力把他扶上去,谁能保证,他不会是下一个陛下?” 这话说完,王尚志和马孟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悚然。 是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皇帝教出来的太子,思维定式已经形成。 就算现在表现得再好,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尝到了权力的滋味,难保不会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到时候,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看着两人变幻的脸色,慕天歌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李家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本就无人能及。” “若是太子登基,李家便是名副其实的外戚第一家,权势必定会再度膨胀。” 他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 “今天,我们因为同一个目标站在一起,是盟友。” “可日后呢?文官集团最擅长的可就是内斗啊!若今后和咱们不是一条心,那对我们来说,将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王尚志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彻底服了。 自己还在这里纠结忠与义,纠结造反的骂名。 人家已经把改朝换代之后,如何平衡朝局,如何制约盟友的事情都想好了! 这格局,这眼光,这心计! 他王尚志拍马都赶不上! 国公爷的眼光,当真是神了! 他竟然能找到这样一位经天纬地、算无遗策的姑爷!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心里那点身为长辈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所以……” 王尚志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心里,有更合适的人选?” “有,还是两个。” 慕天歌干脆地点头。 “谁?”马孟起忍不住追问。 “七殿下,萧玄,还有我夫人,九公主,萧悦!” “操!” 马孟起实在没憋住,一句粗口爆了出来。 啪!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那声音响得,让旁边的阮清儿都缩了缩脖子。 “天歌,我的少主公啊!你还有多少底牌,倒是一次说完啊!”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的抓狂。 “我这颗心,今天就没掉回肚子里过!再这么下去,老子非得让你给吓死不可!” 不光是他。 王尚志也是扶着额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全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陈千秀和阮清儿更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今天听到的事情,已经完全让她们麻木了。 慕天歌看着几人这副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咳,马叔,王叔,我这不是……正在跟你们交底嘛。” “七哥我比较了解,我信得过他。让他来做这个皇帝,对我们所有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样一来,必须得先过李家这一关,所以我得先和皇后娘娘聊一聊。” 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他没说。 那就是,不让萧文上位,萧战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那位爷要是不认,才是天大的麻烦。 慕天歌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好了,就这些,这次真没了。” 王尚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所有的震惊和疑虑都吐出去。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 “我明白了。” 然后对着慕天歌,郑重地一抱拳,躬下了身子。 “少主公,从今天起,我南疆军,唯你马首是瞻!” 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审视、怀疑,变成了彻底的信服和追随。 “你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大哥说得对!”马孟起也跳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膛砰砰作响。 “干他娘的!” 慕天歌坦然接受了他们的效忠,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第一步,算是稳了。 “不过……” 王尚志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解决林正擎这个麻烦。” “当年国公爷还在南疆时,此人就是陛下派来的监军,专门负责掣肘。” “国公爷卸甲回京后,他便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副帅的位置。” “这些年,在军中安插了不少亲信,拉拢了很多年轻的将领,处处与我作对。” “大哥。”马孟起插嘴道,“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眼中凶光毕露。 “直接找个机会,暗中把他给做了!” “不妥!” 王尚志还没来得及开口,慕天歌已经出声否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他身上。 “此人既然是陛下安插在这里的钉子,又被委以截杀我的重任,必然是心腹中的心腹。” 慕天歌摇了摇头。 “先不说他现在肯定处处小心,我们想悄无声息地干掉他并不容易。”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成功了。” “一个堂堂的南疆军副帅,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这事,捂得住吗?” 他扫了王尚志一眼。 “一旦消息传到京城,惊动了陛下,他会怎么想?” “他只会认为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并且选择和他撕破脸。” “到那时,我们的所有部署都会被打乱,只能被迫提前举事。” “那便不是兵不血刃的宫廷更迭,而是席卷天下的战火!” “到那时,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 王尚志听得连连点头,后心阵阵发凉。 “天歌说得不错。” 他转过头,狠狠瞪了马孟起一眼。 “二弟,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别总那么莽?” 马孟起被他俩说得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我这不是寻思着一了百了嘛。” 王尚志懒得再理他,重新看向慕天歌,态度已经变得谦逊。 “天歌,那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他现在,已经不知不觉间,把慕天歌当成了主心骨。 第294章:万事俱备,解蛊神药在何方? 慕天歌看着王尚志谦逊求教的模样,心里对这位国公爷的嫡系,又高看了几分。 能屈能伸,不拘泥于身份,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林正擎这颗钉子,现在还不能拔。” “拔了,就等于告诉陛下,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杀心,并且准备掀桌子了。”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以,我们不但不能动他,还要稳住他。” “就和往常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看向王尚志和马孟起,神情变得严肃。 “两位叔叔,接下来,你们只需要做出一个姿态。” “就表现出,你们只是出于对国公爷那块玄鸟令的尊敬,给我提供一些行路上的方便。” “比如,派几个向导,提供一些补给,这就够了。” “除此之外,万万不可调动一兵一卒。” “同时,也要限制住他调动大批人马的权力。” 王尚志立刻明白了慕天歌的意图,点了点头。 “这个不难,军中调兵,必须有我的帅印,他绕不开我。” “只要他调动的人数超过一百,就必须向我报备。” “如此便好。”慕天歌笑了。 “至于我自己的安全,就更不用两位叔叔担心了。”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只需要给我安排几个最优秀的向导,熟悉十万大山地形的本地人就行,其余的我能应对。” “真的能行?”马孟起还是不太放心,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可是皇帝下的必杀令,林正擎那条疯狗,肯定会不择手段。 就凭几个向导,怎么够? 慕天歌看出了他的担忧,朗声一笑。 “马叔,我的兵你刚才也看到了,都是百战精锐,一些小股敌人,我还没放在眼里。” 他转过头,笑嘻嘻地看向身旁的陈千秀。 “况且,这不是还有我媳妇在嘛。” “千秀的实力,你们二位还不放心啊?” 陈千秀本来正为自己男人的谋划心神摇曳,冷不丁被他这么一夸,还当着长辈的面,脸上顿时有些发烫。 这男人,总是在这种时候给她挣足了面子。 她心里甜丝丝的,嗔怪地白了慕天歌一眼, 那一眼,在王尚志和马孟起看来,全是女儿家的娇态,哪里还有半分沙场女将的煞气。 王尚志和马孟起,都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国公爷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咯。 以千秀尽得国公爷真传的武艺,确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慕天歌目光转向了阮清儿。 “只是清儿这里,恐怕要拜托两位叔叔,帮忙照看一下了。” “南疆之行,太过凶险,不适合她跟着。” 一直安静坐着的阮清儿,闻言立刻急了。 她站起身,几步走到慕天歌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夫君,不要丢下我。” 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不安。 从高句丽到南疆,一路行来,她早就将这个男人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现在他说要去闯那十万大山,她怎能不害怕。 慕天歌心头一软,牵过她微凉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手背,用动作安抚着她的情绪。 “清儿,我知道你想陪着为夫,但这次,真的不适合。”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 “你的身子娇弱,经不起那样的折腾,知道吗?” 阮清儿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点头。 慕天歌看她这副模样,既心疼又无奈,只好换了个说法。 “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阮清儿的眼睛。 “清儿忘了自己的本事了吗?” 阮清儿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慕天歌继续引导。 “十万大山里,瘴气毒虫,地形复杂,我们需要很多应对这些情况的装备。” “我会告诉你大致的功用和形状,但是,需要你帮我设计,并用最快的速度制作出来。” “比如,可以过滤瘴气的面罩,可以快速在树木间移动的工具,还有各种应对毒虫的……” 阮清儿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 机关巧物,这才是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如果夫君带着自己设计的装备,能更安全,更顺利地完成任务…… 那不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吗?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里的委屈和不安一扫而空。 “夫君,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这就对了。” 慕天歌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欣慰地笑了,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翼。 “这一路你也累坏了,先去休息吧。” “我和两位叔叔再商议一些细节,晚些时候,我去找你,告诉你具体要做哪些东西。” “好。”阮清儿乖巧地应了一声。 明确了自己能帮上忙,她也就不再胡搅蛮缠。 慕天歌转头,带着歉意看向马孟起。 “马叔,那就麻烦你,安排一下清儿的住处了。” “嗨!多大点事!” 马孟起咧嘴一笑,转身大步走到厅门前,一把拉开门,对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叫两个机灵点的丫鬟过来!” 很快,两个穿着干净利落的丫鬟就小跑着过来了,躬身行礼。 “老爷,有何吩咐?” “你们,带这位贵客去府里最好的院子休息。” 马孟起指了指阮清儿。 “到了之后,你们两个就跟在贵客身边伺候,她有任何吩咐,都立刻去办,听明白没有?” “是,老爷!”两个丫鬟连忙应下。 “去吧。”慕天歌再次拍了拍阮清儿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嗯。”阮清儿对着王尚志和马孟起福了一福,便跟着两个丫鬟,穿过庭院,向后宅走去。 厅门再次被关上。 屋子里的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几人重新落座。 王尚志和马孟起看着慕天歌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小子,不但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安抚人心的手段。 处事滴水不漏,将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国公爷这女婿,找得太值了! 就在这时,陈千秀忽然站了起来。 她默默地走到茶台边,给所有人都重新泡了一杯热茶。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她先是端起两杯,分别递给王尚志和马孟起。 “王叔,马叔,请喝茶。” 王尚志和马孟起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接过,相视而笑。 “好好好,多谢小姐,这茶得喝,得喝!” 陈千秀又端起一杯,走到慕天歌面前,有点不自然地递了过去。 “夫君,你也喝。” 慕天歌看着递到面前的茶杯,嘴巴都忘了合上。 嘿! 这虎妞,闹的哪一出? 她还会伺候人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不动,陈千秀的脸又有些挂不住了,眉毛一挑。 “发什么呆?我泡的茶不好喝吗?” “好喝!当然好喝!” 慕天歌回过神,赶紧伸手接过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我媳妇亲手泡的茶,就算是苦的,那也是甜的!” 陈千秀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这才满意地坐了回去。 慕天歌心里门儿清。 这悍妻,是打心底里高兴。 折磨了她整整二十一年,让她活在死亡阴影下的情蛊,如今终于看到了解开的希望。 这份激动和感激,让她情不自禁地,想为他做点什么。 大厅里的气氛,因这一个小插曲,变得温馨而融洽。 慕天歌放下茶杯,神色重新变得郑重。 他站起身,对着王尚志和马孟起,郑重地抱了抱拳。 “两位叔叔,接下来,就是此行的关键。” “要为千秀解蛊,必须找到同心鳖和情花这两种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不知二位叔叔,可曾听说过,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何处能够寻得这两样东西?” 第295章:拿药格局太小,何不荡平南疆! 王尚志和马孟起脸上的笑意,随着慕天歌这个问题,慢慢收敛了。 大厅里温馨融洽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沉重起来。 解蛊,这才是今天所有事情的核心。 王尚志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面色凝重。 “天歌,不瞒你说,你提到的这两样东西,我只听过一样。” 慕天歌心里一动,追问道:“哪一样?” “情花。” 王尚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东西,在南疆并不算什么稀罕物。说白了,就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激发欲望的毒草。” “一些小部落,会用它来举行某些祭祀仪式。我们军中明令禁止将士接触此物。” “你要是需要,我派人去白苗部那边,应该能换到不少。” 慕天歌点了点头。 看来这第一样东西,入手难度不大。 “那同心鳖呢?”陈千秀忍不住开口了。 同心鳖,才是解蛊的关键,是引出她体内那只虫子的诱饵。 马孟挠了挠头。 “小姐,这玩意儿……我都没听说过。” 王尚志也摇了摇头。 “我也未曾听闻。” “南疆十万大山,物种繁多,有许多我们闻所未闻的毒虫异兽,倒也正常。” “不过既然是制作情蛊的胚虫,那我大概知道哪里有。” 慕天歌目光一闪,立即问道:“在何处?” 王尚志沉吟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天歌,说到这个,你得先了解南疆如今的局面。” 慕天歌点点头,端正了坐姿。 “王叔请讲。” 王尚志的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开始画圈。 “整个南疆,大大小小的土司、部落数百,散落在十万大山的各个角落。他们被统称为南疆土蛮。” “这些土蛮里,真正能称得上势力的,有三家。” 他用手指点了点最大的那个水圈。 “其一,火烧蛮。” “提起这帮畜生,老子就来气!” 马孟起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这帮家伙,根本不能算是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藏在十万大山中部,仗着地形熟悉,神出鬼没。” “最可恨的是,他们善于驱使山中猛兽,组成兽潮冲击我们的防线,兄弟们没少吃亏!” 王尚志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孟起说得没错,火烧蛮是我们南疆军最大的敌人,也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他们凶狠残暴,实力也最强,是这十万大山里名副其实的霸主。” “许多弱小的部落,都被他们欺压,甚至被灭族。” 他看着慕天歌,神色肃然。 “你此行最大的威胁,就是他们。” 慕天歌安静地听着,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副南疆的势力地图。 火烧蛮,盘踞中部,好勇斗狠,是混乱的根源。 王尚志又画了一个圈,这个圈的位置,在大圈的外围。 “其二,白苗部。” “这个部落,主要由女子构成,她们与火烧蛮不同,性情相对温和,也是最早和我们汉人通商的部落之一。” “情花,就是从她们那里流传出来的。” “她们占据着十万大山外围,最丰饶的一片土地。也正因为如此……” 王尚志叹了口气。 “她们也是火烧蛮最主要的劫掠对象。” “男人被杀,女人和粮食被抢走,是常有的事。” “我们南疆军也曾多次出兵庇护,但总有力所不及之时。” “这帮娘们也确实可怜。”马孟起难得地露出几分同情。 “俺们不少将士的婆娘,都是从白苗部娶的。人是真不错,就是战斗力太差,谁都能上去踩一脚。” 慕天歌听明白了。 白苗部,就是这片混乱土地上,一个试图和平发展的良民。 可惜,实力太弱,只能在夹缝中求生,时不时还要被恶邻上门打劫。 “那第三股势力呢?”慕天歌问。 王尚志和马孟起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一种忌惮的表情。 连马孟起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都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第三股,也是最神秘的一股,巫蛊部。” “这个部落,常年居住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没人知道他们的寨子究竟在哪。” “此部之人,精通各种匪夷所思的蛊毒之术,还有驱使毒虫的秘法,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也很少大规模出现,可一旦出现,就意味着血雨腥风。” 马孟起忍不住插嘴,脸上带着后怕。 “大哥说得没错,我刚来南疆那会儿,亲眼见过。” “有个不长眼的土司,抓了他们一个族人,结果没过几天,整个寨子一千多口人,全都死光了!” “死状那叫一个惨,肚子里全是虫子!”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去招惹他们。” 慕天歌的眼皮一跳。 听这描述,巫蛊部,恐怕就是刘怜口中,那些培育情蛊的蛊师的老巢了。 陈千秀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王叔,你的意思是,那同心鳖,很可能……就在巫蛊部的地盘上?” 王尚志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恐怕只有巫蛊部才知道它们的巢穴所在。” “所以......”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 “天歌,千秀。” “这条路,是名副其实的九死一生,凶险万分。” 陈千秀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火烧蛮的凶残,巫蛊部的诡异,再加上遍布山林的猛兽、毒虫、瘴气…… 这条解蛊之路,简直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 她以前一点都不怕死。 这二十一年,她每天都活在死亡的阴影下,早就习惯了。 可现在,她怕了。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会把眼前这个男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刚刚才描绘了那么一幅宏伟的蓝图。 他是一个注定要征战天下,实现宏图霸业的男人! 怎么能为了自己,折损在这蛮荒之地? “天歌……”她抬起头,想说“要不我们算了”。 可她刚一张嘴,慕天歌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别怕,相信我。” 他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王尚志和马孟起,脸上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王叔,马叔,多谢告知。” “这么说来,事情就简单了。” 简单了? 王尚志和马孟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这都快成死局了,怎么还简单了? 慕天歌掰着手指,开始给他们分析。 “你看,情花,白苗部有,这是最简单的。” “同心鳖,在巫蛊部那里。要找巫蛊部,就得进十万大山深处。” “而进山的路上,最大的阻碍,就是那个叫火烧蛮的部落,对吧?” 王尚志和马孟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思路被他带着走。 “所以,我们的路线图很清晰。” “第一步,搞定火烧蛮,或者说,打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第二步,穿过火烧蛮的地盘,找到巫蛊部。” “第三步,从巫蛊部那里,拿到同心鳖。” 他摊了摊手,说得轻松写意。 “这不就行了吗?” 马孟起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是这个理,可…… “你小子说得轻巧!”他一拍大腿,“那他娘的是火烧蛮!是巫蛊部!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就说那瘴气!我们的大军为什么不敢轻易深入?就是被这玩意儿给闹的!” “沾上一点,轻则上吐下泻,浑身无力,重则直接昏死过去,要不了三天就没命了!” “这还怎么打?” 瘴气? 古称的瘴气,在现代,说白了就是‘疟疾’。 慕天歌的脑子飞速转动,前世的记忆如流星般划过。 一个名字很快浮现出来。 前世那位诸葛武侯,七擒孟获,南征之时,不就靠着一味草药,解决了瘴气和毒虫的困扰吗? 叫什么来着? 它的叶子像韭菜… 有一种特殊的香气… 对了! 薤叶芸香草! 它的学名,应该叫赶黄草! 这东西,正是疟疾的克星! 有了它,深入十万大山最大的技术难题,就解决了! 想到这里,慕天歌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愁眉苦脸的王尚志和马孟起,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溜进去拿药? 格局太小了。 这火烧蛮,盘踞南疆,作恶多端,是南疆军的心腹大患。 王叔他们被这帮人牵制了大量的兵力和精力,根本无法全力策应自己在京城的计划。 林正擎那条疯狗,也正虎视眈眈。 那我为什么不……顺手把他们给灭了? 灭了火烧蛮,整个南疆的局势将彻底稳定。 王尚志就能彻底掌控南疆军,再无掣肘。 这二十万大军,才能真正成为自己手里最锋利的剑! 更能为日后向东南亚扩张,建立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 到那时,林正擎不过一小丑,提着他的人头进京送给萧衍,又能如何! 对! 就这么干!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这趟浑水,老子不光要趟,还要把水搅得更浑,然后摸一条最大的鱼! 想通了这一切,慕天歌只觉得浑身舒畅。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尚志。 然后,他对着王尚志和马孟起,郑重地抱了抱拳。 “王叔,马叔。” “我有个想法。” 王尚志抬起头,看着这个浑身都散发着光芒的年轻人,心头一跳。 “你说。” 慕天歌嘴角咧开,脸上再次挂上了那个标志性的玩味坏笑。 “我们,不如踏平火烧蛮,一举平定南疆,如何?” 第296章:兽潮难题?悍妻一计破之! 王尚志和马孟起又一次被惊掉了下巴,合不拢嘴。 这小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踏平火烧蛮,一举平定南疆! 这连国公爷当年都没能办到!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俩能当场把那人当疯子给绑了。 可说这话的人,是刚刚那个,制定了换皇帝那惊世骇俗计划的慕天歌。 难道他真的有办法? 不不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咳……” 马孟起干咳一声,打破了厅中诡异的寂静。 他粗壮的手指挠了挠自己的络腮胡,看着慕天歌的表情古怪至极。 “那个……天歌啊,你刚说啥?我这耳朵不太好,没听清。” 王尚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装什么蒜。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乱成浆糊的心绪平复下来。 “天歌,你此话当真?” 慕天歌坦然地迎上他的注视,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王叔,我从不说笑。” “疯了!你小子真是疯了!” 马孟起一拍大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厅里来回踱步。 “踏平火烧蛮!你是真敢说啊!” “国公爷当年带着我们打了十年,也只是砍了他们的头人,把他们赶回了十万大山深处。” “就凭山里那些毒瘴天险,我们就办不到!” “我说可以。”慕天歌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这份镇定,与马孟起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尚志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他抬了抬手,示意马孟起先坐下。 “二弟,稍安勿躁。” 他转向慕天歌,身体微微前倾。 “少主,我知道你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告诉我们,你想怎么干?”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称呼已经不自觉地从“天歌”,变成了“少主”。 陈千秀静静地坐在慕天歌身边,一双美目里,异彩连连。 她看着自己男人的侧脸,那运筹帷幄的从容,那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气魄,自豪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从京城到高句丽,再到南疆,一路行来,她已经彻底习惯了。 无论多么棘手,多么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难题,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 而且每次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今日,又是如此。 慕天歌放下茶杯,看向两位已经将他视作主心骨的宿将。 “两位叔叔。” “大军之所以不敢深入,无非是忌惮三样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瘴气。” “没错!”马孟起立即接话。 “就是这玩意儿!一旦进入山林腹地超过三天,就会有大批将士出现上吐下泻,浑身无力,高烧不退的症状。” “军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好的汉子,几天之内就被活活折磨死。” 慕天歌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毒虫猛兽。” 王尚志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火烧蛮最擅长的,就是驱使兽潮。我们大部分的伤亡,都来自于此。” “其三,”慕天歌伸出第三根手指,“找不到他们的老巢。” “对!”马孟起连连点头。 “那帮狗娘养的,打不过就钻林子,我们的人进去就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根本找不到他们主力在哪!” 慕天歌收回手,环视众人。 “所以,只要解决了这三个问题,火烧蛮,不足为惧。” 王尚志和马孟起对视一眼,这话说得在理,可……问题是怎么解决? 这三大难题,困扰了南疆军数十年,至今无解。 “天歌,你有办法?”王尚志试探着问。 慕天歌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股成竹在胸的自信。 他先看向马孟起。 “马叔,瘴气的问题,最好解决。” “只需要一种草药,名为‘薤叶芸香草’。” “薤叶芸香草?”王尚志和马孟起同时皱起了眉头,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这是何物?从未听过。”王尚志摇头。 “此物含在口中,便可百毒不侵,无惧瘴气。” 慕天歌解释道,“具体的,可以找白苗部的人来问问。” “她们世代居住在十万大山,这薤叶芸香草既然是南疆的植物,她们没道理不知道。” “真这么神?”马孟起还是不敢相信。 “试试便知。” 慕天歌又看向王尚志。 “至于第二个问题,找不到老巢。” “王叔,这也要落在白苗部身上。” “她们常年受火烧蛮袭扰,家园被毁,族人被掠,对火烧蛮的仇恨,比我们只深不浅。” “所以,这十万大山里,最了解火烧蛮的,一定非她们莫属。” “让他们出人出力,给我们当向导,找到火烧蛮的老巢,我相信,她们会非常乐意。” 王尚志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顺着慕天歌的思路想下去,只觉得豁然开朗。 “不错!此计大妙!” “让蛮人去对付蛮人!我们南疆军多少年都没转过这个弯来!” “那……那兽潮呢?”马孟起紧跟着问。 “那些东西悍不畏死,数量又多,我们的将士面对这些东西,伤亡极大。” “这个更简单。”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毒蛇猛兽,最怕什么?” “火!”马孟起不假思索地回答。 陈千秀的眼睛也亮了,她立刻想到了什么。 “天歌,你是说……雷火弹?” “媳妇聪明!” 慕天歌笑着夸了一句,惹得陈千秀脸颊微微发烫。 雷火弹?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王尚志和马孟起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两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两位叔叔,这个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慕天歌没有解释,这种东西,说一万遍,不如让他们亲眼看一遍。 “天歌。”陈千秀开口了。 她看向慕天歌,继续说道。 “用雷火弹来炸一些毒蛇猛兽,是不是会有点浪费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慕天歌眼睛一亮,鼓励道: “媳妇有什么好主意?” 陈千秀自信一笑。 “我们扎一些假人,肚子里塞满硫磺、干草之类的引火之物,外面再淋上猛火油。” “兽潮来时,将这些假人点燃,扔出去。” “野兽怕火是天性,看到漫山遍野的‘火人’,只会惊慌奔逃,阵型自乱。” “届时兽阵大乱,驱使它们的蛮人必然现身弹压,我们正好可以派出精锐弓手,趁机狙杀!” “好!好办法!” 马孟起听得是眉飞色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娘的,这招损!我喜欢!” “哈哈哈哈!”慕天歌大笑,“媳妇果然不愧是为夫的大将军。” “这个主意太妙了!” 陈千秀被他夸得眉开眼笑,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慕天歌最后补充道: “还有一些普通的解毒药物,我相信白苗部也少不了。” “他们常年在山林里活动,肯定有应对蛇虫咬伤的土方子,让他们一并提供就好了。” “如此一来,我们大军深入,就有了最基本的保障。” 一番话说完。 瘴气、向导、兽潮,三大难题,全都有了应对之策。 一个清晰、完整,且极具可行性的作战计划,已经呈现在了两位南疆主将的面前。 王尚志和马孟起看着慕天歌,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开始的审视,到震惊,再到现在的崇拜。 算无遗策! 这才是真正的算无遗策! 国公爷到底是从哪找来这么一个经天纬地之才的姑爷啊! “好!” 王尚志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就这么干!” 他走到大厅中央,对着慕天歌,郑重地一抱拳,躬下了身子。 “少主!我这就派我最亲信的部下,去联络离我们最近的白苗部头人,请她立刻前来丽城议事!” 慕天歌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 “王叔,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哈哈哈,好!” 王尚志也是豪情万丈。 困扰了南疆军几十年的心腹大患,如今终于看到了彻底根除的希望,他如何能不激动? “大哥,俺去安排酒菜!” 马孟起也跳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膛砰砰作响。 “他娘的,今天太痛快了!” “必须得跟少主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王尚志大笑着,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准备亲自去挑选前往白苗部的信使。 第297章:大摆宴席,解决军粮问题! 马孟起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粗豪的嗓门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来人啊!把老子珍藏的好酒都搬出来!” “今晚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王尚志笑着大步流星地出了门,亲自去安排联络白苗部的事。 陈千秀也满脸笑意藏不住,对着慕天歌说了句。 “我去叫清儿妹妹过来,她一个人在院子里,该闷坏了。” 慕天歌笑着点了点头。 “去吧,这种场合,咱们一家人得齐齐整整的。” 陈千秀转身迈出正厅大门,步子如她此时的心情一般,无比轻快。 不多时,酒宴便在守备府的正厅摆开。 桌上摆满了大块的烧肉、整只的炖鸡,还有用陶罐装着的南疆烈酒。 入席的,除了王尚志和马孟起,还有他们麾下最核心的几名将领。 这些人,都是跟着陈敬庭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 他们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与审视。 王尚志亲自执壶,先给慕天歌满上一杯,双手递过去。 “少主,请。” 慕天歌接过来,也不客气,仰头便一饮而尽。 “好酒!是南疆本地的米酒?” 马孟起哈哈大笑,“这是俺们自己酿的,劲儿不大,但够味!来,俺也敬少主一杯!” 慕天歌笑着举杯回敬。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那些将领见主帅和副帅如此放得开,也渐渐活络了,轮番上前敬酒,说的都是些仰慕之词,或是请战的豪言。 慕天歌来者不拒,杯到即干,谈笑风生,半点架子也无,很快就和这帮粗豪汉子打成了一片。 陈千秀坐在一旁,小口吃着菜,时不时替慕天歌布菜,眼神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说的话,做的事,已经足够让王叔他们心服口服了。 此刻这种放下身段,与将士同乐的姿态,更是将那一点点因为身份差异可能产生的隔阂,消弭于无形。 她心里那点因为情蛊和前途未卜而生出的焦虑,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酒过三巡。 王尚志放下酒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厅内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过来。 “少主。”王尚志神色认真。 “刚才您说的应对瘴气、兽潮、向导之策,确实让我等茅塞顿开。”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但还有一个最实际的问题,我得厚着脸皮,再问少主一句。” “王叔但说无妨。” “粮草补给。”王尚志吐出四个字。 “十万大山深处,地域广袤,地形复杂,大军一旦深入,后勤补给线会被拉得极长。” “更重要的是,山中食物获取极其困难。” 他指了指桌上的烤肉。 “我们平时进山清剿,最多带三日的口粮。若想停留更久,就得派小股部队去打猎。” “但这恰恰是火烧蛮最擅长的。”马孟起接过话头,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对山里太熟了,专挑我们打猎队伍下手,防不胜防。” “所以,”王尚志看向慕天歌。 “这吃喝问题,要是解决不了,大军还是没法在山里长久停留。” “无法停留,就无法清剿,更别说找到巫蛊部了。” 这确实是实实在在的难题。 慕天歌夹了一筷子野菌,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脑子已经在飞速转动。 前世行军打仗的经验,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看过的知识,开始一条条在脑海里浮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慕天歌身上,等着他开口。 陈千秀也放下了筷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她知道自家夫君本事大,可这粮草补给,千百年来都是行军第一大难处,他要怎么解决? 片刻后。 慕天歌开口了。 “大军深入,粮草必须轻便、顶饿、保存时间长。” “我有三种法子,可以试试。” 能解决? 还是三个法子? 王尚志和马孟起精神一振,那些将领们也纷纷坐直了身体。 “第一种,”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 “把肉和油脂混合,加盐后阴干,或者直接晒干,再捣碎成粉,揉捏成团。” “这种干粮非常耐放,能保存数月之久,而且热量极高,一小块就能顶一天。” “肉和油脂……”马孟起咂咂嘴。 “这东西听着就扛饿,就是……太费肉,咱们可没那么多肉食。” “可以多用些油脂,肉少一些也行。”慕天歌说道。 “或者用河里的鱼,晒干碾碎,混合进去。” “第二种,”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脱水米。” “把米蒸成干饭,沥干水分,然后放在太阳下暴晒,或者用火慢慢烘干。” “这样的米粒,没有水分,又轻又小。行军时,直接抓一把,用滚水一煮,很快就能变成一锅稠粥。” 王尚志听得频频点头。 “此法甚妙!简单易行,米粮也容易筹集。” “第三种,”慕天歌伸出第三根手指,“我们还可以做一种脱水面盔。” “面盔?”阮清儿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像我们机关术里说的面甲?” “差不多,但更简单。”慕天歌看向她,笑了笑。 “就是用面粉,加水和成特别硬的死面团,擀成面片,然后用刀削成头盔的形状。” “用平底大锅反复熳炕,直到完全失去水分,变得金黄坚硬。” “行军时,直接戴在头上,紧急的时候,直接啃,就是有点磕牙。 “不急,就用水泡软了再啃。” “这……”厅里有将领愣住了,挠了挠头,“这真能吃?” “能吃。”慕天歌肯定道,“味道谈不上好,但能填饱肚子,而且轻便异常。” “最主要的是好几天的口粮,戴在头上就行,根本不占地方。” 马孟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娘的,这法子绝了!脑袋上顶着饭盆行军!” 王尚志也摇头失笑,赞叹道: “少主,这些法子真是绝了!” 三种粮草方案,虽然各有优劣,但都极具可行性,完全可以解决深入十万大山的补给难题。 他端起酒杯,遥遥一举。 “少主,敬你一杯。” 他一口饮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钦佩。 那些将领们也纷纷举杯,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最初的好奇和审视,变成了实打实的信服和敬重。 “少主!俺也服了!”马孟起一拍大腿,灌了一大口酒。 “来来来,都敬少主!” 气氛再次推向高潮。 几个将领轮番敬酒。 慕天歌开始还能应付。 到了后面,他已经开始挑菜压酒劲了。 陈千秀看在眼里,伸手把他的酒杯按住。 “少喝点。” 慕天歌扭头看她,笑道: “媳妇,男人在酒桌上不能怂。” 陈千秀虎眼一蹬,伸手把酒杯挪远。 “你怂不怂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再喝,今晚肯定得被抬回去。” “小姐说得对。”马孟起拍着大腿乐不可支。 “少主身子金贵呢,不能跟我们这帮糙人拼。” 慕天歌头一歪,竖着瞥了他一眼。 “马叔,你这话我咋听起来像在拱火呢?” “这哪能啊!”马孟起端起酒杯,对着陈千秀说道: “小姐,来马叔敬你一杯。” 陈千秀看都没看那杯酒。 “今天,我不喝酒。” 马孟起端着酒碗停在半空。 “小姐,啥意思啊!你小时候还偷过我的酒呢!” 陈千秀抬起头,凤目含煞,幽幽开口: “马叔,你确定要继续说下去?” 马孟起一看这架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小祖宗,该不会又想拔老子的胡子吧! “不喝算了。” 他立刻认怂,讪讪地把酒杯转向王尚志。 “大哥,咱俩喝。” 王尚志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调侃道: “我看你这张嘴,早晚都得挨揍。” 众人哄堂大笑了起来。 又喝了一轮后,众人开始商议山地丛林作战的具体细节。 王尚志提出了新的难点。 “山中多悬崖峭壁,许多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被火烧蛮据险而守,强攻伤亡太大。” “不错。” 慕天歌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开始描述着记忆中飞虎爪的模样。 “我们需要一种携带绳索,能远距离投射,勾住目标,能让士兵快顺着绳索速攀爬岩壁和大树的工具。” 众将领又开始皱眉沉思。 用绳索和飞爪吗?那玩意儿对士兵的臂力要求太高,而且效率太低。 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阮清儿,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夫君,我……我有个思路。” 第298章:妹妹,今晚换我来照顾他! 慕天歌笑了。 “说来听听。”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身上。 “我们可以做一个强弩一样的发射装置,把钩索发射出去,不但省力,还能射得更高更远。” 阮清儿伸出纤纤玉指,沾了点桌上的茶水,在光滑的桌面上画了起来。 “然后绳索用一个带摇把的绞盘,固定在发射装置上,绳索也可长可短。” “使用的时候,扣动机括,连接绳索的钩索就能发射出去,绞盘也会自动转动,把绳索放出去。” “钩索挂稳后,士兵转动摇把,就能利用轮轴回收绳索,很省力地把自己拉上去。” 慕天歌凑过去看了看,补充了一句。 “还能加个止退齿。” “对。”阮清儿立刻点头。 “这样收上去就卡住。” “手滑了也不会直接掉下来。” “甚至,可以一个人先上去,然后用这个东西,把下面的同伴和装备,一个个都吊上来。” 一个简易的,带着手摇装置的攀爬工具,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简单实用,在场的人一看就懂。 “妙啊!” 马孟起听懂后,两眼放光,拍案叫好 “这东西好!有了它,再高的悬崖,俺们也能爬上去!” 王尚志看着阮清儿,眼神里全是赞叹。 他本以为,这位少主夫人只是个娇弱美人,没想到竟有如此巧思! 少主身边,果然无凡人! 阮清儿见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认可,信心更足了,继续开口说道: “还有夫君之前提到的瘴气。” “薤叶芸香草虽然能解毒,但若是能提前预防,伤亡一定会更小。” “我们可以用两层棉布,缝制成一个面罩。” “将薤叶芸香草和木炭一起碾成碎末,填充到两层棉布的夹层里。” “木炭可以吸附秽物,草药可以中和毒气。” “戴上这种面罩,应该就能抵御绝大多数的瘴气侵袭了。” 阮清儿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慕天歌,生怕自己说错了。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着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我的乖乖……” 马孟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向阮清儿,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少主,你……你这媳妇的脑子是啥做的?” “俺看比工部那些天天摆弄机巧的老头子,还厉害一百倍!” “少主夫人……真乃女中诸葛!” 王尚志也由衷地赞叹。 这夫妻俩,是天上派下来,专门帮他们南疆军的吗? 陈千秀看着身边的阮清儿,也是满眼的异彩。 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佩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妹妹。 这一下,就连慕天歌,都对她刮目相看。 这丫头,举一反三,真是个天才! 他得意地搂过阮清儿的肩膀,在她通红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媳妇!” 这一下,更是引得满堂哄笑。 阮清儿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整个人都埋在了慕天歌的怀里。 气氛推到了最高潮。 “哈哈哈!好!太好了!” 马孟起激动地仰天大笑。 “有少主和少主夫人在,天助我也!天助我南疆军啊!” “来人!给老子搬酒来!” “今天,不把少主喝趴下,谁也别想走!”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失控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即将到来的南疆平定之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一群打了鸡血的南疆悍将,轮番上阵,一杯接一杯地给慕天歌灌酒。 盛情难却。 慕天歌也高兴,来者不拒。 他的酒量是不错,可也架不住这群酒桶一样的汉子车轮战。 最后真不知喝了多少。 慕天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动。 “不……不能再喝了……” 他摆了摆手,身子一软,就朝旁边倒去。 陈千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呃……” 马孟起打了个酒嗝,看着趴下的慕天歌,得意地笑了起来。 “嘿嘿,总算……总算把少主给喝倒了。” 王尚志也喝得面红耳赤,不过还保持着一丝清明。 “你这夯货,少主明日还有要事,灌他这么多酒做什么。” 他摆了摆手:“行了,今日就到这吧。” 他看向一旁的陈千秀和阮清儿,脸上带着长辈温和的笑意。 “两位少主夫人,少主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阮清儿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慕天歌,有些不知所措,脸颊绯红。 陈千秀看着自己男人醉眼迷离的样子,二话不说,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把将慕天歌扛在了自己肩上。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身材高挑,却能轻松扛起一个成年男人的小姐,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么猛的吗? “哈哈哈,小姐威武!” 还是马孟起反应快,竖起大拇指,大声叫好。 陈千秀没理会众人的反应,扛着慕天歌,转身就走,稳健的步伐看不出丝毫吃力。 阮清儿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 阮清儿的院子里。 陈千秀走进卧房,将肩上的慕天歌,小心地放在了床上。 她刚想直起身,给他盖上被子。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慕天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显然还没清醒。 他傻笑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抱住了陈千秀的腰,把脸埋在了她的怀里。 “媳妇,别走……”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带着浓重的鼻音。 “搂着,睡觉觉。” 陈千秀僵住了。 那股子浓烈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男子气息,钻进她的鼻子里。 腰间那有力的臂膀,还有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看着这个在外面算无遗策,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撒娇。 那颗坚硬了二十一年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她保持着弯腰半趴在床上的姿势,转过脸,看着站在门边捂着嘴偷笑的阮清儿。 她的脸颊,也浮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妹妹。” 她有些不自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要不......今晚……我们换个房间。” 第299章:装醉的最高境界,悍妻变保姆! 早知道就把源玉姬她们几个留下了。 阮清儿站在门口,俏脸上满是忧色。 “姐姐……要不还是我来吧。” 她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你的情蛊……夫君他喝醉了,要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孤男寡女,夫君还醉得不省人事。 万一有了什么亲密的接触,那情蛊发作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千秀指了指身下的慕天歌,有些无奈。 “你看他现在这个德行,我能走吗?” 她看着迷迷糊糊的慕天歌,不禁轻轻一叹。 一路走来,这个男人为她,做了多少事。 现在不过是喝醉了,需要人照顾一下,自己又怎么能躲呢! 她抬头看向阮清儿,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没事。” “他要是真敢乱动,我就揍他。”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 “不会有事的。” 阮清儿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慕天歌,心里的担忧放下了些。 也是,以姐姐的身手,夫君就算没喝醉,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那……好吧。”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小声补了一句。 “姐姐你当心点,夫君他睡觉很不老实的,手脚喜欢乱放。” 陈千秀的脸颊一热,含糊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阮清儿这才走了出去,轻轻地从外面把房门带上。 卧房里,只剩下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陈千秀看着怀里这张俊朗的脸,正想着是把他打晕过去方便,还是就这么僵持一夜。 男人突然有了动静。 慕天歌猛地抬起头。 “哇——” 一股混杂着酒气和未消化食物的秽物,不偏不倚,全都喷在了陈千秀胸前的柔软上。 衣料瞬间就被浸透,黏腻的触感紧贴着肌肤。 一股浓烈的酒气加秽物的酸臭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千秀整个人都定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特别缓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一抽一抽地跳动。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一片狼藉。 混蛋! 王八蛋! 老娘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慕、天、歌!”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想一巴掌把这个罪魁祸首给扇飞出去。 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忍!” 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手忙脚乱地挣脱慕天歌的虎爪,一把把他推到塌上,让他四仰八叉地躺好。 她看着自己胸前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床上那个睡得像猪的罪魁祸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叫下人进来收拾? 不行,丢不起这个人! 老娘真是欠你的! 她认命地走到脸盆架旁,拧了一块布巾,重新走回床边。 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还沾着些许污渍。 陈千秀看着他这副惨样,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些。 算了,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她强忍着不适,一点一点地给他擦拭脸颊和嘴角的污物。 “喝不死你!” 她一边擦,一边低声地骂骂咧咧。 “让你逞能!” “下次再敢喝这么多,看我怎么收拾你。” 床上那个神志不清的男人,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某人其实在吐了之后,神智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正在自己的脸上擦拭,还能听到耳边那压着火气的碎碎念。 真凶。 不过……还挺舒服。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陈千秀完全没有发现。 她擦完脸,看着他身上同样被弄脏的衣襟,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味道实在太上头了。 不脱下来,今晚这屋子就没法待人了。 她打定了主意,先把他这身臭衣服扒了,自己再去换洗。 说干就干。 她伸手,开始解慕天歌胸前的衣带。 喝醉了的人,身体又沉又软,完全不配合。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外衫从他手臂上褪下来。 男人的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 那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隔着一层布料,也能看清那流畅的肌肉线条。 陈千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继续! 她伸手,准备去解里衣的带子。 可这回,手刚碰到,床上的人就不老实地翻了个身,正好把她压在了胳膊下面。 “媳妇……别走……” 他嘟囔着,胳膊顺势就环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腰。 脸还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陈千秀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隔着几层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那股混合着酒气和汗水的男子气息,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她想推开他,可那条环在腰间的手臂,跟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放……放开!”她低声呵斥,声音却有些发颤。 “不放……” 男人耍赖似的梦呓,抱得更紧了。 “抱着……睡觉觉……” 陈千秀的脸,彻底红了。 这家伙,喝醉了怎么跟个无赖一样! 她挣扎了几下,非但没挣开,反而被他带得更深地陷入了柔软的被褥里。 她不动了。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她紧绷的身体,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过了许久,她才试探性地,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慕天歌?” 没人回应。 “睡着了?” 还是没人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 看来是真睡熟了。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想把自己的身体从他的怀抱里挪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抱着她的男人,身体忽然一松。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又睡了过去。 陈千秀终于得了自由,她赶忙从床上退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床上那个睡得安稳的男人,眼神有些复杂。 这家伙!折腾死人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污渍,决定不再耽搁。 她走到床尾,抓住慕天歌的脚踝,用力一拽。 总算把他的里衣也给褪了下来。 看着那光裸的上半身,还有那线条分明的腹肌,她的脸又是一阵发烧。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移了移。 最后落在了男人还算干净的里裤上。 这个……要不要扒了?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个还是算了! 她把那两件散发着恶心气味的衣服团成一团,快步走到门口。 拉开门,看也不看,直接就朝着院子里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她重新关上。 床上。 慕天歌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 真够狠的。 这可是上好的蜀锦啊! 很值钱的! 败家娘们! 陈千秀对此一无所知。 她扔完衣服,总算觉得空气清新了不少。 自己的衣服也得换。 可这里是阮清儿的院子,她没带换洗衣物。 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衣柜上。 打开柜门,里面挂着的,都是阮清儿那些款式精致,颜色清雅的裙衫。 她随手取了一套月白色的。 也顾不上合不合身了,先换上再说。 她背对着床榻的方向,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束带。 湿透了的外衫,滑落在地。 接着是中衣。 随着最后一层障碍的褪去。 一具被灯火映照得光洁如玉的身体,就这么呈现在空气中。 那匀称的曲线,健美的线条,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极致的美景呈现在某个眯着眼的人视线里。 慕天歌的鼻孔瞬间有点湿。 这婆娘,太顶了! 第300章:装醉一时爽,穿帮火葬场! 陈千秀拿起那套阮清儿的裙衫,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阮清儿身形娇小玲珑,她的衣服对自己来说,显然是小了一号。 但眼下别无选择。 她三两下将裙衫套上。 果不其然,裙摆只到小腿,胸前的位置更是被绷得满满当当,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可这总比穿着一身呕吐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气要好上千百倍。 陈千秀换好衣衫,又看了一眼地上自己那身脏了的衣服,一脸的嫌弃。 她走过去,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快步走到门边,看也不看就扔了出去。 慕天歌嘴角又抽了一下。 又扔? 败家娘们!太败家了! 以后这个家,绝对不能让她管钱! 陈千秀扔完衣服,才觉得屋子里的空气,终于可以呼吸了。 她走到床边,靠着床头坐了下来,就准备这么靠着过一夜。 既能随时照看这个醉鬼,也能防止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她低头,看着男人毫无防备的睡姿。 呼吸均匀,面目安详,那张总是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安宁。 灯火下,他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 看着看着,陈千秀的心,莫名地就软了。 这个男人,她的夫君。 表面上看起来,总是那么从容不迫,运筹帷幄,好似天下之事尽在掌握。 可他肩上扛着的压力,又有谁知道? 既要谋划南疆的大局,又要提防京城的算计,还要为她和清儿的将来铺路。 他也才二十出头啊。 她伪装了十多年,太清楚那种表面坚强,内心却要承受巨大压力的滋味了。 想着这些,她心疼了。 陈千秀情不自禁地伸出玉手,温柔地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她又想拉过一旁的薄被,给他盖上。 谁知,手刚碰到被角,床上的男人忽然一个翻身。 一只铁钳般的手臂,再一次缠住了她的腰。 “媳妇。” 男人含混不清的梦呓,又在耳边响起。 “抱,睡觉觉。” 陈千秀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去掰开那只作怪的手臂。 可这一次,她使了些力气,那手臂却纹丝不动,反倒收得更紧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算了。 就让他这么抱着吧,一个醉鬼而已。 她身体放松了下来,放任他靠在自己怀里。 谁知,她这边刚一放松,男人那边就得寸进尺了。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往上蹭了蹭,在那个最柔软的位置,心满意足地靠了上去,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一下,陈千秀感觉到不对劲了。 谁家喝醉了酒的人,力气能这么大? 谁家喝醉了酒的人,占便宜能占得这么准? 这家伙…… 陈千秀的脑子里,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难道是装的? 她被耍了? 越想,可能性越大。 从刚才吐了自己一身,到后面自己脱衣服,再到现在这一连串的精准操作。 这哪里是不省人事的醉鬼...... 自己……自己刚才换衣服的样子,全被他看光了! 啊!!! 狗男人啊! 想着想着,陈千秀心头的火气,再一次被点燃,并且烧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旺。 她猛地手肘向后一顶,一把将赖在她怀里的男人给推了出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慕天歌完全没料到刚刚还温顺的抱枕会突然发难。 他被推得向后仰去,脸上那来不及收敛的坏笑,被灯火照得清清楚楚。 陈千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地蹦了起来。 王八蛋! 果然是装的! 亏自己刚才还心疼他,又是给他擦身,又是手忙脚乱地伺候他。 结果,全都是在看他演戏! “慕、天、歌!” 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嘿嘿。” 眼看演砸了,慕天歌索性也不装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趁着陈千秀还没反应过来,长臂一伸,再次将她抱了个满怀。 然后,根本不顾陈千秀的挣扎,闪电般的吻上了她的红唇...... “唔!” 陈千秀的身体僵住了。 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停止。 那股熟悉的,独属于他的男子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慢慢的,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绷紧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 最后,她不自觉地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起来。 慕天歌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中得意,但也很清楚分寸。 这虎娘们身体里还揣着那个要命的玩意儿,玩得太过火,那是要出人命的。 占点便宜,解解馋就行。 良久。 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慕天歌看着怀里这个面色绯红,眼神迷离的女人,抬起手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我的虎妞,也会照顾人了。”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有你,真好。” 这句温情的话,让陈千秀瞬间回过神来。 那点火气,早就被这个吻,给吻得烟消云散了。 她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老实睡觉!” 声音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外强中干。 “遵命,夫人。” 慕天歌心情大好,从善如流地躺下。 这一次,他只是伸手,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翌日。 天刚蒙蒙亮,阮清儿就醒了。 她心里记挂着,怕慕天歌宿醉难受,也怕姐姐一个人照顾不来。 还有夫君那么不老实,万一触发了姐姐的情蛊可怎么办! 她匆匆穿戴整齐,就赶去察看情况。 一走进院子里,她的脚步就停住了。 只见院中随意地扔着两套衣服。 一件是夫君昨晚穿的外衫,另一件……好像是姐姐的。 而且,两套衣服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可疑的污渍。 阮清儿瞬间脸色大变。 上次陈千秀情蛊发作时的情景,梦魇般出现在脑海里。 那面色潮红,浑身颤抖,痛苦不堪的样子,深深地烙在她的记忆里。 坏了! 姐姐的情蛊…… 出大事了! 昨晚夫君喝醉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难道……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提着裙摆,疯了一样地冲向卧房,一把就将房门推开。 “姐姐!” 砰的一声巨响。 榻上睡得正香的两人,被这巨大的声响惊醒。 两人同时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门口。 慕天歌一脸的迷茫。 陈千秀也是满脸的错愕。 眼前的景象让阮清儿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榻上,夫君光着结实的上半身,正从姐姐的臂弯里抬起头。 而姐姐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面色红润,呼吸平稳,除了被吓了一跳的错愕,看起来…… 屁事没有! 她呆呆地看着榻上相拥的两人,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清儿,出啥事了?” 慕天歌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问道。 陈千秀也反应过来,脸颊一红,立刻挣开他的怀抱,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你们……” 阮清儿刚刚差点被吓死,一颗心还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她指着床上的两人,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没事?” “能有啥事?”慕天歌还有点懵。 但看到阮清儿那惨白的脸色,再联想到昨晚陈千秀扔掉的两套衣服,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小丫头,是误会了。 他忍不住乐了。 “傻丫头,就这么不相信夫君的定力啊!” 正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亲兵恭敬的通报声。 “殿下,王帅和马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说是白苗部那边,有消息了。” 白苗部有消息了? 慕天歌精神一振,所有的睡意一扫而空。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衣服穿。 他抬头,有些好笑地看看旁边两个还在因为士兵的到来而窘迫的女人,眉头一挑。 “还愣着干嘛?” “还不快给夫君我拿套衣服过来。” “真打算让我就这样出去见人啊?” 陈千秀和阮清儿这才如梦初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羞窘。 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卧房外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第301章:南疆大计,月亮寨主阿月! 房门大开,两个女人转眼就没了踪影。 慕天歌哭笑不得地坐在床上。 他娘的。 老子还光着呢!就不怕被别人看见! 他摸了摸下巴,想起昨晚那虎娘们手忙脚乱伺候自己的样子,心情格外舒畅。 昨晚那场酒,确实喝得有些上头。 不过对他来说,还不至于到完全断片的程度。 装醉嘛,最高境界就是七分真,三分演。 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能骗得过陈千秀那只精明的母老虎? 回味着昨晚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和柔软的触感,慕天歌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爽! 不仅有人伺候,还能占点小便宜。 就是这代价…… 他瞥了一眼被扔到院子里的那两团布料,默默盘算了一下,大概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了。 败家,太败家了! 不多时,阮清儿抱着一套崭新的长衫走了进来。 “夫君,我……我伺候你更衣。” “好啊。” 慕天歌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张开了双臂。 “清儿,你早上那一下,可把为夫吓了一跳。” 慕天歌由着她摆弄,嘴上调侃道。 “怎么,怕我把你千秀姐姐给吃了?” 阮清儿的俏脸微红,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我……我看到院子里的衣服,我以为……我以为姐姐的情蛊……” 她声音越说越小。 慕天歌失笑,转身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 “傻丫头,想什么呢。” “你姐姐是什么身手,夫君我就是有那个心,也得不了手啊。” 阮清儿红着脸,伺候他穿上衣衫,整理衣襟的褶皱,细致又温柔。 慕天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心里感慨不已。 清儿这丫头,还真是个贴心小棉袄。 哪像那虎娘们,浑身都是刺。 他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那惊鸿一瞥的画面,鼻孔又是一热。 这娘们,虎是虎了点,还真是要命。 正想着,陈千秀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翠绿色劲装,又恢复了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只是那微红的耳根,和不自觉避开慕天歌视线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的窘迫。 她掩饰着走到脸盆架旁,拧了一块湿布巾递过来。 “擦把脸赶紧过去,别让王叔他们等急了。” 慕天歌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没再逗她。 “好嘞。” 他接过来,胡乱在脸上一抹,就算是洗漱过了。 三人收拾妥当,一同朝着正厅走去。 片刻后。 守备府正厅。 王尚志和马孟起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眼圈都有些发黑,身上还带着一股宿醉的酒气,但精神头很足。 看见慕天歌三人进来,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少主。” 他们的称呼,已经变得自然而然。 “王叔,马叔,不必多礼。” 慕天歌笑着摆了摆手,直接在主位坐下。 “白苗部那边,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陈千秀和阮清儿一左一右,在他身边落座。 “是!”王尚志的满脸笑意。 “我手下最得力的斥候,从距离最近的一个大寨子回来了。” “那个寨子的头人,和我有些交情。” 马孟起在一旁咧着大嘴补充道:“那娘们以前还想嫁给大哥来着,可惜大哥怕嫂嫂生气,没敢答应。” “你给老子闭嘴!” 王尚志狠狠地刮了他一眼,马孟起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 他这才继续对慕天歌解释。 “少主,有件事得先跟您说清楚。” “这白苗部,跟我们的军队不一样。” “白苗部虽然统称白苗,但实际上是由大大小小的寨子组成。” “她们人口众多,分布在十万大山外围的广阔区域。” 马孟起在一旁挠了挠头,插嘴道: “整个外围,大大小小的白苗寨子,没一百也有八十。” “大的寨子有几千人,小的寨子可能就百十来口。” “她们没有一个统一的头领,都是各管各的。” 王尚志也补充道:“二弟说得没错。” “这也是火烧蛮能屡屡得手的原因之一。” “白苗部的人口其实远多于火烧蛮,但火烧蛮每次都只挑一两个小寨子下手,别的寨子相距甚远,出兵救援来不及。” “等他们援兵赶到,火烧蛮早就跑光了。” 慕天歌点了点头,这与他的判断基本一致。 王尚志继续说道: “我联络的这个寨子叫做月亮寨,寨主名叫阿月。” “她们寨子有千余人,但位置紧要,算是我们和土蛮之间的一个桥梁吧。” “斥候把您的意思,跟阿月头人一说。” 说到这里,王尚志激动地一拍手。 “她当场就答应了!” “她说,她会亲自前来丽城,与我们详谈!” “斥候快马加鞭赶回来报信,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这效率,倒是让慕天歌有些意外。 看来,这白苗部苦火烧蛮久矣,对复仇的渴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 “好。” 慕天歌应了一声,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人来了,我们怎么谈?” 马孟起迫不及待地开口。 “这还不简单!咱们给她们提供兵器、粮食,她们给我们当向导,带我们去干火烧蛮!” “没那么简单。”慕天歌摇了摇头,看向王尚志。 “王叔,您觉得呢?” 王尚志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孟起的想法,太过直接。” “白苗部虽然深受其害,但她们也未必就完全信任我们。” “联盟之事,事关重大,她们肯定会提出自己的条件。” “而且,我们不能只跟一个月亮寨谈。” “我们的目标,是整合整个白苗部的力量,让她们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所用。” 慕天歌赞许地点了点头。 “王叔所言极是。” “所以,我们要从安全、尊严、利益三个方向和他们谈合作。” “不过嘛......” 他嘴角微微勾起,玩味一笑。 “等灭了火烧蛮,就由不得他们不臣服了。” “到时候,唯有献出忠诚,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一番话,说得王尚志和马孟起心潮澎湃。 “少主高见!”王尚志心悦诚服地抱拳。 “我等只想着打打杀杀,格局……终究是小了。” 慕天歌笑了笑。 “先礼后兵而已,那就等他们来吧。” 一直安静听着的阮清儿,听他们聊完正事,这才开口询问。 “王叔,那个攀爬的工具,和防瘴气的面罩……” “这两样东西,工匠营已经连夜把样品做了出来。” 王尚志立刻从旁边拿起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是强弩状发射器,顶端是一个三爪的铁钩,连结着一根细韧的绳索,盘在尾部一个大大的绞盘上。 另一个,则是用双层棉布缝制而成的面罩。 “少主夫人奇思妙想,工部的工匠们看了图纸,都是惊为天人!” 王尚志看着阮清儿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阮清儿被夸得有些小得意,谦虚说道: “王叔过奖了。” 陈千秀看着身边的妹妹,眼中也闪过一抹与有荣焉的自豪。 “好,让工匠们加紧制造,越多越好。” 慕天歌拿起那飞虎爪,掂了掂分量,很是满意。 “另外,我昨天说的那三种干粮,也立刻安排伙房开始制作。” “尤其是那种脱水面盔,可以优先制作一批,给即将派出的斥候部队装备上。” “好!”王尚志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王帅!” “府外有一队自称是白苗部月亮寨的人求见!” 来了! 厅中众人,精神同时一振。 王尚志看向慕天歌,等待他的示下。 慕天歌站起身。 “请她们进来。” “不,还是我们亲自去迎一下,以示尊重。” 他说着,迈步就朝门外走去。 守备府门外。 一行十余人,安静地站在台阶下。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蓝色麻布裙装,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五官立体,眼眸明亮,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数条小辫,垂在脑后。 她的身材并不高大,但身上带着一种久居山林的坚韧气息。 在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白苗族男女。 他们手里都拿着弓箭或者弯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慕天歌带着王尚志等人,大步走出府门。 那为首的女子,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身穿主帅铠甲的王尚志身上,眼神有些复杂,一闪而逝。 随即,她的视线就越过王尚志,在慕天歌脸上停留了片刻。 不知为何,女子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才是此时真正能做主的人。 她上前一步,低头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抚胸礼。 “月亮寨阿月,见过南疆军的各位将军。” 阿月说完,抬起头,目光直视慕天歌,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不知是哪位大人,大言不惭地说要帮我们,灭了火烧蛮?” 第302章:辱我老父?千秀当场开炮! 慕天歌心里门儿清。 这女人字字句句,都在试探,在质疑。 她不信。 被火烧蛮欺压了无数年。 南疆军也换了几任统帅,朝廷下了无数道旨意,可他们的日子,除了老丈人在的时候好过一点,其余时候,没有半点变化。 换做谁,都不会轻易相信一句空口白话。 慕天歌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月首领,外面风大,不如进去喝杯热茶,我们坐下慢慢聊。” 他的从容,让阿月眼中的怀疑又深了几分。 这年轻人,气度不凡,面对她的挑衅,竟然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说完,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队列里的两个人开口。 “萝儿,阿牧,你们两个跟我进去。” “其余的人,在外面等着。” “好的,阿娘。” “是,首领。” 两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慕天歌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掠过。 那个叫阿牧的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俊朗,肌肉匀称,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一双眼睛,如猎豹一般充满了警惕,一看就身手不凡。 而那个叫萝儿的女子,则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看起来不最多十六七岁,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精心编成了数十条细细的小辫子,每一根辫子的末梢,都坠着打磨光滑的细小兽骨和五彩的石头。 随着她的走动,那些小玩意儿发出细碎悦耳的碰撞声。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皮肤白如珍珠,一双眼睛,清澈如山间的溪流。 白苗部的女人,果然水灵,名不虚传。 慕天歌收回视线,领着众人重新回到了正厅。 一行人分主次落座。 侍女很快奉上了新沏的香茗。 阿月坐直了身体,目光直直地射向慕天歌,再次抢先开口。 “这位大人,我们白苗部不想再听什么虚无缥缈的承诺。” “你既然说要灭了火烧蛮,那总得告诉我们,你要怎么灭?” 慕天歌淡淡一笑。 “阿月首领是不是觉得我们在说大话?” “不是吗?”阿月毫不客气地反问。 “这句话,我们听了不止一次了。” “这些年,你们汉人的将军,哪一个来南疆上任,不是说要帮我们,结果呢?” “可结果呢?” 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二十年前,你们那位被南疆将士奉若神明的陈大帅,不也没能做到吗?” 这话一出,马孟起当场就要发作,被王尚志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陈千秀可忍不了。 “国公爷,也是你能质疑的?” 她霍然起身,虎目一瞪。 “要不是他当年亲手砍了火烧蛮头人的脑袋,打得他们元气大伤,让他们整整收敛了十年!” “你们白苗部,还不知道要被祸害成什么样子!” “现在倒有脸在这里说风凉话,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陈千秀的质问又急又怒,狠狠抽在阿月的脸上。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诋毁她的父亲。 这番话,戳中了阿月的痛处,也揭开了她不愿承认的事实。 阿月的脸色一下子涨红,既是羞愧,又是恼怒。 陈千秀说的是事实。 当年陈敬庭确实威震南疆,斩杀火烧蛮首领,是南疆土蛮人尽皆知的大事。 也正因此,火烧蛮元气大伤,内部争斗不休,给了白苗部喘息之机。 她只是想用这件事来证明汉军实力不足,以此来占据谈判的主动。 可她没想到,这女人说话如此刚烈,半点情面不留。 被一个小辈当面指着鼻子教训,让她这个一寨之主的脸面往哪里搁? 可偏偏,她又无法反驳。 那个叫萝儿的女孩见状,连忙站起身,拉了拉自己母亲的衣袖。 “阿娘……” “千秀。”慕天歌摆了摆手,“稍安勿躁。” 陈千秀狠狠瞪了阿月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回去,只是那脸色,依旧难看。 慕天歌看向脸色同样不好看的阿月,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玩味的笑意。 “阿月首领,我夫人脾气不太好,你别介意。” 他话是这么说,可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歉意。 阿月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羞恼,重新坐正。 “是我失言了,陈国公当年的恩情,我们白苗部没忘。” 她顿了顿,话锋又转了回来,态度依旧强硬。 “但恩情归恩情。” “我们不想再用族人的性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除非,你能拿出让我们信服的本钱。” “本钱?”慕天歌笑了。 “阿月首领有此顾虑,很正常。”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不过,承诺这种东西,也要看是谁说出口的。” 一直没说话的王尚志,此时终于开口了。 “阿月头人,你说的没错。” “国公爷当年没能彻底完成的事,我们这些做属下的,确实也办不到。” “但今日,与往日不同。” 王尚志站起身,目光扫过阿月,以及她身后那一双惊疑不定的年轻人。 “国公爷没能完成的事,不代表……殿下完不成。” 殿下? 阿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身后的萝儿,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阿牧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他看着慕天歌,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审视。 他们常年和汉人打交道,对汉人的称谓和等级制度,再清楚不过。 能被南疆军主帅称为殿下的,还能有谁? 那只能是……皇子! 一位皇子,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南疆来做什么? 阿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再次看向慕天歌,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茶杯,声音放得很低。 “可是……皇子殿下当面?” 马孟起在一旁,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咧着大嘴,脸上全是得意。 让你们这帮土蛮子刚才嚣张! 现在知道怕了吧! 慕天歌迎着阿月那混杂着震惊、怀疑和期盼的复杂目光,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玩味一笑,手中折扇在手心敲了敲。 “自我介绍一下。” “本王,大汉七皇子,萧玄。” 第303章:恩威并施,要么臣服要么死! 七皇子! 竟然真的是一位皇子! 阿月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心里飞速地权衡起来。 一个皇子大老远跑到南疆来,亲自主持剿灭火烧蛮的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汉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不再是以前那些雷声大雨点小的口头安抚。 可这对白苗部来说,是福,还是祸? 和皇子合作,如果成功,白苗部或许能彻底摆脱火烧蛮的袭扰,获得真正的安宁。 可若是失败……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一个想把他们白苗部当炮灰,去消耗火烧蛮的毒计! 她身边的萝儿,那双清澈如山泉的眼睛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小女孩看见传说中人物的好奇。 她的小嘴微微张着,看着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就是……皇子吗? 跟寨子里老人说的,那高高在上,传说中的人物,好像不太一样啊! 他看上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嘛? 而那个叫阿牧的年轻人,则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手又僵硬地松开。 在南疆军的主帅府,对着一位皇子拔刀? 那和自己抹脖子没有区别。 这些小动作被慕天歌等人尽收眼底。 慕天歌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茶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马孟起咧着大嘴,满脸都是“让你刚才不知礼数,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的得意神情。 王尚志则依旧稳坐,将舞台完全留给了慕天歌。 陈千秀和阮清儿看着自己男人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又甜又傲。 阿月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镇定下来。 先听听这位殿下怎么说再决定。 她从椅子上站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对着慕天歌,郑重地弯下了腰,右手抚胸。 “月亮寨阿月,见过七皇子殿下。” 这一次的行礼,比在门外时要标准得多,也恭敬得多。 “见过七皇子殿下。” 萝儿和阿牧也赶紧跟着起身,学着阿月的样子,躬身行礼。 “无需多礼,都坐吧。” 慕天歌抬了抬手。 重新落座后,阿月迫不及待地再次问道: “不知殿下……有何良策,可以一举荡平火烧蛮?” 慕天歌笑了笑,淡淡说道: “阿月头人,可知薤叶芸香草?” 第一句话,就让阿月愣住了。 薤叶芸香草?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这东西,是南疆各部族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是祖先留下来,专门用来克制十万大山里那要命毒瘴的圣物! 每个寨子,除了头人、祭司和圣女,有数的几个才知道。 这个汉人的皇子,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殿下……殿下是如何得知此物的?”她急切问道。 慕天歌嘴角一扯,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这个头人无需知道。” “你只要明白,本王清楚此物可以解决十万大山里的毒瘴,这就够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火烧蛮之所以能盘踞山林,屡次躲过朝廷的围剿,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毒瘴天险,驯兽的手段,还有山中复杂的地形吗?” “有了薤叶芸香草,毒瘴对我的大军来说,便再无威胁。” “猛兽本王也有办法对付。” “至于那地势......” 慕天歌的目光,转向了王尚志。 “王叔,把那件东西,给阿月头人开开眼。” “是,殿下。” 王尚志站起身,从旁边的桌案上,将飞虎爪拿了过来,递到阿月的面前。 “这是……” 阿月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这东西的用处。 是兵器?可它要怎么伤人? 是工具?可它又能用来做什么? 她身后的萝儿和阿牧也是满脸的好奇,伸长了脖子打量。 以她们的见识,完全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用。 一直安静坐着的阮清儿,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简单地将飞虎爪的用途介绍了一遍。 阿月、萝儿、阿牧三人,第二次陷入了震惊。 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成百上千的汉军士兵,手持这种神物。 他们面对那些天堑般的悬崖峭壁,只是轻轻扣动扳机。 无数的铁爪飞射而出,牢牢钉在山壁之上。 然后,那些士兵便顺着绳索,健步如飞,转眼间就登上了山顶。 天哪! 如此神物!攀岩如履平地! 那些易守难攻的关隘,那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在这神物面前,将变得和坦途无异! 火烧蛮赖以生存的地利屏障,荡然无存! 一滴冷汗,从阿月的额角滑落。 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她已经不再怀疑汉军有能力灭掉火烧蛮了。 她害怕了。 害怕火烧蛮被灭掉之后,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她们白苗部? 汉人的野心,她听过太多传说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位皇子殿下既然拿出了如此神物,又怎会容许十万大山里,还有不听话的部落存在? 想到这里,阿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身旁的女儿萝儿。 萝儿是月亮寨最美丽的明珠,祭司的继任者。 绝不能让女儿,让整个部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慕天歌将她所有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她的心思,一目了然。 “阿月头领,本王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的声音,异常温和。 “你们与汉人通商,性情温和,并非暴虐之辈。” “只要你们今后能够归顺王化,对大汉献出忠诚,安分守己,那自然不在清除之列。” “本王,甚至可以许诺,划出更丰饶的土地给你们休养生息,保你们永世平安。” 这番话,让阿月恐惧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慕天歌,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归顺? 献出忠诚? 说白了,就是彻底放弃独立,成为大汉的子民。 这对世代自由惯了的白苗部来说,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但......这也是唯一的活路。 就在阿月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慕天歌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 慕天歌忽然加重了语气。 “丑话说在前头。” “本王给你们机会,是看在你们还算安分的份上,但机会,只有一次。” “若你们阳奉阴违,敢有二心,不服王化管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般射向阿月,冷声道: “那火烧蛮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本王的屠刀,可不会认人。” “阿月头领,要不要合作,你,可要想清楚了!” 第304章:后院起火,千秀的眼神要杀人! 阿月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密集渗出。 她撑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节用力到发青,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 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她能从对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看到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她不怕死,在十万大山里活到这个年纪的土蛮,谁不是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但她怕整个寨子,怕她的族人,因为她一个错误的决定,落得被屠戮一空的下场。 她身后的阿牧,手已经再一次握住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而萝儿,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孩,一张小脸已经吓得煞白。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靠在母亲的身上才能站稳。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装满了对慕天歌的畏惧。 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尚志和马孟起端坐着,没有出声。 他们清楚,这是少主在给这个白苗部的头人施加压力,也是在给所有南疆土蛮立规矩。 今天阿月的选择,将会成为一个标杆。 陈千秀面无表情,但放在桌下的手,已经轻轻搭在了阮清儿的手背上。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妹妹有些紧张。 慕天歌没有理会,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阿月的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终于。 阿月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缓缓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月亮寨……愿与殿下合作。” 这句话一出口,大厅里那股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气氛,瞬间消散了。 “他娘的!” 马孟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巨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莽夫,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总算是舒坦了。 痛快!跟着少主办事,就是痛快! 王尚志捻着胡须,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少主这一手恩威并施,玩得实在是漂亮。 阿月身后的萝儿,听到母亲那句话,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刚才那股君临天下的气魄,几乎让她停止了呼吸。 这个男人的形象,在她心里一下子变得无比高大,神秘而又强大。 她的心,不争气地砰砰乱跳起来。 而阿牧,在听到首领做出决定的那一刻,紧绷的肌肉才终于放松。 冷汗,瞬间就从他的后颈冒了出来。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差一点就拔刀了。 现在想来,若是真动了手,死的恐怕不只是自己,整个月亮寨都得跟着陪葬。 他看着慕天歌的目光,戒备之中,多出了一丝畏惧。 阿月艰难地抬起头,迎上慕天歌的视线,声音放得更低了。 “不知殿下……要阿月做什么?” 慕天歌脸上的冷意散去,又恢复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阿月头领,你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他看着底下那个神情复杂的女人,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能亏待了自己人,总得先给你们点好处。” 好处? 阿月彻底被弄糊涂了。 她感觉完全跟不上这位皇子殿下的思路。 刚才还是杀气腾腾,一副要灭人全族的架势,怎么一转眼,就要给好处了? 她身后的萝儿和阿牧也是一脸的茫然。 慕天歌没有理会她的错愕,转头看向王尚志。 “王帅。” 王尚志立刻起身拱手。 “殿下请吩咐。” “清点三百套皮甲,三百柄战刀,一百张强弩,交给阿月头领。” “让她们月亮寨,先拥有自保之力。” “是,殿下!” 阿月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三百套皮甲!三百柄战刀!一百柄强弩! 这……这可都是汉军的制式装备! 尤其是皮甲和强弩,在南疆这地方,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她月亮寨总共也就千把人,能拉出来打仗的青壮不过三四百。 有了这批装备,寨子的实力将直接翻好几番! 别说自保,就算是主动去碰一碰火烧蛮的小股部队,都未必会输! 这位殿下,出手也太大方了! “殿下……这……” 阿月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再次对着慕天歌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臣服。 “谢殿下……谢殿下隆恩!” 她身后的萝儿和阿牧,也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给砸蒙了。 他们看着慕天歌,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感激涕零。 “既然合作,那便是自己人。” 慕天歌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 “本王,从不亏待自己人,自然要庇护你们周全。” 他看着阿月,继续开口。 “接下来,听好了,本王要你去做三件事。” 阿月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返回寨子后,去联络其他所有人口在千人以上的大寨。” “将本王的意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他们。” “告诉他们,五日之内,派人来丽城,献上忠诚。” “若是五日之后还不见人影……” 他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阿月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是,殿下,阿月明白!” “第二。”慕天歌伸出第二根手指,“采集足够多的薤叶芸香草,越多越好。” “另外,准备足够多的,你们平时用来应对蛇虫咬伤的解毒草药。” “大军开拔之前,本王要看到东西。” “是!” “第三。”慕天歌伸出第三根手指。 “回去之后,在你的寨子里,挑选一百名最熟悉山林、身手最好的青壮战士。” “三日之内,送到丽城大营,他们将加入我南疆军的斥候营,统一进行集训。” 阿月毫不犹豫地应下。 “回殿下,都记下了。” “很好。”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事情都清楚了,就去军需处领装备吧。” “王叔,你带他们过去。” “是。” 王尚志应了一声,便准备带阿月母女三人离开。 阿月站起身,却没有动。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萝儿,又看了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的阿牧。 她的眼神闪烁,像是在心里做着某种剧烈的挣扎。 这位皇子殿下手段通天,心机深沉。 仅仅献上口头忠诚和一点人力物力,根本不足以让他真正放心。 必须……必须拿出更有分量的投名状。 不...... 是将整个月亮寨的命运,都和他彻底捆绑在一起! 片刻后,她一咬牙,下定了某个重大决定的决心。 她重新转向慕天歌,再一次深深地弯下了腰。 “殿下,阿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慕天歌眉毛一挑,来了兴致。 “说来听听。” 阿月直起身,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阿牧。 “殿下,这是阿牧,是我月亮寨公认的第一勇士,山里的好猎手。” “恳请殿下,能收下他,让他加入您的亲卫营,为您效犬马之劳。”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到没什么太大反应。 送部族勇士给大人物当亲卫,这是土蛮部落表示效忠的传统。 马孟起还咧嘴笑了笑,觉得这娘们挺上道。 阿牧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他刚才已经被慕天歌所折服。 阿月头人也要跪,火烧蛮说灭就灭。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跟着这样的强者建功立业,得是多大的福气? 寨子里的兄弟们不得羡慕死! 他二话不说,单膝跪地。 “阿牧愿效忠王爷,永不背叛!” 阿牧这一跪,众人都以为慕天歌只要收下就完了。 可阿月又做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举动。 她拉过自己的女儿萝儿,让她也站到了前面。 “阿娘?” 萝儿被母亲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厅中。 阿月的手,按在女儿的肩膀上。 “这是我的女儿,月萝,她是我月亮寨下一任祭司的继任者。” “她自小便学习我族世代相传的药理,对南疆百草,各种毒草的辨认和解法,都了然于胸。” 阿月说完,竟是直接按着女儿的肩膀,让她跪了下去。 “阿月斗胆,恳请殿下能将她收为婢女,陪伴在您左右,为您调理身体,聊解烦闷。” 此话一出。 正准备带人离开的王尚志,脚下都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马孟起刚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话,差点没打翻。 阮清儿的小嘴,惊讶地张成了圆形。 陈千秀眼神变得有些不善起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散发开来。 送勇士当亲卫,还能理解,是纳投名状。 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是下一任祭司,送来当婢女? 这算什么? 这是想送人质,还是送暖床丫头? 想用个女儿,绑死和夫君的关系。 这女人的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慕天歌笑了。 这娘们,聪明又上道! 这一手借鸡生蛋,老子都要说一声佩服! 他看了一眼陈千秀,这虎娘们有杀气啊!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又白又嫩,不谙世事,还精通药理的小祭司…… 收还是不收呢? 第305章:送上门的小祭司!收还是不收? 慕天歌站起身来,踱步到三人面前,抬了抬手。 “都起来说话,别吓着小姑娘。” “谢殿下。” 阿月牵着月萝站了起来,阿牧也自行起身,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月萝局促不安地捏着衣角。 她不敢抬头去看那个男人,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偷偷飘向他。 寨子里的祭司,是圣洁的,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终身不能嫁人。 她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和族里的兄弟,接触过的男人非常有限。 阿牧那样的,在她看来,已经是整个山寨最出色的年轻人了。 她何曾见过像慕天歌这样霸气侧漏,英武不凡的男子。 他一句话,就能让阿娘紧张到浑身发抖。 尤其是刚才,他三言两语便定下火烧蛮和白苗部生死,那股生杀予夺的气度,让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阿娘……要我给他做婢女? 那岂不是……能天天见到他? 这个念头一起,月萝顿感俏脸发烫,心如小鹿乱撞。 慕天歌将这小丫头的表现尽收眼底。 不谙世事,心思单纯,纯洁如那含苞未放的花蕾。 这样的姑娘,放在身边,赏心悦目。 收,必须得收。 后院要想日不落,南疆必须有一个。 就是…… 就是当着千秀那虎妞的面收,有点难哄啊! 这事儿,得讲究个方法。 慕天歌似笑非笑地看向阿月。 “阿月头领,你可是给本王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他这话一说,阿月又紧张了。 这是不满意?还是嫌弃自己的女儿? 她连忙躬身说道: “殿下明鉴,阿月绝无他意,献上女儿,只为表我月亮寨的一片真心!” “真心本王看到了。” 慕天歌点了点头,转头对着陈千秀招了招手,脸上笑意盎然。 “爱妃,过来。” 陈千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狗男人撅起屁股,她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不就是看上人家小姑娘水灵,想收进房里吗? 还偏偏要当着自己的面演这一出! 老娘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玩出什么花来。 她站起身,迈步走到慕天歌身前,福了福身子,语气不善。 “殿下有何吩咐。” 慕天歌也不在意她的醋坛子,伸手就握住了她的玉手。 陈千秀下意识地抽了一下,没抽动,也就由得他了。 慕天歌这才转头,对着月萝和颜悦色道: “月萝姑娘,抬起头来,本王问你几个问题。” 小姑娘被他温和的语气安抚,紧张稍去,羞涩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是不敢直视他,只敢看着他的衣角,怯生生道: “殿下……请问。” “本王的爱妃,”慕天歌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中了你们苗疆的情蛊,你可知晓解法?” 情蛊? 这话一出,不只是月萝,连她身后的阿月和阿牧,都齐齐变了脸色。 这可是巫蛊部的不传之秘! 她们白苗部和巫蛊部虽然都源自古老的苗人,但早就分道扬镳,哪里会知道这种核心机密。 阿月和阿牧的脑子转得飞快。 难怪! 难怪这位皇子殿下,对灭掉火烧蛮如此执着! 火烧蛮盘踞在十万大山的中段,正好挡住了通往更深处巫蛊部聚居地的路! 原来这位殿下的真正目标,是巫蛊部! 他这是要为自己的爱妃寻求解药! 一瞬间,阿月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又变了。 之前,她看到的是一个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征服者。 而现在,她看到了一个为了心爱女人,不惜发动一场大战的痴情男人。 后者,显然更能让她这个女人产生共鸣和敬意。 而当事人陈千秀,听到慕天歌当着外人的面,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件事,脸颊也是微微一热。 月萝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听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身上的羞涩和局促,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一股源于知识和传承的自信气息,从她身上瞬间散发开来。 “回殿下,情蛊是巫蛊部的秘术,除非他们的族人口述,外人绝无可能知晓解法。” 不传之秘吗? 慕天歌目光闪了闪。 看来刘院判当年能得到还真是机缘巧合。 月萝停顿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月萝的传承秘方里,记载了一种压制蛊虫的法子。” “此法不能解蛊,却可以在蛊虫没有彻底成熟之前,短时间内压制它的躁动,让它重新陷入沉睡,不再反噬宿主。” “不过……” 月萝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个秘方所用的药材极为珍稀,配制一次极难。” “而且,蛊虫每次被压制后,都会产生一定的抗性,药效会一次比一次弱。” “根据祖辈的记载,这个法子,最多只能使用三次。” 三次? 慕天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娘的这不就等于给了千秀三条命吗? 这样再配合刘怜的解蛊手段,成功率大增啊! 陈千秀也激动了。 那蛊毒发作时,万蚁噬心般的痛苦,谁想多次经历啊! 现在,竟然有三次免遭反噬之痛的机会! 这不是上天的恩赐吗? 她看向月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 慕天歌一看她的表情就笑了。 有戏! 他压下心头的喜悦,继续追问。 “本王还听说,你们白苗部极擅长医治跌打损伤和骨断筋折,可是真的?” “回殿下,是真的。” 月萝彻底放开了,脸上全是自信的光彩,侃侃而谈。 “我们白苗部世代生活在山林之中,狩猎、攀爬是家常便饭,骨断筋折是常有的事。” “所以,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医治这类损伤。” “我们制作的伤药,很多都以毒物为主,再配以其它草药中和,药力渗透极快,对活血化瘀、断骨再生,都有奇效。” 她看了一眼慕天歌,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殿下的大军要进山,面对复杂的山路,肯定会有很多士卒扭伤、摔伤,我一定能派上用场的。” 她的话,让王尚志和马孟起的眼睛都亮了。 军中最怕的是什么?就是伤损! 一个士兵受了重伤,尤其是断了骨头,基本上就等于废了。 可要是有了这个姑娘医治…… 那岂不是能大大减少士卒的伤亡和损耗? 这姑娘,哪里是什么婢女,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军方医馆啊! 慕天歌听完,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小姑娘,不仅懂药理,还懂得举一反三。 大大的人才!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眼神里全是意动的陈千秀。 他的脸上,挂着一副‘你看我多为你着想’的表情。 “爱妃,你看,这马上就要进山了,山里悬崖峭壁很多,这种情况是常有的事。” “这丫头,不仅能帮你压制情蛊,还能随军救治伤员,简直就是个宝贝啊!” 月萝被这夸,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阿月可高兴坏了,听着话的意思,殿下是答应了。 慕天歌说着,把陈千秀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依本王看,不如就收下她。” “就让她跟着你,给你当个贴身的小医官,随时帮你调理身体,本王也能放心一些。” 他把所有的好处都摆在了明面上。 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到了陈千秀的手里。 慕天歌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玩味的笑意。 “爱妃,意下如何?” 一直没说话的阮清儿,此时嘟起了小嘴,一脸的无可奈何。 夫君这一招,真是又坏又高明,让人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到。 姐姐也没辙,看来又要多个姐妹了! 第306章:阿月的野心,小祭司脸红心跳! 陈千秀鄙夷地瞟了慕天歌一眼。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那点花花肠子,当老娘看不出来? 她还能说什么? 说不行? 不行就是不顾全大局呗! 不行就是置大军的伤痛不顾呗! 不行就是无理取闹,善妒呗! 还美其名曰给老娘找个贴身医官。 我情蛊没发作的时候用得着吗? 好话歹话,都让你说完了。 老娘还能怎么办? 她心里把这狗男人骂了一百遍,脸上挤出个假笑。 “殿下说的是,多个人照顾总是好的。” 她转头看向月萝,语气酸溜溜的。 “既然如此,你以后留在殿下身边便是。” 成了! 阿月一听这话,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有女儿在殿下身边,月亮寨日后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 只是萝儿这丫头什么都不懂,待会儿得抓紧时间,好好教教她才行。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满面春风地弯下腰去。 “萝儿能留在殿下身边伺候,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还在发愣的月萝。 “萝儿,还不快谢谢殿下和王妃。” 月萝俏脸绯红,慌忙学着母亲的样子,羞涩地行了个礼。 “月萝……谢过殿下,谢过王妃。” 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 “无需多礼,那便留下吧。” 他看向一旁激动不已的阿牧。 “阿牧,你等下去大营找战狼,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安排好你。” 阿牧连忙拱手应道。 “是,殿下!” 阿月见状,连忙再次开口。 “殿下,王妃,阿月想与萝儿单独说几句话,就先告退了。” 慕天歌点点头,“去吧,把装备领了,回去立即行动。” “月萝姑娘今后便跟在本王身边。” “是。”阿月拉着月萝,和阿牧一起退出了正厅。 王尚志和马孟起对视一眼,也跟着拱手。 “少主,我等也去安排大军调动的事宜。” “只是……” 王尚志说到这里,话音停顿了一下,面露难色。 “咱们若是大规模调动南疆大营的兵马,林正擎那狗东西,还得少主敲打一下。” “放心。”慕天歌笑道:“我会让他配合的。” “正好,咱们就趁着这次机会,拔掉他的牙齿。” 他眼中寒光一闪, “等南疆事了,就是他的死期。” 马孟起听完,兴奋地一拍双掌,声若洪钟。 “干他娘的!” “这老狗早就该死了!跟着少主干,就是痛快!” “好了,二弟,别咋咋呼呼的。” 王尚志拉着还在兴奋的马孟起,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快速布置。 “你立刻去安排工匠营和织造营,用最快的速度量产飞虎爪和防瘴气的面罩。” “还有,伙房那边,那三种干粮也得马上开始做。” “为兄这就回南疆大营,召集众将,开军机会议!” 两人风风火火地离去,偌大的正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阮清儿拉过陈千秀的手。 “姐姐,夫君又变着花要给我们找新姐妹,这事你怎么看?” 她不怀好意地看了慕天歌一眼。 “要不要......惩罚他一下,不许他碰我们?” 陈千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就你?那混蛋抱着你上下其手,几句话你就得沦陷!” 阮清儿大羞,“姐姐你怎么这样!” “我还不是为你考虑。” 陈千秀都被她逗笑了,“你呀,还是算了吧!” “我敢打赌,你落到他手里,坚持不到十息。” 阮清儿小脸一红,嘟着小嘴,灿灿道: “不是说好了统一战线嘛!” 慕天歌在一旁听她俩嘀咕,乐不可支。 他走过去将陈千秀揽入怀中。 “爱妃,为夫可是为了你好。” 陈千秀鄙夷道:“少来这套,你那点心思当老娘不知道?” “胡说,我这不是为了你吗?”慕天歌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你那情蛊,一天不除,我就担心一天。” “那姑娘能帮你压制三次,为夫就放心了。” 陈千秀被他这番话堵得没法反驳,恼得伸手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究。 她心里也清楚,月萝的到来,对她,对整个南疆战局,都好处巨大。 就是心里有点不舒坦而已。 ...... 守备府门外,一个偏僻的院墙角落。 阿月拉着女儿站定,确定四周无人,这才松开了手。 “萝儿。”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阿娘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漏,必须给我牢牢记住。” 月萝看着母亲严肃的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阿娘,您说。” 阿月似乎在组织语言,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你殿下这个人,有没有感觉?” “感觉?”月萝一脸茫然。 “阿娘,什么叫感觉啊?萝儿只是觉得他……他很厉害,也很好看。” 阿月看着女儿那张纯净无暇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傻丫头,从小就被当做下一任祭司培养,整天跟草药瓶罐打交道。 对于男女之事,当真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 她只好换了一种更直白的问法。 “萝儿,阿娘问你,你看着殿下的时候,会不会……心跳得特别快?脸还会发烫?” 阿月循循善诱。 月萝听到这话,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男人坐在主位上的样子。 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让她现在想起来,心跳都会加速拍。 她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玩弄着自己衣角上的彩石,声音细若蚊蚋。 “会……会啊。特别是刚才,他让阿娘坐下的时候,萝儿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阿娘,这是为什么呀?我是不是生病了?” “这就对了!” 阿月笑了,笑得十分灿烂。 “我的傻女儿,你这不是生病,这就叫女子对男子的仰慕,是女子对男子动了心的表现。” “这说明,你喜欢上他了。” “喜……喜欢?” 月萝喃喃自语,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阿牧哥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但是刚才,只是被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她的腿都差点软了。 “对,就是喜欢。” 阿月握住女儿的手,语气变得温柔。 “萝儿,既然你喜欢上了殿下,那就不要犹豫,更不要退缩。” 她凑到女儿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月萝惊得花容失色的话。 “阿娘给你指条明路。” “晚上,你找个机会,看准王妃不在的时候。” “去钻殿下的房间,把自己送上他的床。” “啊!”月萝被这话吓得不轻,声音有些颤。 “阿娘!这……这怎么可以!” “这太……太不知羞耻了!” “有什么不可以的!” 阿月看着女儿惊恐的眼睛,恨铁不成钢地加重了语气。 “萝儿!我们南疆的女子,向来敢爱敢恨!” “喜欢了,就要去争!就要去抢!” 她挺起胸膛,脸上带着一股悍然之色。 “你阿娘我,当年也钻过王帅的营帐,只不过,人家没看上我。” “你阿爹,也是阿娘主动抢到手的。” 月萝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些惊世骇俗的过往,她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起过。 阿娘……竟然还做过这种事? 她此时羞窘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月看着女儿的样子,知道火候还不够。 她眼神散发出野心的光芒,再次加重了语气 “萝儿,你抬起头看着我!” 月萝被母亲的语气吓住,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我们白苗部分散太久了!” “火烧蛮说打哪个寨子就打哪个寨子,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救援!” “现在,老天爷把殿下送到了我们面前,这是天赐的良机!” “是我们白苗部统一起来,真正强大的唯一机会!” 她紧紧抓住女儿的肩膀。 “你若是能怀上殿下的孩子,生下一个带着皇家血脉的龙子!” “那我们月亮寨,就能得到他毫无保留的扶持!整个白苗部,都会以我们月亮寨为尊!” “到时候,你就是所有白苗部族人的王后!你明白吗?” “我……我……” 月萝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母亲,一时间被那巨大的愿景和野心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王后? 所有白苗部族人的王后? 这个词,离她太遥远了。 她只是一个月亮寨的小小祭司继任者。 她只想……只想能偶尔看到那个男人,就心满意足了。 阿月看出了女儿的退缩。 她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用蛊惑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害怕,没关系,这些事情,阿娘都会教你。” “你只要记住,这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们整个月亮寨,更是为了所有还在受苦的白苗部族人。” 她凑到月萝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女孩的耳朵痒痒的。 “接下来,阿娘教你一些床笫之间的私密事。” “你好好听着,这关系到你能不能……抓住殿下的心。” 第307章:南疆习俗,晚上自己送上门! 一炷香后。 阿月看着女儿那张从脸颊红到脖子根的俏脸,总算停下了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私密教学。 “都记住了?” 月萝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阿娘那些让她羞于启齿的话。 “我……” “我什么我?” 阿月看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第一条,我让你接近殿下时,要先做什么,你再说一遍!” 月萝被戳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回忆着。 “要……要先让他看到我的……我的长处……” “长处是什么?” “是……是对草药的辨认,还有……还有医治伤患的本事……” “嗯,这还记得。”阿月脸色稍缓。 “第二条呢?若是殿下心情不好,或者疲惫的时候,该怎么做?” 月萝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更小了。 “用……用我们寨子里的法子,给……给他按压头部的穴位,让他放松……” “然后呢?”阿月追问。 “然……然后……手要……要不经意地滑到他的脖子和肩膀上……” “很好!”阿月总算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情。 “那最关键的第三条!晚上要怎么做?” “我……”月萝这下彻底说不出口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阿娘!那个……那个真的不行!我......我说不出来!” “糊涂!” 阿月气得又想动手,但看着女儿那双水汪汪的,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睛,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放缓了语气,拉起女儿的手。 “我的傻女儿,这世上的男人,尤其是殿下那样的男人,你光靠本事是留不住他的心的。” “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有本事的女人,你看那两位王妃,哪一个又是省油的灯?” “你想要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用上这些手段。” 阿月凑到女儿的耳边,魔鬼一般低语。 “你只要成功一次,让他尝到了你的好,他这辈子就忘不掉你了。” “萝儿啊,阿娘跟你说,咱们女人的幸福,都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你明白吗?” 月萝低着头,两只手把自己的衣角都快揉烂了。 “女……女儿,明……明白。” “明白就好。”阿月面色一喜。 “好了,回去伺候殿下吧。” “阿娘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别让阿娘失望。” 说完,阿月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月萝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母亲的背影消失,心乱如麻。 真的……真的要听阿娘的话吗? 晚上偷偷去钻殿下的房间?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可阿娘说,这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也是为了月亮寨,为了所有白苗部的族人。 还有阿娘说的那些……那些私密动作,那些私密话…… 太……太羞人了! 光是想一想,月萝就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软。 月萝咬着嘴唇,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一步三挪地往守备府走去。 ...... 与此同时,正厅之中。 陈千秀拍开了慕天歌游走的怪手。 “我去后院练会儿功。” 她拿起桌边的长剑,丢下一句话。 “你们小两口自己慢慢聊。” 说完,她径直朝后院走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老娘懒得理你”的潇洒。 慕天歌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 厅里一下子就剩下慕天歌和阮清儿两个人。 阮清儿眨了眨眼,从怀里摸出一张图纸。 “夫君,你快看!” “我琢磨了许久你说的火枪,我觉得……可以把枪管内壁做成旋转的!” 慕天歌一听就笑了,这丫头看来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他拉着阮清儿坐下,没去看她的图纸。 这玩意,现在是做不出来的,技术不成熟。 得先教会她怎么做拉线机,没这个膛线就只能是梦想。 科技树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攀爬的。 而且这玩意,他只知道原理和形状,那些个零件他可做不出来。 他是穿越者,但他不是万能的。 他是特种兵没错,他了解枪,会用枪,可这不代表他就会拉膛线,会造拉线机。 就如同会吃饭,不代表会做饭。 他想做的东西多了去了,坦克飞机战列舰,哪一样不想。 可知道和能画出外形是一回事,里面的构造,成千上万的零件,怎么做? 首先,这个世界的工艺达不到。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做啊! 如果每一个当兵的都会造飞机坦克,那还要那些工程师,科学家干什么?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清儿,你的想法是对的,夫君完全同意。” 阮清儿一听,那双大眼睛立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满脸兴奋。 “真的吗?夫君你也觉得这样可行?” “当然是真的。” 慕天歌笑着肯定。 “不过呢,以咱们现在的条件,还做不出来。” “要做这个,需要非常高的精度,对工具的要求也特别高。” “是吗?” 阮清儿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写满了失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图纸,小声嘀咕。 “我就知道……肯定没那么容易。” “不要着急。” 慕天歌伸出手,宠溺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翼。 “虽然现在做不出来,但为夫有办法。” 他伸出手指,在阮清儿面前晃了晃。 “咱们先做几个别的小东西,最多一年,夫君保证,一定能让你把图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真的?” 一听到这个,阮清儿的眼睛又亮了。 她一把抓住慕天歌的手,急切地问道。 “夫君,快告诉我!” 看着她这副求知欲爆棚的样子,慕天歌的笑意更浓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讲座。 “咱们得先做游标卡尺,千分尺……” 他把如何制造第一台水力简易车床,再通过莫兹利演化论得到螺纹车床,深孔钻床,到最后的拉线机科技树一一讲给她听。 讲完机械,他又讲起了材料。 如何改进现在的高炉,提高炉内温度,熔铸淬火钢的方法告诉了她。 阮清儿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可越听,眼睛就瞪得越大。 她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睛里,慢慢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填满。 听到最后,她完全听懵了。 车床?深孔钻?拉线机? 这些词,她一个都听不懂。 等慕天歌说完,端起茶杯喝水润嗓子的时候。 他发现,身边的小女人,已经彻底不动了。 她看着慕天歌,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怪物。 好半天,她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是谁?” 慕天歌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得,这丫头,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也难怪,这些知识在另一个世界,是无数人花费了上百年时间才演化出来的。 自己现在把这上百年的进程,浓缩成一年告诉她。 任何一个对技术有所了解的人听到,都会是这种反应。 不把她吓住才怪。 慕天歌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呆萌的小脸。 “我是你夫君,还能是谁?” 他脸上露出一贯的坏笑,拉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一下。 “怎么?清儿宝贝不认识为夫了?要不要亲自给为夫检查检查,验明正身?” 这熟悉的语调,这熟悉的动作。 还是那个口花花的坏蛋夫君,没错。 可……可他为什么会懂这么多? 那些听起来就高深无比的知识,他为什么能信手拈来? 阮清儿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忽然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了他身上。 “夫君,你告诉我,你怎么懂这么多的?” 慕天歌感受着怀里温香软玉,心中大乐。 他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吹了口热气,感受着她敏锐的轻颤。 “别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神秘的诱惑。 “问就是你夫君我,乃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专门下凡来拯救这芸芸众生,顺便……拯救一下我的清儿宝贝你呀。” 阮清儿被他这番话和亲昵的动作弄得脸红心跳。 夫君……难道真是神仙下凡吗? 是啊! 除了神仙,谁能写出那种传唱天下的诗词? 谁能凭空拿出火枪、雷火弹、炸药包这些神兵利器?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这世上,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还有…… 他那方面也那么强…… 她胡思乱想着某些羞人的画面,身体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紧紧地贴着男人。 慕天歌清晰地感受到了怀里玉人的变化。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贴得更紧了。 他再次凑到她的耳边,充满诱惑的低语。 “清儿,再不抓紧,小心为夫被别的小妖精抢走哦!” “今晚……” 慕天歌故意停顿了一下,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要不……就和夫君把洞房给圆了吧?” 第308章:透明薄丝?这玩意用处大了! 阮清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一下就蹦了起来。 “不行,还没大婚。” “我去研究一下夫君说的那些东西。”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留下慕天歌独自在风中凌乱,哭笑不得。 ...... 接下来的日子,大伙都在各忙各的。 马孟起成天呆在营房监督装备,军粮的生产。 阮清儿自学习到新知识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每天就呆在房间写写画画,遇到不懂就会找慕天歌解惑。 陈千秀更是没闲着,成天和利刃战士一块训练,住进了营房,连守备府都不回了。 第一批飞虎爪刚从工匠营里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全部装备给了利刃特战队。 军城后方的山林,成了他们的专属训练场。 新加入的阿牧,学习了系统的山地,丛林战法后,一脸兴奋地在陡峭的岩壁上辗转腾挪。 跟这群忙得脚不沾地的人比起来,慕天歌的日子就显得惬意多了。 他每天除了给求知欲爆棚的阮清儿答疑解惑,剩下的时间,就是逗弄新收进府里的小祭司。 “殿……殿下,您累了吧?萝儿……萝儿给您按按头?” 小丫头红着脸,伸出两只小手,紧张地站在慕天歌身后。 慕天歌乐得享受,闭上眼,“嗯,按吧。” 力道很轻,章法也有些乱,但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却别有一番滋味。 月萝按着按着,想起阿娘的交代,小手开始不听使唤地往下移动,想要滑到他的脖子上。 可她的手刚一动,慕天歌就睁开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想给本王来一套全身的?” 月萝吓得手一缩,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没……没有!萝儿……萝儿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窘迫模样,慕天歌哈哈大笑。 这小丫头,太不禁逗了。 小月萝情窦初开,被慕天歌日日逗弄,对他的眷恋是越来越深,钻被窝的想法也是越来越强烈。 而白苗部那些大寨子的头人,也陆陆续续抵达了丽城。 他们带着各寨的特产和敬畏,向慕天歌献上了忠诚。 第五天,天气晴好。 慕天歌觉得在府里待得有些发闷,便想着出去走走。 他把源玉姬和樱子重新召回了身边。 “你们三个,陪我上街逛逛。” “是,殿下。” 源玉姬和樱子巧笑嫣然,月萝也乖巧地跟在后面。 “在外面,别叫殿下,叫老爷。” 慕天歌为了不引发轰动,临出门前交代了一句。 “是,老爷。”三女齐声应道。 四人走在丽城交易区的大街上。 这里白苗人不少见,他们身着艳丽民族服饰,别有一番风情。 慕天歌一身便服,负手而行,身边跟着三个姿色各异的绝色女子,更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源玉姬和樱子早就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走得仪态万方。 月萝却有些不适应,小脑袋微微低着,紧紧跟在慕天歌的身后。 “老爷,你看。” 源玉姬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街边一家挂着白苗部图腾的店铺。 “那些布真漂亮。” 慕天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家织造店,里面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料。 他笑了笑,“那就去看看。” 几人迈步跨入店门。 “哎哟!几位客官,里面请!想看点什么?” 一个身材微胖的白苗族掌柜热情地迎了上来。 店里挂满了各种丝织品,琳琅满目。 慕天歌摆了摆手,“掌柜的无需招呼,我们自己看看。” “好嘞!客官您慢看,我这的可都是咱们白苗部最正宗的织物!”掌柜的笑着退到了一旁。 月萝一进到这里,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身上的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她走到慕天歌身边,小声地介绍起来,声音清脆软糯。 “老爷,这是我们白苗族最好的织锦。” 她拿起一匹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丝织物,捧到慕天歌面前。 “这个叫纱。” 她又拿起另一匹,同样很薄,但表面带着细细皱纹的丝织物。 “这个叫縠。” “都是我们白苗最好的料子了。像这样一匹,手艺最好的织娘,也要花上两个月才能织出来呢。” 她的小脸上,带着为自己部族而骄傲的神色。 源玉姬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摸了摸那匹纱的料子,感受了一下触感。 她摇了摇头,轻声对慕天歌说道。 “老爷,这料子跟蜀锦比起来,可差远了。不过,倒是挺透气的。” 樱子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慕天歌闻言,心里直乐。 这妖精,在宫里当贵妃当久了,动不动就拿贡品来比较。 蜀锦那是什么东西? 那玩意普通人一辈子都摸不到一片衣角,能比吗? 不过…… 慕天歌的目光,落在了月萝手上的那匹纱上。 透气…… 薄如蝉翼…… 他目光缓缓滑落,落在了她穿着苗裙下,那纤细白皙、线条优美的小腿上。 他娘的!这不就是做丝袜的绝佳材料吗! 这东西的用处可太大了! 用它做出来的丝袜,那才叫真正的丝袜! 不染色,就是天然的白丝。 要是再染个黑色,那不就是黑丝? 染个贴近皮肉的颜色,那就是肉丝! 他忍不住目光又在源玉姬和樱子那修长的模特腿上面扫过。 到时候,让自己身边这些莺莺燕燕都穿上…… 那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忍俊不禁! 回头再让悦儿穿上,在京城贵妇圈里走一圈。 用这玩意赚女人的钱,英雄血那点利润,怕是连个屁都算不上了! 妙!太妙了! 他转头看向月萝,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萝儿,你也会织造吗?” 月萝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挺起小胸脯,骄傲地回答。 “回老爷,我们白苗部的女子,人人都要学织造的,男人负责打猎耕种,女人负责持家织布。” “萝儿的手艺是年轻一辈里最好的呢!” “哈哈哈哈!” 慕天歌大笑出声,心情极好,对着那还在发愣的掌柜大手一挥。 “这两匹,还有那边那几匹颜色好看的,都给本老爷包起来!” 掌柜的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跑过来。 “好嘞!客官您真有眼光!一共是五匹,承惠您十五两银子!” 慕天歌拍了拍月萝的肩膀,神秘地笑道: “回头,老爷教你做个新东西,保准你们一个个爱不释手。” 源玉姬和樱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好奇。 能让主人如此高兴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一行人抱着布料,一路回到了守备府的书房。 一进门,慕天歌就迫不及待地将门关上。 “萝儿,来。”他对着捧着布料的月萝招了招手。 月萝乖巧地走上前,将织物放在桌上。 “殿下,请吩咐。” 慕天歌拿起桌上的炭笔,铺开一张宣纸,刷刷点点,就在上面画了起来。 很快,几种不同样式的丝袜,就出现在了纸上。 有只到脚踝的短款,有到膝盖上方的长筒款,还有……连着裤子一起的连裤款。 他把图纸推到月萝面前。 “你回头,就照着这个图的样子,用今天买的料子,把成品给我做出来。” “殿下……这是什么呀?” 月萝看着图纸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形状,有些懵。 源玉姬和樱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同样是一脸不解。 这是裤子吗?可怎么只有两条腿的管子? 上面那块布又是做什么的? 这个时代的女人,除了裤子,下面就是用布条缠脚,哪里见过这个。 慕天歌看着三人那副茫然又好奇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先别问,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哦……”月萝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巧地应下。 “好的,殿下,萝儿这就去试试。”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门外,一名亲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殿下,王帅回来了,正在到处找您呢!” “请您即刻过去,商议军情!”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收敛,眼中精光一闪。 终于布置完了吗? “你们自个活动。”他对着三女说了句。 然后,他拉开房门,跨步而出。 “在哪,带我去。” 第309章:穿云箭?不,这叫信号弹! 片刻后,议事厅。 慕天歌迈步跨入。 “少主。” 王尚志,马孟起已等待多时,听到动静,他们立刻起身,对着他拱手。 慕天歌摆了摆手,自己找了张椅子上坐下。 “王叔,马叔,坐下说。” 两人重新落座,王尚志率先开口。 “少主,大军的调动已安排妥当。” “只是……林正擎那老狗,非要亲自见到少主,才肯执行命令。” “嘿!”马孟起嗡声补充道: “咱们按少主的吩咐,把那狗东西的亲信都派到了出征大军中。” “他不谨慎才怪。” 慕天歌笑道,“他不是想我死在十万大山,好顺势拿下王叔,独掌南疆军权吗?” “这不是正合他的意。” 王尚志捋了捋自己的短须,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怕是到死都想不明白,咱们是一伙的,正联起手来给他挖坟坑呢!”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严肃。 “少主,此次进山,我南疆军共出动五万主力,另有三万工匠、伙夫、屯田兵组成的后勤部队随行,总计八万人。” “前锋营与斥候营两曲,外加月亮寨那一百名山林好手,合计三千人,明日一早便先行入山探路。” “其余大军,将协同白苗各部汇集的三千战士,三日内完成集结,随后便可全军出征。” 慕天歌点点头。 这个兵力部署,很稳妥。 火烧蛮不事生产,专靠劫掠和打猎为生。 就算把老弱妇孺都算上,总人口撑死不会超过五万。 五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汉军,再加上自己手里的那些火器,足够将他们从十万大山里彻底抹去。 他思索了片刻,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王叔,十万大山,地势险峻,林深雾重。” “大军进入山林之后,彼此之间如何联络?如何统一指挥?” 王尚志不假思索地回道:“回少主,远则以狼烟为号,近则用响箭传讯。” 这是军中沿用百年的老法子,早已成了惯例。 慕天歌听完,轻轻摇了摇头。 “消息传递的方式,太过落后。” 此话一出,王尚志和马孟同时愣住。 狼烟传讯,自古有之。 响箭示警,也用了上百年。 这两种方法,都是无数将士用鲜血验证过的有效手段,怎么到了少主嘴里,就成了落后? 马孟起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王尚志毕竟心思更缜密一些,很快反应过来,少主既然这么说,那必然是有更好的法子。 他立刻抱拳,虚心求教。 “敢问少主,有何高见?” 慕天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们可以用一种新东西,叫做信号弹。” “信号弹?” 马孟起的大嗓门立刻响了起来。 他身子前倾,一脸的好奇。 “少主,这又是个啥玩意?有什么讲究?” 慕天歌笑了笑,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解释起来。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支大号的,加了料的响箭。” “在它的尾部,加装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火药包,点燃之后,火药爆燃的推力能将它送到比普通响箭高得多的空中。” “十里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停顿了一下,让两人消化这个信息。 仅仅是射得更高,看得更远,就足以让王尚志眼神一亮了。 “不止如此。”慕天歌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在箭杆中部,再装一个粉末包。” “里面混入少量火药,再配上一根计算好长度的引信,就可以让它在最高点炸开一团彩色的烟雾。” 慕天歌看着两人越来越亮的眼睛,继续往下说。 “这个粉末包里装什么,炸开的烟雾就是什么颜色。” “红色就用朱砂粉,黄色用雄黄粉,还有蓝铜粉、锅底灰、石灰粉分别炸出蓝色、黑色和白色。” “五种颜色,每一种颜色都可以代表一种军令。” “至于具体每种颜色代表什么,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甚至可以一天一换。” “如此一来,敌人就算看到了,也绝无可能知道我们传递的是什么信息。” “嘶——”马孟起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牛眼瞪得滚圆。 “俺的个乖乖!” “这……这玩意儿也太神了!”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 “响箭一响,是个人都知道附近有敌人,只能起到一个示警的作用。” “少主这个信号弹,不光能示警,还能隔着几座山头传令。” “敌人还他娘的看不懂!” 王尚志捻着胡须的手,已经停在了半空。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不,少主这个,比那厉害太多了! 今天红色是进攻,明天它就可以变成撤退。 这种军令传递的方式,简直……简直是神鬼莫测! 响箭跟它一比,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这是真正的千里眼,顺风耳! 有了此物,大军在复杂山地中的指挥效率,何止是提升十倍! 少主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种惊世骇俗的东西? 过了好半天,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少主……此物,真乃神物也!” “若能量产,我大汉军队的战力,将再次拔高一个台阶!” 慕天歌却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佩服。” “这种法子,白天用用还行,晚上黑灯瞎火的,谁能看清烟雾是什么颜色?” 两人刚刚高涨的情绪,一下子回落了不少。 是啊,晚上怎么办? 刚才光顾着激动,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给忘了。 南疆山林,夜里行军和作战也是常有的事。 火烧蛮最擅长的,就是夜间袭扰。 若是晚上无法传递消息,那这信号弹的用处,岂不是直接废了一半? 看来这神物,也并非万能。 看着他们脸上流露出的失望,慕天歌又笑了。 “别急,我还有另一种信号弹,专门用在晚上。” 还有晚上的版本? 王尚志和马孟起的情绪,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又一次震惊了。 马孟起急不可耐地追问:“少主,快说说,晚上用的又是什么名堂?” 慕天歌脸上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看着两人。 “晚上用的这个,就是在粉末包里,混入一种材料,让它炸开之后,能发出耀眼的光芒。” “而且这玩意,晚上还可以当照明弹使用。” “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卖起了关子。 “这个材料呢,比较特殊,需要让战士们多多撒尿才行。” “啊?!” 马孟起彻底凌乱了。 王尚志捻着胡须的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胡子给揪下来。 两人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打仗……跟撒尿……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第310章:鬼火与丝袜?这可有意思了! 慕天歌看着两人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乐不可支。 马孟起憋不住急眼了,大嗓门都用上吼的了。 “少主,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可急死我老马了!” 王尚志的身子也向前倾,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此刻也全是急切。 “少主,还请明示。” 慕天歌嘿嘿一笑,不再吊着他们。 “这玩意,叫鬼火,一接触到空气就会燃烧,释放出幽绿色的火光,能持续燃烧十几息。” 鬼火? 这两个字一出来,王尚志和马孟起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名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善物。 两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算了,不想了。 少主的脑袋构造跟他们不一样,老老实实听着就是了。 慕天歌也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法子很简单,但是过程极度危险,你们两个听好了。” “首先,让战士们多多撒尿,把尿液都收集起来,越多越好。” “然后,用大锅,小火慢慢熬煮这些尿液,直到变成一种浓稠的黑色糊状物。” 听到这里,马孟起的脸已经开始发绿。 熬尿?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 光是想想那个味道,他都快吐了。 王尚志也是眉头紧锁,强忍着胃里的不适。 慕天歌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把熬好的糊状物,装进结实的陶罐里,完全密封。” “在陶罐上接一根小小的出气管,这根管子要长,另一头必须完全浸泡在冷水里。” “最后一步,用大火猛烧那个装了黑糊糊的陶罐。” “罐子里的东西受热,会产生蒸汽顺着管子出来,在冷水的作用下迅速冷却。”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两人。 “管子里,就会出现一种黄色的,像是蜡一样的固体。” “这个东西,就是鬼火。” 他说完后这句后,面色变得异常严肃。 “切记!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关乎人命!” “这个黄色的东西,必须一直保存在水里!绝对不能接触到空气!” “一旦离开水,只需要十息的时间,它就会自己烧起来。” “这火,温度非常高,水都浇不灭,一沾到皮肉,瞬息之间就能烧穿一个洞,一直烧到骨头!” “而且,它燃烧时产生的烟,有剧毒!” “所以,必须在水下把它切成芝麻大的小颗粒。” “然后准备好完全密封的纸筒,用一根空心管子接入水中,把颗粒从管子倒入纸筒中,抽掉管子立刻用蜡封死封口!” “整个过程,绝对不能超过十息!” “负责制作的工匠,手上必须戴着几层浸湿的厚牛皮手套,身边还要准备好几大桶水和沙土,以防万一。” “一旦身上着火,绝对不能用手去拍,必须立刻跳进水里,或者用大量的沙土去盖!” “这东西,极度危险,所以才叫鬼火!” 王尚志和马孟起听完,两个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可怕了! 尿液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存在! 他们甚至想象到,一个不小心的工匠,被那幽绿色的火焰沾上,在地上痛苦翻滚,活活被烧成一截焦炭的惨状。 被自己的尿烧得骨头渣都不剩? 少主……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这已经不能用聪明来解释了。 两人的惊恐完全藏不住了。 此物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难怪叫做鬼火! 这是妖法啊! 驾驭此物,跟传说中那些呼风唤雨的方士,又有什么区别? 少主难道真是那神仙下凡不成? 慕天歌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把两人的神智拉了回来。 “好了,方法我已经说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 “王叔,马叔,时间紧迫,速速去准备吧。” “火药找我的亲卫战狼,去他那里拿,军中那些普通的火药可用不了。” “明日一早,我会带上亲卫队,和前锋营一起先行入山。” “少主不可!” 王尚志和马孟起异口同声,急忙站起来阻止。 “您怎能亲身犯险!”王尚志急道: “前锋探路,凶险未知,您坐镇南疆大营指挥便可!” 慕天歌抬手,阻止了他们的话头。 “我不去,林正擎那老狗怎么会上钩呢?”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我的亲卫营都是百战精锐,况且还有千秀跟着,两位叔叔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信号弹做好之后,给我送一批过来。” “明日一早,我先去见一见林正擎,然后就随军出发。” 王尚志和马孟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马孟起抱拳,瓮声瓮气地开口,态度却无比坚决。 “既然少主执意要去,那我必须跟着你!” 慕天歌看着他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心里一暖。 他想了想,多一个猛将在身边,确实更稳妥。 “行,那马叔就跟我一起。” “你去通知一下千秀和我的亲卫,让他们做好准备。” “明日一早,咱们一起出发。” “是,少主!”马孟起领命。 两人不再多言,对着慕天歌重重一抱拳,便转身大步离去,安排各项事宜。 …… 夜色降临。 在源玉姬和樱子的殷勤伺候下用过晚膳后,慕天歌本想拉着阮清儿探讨一下人生理想。 谁知道这丫头吃完饭,一抹嘴,丢下一句“别打扰我”,就一头就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还从里面把门给闩死了。 慕天歌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唉声叹气。 这马上就要进山搏命了,临走前想占点便宜都这么难。 真是悲催。 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可把跟在身后的源玉姬和樱子高兴坏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正愁没有和主人独处的机会呢。 她们一左一右地贴了上来,温软的身体紧紧靠着慕天歌的胳膊。 源玉姬吐气如兰,媚意十足。 “主人,主母醉心研究,您就别打扰她了。” “今晚,就让我们姐妹来伺候您就寝吧?” 樱子也仰起俏脸,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几乎能滴出水来。 “是啊主人,您明天就要出征,今晚可得好好放松一下。” “行。”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两只千娇百媚的妖精,心里的那点郁闷一扫而空。 他哈哈一笑,伸手揽住两女的纤腰。 “回屋!” 不多时,三人回到了慕天歌居住的主院。 刚一进屋,房门关上。 源玉姬和樱子就迫不及待地动起手来。 “主人,奴家给您宽衣。” “主人,奴家给您揉揉肩。” 两女一个开始解他的腰带,一个绕到他身后,吐着热气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吹拂。 正当慕天天准备享受这齐人之福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轻巧又带着点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月萝那清脆的声音。 “殿下!殿下您在里面吗?” “您吩咐的东西,萝儿做好了!” 屋里,正准备大展身手的两女动作一停,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慕天歌眼睛瞬间亮了。 他的视线从身前体态妖娆的源玉姬和樱子身上扫过,又转向了紧闭的房门。 今晚,有意思了! “进来。”他带着期待的声音传了出去。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月萝兴奋地抱着三种丝袜款款而入。 第311章:画面太美,来自异世界的馈赠! 慕天歌拍了拍源玉姬的手,示意她松开,然后饶有兴致地走向月萝。 “拿来我看看。” 他从月萝手里接过那几件东西,摊开在桌上。 一双短款,一双长款,一双连裤款。 绣工精致,连接处处理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来。 这手艺,确实不错! “殿下,这到底是什么呀?” 月萝歪着脑袋,满眼都是好奇。 她完全是照着图纸做的,根本不理解这东西的用处。 樱子和源玉姬也凑了过来,看着桌上那几件奇怪的织物,同样是一头雾水。 源玉姬拿起那件最长的,在手里掂了掂,料子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她看向慕天歌,眼里全是问号。 “主人,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穿在哪的?” 樱子也拿起那件连在一起的,翻来覆去地看,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主人,这个形状好奇怪,好像……也穿不上身呀。” 慕天歌听着她们的议论,乐不可支。 “这叫丝袜。” “丝袜?”源玉姬和樱子齐齐念出这个新奇的词汇,脸上的困惑更浓了。 慕天歌笑了笑,拿起那双长及膝盖的白色丝袜,几近透明,触感顺滑。 “你们再想一想,这东西该怎么穿?” 月萝摇了摇头,她只负责织,可没想过怎么穿。 樱子想了想,拿起那双短款的。 “这个……或许可以像裹脚布一样,缠在脚上?” 慕天歌被她这个想法逗笑了。 他摇了摇头,看向源玉姬。 这妖精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点门道。 源玉姬拿起最后那条最长的连裤款,仔细端详了片刻。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那两条细长的腿管,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主人,这东西……莫不是直接套在腿上的?” “然后,上面这块布,是用来遮挡……私密之处的?” 不愧是当过贵妃的女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聪明。” 慕天歌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件划时代的产物,必须由源玉姬这个最懂风情的妖精来第一个展示,才能将其魅力发挥到极致。 “来,我教你们。” 他从源玉姬手里拿过连裤款,然后抓过她的一只手,将那柔软的织物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看好了,学着点。” 他捏着丝袜的开口,卷袖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把长长的袜筒往下卷,直到整个都堆在了袜头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喏,这样。” 他把那个小圈圈递给源玉姬。 “然后,把你的脚趾伸进去,再一点点地往上拉,别用蛮力,这料子娇贵。” 源玉姬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慕天歌,脸颊微微泛红。 主人竟然……手把手地教自己穿这个。 她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悸动,点了点头。 “奴家知道了。” 樱子和月萝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源玉姬坐到床沿,提起裙摆,把三寸金莲上的裹脚布一层层地解开,露出了一截线条优美、白皙如玉的小腿。 她按照慕天歌的指点,将那小小的布圈套在自己精致的脚尖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布料顺着脚踝,一点一点地往小腿上拉。 那薄如蝉翼的白纱,紧紧地贴合着她的肌肤。 随着织物缓缓上移,她小腿原本就堪称完美的曲线,被勾勒得更加清晰,更加诱人。 白纱之下,雪白的肌肤若有若无,平添了几分朦朦胧胧的美感。 “咕嘟。”樱子在一旁,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月萝更是看得小嘴微张,眼睛里全是惊奇。 原来……原来是这么穿的! 原来这东西穿在腿上,是……是这个样子的! 太好看了! 源玉姬自己也察觉到了腿上的变化。 她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穿上了丝袜的腿,又看了看另一条光着的腿。 对比之下,效果太过惊人。 穿上丝袜的腿,肤色被衬托得更加匀称,线条显得更加修长紧致,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腿上的布料,那顺滑又带着丝丝弹性的触感。 太舒服了! “继续啊,愣着干什么。” 慕天歌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是,主人。” 源玉姬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继续开始穿起另一只腿,直到两条腿被全部覆盖。 完整的丝袜美腿,就这么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樱子和月萝的眼睛,已经彻底直了。 太……太美了! 源玉姬站起身,在房间里轻轻走了两步。 随着她的走动,那双被白纱包裹的腿,在烛光下折射出一种淡淡的光泽,每一步,都摇曳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自己也感受到了所有人那灼热的视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骄傲和优越感。 她走到慕天歌面前,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 “主人,好看吗?” 慕天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太好看了。” 源玉姬得到他的夸奖,脸上笑开了花,整个人都快贴到了慕天歌的身上。 “主人,您喜欢奴家这样吗?” “喜欢。” 慕天歌捏了捏她的脸蛋。 “本王身边,就缺你们这些会打扮的小妖精。” 被冷落在一旁的樱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就将慕天歌手中那双长款的抢到了手里,满眼都是渴望。 “主人,我也要穿!” 月萝虽然也满心想穿,但终究脸皮薄,只得眼巴巴地看着慕天歌,不敢开口。 慕天歌看着她们一个个急不可耐的样子,放声大笑。 “穿吧,跟玉姬一样的方法。” 樱子也兴冲冲地坐到塌上,解开裹脚布,套上了丝袜。 很快,她也穿带完毕。 她兴奋地站起身来,在原地转悠。 那近乎透明的薄纱,紧紧裹着一双长腿,直到脚尖,紧绷不失弹性的将那双修长的腿更是衬托得圆润直滑,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油光。 清纯之中,又透着一股让人想要撕碎的冲动。 完美! 慕天歌微笑着走到月萝面前,拉着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把最后那双短款的递给她。 “萝儿,来,你穿短款的。” “把鞋脱了。” 月萝心头小鹿乱撞,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当着殿下的面脱鞋,还要穿上那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偷偷看了看旁边的源玉姬和樱子,可是她们穿上真的太漂亮了。 月萝红着脸弯下腰,手指微颤地解开了鞋带,将脚上的布鞋脱了下来。 随着裹脚布解下,一双秀美的玉足,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这双玉足比源玉姬和樱子的要小一些,但更白皙更亮,脚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 慕天歌啧了一声,这双腿必须得穿黑丝,想想都带劲。 很快,两只脚都穿好了。 原本就白皙的脚踝,在薄纱的包裹下,多了一层朦胧的光泽,愈发显得精致可爱。 这就是丝袜的杀伤力。 简直太棒了! 慕天歌赞叹道: “漂亮,太漂亮了!” “萝儿,你是这东西的制作者,居功至伟。” “本王今个儿高兴,赏你一个特权。” 他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坏坏的笑容。 “今晚,这间房里所有的男人,都归你一个人处置。” “你想让他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话一出,源玉姬和樱子都愣住了。 今晚的男人? 这房里,除了主人,哪里还有别的男人? 月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着慕天歌那张带笑的脸,阿娘在门外跟她说的那些话,一遍遍地在她脑海里回响。 “去钻殿下的房间,把自己送上他的床。” “让他尝到了你的好,他这辈子就忘不掉你了。” 殿下……他这是在给我机会吗? 他……他知道我……我想…… 她的心跳得飞快,脸上烫得能煎熟鸡蛋。 她看着那两个正得意扬扬看着自己的姐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 一股勇气,涌上心头。 阿娘说了,喜欢就要去争!就要去抢! 南疆的女子,敢爱敢恨! 月萝下定决心,不再犹豫,从自己衣襟的随身小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小撮深绿色的粉末。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点粉末,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第一次敢于直视慕天歌。 “殿下,您明日就要进山,凶险未知。” “这是我们白苗部祭司代代相传的勇气之粉,涂抹在身上,可以驱赶毒虫。” 她顿了顿,声音虽然还在发颤,却很坚定。 “请让萝儿为殿下宽衣。” “为您,涂满全身。” 第312章:齐聚一堂,这顿早饭杀气腾腾! 慕天歌的视线,从月萝那张紧张又期待的小脸上扫过,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这丫头,还真是纯啊! 源玉姬和樱子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懂了心思。 这个新来的妹妹,看起来单纯无害,没想到也是个会争宠的。 “好啊。” 慕天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真的趴在了床沿边上。 “来吧,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勇气之粉,有什么名堂。” 月萝得了允许,心跳得更快了。 片刻后。 月萝羞红着小脸,沾了勇气之粉的温润的玉手在慕天歌后背上游走。 慕天歌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在臂弯里。 源玉姬见状,哪里肯落在人后,莲步轻移,跪坐到了慕天歌的头前位置。 “主人,奴家为您按按头吧。” 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随即开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打圈。 樱子也不甘示弱。 她快步绕到另一侧,跪坐在慕天歌的身边。 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臂,开始细细拿捏。 “主人,奴家为您活活血。” 月萝看着这架势,心里有些慌乱。 这两个姐姐,也太……太会伺候人了。 自己除了会辨认草药,好像什么都不会。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手掌摩擦的沙沙声和轻柔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多久。 月萝咬了咬下唇,阿娘说了,不能退缩! 她深吸了口气,终于鼓足勇气。 “殿下,转个身吧,后面已经涂好了。” 她空灵发颤的声音从慕天歌背后传来。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不一会。 “啊!”月萝发出一声轻呼。 …… 翌日。 天光初晓,几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 慕天歌缓缓睁开了眼睛。 “舒坦!”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慢慢地坐起身。 三双眼睛同时睁开。 “主人。” “殿下。” 两道娇媚入骨,一道清脆羞涩的沙哑声线,几乎同时响起。 慕天歌心情畅快,伸出大手,在三人身上各拍了一下。 “更衣。” “是,主人。” 源玉姬和樱子一左一右,跪在床边,开始为他穿衣。 “殿下。”月萝脸颊绯红地想要起身。 她刚一动,就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秀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慕天歌转头看去,正好瞧见她这副模样。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 “你呀,就好好在床上歇着吧。” “有她们两个伺候就够了。” “知道了,殿下。” 月萝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脸更红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感觉还有些疼,需要缓一缓。 很快,穿戴整齐,洗漱完毕。 慕天歌又走回床边,再次伸手捏了捏月萝光滑的脸蛋。 “待会让她们给你送早膳进来,吃完再起来。” “嗯。”月萝小声地应着,把脸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慕天歌不再多言,带着源玉姬和樱子,转身走出了卧房。 “樱子,去隔壁院子叫上主母,到小厅用膳。” “是。”樱子应声,快步往隔壁院子去了。 片刻后。 用膳小厅里,守备府的丫鬟们正将一盘盘精致的早膳摆上桌。 清粥小菜,还有南疆特色的米糕和肉干。 王尚志和马孟起已经坐了一会了。 两人眼下都有些青黑,显然是为了信号弹和鬼火的事情,忙活了半宿。 慕天歌和源玉姬跨步而入。 “少主,快坐下用膳。”马孟起看见他,咧嘴笑了起来。 王尚志也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在慕天歌身后的源玉姬身上扫了一眼。 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慕天歌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玉姬,你也坐,不用拘束。” “谢殿下。” 源玉姬盈盈一福,没有推辞,在隔了两个身位的地方坐下。 马孟起看着千娇百媚的源玉姬,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少主,你这福气可真不浅啊!” “连身边的侍女,都这么如花似玉。” “没办法,可能是我长得比较招人喜欢吧。” 慕天歌脸皮厚比城墙,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这话。 “哈哈哈哈!”马孟起被他逗得放声大笑。 “我当是谁一大早的,就这么不要脸。” 随着一句凉飕飕的嘲讽,陈千秀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身后跟着一身戎装的千代田,还有憋着笑的战狼、李虎。 以及一脸兴奋的阿牧和神情复杂的刘怜。 陈千秀的视线在厅内一扫,最后落在慕天歌身上。 “原来是殿下您啊!” 慕天歌一脑门黑线。 这虎妞,真是一天不收拾就皮痒。 一见面就怼自己的男人,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他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是啊!” “这么不要脸的混蛋,也不知道是谁瞎了狗眼。” “居然还非得使劲往他怀里凑。” 慕天歌摊了摊手,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说,这难受不难受!” 此话一出,正爽朗大笑的马孟起,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马孟起:“......” 王尚志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王尚志:“......” 阿牧:“......” 汉人的大人物,都是这么……开放的吗? 刘怜:“......” 什么情况? 大人对陈小姐那么好? 怎么她一见面,就跟吃了枪药一样? 从高句丽回来就一直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被慕天歌丢到利刃战士堆里跟着训练的他。 现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战狼和李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拼命憋着笑,肩膀都在抖。 又来了,又来了。 主母每次都想在口头上占大人的便宜,结果每次都被收拾得更惨。 源玉姬和千代田也是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捂着嘴,生怕笑出声。 主人这张嘴,什么时候吃过亏! 真是服了主母了,干嘛总要主动送上门去挨削呢? 正在这时,阮清儿和樱子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阮清儿刚一进门,就听到慕天歌最后那句话。 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脸的好奇。 “夫君,谁瞎了狗眼呀?” “还有,往谁怀里凑啊?谁难受了?” 她这纯洁无瑕的三连问,瞬间让全场都绷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马孟起猛地站起身来,笑得前仰后合。 王尚志也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这一下,战狼李虎他们也都不憋了,哄堂大笑。 陈千秀的一张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黑。 不就是几天没见着这混蛋,想照例损他一句占点口头便宜吗? 怎么……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这混蛋!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娘留! 她气得胸口起伏,狠狠地瞪了慕天歌一眼。 “咳!” 慕天歌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欢乐的气氛。 他对着众人招了招手。 “都站着干什么?过来坐下吃饭。” 一场闹剧,总算是被强行中止了。 陈千秀黑着脸,在慕天歌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她谁也不理,拿起筷子,跟眼前的早点较上了劲。 用过早膳,厅内的气氛也重新恢复了正常。 慕天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清儿,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阮清儿虽然担忧,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和姐姐也要万事小心。” 慕天歌又看向源玉姬和樱子。 “你们两个去把月萝叫来。” “之后,你们就留在府里,照顾好主母。” “是,殿下。”两女起身应道。 该安排的都安排完了,王尚志站起身来,神情变得郑重。 “少主,一切小心。” “山中情况复杂,火烧蛮尤其狡诈,万万不可孤军深入。” 他拱了拱手。 “我亲率大军,三日后出发,与你们汇合。” “王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慕天歌再次点头,随即转身,目光扫过已经准备就绪的众人,大手一挥。 “马叔,千秀,战狼,李虎,阿牧,千代田、刘怜!” “出发,南疆大营!” 第313章:相互算计,全员都是演技派! 南疆大营坐落于一个巨大的河道峡谷之中,错落有致的营帐延绵十数里。 高大的箭楼和瞭望塔星罗棋布,无数面黑色的大汉龙旗和玄鸟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拒马、壕沟,构筑起一道道防线。 军寨之中,十三万将士驻扎与此,操演声,喊杀声汇聚成一股冲天气势,直上云霄。 似乎就连空气里都感觉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 大营三里外,一条蜿蜒大河流淌而过,对岸便是白苗部的领地。 这里,才是南疆军真正的核心,与土蛮隔河相望,震慑南疆。 两个时辰后,车队抵达了辕门口。 林正擎早已领着一众将校在此等候。 见到车队,他满脸笑容,热情地率众迎了上来。 “殿下,您总算来了!” 慕天歌摇着折扇,在陈千秀的陪伴下走下马车。 他瞥了眼林正擎身后那几张熟悉的脸孔,正是上次在接风宴上见过的几名将领。 “叨扰林帅了。” 林正擎笑得愈发灿烂,拱手道: “哪里哪里,本帅还以为殿下要在军城多盘桓几日呢。” 他身后的数名将领也齐齐单膝跪地。 “我等参见七殿下!” “诸位将军也请起。” 慕天歌抬了抬手,脸上一片和煦。 “这里是军营,一切都以军中规矩为主,诸位万万不可再行此大礼。” 一番客套之后,林正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殿下,大军出征在即,有些事宜还需与您当面确认。” “请殿下移步议事厅。” 马孟起跟在慕天歌身后,看着林正擎那副虚伪的嘴脸,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老狗,指定又在憋什么坏屁。 一行人穿过戒备森严的营区,路过校场,上万名士卒正在挥汗如雨。 “喝!” “哈!” 整齐划一的操练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汇成一股雄浑的声浪,扑面而来。 投石车,弩车,马战车灯狰狞的战争利器,分列于校场两侧。 队伍中的阿牧,被这气势震慑得脸色有些发白。 他在白苗部,见过最大的场面,也不过是几百人的部落械斗。 眼前这万军操练、杀气腾腾的景象,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大汉天威。 其余人到是没有什么感觉,在林正擎的带领下策马很快便抵达了中军大帐。 这是一座用巨木和牛皮搭建的巨大帐篷,足以容纳数百人。 入帐内,众人分宾主落座。 林正擎亲自为慕天歌倒了杯茶,这才切入正题。 “殿下,恕本帅直言,那十万大山,真不是什么好去处!” 他放下茶壶,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殿下万金之躯,实不该以身犯险,还请殿下三思。” 他这话一出口,身后的几名将领也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殿下,林副帅所言极是!山里太危险了!” “殿下,您想要什么药,下令便是,我等愿为您赴汤蹈火,您实在不必亲自前往!” 一时间,整个帅帐里,都充满了忠臣们苦口婆心的劝谏。 马孟起坐在下首,看着这帮人演戏,差点没忍住当场吐出来。 他扭头看向慕天歌,想看看少主怎么应对。 陈千秀则冷眼旁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一帮傻子还在装模作样。 她心中冷笑,使劲装。 待会你们就会知道这狗男人的坑有多深了。 保管坑得你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慕天歌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动之色。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诸位将军的忠心,本王感受到了。” “不瞒各位,从军城过来这一路上,本王也是越想越后怕。” “林副帅说得对,本王乃皇子之尊,万一真在山里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妙了!” 嗯? 林正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这七皇子,转性了? 他不是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的恋爱脑吗?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惜命了? 我不过是客套一下,把责任推出去罢了。 他怎么还当真了? 他真不去了,我还怎么弄死他呢?再甩锅给王尚志? 他目光微微一闪。 先听听他怎么说,再想办法。 打定了注意,林正擎嘴上顺着说道: “殿下能如此想,本帅就放心了!” “哎!”慕天歌叹了口气,转头一脸深情地握住陈千秀的玉手。 “可是爱妃之痛,本王感同身受,实在于心不忍。” “所以,本王只好去求了王帅。” 他脸上再次露出感激之色。 “王帅大义啊!竟派出三万士卒保护本王。” “本王没齿难忘啊!” 陈千秀乖巧的没有半点挣扎,眼眶泛红,脸上也同样露出感激万分之色。 “王帅之恩,妾身也是感激不尽!”她故作柔弱地说道。 这才对嘛! 林正擎闻言心中暗喜,还真以为你转性了呢。 不过他心中虽喜,却也疑虑重重。 十万大山毒瘴遍地,危机重重,大军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王尚志一向老成持重,也不知道被七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竟会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 不过嘛...... 你们既然要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本帅渔翁得利了。 林正擎一脸为难地说道: “殿下,王帅的军令已下达,本帅本不应该反对。”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只是那十万大山毒瘴遍地,不知得死伤多少啊!” 他身旁一名络腮胡子的校尉立刻接话。 “是啊殿下!” “我们南疆军这么多年,不是不想剿灭火烧蛮那帮畜生,实在是那鬼地方,太凶险了!” 另一名偏将也满脸愁容地附和。 “以往小股部队进山,都得备足了解毒的药草,还得看准时节,饶是如此,也常有弟兄中了瘴毒,不治身亡。” “三万大军开进去,一旦瘴气弥漫,不用火烧蛮来打,咱们自己就先倒下一半了!” “王帅他……他这是在拿弟兄们的性命开玩笑啊!” 几个人一唱一和,把出征说成了一件必败无疑的送死之举。 话里话外,全都是在指责王尚志的决定太过草率,根本不顾及将士死活。 马孟起听得是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慕天歌事先叮嘱过,他现在就要跳起来指着这帮孙子的鼻子骂娘了。 “哼!” 慕天歌忽然面色一肃,冷哼一声。 “诸位将军这是何意?”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本王的爱妃不治而亡?” 他俊美的脸上布满了阴霾。 “这天下,乃是我萧家的天下,让他们去给本王寻药,是他们的荣幸。” “死了,本王自会保他们的家人衣食无忧。” “活着的,本王自会让他享尽荣华,加官进爵!” 他越说越激动,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在桌上重重一拍。 “难道本王爱妃的性命还不如这些泥腿子重要?” 林正擎闻言心中大喜过望。 这把刀递得好啊! 这话要传到那些丘八耳中。 只要进了山,你这草包的命也就到头了! 第314章:终极忽悠,老狐狸当场跪了! 林正擎强行忍住仰天狂笑的冲动。 “殿下,本帅并非是要阻止。” 一脸严肃地拱手说道: “只是那毒瘴太过凶险,王帅此举过于草率。” “殿下乃是万金之前,身犯险境,必须做好完全准备才是。” 慕天歌满面寒霜地重新坐下,语气很是不善。 “如此说来,是本王错怪林帅了。”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林帅的担忧,本王也明白。” “不瞒各位,本王初时也觉得太过凶险。” 他脸上寒霜散去,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 “本王也曾劝过王帅,不过王帅说,他已有万全之策。” 林正擎心里冷笑不已。 万全之策? 那老东西能有什么万全之策? 他要是有办法解决瘴气,南疆早就太平了,还能轮得到今天? 看来这七皇子也是个没什么主见的草包,被王尚志三言两语就给忽悠住了。 慕天歌忽然笑了。 “本王开始也不信,结果你猜怎么着,王帅还真找到了办法。” 他再次牵过陈千秀的玉手,感慨道: “本王想啊!这大概就是父皇他老人家乃是真命天子,本王和爱妃也受天之庇佑啊!” 林正擎脸上的镇定瞬间崩裂,愣在了当场。 毒瘴有解? 这怎么可能? “殿下此言当真?”他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自然当真。”慕天歌嘴角微勾,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林正擎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难道真能凭空变出解药不成? 慕天歌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月萝,过来。” 林正擎的手下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明白这位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月萝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苗部服饰,更显得清纯可人。 她低着头,怯生生地走到慕天歌身前,小声行礼。 “殿下。” “月萝,不必多礼。” 慕天歌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帐中的林正擎等人。 “你来告诉林帅,十万大山里的瘴气,要怎么解。” 月萝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面色不善的将领,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她又看了一眼慕天歌鼓励的眼神,鼓起勇气说道: “回……回禀将军。”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们白苗部有一种圣物,名为薤叶芸香草。” “只要将此草佩戴在身上,或焚烧其杆茎,便可破除瘴毒。” “我们愿将圣草献给殿下。” 此言一出,林正擎的瞳孔骤然一缩。 薤叶芸香草? 他久镇南疆,对这个名字虽不熟悉,但也从一些土人口中零星听到过传闻。 传闻山里的土人,有克制瘴气的法子。 难道……真有这个东西? 他身后的几名心腹将领,脸色也瞬间变了。 七皇子,竟然能让白苗部交出这种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圣物? 这怎么可能! 慕天歌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淡淡一笑。 “林帅,现在,你还觉得此战是去送死吗?” 林正擎的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真能解决瘴气这个最大的难题,那此战的胜算,将大大增加! 荡平火烧蛮,这是泼天的功劳!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功劳,全都落到王尚志那个老东西的头上! 自己必须分一杯羹,不,是抢占主导! 他的心思急转,脸上的表情也瞬间从沉痛变成了惊喜。 “原来如此!殿下深谋远虑,本帅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再次一躬到底,态度比之前还要恭敬。 “是我鼠目寸光了!请殿下降罪!” “不知者不罪。” 慕天歌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既然瘴气的问题解决了,那出征之事……” “出征!必须出征!” 林正擎立刻接话,语气坚定。 “能为殿下分忧,为朝廷荡平匪患,我南疆军将士,万死不辞!” 他话锋再次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只是殿下千金之躯,亲冒矢石,末将实在放心不下。” “王帅年事已高,前锋营的那些人又太过年轻,恐怕护卫不周。” “末将恳请,由张闯担任此次出征的前锋主将,为大军开路!” “如此,方可保万无一失!” 这话一出,马孟起又想站起来骂娘了。 前锋主将可是他马孟起。 这林正擎,是想当众夺权! 慕天歌使了眼色,阻止了马孟起的动作。 好一条老狐狸! 这么快就开始抢功了! 他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林帅,调兵遣将,乃是王帅的职权。” “本王只是个皇子,岂敢干涉军务。” 林正擎一听急了。 这泼天的功劳,前锋营是重中之重,必须让自己的心腹掌控。 这样才能把控住战局,把首功牢牢攥在手里。 慕天歌看到这个表情,暗道,时机成熟了。 他站起身,渡步到林正擎身边,压低声音道: “林帅,借一步说话。” 林正擎又是一愣。 他正盘算怎么夺权呢? 殿下这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 他实在想不出来。 算了,那就听听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看了一眼左右,也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 “殿下,请随我来。” 慕天歌点了点头,跟着林正擎,走进了大帐后方的休息小帐。 一进小帐,慕天歌便大马金刀地坐到了主位上。 “林帅,本王离京之前,父皇曾召我入宫,单独交代了一些事。” 第一句话,就让林正擎愣在当场。 慕天歌的一脸神秘,声音压得很低。 “父皇说,南疆军中,人心复杂。” “王尚志虽然忠心,但年事已高,思想僵化,不堪大用。” “他说,在南疆,真正能为他分忧,能让本王完全信任的人……” 慕天歌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正擎。 “只有你,林帅。” 这几句话,让林正擎瞬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原来七殿下是身怀密旨,前来协助他夺权的啊! 这……这是何等的恩宠! 不是陛下亲口告诉七殿下,又能有谁知道这个秘密! 之前还派人回京求证,现在看来,简直多此一举! 他再无一点怀疑! 他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对着慕天歌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末将……末将林正擎,誓死为陛下效力,为殿下分忧!” “林帅请起!” 慕天歌亲手将他扶起,一脸的真诚。 “父皇还说,此次南疆之行,让本王多多依仗林帅。” “待到荡平火烧蛮,大功告成之日,他会在京中为你我庆功。” “到时候,这南疆军帅印,自然该交到更有能力的人手中。” 林正擎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看着慕天歌,眼里满是自己人的亲近。 “殿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不能让王尚志那老匹夫,坏了陛下的大事!” “此次出征,指挥权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色。 “殿下,您有所不知,我麾下除了中郎将张闯,还有四位校尉,数名偏将,皆是能征善战之辈!” “只要您配合末将,以护卫您安全为由,将他们全部安插入前锋营、斥候营、中军等关键位置。” “如此一来,王尚志的军令,执不执行,就得我们说了算!” 慕天歌听着,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把你的人全都派出去,老子才好一锅端! 他脸上却露出一副‘这样不好吧’的犹豫表情。 “这……这么做,是不是太明显了?” “王尚志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殿下放心!” 林正擎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您是皇子,您的安全是天大的事!这个理由,谁也挑不出错!” “只要您在军议上点了头,剩下的事情,末将自会去与王尚志周旋!” 慕天歌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 “好。” 他神情肃穆,沉声说道: “为了父皇的大计。” “本王就依林帅所言,全力配合你。” 第315章:十万大山,本驸马来了! 片刻后,小帐的帘子被掀开。 林正擎满面红光地陪着慕天歌走了出来。 陈千秀她瞥了一眼林正擎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就有了数。 老娘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准是被这狗男人忽悠瘸了。 林正擎那几个心腹将领,看到自家主帅这副模样,也是精神一振。 他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表情,腰杆都挺直了许多。 看样子,事情成了! 慕天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正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刚刚,本帅与殿下深入探讨了一番。” “殿下心系王妃,为国除害的决心,本帅深受感动!” “但殿下万金之躯,此次出征,安全问题,是重中之重!绝对不容有失!”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慕天歌也跟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后怕和庆幸。 “林帅说的是,是本王先前考虑不周了。” “多亏林帅提醒,本王这条性命,可金贵着呢。” “万一真出了什么差池,本王有何面目去见父皇!”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对着林正擎拱了拱手。 “林帅为国为民,忠心可鉴,本王深感佩服!” “殿下过喻了。”林正擎谦虚一笑,再次开口: “为了殿下的安危,也为了此次出征能够万无一失。” “本帅决定,对前锋营的将领,做一些小小的调整。” 这话一出,马孟起的眼皮就是一跳。 林正擎看向马孟起,语气变得不容置喙。 “前锋营乃全军之眼,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更要承担探查敌情之重任。” “本帅以为,前锋营的指挥,需要一个更稳重,更熟悉山地作战,经验更丰富的人来担任!” “张闯将军,为人沉稳,武艺高强,对南疆山林也颇为熟悉,正是此职的不二人选!” 这话一出,马孟起当场就要炸了。 “林正擎,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是说老子没脑子,只会冲锋陷阵吗?” “这前锋主将是王帅亲口定下的!你想夺权?” 他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马孟起!” 林正擎身后的张闯,立刻站了出来。 “此乃军议,岂容你在此咆哮公堂!殿下当面,你还懂不懂规矩!” “放你娘的屁!王帅不在,他林正擎哪来的资格召开军议!” 马孟起一把抽出腰间的战刀,哐当一声砍在面前的桌案上。 “今天谁敢动老子的前锋营,先问问老子这把刀!”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正擎的几个心腹纷纷起身,手按兵器,与马孟起对峙。 “够了!”慕天歌把折扇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面带愠色地看着马孟起。 “马将军,注意你的身份!” “本王的安全,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前锋营主将的位置重要吗?” 马孟起闻言浑身一震,瞬间意识到这是少主的意思。 冲动了! 不能让林老狗看出破绽。 “殿下!”他满脸愤慨地转头看向慕天歌,据理力争。 “王帅才是主帅,林正擎这是越权,他没资格更换主将。” “哼!”慕天歌怒哼一声,“马将军难道不是以下犯上?” “你当众辱骂一军副帅,该当何罪!” “我......”马孟起耿着脖子,哑口无言。 他心里却在想,我的少主诶! 你意思意思就得了呗! 马叔是冲动了点,你可别真收拾啊! 马叔我脸往哪里搁啊! 慕天歌见他不说话了,这才转头看下林正擎打圆场。 “林帅,马将军也是想保护本王,一片忠心。” “看在本王的面子上,饶过他这次如何?” 林正擎假惺惺地拱了拱手。 “殿下言重了,马将军的脾气,军中谁人不知。” “本帅岂会怪罪于他。” 他转头看下马孟起,温和地说道: “马将军,你看你这火爆脾气,领军大伙都不放心不是。” “依本帅之见,前锋营交由张闯将军来统领,你也可以安心地贴身保护殿下嘛。” 他再次看向慕天歌,笑道: “殿下,您看如何?” “林帅所言甚是。”慕天歌点头表示认同。 “一切,都以本王的安全为重吧。” “马将军,就这样定了,你就贴身保护本王。”他看向马孟起说到。 “是,殿下。”马孟起这才一脸不忿,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刀入鞘,悻悻坐下。 林正擎见大局已定,心中大喜,再次对着慕天歌拱手。 “殿下放心,有张闯他们在,定保您此行安然无恙!” 他随即又道: “另外,斥候营由校尉李显统领,一同护卫殿下周全!” “其余人等,本帅再与王帅商议。” 他一口气,将前锋营、斥候营这两个最重要的位置,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至此,整个先头部队的指挥权,已经完完全全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好家伙! 陈千秀在一旁听着,心里都忍不住给林正擎鼓掌了。 这老狐狸,一口就想吞下整个前锋军。 可惜咯!这都是狗男人给你挖的坑! 一场夺权的风波,似乎就这么以林正擎的全胜而告终。 事情议定,林正擎立刻下令。 “来人,备马!” “本帅要亲自送殿下出征!” 一行人走出中军大帐,翻身上马,在林正擎和他一众心腹的簇拥下,朝着大营外的河岸边策马而去。 一路上,林正擎与慕天歌并驾齐驱,态度亲热得如多年好友。 很快,众人便抵达了河岸。 河对岸,便是真正连绵不绝,雾气缭绕的十万大山。 河岸边,三千二百名士卒早已集结完毕,军容整肃,鸦雀无声。 前锋营的两千七百将士,皆是身披软甲,手持长枪,腰挎战刀。 斥候营两个曲的三百士卒,则是一身轻便的皮甲,背着强弓,箭囊里插满了羽箭。 其中,还有一百名穿着白苗服饰的月亮寨勇士。 他们站在队伍里,每个人都精神抖擞,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 最后,则是军容整肃的慕天歌亲卫,由战狼,李虎率领的二百利刃战士。 他们散发出的凌厉气息,让周围的南疆军士卒都为之侧目。 林正擎意气风发地勒住马缰,一挥手。 “张闯!” “末将在!”张闯策马而出。 “从现在起,你就是前锋营主将!立刻整顿兵马,一应军务,直接向殿下负责!” “是!”张闯兴奋地领命。 “李显。” “末将在!” “从现在起,你就是斥候营统领,直接向殿下负责。” “是!”李显同样激动地大声领命。 张闯策马转身,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千将士,拔出腰间的战刀,高高举起。 “弟兄们!” “殿下仁德,不忍爱妃为病痛所苦,亲入险境,为爱妃求药!” “此乃我等建功立业,博取封妻荫子的大好时机!” “我等身为军人,自当为殿下分忧,为朝廷尽忠!” “荡平火烧蛮,就在今日!” “荡平火烧蛮!” “荡平火烧蛮!” 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杀气冲天。 阿牧站在队伍里,被这股气势感染得热血沸腾,也跟着振臂高呼。 慕天歌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照他写的剧本上演。 林正擎这只老狐狸,已经带着他所有的家当,一头扎进了自己为他准备好的陷阱里。 张闯一番鼓动之后,策马来到慕天歌的马前。 他一脸感激,抱拳行礼。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请殿下下令!” “好。”慕天歌点点头,“那就出发。” “是。”张闯调转马头面向大军,手中战刀猛地向前一挥。 “传令!” “前锋营,渡河,进山!” 第316章:杀伐果决,当场斩将! 林正擎站在岸边,满脸笑容地看着大军远去。 他身旁的一名心腹凑上前来,掐媚地恭喜。 “恭喜林帅!贺喜林帅!” “从此,南疆军便唯您马首是瞻了!” 林正擎捋着胡须,得意地点了点头。 “王尚志那个老匹夫,终究是棋差一着。” “待本帅荡平火烧蛮,立下这泼天大功,回到京城,看他还拿什么来与我相争!” …… 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面,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点,透着一丝丝阴森的寒气。 张闯志得意满地大声地呵斥着,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都磨蹭什么!快点跟上!” 这次可是天大的功劳,回去之后,有林帅的提拔,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殿下。” 张闯来到慕天歌身边,恭敬地拱了拱手。 “接下来该如何行进,还请殿下示下。” 他嘴上说着请示,姿态却摆得很高。 在他看来,这位养尊处优的皇子殿下不过是来镀金的,真到了战场上,还不是得听他这个前锋主将的。 慕天歌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说道:“张将军,李将军,你们过来一下,本王有个计划要跟你们商议。” “是,殿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蔑。 一个京城来的草包皇子,能有什么计划? 马孟起跟在慕天歌身后,看着这两人毫无防备的样子,嘴角撇了撇,心里冷笑。 两个傻鸟,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 战狼、李虎二人对视一眼,默默地站到了张闯和李显身后。 “殿下,有何吩咐?”张闯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 慕天歌的笑容依旧。 “本王只是觉得林副帅既然这么看重你们,那本王就借两位将军的项上人头一用了。” “什么?” 张闯和李显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可他们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就在慕天歌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身后的战狼和李虎动了。 噗!一声刀锋入肉的轻响。 “呃……” 张闯脸上的笑容定格。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冒出的一截刀尖。 鲜血顺着刀锋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甲。 旁边的李显,反应只快了那么一线。 他感觉到背后传来刺骨的寒意,刚想转身。 噗!又是一声轻响。 一柄短刃已经从他的后心穿过,干净利落。 噗通、噗通! 两具尚有余温的身体,随着刀锋抽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跟在张闯和李显身后的几个亲兵,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前一刻还意气风发的主将,下一刻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将军!”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几个亲兵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下意识地就要拔刀。 铿!铿!铿! 回应他们的,是利刃战士们出鞘的战刀。 二百名利刃战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刀,冰冷的刀锋齐刷刷地对准了那几个亲兵。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来的杀气,让附近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周围的南疆军士卒,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镇住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场中。 这是什么情况? 马将军的主将位置被林副帅刚换掉。 这一转眼,七殿下就杀了他们? 那几个亲兵被二百把战刀指着,腿肚子都在打颤,拔了一半的刀,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慕天歌走到队伍前方,面对着前锋营神情各异的士卒,提气沉声。 “南疆军副帅林正擎,结党营私,意图拥兵自立。” “本王代天巡狩,已将其爪牙张闯、李显二人就地正法!” “从现在起,前锋营、斥候营,重归马孟起将军接管!” 马孟起大步上前,一把抽出腰间的战刀,高高举起。 “马孟起在此!” “先锋军,听我号令!”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目光扫过那几个亲兵。 “怎么?你们也想跟他们一样,下去陪你们的主子?” 那些亲兵被他这么一喝,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兵器当啷啷掉了一地。 他们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殿下饶命!将军饶命!” “我等……我等都是被他们蒙蔽的啊!” 慕天歌挥了挥手。 “既然是被蒙蔽,那本王就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把他们的尸体处理干净。” “是!是!谢殿下不杀之恩!” 那几名亲兵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去拖拽张闯二人的尸体。 看着这血腥又高效的一幕,阿牧站在队伍里,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太……太狠了。 这就是汉人的大人物吗? 前一刻还笑脸相迎,下一刻就拔刀杀人。 他不由得庆幸,阿月头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跟这样的人作对,月亮寨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陈千秀站在一旁,面色平静。 她早就习惯了慕天歌这种雷霆手段。 对敌人,他从来不会有半点仁慈。 一场小小的风波,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风波,就被如此轻易地解决了。 马孟起重新拿回了指挥权,整个先头部队,再也没有了任何杂音。 慕天歌看着重新恢复秩序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从这一刻起,你们的命,只属于你们自己,属于你们家里的老婆孩子!” “我还有马将军,会带着你们,活着走出这座大山!” “不光要活着走出去,还要带着军功,带着赏赐,风风光光地走出去!” 他的话,简单直接,却说到了这些底层士卒的心坎里。 是啊,当兵吃粮,谁不想活着回家,光宗耀祖? 队伍里,原本因为刚刚的杀戮而产生的恐惧和不安,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同的激动。 马孟起见时机差不多了,立刻大吼一声,为慕天歌助威。 “殿下说得对!” “都他娘的打起精神来!” “接下来,所有人听殿下的号令!” 慕天歌再次开口,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军,以三十人为一队,分为一百队。” “其中二十七名战士,三名斥候,再配一名白苗向导。”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月亮寨的勇士。 “他们,会是你们在山林里最好的眼睛和耳朵。” “所有人,配发三日份的压缩干粮和清水,以及特制的防瘴毒口罩。” 他拾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 “所有小队以此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开。” “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侦查。” “绘制你们所经过区域的详细地图,标记出水源、山谷、险地,以及任何你们发现的蛮人部落。” “遇到寨子,让白苗向导去辨认,确认是否火烧蛮的寨子,只在地图上标记,不要轻易交战!”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山峰。 “三日之后,无论有无发现,所有小队在前方山峰集结。” “记住,你们的命,比火烧蛮那些畜生的命金贵。” “本王要的是地图,是情报,不是你们的尸体。” “都听明白了吗?” 一番话说完,在场的军官们都愣住了。 这种打法,他们闻所未闻。 不求杀敌,只求探路? 慕天歌再次扯着嗓子吼道: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随着一百支小队整编完毕,在各自队正的带领下,迅速消失在广袤的原始森林之中。 原地只剩下了二百利刃战士,以及陈千秀,月萝,马孟起,战狼,李虎,阿牧,千代田,刘怜这几个核心成员。 马孟起看着慕天歌,咧嘴一笑。 “少主,你这手玩得漂亮!” “把他们撒出去,就算队伍里还有少量林正擎那老狗的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慕天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剩下的利刃战士喊道: “兄弟们,都记住了!” “接下来是咱们自己的行动,都把耳朵竖起来!” 第317章:媳妇,要不要本王喂? 二百名利刃战士齐齐挺直了腰杆,眼神坚毅自信。 慕天歌沉声问道:“山林中赶路,你们会选哪条路?” 身侧的战狼毫不犹豫地回答: “大人,沟谷中地势平缓,看似好走,但两侧山壁陡峭,极易遭遇埋伏或毒虫野兽的袭击,且湿气重,路径泥泞。” “我们会选择从山脊上走。” “说得对。”慕天歌赞许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丛林作战,第一要义是选择正确的路线。” “多走山脊、山梁,少走沟谷、凹地。多走树林稀疏、草丛矮的地方的地方,少钻浓密的灌木丛。” 他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两条线,一横一纵。 “简单来说,走梁不走沟,走纵不走横!” “记住了,大人!”利刃战士们齐声回应。 慕天歌又看向千代田和月萝。 “千代田,月萝交给你了,她要是受了伤,我拿你是问。” “是,主人。” 千代田躬身应道,走到月萝身边,“跟紧我。” “嗯。”月萝乖巧地点头,“谢谢姐姐。” 慕天歌的视线又转向战狼和李虎。 “你们两个,保护好刘怜。他可是咱们的随军大夫,宝贝疙瘩。” “是,大人!” 战狼和李虎齐声领命。 刘怜被这阵仗感动得不行,连忙躬身行礼。 “谢大人!” “阿牧!” “在,大人!” 阿牧兴奋地站了出来。 “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眼睛和鼻子!负责在前面探路,追踪火烧蛮的踪迹!” “是!保证完成任务!”阿牧拍着胸脯保证。 “其余人,三人一组,每组间隔二十步,保持警惕!” 慕天歌扫视众人,最后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再次开拔,按照慕天歌提醒的行进方法,朝着十万大山的深处行去。 半天后。 队伍行至一处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云雾袅绕的峡谷出现在视野里,看不出有多大,也看不出有多深,更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月萝快步走到慕天歌身边,小声说道: “殿下,让大家小心些。” 她指了指前方的云雾,“一般这种云雾下面,都会藏着瘴气。” 陈千秀面色凝重地接口。 “虽有防瘴毒口罩,但不能大意,没有实际试过,谁也说不好效果。” 慕天歌思索了一下,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点了点头,“不错,媳妇说得对,万事当谨慎。” 他对着身后的战狼、李虎说道: “传令下去,停止前进。” “先过去一个小组,若发现瘴气,先试试咱们防瘴毒口罩的效果。” “随时准备接应,若有不适,立即拉回来接受治疗。” “是。” 命令很快层层传达下去。 没过多久,一个小组朝峡谷飞奔而去,穿过袅袅的云雾,果然发现了云雾下面藏着的瘴气。 灰绿色瘴气般缓缓流动,一股混合着腐烂草木与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名战士对视了一眼,向不远处接应的小组队友喊了一声。 “我们过去进去试试,半炷香没出来,记得拉我们出来啊!” 另一个小组的战士笑着回道: “放心哥们,我们就站在外面等,保证把你们拖出来。” “嘿嘿,千万别让老子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三个战士嬉笑着,整理了下戴在脸上的防瘴毒口罩,确保遮住了口鼻,这才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瘴气之中。 他们在瘴气中来回走动,除了那股难闻的味道,并没有感到一丝不舒服。 片刻后,三人眼中都露出激动之色,从瘴气中退了出来。 外面接应的战士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刻问道: “兄弟,咋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活蹦乱跳的!这口罩真神了,赶紧回报大人去。” 片刻后,三个战士一脸兴奋地跑到慕天歌面前。 “大人,试过了,口罩没问题。” 南疆丛林闻之色变的毒瘴就这么轻易被破解了。 众人都精神一震,对后续的行动,信心更足了。 “很好。”慕天歌笑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光已经开始暗了下去。 “天要黑了,传令,就在这里扎营过夜,明天一早再离开。” 众人听完都深已为然。 这里面太危险了,就之前那半天,他们就不知道遇到了多少蜈蚣,蝎子,毒蛇之类的毒虫。 野猪也杀了好几头。 要不是人人都训练有素,身手不凡,还有两个军医在,减员绝对是少不了的。 “阿牧回来没有?”慕天歌随口问了一句。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身惊呼。 “快帮忙!” 紧接着,阿牧的声音远远传来。 “都不要过来,我能解决。” 慕天歌眼神一凛,“过去看看。” 众人立刻循声找了过去,刚转过一块大岩石。 就看到一条大腿粗的巨蟒紧紧缠在阿牧身上,附近还有一个小组的战士手持兵刃,正犹豫不决地团团转。 他们想上去帮忙,又怕一个不慎误伤了阿牧。 只见阿牧嘴上喊着不要过来,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 他一只手搂紧巨蟒,一只手拔出匕首,朝着巨蟒就狠狠的插了进去,动作端是狠辣又凶悍。 巨蟒吃疼,上半身都竖了起来,这无疑更方便了阿牧的动作。 只见阿牧一只手狠狠的插进巨蟒被匕首刺出的伤口里,同时两腿锁死不让自己掉下来。 他另外一只手舞动匕首,一刀接一刀,在巨蟒的七寸位置硬生生的开了十几道口子。 众人看着阿牧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都惊呆了,这么凶悍?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在众人的惊讶中,巨蟒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塌,阿牧一个猴窜冲天而起,飘然落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后,伸出舌头甜甜嘴唇,温热中带着甜味。 他收起匕首,托起巨蟒的尾巴,就朝慕天歌等人走了过来。 这一刻,众人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一种对强者的敬佩。 军人只会敬佩比自己更强、更狠的人。 阿牧走到慕天歌身前,把蟒蛇一扔,嘿嘿傻笑了一下。 “殿下,这玩意有剧毒,大伙没经验,被它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它身上好东西可不少,今晚有口福了。” 慕天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你很不错,好好干。” 阿牧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谢殿下赏识。” 很快,队伍找了个开阔地安营扎寨,升起火堆。 阿牧熟练地运起匕首,划拉一下,将巨蟒开膛剖肚,掏出了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蛇胆。 “蛇胆可以明目,不过要生吃效果最好,殿下要不要尝尝?” 大家都知道蛇胆的好处,这么大的巨蟒,蛇胆绝非凡物。 慕天歌没接,忽然伸出长臂,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将身旁的陈千秀揽入怀中。 陈千秀措手不及,被他紧紧搂住。 这混蛋! 她又羞又愤,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也太不要脸了! 她刚要挣脱,怎料慕天歌一把接过蛇胆,就递到她唇边。 “媳妇,你箭术最好,眼睛最重要,这宝贝给你吃,好好补补眼。” 周围的马孟起、战狼等人咧嘴嘿嘿直笑,千代田则看得一脸羡慕。 陈千秀看着眼前血淋淋,还散发着腥气的蛇胆,一阵反胃,连挣扎都忘了。 慕天歌见状,坏笑着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别怕,一口咽下去就行。” 他顿了顿,换了一种不怀好意又暧昧的口吻。 “媳妇要是真吞不下,为夫倒是不介意帮你先嚼碎了,再……嘴对嘴地喂你。”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陈千秀如玉的脸颊,瞬间羞红一片。 第318章:大补过头,这火不泄会烧死人! 陈千秀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不是羞,是气的。 这混蛋,越来越不要脸了! 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什么嘴对嘴喂? 这是故意让老娘下不来台,好看我笑话吗? 她眼角余光一扫,只见马孟起那老家伙正露出一脸期待,一副事不嫌大的模样。 战狼则低着头,心里不知嘀咕了多少遍,大人经典的当众调戏大法又来了。 就连千代田和月萝她们,也都捂着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一眨不眨地等着看好戏。 “哈哈哈,主母,你就从了大人吧!” 李虎那个不怕死的,更是扯着嗓子在旁边大声嚷嚷。 “大人疼你呢!这可是大补之物!” “就是啊主母,大人对你多好啊!咱们想吃,大人还不给呢!” 其余的利刃战士也跟着起哄。 陈千秀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狠狠地瞪了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眼。 一群混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再低头,对上慕天歌那双笑中带着点期许的眼睛。 他难道真不怕老娘当场发作,揍他一顿,让他颜面扫地吗? 想着,丽城客栈里的那一幕瞬间浮现在脑子里。 冲动的性子?顾全大局? 原来如此...... 她霎那间便明白了慕天的用意。 “怎么?媳妇想好了没?” 慕天歌戏谑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你要是不选,为夫可就替你选了啊。” “谢大人赏赐。”陈千秀白了他一眼,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紧接着,她一把夺过慕天歌还捏着的那颗蛇胆。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脖子一仰,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把那滑腻腻的东西扔进了嘴里,一口吞下。 “哈哈哈!好!侄女好胆色!” 马孟起终于憋不住了,大笑着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看这条巨蟒的身形,至少百年,真正的大补之物啊!吃了之后眼力肯定更好,百步穿杨都不在话下!” 他一出声,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活跃。 “主母威武!” 陈千秀听着众人的恭维,傲气地扬起唇角。 她哼了一声,从慕天歌的怀里挣脱出来,走到火堆旁坐下,一副‘别来烦我,老娘要消化了’的高冷模样。 阿牧兴奋地搓了搓手,又埋头在蛇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惊呼一声,掏出一个鸡蛋大小,通体金黄的东西。 众人再次大吃一惊。 “这个东西我们叫龙丹。”阿牧看着手里的宝物,激动不已。 “此物十分罕见,祛百毒,疗伤圣药,还能......还能……” 他挠了挠头,没办话说完。 在场的男人看到他那腼腆的样子,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战狼眼疾手快,直接一把夺过,双手捧着献给了慕天歌。 “大人,此物合该您用!” 说着,他还偷偷瞄了瞄陈千秀,月萝,千代田几个女人。 李虎也在旁边跟着帮腔,嘿嘿直笑。 “对对对,这玩意阳气太重,咱们可驾驭不住,大人快吃了吧!” 他这一说,部分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战士们也都明白过来,全都跟着起哄。 “恭祝大人龙精虎猛,大展雄风!”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女人总算是明白了。 陈千秀,千代田,月萝三女,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 慕天歌哈哈大笑,这好东西,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可不能客气。 他伸手从战狼手里接过,直接就丢进了嘴里。 这玩意入口后,在口水的作用下竟然就变软了,吞咽起来毫不费劲。 龙丹入腹,不过几息,慕天歌就感到小腹生出一股热流,迅速向全身扩散而去。 随后,浑身便感觉像是有使不完的劲一样。 卧槽! 药效这么猛! 他身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感觉越来越烫,浑身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操! 药力太强,补过头了! 这火不泄掉,会烧死人的。 慕天歌双眼泛红,强忍着看向阿牧,声音嘶哑地问道: “阿牧,这玩意药效太强了,要怎么泄掉?” “啊!”阿牧被他此刻的模样吓得手足无措。 “殿下,我也是听寨子里的老人们说的,从没吃过啊!” 玛德! 被这小子坑死了! 慕天歌暗骂了一声,感觉浑身都快烧起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额头汗珠滚滚而下,急切道: “快给我弄水来,老子要燃了!” 所有人看到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全都慌了神,迅速开始找起水来,整个营地顿时鸡飞狗跳。 陈千秀也急了,两步走到他身前,探手摸向他的额头。 好烫! “刘怜。”她心急如焚,第一次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 “快给夫君看看。” “啊!”刘怜闻言,慌慌张张地提着药箱跑了过来。 “大人,大人您别动,我给您看看!” “这脉象……!这……这不是病,是……” 千代田见状,也是急不可耐地冲了过来,哭腔都出来了。 “主人,主人你别吓奴婢啊!” 就在一片混乱之时,月萝满脸通红地走到慕天歌身边。 “殿......殿下。”她的声音发颤,细弱蚊蝇。 “蛇........性本淫,这是......中了欲毒,需要.......” 她急得快哭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千秀看着慕天歌痛苦的样子,厉声喝道: “需要什么?” 月萝被她一喝,吓得一哆嗦。 她咬着嘴唇,鼓足了勇气,才把后面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需要阴阳调和方能解。” “可这百年巨蟒的欲毒太强,萝儿一个人力不从心。” 话一说完,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涩得低下了头,小脸烧得无地自容。 “啊!”慕天歌傻眼了。 他娘的,这么多人在! 让老子白日...... “啊什么啊!” 陈千秀看着慕天歌那赤红的双眼,红着脸一声娇喝。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 她目光落在千代田和月萝身上,不容置疑地安排起来。 “千代田,月萝,你们两个,带夫君入账。 “给他解毒!” “立刻,马上!” 第319章:药效太强,这解毒疗法真香! 陈千秀的吼声一出,营地里所有人都懵了。 马孟起看着陈千秀,眼神里全是赞赏。 这侄女,有国公爷当年的风范,遇事果断,不拘小节! 战狼和李虎浑身一抖,主母越来越彪悍了! 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就直接安排这种事? 还能吼得那么大声,那么理直气壮。 一群利刃战士,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虎偷偷给战狼使了个眼色,咱们大人,真有福气! 刘怜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太好了,这种病,他可治不了。 被点到名的千代田和月萝,两人反应截然不同。 千代田兴奋无比,从高句丽回来就没轮到过她,今天总算可以开荤了。 “是,主母!” 她的声音里根本不带一点犹豫的。 而月萝,羞得那叫一个无地自容。 昨天才和玉姬姐姐,樱子姐姐和殿下一起...... 今天又要和千代田姐姐,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的小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我……我……” 月萝的牙齿都在打颤,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什么你!” 陈千秀见她这副模样,火气又上来了。 “你不是他的贴身侍女吗?” “现在他有性命之忧,你在这里哭哭啼啼能当饭吃?” “老娘要不是身怀情蛊,那轮到到你?” “老娘这是在给你机会,懂不懂珍惜!” 陈千秀一句接一句,月萝被她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慕天歌此刻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燃烧,已经快要失去理智。 他勉强靠着最后一丝清明,抓住了陈千秀的手腕。 “媳妇……别……别吓着她……”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陈千秀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像是被紧紧揪住了。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放缓了些。 “月萝,我问你,是不是只有这个办法能救他?” 月萝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 陈千秀松开慕天歌,一把抓过月萝的手臂,又拉了一把旁边的千代田。 “救人如救火!” “千代田,扶你的主人进帐!” “快去!” “是!”千代田毫不迟疑,立即架起慕天歌的一条胳膊。 月萝被陈千秀推得一个踉跄,也下意识地扶住了慕天歌的另一边。 接触到他滚烫的身体,月萝浑身一颤,心里的胆怯忽然就消散了许多。 殿下都这样了,自己怎么能看着他被活活烧死? 他那么好,还让自己穿上了这么漂亮的丝袜…… 而且,怀上殿下的龙种不也正是自己期望的吗? 那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呢? 想到这里,月萝的眼神变了。 她咬紧下唇,不再犹豫,和千代田一起,架着高大的慕天歌,跌跌撞撞地朝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营帐走去。 “都看什么看!” 陈千秀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糙汉子们一声怒喝。 “该干嘛干嘛去!警戒!巡逻!” “谁敢往营帐那边多看一眼,老娘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她这一发火,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利刃战士们一个激灵,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快跑快跑,发飙的主母惹不起……” “小声点,想死啊你!” “快走快走……” 李虎缩了缩脖子,立马拉着战狼,头也不回地跑了。 阿牧还愣在原地,一脸的愧疚和自责。 “都……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那东西药效这么烈……” “不关你的事。” 陈千秀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先下去吧。” “是……” 阿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千秀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退下了。 马孟起走到她身边,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 “侄女,委屈你了。” 陈千秀没有说话,只是背在身后的双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肉里。 委屈? 是啊,很委屈。 天底下哪个女人,愿意亲手把自己的男人,推进别的女人怀里? 可她没办法。 这该死的情蛊,让她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却不能靠近他。 她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活活烧死吗? 显然不能。 如果连这种时候都要因为嫉妒去害了他的性命,那她陈千秀,枉为他的女人! 她贝齿紧咬着下唇,心里烦躁不安。 那个坏蛋,此刻一定很难受吧。 也一定……很畅快吧! 刘怜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夫人,你还在避一避吧!” “你身上的情蛊,万一……” “闭嘴!” 陈千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娘自有分寸!” 刘怜吓得脖子一缩,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再也不敢出声了。 …… 大帐之内。 千代田伸出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束带。 外衫顺着她的肩膀滑落,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里衣。 “主人。”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让奴家……为你解毒吧!”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 慕天歌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里,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理智早已被烧得七零八落,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念头。 他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遵循着本能向能解救他的源头扑了上去。 撕扯的破碎声…… 惊慌的低呼声...... 压抑的痛呼声..... 粗重的喘息声..... 帐外的陈千秀,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动静,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变得无比漫长。 她就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山间的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不知过了多久。 里面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 又过了一阵。 帐帘被掀开。 千代田走了出来,她头发凌乱,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红色的印记。 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千秀,没有丝毫意外,快走几步,走到她身前。 “主母。”她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股慵懒和满足。 “主人他……已经没事了。” 陈千秀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月萝呢?” “月萝妹妹她……太累了,在里面睡着了。” 陈千秀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 她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向营帐,掀开帘子迈步走了进去。 两盏油灯,将帐内照得昏黄。 慕天歌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已经睡熟了。 他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而在床的另一侧,月萝蜷缩成一团,小脸埋在被子里,也睡得正沉。 陈千秀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男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不烫了。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俯下身,想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一拉。 就在这时,本该熟睡的慕天歌,忽然睁开了眼睛。 陈千秀的动作停在半空。 两人四目相对。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媳妇。” 慕天歌的声音还很的沙哑。 “谢谢!” 陈千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一下就红了。 “谢我什么?我只是不想守寡而已。” 慕天歌笑了,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媳妇,那为夫刚刚大病初愈,身子还有些虚。” “你是不是……也该给我补一补? 他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坏笑。 “免得我落下病根,一命呜呼了,那你还不是得守寡?” 陈千秀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脸颊烫得能滴出血来。 这个混蛋!刚活过来就不正经!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滚!”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帐外走去。 走到帐门口,她又停下脚步,补充了一句。 “今晚你一个人睡,不许再碰月萝!” 说完,她才掀开帘子,快步走了出去,留下慕天歌一个人在床上闷笑。 ……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营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只有零星的篝火还在燃烧,巡逻的士兵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离营地数里之外的一棵参天古树上。 两个身影潜伏在茂密的枝叶间,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身上穿着粗糙的兽皮,腰间围着草裙,脸上用颜料画着狰狞的火焰图腾。 他们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营地里那片星星点点的火光。 其中一个身材稍矮的蛮人,用一种古怪的土话开了口。 “汉人的军队,进山了。” 另一个蛮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走,回去禀报寨主。” 他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我们的小宝贝们,也该开开荤了。” 第320章:吃了龙丹,拳头硬了! 一觉睡醒,慕天歌睁开眼,只觉精神抖擞,浑身的肌肉有些微微胀痛感。 他试着捏了捏身上各处,肌肉变硬了不少。 听觉好像也比以前强了,旁边月萝熟睡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龙精虎猛,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难道那龙丹真就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吃了就能强身健体,五感明锐? 他心里一阵火热,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没有惊醒旁边累坏的小丫头。 走出大帐,清晨山林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天光只是微亮,营地里还很安静,只有巡逻的哨兵走动的轻微声响。 他找了块空地,拉开架势,一拳挥出。 呼! 轻微的破空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又打出几拳,拳风呼啸,虎虎生风。 这绝对不是错觉! 他能打出拳风了! 虽然很微弱,但在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说明,自己出拳的速度和力量,都上了一个台阶! 他越打越是兴奋,一套军体拳行云流水般打完,额头上竟然连一层薄汗都没有。 我去! 这效果也太顶了! 要是再多吃几个,那老子以后是不是也能成个万人敌,像霸王项羽那样,在战场上横着走? 到时候,什么千军万马,一人一戟,杀他个七进七出! 慕天歌收了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信心开始膨胀。 他觉得自己或许能跟陈千秀掰掰手腕了。 看来,是时候让虎妞,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夫纲了! “大人,您这……” 不远处,李虎和战狼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是诧异。 李虎上下打量着慕天歌,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大人,您昨晚辛苦了耕耘了一夜,一早就这么生龙活虎?” “看来这龙丹,还真是效果非凡啊!” 他这话一语双关,引得周围几个刚起床的利刃战士一阵闷笑。 战狼不像他那么油滑,认真地说道: “大人的拳,比以前快了很多。” 慕天歌没理会李虎的调侃,点头笑道:“确实感觉强了不少。” 正说着,陈千秀也从自己的营帐里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那身紧凑的银色软甲,将那惊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整个人英气逼人。 她走到慕天歌面前,上下扫了他一眼。 “一大清早的就在练功,挺勤奋啊!” 慕天歌看到她,得意地笑了笑。 “媳妇,为夫吃了那个龙丹,好像变强了不少。” “是吗?”陈千秀眉毛一挑。 她抽出腰间的长剑,没有出鞘,在手里掂了掂。 “那我们练练,给你测试测试。” “练练就练练!”慕天歌正想试试能不能拿下这个悍妻,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周围的战士们一听要打架,瞬间来了精神,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自动空出一片场地。 刚起来准备撒尿的马孟起也停下了脚步,连尿都憋回去了,瞪大眼睛准备看好戏。 “来吧,媳妇。”慕天歌勾了勾手指。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为夫的实力。” 陈千秀没说话,手腕一抖,握着剑鞘的右手摆出一个起手式。 慕天歌也不客气,脚下一蹬,人已经窜了出去。 他用的全是前世特种部队的杀人技,招招都冲着人体的脆弱部位去。 一个虚晃,身体压低,右手化作手刀,直插陈千秀的喉咙。 这一招又快又狠,围观的战士们都忍不住心里发紧。 然而,陈千秀只是脚下错开半步,身体微微一侧。 慕天歌的手刀就贴着她的脖颈滑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左手的剑鞘已经横扫过来,直奔慕天歌的腰肋。 慕天歌心里一惊,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他急忙收手格挡。 “砰!” 一声闷响,剑鞘和他的手臂撞在一起,一股大力传来,震得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他娘的,力气太大了! 他借力后退两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心里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 速度和力量确实强了,但跟这媳妇比,好像还差得远。 “再来!” 慕天歌低喝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打得更加谨慎,身形飘忽,围绕着陈千秀快速游走,寻找着她防守的空隙。 但任凭慕天歌的攻击如何刁钻,她的剑鞘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攻击的路径上,轻松化解。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甚至有些随意,却总能后发先至。 砰!砰!砰! 场中只听得拳脚与剑鞘碰撞的闷响声不断传来。 围观的战士们看得是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大人这也太狠了,对主母也是招招致命,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李虎小声对战狼嘀咕。 战狼摇了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 “对主母也敢收力,你是嫌大人死得不够快吧!” 场中,慕天歌久攻不下,卖了个破绽,想引诱陈千秀攻击,然后寻机反制。 可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陈千秀动了。 她的身影一闪,人已经到了慕天歌的侧面。 下一刻,冰凉的剑鞘,已经稳稳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慕天歌叹了口气,苦笑道: “看来,还是媳妇你厉害。” 他心里倒没有太多沮丧,虽然输了,但明显比以前的差距小了。 这龙丹,绝对是好东西! 陈千秀将剑鞘从慕天歌的脖子上移开,肯定地说道: “速度是快了,力量也大了。” 她看着男人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还想从老娘手里翻天! 想都别想! 她走上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凑到他耳边小声调侃道: “怎么,夫君是觉得翅膀硬了,想上天了?” “你还还差得远呢!” 慕天歌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 “那个……媳妇,为夫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太寂寞,陪你晨练一下嘛。” 陈千秀被他这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给逗笑了。 “你呀!就是大男子主义,我再厉害不也是你媳妇嘛!” 她柔声说道,在手下面前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面子。 马孟起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慕天歌的肩膀。 “少主,你这身手不错了!能在侄女手下走过这么多招。” “就连你马叔我,练了三十多年,对上侄女,也就五五开。” “她是天才,没得比,哈哈哈哈!” 慕天歌刚想回话,就在这时—— 远处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笛声。 笛声既不成曲,也不成调,只有古怪的呜呜声,就像是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难受。 慕天歌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脸色突然一变。 不好!一定是火烧蛮在召唤猛兽。 嗷呜—— 山林中,紧接着传来一声悠长而凶狠的狼嚎。 营地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嗷呜—— 嗷呜——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声高过一声。 声音越来越近!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人!” 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利刃战士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狼,至少有数百只,正朝我们这边包围过来!” 他话音刚落,慕天歌就看到无数的野狼,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这些野狼的体型壮硕,有灰色,有白色的,数量惊人。 第321章:火烧蛮的兽群作战模式! 慕天歌大手一挥,“准备战斗。” “是!” 李虎大吼一声,抄起了靠在身边的长枪。 “都动起来!” 利刃战士们训练有素,立刻有条不紊地做出了战斗准备。 在高句丽他们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怵过,怎么可能害怕小小的狼群。 他们不但有火枪,有连弩,还有雷火弹,来多少灭多少就是了! “大人,是火烧蛮的驱兽笛!” 阿牧紧握着手里的弯刀,面色有些凝重。 “不错。”马孟起更是对火烧蛮的战法了若指掌,沉声接口道: “这些畜生,最擅长驱使山里的野兽打头阵,先消耗我们的体力和箭矢,他们的主力再跟上。” “狼群速度快,都是冲着人的脖子去的,千万不能让它们冲破阵型。” 马孟起快速给出他的建议。 “前排结长枪阵,左右两翼用盾牌护住,防止它们从侧面偷袭。” “弩兵在阵中,自由射杀,优先解决冲在最前面的头狼。” 慕天歌点了点头,对马孟起的专业判断表示认可。 他扫视了一圈已经列阵完毕,神情肃然的利刃战士,朗声下令。 “所有人,按马将军的号令行事。” 二百名利刃战士立刻行动起来。 “是!”战狼和李虎齐声应诺,迅速调整阵型。 很快,一个外围由长枪和塔盾组成,内围则是手持连弩的弩兵方阵就成型了。 慕天歌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此战雷火弹没有我的命令,禁止使用。”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区区狼群还用不着,万一引起山火,我们自己也麻烦。” 众人心中了然。 “千秀,马叔,我们三个游走策应,哪里出现缺口就补哪里。” “月萝,刘怜,你们两个去后面,准备好伤药。” “阿牧,千代田。” 慕天歌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两人身上。 “你们俩,把吹笛子的老鼠给我揪出来。” “是!”阿牧和千代田同时应声。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避开了狼群正面,从侧面丛林中直奔笛音响起的位置而去。 嗷呜—— 数百只野狼,带着一股腥风,恶狠狠地扑向了利刃战士们组成的半圆阵。 “稳住!”李虎在阵型里大吼。 “第一排,刺!” 前排的士兵顶住盾牌,整齐划一地向前递出长枪。 第一波狼群,狠狠地撞在了枪尖上。 惨叫声和哀鸣声顿时响成一片,锋利的枪头刺穿了它们的血肉和骨头。 狼群的冲势被硬生生止住。 但后面的狼却毫不停歇,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扑。 “弩兵!放!” 嗖!嗖!嗖! 弩箭划破空气,每一支都准确地射入密集的狼群之中。 更多的尸体堆积起来。 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林间扩散。 有几只格外矫健的野狼,竟然越过了前排的尸体堆,高高跃起。 它们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两个身影截住。 陈千秀手中的剑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将一头扑上来的野狼头骨砸得稀巴烂。 马孟起的应对则更加直接,手中的大刀横着扫了出去,那野狼直接被拦腰斩成两截。 这些野狼的战斗力很强。 可他们面对装备精良,铜墙铁壁般的利刃特战队,只有被屠杀的份。 身处阵型中央的李虎,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娘的,就这点本事?”他对着身边的战狼小声嘟囔。 “连咱们的龟壳都敲不破。” 不过短短一炷香时间。 营地周围的空地上,就铺了厚厚一层狼的尸体。 剩下的野狼,看着那堵无法逾越的钢铁壁垒,闻着空气里同伴的血腥味,终于开始犹豫。 它们的野性本能,渐渐压过了笛声的控制。 可就在这时,那诡异的笛声突然变得更加响亮,也更加急促。 正在后退的狼群停下了脚步。 它们甩了甩头,眼中的疯狂之色再次燃起,又一次发起了冲锋。 慕天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只是第一波试探,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 另一边。 阿牧和千代田两人动作轻盈,利用各种树木和灌木丛作为掩护,不断向笛声发出的方向前进。 阿牧时不时会停下来,俯下身子,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一嗅,或者观察地上的痕迹,然后为千代田指明方向。 经过一处看似平常的草地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千代姑娘,前面有陷阱。” 他指了指前方的草地。 千代田停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阿牧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那片草地扔了过去。 石头刚一落地。 唰! 一张用藤蔓编织的大网,从草地里弹射而起,瞬间收紧,吊在了半空中。 如果刚才有人踩上去,此刻已经被吊起来,成了活靶子。 千代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南疆蛮子的丛林经验,确实非常人可比。 两人绕过陷阱,继续前进。 那诡异的笛声,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前面了。”阿牧压低声音说道,指了指前方一处隆起的小山包。 笛声,就是从那山包后面传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慢了脚步,行动变得更加谨慎。 他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山包,拨开身前浓密的蕨类植物,向下望去。 前方的景象,让阿牧瞳孔猛地一缩。 下面的山谷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他们穿着简陋的兽皮和草裙,脸上和身上都用颜料画着狰狞的火焰图腾。 有些人正在照看火堆,有些人则在打磨粗糙的骨矛和石斧。 在人群的中央,有十几个男人盘腿而坐,正在吹奏那种骨笛。 而在他们周围,则是兽潮的源头。 不仅仅是狼。 还有许多用粗壮藤蔓编织的巨大囚笼。 笼子里,一个个猛兽的影子在焦躁地移动着。 有体型庞大的黑熊,有丛林之王老虎,有皮毛斑斓的猎豹,还有几个大坑,里面全是蠕动着的蛇群。 阿牧的心脏狂跳。 这么多火烧蛮聚集在一起,还驱使着如此众多的猛兽。 这正是让白苗部恐惧了世世代代的力量。 是让他的族人只能躲在寨子里,祈求平安的力量。 他快速地扫视着人群,嘴唇无声地动着,估算着对方的数量。 “千代姑娘。”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个估算出的数字,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至少有五百火烧蛮。” 五百名战士,加上驱使的猛兽,对山里的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一股灭族的庞大力量。 “这种规模,他们驱使的毒蛇猛兽,数量少说也有一千。” 营地里的那点人手,就算有那些奇怪的武器和铁桶阵,也绝对挡不住这种规模的兽潮。 千代田看了阿牧一眼,心中鄙夷冷笑。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蛮子。 就这点敌人也被吓成这样。 要是上了数十万人的战场,你怕是要被吓傻。 她又抬眼看了看人影憧憧的山谷。 必须赶快把情报告知主人,不能让他被打个措手不及。 她清冷地说道: “你在这盯着。” “我去禀报主人。” 第322章:败家娘们,屠完狼群就撒钱! 营地之中,狼群损失惨重。 不过战士们的体力消耗也很大,动作已经不如最开始那般矫健。 一名战士稍不留神,手臂就被狼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妈的!” 他怒骂一声,忍着剧痛,反手一刀,将那头偷袭的野狼肚子划开。 “三狗子!” 旁边的同伴见状,怒吼着挺枪上前,将另外几头扑上来的野狼逼退。 “我没事!” 被叫做三狗子的战士咬着牙,简单地用布条缠住伤口,重新举起了盾牌。 利刃战士们虽然精锐,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 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体力急剧下降后,受伤的人数也开始慢慢增加。 防线后方,刘怜和月萝治伤的工作也忙碌起来。 “月萝!” 刘怜一边冷静地为一个伤兵止血,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快,给他上药。” 那伤兵的大腿被狼咬掉了一大块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月萝闻声,立刻提着药箱跑了过去,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伤口。 她的小脸上沾着血污,眼神专注。 这小丫头,一进入专业领域,似乎所有的胆怯便都不见了。 慕天歌眉头微微皱起。 火烧蛮既然出手了,绝不可能就一波狼群攻势。 现在主力还没出现,不能让战士们体力消耗过大。 他扫了一圈战场,狼群已经损失超过半数,有了决断。 “传令。”他沉声下令。 “体力不支者后撤休整,尚有余力的顶住战线。”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狼群中大杀四方的陈千秀和马孟起,提气喊道: “千秀,马叔,速战速决!” “战狼,李虎,随我杀。” 说完,他抄起长刀,率先越过战阵,冲进了狼群。 陈千秀闻声后,攻势陡然一变。 她不再与狼群游斗,直接冲进狼群最密集的地方。 “哈!” 她娇喝一声,右手长剑,左手剑鞘,双脚在地上猛地一璇,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噗呲!咔嚓! 利刃入肉,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她周围的七八头野狼,不是被长剑削开深可见骨的血口,就是骨头被剑鞘敲得粉碎。 一招清掉一大片! “我嘀个乖乖……” 李虎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主母这……这也太牛逼了!” 陈千秀一招得手,没有丝毫停顿。 她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雌虎,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狼群的包围圈,被她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同时,马孟起也不甘示弱,手中开山刀势大力沉,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头被斩于刀下。 慕天歌带着战狼,李虎二人虎入狼群,加入屠杀。 他吃了龙丹,力量大增,手起刀落便斩断了一只野狼的腰骨,血液喷起一尺高。 他一边杀一边对二人说道: “你二人力量不足,就用技巧。” “记住,铜头铁骨豆腐腰,杀狼就砍腰。” “是。” 随着五人在狼群中大杀四方,战士们防守的压力越来越轻,体力也开始稳步恢复。 片刻后。 驱使野狼的火烧蛮似乎也察觉到久攻不下。 笛音变得愈发尖锐、急促。 剩下的野狼,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眼睛变得血红,攻势也更加疯狂了。 它们甚至开始不顾一切地用身体去撞击盾墙,用牙齿去撕咬长枪的枪杆。 “坐不住了吗?”慕天歌嘴角微勾。 战士们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是时候结束战斗了。 他提气沉声,大吼一声。 “传我命令,所有人,反击,自由猎杀。” 听到命令的队正们,精神为之一振。 防守了这么久,终于要反击了吗! “杀!” 没受伤的一百多名利刃战士三人一组,组成三三制阵型,涌入了狼群。 咔嚓!噗嗤! 咔嚓!噗嗤! 战局瞬间一边倒,野狼一头头倒下。 也许是狼群几乎损失殆尽,林子里的笛声,忽然停了。 没了笛音控制,狼群眼中的血红慢慢褪去,动物面对危险时的本能恐惧油然而生。 嗷呜! 不知道是哪头狼先叫了一声,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剩下的几十头野狼纷纷掉头,夹着尾巴,仓皇逃窜,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营地里,到处都是狼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骚臭味。 利刃战士们拄着武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个人都是一脸疲惫,但眼神却兴奋无比。 “老子杀了两头!” “两头,老子砍了三头。” “得意什么劲,也不看看主母杀了多少?我看三十头都不止!” “操!拿老子和主母比?你他娘的当个人吧!” “......” 马孟起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他娘的,真痛快!” 陈千秀也走了回来,她身上的银甲,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呼吸也是有些急促。 她走到慕天歌身边,看着他脸上的狼血,伸手帮他擦了擦。 “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慕天歌笑了笑,抓住了她的温润玉手。 “倒是你,今天可威风了!” 陈千秀俏脸一红,傲娇地哼了一声。 “那是,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李虎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大人,主母,咱们发财了!” 他指着满地的狼尸,眼睛里放着光。 “少说也有三百头,这可都是上好的野狼,狼皮剥下来能做大衣,狼肉能吃,狼牙还能做装饰品,老值钱了!” 慕天歌被他这财迷的样子给逗笑了,调侃了句。 “行啊,全给你了,你自个想办法拖回去吧!” 一听这话,李虎顿时焉了,差点没捶胸顿足。 “一头少说三、四两银子,三百头啊!一千两啊!够我逛多少回教坊司了!” 话一出口,他突然感觉到不对。 老子这大舌头! 完犊子,又说错话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陈千秀,连忙捂住了嘴。 谁知这次陈千秀不但没生气,还笑嘻嘻地对他说道: “不就是一千两嘛,你家大人不缺钱,回头让他补给你,你想逛多少回都行。” 操! 慕天歌一脑门黑线。 这败家娘们! 奖励归奖励,你这样随便许诺,老子再多的钱也不够你霍霍的! 他干咳一声,对李虎说道: “行了,别惦记了。赶紧帮忙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是!”李虎立刻立正,随即又嬉皮笑脸地说道。 “大人,这次伤了六十三个弟兄,不过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不过弟兄们都说了,能跟着大人和主母打这么一场胜仗,值了!” 就在这时,千代田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她几个起落,迅速来到慕天歌的身前。 “主人,人找到了。”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说。” “火烧蛮出动了至少五百名战士,潜伏在营地东面二里外的一处山谷。” 千代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奴看到了熊、虎、豹、还有数个蛇坑…… “他们驱使的毒蛇猛兽,预计超过一千。” “阿牧,还在那里盯着。” 第323章:死亡陷阱,前锋军会师! 五百名火烧蛮战士。 超过一千头的猛兽毒蛇。 这个数字,让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还没喘匀气的利刃战士们,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连一向嬉皮笑脸的李虎,脸色也沉了下来。 刚才对付三百多头狼,就已经伤了这么多兄弟。 要是再来一千多头老虎、黑熊、豹子,毒蛇! 那还怎么打? 马孟起脸色一变,第一个抢着开了口。 “少主,撤吧!” 他看了一眼周围疲惫的战士,语气显得有些焦急。 “我们这点人手,硬拼肯定要吃大亏!” “先退,把整个前锋军的力量都集结起来。” “到时候依托有利地形,再用火攻,才有得打!” 这是最稳妥的打法,也是南疆军以往应对兽潮的老办法。 陈千秀却不这么想。 “我看不用那么麻烦。” 她凤眼含煞,接口道: “不如找个合适的地形埋炸药包,给他们一锅端了!” “没错,主母说得对!”李虎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跟着起哄。 “还有雷火弹!咱们的雷火弹还没开张呢!保证把他们炸成碎片!” 听到这话,慕天歌沉默了。 埋炸药包,扔雷火弹。 打,肯定是能打的。 出其不意之下,绝对能给火烧蛮造成巨大的伤亡。 但对方毒蛇猛兽太多,己方人数太少,伤亡也绝对小不了。 而且赢了会怎么样呢? 火烧蛮会被吓破胆。 区区二百人就能打得他们丢盔卸甲。 他们会意识到,汉军拥有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可怕武器,或者说是妖术。 到那个时候,他们绝对不会再想着跟自己硬碰硬决战。 他们会化整为零,利用对这片山林的熟悉,躲进十万大山的最深处。 再想把他们找出来,一网打尽,就难如登天了。 自己平定南疆的计划,也就彻底泡汤了。 “不行。” 他摇了摇头,否决了陈千秀的提议。 “现在不能暴露我们真正的杀手锏。” “一旦把他们吓破胆,藏起来,我们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我要的,是一场能把火烧蛮主力全部吸引过来,然后一网打尽的决战。” 马孟起听得忍不住好奇地问: “少主,你们说的那个炸药包,还有雷火弹,真有那么厉害?” “马叔,以后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慕天歌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转而说起了当下的计划。 “所以,这一战,咱们只能用他们最熟悉的常规战法来打,而且要把他们打疼,打残。”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我们虽然厉害,但他们只要召集更多的族人,就能吃掉我们。” “然后等王叔的大军一到,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中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陈千秀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慕天歌笑了笑,“现在,当然是先跟前锋军汇合了。” 他转头看向千代田。 “你的烟玉,还有多少?” 千代田立刻应答:“回主人,奴私下里又制作了十颗,以备不时之需。” “十颗……应该够了。” 慕天歌点了点头,迅速下令。 “全军立刻收拾行装,马上转移,去集合点与前锋军汇合。” 命令一下,所有战士立刻行动起来。 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虽然疲惫,但没人有半句怨言。 慕天歌又看向千代田。 “你立刻去和阿牧汇合。” “你们的任务,就是用烟玉拖延他们的脚步,为我们争取时间。” “记住,那些猛兽的鼻子比人灵,烟雾未必能迷惑它们。” “你们的任务,是遮蔽那些火烧蛮吹笛人的视线,让他们没办法有效指挥兽群。” 他郑重地叮嘱了一句。 “不要与他们交战,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明白吗?” “是,主人!” 千代田领命,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 两个时辰后。 队伍抵达了之前约定的集合山峰。 这是一座不算太高,但山势颇为陡峭的山峰。 山顶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视野极好。 易守难攻。 慕天歌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按照约定的时间,分散出去侦查的前锋军小队,明日就会陆续抵达这里。 “战狼,给前锋军,发蓝色集结信号。” “是!”战狼立即从怀中取出信号弹,置于地上,点燃了引线。 咻—— 一声尖啸,信号弹升上高空,又嘭地一声炸开了一大团蓝色的焰火。 做完这一切,慕天歌指了指脚下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的坡地。 “现在,没时间休息了。” “所有人,从前方三百步的位置开始,给我挖坑。” “坑要宽三尺,深三尺,长九尺,不规则交错挖掘,能挖多少挖多少!”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听到命令,二话不说,拿起各种武器就开始动手。 战刀、长枪、塔盾,有什么用什么。 马孟起看着这群令行禁止的士兵,眼里全是欣赏。 他走到慕天歌身边,低声问:“少主,你这是要……布置陷阱?” “没错。”慕天歌点了点头。 “火烧蛮的兽潮,最大的优势就是冲击力。” “我要在这上山的必经之路上,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随着时间推移,收到信号的前锋军小队,开始陆陆续续地从各个方向赶来。 他们看到山坡上热火朝天的景象,都是一脸茫然。 但在各自队正的命令下,很快就加入了挖坑的行列。 人数,从二百,变成了五百,一千,两千…… 黄昏降临。 最后一支小队也赶到后,整个前锋军终于集结完毕。 清点人数后,负责统计的军官脸色有些难看地向马孟起汇报。 “将军,三千人,回来了两千七百九十人。” “失踪了七个小队,共计二百一十人。” 马孟起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 “知道了,记下他们的名字,报功。” 话音刚落,一名满身是血的队正被两名士兵搀扶着走上前来。 他的左臂已经没了,用布条死死扎着止血。 “殿下,将军。”那队正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我们在西边的谷地遇到了一大片绿色的毒瘴。 “瘴气里藏着一条腰身粗的黑蛇,兄弟们为了掩护我回来报信,全被那畜生给吞了。” 周围的将士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就是战争,又是在如此危险的十万大山,即使不怕瘴毒,死亡也无处不在。 慕天歌走上前,亲自扶起那名断臂的队正。 “兄弟们不会白死,这笔账,我们连本带利向火烧蛮讨回来。” “刘怜,带他下去治伤。” 他转身看向那些刚刚抵达,还在喘息的前锋军。 慕天歌抽出刀,大声喊道: “活着回来的人,拿起你们的刀剑,跟兄弟们一起挖坑!” 所有人的悲愤都化作了力量,挖坑的进度大大加快。 从半山腰到山顶,一个又一个纵横交错,毫无规律可言的巨大陷坑在斜坡上成型。 另一边,陈千秀拿着剑,亲自带人去砍伐粗硬的竹子和硬木。 她手起剑落,木屑横飞,两剑下去,一颗碗口粗的硬木便轰然倒地。 旁边的几名南疆军士兵看得直咽口水。 他们拿着军刀砍半天才能砍断一根竹子,这位夫人两剑就能劈断铁木,这力气也夸张了! “别愣着!把这些削尖的木棍和竹子,全部倒插进坑底!” 陈千秀指挥着士卒将竹签、木桩一根根倒插砸进松软的泥土里。 很快,一个巨大的、连环死亡陷阱,彻底完工。 看着自己的杰作,许多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管你什么猛兽,掉进去,就别想囫囵个儿地爬出来。 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下令。 “把带来的猛火油,全部洒进去!” “每个坑都不要放过!”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开始灰暗。 吼——!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从山下的密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狼嚎、熊吼、豹嘶…… 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从山林中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山顶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来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山下的林子里敏捷地窜了出来,飞快地奔上山顶。 千代田单膝跪地,声音有些急促。 “主人,烟玉已经用尽,拖延不住了。” 阿牧的脸上满是震撼,他看着眼前这片被彻底改造过的山坡,嘴巴张得老大。 汉人……汉人打仗,都是这么干的吗? 这陷阱数量,也太夸张了! 他回过神来,急忙补充道: “大人,他们来了!” 慕天歌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用枯枝杂草,把陷坑全部盖上!” “所有人,退到山顶,列阵!” 第324章:绝望,兽潮之后是无尽蛇海! 大地开始震动。 山顶上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无数的兽吼,伴随着爪牙刮擦地面的沙沙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低沉的喘息声顺着山风传来,令人头皮都在发麻。 “来了……” 马孟起握紧了手中的开山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打了一辈子仗,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有过半点惧色,可眼前这种来自原始荒野的压迫感,依旧让他心口直发闷。 过去十年,南疆军就是一次次被这种悍不畏死的兽群冲锋,挡在了十万大山之外。 无数的好兄弟,就这么惨死在野兽的利爪尖牙之下。 慕天歌站在最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山下的密林。 他身后,陈千秀、月萝、刘怜等人都已经各就各位。 “少主,这陷阱……真的能行吗?” 马孟起还是有些不放心。 野兽的直觉远比人要敏锐,这么大片的陷阱,它们真的会一头撞上来? “看看吧。” 慕天歌淡淡地丢出一句话。 他没说出口的是,要是真不行,那也就不藏了。 几百颗雷火弹下去,管你什么兽潮,都得灰飞烟灭。 “咕咚。” 一个前锋军年轻士兵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握着长枪的手心全是汗,枪杆滑腻得快要抓不住。 他旁边的老兵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 “怂个球!把枪抓稳了!” “是……是,队正。”年轻士兵赶紧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重新握紧了武器。 可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朝山下望去。 黑压压的一片,潮水一般顺着山势向上蔓延。 最前面的,是矫健的猎豹,斑斓的猛虎,凶残的野狼,它们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紧随其后的是十几头体型巨大的黑熊,它们奔跑起来,每一步都让大地颤动。 “他娘的……这么多畜生……” 李虎站在阵前,咂了咂嘴,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一下。 就算是见惯了生死的他,看到这阵仗,心里也直打鼓。 山下的火烧蛮,看到汉军竟然选择在山顶列阵,而不是据险而守,都发出了野蛮又嗜血的嘲笑。 “这群汉军也不知道是那个傻子在领军?被宝贝们围住,跑都没地跑!” “废那么多话干什么?宝贝们已经饥渴难耐了。” “头人,下令吧。” 赤裸着上身,脸上画着火焰图腾,强壮得不像话的头人,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闪。 “那就让宝贝们,饱餐一顿。” 话音落下,负责指挥兽群的火烧蛮,骨笛的音调陡然变得尖锐又急促。 “吼!” 兽潮卷起烟尘,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疯了一般冲上山坡。 陷阱真的能行吗? 所有前锋军的士卒,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心,全是汗水。 近了! 陷坑就在眼前。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猎豹,已经一跃而起,准备扑向它们眼中的猎物。 可就在下一刻。 咔嚓!噗嗤! 最前排的猎豹脚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了。 紧接着,就是木刺穿透骨肉的沉闷声响。 跟在后面的兽群根本来不及停下脚步。 它们踩着前面的同伴,继续向前冲。 咔嚓!咔嚓!噗嗤!噗嗤! 山坡上,此起彼伏的塌陷声和骨骼断裂声连成一片。 一个又一个陷坑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 那些掉进去的猛兽,无一例外,全被坑底削尖的竹签和木桩刺了个透心凉。 鲜血顺着坑壁流淌,很快就积成了一个个小血潭。 兽潮的冲击力,在这些密密麻麻的陷坑面前,被彻底瓦解。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掉下去了!都掉下去了!” 山顶上的南疆军士卒们压抑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化作了冲天的欢呼和呐喊。 “我操……这法子真管用!” “哈哈哈!有用!这帮畜生,来多少死多少!” 士气,瞬间被拉满! 阿牧站在慕天歌身后,看着山坡上那壮观又血腥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他们也不是没有挖过陷阱,可面对上百头野兽的冲锋,那点陷阱根本没有用。 每一次都要用人命去填,去搏杀。 对付一头黑熊都要好几个勇士拼命。 这就是……汉人的战争方式吗? 兽潮的冲击力,被这片连环陷阱彻底瓦解。 无数猛兽在坑里哀嚎、挣扎,很快就被后面掉下来的同伴压死、踩死。 短短一刻钟不到,半山腰的陷坑就已经被尸体填满了大半。 后面的猛兽踩着同伴的尸体,终于冲过了第一片陷阱区。 可等待它们的,是第二片,第三片…… 笛声变得愈发尖锐刺耳。 山林中,一群穿着兽皮,脸上画着火焰图腾的火烧蛮战士,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看着山坡上的惨状,一个个目眦欲裂。 为首的头人,手里拿着一根硕大的骨笛,他指着山顶,用蛮语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咆哮。 “吼!” 他身后的火烧蛮战士齐声怒吼,从背后取下弓箭,开始朝着山顶抛射。 “举盾!” 马孟起大吼一声。 前排的士兵立刻将塔盾举过头顶,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叮叮当当! 箭矢落在盾牌上,激起一串串火星,却无法伤到后面的士兵分毫。 然而,兽群过于庞大,漏网之鱼并不在少数。 较为灵敏的猎豹、野狼、猛虎在陷坑的间隙中穿梭跳跃,成功冲过了陷阱带。 它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朝着山顶的军阵扑来。 “弓箭手!” 马孟起反应极快,再次举刀大吼。 “放箭!” 咻!咻!咻! 早已准备就绪的弓箭手们,立刻松开了弓弦。 密集的箭雨,朝着那些冲上来的野兽覆盖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猎豹和野狼,身上瞬间插满了箭矢,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可它们悍不畏死,即便身上插着数支箭矢,也依旧在向前爬行。 “杀!” 慕天歌吐出一个字,提着刀,第一个迎了上去。 “主人,奴为你开路。” 千代田娇喝一声,身影闪动,冲到了他的前面。 “保护殿下!” 战狼、李虎和阿牧也吼叫着,紧随其后。 陈千秀更是早就按捺不住,长剑瞬间出鞘,直接冲进了兽群。 她手中的长剑与剑鞘,化作了两道致命的幻影。 一头扑上来的猎豹,被她用剑鞘侧面狠狠一拍,豹头整个凹陷了下去。 另一头野狼从侧面偷袭,被她反手一剑,从脖颈处直接贯穿,钉死在了地上。 就在众人以为顶住这些不过还剩下百余头的猛兽,便可奠定胜局的时候。 一道尖锐诡异的笛声忽然盖过了所有的兽吼。 山下的密林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潮水,从林子里涌了出来。 “蛇!是蛇!”有眼尖的士卒最先认出来的是何物,脱口惊呼。 上千条五颜六色的毒蛇!顺着山坡,飞快地向上游来。 “妈的……” 李虎看着那片蠕动的蛇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他妈的怎么打?” 不光是他,所有南疆军的士卒,脸色都白了。 他们不怕猛虎,不怕恶狼,可面对这种东西,心底最原始的恐惧被勾了出来。 盾牌能挡住利爪,长枪能刺穿皮肉。 可这些滑不溜秋的东西,无孔不入,怎么防? 被咬上一口,神仙难救! 而就这短短的一愣神,冲上山顶的数十上百头猛虎,猎豹瞬间扑进了阵中。 “啊!” 利爪划过,尖牙撕咬,顿时血肉横飞,数十名前锋军士卒有的被扑倒在地,有的的咬断了脖子。 “操你妈的!” 马孟起目眦欲裂,狂怒咆哮。 “给老子稳住!” 他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力一刀劈下,硬生生将一头猛虎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流了一地。 第325章:原来你们怕的是老子! 马孟起的怒吼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不少没有经历过血战的年轻士卒,面对近在咫尺那腥臭的猛兽气息,以及山下铺天盖地而来的蛇群,腿在打颤,手里的武器都握不稳。 一个又一个的南疆军士卒被猛虎、猎豹扑倒,或咬断脖子,或肠穿肚烂。 恐惧,是会传染的,混乱,迅速在军阵中蔓延。 “一群狗娘养的懦夫!” 马孟起一刀将面前的猛虎劈得脑浆迸裂,双眼血红,胸膛剧烈起伏。 完了! 士气崩溃,神仙难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是谁爆喝一声。 “我们是殿下的利刃,杀光这群畜生!” 这声怒吼,像是一个信号。 “杀!” 二百名利刃战士齐齐怒吼,放弃了结阵,三人一组,主动迎上了冲入阵中的野兽。 前锋军的士卒们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利刃战士,很多人停止了后退。 一个右臂受了伤的南疆老兵,被这一幕激起了全部的血性。 “怕个卵!跟他们拼了!”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左手提刀也跟着加入了战团。 越来越多的老兵眼睛红了,恐惧在这一刻被更浓烈的悍勇所取代。 “干你娘的!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他们们拿起武器,悍不畏死地填补了防线的缺口。 在付出三百多条人命的代价后,总算将冲入阵中的野兽斩杀殆尽。 然而,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片蠕动的蛇海,已经越过大半的陷坑区。 更多的年轻士兵看着近在眼前,吞吐着狰狞蛇信的蛇海,勇气再次崩塌。 “蛇!蛇上来了!” “跑不掉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全线崩溃的边缘,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贯穿了嘈杂的战场。 “慌什么!” 慕天歌提刀放倒一头猎豹,提气暴喝。 “让你们洒的猛火油是用来闻味儿的吗!” 这一声,如当头棒喝,敲醒了许多绝望的士兵。 对啊!猛火油! 他们倒了那么多猛火油到坑里!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慕天歌喊完话,刚准备下令点火,彻底断绝后患。. 可就在他分神指挥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他侧后方视觉死角扑来。 一只草丛中的漏网之鱼那锋利的爪子,带着一股腥风,直取慕天歌的后心! “小心!” 陈千秀的尖叫声和猎豹的爪子几乎同时到达。 可已经晚了。 刺啦! 一声皮肉被撕开的声音。 慕天歌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扫中,向前踉跄了几步。 鲜血,瞬间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衫。 “畜生!” 陈千秀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一脚将那头还想继续攻击的猎豹踢飞了出去。 那头猎豹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赶来的战狼和李虎乱刀砍死。 “大人!” “少主!” 马孟起、战狼、千代田等人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面色焦急。 陈千秀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慕天歌,心急如焚。 “天歌!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和惊慌。 “没事,皮外伤。” 慕天歌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后背钻心地疼。 刘怜一脸急切地提着药箱跑了过来。 “大人别动!快让我看看伤口。”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从里面翻找止血的药粉。 月萝手里抓着绷带跟在刘怜身后,她看到慕天歌后背上五道皮肉外翻,血淋淋的伤口,小脸瞬间煞白。 “殿下……”她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事!” 慕天歌忍着痛,在陈千秀的搀扶下,重新站直了身体。 “先点火!” 他很清楚,现在每耽误一息,就有更多的弟兄死于非命。 可就是这片刻的指挥停滞,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蛇海,已经游到了距离山顶阵线不足四十步的地方。 士兵们没人指挥,再看看越来越近的蛇群,刚稳住的心态又崩了。 “完了……” 一名士兵看着那片近在咫尺,吐着信子的蛇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现在放火,也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命丧蛇吻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一往无前的蛇海,在抵达陷阱区边缘时,忽然停了下来。 最前面的蛇群高高昂起头,对着山顶的方向,发出嘶嘶的威吓声,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后面的蛇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挤成一团,场面混乱不堪,但就是没有一条蛇越过那道无形的界线。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都懵了。 山下的火烧蛮也发现了异常。 吹笛人更加卖力地催动,笛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可蛇群只是在原地焦躁地蠕动,就是不敢前进。 怎么回事? 慕天歌也皱起了眉头,他忍着后背的剧痛,目光扫过那片停滞的蛇潮。 它们在怕什么? 猛火油的气味?不可能,那只会刺激它们。 陷阱?更不可能。 思绪急速涌动,一个念头涌入脑海。 蛇? 百年巨蟒? 是它? 那条百年巨蟒的龙丹!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型。 百兽之王均有领地意识,自己昨日才吃了百年巨蟒的龙丹,巨蟒的气息短时间内还没散尽。 所以自己身上还带着巨蟒的气息。 对于这些普通的低级毒蛇而言,这种气息,就是来自上位王者的绝对压制!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慕天歌推开陈千秀的搀扶,向前踉跄着走了两步。 他这一动,山坡下的蛇群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齐刷刷地向后退缩了一大片! 真的有效! “哈哈哈哈!” 慕天歌连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 “原来你们这帮长虫,怕的是老子!” 山顶的南疆军士卒们,看着慕天歌向前一步,便吓退了蛇海,一个个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殿下……难道是天神下凡? “还愣着干什么!” 慕天歌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发愣的士兵们大吼。 “火把!给老子点火!” “烧死这帮狗娘养的!” “是!” 被他这么一吼,所有人都回过神来,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点火!” “烧死它们!” 士兵们纷纷从背囊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 “扔!” 随着李虎一声令下,数十支燃烧的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丽的弧线,落入了山坡中段的陷阱区。 轰—— 浸满了猛火油的干草和枯枝,瞬间被点燃。 一条汹涌的火线,在山坡上迅速拉开。 紧接着,整片陷阱区,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火焰吞噬了坑中的兽尸,烧得噼啪作响,也吞噬了那些在陷阱边缘徘徊,进退不得的蛇群。 “嘶嘶——” 凄厉的尖啸声响彻山谷。 无数毒蛇在火海中翻滚、挣扎,扭曲着化为焦炭。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混合着浓烟,冲天而起。 山顶上,所有的南疆军士卒,看着山下那片壮丽的火海,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赢了!” “我们赢了!” “烧!烧死这帮畜生!”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尽情地宣泄着之前的恐惧和压抑。 山下的火烧蛮,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兽潮和蛇海,就这么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彻底傻眼了。 为首的头人,手里的斧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图腾都在扭曲。 “撤,回去找大头人!” 他咬牙切齿地用蛮语挤出一句话,第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密林深处逃去。 其余的火烧蛮也如梦初醒,跟着他飞速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背影,说不出的仓皇。 山顶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兴奋的脸庞。 马孟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瓮声问道: “少主,剩下的火烧蛮跑了,追不追?” 慕天歌任由刘怜和月萝处理着后背的伤口,摇了摇头。 “让他们走。” “他们不跑,谁去给我们带路报信?” 慕天歌目光落到阿牧身上。 “阿牧,你去跟上他们。” “小心些,别被发现,找到他们的老巢就回来。” 第326章:媳妇,为夫君卸甲可好! 片刻后,刘怜舒了一口气,抬手抹掉额角沁出的汗珠。 “大人,伤口缝好了,药也上了。” “剩下的,就是仔细将养。” 月萝拿着干净的麻布绷带,看着慕天歌脱掉上衣后赤着的上半身,俏脸绯红。 她小心翼翼捏着绷带,玉手微颤,一圈又一圈地为慕天歌缠绕。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害羞的模样,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他伸手,握住了月萝正在忙活的小手。 “萝儿,够了,你是想把本王包成粽子吗?” “啊!”月萝像受惊的小兔般把手一缩。 “殿下……我……我这就给您系好。” 她手忙脚乱地打了个结,这才红着脸退到一旁。 包扎完毕,慕天歌感到上了药的后背冰凉,疼痛减轻了许多。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还行,除了扯到伤口疼外,动作没受太大影响。 “殿下,您别乱动!” 月萝一看他胡乱活动,急得跺脚。 “伤口才刚包好,会裂开的!” 千代田俏生生凑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慕天歌。 “主人,您受了伤,行动不便,让奴婢扶着您吧。” 她话音刚落,陈千秀就走了过来,柳眉一竖。 “用不着你,该干嘛干嘛去。” 千代田哪敢不满,顺从地躬身退下。 马孟起看不下去了,咧着大嘴走了过来。 “我说少主,侄女,别打情骂俏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指了指山坡下那片火海和满地的狼尸。 “这血腥味太重,回头引来更多的毒虫野兽,就麻烦了。” 慕天歌面色一肃,点了点头。 “马叔说得对。” “让大伙收拾一下,烤熟的兽肉别浪费了,正好加个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把牺牲的弟兄们……尸首都带上。” “咱们一起出来的,就要一起回去,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话,眼中都流露出感动的神色。 他们看着那些被摆放整齐的同袍遗体,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两炷香后,一切准备就绪。 队伍举着火把,在夜色中向着来时的方向退去。 陈千秀蹲在了慕天歌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我背你。” 不远处的李虎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捅了捅旁边的战狼,一脸的羡慕。 “他娘的,看见没?大人这福气……这地位......” “俺也好想受个伤,找个这么厉害的媳妇来背背啊!” 旁边的战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眼神里也藏着一丝向往。 谁不想有这么个厉害又疼人的媳妇。 ...... 慕天歌心安理得地趴在陈千秀的背上。 这娘们身段窈窕,真不知道那力气是吃啥长的。 背着他一个大男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依旧是步履稳健,气息均匀。 一开始,闻着她身上的体香混合着血与汗水的味道,他还挺享受。 可走着走着,他就不安分了,皱着眉头,哼哼唧唧起来。 “媳妇,难受。” 陈千秀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 她侧过头,关切地问: “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不是。” 慕天歌摇了摇头,指了指她身上的软甲。 “你这身甲,硌得慌。” 陈千秀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混蛋! 他的手就一直抱着自己的胸前,现在还嫌软甲硬? 没了这层软甲…… 那他的手,岂不是就…… 她的心跳瞬间就乱了。 可一想到他后背那狰狞的伤口。 她又心疼得不行。 自己是他的妻子,难道还能把他推给别的女人来照顾吗? 千代田那狐媚子,可巴不得呢! 不行!想都别想! 陈千秀心里天人交战了一番,最后一咬牙。 “你……那你等等。” 说完,她加快脚步,把慕天歌背到一个稍微避人的地方。 “我……我到前面林子里把它脱了。” 她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到旁边的林子里。 很快,慕天歌就听到了金属甲片摩擦和皮带解开的细微声响。 没过多久,脱掉了那一身银色软甲,只穿着一身紧身劲装的陈千秀走了回来。 没有了软甲的束缚,她那惊人的曲线顿时再也遮掩不住。 陈千秀重新蹲下,羞涩地说道: “上来吧。” 慕天歌笑得没心没肺地趴了上去。 “嗯,这下舒服多了。” 陈千秀的呼吸,明显比刚才粗重了不少。 狗男人的手,又抱到那个位置上去了。 好气啊! 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就是料准了自己担心他的伤势,情蛊不会发作。 陈千秀气得牙痒痒,真想把他从背上掀下去,然后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可一想到他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她又下不去这个手。 这种想发火又只能憋着的感觉,让她难受得要死。 她只能加快脚步,想早点到地方扎营,好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下去。 一个时辰后。 队伍抵达了一片开阔的山谷。 马孟起指挥着前锋军的士卒们开始安营扎寨,警戒放哨。 陈千秀将慕天歌背到一处点燃了篝火的营帐前放下,终于松了口气。 慕天歌一脸心疼地开了口。 “媳妇,走了这么久,累坏了吧。” 陈千秀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在他身边坐下。 “你安分点,别折腾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狗男人,一路上便宜都被他占尽了。 偏偏他还一副“我是伤员我最大”的无辜模样,让她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很快,除了换班巡逻的士卒外,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慕天歌在帐中醒来,陈千秀就靠在他身边,也睁开了眼。 两人简单吃了点昨日的战利品烤兽肉后。 陈千秀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王叔的主力大军今日便会进山,这里并不远,与他汇合再说。” 慕天歌思索了片刻,又道: “媳妇,你把马叔叫过来。” “好。”陈千秀扭头去了。 等了一会儿,马孟起跟着她走了进来。 “少主!” 慕天歌笑道:“马叔,绘制的地图都收上来了吧。” 马孟起点了点头,“已经在对照绘制详细的舆图了。” “好,等王叔大军一到,我们避开火烧蛮的耳目,将他们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 大败而逃的五百火烧蛮,在头人的带领下赶了一夜的路,一座巨大的山寨出现在眼前。 片刻后。 魁梧头人站在了寨子中最大的一座木屋门口。 “不要!” “啊!” “救命啊!” “白苗部的女人就是嫩!百玩不厌啊!哈哈哈哈哈!” 屋内隐约传出许多女人的求饶声,呼救声,以及男人兴奋的呼喊声。 魁梧头人眼中一丝恐惧,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木屋的门。 咄、咄、咄! 屋内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一个粗犷、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 “踏马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打扰老子的好事!” “滚进来,看老子不剁了你!” 吱嘎! 屋门应声而开。 第327章:殿下,我找到他们老巢了! 魁梧头人躬着身子,战战兢兢地跨过木屋的门槛。 屋内的气味混杂着酒气、汗味,女人的体香,还有某种不知名的味道,令人作呕。 正中央的兽皮软座上,坐着一个壮硕如牛犊的巨汉。 他赤裸着上身,油亮的古铜色皮肤上,肌肉一块块坟起,虬结的手臂堪比成年人大腿粗。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凶兽盘踞的压迫感。 角落里,三个白苗部的女人蜷缩在一起,身上只裹着几片破烂的布。 她们眼神空洞,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正低声抽泣着,显然是被折磨得不轻。 魁梧头人不敢多看,快步走到巨汉面前,直接趴在了地上。 “大头人,董那罗有要事禀报。” 巨汉没有作声,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缓缓转动,落在董那罗的背上。 他顿感自己像被一条巨蟒盯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巨汉铜铃般的大眼寒光一闪,冷声道: “董那罗,你最好有个能让老子满意的理由。” “否则,你就只能去喂我的那些孩儿了。” 董那罗的身体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 大头人口中的孩儿们,是那些被圈养起来,可怕无比的巨兽。 以大头人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带去的几千头猛兽毒蛇,就这么被汉军一把火烧光了。 今晚自己恐怕真要被丢进兽栏里!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汉军那区区两千多人就敢在山顶扎营,后面必然还有援军。 对,一定是这样。 必须把汉军的人数往高了说,越高越好。 想到这里,他把头埋得更低了。 “大头人。”董那罗的声音带着刻意制造的惊慌。 “汉人,汉人大举进山了!” 巨汉一听来了精神,上身微微前倾。 “哦!来了多少人?交过手没有?” 董那罗心跳加速。 他知道,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他不敢抬头,趴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回话,好让自己的谎言听起来更真实一些。 “回......回大头人,昨......昨晚我带着宝贝们跟他们打了一仗。” “汉人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看那规模,起码有一万人!” 他说完,悄悄抬眼看了一下蚩蛮的反应。 巨汉的脸色阴沉下来,但没有立刻发作。 这还不够! 董那罗一咬牙,决定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我还抓了个舌头,撬开他的嘴才知道,这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 “后面,后面还有四万汉军,正朝着我们这里来!” 他没想到的是,他这夸大其词的一说,竟然真的歪打正着。 砰! 巨汉面前那张由整块巨木制成的桌案,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五万?” 他豁然站起,高大的身影几乎要碰到屋顶。 “踏马的!汉人这是想跟我们决战!” 巨汉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好!好得很!” “二十年前,那个叫陈敬庭的杀了老子的二爷,这笔血债还没跟他们算!现在又想来一次?” “真当老子蚩蛮是泥捏的!” 他像一头暴怒的巨熊,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让地面颤动。 “五万人是吧!” 蚩蛮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董那罗。 “传老子命令,立刻召集三十六寨所有头人来见我!” “告诉他们,汉人来了五万!要抢我们的粮食,烧我们的寨子,把我们赶尽杀绝!” “老子要集结三万八千名勇士,还有十万宝贝儿!” 蚩蛮张开双臂,发出一阵狂妄至极的大笑。 “五万两脚羊!老子要把他们全部留在山里,一个都别想跑!” “抓回来,老子要大宴三天三夜!”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三个瑟瑟发抖的白苗女子,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来人!” 两个火烧蛮战士立刻冲了进来。 “把她们三个给老子拖下去,洗剥干净了下锅!” “今晚,就用她们来宴请各寨的头人!” “是,大头人!” 那三个白苗女子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不要啊!” “饶了我们!” 可她们的哀求没有换来任何怜悯,两个火烧蛮战士狞笑着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不断挣扎的她们拖了出去。 董那罗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娘的,总算不用死了。 与此同时,距离山寨二百步开外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阿牧的身形与浓密的树冠融为一体。 当看到那三个白苗女子被拖走时,他牙齿咬得嗞嗞作响,握着弯刀的手紧了又紧,但终究还是没有动。 殿下的的命令是侦查,不能为了几个族人坏了大事。 直到寨子里走出几十个蛮子,匆匆忙忙向四面八方而去。 阿牧这才默默记下了一切,狸猫一般地滑下大树,朝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脚步充满了仇恨的力量。 …… 半天之后。 河谷方向的丛林上空,一朵黄色的焰火炸开。 一个负责瞭望的斥候快步跑进帐篷,单膝跪地。 “殿下,马将军!是王帅的信号,大军到了!” 营帐内,正在商议下一步计划的马孟起一下子站了起来。 “好!总算来了!” 他看向那名斥候。 “发信号,告诉王帅我们在这里!” “是!” 斥候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营地上方,同样一朵黄色的焰火升空炸开。 做完这一切,整个营地的气氛都变得轻松起来。 前锋军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听见没,大帅来了!” “咱们的主力到了!这下可以放开手脚干他娘的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 丛林边缘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开始轻微地摇晃。 一队又一队身穿皮甲的士卒,从林间鱼贯而出,迅速在营地外的开阔地集结。 五万南疆军精锐,终于抵达。 王尚志一身玄色帅甲,在十余名亲兵的护卫下,大步向营地走来。 “王帅!” “大哥!” 慕天歌和马孟起、陈千秀三人快步迎了上去。 “你可算来了!” 马孟起性子最急,一把抓住王尚志的手臂,就往营帐里拖,嘴里还嚷嚷个不停。 “大哥,你是不知道,昨晚我们打得有多爽!那些畜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王尚志任由他拉着,目光却在慕天歌身上打量了一下。 “殿下,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慕天歌笑了笑。 陈千秀在旁边哼了一声,替他回答。 “被豹子挠了一下,王叔你放心,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看向慕天歌的眼神里,却满是心疼。 王尚志哈哈一笑,也不点破。 他目光扫过营地里的前锋军士兵,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又带着自豪的神情,心中已然有数。 这一仗,赢得不轻松,但打出了士气! 一行人走进主帐。 “这一仗怎么打的,给我详细说说。”落座后,王尚志开口了。 马孟起嘿嘿一笑,唾沫横飞地讲述起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从狼群的试探,到陷阱区的奇功,再到最后那焚尽蛇海的漫天大火。 他讲得是眉飞色舞,仿佛又再次经历了一遍似的。 王尚志听得心惊肉跳,当听到慕天歌以身退蛇潮时,他的脸色变了。 “胡闹!”他瞪了慕天歌一眼。 “你现在是三军主帅,怎能亲身犯险!” 慕天歌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陈千秀在一旁哼了一声,替他辩解道: “当时情况紧急,他不站出来,防线就崩了。” 王尚志也知道这个道理,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他看向慕天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慕天歌刚要开口。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掀开帘子,躬身禀报。 “殿下,王帅,马将军,阿牧回来了!” 话音刚落,阿牧风尘仆仆,嘴唇干裂,满脸疲惫,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帐中的众人,单膝跪倒在地。 “殿下!”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属下不辱使命,找到火烧蛮的老巢了!” 第328章:用袍泽当弃子?我们不同意! 阿牧喘着气将发现的情况仔细讲述了一遍。 慕天歌听完,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有干裂的嘴唇,抬了抬手。 “先下去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个时辰。” “休息完后,你带一百斥候再去一趟,把从这里到他们寨子以及寨子周围的地形,绘制一张详细的舆图出来。” “是,殿下!”阿牧领命退下。 慕天歌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王尚志。 “王叔,你怎么看?” 王尚志略作沉吟后,道: “依阿牧所言,蛮王寨子里派出去了几十个疑是信使的蛮子。” “我以为,蚩蛮这是在召集三十六寨的族人,想和我们来个决战。” 旁边的马孟起瓮声接口道: “大哥说得对。蚩蛮此人好勇斗狠,此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挠了挠头,又有些疑惑道: “不过俺想不通的是,他是怎么知道咱们有多少人的?” “这个不重要。”慕天歌摆了摆手。 “重要的是,决战,正是我们想要的。” “不错。” 王尚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随即看向慕天歌,脸色有些郑重。 “不过少主,数万火烧蛮,必然伴随两倍数量的毒蛇猛兽。” “这可不是一场好打的仗。” 他看着慕天歌,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说的那个雷火弹,还有什么炸药包,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面对这种规模的兽潮,伤亡会大得惊人。 南疆军过去十年吃的亏,已经太多了。 他实在有些不放心。 这个问题,也是马孟起想问的。 他也竖起了耳朵,眼巴巴地看着慕天歌。 慕天歌见状,不由笑了笑。 “王叔要是不放心,待会儿我让人给你们现场放个响,演示一下。” “也好。” 王尚志精神一振,心里有了底,说话也更顺畅了。 “知道它们的威力,我这心里也能有个数。” 他话锋一转,重新说起了计划。 “不过,战场不能选在林子里。” “我军擅长的是战阵,丛林中到处都是遮挡,阵型展不开,那可就成了那些畜生的天下了,如此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慕天歌点了点头,对他的判断表示认可。 “王叔考虑得很周全。”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集结完成之前,找一片开阔地。” “挖掘陷坑,埋设炸药,摆开阵势,等着他们自己撞上来。” 他话说到一半,神秘一笑。 “而且我们还要隐藏实力,要让那个蚩蛮以为可以一口气吃下咱们,他才会毫无顾忌地放心冲阵。” 王尚志听完,抚着短须笑了起来。 “少主跟老夫想到一块去了!” 笑声一收,他话锋又是一转。 “林正擎那老匹夫,不是一直想抢功劳吗?” “他可是在军中安插了十几个心腹将领,手里攥着足足两万人。” 王尚志冷哼了一声,老眼中透出杀意。 “这一仗,本帅本来就做好了折损一半人手的准备。” “不把这个机会送给他,都对不起本帅陪他演了这么久的戏。” 一直安静听着的陈千秀,这时开了口。 “王叔的意思是,让林正擎控制的那两万人做诱饵?” “不错。” 王尚志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我的计划,就是让这两万人,在正面顶住火烧蛮的冲击。” “我和孟起,带两万人,在后面接应。” “侄女你和少主,再带一万人侧面掩杀。” “此举必定能一举击溃火烧蛮,同时还能借刀杀人,剪除林正擎的羽翼。” 这个计划,狠辣,却有效。 既能消耗火烧蛮的有生力量,又能借敌人的手,除掉军中的不稳定因素。 马孟起听得两眼放光,一拳砸在手心。 “大哥这计策好啊!一箭双雕,他娘的,痛快!” “我不同意。”就在这时,慕天歌平静却坚决的声音响起。 马孟起一脸错愕地看过来。 王尚志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好一会,王尚志才有些诧异地开口询问。 “少主这是何意?” “难道是觉得这样安排拿不下火烧蛮?” 在他看来,慈不掌兵,这是为帅者必须具备的冷酷。 为了最终的胜利,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慕天歌负着双手,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王尚志。 “这计策能拿下火烧蛮,也能除掉政敌。” “但那些士卒,是无辜的。” “如果是正常的战斗,冲锋陷阵,战死沙场,那是军人的宿命,是死得其所。” “但他们,不应该成为我们铲除异己的工具,不应该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他的话音刚落,陈千秀看着王尚志,语气同样坚决地附和。 “夫君说得对,士卒何其无辜!” “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有爹有娘有家小,来当兵,不过是跟着我们混口饭吃,博个封妻荫子。” “让他们为了咱们的谋划去白白送死,这算什么?” “我也不同意!” 这番话极其不留情面。 王尚志沉默了。 他本来想着这两万人已经投靠了林正擎,那便不算自己人了。 正好借此机会,一举铲除,让整个南疆军上下一心。 慕天歌和陈千秀的一番话却点醒了他。 是啊……士卒是无辜的啊! 他们只是听从各自长官的命令而已。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要因此丢掉性命。 何其无辜! 王尚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露出一丝愧色,对着慕天歌拱了拱手。 “少主,侄女,你们说得是。”他语气中充满了羞愧。 “是本帅……欠考虑了。” 马孟起急了,他可不管什么牺牲不牺牲。 在他看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就是好计策。 “少主!你这是妇人之仁啊!” 他急得站了起来,追问道: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正擎那王八蛋摘桃子吧?” 慕天歌略作思索,摇了摇头。 “马叔,你别急。” 他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我只是说士卒无辜,可没说林正擎手下的那些将领无辜。” “王叔的计划也没有什么问题,咱们只需要稍作调整。” 他顿了顿,嘿嘿笑道: “战场上,刀剑无眼,死几个将军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到时候,换个咱们的将军去指挥。” “大敌当前,士卒不会多想,更不可能哗变,那些士卒不就是咱们的了吗?” “两位叔叔,以为如何?” 第329章:火烧蛮的埋骨之地! 马孟起最先反应过来,咧嘴大笑,急躁瞬间烟消云散。 “他娘的!俺咋就想不到呢?” “乱军之中,把林正擎安插进来的那些狗东西全宰了。” “到时候群龙无首,咱们的人再上去一吆喝。” “那两万人,不就成了咱们的兵?” 他越说越兴奋,一拳头捶在桌子上。 “还是少主你够黑!” 王尚志坐在一旁,看着马孟起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感慨。 原以为少主是心怀仁慈,不忍士卒枉死。 现在才明白,这哪里是妇人之仁。 他是既爱民如子,又杀戮果决!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 跟着他,是老夫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 想到这里,王尚志再次长叹一声,双手抱拳。 “少主运筹帷幄,老夫心服口服。” 陈千秀看着男人三言两语就将两个沙场老将镇住,眼中骄傲藏都藏不住。 自己的男人,就该是这样。 有情有义,也从不缺少雷霆手段。 “王叔,既然计划已经定向,那就事不宜迟。” 陈千秀看向王尚志,主动安排起来。 “那就麻烦你带战狼、李虎、千代田他们去认人了。” “务必把林正擎安插的每一个将领,都指给他们看清楚。” “少主、侄女放心。” 王尚志站起身,对着两人拱了拱手。 “这事,老夫亲自去办,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计划敲定,大营里很快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很快,大军拔营,朝着十万大山深处,蛮王寨的方向而去。 …… 另一边,蛮王寨。 宽敞的宴会厅里,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头骨,巨大的火盆燃烧着橘红的火焰。 蚩蛮赤着上身,高坐上首的虎皮大椅上。 他伸手抓起面前的陶土酒坛,豪迈说道: “众家兄弟,来,先干了这坛再说!” 下方,三十六寨的头人们纷纷抓起手边的酒坛。 “敬大头人!” 所有人面不改色地仰起头,咕嘟咕嘟地大口灌下坛中之酒。 “痛快!” 蚩蛮将空酒坛随手一扔,指了指厅中间一口巨大的铁锅。 只见沸腾的铁锅之中,白花花的肉食已炖得发烂,随着汤汁上下沉浮。 “众家兄弟不必和某客气。” 蚩蛮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大声招呼着。 “今天,都放开了吃!” 话音落下,几个魁梧的火烧蛮战士提着大铁钩走了上来,捞起锅中肉食分发给各个头人。 所有头人都是双眼放光,有人甚至馋得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一个坐在前排,长着浓眉大眼的头人最先按捺不住。 他迫不及待地抓起面前的肉块送入嘴中,啃得嘴角冒油。 “大头人爽快!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叫着。 “这些年白苗部那群女人,跟汉人勾搭到一块。” “他们学聪明了,围了寨墙,咱们去劫掠是越来越难。” 他把手里剩下的一小截骨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碎。 “肉都抢不到,弟兄们都馋这口好久了。” 这话,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可不是嘛!还是大头人这里有存货!” “对对对!今天得多吃点!” “这肉,够嫩,够滑!” 头人们纷纷上手,抓起肉块大快朵颐,整个大厅里全剩下吧唧嘴和嚼骨头的声音。 酒足饭饱,蚩蛮打了个饱嗝,蒲扇般的手掌在座椅上一拍。 砰! 头人们同时转头看着他。 “某招你们来,都知道是何事了吧?” 蚩蛮扫视了一圈,声若洪钟。 “知道知道!是汉军杀过来了!” “大头人放心,接到信我就点齐了寨子里一千三百个勇士。” “对!老子早就想和汉人碰一碰了!” “大头人,下命令吧。” 各种叫嚣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好!”蚩蛮一声大喝,压住了所有声音。 他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 “众家兄弟吃饱喝足,就回去点齐勇士。” “把你们寨子里能驱使的宝贝,全都带上!” 他双手握拳,在胸前用力对撞了一下。 “某带你们杀出山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五万汉军!”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边缘的残渣。 “抓回来做奴隶,够咱们三十六寨舒舒服服的过上一个冬天了!” 董那罗看准时机,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举酒碗。 “有大头人的无敌巨兽开路,区区五万汉军,不够咱们的宝贝儿们塞牙缝的!” “此战必胜!蛮王万胜!” “蛮王万胜!” “杀光汉人!” 厅堂内,所有头人都站了起来,狂热地呼喊着。 蚩蛮听着这些恭维,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大厅里的三十六个头人,也都跟着大笑起来。 整个蛮王寨,陷入了一片嗜血的狂妄笑声之中。 一日后。 南疆军的行军队伍,在一处险峻的大峡谷前停下了脚步。 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根本无从攀爬。 中间只有一条约莫百步宽的通道,蜿蜒着伸向远方。 王尚志骑在马上,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 “大帅有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警戒!” 阿牧带着斥候匆匆返回。 “殿下!” 他快步走到慕天歌面前,双手呈上一卷刚刚绘制好的羊皮地图。 “舆图已经绘制完毕,蛮王寨就在峡谷前方十里。” “属下远远看到,他们已经在集结了。” 慕天歌骑在马上,伸手接过舆图,展开看了看。 片刻后,他转头对着身侧的王尚志,指了指前方的峡谷,道: “王叔,你看这里。” “此处地势险峻,两翼无法展开,只有一条通道。” 慕天歌嘴角微勾,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两侧的岩壁像刀削过一样平整,极难攀爬。” “这里,正是送他们上路的最佳地点。” 王尚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峡谷只有一条道,两侧是绝壁,无需担心敌人绕道偷袭。 可敌人上不去,不代表拥有飞虎爪的他们上不去。 绝佳的好地方。 他抚着短须点头认可。 “少主好眼力。” “这里确实是一处绝佳的迎战之地。” 慕天歌目中寒光一闪。 “那便让这里成为他们的埋骨之地。” 他回头喊了一声。 “李虎。” “到。”李虎打马上前。 “带上我们的人,把炸药包都给老子埋到峡谷的通道里去。” “好嘞。”李虎听完,咧嘴一笑。 他转身,大声招呼起利刃战士。 “弟兄们,干活了!今天让这帮蛮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上天!” “战狼,千秀。”慕天歌再次喊道。 “到。”战狼打马上前, 陈千秀也转头看向他,静待安排。 “你们各带二千弓箭手和弩兵。”慕天歌分别指了指两侧的峭壁。 “用飞虎爪爬上去,在上面用雷火弹给老子扔,用弩箭射。” “明白。”战狼摩拳擦掌地应下,陈千秀战意斐然地点了点头。 慕天歌再次看向王尚志,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王叔,下令吧,就地扎营,挖陷坑,立拒马。” “咱们就在这里,全歼火烧蛮!” 王尚志听完慕天歌的布置,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令。 “都听清了吧,按照殿下的吩咐,传令下去。” “是,大帅!”传令兵领命,转身飞奔而出。 第330章:震惊,这到底是个啥怪物? 命令下达,南疆军都动了起来。 “一营的,挖陷坑!快快快!” “二营,拒马桩立起来!别他娘的偷懒!” 士卒们脱下上身的皮甲,裸着臂膀,号子声响成一片。 “我在大大的峡谷里,挖呀挖呀挖!” 泥土被铁锹翻起,沉重的拒马被一根根砸进土里。 一架架拆卸开的弩车和投石车部件被抬了出来,在工匠的指挥下迅速组装着。 扎营,挖坑,安放防御工事,组装弩车,投石车,有条不絮的展开。 峡谷两侧高耸的峭壁下方。 战狼和陈千秀各自点齐了两千名弓弩手。 “放。”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架飞虎爪对准了两侧的峭壁。 咻!咻!咻! 带着绳索的飞虎爪从弩机上射出,牢牢地抓进了岩壁的缝隙之中。 “上!” 陈千秀这边,她一马当先,双手抓住绳索,用力扯了扯,挺结实。 她将绳索系在腰间,一手拿着弩机部份,一手飞快地转动摇把。 随着绳索回收,足尖轻点,人就行云流水般地攀升上去。 她心中感慨,清儿妹妹设计的这个巧物还真是好使。 下面两千名南疆军弓弩手看得直吞唾沫。 “这娘们儿还真是又飚又漂亮啊!”一个年轻士卒忍不住出声嘀咕。 旁边一个老兵一巴掌拍在旁边年轻士兵的脑袋上。 “小兔崽子,这是王妃娘娘!你踏马找死啊!” “啊!”年轻士卒吓得脖子一缩,脸瞬间就白了。 士兵们赶紧学着陈千秀的紧随其后,虽然有人偶尔有人操作失误滑下来,但有下面有人接着,也没出大岔子。 两个时辰后,两侧制高点全部被占领。 一筐筐箭矢和雷火弹被绳索拉了上去。 日升月落,一天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去。 第二天。 中军大帐内。 慕天歌的目光,落在了身侧侍立的千代田身上。 “千代田。” “奴婢在。”千代田姿态柔顺地应道。 “暗杀林正擎那些心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你带上二十个利刃的弟兄,别让我失望。” 失望? 千代田一脸坚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慕天歌看。 我怎么会让主人失望! “主人放心,奴婢誓死完成任务。” “说什么死不死的。” 慕天歌轻笑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柔夷,语气变得异常温和。 “你的忠心,我心里有数。” 他说着,伸出另一只手,在她身后那挺翘柔软上拍了一记。 千代田的身子轻微地抖动了一下,脸颊上飞起两片红霞。 “办好这件事回来,好好奖励你。” 千代田眼睛瞬间大亮,眼神变得充满渴望,声音也变得柔情似水。 “主人,奴家知道了。” 她眼送秋波,对着慕天歌盈盈一拜,扭着腰肢,脚步轻快地出了帐。 那摇曳的背影,说不出的勾人。 慕天歌看着她妖娆的背影,嘴角扬起。 这些个倭女! 只要能彻底折服她们,再没有能收拾自己的更强者出现前。 不抛弃她们,适时的给点甜头。 她们就绝不会背叛你。 好用,实在是好用得很哪! 坐在一旁的王尚志看得直摇头,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这大帐里可是商议军机要务的地方呢。 不过,少主这御下的手段,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赏金银,不封官职,就拍这么轻飘飘的一巴掌,就能让一个身手绝顶的刺客去卖命。 就是……这画面实在有些辣眼睛! 他一把年纪了,看着确实有些遭不住。 “王叔,接替指挥的副将都安排好了吧?”慕天歌问道。 王尚志颔首道:“少主放心,一切都以安排妥当。”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掀开。 负责侦查敌情的阿牧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大帅。” 慕天歌指了指旁边的水囊。 “先喝口水。” 阿牧抓起水囊拔掉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袋子水。 “蛮王寨就在二十里外。” “火烧蛮已经差不多集结完毕了。” 他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我们发现他们有一种可怕的巨兽。” 巨兽? 慕天歌眉头一挑,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巨兽?” 阿牧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以前从没见过。” 王尚志也被勾起了好奇,跟着追问: “那巨兽长什么样子?” 阿牧举起手比划道: “那些巨兽很大,差不多有两人高。” “身上披着厚厚的藤甲,还长着两支长长的獠牙。” 身披藤甲,还有獠牙? 慕天歌听着这几个特征,更疑惑了。 不会是大象吧? 可大象没有两人高啊! 他再次开口问道:“你说的大,到底是多大?用具体的事物形容一下。” “还有,这种巨兽的数量有多少?” 阿牧挠了挠头,认真思索了片刻。 “体型大概有三匹战马并排那么大。” “至于数量,属下看到的有八头。” 听着阿牧给出的答案,慕天歌和王尚志两人面面相觑。 三匹战马并拢那么大,那还真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巨兽了。 这么夸张的体格,冲锋起来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再披上一层浸泡过桐油、刀枪不入的藤甲。 普通的步兵方阵怎么可能挡得住? 那还不得被撞得人仰马翻? 而且还是八头! 这可难搞了啊! 还没等他们两人从这个棘手的情报中回过神来,阿牧又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对了,那巨兽有五条腿!” “啥玩意?” 慕天歌这回是真懵逼了。 “五条腿?你小子是不是看花眼了?” 他满脸错愕。 五条腿? 难道是啥史前变异物种? 还是沾了十万大山里的什么毒瘴气,长出了畸形的怪胎? 他翻遍了脑子里的所有记忆,也没找出哪种生物是长五条腿的。 王尚志也是忍不住摇头一笑,摸了摸自己的短须。 “阿牧,你在前边侦查辛苦,但军情不可儿戏。” “老夫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听说过这世间有五条腿的野兽呢!” 阿牧见两人不信,急得连连摆手。 “殿下,大帅,我真没眼花!”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划。 “真有五条,有一条是长在脑袋下面的。” 看着阿牧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慕天歌和王尚志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 阿牧这么肯定,那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五条腿的巨兽……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这确定不是踏马的怪兽? 王尚志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少主,若这巨兽真如阿牧所言,那我们怕是会有大麻烦。” “这东西一旦冲起来,根本拦不住。” 慕天歌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种怪兽冲阵,那绝对是战场的收割机。 “坑呢?”王尚志又问,“坑挡得住吗?” “难。”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咱们准备的陷坑,是用来对付普通野兽的。” “那畜生体型太大,普通的陷坑估计它一脚就能踏平。” 王尚志脸色大变,这下麻烦大了! 慕天天歌皱着眉头,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这火烧蛮,到底从哪里搞来这种鬼东西!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停下脚步,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都甩出脑海。 算了。 想再多也没用。 反正大战在即,马上就能亲眼见到了。 只要是生物,老子就不信了,还有炸药包吓不到的! 第331章:史前巨兽,这仗难搞了! 午后。 山林深处传来阵阵野兽的嚎叫声。 慕天歌也过了一把飞虎爪的瘾,爬上陈千秀这一侧的绝壁。 他在陈千秀身旁找了个位置蹲下,拿起千里镜,远远的看着峡谷另一侧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火烧蛮大军。 “人数不少啊。”慕天歌低声自语。 “卧槽!” 下一刻,当他看到蚩蛮骑着巨兽出现后,他不由得瞪大了眼,脑子凌乱了。 真是他妈的巨兽啊! 而且还是前世已经绝种了的巨兽。 这哪里是五条腿! 多出来的那条腿,是他娘的鼻子啊! 尼玛!这是猛犸! 陆地坦克...... 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可这玩意是能驯服的? 开什么玩笑! 要驯服者玩意得他妈多大的力量才行啊! 当他看到端坐在猛犸背上的巨人时,他释然了。 那男人同样壮硕得不像话,身高目测起码有两米五,浑身的肌肉像是铁块一样垒在一起。 虬结的手臂,比自己的大腿还要粗壮。 怪不得能驯服猛犸象,这家伙也是个人形巨人啊! 想必,他就是火烧蛮的大头人,蚩蛮了。 陈千秀察觉到他的异常,从他手中拿过千里镜。 她将千里镜凑到眼前,只看了一眼,人就呆滞了。 “夫……夫君,这是什么怪物?” 她一脸震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询问了一句。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巨兽的体型也太夸张了! 这要是冲过来,谁挡得住啊! 慕天歌回过神来,吐了口气,轻轻点头。 “这东西,叫猛犸巨象。” “猛犸巨象?”陈千秀秀眉紧锁,把千里镜塞回他手里。 “这怪物要怎么对付?” “解决不了它,咱们这仗根本没法打,一点胜算都没有。” 普通的弓弩射上去,估计连挠痒痒都不算。 这庞大体型的巨兽,身上还披着刀枪不入的藤甲,恐怕城墙都能被撞塌! 这种巨兽冲阵,谁能抵挡? 放火也不行。 这么大的体型,生命力必然顽强得吓人。 如果不能瞬间烧死它,反倒烧疼了它,让它彻底发狂暴走,那破坏力只会成倍增加。 不解决这八个大家伙,这场仗根本没得打。 别说取胜了,能有多少人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确实很难搞。” 慕天歌思索片刻,“不过还好,只有八头,再难也能想办法应付。” 他也是心有余悸。 “要是有个几十头,还真没法打。” 陈千秀面色凝重,当机立断。 “必须想办法把它们拦在营地外面。” “大营要是被冲破,粮草辎重一完,我们就全完了。” “你说得对。” 慕天歌点头,十分认同她的判断。 “肯定要把它们挡在大营外。” 他转头对旁边的副将下令。 “你来指挥,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手,绝对不能暴露。” “是,殿下!”那名副将抱拳领命。 “千秀,我们下去,这事得马上和王叔商量。” 准备动身之际,慕天歌又忍不住拿起千里镜,朝猛犸象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大宝贝,越看越惹人稀罕。 要是抓回去,骑着它招摇过市,得他娘的多拉风? 他那毫不掩饰的眼神,没能逃过陈千秀的眼睛。 “你这人……” 她有些无语地问了一句。 “你不会是看上这怪物,想把它据为己有吧?” “是有这么个想法。” 慕天歌一点都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是有这么个想法。” 他拍了拍千里镜的铜管,语气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 “这种绝世巨兽,区区火烧蛮怎么配拥有?” “只有我,才配做它们的主人!” “......” 陈千秀无语了,被他这强盗逻辑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家伙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都什么时候了! 大军压境,火烧眉毛的生死关头,他居然满脑子想着怎么抢敌人的坐骑? “你可真行!” 陈千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催促。 “你还是先把心思收一收,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些大块头挡在大营外面吧!” “要是大营被破了,咱们连命都没了,你拿什么骑?” “急什么。”慕天歌笑了笑。 “走,先下去再说。” ..... 片刻之后,中军大帐。 王尚志和马孟起一见两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少主,看见那巨兽了?” “见到了。” 慕天歌走到桌前抓起水囊,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 “和阿牧描述的差不多,只大不小。” “啊!”马孟起眼睛瞪得浑圆,大惊失色。 “真他娘的有那么大的怪物?” 王尚志也是面色大变。 真有这种巨兽存在? 再身披厚厚的藤甲,这还怎么打? 这下可真的麻烦了! “二位叔叔,先别急。” 慕天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事情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 “先让后军立即拔营,再向后退三里,保护好咱们的粮草辎重。” 王尚志深以为然。 被这巨兽冲破大营,后果不堪设想。 “少主说得在理。防患于未然,绝不能让辎重营出半点岔子。” 他点头同意,对着马孟起说道: “二弟,这事马虎不得,你亲自去后军盯着。” “让将士们手脚麻利点,必须尽快把东西都运走。” “好,交给我!” 马孟起心知时间紧迫,也不墨迹,立即大步而去。 待马孟起离开后,陈千秀实在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 “你到底准备怎么对付巨兽。”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尚志也神情凝重地竖起耳朵,目光死死钉在慕天歌身上。 慕天歌将摸了摸下巴,道: “猛犸巨兽一看就是那个蛮王亲自驱使的。” “要让巨兽冲阵,他必然要亲率大军伴随其后。” “所以,他只要不是蠢货,就绝会一来就用巨兽。” 王尚志听着这话,眉头紧缩。 “少主的意思是……” “要让蛮王率军冲阵,我们就必须损失惨重,让他看到一举击溃我的机会。” “这样才能把他引到峡谷陷阱之中?” “不错。” 慕天歌点头,面色有些沉重。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在他们入套之前,就不能使用火器,提前把他们吓跑。” “我们必须用人命去和前面的普通野兽搏杀,用鲜血做出边打边退、摇摇欲坠的假象!” “我明白了。”听到这里,陈千秀眉头舒展开了,娇声开口。 “你的意思是以佯败的方式,迫使兽群脱离火烧蛮的驱使范围,他们要指挥兽群就必须不断前进。” “当蛮王以为胜利在望,派出巨兽想要一锤定音时,正好踏入我们在峡谷设下的陷阱。” “待他们全部进入,再引爆雷火弹和炸药包,将他们一锅端了!” 王尚志长长地叹了口气,目露悲戚。 “那可是十万兽群啊!不用军阵抵挡,还要主动松开防线去佯败......” 他声音发颤,“那得死多少人啊!” “王叔,要想彻底斩草除根,没其他办法!” 慕天歌闭了闭眼,沉声道: “他们有巨兽开路,要逃,我们根本拦不住。” “不把他们全部留下,不但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全白费,而且......” 他看着王尚志的眼睛,一句一顿道: “王叔,你想想,若是让他们逃了,日后要是真弄个几十头这种巨兽回来报复,会是什么后果?” “到那时,在他们偷袭之下,恐怕连南疆大营、军城都保不住啊!” 王尚志听完,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几十头猛犸巨兽冲破南疆大营,撞破军城城墙的恐怖画面…… 若是那样,必将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少主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他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是坚定肃穆。 “好!老夫明白了!” “一切,就依少主所言。此战,必灭火烧蛮!” 第332章:兄弟,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正在这时,帐帘被掀开。 阿牧跌跌撞撞的跑j进来,然后嘭的一声跪在慕天歌面前。 “殿下……大帅……” 慕天歌看他这副模样,一股不详的预感升起,连忙上前扶他。 “别急,起来再说。” “我们……我们有五个兄弟,被他们抓了。” 阿牧的眼眶通红,满脸悲愤,声音颤抖地禀报。 “他们……他们……” 王尚志闻言,面色一沉。 行军打仗,斥候被俘是常有的事。 可看阿牧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 阿牧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悲愤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那些畜生……他们把兄弟们绑在木杆上,抬着……” “他们……一边走,一边用刀子割一边割食他们的血肉。” “兄弟们都还活着啊!生不如死......” 说到最后,阿牧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随着阿牧的述说,毛骨悚然画面一点点出现在众人脑海里。 活生生的被一刀一刀凌迟,充当做行走的口粮。 无法想象这些个士卒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真正的生不如死! 火烧蛮的残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砰!一声巨响。 陈千秀面前的行军桌案,被她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她凤目中煞气冲天。 “老娘要杀光他们!!!” 慕天歌缓缓站起身,眼中杀气腾腾,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渣子。 “不报此仇,我慕天歌誓不为人!” 王尚志满面寒霜,一言不发,转身就朝帐外走去。 “走,他们既然来了,就一个都别想回去。” 话音刚落,峡谷对面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咆哮。 “王尚志,给老子滚出来!” 众人眼神一凛,迅速走出营帐。 慕天歌抬头看向前方的峡谷。 这峡谷的长度,斥候早先就丈量过。 从大营的防线到对面的出口,足足有四百步以上。 慕天歌心里快速盘算了下,这个时代的一步是现代的两步,少说也有一点五米。 四百步的距离,就是六百米以上。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声音还能如此清晰,中气如此充沛。 这杂碎的实力绝对非同小可,难怪能驯服猛犸这种巨兽。 “当年你跟着陈敬庭那个老匹夫,杀我二叔,烧我寨子!” 蚩蛮的咆哮声再次传来。 “你龟缩在军城里,老子拿你没办法,今天你竟敢主动跑来送死!” “老子今天要喝光你的血,嚼碎你的骨头!” 慕天歌和陈千秀迅速用飞虎爪攀爬到绝壁之上,拿起千里镜向对面看去。 只见蚩蛮骑着猛犸立在阵前,旁边立着五根棍子,五个南疆军斥候被挂在上面。 他们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交错的刀口,有的地方已没了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慕天歌瞳孔一缩,他已经猜到蚩蛮要干什么了。 果不其然,蚩蛮手中的弯刀就从最近的一个斥候身上,割下一块血淋淋的鲜肉。 “王尚志!你看见了吗!” 蚩蛮的咆哮声又一次传出。 “老子今天,就要当着你的面,吃了你的兵!” “喝他们的血,嚼他们的骨头!” 他咆哮着,将肉块直接丢入嘴里,咀嚼得鲜血直流。 “蛮王无敌!” 他身后的火烧蛮兴奋得纷纷发出欢呼声。 那斥候也是个有骨气的,被活生生割下一块肉竟然没有惨叫。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仇恨和鄙夷。 蚩蛮见状,感觉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心头火起。 他丢掉弯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斥候的身体,将他从木杆上提了下来。 “不叫?” “老子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一手按住那斥候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那斥候的左臂。 “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斥候的手臂被蚩蛮连皮带骨硬生生撕了下来。 “我操你祖宗!!!” 那断臂的斥候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兄弟们!杀光这群畜生!” “为我们报仇啊!!!” 喊完,他毫不犹豫地咬断了自己的舌根。 另外四名斥候见到同伴的惨状,眼中都闪过决绝。 自己肯定活不成了。 与其被这般羞辱折磨致死,不如自行了断。 “兄弟们!黄泉路上,一起走!” “拜托了!杀光这群畜生!!!” 四人对视一眼,把心一横,发出最后的怒吼,同时咬舌自尽。 山崖上,慕天歌目眦欲裂,死死咬住牙关,无尽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啊!!!” 旁边的陈千秀更是狂怒,提着剑就要从悬崖上跳下去。 “畜生,我要宰了你!” 慕天歌一把抓住她,连连数次深呼吸,一声怒喝。 “冷静!” 陈千秀回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剁成肉酱!” “他就是要激怒我们!” 慕天歌手臂上的青筋坟起,死死地抓住她不放。 “当着我们的面虐杀俘虏,就是要我们自乱阵脚,放弃防守冲进峡谷跟他打。” “你现在下去,除了送死,什么都做不了!” 陈千秀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凤目含泪,死死拽紧手里的剑鞘,手指都用力到泛起青白。 “老娘……要杀光他们……啊!” 山崖下,南疆军的阵地里。 斥候们那最后的惨叫和呐喊,顺着风传到了士卒们的耳朵里。 所有士卒都拽紧了手中的兵刃,双眼中充满了熊熊怒火。 一股悲壮而暴烈的气息,在军阵中迅速蔓延。 蚩蛮的一番举动,终究是弄巧成拙。 他本想用这种残忍的手段,击溃南疆军的士气,让他们恐惧。 可谁知,却彻底激发了南疆军同仇敌忾,誓要复仇的无尽战意。 马孟起双目喷火,大步走到最前方的拒马阵前。 他一把抽出背上的大砍刀,沉声怒吼。 “列阵,杀光这群狗年养的。” “杀!” “杀!” “杀!”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杀声冲天,气吞山河。 慕天歌在崖壁上看得分明,军心可用。士气已经被拔高到了顶峰。 蚩蛮你个狗娘养的,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中军帐前,王尚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安心去吧!老夫发誓,你们血债!我们一定会用整个火烧蛮的鲜血来偿还!” 峡谷对面。 蚩蛮也被五个斥候的自尽彻底激怒,他提起挂在猛犸身上的一对巨锤。 “一群不知死活的两脚羊!” 他咆哮下令。 “放出宝贝们!” “把他们,给老子全部撕碎!” 他身后的火烧蛮阵中,响起了无数诡异尖锐的笛声。 无数的兽笼被打开。 野狼,野猪,猎豹,猛虎,黑熊,毒蛇,无数的毒蛇猛兽倾巢而出。 万兽奔腾,黑压压的一片,朝着峡谷对面的南疆军猛扑而去。 第333章:十万兽潮,南疆军顶不住了! 万兽奔腾,大地抖动。 百步宽的通道,被无尽的兽潮彻底填满。 南疆军军阵。 马孟起握紧了手里的大砍刀。 他听着越来越近的咆哮,越来越强的震动。 “立盾!” 马孟起大喝下令。 最前排的重甲步兵立刻将手里的塔盾重重砸在地上,用肩背顶住盾牌内部。 “立枪” 后排的长枪兵迅速将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捅出去。 枪尖呈二段交叉,一段直刺前方,一段四五度仰角朝天。 隆隆隆隆! 成千上万只猛兽钻出峡谷,出现在南疆军的视野里。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一阵恶心反胃。 马孟起唾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喊道。 “他娘的,这帮畜生就没刷过牙!” 身后的士卒们听到他这句粗话,紧绷的身体,都跟着抽动了一下。 中军大营中的王尚志,举起了手中的令旗,重重向前一挥。 “传令。” “弓箭手,三轮齐射,压制兽潮!之后,自由射击!” 呜—— 低沉的号角声传遍全军。 早已准备就绪的弓箭手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弯弓搭箭。 “射!” 咻咻咻! 遮天蔽日的箭雨,朝着兽潮当头泼洒而去。 上千只野兽,身上瞬间被扎成了刺猬,哀嚎着翻滚在地。 可这些畜生悍不畏死,同类的死亡,丝毫无法阻挡身后前进的脚步。 三十步! 就在这时。 冲在最前排的数十头猎豹和野狼脚下突然一空。 轰隆一声。 大片地面塌陷下去,它们的身躯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噗噗噗! 紧接着,就是尖锐木桩刺穿皮肉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清脆声音。 凄厉的惨嚎声,从一个个突然出现的深坑中传出。 后面的兽群根本刹不住脚。 它们嘶吼着,踩着前面同伴的身体,继续向前。 轰隆! 轰隆、轰隆! 连绵不绝的塌陷声,在南疆军阵前响起。 一片又一片的地面消失,露出下方狰狞的死亡陷阱。 那些削尖的硬木和竹子,被鲜血染红。 掉进去的野兽,被后面掉下来的同伴活活压死、踩死。 鲜血和内脏混杂在一起,将一个个陷坑填满。 短短片刻。 冲在最前面的上万头野兽,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吞噬了。 连南疆军的防线边都没摸到。 “哈哈哈哈!” “干得漂亮!” 南疆军的阵地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压在心头的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士气冲上了云霄。 但兽群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之下,只用了一炷香便直接用尸体把整个陷坑区全部填满。 随后,狠狠地撞上了南疆军的枪林和拒马。 噗呲噗呲! 长枪如肉的声音不断响起。 瞬息之间,无数刺出盾阵的长枪上都串成了血肉葫芦。 紧接着。 轰! 无数猛兽顶着同类的尸体,重重地撞在了拒马桩和盾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条防线都为之一颤。 前排举着塔盾的士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盾牌上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虎口都被震裂了。 “顶住!给老子顶住!” 马孟起狂吼着,手中大刀狂暴一挥,将一头试图跃起越过盾阵的猛虎劈成两半。 “杀!” 南疆军士卒们的血性也被彻底激发。 长枪抽回,再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一次次带起一蓬蓬滚烫的兽血。 战刀挥舞,砍断了野兽的利爪,斩下了它们的头颅。 然而,兽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终于有第一个士兵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仰面摔倒在地。 几头野狼趁机窜了进来,张嘴就咬住了一名倒地士兵的脖颈,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阵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越来越多的盾兵撑不住后退。 盾阵破了。 “宰了这些畜生!”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的肉搏绞杀。 马孟起挥舞着大砍刀,一刀捅进一头黑熊的胸膛,黑熊嚎叫倒地。 “兄弟们,杀!” 南疆军的士兵们早就被刚才斥候的死激怒到了极点。 没有人后退半步。 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补上。 伤亡在直线上升。 半个时辰过去。 峡谷前方的空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体。 有野兽的,也有南疆军士兵的。 地面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变成了血泥。 李虎提着一把长刀,气喘吁吁地退到马孟起身边。 他的左臂被咬掉了一大块肉,简单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染红。 “马将军,野兽太多了,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李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口喘着粗气。 阿牧跟在李虎身边,手里的弯刀已经砍卷了刃。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族兄弟和南疆军战士,双眼通红,提着刀就要冲上去。 “别送死!” 李虎一把拽住阿牧的胳膊,将他拉回拒马后方。 刚才一头野豹差一点就咬到了阿牧的脖子。 “留着命,等少主的命令!” 李虎瞪着眼睛大骂。 阿牧咬着牙,强行咽下这口恶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马孟起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大营的旗帜还在原地。 “王帅没下令退,谁也不许退!继续砍!” 马孟起提起大刀,又冲向了扑来的一群野狼。 崖壁上方。 慕天歌看着下面惨烈的肉搏战。 “夫君……” 陈千秀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伤亡太大了,差不多了,撤吧!” 慕天歌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抚摸以示安抚 “相信王叔,他会把握好时机的。”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明白。”陈千秀微微点头。 中军高台上的王尚志看准时机,再次挥动令旗。 火候差不多了。 兽潮的冲击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南疆军的阵型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种程度的伤亡,足够让蚩蛮相信南疆军已经无力回天。 “传令,前军向后撤退三十步,中军补上!”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当啷啷的鸣金声响起。 “大帅有令,前军后侧三十步。” 正在浴血奋战的前军众多低层将领听到声音,都懵了。 “撤?” “他娘的这个时候撤退?” “王帅疯了不成!” 但军令如山,他们无论再不甘心,也必须执行。 “弟兄们,交替掩护!” “撤!快撤!” 前军的防线开始松动,向后收缩。 这一动,原本勉强维持的阵线,立刻出现了混乱。 兽群抓住了这个机会,疯狂地涌了上来。 断后的士兵,瞬间就被兽潮淹没。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快!快退!” 幸存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向后方跑去。 脸上全是惊恐。 与此同时。 撤退的混乱战场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二十多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个又一个前军将领。 千代田穿着一声制式皮甲,目光锁定了一名正在大声呼喝,指挥士卒抵抗的南疆军将领。 林正擎的心腹之一,中郎将赵同。 就在赵同转身后撤的瞬间,身旁一名亲兵‘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赵同脚下一个踉跄,就是这一下,一道寒光从他后心刺入。 赵同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一截短刃尖,从他胸前透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将军!” 旁边的亲兵发出一声惊呼。 亲兵还没回过神,早就等候在旁的副将大步上前,接过了指挥权。 “将军战死,由我指挥。所有人,听我号令,稳住阵脚。” 相似的一幕,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林正擎安插在军中的十余名心腹将领,在短短时间之内,尽数被清除。 王尚志提前安排好的人,无缝衔接地接管了指挥。 峡谷中入口处。 几个负责探查的火烧蛮斥候,将南疆军的溃败看得清清楚楚。 “汉军顶不住了!快回去禀报大头人!” 几人猫着腰,悄悄地退回了峡谷另一边。 两侧崖壁上,慕天歌,陈千秀,战狼,二百利刃战士以及四千南疆军弓箭手。 默默地目送这几名火烧蛮斥候消失在视线里。 很快,斥候将消息带回了蚩蛮的面前。 “大头人!汉军顶不住了!” “他们的防线被宝贝们撕开了,正在仓皇后退!” “我们亲眼看到,他们的伤亡至少在一万人以上。” “好!好!好!”蚩蛮闻言大喜,一拳砸在身下的猛犸象背上。 “传我命令!” 他居高临下地环视着自己的族人。 “全军出击!” “让宝贝们冲在前面,我们在后面跟上!” “今天,就把这些汉狗,全部留在十万大山里!” “杀!”数万火烧蛮战士发出了嗜血的咆哮。 第334章:蛮王,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蚩蛮骑着猛犸,走在最中间,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南疆军,不过如此!” 峡谷的通道并不算长,只要冲出去,就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 到那时,这些没了阵型防护的汉军步卒,就是待宰的羔羊! 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烹饪王尚志那个老匹夫的心肝了。 他要用最慢的火,烤出油来,再一口一口吃下去! “快!再快一点!” 蚩蛮催促着身下的巨兽,想要第一个冲出峡谷,享受胜利的果实。 时间一点点过去。 慕天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全都进入了峡谷。 “夫君,差不多了。”陈千秀抓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等不及要看这群畜生绝望的脸了!” “嗯。”慕天歌点点头,目中杀气一闪。 “那就开始吧!” 他从怀中取出一面红色的小旗,对着峡谷的另一端,用力挥舞了三下。 “点火。” 对面的山崖上的战狼看到了这个信号,默默地转身对身后的利刃战士下令。 “点火。” 峡谷两侧出入口的崖顶上,两根引信被同时点燃。 滋啦—— 火星顺着引线,飞速地蔓延。 轰隆! 一声巨响,从峡谷入口的山崖上炸开。 无数的碎石被高高掀起,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松动、剥落。 紧接着,是山体垮塌的隆隆巨响。 数不清的巨石,从数十丈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将百步宽的峡谷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前进的火烧蛮大军出现了片刻的慌乱。 “怎么回事!” 蚩蛮勒住身下的猛犸,扭头看向身后,脸上满是错愕。 还没等他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从峡谷的出口方向传来。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峡谷的出口,也被彻底封死! 一条长达六百多米的峡谷,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巨大坟墓。 “不好!中计了!是汉人的巫术!” 蚩蛮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大变。 “撤!快撤……” 他的话还没喊完。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更加密集的爆炸声,从峡谷通道的地面之下炸响。 李虎事先埋设好的二十多个炸药包,在这一刻被同时引爆。 大地在翻涌,气浪夹杂着铁片、泥土和碎石,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处在爆炸核心区域的火烧蛮战士和兽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在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冲击波横扫而过,无数火烧蛮被掀翻在地,断臂残肢混杂着滚烫的鲜血,漫天飞舞。 整个峡谷,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 “吼!!!” 八头猛犸巨象,在剧烈的爆炸和晃动中,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这些庞然大物皮糙肉厚,没在第一时间被炸死,但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震耳欲聋的恐怖声响,彻底摧毁了它们本就不多的理智。 “安静!都给老子安静下来!” 蚩蛮死死地抓着缰绳,试图安抚自己坐下的猛犸。 可他的安抚,在巨兽的恐惧面前,毫无作用。 那头猛犸巨象疯狂地甩动着脑袋,长长的象鼻像鞭子一样四处抽打,将周围的火烧蛮战士扫飞一片。 蚩蛮一个不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失去了束缚的猛犸巨象,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迈开粗壮的四肢,慌不择路地在封闭的峡谷中横冲直撞。 另外七头猛犸,也同样如此。 它们巨大的脚掌每一次落下,都会将数名火烧蛮战士踩成肉泥。 长长的獠牙,轻易地就能将人的身体洞穿,然后高高挑起。 瞬息间,火烧蛮大军便哀鸿遍野。 “不!不要过来!” “救命啊!巨兽疯了!” “大头人救我!” 火烧蛮战士们的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他们面对这些发了疯的巨兽,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只能绝望地四散奔逃,却发现前后左右,都无路可逃。 崖壁之上。 “放箭!” 陈千秀和战狼,在两侧同时下达了命令。 咻咻咻咻! 早已等候多时的四千名弓弩手,将手中的箭矢和弩箭,尽情地倾泻而下。 密集的箭雨,覆盖了整个峡谷。 那些正在躲避猛犸冲撞的火烧蛮战士,就像是麦子一样,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扔!” 随着又一声令下。 一个个点燃了引线的雷火弹,被从崖壁上扔了下去。 轰轰轰! 雷火弹在人群中炸开,火焰和四散的铁片,带走了更多的生命。 峡谷里的哀嚎声,更密集了。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蚩蛮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提着一对巨锤,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结阵!杀了这些畜生!” 他挥舞着巨锤,冲向一头正向他撞来的猛犸,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那头猛犸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头猛犸悲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 蚩蛮的凶悍,暂时镇住了一部分火烧蛮战士。 他们开始自发地聚集起来,用手中的兵器,去攻击那些发狂的巨兽。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天空中的箭雨,从未停歇。 不断爆炸的雷火弹,在持续不断地制造着死亡和混乱。 峡谷之外。 王尚志看着远处被巨石堵死的峡谷入口,听着里面传来的隐约爆炸声和惨叫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大帅,那些野兽……” 一个副将指着那些失去指挥而有些混乱的兽群。 数量,还有数万之多。 王尚志看向身旁传令的副将,沉声下令。 “传令投石车阵地,把王妃准备的礼物,送给它们!” “是,大帅!”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个假人,被淋上了猛火油,点燃了肚腹里的硫磺干草。 熊熊燃烧的火人,被投石车一个个地抛射了出去,落在了兽群之中。 躁动不安的兽群,看到这漫山遍野的火焰,彻底乱了。 嗷呜! 不知道是哪只野狼先叫了一声,掉头就跑。 数万只野兽,就这样争先恐后地向着十万大山深处逃去,相互踩踏,死伤无数。 兽潮,就这么兵不血刃地被吓退。 峡谷之内。 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火烧蛮的抵抗,越来越弱。 整个峡谷的地面,都被一层厚厚的尸体所覆盖。 鲜血汇聚成溪流,在尸体之间缓缓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蚩蛮浑身是血,身上插着七八支箭矢,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还站着的族人了。 那八头不可一世的猛犸巨象,也有六头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插满了长枪和箭矢,死得不能再死。 剩下两头还在焦躁不安的四处狂奔。 “啊啊啊啊啊!!!” 蚩蛮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火烧蛮全族之力,全部葬身于此。 三十六寨剩下的老弱病残,再无力回天。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被巨石堵住的出口。 不! 我不能死在这里! 只要我还在,火烧蛮就在。 我要繁衍,我要东山再起! 杀出去! 蚩蛮提着双锤,迈开大步,朝着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锤,对着出口堆积如山的巨石狂暴挥下。 “给老子……开!!!” 轰! 巨锤砸在岩石上,发出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被他硬生生地砸出了数道裂纹。 轰!轰!轰! 蚩蛮状若疯魔,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中的巨锤。 碎石不断地飞溅。 那堵住了他生路的石墙,在他的暴力破坏下,竟然真的被一点点地砸开。 终于,在不知道砸了多少下之后。 轰隆一声。 一块关键的巨石被砸碎,整个石堆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垮塌,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希望就在眼前! 蚩蛮手脚并用地从洞口里爬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峡谷外的新鲜空气。 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 他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边,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女人,和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在他们身后,是五十名手持黑色铁管的战士。 那五十根黑洞洞的枪管,正整齐划一地对准了他。 “你,就是蚩蛮?”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巨人,轻声开口。 “欢迎来到……你的埋骨之地。” “想好,怎么被凌迟了吗?” “就像老子那五个斥候一样。” 第335章:活捉蛮王,喜提史前巨兽! 慕天歌脸上带笑,说出的话却是杀气腾腾。 “打断他的手脚,别让他死了。” 蚩蛮知道自己完了,逃不掉了。 他的体力早已在峡谷的死战和最后的破石中几乎耗尽。 绝境之下,他凶性彻底爆发。 “吼!”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拖着重伤的身躯,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畜生找死!” 陈千秀厉喝一声,手腕一抖,长剑便要出鞘。 “我要亲手宰了他!”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她要亲手把这个杂碎剁成肉酱,告慰那五个惨死的弟兄。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剑柄,同时一个声音响起。 “开火。” 砰砰砰砰砰!枪声响作一片。 蚩蛮双手双腿上,接连爆开一团团血雾。 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悍勇之气支撑。 此刻,腿和手同时遭到重创,再也支撑不住。 咣当! 手中的巨锤掉落在地。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膝盖一软,轰然倒下。 “干嘛拦着我?” 陈千秀收回长剑,很是不满。 亲手为那五个斥候报仇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慕天歌转过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一本正经道: “女孩子家家,别整天打打杀杀的,弄得满身是血。”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 “你得记住,有夫君在的时候,你的任务就是负责貌美如花。” “……” 陈千秀张了张嘴,一肚子火气,就这么被堵了回去,是又甜又无语。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听着……感觉心里甜丝丝的,又有点哭笑不得。 慕天歌转头对身边的战狼说道: “去,把他手筋脚筋都挑了。” “别让他死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寨子,是怎么一把火烧成灰的。” “用他全族的覆灭,告慰我们死去的弟兄。” “是。” 蚩蛮趴在地上,听到慕天歌的话,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战狼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边,手起刀落。 刷!刷! 刀光闪过,伴随着两声压抑的闷哼,蚩蛮像一滩烂泥,彻底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战狼检查了一下蚩蛮身上的伤口,啧啧称奇。 “大人,这狗日的是真结实啊!” 他蹲下身,指着蚩蛮腿上的弹孔。 “你看这火枪弹丸,才打进去这么点儿。” “要不是他已经没力气了,说不定还真能让他跑了。” 慕天歌一听,来了兴致。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蚩蛮身上的伤口。 弹丸确实只嵌入了半个指节的深度。 对于蚩蛮这种体格的怪物来说,这点伤,若在平时,恐怕连行动都影响不了。 火枪的威力,还是不够。 杀普通士卒绰绰有余,可面对这种天赋异禀的强者,或者披着重甲的精锐,就显得有些乏力了。 家里边的火枪数量估计已经够一千人全员换装了。 看来,锥形弹头,必须提上日程了。 他站起身来。 “抬上他,回营。” …… 片刻之后,中军大营。 当四个利刃战士抬着瘫软如死狗的蚩蛮走进来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无数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抬着的蚩蛮。 如果眼神能杀人,蚩蛮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 “那就是火烧蛮的大头人?” “狗杂种!就是他!” “杀了他!” “杀了这狗日的,为兄弟们报仇!” 愤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营帐。 若不是军官们拼命弹压,恐怕他们会立刻冲上来,将蚩蛮撕成碎片。 蚩蛮被抬到中军高台上,像条死狗一样扔到地上。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仇恨的脸,一脸不甘和怨毒。 慕天歌的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奋的士卒,对战狼笑道。 “战狼,把他满嘴牙都敲了,别让他咬舌头,他还没那个资格。” “好嘞。” 战狼随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在蚩蛮惊恐的目光中,他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举起石头,一颗一颗地敲了起来。 台下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觉得残忍,反而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慕天歌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台下鼎沸的叫骂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处置。 “我知道,大伙儿都想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放心,这个机会,本王给你们。” 他指着地上的蚩蛮。 “等我们踏平了火烧蛮的三十六寨,本王允许你们,每个人都上来割他一刀!” “让他也好好尝尝,被千刀万剐是什么滋味!” 蚩蛮听完,瞳孔中终于现出了惊恐。 短暂的安静之后,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殿下千岁!” “殿下千岁!!!” 士卒们的眼睛都红了,胸中的憋屈和仇恨,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的出口。 ...... 很快,这一战的最终统计结果送到了慕天歌的面前。 南疆军阵亡一万三千余人,重伤七千多人,轻伤不计其数。 三万八千火烧蛮全军覆没,只有蚩蛮一个俘虏,野兽尸体四万多具。 这应该算是一场大胜了。 不过,这次的大胜,却没有太多大胜的喜悦气氛。 因为火烧蛮太残暴了,给士卒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响。 只有一件事,让慕天歌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心心念念的猛犸巨象,被成功捕获了两头。 这可是真正的陆地坦克。 只要把它们彻底驯服,配上特制的重甲,在战场上绝对是摧枯拉朽的终极大杀器。 听马孟起汇报完战损,王尚志开口问道: “少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慕天歌思索了片刻,道: “火烧蛮主力尽灭,三十六寨现在只剩下些老弱妇孺,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王叔,你派一支兵马,将这三十六寨连根拔起。” “之后,你就带着大军,回去吧。” “这怎么行!” 王尚志和马孟起几乎同时开口反对。 慕天歌抬手,制止了他们。 “听我说完。” “战士们太累了,需要休整。七千多重伤员,必须尽快得到安置。” “战死兄弟们的遗体,也需要带回去,让他们魂归故里。” 他看着王尚志。 “还有,林正擎那边,王叔你也得盯着。” “这次我们把他安插的亲信一网打尽,别让他再翻起什么风浪来。” 王尚志眉头紧锁,捋着下巴上的短须,思索了片刻。 的确,林正擎才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军中那些钉子被拔了,要是后方生乱,他们这几万人可就真成孤军了。 权衡利弊之后,王尚志缓缓点了点头。 “好,老夫听少主的。” 他郑重地叮嘱了一句。 “那少主,你万事小心。” 马孟起却是一步不退。 “少主,大哥回去就行了,俺老马必须跟着你!” “反正你没安全之前,俺哪儿也不去!” 慕天歌看着他那执拗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这马叔,认准了的死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行。”他爽快地点了点头。 “那马叔就跟着我吧。” “嘿嘿,好嘞!” 马孟起见慕天歌答应,立马咧嘴笑了。 事情安排妥当。 慕天歌再次看向王尚志,脸上的笑意收敛,目中寒光一闪。 “王叔,火烧蛮虽灭,但南疆土蛮部落众多,桀骜不驯者不知凡几。” “为了让剩下的部落彻底归于王化。”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我建议,将那三万八千火烧蛮的头颅,全部砍下来。” “就在这大山入口,垒一座京观!” “然后,传信给南疆各部族,让他们派头人过来,好好参观参观!” 第336章:死亡禁区,进去就差点团灭! 经过一日的休整后,大军兵分三路。 一路由王尚志亲率,带着战死士卒的遗体,重伤员返回南疆大营。 两头猛犸巨象,也被重重束缚后,由他们带回训化。 另一路五千人,由白苗族战士作向导,执行灭绝火烧蛮三十六寨的任务。 最后一路则是慕天歌率领,继续深入十万的大山。 启程之际,王尚志看着眼前这支二百余人的队伍,还是有些担忧。 “少主,要不……还是多带些人马吧?” 慕天歌一边打着绑腿,一边笑道: “王叔,你就放心吧!人多了,行动反而不方便。” 王尚志叹了口气,抱拳行了一礼。 “那少主一万事当心,那老夫就在军城等你们凯旋。” 旁边,马孟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扯着大嗓门嚷嚷。 “大哥,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 “有俺老马跟着,谁能动少主一根汗毛?你就安心带兵回去吧!” 王尚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就你这脑子,我不担心别人,就担心你给少主惹麻烦!” 慕天歌点了点头,双手抱拳告别。 “王叔,回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 陈千秀,千代田两个女战士,英姿飚爽。 月萝、刘怜两个大夫,一个背着竹篓,一个背着药箱,神色紧张又期待。 战狼、李虎和阿牧带着二百名利刃战士,个个背着行军背囊,全副武装。 慕天歌看着这支底气十足的队伍,胸中升起一股征服这片蛮荒之地的豪迈之气。 “出发。” 他抬起右手,往前一挥。 一行人,在无数南疆军士卒的注视下,转身走进了墨绿色的无边林海。 他们的背影,很快便被茂密的树冠所吞没。 ......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变化就越明显。 树木越来越粗大,空气越潮湿温热。 “这鬼地方,真是人待的吗?” 李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小声嘀咕着。 他感觉自己的肺里,都快长出蘑菇了。 “所有人,把面罩戴上。” 走在最前面开路的阿牧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片呈现出淡绿色的雾气。 “前面的瘴气有毒,吸多了会头晕。” 众人闻言,立刻取出防毒面罩戴好,迅速穿过这片毒瘴,众人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月萝,你过来看看。” 慕天歌指着一丛开着妖艳蓝色花朵的植物,向队伍中间的月萝招了招手。 月萝快步走上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微微发白。 “殿下,这是断肠花。” “它的花粉有剧毒,人要是吸进去,肠子都会烂掉。”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褐色的粉末,洒在周围。 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开,那些蓝色的花朵,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 “这山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太多了,大伙儿都留点神,别乱碰东西。” 慕天歌提醒了一句。 队伍继续前行。 阿牧提着开山刀,重新走到前面开路。 又过不久,阿牧再次停住脚步,左手迅速握成拳头举过头顶,做了个警戒的手势。 身后的战狼和李虎立刻压低身子,二百名利刃战士本能地散开,连弩端平,对准四周的草丛。 慕天歌走到最前面。 “出什么事了?” 阿牧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正前方七八步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处看起来很平整的枯树叶堆,颜色比周围稍微深了一些,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月萝从后面小跑着上来,轻轻抽动了两下,神色变得有些慌张。 “殿下,不能往前走了。”月萝急忙从背篓里翻找起来。 李虎也凑了上来,探着脑袋看了看那堆落叶。 “咋了?这不就是一堆烂叶子吗?被雨淋湿了颜色深点也正常。” “阿牧兄弟,你这胆子也太小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着,伸手拿手里的三棱刺想去挑开树叶看看。 “别碰!” 月萝吓得小脸发白,尖声喊道。 战狼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李虎的手腕,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你他娘的找死别连累大伙!”他瞪了李虎一眼。 月萝手忙脚乱地从背篓里翻出一个黑色的陶罐,拔掉塞子,抓出一大把刺鼻的黄色粉末。 她扬起手臂,把粉末用力洒向那堆落叶。 滋啦——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响声传出。 黄色的药粉刚一接触落叶,底下就跟炸开了锅一样。 上百条颜色鲜艳的虫子翻滚着爬了出来。 那些虫子有一指那么长,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步足,背上全是花花绿绿的斑纹。 它们闻到药粉的味道,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疯狂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有几条虫子慌不择路,撞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喷出一股绿色的汁水。 那树皮竟然瞬间就冒起了白烟,树干很快就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还有一条,竟高高跃起,直奔离得最近的李虎面门而来! 李虎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锵! 一道剑光闪过,那条飞在半空的虫子,被一分为二。 绿色的毒汁噗的一声溅射出来,落在了李虎身旁的一块岩石上。 “嗤——” 岩石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陈千秀挡在李虎身前,长剑归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夫君才说了别乱碰东西?” “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我......”李虎惊魂未定,脸色发白,羞愧地垂下头。 “李虎知错,请主母责罚!” 陈千秀轻叹一声,“好了,下不为例。” “以后,别那么莽撞。” 慕天歌站在一旁欣慰地笑了笑。 这媳妇,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是真的成长了。 换做以前,李虎这莽子不被她收拾一顿才怪。 马孟起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道上来打圆场: “那是七彩蚰蜒!以前俺们派斥候进山,好几十个兄弟就是沾了这玩意儿,不到半个时辰连皮带肉烂得只剩骨头了。” 他转头看向月萝,竖起大拇指。 “多亏了月萝姑娘!你救了我们所有人一命啊!” 月萝被他这么一夸,两只手绞在一起,低下头小声回答。 “马将军过誉了,我只是准备了些克制毒虫毒草的药粉。” 慕天歌满意地点头,拉过月萝的玉手拍了拍,温声夸了一句。 “萝儿,你做得很好,记你首功。” 月萝小脸一红,羞涩地低下头没说话。 慕天歌放开她的手,环视众人,大声道: “再说一遍,跟紧阿牧,谁也别他妈的乱碰任何东西。”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有了李虎的教训,所有人都吓到了,一路都是小心翼翼。 月萝时不时的会指出危险。 “绕开那个,这叫鬼脸草。叶子上的红斑全是毒汁,衣服沾上一点,皮肤就会烂穿。” 几名靠得近的战士立刻往旁边横移了两步。 队伍在山林里走走停停。 有防毒面罩以及阿牧和月萝在,一路上总算是有惊无险。 不管是各种剧毒的毒虫,还是成群的食人飞蚁,都没能伤到众人分毫。 到了夜里,林子里湿冷难熬。 好在物资带得足,战士们找了干燥的背风处搭起简易营地。 千代田非常自觉地跃上营地最高的一棵大树守夜。 对她来说,主人的安全高于一切。 刘怜背着那个大药箱,绕着营地外围跑了一圈。 从药箱里拿出特制的药粉,厚厚地撒在周围的空地上,随后又点燃了几根刺鼻的熏香。 昨晚这一切,他搓着双手,跑回火堆旁,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大人您放心休息。” “这是小人根据家师留下的方子配的驱虫粉,加上这些熏香,到了晚上,这十万大山里再毒的蛇虫鼠蚁都不敢靠近半步。” “算你机灵,记你一功。”慕天歌随手把一块烤好的肉块扔给他。 “谢大人。”刘怜接住肉块,连连道谢。 慕天歌转动着架子上的烤肉,把最嫩的一块切下来,递给身边的陈千秀。 “媳妇,吃点吧,累了一天了。” 陈千秀默默接过,静静地吃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跳跃的火光,心里出奇的踏实。 二十一年了,她每天都在算着自己剩下的日子,不敢像个正常姑娘一样活着。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真真切切地带着人,深入这片绝地,只为了帮她把那该死的虫子揪出来。 她偷偷看了慕天歌一眼。 这男人烤肉时候那副认真的样子,真的挺好看的。 陈千秀笑了。 她只觉得,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这里是地狱,要死在这蛮荒之地。 这辈子也值了! “媳妇。”慕天歌抬头看向她,笑道: “在想什么呢?” 第337章:消失的女人们! 陈千秀没有抬头,自嘲一笑。 “我在想,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应该还在京城里,数着日子等死吧!” 她眼眸中浮起一抹水汽,柔声道: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慕天歌听着这声真情流露的道谢,心里也是一软。 不过他这人最见不得气氛太伤感。 他嘿嘿一笑,凑近陈千秀,低声道: “媳妇,既然夫君我这么好,那你可得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被慕天歌这一说,陈千秀刚酝酿出的感动瞬间破功,顿时俏脸发烫。 若是往常,她高低得顶回去两句,可今天,她破天荒地没和慕天歌顶牛。 “要……要是真的解了蛊,夫君想要几个,就……就生几个,都依你。”她低声道。 慕天歌一听这个就来劲了。 哟呵! 这虎妞是真被自己感动了。 他邪魅一笑,附在陈千秀耳边低语。 “夫君可是吃过龙丹的,龙精虎猛。” “媳妇,等解了蛊那天,你看咱们先试个连来十次好不好?” “给你点好脸色,就没个正形!” 陈千秀脸上更红,羞嗔的瞪慕天歌一眼,赶紧将脑袋扭去一边。 “懒得理你。” 两人的小动作被树上的千代田尽收眼底,危机感顿时爆棚。 主人和主母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不行! 以后得加倍努力,一定要解锁更多主母没有的技能。 绝对不能让主人被主母一个人占去了! 火堆边的月萝眼神有些暗淡,小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心里很不自信。 殿下身边的女人那么多,又一个比一个优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怀上殿下的龙种啊! 不远处的李虎正拿三棱刺剔着牙缝,一脸艳羡地看着那两人的方向。 “兄弟,你说同样是男人,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大人身边有主母疼着,有月萝姑娘惦记着,还有个千代田护着,就够让人眼红的了。” “结果呢,家里还有公主殿下,女王陛下她们等着。” “再看看咱俩,只能跟这冰冷的刀子作伴。” 战狼正专心致志地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自己的战刀,头也不抬。 “想女人了,早点完成任务,去教坊司点十个呗!” 李虎:“……” 这他娘的还用得着你说! 跟这个木头疙瘩,简直没法聊天。 一夜再无话。 ...... 接下来的五天,队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死亡禁区。 这片无边无际的原始大山,用最残酷的方式,向这群外来者展示了它的威严。 第二天,他们就遇到了一条堪比人腰粗的巨蟒。 那畜生潜伏在岩壁缝里,一口就吞掉了一个走在队伍末尾的利刃战士。 战狼双目赤红,提刀就要冲上去拼命。 却被慕天歌一把拉住。 上百把连弩同时发射,在那巨蟒的七寸位置,硬生生轰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那畜生吃痛翻滚,撞断了数不清的古树,最后陈千秀冲上去,一剑捅穿了脑袋。 可那名被吞掉的弟兄,救出来时已经被拦腰挤断,没气了。 第三天,他们穿过一片峡谷,头顶的峭壁上,密密麻麻的猴群发起了攻击。 那些畜生投掷石块的准头,比军中的神射手还好。 队伍被砸得抬不起头,连弩都无法有效反击。 最后是马孟起顶着铁盾,带着一队人,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冲了过去,用雷火弹炸塌了半边山壁,才算杀出一条通路。 第四天,他们误入了一片沼泽。 看似平坦的草地之下,危机四伏。 一名战士不慎踩破了地表的浮草,几十条色彩斑斓的食人鱼瞬间从泥水里窜出来,围着他的小腿疯狂撕咬。 等众人手忙脚乱地把人拖上岸,那战士的左腿,只剩下了血淋淋的白骨。 月萝当机立断,用药粉麻翻了那战士,刘怜二话不说,拿出随身的小锯子,闭着眼就把那条废腿给锯了。 第五天,所有人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布条,几乎人人带伤。 李虎的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被一种怪鸟抓出来的三道血口子。 战狼的左腿被毒蜂蜇了,此刻还肿得跟大腿一样粗。 就连马孟起这样的悍将,后背也被一头豹子偷袭,留下了一片狰狞的爪印。 二百人的队伍,出发时气势如虹,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八十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伤痕,眼神却比刚进山时,更加坚韧和警惕。 队伍停在一处溪流边休整。 “嘶……轻点,轻点!刘大夫,你这是想拆了俺这把老骨头吗?” 马孟起趴在一块大石头上,龇牙咧嘴地叫唤着。 刘怜满头大汗,手里捏着缝合伤口的针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马将军,您就知足吧。” “能保住一条命,疼两下算什么。” 另一边,月萝正小心翼翼地给战狼的腿上换药。 她用小刀割开战狼的裤腿,那条腿已经肿胀得发紫,看着就吓人。 月萝从竹篓里拿出捣碎的草药,均匀地敷在伤处。 一股清凉的感觉,让一直咬牙硬撑的战狼,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坦的呻吟。 “多谢月萝姑娘。”战狼脸上强挤出一丝感激。 月萝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慕天歌拧干了麻布,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泥土。 他看着眼前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心里也有些沉重。 代价太大了! 要是没有刘怜和月萝这两个随行大夫,伤亡人数至少要翻一倍。 “大人,前面……有个寨子!” 负责在前面探路的阿牧,从林子里钻了出来,神情有些凝重。 慕天歌精神一振,快步走了上去。 顺着阿牧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两山之间的一片谷地里,隐约能看到一座寨子轮廓。 寨子用粗大的原木搭建,周围围着一圈木墙,看起来颇为坚固。 只是,有些诡异。 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狗叫,更没有人走动。 阿牧的眉头紧锁。 “我潜到寨子门口看了一眼,里面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在这十万大山深处,一个寨子却死一般寂静。 这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所有人,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慕天歌打了个手势。 战士们立刻起身,检查自己的刀弩,将水囊灌满。 队伍的气氛,瞬间从休整时的疲惫,切换到了临战前的紧绷。 “阿牧,你在前面带路。” “战狼,李虎,你们带五十人,从两翼包抄。” “马叔,你带主力,跟我从正面进去。” “千秀,千代田,你们两个保护好月萝和刘怜。” 慕天歌迅速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队伍很快便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地向着阿牧所说的方向摸去。 一炷香后。 战狼的身影出现在寨子门口,对着这边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慕天歌这才带着大队人马,小心翼翼地靠近。 越走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呕……” 队伍里好几个年轻的战士没忍住,当场就弯腰吐了出来。 “李虎,去看看寨门。”慕天歌压低声音。 “是。” 李虎猫着腰,带着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摸到寨门下。 他伸手推了推那巨大的木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巨大的寨门,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一道缝。 门,没有闩。 李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迅速退了回来。 “大人……里面……里面全是死人!” 众人心头一沉。 慕天歌对着马孟起使了个眼色。 马孟起会意,提着盾牌,带着一队人,率先冲进了寨子。 慕天歌紧随其后。 当他跨过寨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饶是他见惯了生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寨子里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所有的死者,都是男性,从几岁的孩子,到头发花白的老人,无一例外。 他们的死状极为凄惨,每个人的身体都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和痛苦的表情。 慕天歌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喊了一声。 “刘怜,你过来看看。” 刘怜白着脸,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他们……是他们干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牙齿都在打颤。 “巫蛊部!一定是巫蛊部!” 慕天歌站起身,盯着刘怜。 “你确定?” 第338章:天助我也,踏破铁鞋无觅处! “确定。” 刘怜吞了口唾沫,指着那尸体的心口,声音发颤。 “大人……您……您看这里……” 众人闻言,都凑了过去。 只见那尸体的心口皮肤下,隐约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凸起。 那凸起还在微微地蠕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虎看得头皮发麻。 刘怜颤巍巍地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对着那个凸起,轻轻一划。 没有血流出来。 一颗黑色的,像是甲虫一样的东西,从皮肉里钻了出来,掉在地上,想要逃跑。 战狼眼疾手快,一脚踩了上去。 “啪”的一声轻响,那虫子被踩成了一滩绿色的汁液。 刘怜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是巫蛊部……是巫蛊部的噬心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只有他们,才会用这种歹毒的法子杀人!” “他们会把蛊虫种进人的身体里,让蛊虫从内到外,把人的心肝脾肺全都啃食干净!” “家师的手札里有过详细记载,这种杀人手法,只有巫蛊部一家,别无分号!”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脊椎骨都在发凉。 从内部被虫子吃空? 这是何等残忍的死法! 马孟起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一群没人性的畜生!” 陈千秀走了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检查了另外几具尸体,情况都一模一样。 “所有男人都死了。”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寨子。 “可是,没看到女人的尸体。”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 这么大的一个寨子,不可能只有男人。 女人呢? 他们在哪? “搜!” 慕天歌一声令下。 战士们立刻散开,冲进寨子里的每一座木屋。 结果,和陈千秀说的一样。 屋里的尸体有老人,有青年,也有孩子。 无一例外,全是男人。 不过却有女人穿的衣服存在。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里不久前还有女人生活。 可现在,她们全都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马孟起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愤怒地低吼。 “他娘的!这帮杂碎,杀了所有的男人,把女人抓走了?” “他们要干什么?” 李虎挠了挠头,愤愤不平道:“肯定是抓回去当婆娘了!” 陈千秀听到这话,冷哼一声。 “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刘怜琢磨了一下。 “那会不会是抓去做奴隶了?” “培育蛊虫需要不少人手干杂活,或许他们寨子里缺下人。” 千代田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但她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袖中的短刃。 月萝和阿牧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都是南疆土生土长的人,对巫蛊部的恐怖传说,听得比谁都多。 现在亲眼见到,更是心惊胆战,怒火中烧。 为什么只抓女人? 这个问题,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慕天歌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劫掠?不像,寨子里的粮食和财物都完好无损。 寻仇?更不像,寻仇哪有只杀男人,放过女人的道理。 巫蛊部,杀男人,抓女人…… 他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想到了刘怜描述过的,培育情蛊的过程。 需要蛊胚,需要怀胎不足一月的妇人做鼎炉……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成型。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了口。 “你们说,他们有没有可能……” “是在培育情蛊?” 刘怜顺着慕天歌的话头一琢磨,顿时眼睛一亮。 “对啊!大人!肯定是这样!” 他指着满地干瘪的尸体。 “这帮杂碎把老少爷们全杀了,偏偏把女眷抓走,绝对是为了培养蛊胚。” “培育那玩意儿,要用刚怀胎的女人当鼎炉。” “抓走这么多女人,这肯定是要让她们怀孕养蛊!” 慕天歌心头一阵火热。 这个推测如果成立。 那就意味着,巫蛊部那帮杂碎的手里,不仅有现成的同心鳖虫卵。 根本不用再带着人,在这死亡绝地里瞎转悠,折损更多的兄弟了。 甚至...... 甚至可能还有已经培育好的成品情蛊! 他都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条。 要是真的! 那简直就是老天爷把路给铺好了,直接送上门! 只要端了这帮人的老窝。 千秀解蛊的东西就全齐了! 还可以把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从这片大山里彻底抹去! 他越想越激动,立刻当机立断下令。 “阿牧,追踪他们的痕迹,找到他们。” “是,殿下。”阿牧领命,迅速开始搜索起巫蛊部之人留下的痕迹。 一炷香后,阿牧回来了。 他指了指左侧密林,“殿下,往这边走了。” “出发!” 慕天歌大手一挥。 众人迅速整队,跟着阿牧的脚步,冲进了密林。 …… 阿牧走在最前面,他时而弯腰查看地面,时而抬头观察树枝的折痕。 半日后,地势开始变得崎岖。 一条大河映入眼帘。 阿牧停下脚步,指着大河,道。 “殿下,痕迹到这里就断了。” “他们应该是顺着水路走的,这样可以掩盖痕迹。” 慕天歌走到河边,看着湍急的河水,心思电转。 这条河的流向…… 如果没记错,南疆大营外那条奔腾的大河,其上游就是大山深处。 难道就是这一条? “顺着河道,往上游走。” 慕天歌做出了判断。 既然是老巢,那必然是在水源充足,且足够隐蔽的地方。 这河流的上游,就是最好的选择。 众人沿着河道,又向上游走了一个时辰后。 哗哗—— 前方隐约传来了一样的水声。 众人精神一振,继续前进。 水声,越来越响,哗哗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周围高大的树木也开始变少。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一片巨大的瀑物,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流撞击在下方的深潭里,激起漫天水雾。 阳光穿过水雾,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这大自然的奇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一路都紧绷着神经的利刃战士们,也暂时忘记了疲惫和危险。 “他娘的,太壮观了。” 李虎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真漂亮。”月萝也忍不住惊叹出声。 阿牧没有欣赏风景,他指了指瀑布旁边的灌木丛。 “殿下,这边。” 慕天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茂密的灌木丛中,竟然出现了一条被人为踩出来的小路。 小路蜿蜒曲折,一路通向瀑布的顶端。 找到了! 这么大的瀑布,水声足以掩盖一切动静。 而这悬崖峭壁,又是天然的屏障。 把老巢建在这里,确实是个绝佳的选择。 看来是这里没跑了。 “全体戒备!” 慕天歌打了个手势。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顺着那条小路,一路向上攀爬。 很快,一片墨绿色的藤蔓,挡住了队伍的去路。 月萝看到这些藤蔓,脸色一变,立刻出声提醒。 “殿下,小心,这是鬼手藤,藤蔓和叶子都有剧毒!” “它的汁液,只要沾到皮肤上一点点,人就会全身麻痹,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毒发而亡!” “大家千万不要过去!” 众人听得头皮一阵发麻,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战狼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藤蔓,皱起眉头,低声询问。 “大人,要不要放把火烧了?” 第339章:仙境中的魔窟! 慕天歌摆了摆手,否决了战狼的提议。 “不行。” “火一烧起来,浓烟就会顺着悬崖往上飘,几十里外都看得见。” “巫蛊部的杂碎又不是瞎子,一旦看到烟,这突袭就变成强攻了。” 战狼听后,没再多言。 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了。 马孟起凑了上来,看着那片墨绿色的藤蔓,犯了难。 “少主,那怎么办?这玩意儿又不能碰,总不能绕过去吧?” “绕过去,天知道要多走多少冤枉路。” 阿牧摇了摇头,指着两侧几乎垂直的峭壁。 “马将军,没路了。” “这两边都是悬崖,根本上不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片墨绿色的藤蔓给难住了。 慕天歌看了一眼旁边声势浩大的瀑布。 水流砸落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这么大的水声,简直是天然的掩护。 “不用火,咱们用雷火弹开路。” 李虎一愣,随即明白了慕天歌的打算。 “大人英明!” “有这瀑布挡着,别说炸几颗雷火弹了。” “就是在这儿打翻了天,山上的人也听不见半点响动!” 慕天歌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记住了,我们是要在藤蔓中间炸出一条通道。” “雷火弹要一颗一颗地顺着一个方向扔,掌握好距离,不要浪费。” 慕天歌看向李虎和战狼:“挑二十个准头好的兄弟,把身上的雷火弹拿出来。” “是!”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 二十个利刃战士从行军背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用油纸包裹做防潮处理的雷火弹。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火光一闪,那片区域的藤蔓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轰! 又是一块藤蔓被清空。 就这样,二十颗雷火弹下去,硬生生地从那片死亡地带中撕开了一条路来。 “月萝,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毒气。”慕天歌招呼了一声。 月萝背着竹篓快步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地上的残局,又抓起一把黄褐色的药粉撒了过去。 “殿下,大部分毒汁都被高温烧没了。” “剩下的只要咱们不直接拿手去碰,踩着过去就没事。” “好。”慕天歌吩咐道:“战狼,弄点树枝把通道扫一下。” “是。” 随后,战士们用折来的树枝扫开地上的毒藤残枝,顺利通过这片死亡地带。 小半个时辰后,队伍陆陆续续登上了山顶。 卧槽! 山顶的景致瞬间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放慢了。 刚才在底下,还觉得这是个危机四伏的鬼门关。 可到了这上面,画风突变,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间。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被群山环抱在中央的一片巨大湖泊。 湖面上氤氲弥漫,看不清虚实,放眼望去,除了背后的寸土,其他地方都是白茫茫一片。 刚刚那道瀑布,正是这湖水唯一的宣泄口。 阳光从头顶洒下,穿过氤氲的水汽。 在湖面上,在山谷间,投射出梦幻般的光影。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我……我嘀个乖乖……这……这他娘的是山顶?” 李虎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帮狗日的巫蛊部,也太会选地方了吧!这地儿简直就是仙境!” 马孟起也是一脸震撼。 “山中藏湖,湖中建寨,地方易守难攻,确实是个做土皇帝的好地方!” 众人无不为眼前的奇景感到心神摇曳。 陈千秀也少有地放松了戒备,看着眼前的美景,轻声感叹了一句。 “真美。” 月萝更是看得痴了。 她从小在十万大山长大,却从未见过如此奇景。 太震撼了! 太漂亮了! 没想到在南疆十万大山的中央,还有著如此浩瀚壮观的景象,令人嘆为观止。 慕天歌没有被美景迷惑太久。 他很快收回心神,目光扫向坐落在湖边的一座巨大村寨。 那座寨子比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个要大上数倍,木墙高耸,俨然一座小型城池。 “咳!” 片刻后,慕天歌轻咳一声,将众人的心神拉了回来。 “风景可以以后再看。” 他举起手,指向坐落在湖边不远处的一座巨大村寨。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他们。” 众人这才收敛心神,放眼向坐落在湖边的巨大村寨看去。 “战狼,千里镜。” 战狼将千里镜递了过来。 慕天歌接过,举起向村寨的方向望去。 寨子中央,一座用巨木搭建的宽阔高台。 高台周围,站满了穿着兽皮草裙的蛮人。 高台之上,几个头戴五彩羽毛,手持木杖的蛮人,正在跳着一种看不懂的古怪舞蹈。 在他们身后,几个木架上,绑着几个男人。 那些男人的服饰,和之前那个被屠戮的寨子里的死者一模一样。 每个木架旁,都站着一个手持尖刀,杀气腾腾的魁梧蛮人。 慕天歌眼神一凛,这是要血祭? 再一看,他差点没有鼻孔喷血。 只见高台周围,还有着数十个木架。 数十个身无寸缕的女蛮人被绑在上面平放着,四肢大张,仰面朝天。 旁边的陈千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秀眉蹙起,凑了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看到那帮杂碎折磨人了?给我看看,我这就去剁了他们。”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拿慕天歌面前的千里镜。 慕天歌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圆筒。 开玩笑,这要是让这虎娘们看见,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没什么,就是几个跳大神的。”慕天歌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不给陈千秀追问的机会,直接反手把千里镜塞进了刘怜的怀里。 “你看看。”慕天歌指了指对面的寨子。 “他们这是在搞什么仪式?刘院判的手札里,有没有记载?” 刘怜不明所以,接过千里镜,好奇地凑到眼前。 片刻之后。 他手一抖,千里镜差点掉在地上,温热的鼻血顺着鼻孔就流了下来。 “大……大人……” 他放下千里镜,眼神闪躲地说道: “血祭的仪式,小人知道!” 他指着高台的方向,解释起来。 “巫蛊部的蛊师,在用……在用新鲜的心头血来温养虫卵!” “他们会把成年男子抓来,折磨他们,激起他们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让他们的血液沸腾。” 刘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继续说道: “等到了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 “那个拿尖刀的人,就会活生生地剜出那些男人的心头血。” “用这种极度怨恨且阳气充足的心头血温养出来的虫卵,会变得异常凶悍嗜血。” 听完这番解释,周围的几个汉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至于那些个女人……” 刘怜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都在发颤。 “小……小人有个……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慕天歌问道。 第340章:替天行道,杂碎就要一个不留! 刘怜沉默了片刻,长出一口气,才说道: “他们恐怕......恐怕是要大规模的给母体受孕。” “用来……用来当培育情蛊的鼎炉!” 此话一出,整个队伍都炸了。 “我操他姥姥的!” 李虎第一个没忍住,破口大骂。 “这他娘的还是人干的事吗?把活人当牲口配种?” “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 马孟起气得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呛地一声拔出开山刀。 他一辈子征战沙场,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最残忍的酷刑。 可今天听到的这件事,还是击穿了他承受的底线。 “少主,下令吧!” “俺现在就去把这帮杂碎的脑袋全剁下来当夜壶!” 战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三棱刺从腰间抽出,反握在手里。 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涌动着骇人的凶光。 陈千秀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自己就是情蛊的受害者,深知这东西带来的痛苦。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她的心底喷涌而出。 “慕天歌!” 她转过头,盯着慕天歌,语气冷得像冰渣子。 “还等什么?”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月萝和阿牧这两个土生土长的南疆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殿下,他们……他们玷污了山神!” 阿牧的眼睛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必须用他们的血,来洗刷这片山林的耻辱!” 队伍里,每一个战士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他们见过战场上的生死,见过敌人的凶残。 可眼前这灭绝人性的场面,彻底击穿了他们作为人的底线。 慕天歌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再次举起千里镜,观察下方村寨的地形和蛮人的分布。 高台位于村寨中央的一片开阔地。 几乎所有的蛮人都聚集在那边。 外围的几个木制望塔上,只有零星几个守卫在探头探脑,注意力也全被高台上的仪式吸引了过去。 慕天歌放下千里镜,看了一眼天色,已是正午。 刘怜刚才说过,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这群杂碎就会动手取心头血。 想必血祭就要开始了。 现在整个村寨的蛮子都聚集在高台周围。 负责警戒的应该不多,正是一锅端的大好时机。 至于那些被当做鼎炉的女人。 她们哪怕被救下来,这段生不如死的经历,还有以后可能留下的残疾,也会伴随她们一生。 有些痛,是治不好的。 活着,或许比死了更遭罪。 那就帮她们一并解脱吧。 慕天歌下定决心,收回思绪,看向周围跃跃欲试的手下。 “我们这次的目的是歼灭,不留活口。” “千代田,阿牧。” “在。”千代田身子一低,手扣住了腰间的短刃。 “殿下吩咐。”阿牧握紧了柴刀,眼里全是战意。 慕天歌指着高台外围那几个高耸的树塔,以及通往村寨的几个主要岔路口。 “你们各带十个人,分左右两路包抄过去。” “去把眼睛给我拔了。” “奴明白,绝不会让主人失望。” 千代田轻声应下,转身打了个手势,十名利刃战士立刻跟着她没入右侧的林子里。 “是。”阿牧领命,带着另一队人猫着腰直奔左侧的谷地。 慕天歌转过头,看向缩在后面的刘怜和旁边的月萝。 前方是巫蛊部的老巢,天知道这帮玩虫子的人会在地上撒什么要命的玩意。 没有这两人跟着,大部队很容易吃暗亏。 “他们的蛊物,毒虫不少,不可大意,你们俩做好应对准备。” “一会儿打起来,场面肯定会很乱,你们俩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大部队。” “提前预警,及时解毒,能做到吗?” “殿下放心,月萝明白。” 月萝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 她从竹篓里拿出几个小瓷瓶,分发给周围的战士。 “这是我们寨子特制的百花清露,对大部分虫毒都有用。” “大家先含在嘴里一片,以防万一。” 刘怜也收起了平日里那副贪生怕死的样子。 他打开自己的药箱,里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稀奇古怪的工具。 “大人,小人也准备好了。” “只要不是那种最顶级的本命蛊,小人都有法子应对。” 慕天歌目中杀气闪过,目光扫过剩下的所有人,反手拔出长刀,沉声道: “其余人,随我把他们屠了。” …… 半刻钟后。 千代田和阿牧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了慕天歌面前。 “主人,东侧五个明哨,三个暗哨,全部解决。” “殿下,西侧和南侧,一共四个岗哨,都处理干净了。” “很好。” 慕天歌点了点头,抬手一挥。 “全体都有,跟我来。” 队伍借着湖边氤氲的水汽和茂密的植被作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寨子摸了过去。 那震耳欲聋的瀑布声,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寨子里的蛮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高台之上,根本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的头顶。 很快,慕天歌带着队伍,潜伏到了距离寨墙不足五十步的一片灌木丛后。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高台上发生的一切。 也正因为看得清楚,所有利刃战士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高台上,那几个手持木杖的蛮人,已经停止了古怪的舞蹈。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家伙,举起木杖,用一种嘶哑难听的腔调,哇啦哇啦地高喊着什么。 随着他的喊声,台下数不清的蛮人,全都跟着狂热地嘶吼起来。 紧接着。 那几个站在木架旁的魁梧蛮人,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尖刀。 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那几个被绑男人的心口,就捅了进去!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那几个蛮人熟练地用木碗接住滚烫的心头血,恭恭敬敬地端到首领面前。 首领接过木碗,将里面的血液,小心翼翼地浇灌在一个个陶罐里。 而另一边,更加令人发指的一幕,开始了。 几十个赤裸着上身,身体强壮的蛮人,像是发情的野兽一般,嘶吼着冲上了高台。 他们狞笑着,扑向了那些被绑在木架上,早已失去灵魂的女人。 一场罪恶的盛宴,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即将上演。 “畜生!” 李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把那帮蛮人的蛋给捏爆了。 “大人!下令吧!” 战狼的声音沙哑,透出一股即将爆发的疯狂。 马孟起的开山刀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旁边的战士们,也都握紧了手里的连弩,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陈千秀的呼吸变得急促,看着高台上即将发生的一幕,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身上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再也忍不住了,提剑就要冲出去。 “我杀了你们这群杂碎!” “站住!” 慕天歌一把拉住了她。 “别冲动,听我命令。” 他看着高台上那一张张扭曲、丑陋的脸,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先扔雷火弹。” “扔完之后,连弩三段射。” “火枪队,自由射击。” 命令下达,一百多名利刃战士纷纷掏出背囊中的雷火弹,吹燃了火折子。 “雷火弹,点火。” 慕天歌目中杀气一闪,暴喝一声,右手重重挥下。 “给老子,扔!” 第341章:雷火洗地,排队枪毙! 高台上,集体仪式进入最高潮。 大巫师挥舞着木杖,哇啦哇啦地吼叫着,台下的蛮人也跟着高举手臂癫狂呼喊。 一百多颗雷火弹冒着青烟,砸进了狂热的人群之中。 几个蛮人好奇地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些圆滚滚的玩意,脸上满是困惑。 什么玩意? 然后...... 轰! 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掀翻了周围好几个蛮人。 无数锋利的铁片,夹杂在气浪中横扫四方。 蛮人们身上简陋的兽皮,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飞舞的铁片噗噗噗地钻进他们的身体。 “啊!!!” 惨叫声还没落地。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就连成一片,整个寨子陷入地动山摇之中。 高台周围瞬间化为一片血肉屠场。 肢体伴随着碎石和木屑飞上天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几乎盖过了那震耳欲聋的瀑布声。 “连弩,准备,优先射杀企图召唤毒虫的巫师!” 慕天歌冷着眼,沉声下令。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雨,射向那些侥幸未死,正在挣扎求生的蛮人。 噗嗤!噗嗤! 箭头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刚刚从爆炸中幸存下来的蛮人,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弩箭射成了刺猬。 “二排上前!” “一排后退上弦!” “放!” 第二轮箭雨紧随其后。 三段式的射击法发挥出恐怖的收割能力。 蛮人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引以为傲的蛊术和毒虫,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很多蛮人巫师刚想伸手去掏怀里的毒物,就被乱箭钉死在地上。 上千个蛮人转眼间就少了一半。 “火枪手,开火!”战狼率领的火枪队也不甘落后。 五十名火枪手端起火枪,扣动扳机。 然后,这里湿气太重,有一半的火枪只冒出一股青烟,哑火了。 但剩下的一半火枪,依旧发出了发出噼啪的炸响。 枪口喷出团团白烟。 铅丸带着巨大的动能,击穿几十步外蛮人的胸膛。 几个还在乱跑的蛮人脑袋开花,直挺挺地栽倒。 站着的蛮人已经不足二百。 慕天歌拔出战刀,刀锋向前一指。 “兄弟们,拔刀!” “杀光他们!” 一百多名利刃战士把连弩往身后一甩,整齐划一地抽出腰间的战刀。 马孟起咆哮着,提着开山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利刃战士三人一组,紧随其后。 一个蛮人挥舞着石斧,红着眼睛冲向一名利刃战士。 那战士不闪不避,侧身用盾牌硬抗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石斧被弹开。 战士身后的两名同伴,同时出枪。 噗嗤!噗嗤! 两把三棱刺,一把从蛮人的肋下刺入,一把捅穿了他的后腰。 利刃战士们的战斗,高效,冷静,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美感。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无谓的嘶吼。 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一击毙命。 相比之下,那些蛮人的反抗,就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他们或许悍不畏死,但他们的战斗方式,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 在经过现代化军事思想训练的利刃战士面前,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陈千秀红着双眼,手里的长剑,化作一道道残影。 她不只是在杀人,更是在发泄。 发泄二十年来,身中情蛊,日夜受折磨的痛苦。 发泄眼睁睁看着这群畜生,用如此歹毒的方式,制造和她同样命运的悲剧。 噗嗤! 一个蛮人举刀冲来,被她一剑削掉了半个脑袋。 红的白的,溅了她一身。 她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又捅穿了另一个蛮人的心脏。 慕天歌紧跟在她身后,手起刀落,解决掉任何试图靠近她的敌人。 他没有劝阻。 他知道,陈千秀需要这场发泄。 只有用这群畜生的血,才能洗刷她心中的怨与恨。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高台之上,那个头戴五彩羽毛,手持木杖的蛮人大巫师正被几个护卫护着,想要从高台的另一侧逃走。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装神弄鬼的神圣与威严,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想跑?” 陈千秀冷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 她身在半空,一脚踩在一个正在逃跑的蛮人头顶。 借着这一踩之力,她的身形再次拔高,如一只矫健的猎豹,直接落在了高台之上。 那几个护着大巫师的护卫反应过来,立刻怪叫着围了上来。 “滚开!” 陈千秀一声娇喝,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片剑花。 噗噗噗! 不过十几个呼吸,三颗人头便冲天而起。 大巫师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陈千秀看也不看那些无头尸体,身形一晃,一剑朝着大巫师的后心刺去。 大巫师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手中的木杖向上格挡。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木杖与长剑交击,竟然没有被斩断。 这木杖,显然不是凡品。 大巫师借着格挡的力量,踉跄着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他稳住身形,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 这个女人,太强了! 陈千秀也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家伙,竟然能挡住自己的一剑。 “身手不错。” 她上下打量着大巫师,语气冰冷。 “但你今日,必死!” 话音落下,她再次欺身而上,剑招变得更加迅捷凌厉。 唰!唰!唰! 一道道剑光,将大巫师笼罩。 大巫师不敢硬接,只能靠着那根坚硬的木杖,和诡异的身法,狼狈的躲闪招架。 一时间,高台上只见剑光闪烁,杖影翻飞。 铛!铛!铛! 金属与木头的撞击声,密集如雨点。 慕天歌解决掉几个冲到近前的蛮人,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战况。 他并不担心陈千秀。 这个大巫师虽然有点东西,但绝不是陈千秀的对手。 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收回目光,看向整个战场。 一千多个蛮人,此刻已经被杀得只剩下不到百人。 战局已经彻底倒向了他们这一边。 砰! 一声闷响,从高台上传来。 慕天歌回头看去。 只见那大巫师倒飞了出去,手里的木杖也脱手飞出。 大巫师喷出一口鲜血,满脸惊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他刚一动,身体就僵住了。 陈千秀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媳妇,留活口。” 慕天歌大步走了上来。 陈千秀看了他一眼,没有收回长剑,但也没有再下杀手。 慕天歌走到大巫师面前,抡起战刀,用宽厚的刀背,对着他的双腿就砰砰几下。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大巫师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身体弓成一只大虾,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两炷香后,地上铺满了蛮人的尸体,血流成河。 只剩下几十个受了重伤的,躺在地上苟延残喘,发出痛苦的呻吟。 慕天歌看了一眼那些被绑在木架上,早已气绝身亡,却还保留着死前惊恐表情的女人们。 “杀!一个不留!” “是!” 不多时,最后的几十个蛮人,被干净利落地结果了性命。 整个寨子,除了大巫师,再无一个活口。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大巫师双腿被砸断,疼得浑身抽搐,一脸惊恐地看着慕天歌,用蛮语颤声道: “饶命,大人饶命!” 妈的! 听球不懂! 慕天歌走到大巫师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又猛地往地上一磕。 “给老子说汉语!” 砰! 大巫师的额头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顿时血流满面,眼冒金星。 “杂碎!” 慕天歌一把他扔到地上,再次抡起刀背,直接将他的两只胳膊也砸断了。 大巫师的疼得屎尿齐流,惊恐尖叫。 “大人!我会说汉语!” 慕天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他妈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问,你答。” “你手里的情蛊,在哪?” 第342章:大变,驸马爷也中了情蛊! 大巫师疼得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 “大……大人,没……没有存货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汉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李虎脾气最爆,直接冲上去一脚踢在大巫师的面门上。 大巫师几颗带血的黄牙飞了出去。 “去你娘的!”李虎破口大骂。 “没有存货你在这装神弄鬼?搞出这么大阵仗干嘛?消遣老子是吧!” 大巫师疼得满地打滚,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真没存货了啊!” “二十年前,寨子里培育出的最后一只成熟情蛊,被人高价买走了。”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能养出活的成品。” 听到二十年前这个时间点,慕天歌心里有了计较。 时间完全对得上。 估计当年就是陈千秀她娘,买走了这巫蛊部的最后一只情蛊。 大巫师顿了顿,生怕再被揍,眼神闪躲着继续交代。 “我们搞血祭……抓那些女人……” “就是因为断了根,想用活人当鼎炉,重新培育新的蛊胚。” “哼!”慕天歌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还敢在老子面前撒谎。” 他冷笑一声,抬起脚,踩在大巫师那条已经断掉的左腿膝盖上。 然后,轻轻地转动脚跟。 “咔……咔嚓……” 骨头错位摩擦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 “啊!!!” 大巫师的惨叫声,穿透了瀑布的轰鸣。 “我再说最后一遍。” 慕天歌的脚下继续发力。 “情蛊,在哪?” “我说……我说……” 大巫师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我说……别……别碾了……” 慕天歌这才挪开脚。 他蹲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受这皮肉之苦。” 大巫师喘着粗气,眼神中怨毒之色一闪而逝。 “寨......寨子后面的祖......祖洞里还......还有最后一只成虫。” 听到这话,刘怜急切地上前一步,语气兴奋无比。 “大人!现成的蛊虫啊!”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 “咱们不用等十个月,也不用找怀胎的女人当鼎炉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 陈千秀握剑的手一松,当啷一声,长剑掉落在地。 她抬起双手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剧烈耸动起来,温热的眼泪直接从指缝里涌了出来。 二十年了。 这非人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只要解了身上的情蛊,就能像个正常女人一样活着。 能生儿育女,能陪着身边这个男人一直走下去。 慕天歌轻叹一声,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伸手拍着她的后背。 “哭什么。”他轻声说,“应该高兴才是。” “回了京城,咱们就成婚,给你解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媳妇,我说过会治好你,就一定会说话算话。” “嗯,”陈千秀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的应了一声。 旁边的李虎乐得一巴掌拍在战狼的后背上。 “木头,听见没?主母有救了!” 战狼被拍得肩膀一晃,也是喜上眉梢。 “是啊!终于到这一天了!” 马孟起提着开山刀,更是高兴得扯开嗓门狂笑不已。 “痛快!这趟山真他娘的没白钻!” 片刻后,慕天歌松开陈千秀,转身揪住大巫师的一条腿。 “不想死,就带路。” 说着,他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前拉,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暗红血迹。 大巫师疼得直抽抽,只能强撑着抬起头,给队伍指明方向。 一行人绕过满地碎肉的高台,顺着寨子后方的小道往上走。 马孟起在后面跟着,用刀背拨开挡路的树枝。 穿过一片茂密的矮树林,前方出现了一个大石洞。 洞口立着两根石柱,上面刻着奇形怪状的蛮族图腾。 阿牧提着砍刀走在最前面。 他停在洞口外三步远的地方,抽了抽鼻子。 “殿下,里面味道很杂,活物不少。” 千代田身子一伏,手按在短刃上,迅速挡在慕天歌侧面。 慕天歌松开手里的藤条,把大巫师扔在地上。 “里面有什么?” 大巫师疼得直咧嘴,虚弱地吐气。 “虫……里面全是用来守卫神洞的毒虫。” 马孟起走上前,拿刀背敲了大巫师的脑袋一下。 “老东西,赶紧把虫子弄走!” 大巫师连连摇头,两只断了的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 “我手脚废了,摇不了引虫铃。” 听到这话,慕天歌转头看向后方的月萝和刘怜。 “交给你们了。” “殿下放心。”月萝立刻取下背上的竹篓,走到洞口前。 她从竹篓里摸出三个黄皮葫芦,拔掉上面的塞子。 刘怜也赶紧跑上前,打开他那个不离手的药箱。 他翻出几块黑乎乎的药锭,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放好,拿出火折子点燃。 浓烟立刻升了起来,气味呛得人直咳嗽。 刘怜拿出一把蒲扇,站在旁边,使劲把浓烟往洞里扇。 月萝抓着葫芦,把里面的药粉沿着洞口撒了一圈。 然后她对着黑漆漆的洞穴里面用力抛洒药粉。 里面很快传出动静。 爬行的摩擦声连成一片。 李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脖子一缩,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他一直退到战狼身后才停下。 洞穴里面潮湿的石壁和地面上。 全是黑背毒蜘蛛、五彩斑斓的毒蛇,巴掌大小的蝎子,还有数不清的蜈蚣和蟾蜍。 这群毒物正受不了气味,顺着洞穴深处疯狂往回退。 “行了。” 月萝收起葫芦,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慕天歌点点头,再次拎起大巫师的腿,大步走进石洞。 战狼点燃火把,举在手里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变宽了。 一个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窟出现在眼前。 头顶时不时有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洞窟中央有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盆。 盆里盛满暗红色的液体,中间泡着一颗人类的心脏。 而在心脏的顶端,趴着一只黄豆大小的黑色蛊虫。 大家伙的视线全被那只虫子吸引过去。 陈千秀握着剑柄的手指收得紧紧的。 这就是折磨了她二十年的祸根。 她控制不住脚下的步子,朝前迈出两步。 就在这时,地上的大巫师目中露出浓烈的怨毒之色。 他自知必死,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大巫师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短促刺耳的音节。 这声音像是指甲在刮铁锅,听得人直发怵。 阿牧和月萝听到这声音,脸色同时变了。 石台上的青铜盆里,那只黑色甲虫一跃而起。 距离太近了,慕天歌连抬手挡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那黑影直接撞在慕天歌的左胸口。 “操!” 慕天歌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那红影钻破了他的皮肉,瞬间没入了他的心脉之中。 “唔!” 慕天歌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他一把捂住心口,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全愣住了。 “哈哈哈!” 大巫师趴在地上,张开嘴,发出疯狂的狂笑。 “中蛊了!你中蛊了!” 他一边笑,一边咳嗽,嘴里不断喷出血沫。 “一起死吧!” “哈哈哈哈!” 第343章:双蛊同体,这解蛊法太香艳! 大巫师癫狂的笑声在幽暗的洞窟里回荡。 “殿下!” “少主!” “主人!” “大人!” 这突然起来的变故,让众人瞬间乱作一团。 “我宰了你!” 陈千秀双眼赤红,理智在瞬间被怒火吞没。 二十年的折磨,二十年的绝望,她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她从地上抄起长剑,就要把大巫师剁成肉酱。 “等等。” 一个沙哑的嗓音在洞窟中响起。 慕天歌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 陈千秀的剑刃停在了大巫师脑门上方不足一寸的地方。 她转过头,眼眶里全都是泪水,嘴唇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慕天歌撑着膝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刚才确实被那突如其来的剧痛搞得有点懵。 那玩意儿钻进皮肉的时候,和被子弹打中也差不了多少。 可也就痛了那么一会。 现在,心口位置除了有点胀乎乎的,并没有其他不适。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身体的力量,手脚灵活,呼吸顺畅。 他瞬间便想明白了。 只要宿主不去想那些男欢女爱的事,不产生情欲,这玩意儿就不会乱动。 说白了,它就是个寄生虫,没受到刺激前,不会搞破坏。 “大巫师是吧?” 慕天歌迈开步子,走到大巫师面前,脸上的痛苦不见了,露出戏谑的笑容。 “你是不是以为,老子中了这情蛊,就必死无疑了?” 大巫师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努力抬起那张沾满血污的老脸,错愕问道: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慕天歌嗤笑一声。 “老子只是要告诉你,你要被千刀万剐了。” 他目中寒光一闪,转头对刘怜说道: “刘怜,别让他死得那么快。” “把这杂碎拖下去,老子要让他流尽每一滴鲜血!” 刘怜一听这活儿,立马精神了。 这可是他表忠心的大好机会! 他打开药箱,从里面摸出几把形状各异的小巧手术刀。 又翻出几个小瓷瓶。 “大人放心!”刘怜拍着胸脯保证。 “小人绝对把这老狗的命吊住,不让他被剐上一万刀,绝不让他死。” 大巫师听着刘怜这番话,再看看那些闪着寒光的小刀,吓得屎尿齐流。 “拖出去,找个远点的地方,别在这碍眼。”慕天歌挥了挥手。 李虎和马孟起走上前,一人抓住大巫师的一条腿,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噗通一声。 陈千秀跪坐在地上。 她看着慕天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为了给她解蛊,这个男人义无反顾地陪着她钻进这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 现在好了。 蛊没解成,他也搭进去了。 刚刚升起的希望,碎得比粉末还彻底。 她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殿下……” 月萝也是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哭得梨花带雨,不知所措。 千代田单膝跪地,满脸的自责。 “奴该死!” “奴没有保护好主人,请主人赐死!” 在她此时的认知里,作为主人的贴身侍女,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主人被暗算,这是绝对无法原谅的。 慕天歌看着跪了一地的女人们,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弯下腰把千代田拉了起来。 “起来吧,这老狗蓄谋已久,距离又这么近,谁也挡不住,不怪你。” 随后,他嬉皮笑脸的凑到陈千秀身边,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媳妇,这下好了,咱们成名副其实的同命鸳鸯了。” “你混蛋啊!”陈千秀破防了。 她抡起粉拳,一下一下地砸在慕天歌的胸膛上,泣不成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会跟我一样,活不过二十五岁!” 她吼得声嘶力竭,满心的绝望。 “嘿嘿!”慕天歌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媳妇,你是不是忘了,这解蛊之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陈千秀在他怀里挣扎着,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没忘!我怎么会忘!” 她尖叫起来,声音里全是崩溃。 “解蛊需要另一只蛊虫在旁边引诱!” “现在那只蛊虫被你吞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喊完,就趴在慕天歌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一切都完了! 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不光自己要死,连他也要陪着自己一起死。 慕天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凑到她的耳边低语。 “你啊,真是关心则乱。” “你再仔细想想。” “现在,你身体里有一只情蛊,对不对?” 陈千秀抽噎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身体里,现在也有一只,对不对?” 陈千秀愣了一下,眼泪都忘了流,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这两只蛊虫,是不是会相互吸引?” 慕天歌继续引导着她。 “对……”陈千秀的哭声小了下去,脑子开始跟着他的话转动。 “那你想想。” 慕天歌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语气变得暧昧。 “如果我们俩做那阴阳融合的事情。” “等到情意最浓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陈千秀愣住了。 对啊! 刘怜说过,宿主情动之时,体内的蛊虫会跟着躁动。 如果此时,旁边有另一只同类…… 它就会为了繁衍交配,主动破体而出! 以前的预想是需要一只蛊虫在体外,一只在体内。 可现在…… 现在他们两个人,一人体内一只! 这意味着,当他们俩做那事的时候,两只蛊虫都会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都会躁动,都会想要出来寻找对方! 那岂不是说…… 两只蛊虫会同时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里钻出来,在外面交汇! 到那个时候…… 只要能同时抓住这两只虫子…… 他们两个人的蛊,就都能解了! 看着陈千秀脸上那由悲转惊,由惊转喜的表情,慕天歌就知道,她想明白了。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媳妇,明白了吧!” 他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提前洞房,免得夜长梦多?” 陈千秀俏脸一下就红了。 “我......” 她看着慕天歌那张近在咫尺,带着坏笑的脸,一颗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刚才还满是绝望,现在却…… 这种大起大落,刺激得她身子都有些发软。 她贝齿轻咬红唇,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好,依你!” “殿下,王妃!” 旁边,月萝也听懂了这解蛊的法子。 她顾不上害羞,激动地开口。 “月萝可以用秘法,暂时安抚你们体内的蛊虫,让它们不会提前躁动。” “这样,你们就可以……可以安心做那阴阳融合的事情。”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却很认真。 “只是在解蛊的时候,月萝必须在旁边看着,万一秘法失效,我可以及时补救。” “主人,主母。” 千代田也抬起了头。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解蛊之时,你们不能分心。” “月萝妹妹不会武功,手脚也不够快。” “捉蛊虫这种事,就交给奴来做吧!”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积极,畅快地大笑起来。 “媳妇。” 他低头,再次看向怀里羞红着脸的陈千秀,唇角微微勾起。 “今晚四个人一起解蛊,你,意下如何?” 第344章:解蛊,驸马爷与悍妻修成正果! 陈千秀听到慕天歌这话,英气逼人脸颊顿时红透了。 她平时再怎么彪悍,也终究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哪里受得了这种直白的调戏。 “你这混蛋!” 她扬起拳头,不轻不重地在慕天歌胸膛上锤了一下,倒像是在撒娇。 “要解蛊就快点,少在那油嘴滑舌的。” 慕天歌轻笑出声,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好好好,办正事。” 他牵起陈千秀的手,大步朝洞外走去。 “李虎,叫兄弟们把外面的空地清理出来。” “扎营,休息。” 李虎嘿嘿直乐,一张脸笑得堆起了褶子。 “大人放心,属下懂,都懂!” 他转头冲着那群利刃战士一招手。 “兄弟们,没听见大人吩咐吗?” “赶紧的,干活了!给大人和主母把婚房……哦不,把营帐搭得漂漂亮亮的!” 马孟起提着开山刀,豪迈地大笑起来。 “少主,你悠着点,别把身体弄亏空了。” 陈千秀气得咬牙切齿,又羞又恼,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石就扔了过去。 “你这个老不羞的,赶紧滚!” “哈哈哈哈!”马孟起大笑着轻松躲开,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两炷香后,最大的营帐内。 四个人坐在行军床上。 慕天歌转头捉狭地看向陈千秀。 陈千秀被他看得羞红着脸,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心跳得如擂鼓一般。 “媳妇。”慕天歌走过去,伸手环住她的腰。 “准备好了吗?” 陈千秀满脸通红地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月萝和千代田。 月萝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不敢和她对视。 千代田也是满面潮红,不过,她这个却是因为兴奋产生的。 “我......”陈千秀声音细弱蚊蝇,手心全是汗。 她深吸了口气,咬着红唇道: “好。” 她终究不是那种矫情的女人,生死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慕天歌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顺着手臂滑下,停在她腰间的系带上。 轻轻一扯。 系带散开,外袍滑落在地。 陈千秀闭上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 慕天歌鼻孔瞬间湿了。 ...... 月萝站起身来,从竹篓里拿出一个香炉,又掏出几块暗红色的香料放进去。 火折子点燃。 一股奇特的药香味弥漫开来。 这香味不冲鼻,闻起来有些清凉,吸入腹中后,让人有种心平气和的感觉。 “殿下,王妃。”月萝声音有些发紧。 “这……这是清心香,能压制蛊虫的躁动。” “你们躺下吧,我给你们施针。” 慕天歌点点头,仰面在行军床上躺了下去。 陈千秀羞涩地坐着没动。 慕天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媳妇,干嘛呢,快来啊!” 陈千秀红唇咬了又咬,咬了咬咬,挣扎了好一会才扭扭捏捏地躺在了他身边。 月萝打开针囊,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她看着慕天歌,连连呼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心神。 “殿下,我开始了。” 她拈起一枚银针,扎在慕天歌心口周围的穴位上。 连续七针。 “呼——” 月萝取回银针,吐出一口长气,又转向陈千秀。 “王妃……” 陈千秀没说话,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月萝同样在她心口周围扎了七针。 做完这些,月萝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殿下,王妃,针已经封好穴位了。” “接下来……你们就可以……” 她实在说不出后面的话,端着针囊退到了一边。 千代田早已按捺不住了。 她舔着红唇,眼神迷离,微喘着气道: “主人,主母,奴家已经准备好了。” “你们可以开始了。” 慕天歌看着千代田这副兴奋的样子,心里有些犯嘀咕。 “千代田,你确认没问题?” “主人,放心!”千代田毫不犹豫地说道: “奴家能忍住。” “行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慕天歌也只能选择相信她了。 “待会奖励你,” 听到这话,千代田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神也变得锐利。 “奴家保证,誓死完成任务。” 烛光摇曳。 慕天歌侧过身,深情地看向美得不可方物的陈千秀。 “媳妇,准备好了吗?” 陈千秀倏然睁开眼,一把搂住慕天歌的脖子。 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 她用最直接的动作,回答了他的问题。 片刻后。 慕天歌俯身而上。 随着陈千秀一声痛呼,帐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行军床之上,一朵殷红的梅花,悄然绽放。 随后,有节奏地轻轻摇晃了起来。 ...... 一炷香后。 陈千秀突然五指用力收紧,慕天歌后背被抓出几道血痕。 “痛……”陈千秀咬紧牙关,眉头拧在一起。 慕天歌的胸口同样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情蛊动了。”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月萝放下双手,急走两步上前。 她探着身子,仔细观察两人的心口。 陈千秀心口位置的皮肤开始向上凸起。一个黄豆大小的肉包在皮下快速游走。 慕天歌的胸口也是同样的状况。 “它们在找对方!”月萝声音发颤。 “殿下,主母,不能停!一旦停了,它们就会退回去!” 慕天歌低头看了一眼陈千秀,她已经疼得嘴唇发白。 “媳妇,挺住!最后一步了!” 陈千秀仰起头,张开嘴狠狠咬在慕天歌的肩膀上。 鲜血顺着慕天歌的胳膊往下流。 皮下的凸起越来越明显。 “嗤啦!” 极轻的皮肉破裂声响起。 陈千秀胸口的皮肤被咬开一个小口子,暗红色的鲜血涌了出来。 紧接着,慕天歌的胸口也破开一个口子。 就在两只黑色蛊虫在两人中间相遇的瞬间。 千代田动了。 她眼中精光一闪,右臂一挥,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刀尖贴着两人的皮肤挑拉。 两只黑色的蛊虫被刀刃带起,在空中翻滚。 千代田左手早已备好的玉盒,飞快地迎着蛊虫落下的方向一兜。 啪!啪! 两声细微的轻响。 千代田手腕一翻,迅速合上玉盒的盖子。 慕天歌和陈千秀同时脱力,瘫软在石台上。 陈千秀松开咬着慕天歌肩膀的嘴,大口喘着粗气。 眼泪,终于决堤,顺着眼角浸湿了身下的布单。 二十年的梦魇,终于...... 结束了! 她觉得整个身体轻得快要飘起来,那股一直压在心头的死亡倒计时,彻底消失了。 “月萝,上药!” 慕天歌翻了个身,躺在陈千秀旁边,胸口剧烈起伏。 月萝赶紧跑上前,从布袋里掏出止血的药粉,厚厚地倒在两人胸口的血洞上。 随后,她拿出白色的细麻布,一圈一圈绕过慕天歌的胸膛,打了个结。 处理完慕天歌,月萝又替陈千秀包扎好伤口。 上完了药,慕天歌嘴角勾起。 夜还很长。 他看向身边的陈千秀,刚想说两句情话。 陈千秀突然翻身,把慕天歌压在身下,直接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所有的压抑,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不需要顾忌什么三年必死。 不需要控制什么情欲。 她现在,只想彻底占有这个男人。 月萝站在一旁,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收拾玉盒的千代田。 “千代田姐姐,咱们……要不要出去呀?” 千代田没有理她,密封好玉盒之后。 她转过身,面向床榻,眼神中充满期待。 出去? 怎么可能? 主人的奖励,现在才刚刚开始啊! 第345章:收网!凯旋即清算之时! 第二天清晨。 李虎打着哈欠,靠在寨子的木墙上伸了个懒腰。 战狼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过来,递给他。 “喝点。” 李虎接过碗,喝了一大口。 “这都日上三竿了,大人怎么还没起?” 战狼瞥了他一眼。 “主母解了二十年的蛊,大人费些体力是正常的。” 李虎嘿嘿直笑,调侃道: “还真没看出来,你这木头也有开窍的一天。” 他舔了舔嘴唇,一脸猥亵,压低声音说道: “他娘的,主母昨晚那叫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害得老子一宿都没睡好。” “闭上你的臭嘴吧!”战狼挨着他坐下。 “被大人听到,你就死定了。”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了。 慕天歌伸着懒腰,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太爽了! 除了腰稍微有点酸,其他状态简直完美。 帐内,陈千秀还在沉睡。 千代田和月萝也没起。 吃过龙丹的他,猛得一塌糊涂,就连强悍如虎的陈千秀也趴窝,连连告饶。 李虎赶紧迎上去。 “大人,早啊!” 慕天歌点点头,走到火堆旁坐下。 “大巫师咽气没?” 马孟起从旁边走过来,把开山刀往地上一插。 “还没呢,刘怜那小子有一手,硬是给吊着一口气。” “走,去看看。” 慕天歌站起身,带着几人走向大巫师被吊的木架。 大巫师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样。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看到慕天歌安然无恙的走过来,他眼里的怨毒变成了彻底的惊恐。 “你……你没死……” 慕天歌玩味一笑。 “死!老子还得感谢你呢?” “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就不折磨你了。” 他回头看向刘怜。 “别费劲吊命了,送他上路吧。” 刘怜手脚麻利地抽出刀。 “是,大人!” 大巫师喉咙里发出一串杂音,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慕天歌看着他的尸体,转身对众人开口。 “传令下去。” “收拾行装,准备撤出十万大山!” 七天后。 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那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当刺眼的阳光大面积泼洒下来,照在众人头顶时,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如释重负的欢呼。 前方不远处,一条大河奔腾流淌。 河对岸,是那连绵十余里的南疆大营,高高的瞭望塔上,玄鸟军旗迎风招展。 “他娘的,可算出来了!” 李虎一屁股坐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他把烂成条的草鞋扯下来远远扔开,抱着磨满血泡的脚底板一顿搓揉。 “再走两天,老子这双腿就得废在这破林子里。” 旁边的战狼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拄着三棱刺,半弓着腰,大张着嘴巴呼吸,汗水顺着满是划痕的脸颊往下滴。 身后的一百多名利刃战士,一个个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衣服烂得跟叫花子没区别。 马孟起把大砍刀插进泥土里,扯开衣领扇了扇风。 “他娘的,这十万大山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憋屈死老子了。” 陈千秀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慕天歌身边。 她脸上不见多少疲态,解了情蛊之后,整个人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折磨了她二十年的情蛊没了,那股压在心头的死气彻底散了个干净,精气神十足。 “总算是出来了。” 慕天歌转头看她,笑道: “媳妇,这趟没白跑吧?” 陈千秀脸一红,伸手在慕天歌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他直吸气。 “少贫嘴,赶紧让人歇会儿。” “都破瓜了,还是只母老虎。” 慕天歌揉了揉胳膊,嘀咕了一句。 他看着身边这群衣衫褴褛的手下,心中默默盘点了一下。 南疆之行,给千秀解蛊的目标顺利达成。 火烧蛮这个南疆毒瘤被彻底拔除,巫蛊部也灰飞烟灭。 损失,也不可谓不大。 二十二名利刃战士再也回不来了。 一万三千南疆军精锐马革裹尸。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再解决掉林正擎这个大患。 南疆就是他征战天下的基本盘,稳固的大后方。 有了这个底气,该回家和萧衍扳一扳手腕了。 河岸边的水草丛里,几艘负责警戒巡逻的南疆军小船正缓缓驶来。 站在船头的总旗手搭凉棚,发现了这支立于岸边的队伍。 “快!是殿下回来了!” 总旗脸色大变急忙冲着划桨的士卒大喊。 几艘小船飞速靠岸。 那名总旗跳下船,快步跑到慕天歌面前,单膝跪地。 “属下叩见殿下!马将军!” 慕天歌伸手把他拉起来。 “去对岸通报王帅,就说本王回来了。顺便多调些渡船过来,伤员要尽快过河医治。” “遵命!” 总旗转身跳上小船,吩咐手下留在这里帮忙,自己乘着一艘小船飞速朝对岸驶去。 “兄弟们,回营庆功!” 慕天歌大手一挥。 半个时辰后。 南疆大营辕门大开,王尚志,林正擎亲率数十名将领从辕门里迎了出来。 “臣王尚志,率南疆军诸将,恭迎殿下凯旋!”王尚志躬身抱拳。 他身后的数十名将领齐刷刷地抱拳。 “恭迎殿下凯旋!” 慕天歌快步上前,扶住王尚志的胳膊。 “王帅无需多礼。” 就在这个时候,林正擎突然从将领队伍里冲了出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林正擎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把在场的人都看懵了。 王尚志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林正擎表演。 林正擎抬起头,满脸悲愤,伸手指着王尚志,破口大骂。 “王尚志老匹夫公报私仇,排除异己!” “他趁着大军与兽潮激战之际,故意坑害我南疆军同僚。” “中郎将张闯,校尉李显,偏将赵同……十多位为大汉流过血的将军,全都被这个老匹夫当成了炮灰,害死在了十万大山里!” 他心中冷笑,王尚志老匹夫,你死定了! 七殿下亲口说过,要扶持他取代王尚志。 现在老夫派出去的心腹一个都没出来。 不是你王尚志干的还能是谁! 只要七殿下站在自己这边,这残害同僚的罪名就能死死扣在王尚志头顶上。 借着这个由头,就能当场褫夺王尚志的兵权。 把这老匹夫一脚踩死! 他声泪俱下,语气悲戚。 “殿下,老臣要参他!” “参他迫害忠良!残害同袍!请殿下下令,拿下这个国贼!” 周围瞬间安静得出奇。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慕天歌身上,等待着这位代天巡狩的七殿下做出决断。 马孟起握着刀柄,腮帮子鼓了鼓,硬是忍住了拔刀的冲动。 李虎和战狼对视了一眼,往慕天歌身后挪了半步,手搭在了兵器上。 慕天歌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演技还真是炉火纯青。 要不是自己亲手定的计。 说不定还真被他这副忠肝义胆的模样给骗了。 “是吗?” 林正擎连连点头,仰着脸看向慕天歌,满脸委屈。 “千真万确!殿下明鉴,这老匹夫就是想借刀杀人,把南疆军变成他自己的私兵啊!” 慕天歌抬头看向一旁的王尚志,质问道: “王帅,林帅参你坑害同僚,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王尚志神态从容,拱手应声。 “殿下,战场之上刀枪无眼。” “火烧蛮狡诈凶悍,我军遭遇伏击,出现伤亡在所难免。” “张将军和赵将军他们作战勇猛,身先士卒,这才不幸殉国。” “老臣已经命人记下了他们的战功,准备上报朝廷抚恤。” 慕天歌突然面色一沉,沉声道: “王帅,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到底在掩饰什么?” 此话一出,林正擎心中狂喜,脸上悲愤的表情都差点没绷住。 成了!殿下果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只要殿下顺势剥夺王尚志的兵权,这南疆就是我的天下了! 他立刻再次高声呼喊。 “殿下英明!求殿下为死去的忠良讨回公道!” “哼!”慕天歌冷哼一声,面色变得更难看。 “公道,林帅放心,你要的公道,本王一定给。” 他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 “中郎将张闯,校尉李显,偏将赵同等人。” “在与火烧蛮的战斗中,竟丧心病狂,意图行刺本王,这才让王帅就地诛杀!” 此言一出。 林正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慕天歌眼睛微眯,落在林正擎脸上,语气变得森寒无比。 “而且他们在死前已经交代,一切都是林帅你,在背后指使。” “本王就纳闷了,我对林帅推心置腹,林帅,为何还会命人行刺本王?” 第346章:清除毒瘤,南疆军姓慕了! 林正擎彻底懵逼了。 七殿下这话什么意思? 张闯、李显他们行刺?还是受我指使? 这怎么可能! 咱俩不是一伙的吗? 自己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 大帐里那些推心置腹的话,那些关于未来的许诺,难道都是假的? 难道这位七殿下,从一开始就在耍自己?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陛下的密令,什么南疆军帅印,全都是……假的?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些可都是陛下的密旨,除了陛下亲口告知,殿下怎么会知道? 林正擎脑子乱作一团,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周围的将领们,看向林正擎的眼神也变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大家还以为林副帅是忠心为国,痛惜同僚。 搞了半天,是他自己派人去行刺七殿下,事情败露了,现在跑来这里恶人先告状? 好一招贼喊捉贼! 真是卑鄙无耻! 马孟起看着林正擎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差点没当场笑出猪叫。 这老狗,现在心里怕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吧? 跟少主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战狼、李虎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意。 还得是大人啊! 这坑挖得,是又深又圆。 “还愣着干什么?” 慕天歌一声断喝,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王帅!” 他转头看向王尚志,语气充满不加掩饰的怒火。 “此獠意图行刺本王,形同谋逆!” “还不速速将这个幕后黑手给本王拿下!” 林正擎被这一声吼,总算找回了点神智。 “殿下!殿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臣对大汉忠心耿耿,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老臣冤枉啊!” “冤枉?”慕天歌冷哼一声。 “你的意思是,本王被张闯、李显那几个逆贼拿刀指着,是假的?” “还是说,你觉得本王会拿自己的性命,对你撒谎?” 这话问得诛心。 要是敢说殿下撒谎,那就是当众指责皇子的欺君之罪。 可要是不说……那行刺的罪名,就坐实了。 “臣……臣不敢!” 林正擎连连叩首,惊恐不安。 “只是此事太过蹊跷,求殿下给老臣一点时间,老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查? 慕天歌唇角微微勾起。 你这老狗还想脱罪。 死了这条心吧! “本王早已审讯清楚,林副帅,就不必再演戏了。” 他大手一挥,“给本王拿下。” 王尚志看着慕天歌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佩服得不行。 少主这颠倒黑白的手段,真是又黑又狠。 明明是自己这边设局,坑死了别人。 现在反倒成了受害者,还把屎盆子稳稳地扣在了对方头上。 少主对待敌人还真是...... 坏得流油啊! 不过嘛! 老夫感觉很爽啊! 他压下心里的笑意,板起脸,对着左右的亲兵下令。 “没听见殿下的命令吗?” “将林正擎拿下!” “是!” 辕门两侧的亲兵一拥而上,左右开弓,将林正擎的双臂死死架住。 林正擎身后的亲兵见着阵仗,面面相觑,根本不敢护主。 开玩笑! 这可是行刺皇子的谋逆大罪,谁沾谁死! 林副帅,您老人家……自求多福吧! “放开我!都给本帅放开!” 林正擎彻底慌了,他一边拼命地挣扎,一边咆哮。 “本帅乃朝廷亲封的南疆军副帅,你们谁敢动我!” “殿下,老臣是冤枉的!老臣要面见陛下!” “哦!要见父皇?” 慕天歌听见这话,忽然笑了。 “好啊。” 他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道:“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 “既然林帅认为本王冤枉了你,那你便随本王回京见见他老人家也好。” 他冲着那两个亲兵挥了挥手。 “带下去,严加看管。” 王尚志捋了捋自己的短须,眼神钦佩。 少主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若是在这里直接处置了林正擎,虽然痛快,但名不正言不顺。 难免会让军中那些亲近林正擎的将士心生间隙。 可现在,由殿下亲自将他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发落,谁也无话可说。 至于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会发生什么…… 那还不是少主一句话的事。 高!实在是高! “殿下,诸位将军一路辛苦。” 王尚志侧过身,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入帐歇息!” 说完,他转身对着其余将领下令。 “来人,带殿下的亲卫和将士们下去休息,好生招待!” …… 片刻之后。 中军大帐内。 慕天歌带着陈千秀、战狼、李虎等核心成员,与王尚志分宾主落座。 帐帘一放下,马孟起再也憋不住了。 “太他娘的解气了!” 他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憋屈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把这老狗给办了!” “还是少主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林正擎那老狗收拾了。” “这下子,南疆军可算是真正姓王......哦不,姓慕了!” 慕天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入喉,驱散了些许连日来的疲惫。 “对付这种自作聪明的老狐狸,就得让他自己跳进坑里。” “他若不是贪功心切,急着抢占主导,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王尚志抚着胡须,欣慰地点了点头。 “少主此计,一劳永逸,彻底清除了南疆军中的毒瘤。” “从今往后,南疆军上下,再无掣肘,少主的大计,指日可待。” 慕天歌点点头,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两位叔叔,千秀的情蛊已经解了。” “南疆的乱子也平了,我也该动身,回京跟陛下好好聊一聊了。” 他说完,伸手牵过旁边陈千秀的手。 “还有,我跟媳妇的婚事,可不能再拖了。” 听到“回京”两个字,陈千秀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这次回去,不亚于奔赴龙潭虎穴。 慕天歌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偏过头,冲她戏谑地眨了眨眼。 “可不能让咱老丈人误会,我慕天歌是个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混蛋。” 听到这话,陈千秀英气的脸颊顿时红透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她没有说话,顺势靠在慕天歌的肩膀上。 王尚志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老怀甚慰。 “好!好啊!” “我这侄女,受了二十年的苦,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国公爷若是知道这消息,怕是要把家里的好酒都给喝光。” 他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真心实意地说道: “老夫在此,恭祝少主与侄女,有情人终成眷属!” 马孟起也停下脚步,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赶紧成亲!” “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出来,让我老马也跟着乐呵乐呵!” 陈千秀听见这话,俏脸绯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慕天歌笑了。 这母老虎,破了瓜,就是不一样。 这副娇羞的模样,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不过,说笑归说笑,正事还是得办。 慕天歌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对着王尚志和马孟起拱了拱手。 “在走之前,天歌还有一事,要与二位叔叔商议。” 见他神色严肃,王尚志和马孟起也收起了笑脸,正襟危坐。 王尚志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主吩咐便是。” 慕天歌将目光投向大帐中央的那幅南疆堪舆图上。 “此事,是关于南疆土蛮治理之方略。” “火烧蛮虽灭,巫蛊部也成过往,但十万大山里,依旧有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 “若是只靠兵力镇压,等我大军一撤,不出十年,又会冒出第二个蚩蛮。” “我的意思是.....一劳永逸!.” 第347章:阳谋,驸马爷五步定南疆! 此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劳永逸? 说起来轻巧,想要做到谈何容易! 南疆土蛮就如那路边的野草一般,烧不尽,吹又生。 历朝历代,对这些山中部落,无非就是剿抚并用。 打痛了,就派人安抚,给点好处,让他们安生几年。 等朝廷的手松了,或者中原一乱,他们立刻故态复萌。 南疆的山,太多,太密,太大了。 二十万大军在里面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如何能做到一劳永逸? 王尚志抚着短须,眉头紧锁。 “少主的意思是……斩草除根?”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真要全部剿灭,别说南疆军,就是再来二十万大军,填进去都不够。 “不。”慕天歌摇了摇头,吐出一个让两人都愣住的词。 “是归化。” “归化?”马孟起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啥意思?” “意思就是,让他们,变成我们大汉的子民。”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手指点在十万大山那片广袤的区域上。 “从今往后,这十万大山,不再是无主之地。” “它,将正式划入我大汉的版图。” “山里的所有部落,都得奉我大汉为尊,遵我大汉律法。” 王尚志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少主,这……这事儿,怕是比把他们全杀了还难。” “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能让这些土蛮真正臣服的。” “他们野性难驯,不通教化,只认拳头。” “没错!”马孟起接口道: “跟这帮蛮子讲道理,没用!就得打!打到他们怕为止!” “光打,是没用的。”慕天歌再次摇头。 “只会让他们更恨我们。” “我们要做的是归心。”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步,立威。” “经此一役,火烧蛮主力尽没,巫蛊部被连根拔起。” “他们人头垒成的京观,就是最直接的警告。” “传令四方,宣告整个十万大山,从今往后,皆为大汉国土!” 这话一出,王尚志和马孟起皆是精神一振。 京观震慑,宣示主权。 这本就是应有之意。 “第二步,清查人口,登记造册。” 慕天歌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传令所有部落,无论大小,即刻停止一切私斗仇杀。” “由南疆军出面,调停纠纷,划分各部族的领地和猎场。” “同时,所有部落,必须造册登记人口,上报南疆军备案。” “这不可能!”马孟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帮蛮子,把人口看得比命都重,怎么可能告诉我们实数。” 王尚志也跟着点头,面露难色。 “不错,清查人口,就等于把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他们肯定会拼死反抗。” “不,他们会的。” 慕天歌自信一笑。 “因为,我会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甜头。” “第三步,授人以渔。”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我们派人,教他们在山里开垦梯田,教他们耕种之法。” “所有愿意登记在册,归顺我大汉的部落,免费提供粮种。” “并且,永不收取田税。” “什么?” 王尚志和马孟起同时惊呼出声。 这……这是哪门子的归化? 倒贴钱让他们来占便宜吗? 慕天歌看着两人不解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不收田税,但我要收丁税。” “每人,每年,只收一个铜板。” 一个铜板? 马孟起愣住了,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就算十万大山里有百万土蛮,一年也才一百万个铜板。 折算成银子,不过一万两。 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王尚志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免田税,收丁税……以丁代田……”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双目放光地看着慕天歌。 “少主,此法……此法绝了!” “大哥,这绝在哪了?”马孟起一脸懵。 “你个夯货!”王尚志难得地骂了一句。 他指着堪舆图,激动地解释道。 “山中土地贫瘠,开垦不易,若收田税,他们宁可打猎,也不会费力开荒。” “可若是免了田税,种多少都是自己的,他们自然愿意去开荒种地!” “人一旦有了自己的田地,安顿下来,谁还愿意去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至于丁税……”王尚志看向慕天歌,语气里全是叹服。 “一人一个铜板,毫无负担,他们根本不会为了这点钱造反。” “但册子一立,人头一清,整个十万大山有多少人,我们便一清二楚!” “这是将所有部落,都纳入了朝廷的黄册管辖之内啊!” “这比收多少税,都有用!” 经过王尚志这么一解释,马孟起也回过味来了。 他激动得一拍大腿。 “他娘的,原来是这么个理儿!” “老子还以为少主是菩萨心肠,搞了半天,这是要把他们都拴起来!” “可……可是……”激动过后,他又觉得不对劲了。 “就算他们都归顺了,这山高皇帝远的,万一他们阳奉阴违,咱们也没辙啊。” “所以,还有第四步。” 慕天歌笑了笑。 “抽丁入伍。” “所有归顺的部落,每三户,必须抽一丁,加入我南疆军,组建南疆山地营。” “这些人,由我南疆军统一训练,统一发放军饷和装备。” “他们的家人,在部落里,能享受优待。” 这话一出,饶是王尚志的沉稳,也坐不住了。 他豁然起身,满脸的震动。 “少主!此举……此举……” 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把各部落的青壮抽走,一来,他们内部空虚,再想作乱,也有心无力。 二来,这些土蛮熟悉山中环境,是最好的山地兵来源,可以极大补充南疆军的战力。 三来,这些丁勇在军中接受了大汉的军法和文化熏陶,再放回去,他们还会把自己当蛮人吗? 这简直是从根子上,一点一点地瓦解掉他们的部族认同! 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计! 马孟起也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他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看着慕天歌,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些法子,怎么想出来的? 他娘的,少主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还有最后一步。” 慕天歌的声音,将王尚志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伸出第五根手指。 “我们册封月亮寨的寨主阿月为‘南疆知寨’,官居七品。” “由她,协助南疆军,管理各部落的民政事务。” “以夷制夷?”王尚志下意识地吐出四个字。 “不。”慕天歌摇头。 “不是以夷制夷,是给他们一个看得见的前程。” “告诉他们,只要忠心为朝廷办事,他们也可以当官,也可以封妻荫子。” “阿月只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此一来,我们既有了可靠的帮手,也分化了他们内部。” “有人想当官,就有人不想别人当官。” “他们自己斗起来,就没空跟我们斗了。” 一套完整的方略说完,帐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王尚志和马孟起,两个在南疆待了半辈子的老将,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在商议? 这分明是一幅已经擘画好的宏伟蓝图! 一个从军事、经济、政治、文化等方方面面,彻底将十万大山这块顽疾之地,融入大汉版图的惊天大计! 这是无解的阳谋! 是堂堂正正的,经略一方的王道之策! 一环扣一环,将所有的可能都算了进去。 釜底抽薪,恩威并施。 将一群化外之民,彻底变成朝廷的兵源和子民。 一个困扰了大汉王朝数百年的南疆边患,就这么被彻底解决了。 王尚志看着慕天歌,嘴唇动了动,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戎马一生,自问见识过不少英雄人物。 可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 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敬畏。 良久。 “少主大才!” 王尚志对着慕天歌,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军礼。 马孟起也有样学样,对着慕天歌深深一躬。 “俺老马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国公爷算一个,大哥算一个。” “少主,您,是第三个!” 慕天歌上前,将两人扶起。 “两位叔叔不必如此,我们是一家人。” “此事还需两位叔叔鼎力相助,方能推行。” 陈千秀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没说一句话。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挥斥方遒,将两位叔叔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他脸上那种自信从容的神采,只觉得心口发烫。 这个男人,是她的。 这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让她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慕天歌神秘一笑,将话题引开。 “有了兵,还得有趁手的家伙。” “清儿之前弄出了些了不得的神兵利器,也该让它们在南疆军里,大放异彩了。” “神兵利器?”王尚志和马孟起两眼放光,异口同声追问: “是何物?” 第348章:驸马爷久经沙场,这算个啥! “等回了军城,我让清儿亲自给两位叔叔演示。” 听到可以亲眼见识,王尚志二人便没再追问。 密议直到深夜才结束。 王尚志和马孟起等人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狂热。 晚宴之上,祝酒之声不绝于耳,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慕天歌也喝了不少酒,带着几分醉意,和陈千秀回到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营帐。 一进帐篷,陈千秀就主动上前,替他解开外袍。 “今天,辛苦你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柔。 如果说之前,她爱上的,是那个能为她解蛊,霸道又体贴,胸有百万兵的男人。 那么今天,她才真正看清了这个男人,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魄。 这让她整个人都为之沉醉。 慕天歌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陈千秀的身子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了他的怀里。 “在想什么?”慕天歌轻声问道。 “在想……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陈千秀仰头看着他,凤目亮得惊人。 “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比别人更聪明,更会打仗的混蛋。” “今天我才发现,你心里装的,是整个天下。” 慕天歌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那夫人是更喜欢以前的混蛋,还是现在的混蛋?” 陈千秀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你脑子里,怎么装了那么多东西?” 慕天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因为你夫君我,是天才。” 陈千秀被他这副自夸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少不正经。” 慕天歌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夫人,明日咱们就回军城。” “等清儿把那些神兵利器的制造方法,都教给王叔他们,咱们就回家。” “回家……”陈千秀轻声念着这两个字,眼神有些迷离。 “嗯,我也有些想爹爹了。” “想爹是好事。” 慕天歌忽然嘿嘿一笑,一把将陈千秀扑倒在榻上。 “不过在想家之前,咱们得先办点正事。” 陈千秀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离上次都过去七天了,你得补偿补偿夫君。” 慕天歌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大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今晚,什么都别想,咱们必须得大战十个回合,” 迎着他那灼热的目光,陈千秀顿时满脸通红。 虽然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终究还是没有慕天歌这么厚的脸皮。 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别闹,这里是军……” 陈千秀紧张不已,慌乱地开口。 话还未说完,慕天歌就吻了下去。 “唔……” 她本能地挣扎了几下,想要躲开慕天歌那满是酒气的嘴。 然而,慕天歌却箍得更紧,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很快,陈千秀就在他霸道的热吻下渐渐软化,手也不由自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起来。 在两人的热吻中,帐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慕天歌眼神越发滚烫。 “你背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要不……等你的伤好了再说?” 陈千秀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轻颤着提醒慕天歌。 “……” 慕天歌一脸黑线地看着她。 “箭已在弦,你让我不发?” “什么话!” 陈千秀羞嗔地瞪着慕天歌,脸上又开始发烫。 “我是关心你,别把伤口崩开了……” “本驸马久经沙场,这算得了什么?” 慕天歌不以为意,嘿嘿笑道。 陈千秀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慕天歌就发起了进攻。 “啊……” 伴随着陈千秀的一声轻哼。 床榻摇晃起来。 陈千秀从小练武,这身体素质可谓是极好。 两人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 翌日。 慕天歌缓缓睁开眼睛,缓缓起身。 他一动,身边的人也跟着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慕天歌侧头看去。 陈千秀正趴睡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慕天歌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忍不住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陈千秀的脸颊一下就红了,飞快地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看什么看!” 她色厉内荏地瞪着他。 慕天歌乐了,又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看我媳妇,天经地义。” 他掀开被子一角,就要钻进去。 “滚!” 陈千秀手脚并用地把他往外推。 只是那动作,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慕天歌顺势抓住她的脚踝,捏了捏。 “怎么,这就不行了?” “之前不是还挺厉害的吗?” “你还说!” 陈千秀羞恼交加,抓起一个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两人笑闹了好一阵,才起身更衣。 穿衣的时候,陈千秀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特别是弯腰的时候,眉头都拧了起来。 “让你逞强。” 慕天歌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双手在她腰间轻轻按揉起来。 陈千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放松下来,享受着他的服务。 “谁让你跟头牛一样……”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那当然,为夫龙丹可不是白吃的。” 慕天歌得意扬扬。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营帐。 外面,晨雾尚未散尽,空气清冽。 利刃的战士们已经集结完毕,正在整理行装。 战狼和李虎站在队伍最前面,看见两人出来,立刻上前行礼。 “大人,主母!” 李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堆满了促狭的笑意。 “大人,昨晚休息得可好?” 慕天歌斜了他一眼。 “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李虎嘿嘿直乐。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马孟起也提着他的开山刀,从不远处大步走来。 他看了一眼容光焕发的慕天歌,又看了一眼眉眼间多了几分妩媚之色的陈千秀,咧开大嘴,笑得意味深长。 “少主,可以啊!” 他冲着慕天歌挤了挤眼。 陈千秀的脸皮哪有他们厚,被这么当众调侃,一张俏脸红了又红,狠狠地瞪了马孟起一眼。 慕天歌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拍了拍马孟起的肩膀。 “马叔,你这就不懂了。” “我这是为了我大汉的下一代,在努力。”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利刃战士都憋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马孟起更是笑得捶胸顿足。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努力!” “少主你放心,等你和侄女回京,我老马一定备上一份厚礼!” 队伍集结完毕。 士兵们将林正擎从一个单独的帐篷里押了出来。 一夜之间,这位曾经威风八面的南疆军副帅,像是老了十几岁。 他头发散乱,眼神空洞,被两个士兵架着,双腿发软,几乎是拖着在走。 慕天歌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的心思早就飞到军城去了。 要是清儿知道,她千秀姐姐比她先被自己吃干抹净。 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也想…… 想想都让人兴奋。 慕天歌收回思绪,脸上恢复了平静。 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整齐的队列,大手一挥。 “押上林正擎。” “出发,回军城!” 第349章:杀人诛心,还得是大人您啊! 队伍顺着山道蜿蜒前行。 囚车里,林正擎眼睛赤红,双手死死抓着木栅栏。 他想不通,从昨晚被抓到现在也没想通。 “七殿下!”他无能狂怒叫喊。 “老臣手中有陛下的密旨!你押老臣回京,陛下定会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李虎策马凑到囚车旁边,手里提着马鞭,用鞭柄敲了敲木头柱子。 “林副帅,省点力气吧,留着回京城跟刑部的大人们慢慢聊。”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林正擎怒骂。 马孟起骑马上前,与慕天歌并排。 “少主,这老狗叫唤得烦人,要不要扯块破布把嘴堵上?” 慕天歌摆摆手,笑道: “马叔,让一条狗闭嘴的最好办法,不是堵住它的嘴,是抽断它的脊梁。” 反正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藏的了。 他勒住缰绳,掉转马头,慢慢走到囚车旁边,一脸玩味。 “林副帅,你接到的密旨是不是让你在南疆秘密处置掉驸马慕天歌啊?” “你怎么知道?”林正擎脱口而出,一脸惊愕。 “本王怎么知道?”慕天歌笑了。 “本王还知道,你派去丽城的心腹,至今没有回去复命,对吗?” 他没等林正擎回答,自顾自的帮他剖析真相。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为什么没回去?为什么杳无音信?” “而本该出现在南疆的驸马慕天歌,为什么又迟迟没有露面呢?” “偏偏,又在此时此刻,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个什么都知道七皇子?” 慕天歌每问一句,林正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那些他之前忽略掉,没有深思的疑点,缓缓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慕天歌摸了摸下巴,故作困惑的继续分析道: “我觉得吧,这只有一个可能,除非这个七殿下,就是你要杀的当事人。” 他话锋一转,摊了摊手。 “但这也说不通啊,他是七皇子,又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无权无势的驸马慕天歌呢?” 说完,慕天歌满脸含笑地看着林正擎,不再言语。 林正擎的脸色,从惊愕到恐惧,再从恐惧到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啊!” 他抬头看向慕天歌,眼中再也没有了光。 “慕驸马,实在高明,老夫佩服!” “易容成七殿下,利用信息差,一步步引老夫入瓮,让老夫深信不疑。” “最后亲手将刀递到了你的手上……” 慕天歌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林副帅过奖了。” 林正擎惨笑一声,道: “想必慕驸马就是从丽城得知老夫要杀你的消息吧。” 慕天歌点点头,“不错。” “但老夫有一事不明白。” 林正擎自知必死,反而平静了。 “还请慕驸马解惑,让老夫死个明白。” “林副帅请讲。”慕天歌淡淡回道。 “你与王尚志素无往来,他是如何信你,又为何会帮你?” “这个啊!” 慕天歌笑了,转头对着陈千秀招了招手。 “媳妇,过来。” 陈千秀不明所以,打马上前。 “夫君,何事。” 慕天歌指了指绝美的陈千秀,对林正擎说道: “因为陈国公是我老丈人啊。” “这位呢,就是陈国公的千金,我的夫人,陈千秀小姐了。” “哦,对了。”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玩味。 “忘了告诉你,我夫人可是易容高手,我这脸,也是她给弄的。” “哈哈哈哈哈哈!”林正擎放声大笑。 “明白了……老夫全明白了!慕驸马,老夫输得不冤,不冤啊!” “老夫还有一事相求。”他深吸了口气,道: “慕驸马,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杀我天经地义。” “老夫别无所求,只求留我一个全尸,不要祸及家人。” 慕天歌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点点头,“可以。” “好,多谢慕驸马成全。” 林正擎笑了笑,随即毫不犹豫地用力一咬,嘴角渗出一股鲜血。 曾经权倾南疆军的副帅,就此殒命。 陈千秀看着这一幕,微微蹙眉。 “这林正擎,敢作敢当,也不失为一个人物。” 李虎冲慕天歌竖起大拇指。 “大人,杀人诛心,还得是您啊!” 马孟起打马上前,啐了一口。 “就这样让他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老二,算了。”王尚志抬手阻止了他。 “人死债消,别跟死人一般见识了。找个地方,给他葬了吧。” “好。”马孟起点点头。 一路再无话。 两个时辰后。 军城守备府高大的门楣,出现在众人眼前。 慕天歌刚到府门前,两只脚还没迈进门槛,一声清脆的欢呼便从里面传来。 “夫君!” 阮清儿提着裙摆,从院子里飞奔出来,直接就扑了过来。 “哎哟!我的女王陛下。” 慕天歌连忙张开双臂把她接住,转了半个圈才停下。 “你可算回来了!” 阮清儿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 源玉姬和樱子紧随其后,两人款款下拜,眼中皆是欣喜。 “恭迎主人归来。” 慕天歌轻拍着阮清儿的后背,笑道: “好了,清儿。” “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形象。” 阮倩儿这才俏脸一红,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转头看向陈千秀,只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 咦!姐姐怎么变化怎么大? 她走到陈千秀身边,歪着脑袋左看右看了半天。 “姐姐,你变漂亮了!” 陈千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想到昨夜...... 她俏脸一红,伸手在阮清儿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瞎说什么,还不是老样子。” “不对不对!”阮清儿捂着额头,满脸不解。 “你看,皮肤比以前更白更亮了,看上去……嗯……好丰润!” 她指着陈千秀的眼睛,肯定地说道: “还有你的眼睛,也比以前更亮了些,是不是南疆的水土养人呀?” 这话一出,陈千秀绷不住了。 她求救似的瞪了旁边看好戏的慕天歌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管管你的三夫人! 周围的李虎、战狼赶紧抬头看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马孟起挠着后脑勺打了个哈哈。 “对对对!南疆别的不说,这水绝对养人!” “少主,俺先去后院看看酒窖!”说罢他直接就溜了。 源玉姬和樱子的目光却落到了陈千秀脸上。 源玉姬看着陈千秀一脸的春意盈然,还有眉梢眼角的凌厉也消失了许多,平添了几分妇人的丰润与妩媚。 深谙男女之道的她,瞬息之间便明白了缘由。 二主母这哪里是水土养的,分明是已经被主人浇灌过了。 主人果然是好手段,竟将一头母老虎,驯成了温顺的猫儿。 看来,二主母的情蛊是彻底解了,日后在府里的地位,可就更加无可撼动了。 “咳咳!” 慕天歌干咳两声,打破了这尴尬气氛。 “都杵在这里干嘛呢?” “进去再说。” 说罢,他改为牵过阮清儿的手,率先跨步而入。 “清儿,你待会把那些宝贝组装一下,给王叔、马叔演示演示。” 阮清儿一听这话,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她瞪着大眼睛兴奋道:“夫君,要用到它们了吗?” “嗯。”慕天歌点点头。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阮清儿按捺不住了。 “其他的事,晚些再告诉我。” 慕天歌看着她这个兴奋的样子,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去吧,今晚夫君都是你的。” “大流氓,一回来就调戏人家。” 阮清儿红着脸,娇嗔地瞪了慕天歌一眼,随即雀跃地迈着碎步而去。 第350章:清儿灵魂拷问,陈千秀傻了! 陈千秀跟在后面,总觉得背后有几道视线在戳她。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源玉姬那个妖精,还有李虎那帮混小子。 这帮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源玉姬确实在看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得分明,陈千秀走路的姿势,比平时要慢上半分,腰背也挺得没那么直了。 看来主人昨夜,是真的下了一番苦功。 她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羡慕来。 走在最后面李虎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战狼,低声说道: “兄弟,看见没,主母昨晚肯定被大人折腾惨了。” 战狼很是无语,你他娘真是活腻了! 什么话都敢说,真让主母听到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闭嘴。” “嘿,你还不信?” 李虎不服气,继续小声嘀咕。 “你瞧主母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走路那姿势……啧啧,过来人都懂。” 战狼脚步一顿,偏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李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看我干嘛?” “你懂?”战狼问。 “我……我当然懂!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李虎梗着脖子嘴硬。 战狼没再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就是个煞笔! 李虎气结。 这天没法聊了! 进了厅,各自落座。 慕天歌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陈千秀,心里直乐。 这虎妞,也有今天。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地开了口。 “千秀啊。” “干嘛!” 陈千秀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炸毛。 “昨晚累着了吧?” 慕天歌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腰上扫一下,笑呵呵地问。 “要不要再回房去歇歇?反正演示那些东西,有清儿在就行了。” “噗——” 刚溜回来,一屁股坐下的马孟起,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王尚志也是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杯。 少主,你这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这种话,是能当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面说的吗! 陈千秀一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就朝慕天歌砸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 慕天歌头一偏,轻松躲过。 瓷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哎,媳妇,这可是家暴啊。” 慕天歌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我就是关心一下你,怎么还动上手了。” 陈千秀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混蛋! 好想打死他!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慕天歌见好就收,转头看向王尚志和马孟起。 “王叔,马叔,这次南疆之行,多亏了二位。” 慕天歌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此番事了,我敬二位一杯。” 王尚志和马孟起连忙端杯回礼。 “少主言重了。” 马孟起性子直,嗓门也大。 “少主,咱们现在是一家人,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 “是我着相了。” 慕天歌笑了笑,把话题引开。 “既然南疆已在我手,我总得知己知彼。” “二位叔叔,不知这南疆地界,除了山多林密,可有什么独特的物产?” 他这个问题,让王尚志和马孟起都有些意外。 王尚志沉吟片刻,开口回答。 “南疆物产,多以山货为主。” “比如一些珍稀的药材、坚硬的铁木,还有就是各部族自己的一些手艺活。” “要说矿产的话,军城以西三百里的地方,有一座大型铁矿,是朝廷官办的,每年产出的铁料,大部分都用来打造我南疆军的兵器甲胄了。” 他继续补充道:“铜矿也有,不过规模不大,都在深山里,开采不易。” 慕天歌点点头。 要发展,要造武器,要建立自己的工业基础,资源是第一位的。 官办的,那就是皇帝的,暂时不好动。 不过有就行,以后总归是自己的。 “那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殊的矿石?” “特殊的?” 王尚志皱起了眉头,努力回忆着南疆的地理卷宗。 旁边的马孟起接口道。 “少主,你这么一说,俺还真想起个玩意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什么玩意儿?” 慕天歌追问。 马孟起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 “在西边那片大山里头,有一种黑色的石头。” “那玩意儿能点着了烧,火头又高又猛,就是烟气大得吓人。” 王尚志接过话头,解释起来。 “孟起说得没错,当地人管那东西叫石炭,意思是像石头一样的炭。” “而且此物燃烧时黑烟滚滚,气味难闻,远不如木炭好用。” “也只有山中一些穷苦部族,冬天会捡些回去取暖。” 黑色的石头? 能燃烧,火旺,烟大? 慕天歌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他娘的不是煤炭是什么! 工业革命的血液啊! 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南疆,已经发现了煤炭,只是还没意识到它的真正价值。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 “马叔,那玩意儿多吗?” “多!多得很!” 马孟起大手一挥,比划着。 “那片山里,好几座山头都是那玩意儿,有的地方连土都不长,扒开地皮就是一层黑的。” “就是地方太偏,路不好走,不然拉出来当柴火卖,估计也能挣点小钱。” 慕天歌的呼吸急促了。 露天煤矿! 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马叔,这事你记一下。” 短暂的失神后,慕天歌迫不及待地说道: “回头派人去取些样品来,我要看看。” “好嘞,少主,包在俺身上!” 马孟起拍着胸脯应下,浑然不知自己随口一提的东西,将给这个世界带来何等剧变。 王尚志在一旁听着,虽然不明白少主为何对那种黑石头如此上心,但他没有多问。 他只知道,少主看上的东西,绝不简单。 正在这时,阮清儿带着两个守备府的亲兵,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东西准备好啦!” 她人还没到,清脆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慕天歌笑着站起身。 “来了,我的军工大总管。” 他迎上去,顺手就想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不着急,慢慢来。” 谁知,阮清儿小脸红扑扑的,直接甩开他的手。 “流氓,不许碰我,我要和姐姐一块。” 她几步走到陈千秀身边,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独门秘方?是怎么变得这么好看的?” “你看这脸蛋,又白又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 说着,她还真伸出手指,在陈千秀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她现在危机感爆棚,对陈千秀的变化好奇到了极点。 姐姐变得这么好看,夫君那个大流氓肯定喜欢得紧。 不行! 我也要变得这么好看! 这句天真无邪的灵魂拷问,让陈千秀瞬间窘迫得无地自容。 第351章:军工妖孽显威,南疆军要起飞! 陈千秀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这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吗? 死丫头,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让老娘出糗啊! 完了。 陈千秀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今天这人,是丢到姥姥家了。 没脸见人了!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陈千秀实在绷不住了,一把拍开阮清儿的手,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落荒而逃。 阮清儿举着被拍开的手,愣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 姐姐这是怎么了? 自己不就是好奇问问吗?干嘛反应这么大? 她扭过头,看向罪魁祸首慕天歌。 “夫君,我问错什么了吗?” 这纯洁无辜的疑问,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哈哈哈哈哈哈!” 马孟起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我不行了,这……这叫什么事啊!” 王尚志也放下了茶杯,笑得连连摇头。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陈家那头小母老虎,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李虎更是夸张,直接笑弯了腰。 “主母这……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源玉姬和樱子,千代田则低着头,用袖子掩着嘴,香肩微颤。 月萝羞红着脸,使劲捏着自己的裙角。 只有唯一一个和阮清儿一般,啥都不懂的阿牧,一脸状况外地看着众人,不明白大家都在笑什么。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阮清儿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俏脸一板,女王气势十足。 可她越是这副认真气恼的模样,众人就笑得越厉害。 “好了好了,都别笑了。” 慕天歌一阵头大。 这要是真说明白了,那悍妞非得提刀回来砍人不可。 慕天歌走到阮清儿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别问了。” “你姐姐脸皮薄,不像你夫君我,铜墙铁骨。” “噗——” 李虎刚缓过一口气,又被这句话给雷喷了。 大人,您还要脸吗? “别管她了,让她自个儿害羞去吧。” 慕天歌拉住阮清儿的手。 “南疆水土好,过阵子你也会跟她一样的。” “走,咱们干正事去。” “带大家去看看你的那些宝贝!” 这一招果然好用。 一提到自己的发明,阮清儿的眼睛立刻亮了,也顾不上再追问陈千秀的事了。 “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夫君,王叔,马叔,你们跟我来!” 她反手拉着慕天歌就往外走,脚步轻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阮清儿,来到了守备府后院的演武场。 场地的中央,已经摆放好了几个蒙着熟牛皮的草人靶子。 门口处的桌案上放着一把连弩。 “你们看!” 阮清儿拿起连弩展示。 弩身是由黑铁木打造,呈乌黑色,打磨得很光滑。 上方卡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制箭匣。 最引人注目的是,弩身右侧,安装着一个带硬木齿轮的摇把。 马孟起是个武痴,看到兵器就走不动道。 他凑上前,目光盯着那把弩,眉头皱在一起。 “小夫人,不是俺老马泼冷水。” “这种连发弩,军中以前也有工匠做过。” “机括太软,射出去的箭软绵绵的,连厚点的衣服都射不穿,只能用来打个麻雀。” “要是把弓弦弄紧了,上弦又慢得出奇,还不如普通弓箭好使。” 阮清儿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马将军,这叫神机弩,跟我这宝贝比,你说的那些全都是破烂。” 她把神机弩递给站在一旁的李虎。 “你力气大,你来试。” “这箭匣里装了十支精铁短箭。” “看到侧面那个摇把了吗?” “握住它,顺时针旋转,直到上好弦为止,然后扣扳机就行。” 李虎双手接过弩机,掂了掂分量,挺趁手。 他端起神机弩,左手托住弩身,右手握住侧面的摇把,微微一用力。 咔哒。 摇把转动。 粗壮的牛筋弓弦被齿轮机构轻松拉开,卡入卡槽。 同时,箭匣底部的机括弹开,一支短箭自动落入箭道。 全程不超过五个呼吸,而且根本废不了多大的劲。 李虎眼睛亮了,端平弩身,瞄准前方五十步外穿着皮甲的草人。 右手扣下扳机。 嗖! 短箭化作一道黑影,瞬间跨越五十步距离。 扑哧一声闷响。 短箭结实扎进草人胸口,穿透了牛皮,箭头从草人背后露了出来。 好强的力道! 李虎来了兴致。 他右手再次握住摇把,快速转动。 五个呼吸,又一支短箭上弦。 片刻后。 草人的胸口,密密麻麻扎满了十支箭矢。 箭箭穿透! 马孟起几步跨到草人前,伸手拔下一支箭看了看。 他又快步走回来,盯着李虎手里的神机弩。 “五十步破皮甲,上弦还能这么快!” “这玩意儿要是数量足够,对面只要不是重甲步兵或者重甲骑兵,都得被射成刺猬!” 王尚志走到李虎身边,拿过神机弩仔细端详侧面的齿轮和摇把机构。 “精巧!太精巧了!” 慕天歌拍了拍阮清儿的肩膀。 “这只是开胃菜。” “清儿,给王叔和马叔看点真正带劲的。” “好。”阮清儿走到桌案旁边,揭开地上的一块黑布。 一架巨大的床弩出现在众人眼前。 下方是带轮子的底座。 上面架着一张长达八尺的巨型强弓。 上方是一个可以容纳十支长柄重箭的巨大箭匣。 尾部带着复杂的绞盘机构。 王尚志绕着这架床弩走了一圈。 “这床弩……看起来比城墙上的守城重弩还要大。” “不过这箭匣的设计,倒是有趣。” 阮清儿双手叉腰,大声下令。 “李虎,去把靶子推到一百五十步外!” “给靶子穿上铁甲!” “是!” 李虎招呼几个兄弟,扛着两套厚重的铁片扎甲,跑到一百五十步外,给两个木头桩子套上。 一百五十步,这是普通弓箭完全无法企及的距离。 就算是一般的守城床弩,在这个距离上,动能也会大幅衰减,很难破开重甲。 “上弦!” 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握住尾部的绞盘把手,用力摇动。 嘎吱嘎吱。 粗如儿臂的牛筋混合兽皮编织的绞弦被拉开。 摇了十几圈。 砰的一声脆响,绞弦挂上机括。 十支长柄重箭落入箭道。 阮清儿走到发射位置。 “马将军,这叫诸葛连弩,有效射程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内,破铁甲如破竹!” “看好了。” 阮清儿抓起旁边一柄木槌,对着机括的卡扣敲了下去。 砰! 平地起了一记闷雷。 巨大的弓弦回弹,震得周围人的衣服跟着抖动。 十支重箭同时从箭匣中飞出。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 呲呲呲! 远处的靶子方向传来连串的金属摩擦声。 一百五十步外的两个套着铁甲的木头桩子,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直接离地飞起,向后砸倒在尘土里。 马孟起第一个冲上去,扒拉开木桩上的铁甲。 厚重的铁片扎甲,被重箭撕裂。 箭头穿透了铁甲,深深钉入了后方的大青石里,火星四溅后,箭尾还在疯狂颤动。 马孟起咽了一口唾沫,站起身,冲着王尚志大喊。 “大哥!” “穿透了!” “不仅穿了铁甲,连后面的石头都扎进去了!” 王尚志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眼眶有些发红。 这东西...... 一百五十步的范围,重甲步兵都得变成肉串! 王尚志快步走到阮清儿面前,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小夫人大才!” “老将代南疆二十万将士,谢过小夫人!” 阮清儿被他这大礼吓了一跳,赶紧躲到慕天歌身后。 “王老将军你别这样,我就是喜欢做这些玩意儿……” 王尚志的声音有些干涩。 “小夫人,老夫斗胆问一句,这些……这些神物,可能量产?”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再好的东西,如果不能大规模装备,也只是个摆设。 “当然可以!” 阮清儿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已经把所有的零件都画成图纸了。” “只要有足够的工匠和材料,就可以量产。” 王尚志的身体晃了一下。 “好……好啊!” 这位执掌南疆二十万大军的老帅,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少主,你究竟……还藏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从信号弹,到鬼火,再到眼前这两样足以颠覆战争形态的杀器。 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震撼,一次比一次强烈。 慕天歌笑了笑,把身边的阮清儿拉到了身前,满脸自豪。 “我最大的底牌,不是这些东西。” 他指着阮清儿,沉声道: “而是她。” 第352章:终于要拿下女王了? 一场演示,彻底征服了南疆军的两位最高统帅。 接下来的时间,王尚志和马孟招来了工匠营十多个资深匠人,围着阮清儿问东问西。 从弩箭的制造工艺,到弓臂的材料选择,再到部件的锻造要求。 阮清儿都一一作答,并且把完整的图纸给了他们。 忙碌了一天后。 晚上,大家自然是免不了好好的庆祝一番。 饭后,慕天歌正准备跟阮清儿促膝长谈,阮清儿便推门而入,还反手关上房门,並將门栓插上。 看著阮清儿的举动,慕天歌不禁嘿嘿一笑。 羊入虎口! 今晚必须吃掉她。 看著慕天歌的神色,阮清儿不禁娇羞地白了他一眼。 “快,让为夫抱抱。” 慕天歌张开双臂,笑眯眯的看著阮清儿。 “今天累坏了吧?” 阮清儿落落大方的走过去,顺势坐在慕天歌腿上,仰起小脸看着他。 “不累!” 她摇了摇头,脸上有少许的疲惫,更多的却是满足。 “能看到自己的东西被人认可,还这么重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慕天歌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今天表现得很好,为夫要好好奖励你。”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夫君,别闹!” 阮清儿呼吸变得急促,急忙按住他作乱的大手。 “嗯?” “你……你先告诉我一件事。” 阮清儿咬着红唇,大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什么事?” “夫君,你快告诉我,姐姐是怎么回事呀?” “她怎么半月不见,就变得那么漂亮了?” 慕天歌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果然,还是没躲过这个话题。 阮清儿见他不说话,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你看嘛,她的皮肤比以前还要好,又白又亮,整个人看起来都……都水润润的。” 她努力地想着形容词。 “还有还有,她看你的感觉也不一样了,以前是凶你,现在……现在是.....” “哎呀,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怎么形容。 说着,她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清儿也要!我也要变得那么漂亮,我也要水润润的!” 慕天歌看着她那天真又嫉妒的模样,一抹坏笑浮上脸庞。 他凑到她耳边低语。 “真想知道?” “嗯。”阮清儿心痒得不行,想也不想地点头。 “行吧,那为夫就告诉你。” 他脸上的笑意更玩味了。 “原因就是......为夫私下里教你姐姐做了一种.....一种.....嗯,养颜体操!”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只要坚持做这个养颜体操,再配合一种叫做养颜精华液的药物。” “包管你脱胎换骨,变得像她那般水润漂亮。” 养颜体操? 养颜精华液? 阮清儿眼睛大亮,脱口而出,“真的?” “为夫何曾骗过清儿!”慕天歌信誓旦旦。 “夫君教我,我也要学养颜体操。” 阮清儿迫不及待道,“还有养颜精华液,我也要吃。” “好啊。” 慕天歌唇角一勾,搂著阮清儿的腰,便开始不老实起来。 “夫君,你干嘛!”阮清儿捉住他的手,满脸疑惑。 “干嘛?”慕天歌邪魅一笑,“不是清儿自己说的要学养颜体操吗?” “啊!”阮清儿俏脸一下就红了,羞涩问道: “该……该不会又是那种推拿吧?” “当然不是。” 慕天歌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阮清儿的耳垂,引得她情不自禁的一阵颤栗。 “这个体操,是要我边做边教的,必须得一起做。” 必须得一起做? 阮清儿再天真,此时也明白过来被这个大坏蛋给耍了。 “不要!”她突然挣脱慕天歌怀抱,站起身,又羞又气地退开两步。 “夫君,你太坏了,又骗人家。” “骗?”慕天歌长臂一展,又把她轻松拉回,跌坐到自己腿上。 “我可没骗你,为夫我可是句句属实。” 说着,他大嘴不由分说就吻上了阮清儿的香唇。 “唔唔……” 阮清儿拼命想要摆脱慕天歌的嘴唇,但慕天歌死死抱住她,让她根本没机会逃离。 在慕天歌的霸道热吻下,阮清儿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最终,阮清儿完全放弃挣扎,並主动回应慕天歌的热吻。 自己不是早就是他的人了么? 能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心爱的男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阮清儿心中又是羞涩又是幸福,隱隱之间,似乎还有期待。 想著想著,阮清儿终於勇敢的睁开眼睛。 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夫君,他的爱人。 给他吧! 姐姐那么刚烈的女子,不是都沦陷了吗? 自己还在坚持什么呢? 再坚持,夫君就要被姐姐抢走了! 阮清儿在心里说服着自己。 感受到怀里小女人的配合,慕天歌精神大振,手上的动作变快了。 他一边吻,一边将阮清儿身上的衣衫一层层地剥去。 阮清儿再次羞得闭上了眼睛,任由慕天歌施为。 慕天歌抬手抚上阮清儿的娇躯,凑到她耳边低语。 “咱们的孩子,肯定会和清儿一样,又聪明又可爱。” 听到生孩子这句话,阮清儿脑子里一阵发懵。 孩子? 和夫君的孩子? 我还有好多机关没造,好多图纸没画呢! 就要当娘亲了? 不行不行! 想着想着,阮清儿娇躯一颤,羞恼地捶打了慕天歌胸口一下。 “你这个混蛋,天生就是个色胚?” 她羞愤的瞪著慕天歌,恨不得咬这混蛋两口。 “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慕天歌抓住她的小拳头,吧唧亲了一口,满脸坏笑。 “不想生也得生,进了慕家的门,这点觉悟必须得有。” “谁让我们家清儿这么迷人。” 慕天歌嘿嘿一笑,不再给阮清儿说话的机会。 他再次吻上阮清儿火热的红唇。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升高。 正在这时。 咄、咄、咄! 房门被重重敲响。 “夫君,在吗?” 门外响起陈千秀急切的清冷声音。 “王叔找你,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慕天歌瞬间一脸黑线,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我.......操! 尼玛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 慕天歌心头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第353章:四方攻伐,大汉危夷! 看着慕天歌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阮清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凑到慕天歌耳边,吐气如兰。 “夫君,快起来吧,王叔他们肯定是真有急事呢。” 慕天歌强行压下吃掉阮清儿的念头,苦笑一声。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啊!老子枪都磨利了,给我玩这一出?”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阮清儿满脸羞红,在慕天歌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夫君别气啦,清儿早晚是你的人,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以后……以后你想怎样,都依你嘛!” 说完,她轻轻推开慕天歌,起身自己穿戴起来。 慕天歌满心不甘,对着门外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知道了!马上就来!” “快点!”门外传来陈千秀催促的声音。 “王叔和马叔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片刻之后,两人穿戴整齐。 慕天歌黑着一张脸拉开房门,看着外面一脸焦色的陈千秀。 “媳妇,天塌下来了?这么急!” “差不多了!” 陈千秀的回答让慕天歌心头一沉。 “京城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咱们南疆的斥候也带回来了紧急军情。” 陈千秀拉着他就往前厅走。 “我们快过去!” 慕天歌目光一闪。 京城的急报? 南疆的斥候? 两边的消息同时抵达,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是南越那边有什么动作了? “走!” 慕天歌不再耽搁,收敛了心神,带着二女快步向前厅走去。 前厅。 王尚志满脸凝重,负手在大厅中央来回踱步。 马孟起则坐在椅子上,拳头捏得死紧,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 “大哥,这消息要是真的,那可就……” 慕天歌一步跨入厅内,打断了他的话。 “王叔,马叔。” 王尚志停下脚步,看到慕天歌,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少主,你可算来了!” “快坐,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紧迫?” 慕天歌随便寻了张椅子坐下,阮清儿和陈千秀自然地分坐他两侧。 王尚志从怀里取出一份用蜜蜡封存的急报递过,沉声开口。 “戎狄出兵了。” “大可汗,左右贤王,倾巢而出!” 慕天歌伸的手停在了半空。 倾巢而出? 王尚志在一旁补充道: “根据京城传来的军报,戎狄大可汗与右贤王合兵一处,共计三十万大军,已经与镇武王在北疆对峙。” “左贤王,则亲率二十万大军,绕道吐蕃,直扑我大汉西北边境。” 慕天歌接过急报,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内容与王尚志所说别无二致。 五十万大军? 戎狄这是把整个家底都搬出来了? 他娘的,不就是宰了蒙赤那五万狼骑吗? 至于玩这么大? 草原上的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 慕天歌放下军报,手指下意识地在桌案上敲击起来。 戎狄这反应也大得太不正常了! 这绝不是一场单纯的报复之战。 “现在北边的情况如何?”他抬头问道。 王尚志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 “不知。” “这份军报是五天前发出的,现在北境到底如何,我们一无所知。” “但老夫判断,情况绝不乐观。” 他顿了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力。 “而且……我们现在也是自顾不暇了。” 慕天歌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陈千秀忍不住开口询问。 “斥候传回急报。” 王尚志指了指桌上另一份军报,声音更加沙哑。 “南越国也出兵了。” “具体人数还未探明,但从观察到的行军规模来看,总兵力至少在十万以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坏的消息。 “最棘手的是,他们这次动用了压箱底的王牌。” “两千重甲象骑,正朝我南疆边境压过来!” 卧槽! 慕天歌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他娘的是捅了马蜂窝了? 戎狄,南越竟然串联到一块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这绝对是预谋的。 南北夹击,要一举把大汉给打残! 恐怕,还没这么简单。 倭国刚刚战败,元气大伤,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在暗中捣鬼。 西域诸国呢?吐蕃呢? 那些墙头草,会不会趁着大汉两线作战,也想上来分一杯羹? 弄不好还有其他大国参与。 这是要一举弄死大汉这条巨龙的节奏啊! 阮清儿的小手,不知何时悄悄握住了慕天歌的手,手心里满是细汗。 她虽然不懂军国大事,但她能感受到这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氛。 陈千秀也是一脸肃杀,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两千重甲象骑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移动堡垒,是所有步兵的噩梦。 寻常刀剑,根本无法破开它们的防御。 一旦让它们冲入军阵,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妈了个巴子的!” 一声怒吼,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马孟起再也按捺不住,一掌重重拍在旁边的小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不就是一群南越的猴子吗!还他娘的敢动用象兵!” 他霍然起身,双眼泛红。 “大哥!少主!” “给俺五万兵马,老子现在就去屠了他们!” “混账!” 王尚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 “你这个冲动冒失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他被马孟起气得不轻。 “你知道两千重甲象骑在战场上是什么概念吗? “屠了他们?你怎么屠?用你那颗莽撞的脑袋去撞吗?” 马孟起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那也不能干等着啊!” 王尚志指着旁边的椅子,怒喝一声。 “闭嘴!给我坐下!” 马孟起被吼得一愣,对上王尚志那双喷火的眼睛,悻悻地坐了回去。 王尚志懒得再理他,目光重新回到慕天歌身上,眼神中带着探寻。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慕天歌的身上。 面对这几近亡国之危的局面,这位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少主,又该如何应对? 王尚志抱拳,对着慕天歌,郑重问道: “少主,北有强敌,南有虎狼。” “我大汉,危在旦夕!” “如今之势,我等该如何是好?还请少主示下!” 第354章:十六字,驸马爷的游击战术! 慕天歌没有说话,手指在红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笃、笃。 一声,又一声。 王尚志和马孟起紧张得额头冒出冷汗。 陈千秀眉头紧锁。 南疆军充其量也不过二十万,刚刚才经历一番大战,阵亡一万多人,重伤七千多。 两千重甲象骑加上十几万南越军队,这仗怎么打? 重甲象骑太可怕了,没人能挡住它们的冲撞。 即使是丛林之中用火攻,有十几万南越军队的保护,也是没用的。 只能依托坚城死守,可百姓们怎么办? 唯有阮清儿,美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慕天歌,一点也不担心。 她笃信,只要夫君在,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慕天歌脑子飞速运转着,无数信息在分解重构。 戎狄那帮蛮子逐水草而居,部落林立,看似势大,实则一盘散沙。 大可汗、左右贤王,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日里为了争抢一块肥美的草场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是什么样的利益,能让他们放下彼此的矛盾,倾尽全力,把整个部族的命运压在这一战上? 他们就不怕北疆那三十万大军被镇武王击败? 一旦战败,被长驱直入抄了王庭怎么办? 他们的老弱妇孺,牛羊财富,总得有个地方待着吧。 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还有南越。 撮尔小国,全国兵力不过三十万,竟敢一次性拉出十几万大军? 两千重甲象骑,更是他们立国之本,是耗费了无数财力物力才养出来的宝贝疙瘩。 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赢? 是哪来的底气?谁给他们的胆子? 这绝对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大汉的……灭国之战! 背后,一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势力在推动。 必须要弄清楚这一切。 南越这边问题到是不大。 重甲象骑,听起来唬人,但并非无解。 只要阮清儿的诸葛连弩能赶制出来,依托城防,象骑就是活靶子。 真正的威胁在戎狄左贤王部那二十万大军。 萧衍啊萧衍,你现在怕是已经焦头烂额,在龙椅上坐立不安了吧。 慕天歌的嘴角微微勾起。 还想杀我?卸磨杀驴? 现在好了,驴没杀到,豺狼虎豹却打上门来了。 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不过,老子终究是华夏子孙。 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土地,沦为异族的跑马场。 况且,大汉可是老子征战天下的基本盘,也绝不容有失! 不过,这老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 西北战事一紧,他必然要调动军队去抵挡。 调谁? 除了镇武王的北疆军,最有战斗力的,就是那支刚刚从高句丽凯旋归来,气势正盛的十几万大军。 这支军队,是回京之后与萧衍博弈的最大筹码! 那可都是老子的家底,可不能让萧衍那老东西给霍霍掉了! 必须立刻回京! 慕天歌理清思绪,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王尚志和马孟起精神一振,少主这是有主意了! 他们同时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王叔,马叔。” 慕天歌抬起头,沉声说道: “少主请讲!”他俩立刻面色一肃。 陈千秀望向慕天歌的眼神中,忧虑已消失不见。 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个男人只要开了口,就一定有破局的办法。 “南越大军,破之不难。” 慕天歌一开口,就让王尚志和马孟起愣了一下。 破之不难? 那可是带着两千重甲象骑的十几万大军! “象兵虽猛,但行动迟缓,消耗巨大。” 慕天歌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继续说道: “南疆山多林密,道路崎岖,正适合我们发挥游骑的优势。” “象兵体型庞大,在很多狭窄的山道上行动必然受阻,更是我们下手的良机!” “只需派出小股精锐的游骑,沿着他们进军的路线,不分昼夜地袭扰。”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动,像是在描绘战场的态势。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十六字足矣。” “不与他们正面交锋,目的就一个,拖住他们,让他们疲于奔命,得不到片刻安宁,把他们的进军速度降到最低,疲劳拉满。” 王尚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戎马一生,瞬间就明白了这十六个字里蕴含的精髓。 这简直是为南疆地形量身打造的无上战法! “少主的意思是,拖延时间?” “利用袭扰战术,为我们争取时间,等待……等待小夫人设计的那些利器赶制完成?” “然后,再与他们决战?” “不错。”慕天歌赞许地点点头,看向阮清儿。 “清儿,诸葛连弩的图纸,工匠们都吃透了吗?” 阮清儿脸上带着自信,点了点头。 “夫君放心,王叔调来的都是南疆最好的工匠。” “昨日我已将完整的制造之法倾囊相授,再加上图纸对照。” “只要材料和人手足够,完全可以实现三天一具。” “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王尚志,继续说道: “只要有充足的工匠和材料,完全可以同时赶制。” 王尚志立刻兴奋地接过话头。 “工匠的数量足够一次赶制十具,南疆最不缺的就是木材,材料绝对管够。” 阮清儿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样的话,十天赶制百具,不成问题。” “百具……”慕天歌沉吟片刻,“足够了。” 他转头看向王尚志。 “只需百具诸葛连弩,依托坚城,象骑便不足为虑。” “待象骑一破,南越军心必乱。” “届时,他们若敢攻城,便让他们在神机弩和诸葛连弩的攒射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们若选择撤退……” 他目中寒光一闪,杀气毕露。 “我军只需重复之前的袭扰战法,再派一支奇兵,断其粮道。” “十几万大军,补给困难,不出半月,必不攻自破。” “届时,再派出装备了神机弩的轻骑兵,衔尾追杀,定能叫他们有来无回!” “好啊!” 慕天歌话音刚落,马孟起就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兴奋地大叫起来。 “他奶奶的!少主这个计策简直是神了!” 他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大哥!少主!这袭扰的任务,必须交给我老马去干!” “老子保证把南越那帮猴子,耍得团团转!” “你干个屁!” 王尚志想也不想,直接冷冷地呵斥一声。 “没听清楚少主说的是什么吗?” “袭扰!讲究的是敌进我退,敌退我扰,跟狗皮膏药一样黏住他们,不是让你去冲锋陷阵!” 王尚志狠狠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就你那个一上头就杀红眼的臭脾气,到时候让你退,你退得回来吗?” “大哥,你……你别看不起人啊!” 马孟起梗着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老马现在也懂兵法了,我知道轻重!” “哼!”王尚志冷哼一声,根本不信。 “你那德行,我还不知道?这事儿你想都别想。” “最后的衔尾追杀,倒是可以让你去过过瘾。” 说完,他旋即摸了摸短须,再次看向慕天歌,脸上的神色变得轻松起来。 “有少主此计,南越已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神秘。 “老夫这里,倒另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少主。” 慕天歌闻言愣了一下。 大汉都危机四伏了,这个时候能有何好消息? 他不禁抬眼看向王尚志,眼中全是疑惑。 第355章:恢复真身,小祭司懵了! 王尚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少主,你知不知道,现在中原的大街小巷都在传颂少主在高句丽立下的不世之功。” “这股风都吹到南疆来了,还有人在传陛下行那卸磨杀驴之举,民间已经有清流在大骂陛下昏君了。” 阮清儿一听,眼睛瞬间大亮,娇声惊呼。 “夫君,你的计划成功了!” “这下我们再也不怕那狗皇帝使手段了。” 陈千秀也笑了,心中再无半点忧虑。 “夫君,这下我们可以正明光大的回家了。” “众目睽睽之下,陛下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你了。” “哈哈哈哈!” 慕天歌听着妻子们的欣喜之言,终于忍不住畅快大笑,感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香儿啊香儿! 你果然不愧为后宫之主。 短短一月时间,便将舆论引导到这个程度。 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萧衍老东西,你现在是不是坐立难安了。 京中那只大军,不知你还指不指挥得动? 指挥不动,那可就好玩了! 左贤王的大军,你拿什么来抵挡? 既如此,老东西,老子是时候回去和你算总账了。 慕天歌停下笑声,目光再次落到王尚志和马孟起身上。 “王叔,马叔,南疆的战事,就全权交给你们二位了。” 两人闻言,立刻神色一肃。 慕天歌站起身,表情也变得严肃。 “我必须立刻启程回京,刻不容缓!” 王尚志也深知如今局势对大汉极其不利。 皇权更迭,北疆战事,才是决定国运的关键。 他没有多问,更没有阻拦。 “少主放心!” 王尚志对着慕天歌抱拳,郑重点头。 “有少主此计,南越不足为虑。” “老夫,恭候少主凯旋。” 慕天歌点点头,转头看向陈千秀。 “媳妇,把我这张脸恢复原状。” “我们立刻动身回京。” “好。”陈千秀也不拖泥带水,跟着起身。 “跟我来。” 阮清儿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慕天歌身边,眼中满含柔情。 夫君终于要恢复真面目了。 很快,慕天歌便在陈千秀的手下,卸下伪装,恢复了本来面貌。 阮清儿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情不自禁地靠了上去,双手挽住他的胳膊。 “夫君,还是这张脸,看着舒服。” 慕天歌嘿嘿一笑,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翼。 “还是清儿识货,为夫这张脸可比七哥帅多了。” “这谁啊!这么臭不要脸!” 旁边的陈千秀看着他俩腻歪的样子,忍不住白了慕天歌一眼,鄙夷道: “这脸皮,城墙上的青砖都得甘拜下风。” 慕天歌眉头一挑。 这悍妞,才刚刚解了情蛊,圆了房,现在就又恢复往日的嚣张气焰了。 不过你还是太年轻啊!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和你男人贫嘴。 他淡淡地瞥了陈千秀一眼。 “我说媳妇,看你这中气十足的样子,伤口这么快就好了?不疼了?” “要不,咱们再练练?大战三百回合可好?” 陈千秀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噗呲!” 阮清儿在一旁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姐姐也真是的,一点不长记性。 明明知道夫君那张嘴贱得很,从来不吃亏,怎么老是主动凑上去让他欺负呢? 不过,姐姐吃瘪的样子,还真是百看不厌。 “你……” 陈千秀俏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这狗男人,嘴太贱了! 一点都不让着人家。 有这么当夫君的吗? 有你这么对待自己妻子的吗? 慕天歌看她马上就要炸毛,一把抓住阮清儿的手,掉头就往外走。 “媳妇,快跟上。” 陈千秀看着两人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迟早有一天要把他这张狗嘴撕烂不可! 她狠狠地一跺脚,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片刻后。 守备府门外,所有人都已经到齐。 慕天歌牵着阮清儿的手跨出门槛,陈千秀气呼呼地跟在后面。 王尚志看着眼前一群莺莺燕燕,暗暗咂舌。 少主这女人缘,真是没准了。 侄女就不说了,整一个女中豪杰,英气逼人。 小夫人也是倾国倾城,天真无邪,更别说那一手叹为观止的机关之术。 就说几个侍女,哪一个不是天姿国色。 源玉姬身段妖娆,千代田干练冷艳,樱子温顺乖巧。 再加上白苗部那个清纯水灵的小祭司。 这世间各种类型的美人,当真是全部占齐了。 见慕天歌现身,源玉姬和千代田、樱子三人齐齐低头行礼。 “主人。” 战狼、李虎、刘怜和一众利刃战士也站直了身子。 “大人。” 王尚志和马孟起拱了拱手。 “少主。” 唯独月萝和阿牧两人,直接懵了。 月萝揉了揉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人。 这是谁啊? 七殿下怎么不见了? 这男人牵着王妃娘娘的手,娘娘不仅不躲,还笑眯眯地靠在他身边。 月萝转头看向阿牧。 阿牧也是一头雾水,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男人什么来头?连七殿下的女人都敢碰? 不要命了吗! 慕天歌把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松开阮清儿的手,迈步走过去。 “萝儿,阿牧。”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月萝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七殿下的声音! 可是这张脸……完全不一样啊! “你……你是殿下?”阿牧结结巴巴地开口,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 慕天歌看着两人发懵的样子,淡淡说道: “该告诉你们实情了。” “我不是七皇子萧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的真实身份,是大汉的当朝驸马,慕天歌。” “啊!” 这句话一出,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 驸马? 不是皇子? 在汉人的地界上,假冒皇子,那可是诛灭九族的欺君大罪! 这是造反啊! 两人恐惧又茫然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只见所有人都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 也就是说。 这几百号人,从将军到士兵。 全都知道他是个假皇子! 所有人都跟着他在造反! 只有他们两个,被蒙在鼓里! 阿娘一直以为傍上了皇家的大树,结果傍上的是个假皇子。 一股被欺骗和排斥的感觉涌上心头。 月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殿……驸马爷。” “你……你一直在骗我们?” 慕天歌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轻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在月萝不知所措的目光中,轻轻牵起了她温润的玉手。 “萝儿,抱歉骗了你。” “之前南疆局势未定,为了方便行事,只能借用皇子的身份。” “但不管我是皇子还是驸马,我还是我。” 他看着月萝躲闪的美眸。 “你已经是本驸马的女人了,愿意跟我回京城吗?” 第356章:驸马爷骗人又骗心! “我……” 月萝被他紧紧牵着手,大庭广众之下,羞得不知所措。 她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浆糊。 京城……那是多远的地方啊。 自己真的要跟着这个……骗了她的男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吗? 慕天歌看出了她的犹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萝儿放心,不管我是谁,你阿娘她,一定会成为整个白苗部的领袖。” “这是本驸马给你的承诺。” 他的语气低沉且有力。 “现在,愿意跟我走吗?” 月萝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同样强大的男人。 那晚在大厅里,他一言定火烧蛮生死的气魄。 在山林里,他指挥大军势如破竹的身影。 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实实在在做出来的。 他只是换了一张脸,又没有换人。 他还是那个能够护她全族的强者。 何况,自己清白的身子都已经交给了他,就是他的女人。 不管他是王爷还是驸马,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能兑现诺言,帮阿娘完成白苗部统一的心愿。 那就足够了。 阿娘走之前说了,南疆女子敢爱敢恨,既然跟了他,那就生死相随。 月萝的心,给出了答案。 “嗯!”她心底的慌乱渐渐退去,羞涩地应了一声。 “好。”慕天歌笑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阿牧。 “阿牧,你呢?” “是选择跟我走,去京城见见世面,还是回月亮寨去打猎?” 阿牧听到这话,有些迟疑。 假冒皇子,这是杀头的买卖。 要是回月亮寨,以后肯定能做个小头领。 可这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战狼和李虎。 李虎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阿牧的肩膀上。 “兄弟,想啥呢?” “是不是觉得我们大人造反,害怕掉脑袋啊?” 阿牧被说中心事,尴尬得红了脸。 李虎伸手搂住阿牧的脖子,指了指不远处的王尚志和马孟起。 “你看看那边。” “那可是统领南疆二十万大军的王老帅,还有杀人不眨眼的马将军。” “连他们都心甘情愿跟着咱们大人干,你还怕个屁啊?” 李虎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我告诉你吧,只有跟着明主才能有出头之日。” “咱们大人这手段,这气魄,你也是亲眼见过的。” “火烧蛮嚣张了那么多年,咱们大人随便动动手,几天就给灭了。” “回那破山沟里有啥意思?” “跟着大人吃香喝辣,建功立业,以后封妻荫子,不比当个猎户强一百倍?” 李虎这番话,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阿牧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战狼也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不会绕弯子,只说最实在的。 “阿牧,你身手不错。” “在利刃里,只要你肯拼命,大人绝不会亏待你。” “我也挺喜欢你这脾气的,别婆婆妈妈了,一起走。” 两人的劝说,让阿牧彻底打消了顾虑。 脑海里,清剿火烧蛮的厮杀场面,踏平巫蛊部的浴血奋战,一幕幕浮现。 那股热血沸腾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这个男人,虽然骗了自己,可他确实是自己见过最强大,最值得追随的领袖。 我在犹豫什么呢? 大丈夫生在世上,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阿牧理了理衣摆,单膝跪地。 “大人,阿牧愿意跟着你。” “好!” 慕天歌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慕天歌的亲卫。” “谢大人!” 阿牧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 慕天歌转过身,对着王尚志和马孟起二人,郑重地抱拳。 “二位叔叔,南疆之事,就拜托你们了。” 王尚志同样抱拳回礼,神情严肃。 “少主放心。” “这南疆,乱不起来。” 马孟起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一抱拳。 “少主,一路顺风。” 慕天歌点点头,再次转身,扫视了一圈队伍。 “战狼,安排两个兄弟先行回京通知公主殿下。” “是。” 慕天歌大手一挥。 “所有人!出发回京。” 他直接走到中间那辆豪华马车前,对着月萝招了招手。 “萝儿,来,与我共乘一车。” “我有话要对你说。” 听到这话,月萝脸颊再次泛起红晕,双手局促地捏着裙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单独坐一辆马车...... 她看了看同样准备登上另一辆马车的陈千秀和阮清儿。 两位夫人都没有阻拦的意思,阮清儿还冲她眨了眨调皮的眼睛。 月萝咬着红唇,双手捏着裙角,走到马车前。 “嗯……” 她小声应着,乖乖地任由慕天歌将她拉进了车厢之中。 马车宽敞的车厢里,月萝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襟下摆。 慕天歌靠在软垫上,看着小丫头那副局促的模样。 他长臂一展,直接把月萝拉入怀中。 “啊!”月萝惊呼一声,便要挣扎躲开。 “躲什么?” 慕天歌把她拥在怀里,低声道:“怕我?” “不......不是。” 月萝听到这话,轻轻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不怕你,我是怕……怕去京城。” 她低声说道,声音羞涩又空灵。 “京城那么大,有那么多大官。” “我什么都不懂,除了阿娘教的那些辨认草药的本事,我连汉人的规矩都不明白。” “我怕去了给你惹麻烦,怕你身边那些贵人笑话我,更怕你觉得我没用。” 这才是她是心里最担心的事情。 阿娘说过,女人得对男人有用,才能在这世道站稳脚跟。 慕天歌听完,轻笑了一声。 “规矩?” 他收拢手臂,将月萝抱得更紧了些。 “在我这里,我的话就是最大的规矩。” 他伸手抬起月萝小巧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你以为我看中你,带你回京,仅仅是因为你这张漂亮的脸蛋?或者是为了稳住你阿娘那些白苗部的人?” 月萝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一脸迷茫。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慕天歌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大军出征在外,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精通外伤药理的随军医官。” “将士们残肢断臂,血流如注的时候,就得靠你那手苗疆秘传的止血生肌法去救命。” “你知不知道那一手南疆医术,能让多少将士在战场上捡回一条命?” 月萝听着这些话,心跳开始加速。 她那些平日里用来给寨子里猎户治皮外伤的草药本事,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这么重要。 慕天歌没有停下,继续循循诱惑。 “还有你那手织造的手艺。” “还记得前些日子我让你们穿的丝袜吗?” 月萝俏脸一红,又想起了源玉姬,樱子和自己穿着漂亮丝袜的样子。 还有......那晚那些羞羞的事...... “记......记得。”她脸红到脖子根,羞涩地低下头。 慕天歌玩味一笑,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又引得月萝一阵颤栗。 “等回了京,你多做一些那种丝袜出来,保证所有的贵妇,夫人都被拿你当宝!” “你呀,不仅是我的大医官,还是我的织造总管。” “是能帮我赚大钱,又能帮我救人性命的宝贝,知道吗?” 这番话说完,月萝那点自卑和惶恐彻底消散了。 原来她有那么大的作用。 是可以和王妃、公主那些尊贵的女人一样,堂堂正正站在这男人身边提供助力的人。 “我真的能帮上你?” “当然了。” 慕天歌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手感极佳。 “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到了京城,谁敢欺负你,你直接大耳刮子抽回去。” “打不过,来找我。我替你带兵抄了他的家。” 月萝被他这番霸道又护短的话惹得心里热乎乎的。 之前因为隐瞒身份产生的那点隔阂,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大着胆子,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慕天歌的脖子。 她将脸贴在那宽厚的胸膛上,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殿下……不,驸马爷。” “叫夫君。”慕天歌纠正了一句。 “夫君。” 月萝顺从地喊了一声,声音羞涩,甜到了骨子里。 她仰起头,眼波流转。 “阿娘教过我一套推拿手法,能舒活筋骨,还能固本培元。” “夫君这几日连番征战,晚上又……肯定累了。” “萝儿帮你按按。” 说完,她红着脸,两只温热的小手落到了慕天歌身上。 第357章:龙颜震怒,他们要造反不成! 京城,金銮殿。 萧衍高坐龙椅之上,手指在龙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笃、笃、笃...... 每一声,都敲得底下群臣心惊肉跳。 “怎么都不说话了?” 萧衍目光扫过底下那群平日里在朝堂上口若悬河的群臣。 “平时为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官职,不是都能说会道的吗?” “一个个都能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引经据典。”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全都哑巴了?” 萧衍猛地站起身,将手里那份军报狠狠砸在面前的龙案上。 “戎狄左贤王二十万大军,已经兵临西北漠云关!” “漠云关城内只有三万守军,拿什么来对抗?” 他伸出手,指着底下这群唯唯诺诺的官员。 “漠云关一旦被破,整个西北将再无险可守。” “诸位,现在,都说说怎么办吧!”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列触霉头。 吐蕃撮尔小国,自然不用太多兵力防备,三万已是绰绰有余。 可谁能想到戎狄人竟然兵分两路,借道进军,而且来得是如此措不及防。 朝廷的兵马都分散在各地驻守,现在抽调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现在唯一能动用的,只有那支从高句丽班师回朝的大军。 可是...... 僵持了片刻。 征东将军李长风终于跨出队列,走到大殿中央,躬身道: “陛下。” 萧衍看到李长风站出来,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爱卿有何良策?” 李长风直起身来,沉声说道: “陛下,臣以为,需立即凋令凯旋大军,火速驰援西北,别无他法。” 萧衍重新坐回龙椅上,眉头紧锁。 “发兵自然要发,可派谁去统兵?”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抬头看向李长风。 “爱卿,这支大军你最熟悉,就由你但此重任吧。” 李长风看着龙椅上的皇帝,心中冷笑。 卸磨杀驴,你也有今天。 本将和慕驸马在高句丽浴血奋战,立下不世之功。 到今天只字不提封赏不说。 慕驸马也被你逼得远走南疆。 甚至还要暗中加害与他。 不把慕驸马请回来。 这送命的差事,谁爱去谁去。 李长风看着龙椅上的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厚爱,但臣不敢妄言,臣举荐一人,定能破敌。” “何人?”萧衍目光微闪,身体微微前倾。 “驸马都尉,慕天歌。” 这三个字一出。 大殿内顿时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百官们开始交头接耳,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萧衍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这小子到是好本事。 论指挥千军万马的军事才能,满朝文武确实无人能及。 可朕已经下了暗杀的密旨。 而且这小子也是精明,猜到了朕的用意,都不知躲到哪里避祸去了。 现在民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说朕容不下功臣,说朕是昏君。 都是这小子害的。 这个时候找他回来,不是打朕的脸吗? 更重要的是,让他回来领军。 那这十几万大军,不就彻底成了他慕天歌一个人的私军了? 等他打退了戎狄,拥兵自重怎么办? 气不过朕要杀他,造反又怎么办? 还没等萧衍开口拒绝。 右相魏文墨已经一步跨出队列,指着李长风大声呵斥起来。 “胡闹!” 魏文墨一脸正气凛然,对着萧衍拱了拱手。 “陛下,李将军此言,简直荒谬至极!” 他转头看向李长风,言辞十分犀利。 “祖宗之法不可再违!” “驸马不得干政,更不得私自掌军!” “前些日子,陛下破例任命他为军需处侍郎,这已经是皇恩浩荡,天大的恩典了。” “怎么可能再让他领军出征,执掌数十万大军的虎符?” “这是要置皇家威严于何地?置祖宗传下来的家法于何地?” 魏文墨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 顿时引得不少偏向他的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魏相所言极是,驸马掌重权,必生祸端啊。” “不可开此先例,否则后患无穷。” 萧衍坐在龙椅上,面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这魏文墨虽然平时喜欢结党营私,争权夺利,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准确揣摩透朕的心思。 “李爱卿,魏相的话你也听到了。” 萧衍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十分冷淡。 “慕天歌身为大汉驸马,确实不宜再行领兵之事。” 李长风看着魏文墨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直接冷笑出声。 “魏大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今大敌当前,国家都要保不住了,你还要死抱着那点规矩在这纸上谈兵?” “既然你觉得驸马不行,那好啊。” 李长风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双手一摊。 “你从这大殿里选个人出来,去城外大营调兵吧。” 魏文墨冷哼一声,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华贵的朝服。 “朝中武将如云,赵将军,张将军,哪一个不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宿将?” “随便派一人前去,拿着兵符统领城外那十几万刚从高句丽归来的大军。” “难道还挡不住区区没开化的蛮族?” 李长风嘴角的嘲讽意味越来越浓。 “魏大人,我看你是在府里的暖阁待得太久了吧!” “你去给城外那十几万大军说这番话试试?” 魏文墨被他逼得连退两步,眉头紧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长风没有再搭理他,而是转过身,面对高台上的萧衍。 他躬下身子,语气很是无奈。 “陛下。” “那十几万凯旋大军,现在根本不听任何调遣,臣属实有心无力。” 萧衍的双手在龙椅扶手上瞬间握紧。 “你说什么?” 李长风长长地叹了口气。 “城外的大营里,现在全都在流传一件事。” “士兵们说,朝廷要对驸马爷卸磨杀驴。” “那些丘八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脾气上来了,只认死理。” 他看着萧衍,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大营里所有兵,都只认慕驸马。” “不管兵部下发什么加急公文,送去多少粮饷,他们照单全收,但就回一句话。” “没见到驸马爷本人,谁的将令和兵符也不接。” “反正臣是指挥不动他们了。” 李长风侧过头,瞥了一眼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魏文墨。 “要不,魏大人亲自带着兵符,去营门外试试?” 魏文墨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无比,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开什么玩笑? 自己这个没上过战场的文官跑去大营里强行夺权。 怕是还没走进中军大帐,就被那些丘八用乱刀剁成肉泥了。 大殿内鸦雀无声。 群臣都被这个震撼的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十几万精锐的凯旋之军,就在京城外三十里的地方驻扎着。 现在居然完全不受朝廷的节制,只听慕天歌一个人的号令? 这要是那慕天歌真被逼急了起了反心。 京城这引以为傲的城墙,挡得住那些连戎狄狼骑,倭国大军都能干翻的精锐老兵吗? “荒唐!”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喝从高台上炸响。 萧衍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龙案,奏折和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指着底下跪倒一片的群臣,指着城外大营的方向。 “拿朕的军饷,吃朕发下去的粮食!” “现在连朕下的圣旨都不听了?” 萧衍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彻底失去掌控的狂怒。 “他们想造反不成!” 第358章:李长鹤献计,皇帝认怂! 造反? 那可是十几万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精锐。 真要反了,京城这片刻的安宁,顷刻间就会化为血海。 萧衍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殿下的李长风。 他恨不得现在就下令,把这个敢当着满朝文武,揭他伤疤的武夫给拖出去砍了。 李长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拿那支驻扎在城外的军队,没有半点办法。 派兵去剿灭? 先不说京畿卫戍的兵马能不能打得过那群骄兵悍将。 单是这个举动,就坐实了他卸磨杀驴的心思。 到时候,北疆镇武王那边会怎么想? 南疆王尚志又会怎么想? 那些在外戍边的将士,谁还肯为自己卖命? 就算真的剿灭了,那漠云关又谁去守? 二十万戎狄大军谁去挡? 到时候无人可用,国破家亡,生灵涂炭! 他这个皇帝,怕是要被永远钉在列祖列宗的耻辱柱上。 良久。 萧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跌坐了回去。 龙椅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诸位爱卿,都说说吧。” “朕,该如何是好?” 这句话,已经近乎于哀求。 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向他的臣子低头了。 百官之中,一片死寂。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死局。 解开这个局的钥匙,只有一把,那就是驸马慕天歌。 可谁敢提这个名字? 慕天歌为什么走?还不都是因为龙椅上这位起了杀心! 现在提,那不是往皇帝的伤口上撒盐吗? 魏文墨跪在地上,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跳出来,为什么要附和皇帝,为什么要痛斥李长风? 现在好了,李长风把天给捅破了。 这十几万大军要是真出了乱子,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他眼珠子转了转,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臣……臣有一计。” 萧衍闻言,目光立刻投向他,急道: “快说!” “城外大军,之所以不听号令,皆因被流言蜚语所蒙蔽。” 魏文墨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臣以为,可派遣一位德高望重的重臣,前往大营宣读圣谕,晓以利害。” “再从士兵的家眷入手,好言安抚。” “双管齐下,必能让他们回心转意。” “放你娘的屁!” 一声粗鄙的怒骂,在大殿中炸响。 李长风指着魏文墨的鼻子就骂开了。 “魏老狗,你这是嫌死的人不够多是吗?” “你懂个锤子的兵!还晓以利害?安抚家眷?” “老子告诉你,现在派人去,就是火上浇油!” 李长风环视了一圈殿内那些文官,脸上满是不屑。 “那群兵崽子,在战场上,认的是能带他们活下来、打胜仗的将军!” “下了战场,认的就是能带他们发财分地、养家糊口的恩主!” “在他们眼里,驸马爷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他们信的是,谁对驸马爷好,就是对他们好!” “你现在派个朝廷大员过去,拿着圣旨跟他们讲大道理,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李长风自问自答,声音越来越响。 “他们只会觉得,朝廷心虚了!是朝廷理亏了,所以才派人来安抚!” “你再动他们的家眷,那更好!” “在他们看来,那不叫安抚,那叫他娘的威胁!是在拿他们的老婆孩子当人质!” “到时候,不用人煽动,那十几万大军,立刻就得炸了营!” “到那时,你魏文墨拿什么去挡?用你那张只会放屁的嘴吗?” 李长风一番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魏文墨的头上。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是啊! 那些丘八,可不就是一群认死理的莽夫吗? 自己这套文官的怀柔手段,用在他们身上,不是找死是什么! 萧衍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他这个皇帝,在那些底层士兵心中的分量,恐怕还不如慕天歌那小子的一根头发重。 怎么办? 真的就无计可施了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苍老而平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内阁首辅,当朝左相李长鹤,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萧衍,行了一礼。 萧衍看到他,心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首辅有话要说?” “老臣不敢妄言国策,只是想为陛下分析一下眼下的局势。” 李长鹤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其一,西北军情如火,漠云关危在旦夕,此为外患。” “其二,京外大军军心浮动,只认驸马,不认朝廷,此为内忧。”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萧衍。 “外患不除,则国将不国。” “内忧不解,则君将不君。” “如今,内外之患,盘根错节,皆系于一人之身。” 李长鹤没有提慕天歌的名字,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萧衍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让他低头,让他去‘请’被自己逼走的驸马回来,他做不到! 帝王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李长鹤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话锋一转。 “陛下乃天命之君,富有四海,天下兵马,皆为陛下所有。” “区区一个驸马,何德何能,敢与陛下争辉?” “老臣以为,城外大军也好,民间流言也罢,皆是小道。” “不过是驸马少年得志,手段出格了些,这才引起了些许波澜。” 他这番话,听着像是在为慕天歌开脱,实则是在给萧衍铺台阶。 他将慕天歌的行为,定性为‘少年得志,手段出格’。 这就把事情从‘功高震主,拥兵自重’的层级,拉低到了‘年轻人不懂事,行事莽撞’的层面。 如此一来,皇帝再用他,就不是被逼无奈,而是宽宏大量的君主,不与小辈计较。 萧衍的脸色,果然变得好看了一些。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没有说话,示意李长鹤继续。 “如今外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 李长鹤微微躬身。 “陛下不妨下一道旨意,召驸马回京。” “名义上,是嘉奖其高句丽之功,彰显陛下赏罚分明之德。” “待他回京之后,再晓以大义,命其出征西北。” “他若奉诏,则内忧自解。待他日击退戎狄,再论功过也不迟。” “他若抗旨不遵,那便是坐实了其不臣之心。” “到那时,陛下再降雷霆之怒,天下人也无话可说。城外大军,师出无名,亦不足为惧。” 一番话说完,大殿内落针可闻。 不愧是执掌内阁数十年的老狐狸! 这番话,既保全了皇帝的颜面,又指明了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还将选择权重新交回了皇帝手中。 进可攻,退可守。 无论慕天歌接不接旨,皇帝都立于不败之地。 萧衍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他看着底下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心中满是赞许。 还是首辅,最懂朕心。 “首辅所言,甚是。” 萧衍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他环视殿下群臣,沉声开口。 “朕,准了。” 他看向一旁的内侍。 “传朕旨意。” “召驸马都尉慕天歌,即刻回京,封冠军侯,食邑万户,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朕,要在太庙之中,亲授其虎符,命他即刻领兵,驰援西北!” “擢升征东大将军李长风为镇军大将军,入主五军都督府。” “所有参与高句丽一役的将士,军功赏赐,再加三成!” “另,九公主萧悦所求,朕也准了,云羲朕收为义女,封云阳郡主。” 他这道旨意,暗藏机锋。 既是封赏,也是警告。 你慕天歌回来,你和你的女人都能享尽荣华。 你要是不回来,她们的下场,你自己掂量。 “陛下万万不可啊!” 旨意一处,立即有一身穿御史官服的老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心疾首地高声劝阻。 “与礼不合啊!云羲乃青楼花魁,封郡主是为皇室蒙羞啊!” “蒙羞?”萧衍怒不可斥。 “那你去给朕安抚慕天歌,安抚城外那十几万大军,去漠云关抗击戎狄二十万大军!” “你去啊!”最后三个字,萧衍已经几近咆哮了。 那老御史何曾见过帝王如此失态,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瘫软坐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第359章:好消息,北山庄园欢天喜地! 京城,北山庄园。 萧悦和云羲两人,正坐在偏厅之中,相对无言。 这几天,京城里关于慕天歌的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萧悦和云羲虽然收到了慕天歌的信,知道他平安无事,也知道他的计划。 可身处这舆论的漩涡中心,听着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心里终究是七上八下。 “姐姐,你说夫君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云羲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满面忧愁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应该快了吧。” 萧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夫君不是说了吗?他已经有了万全之策,让我们安心等他。”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忧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两人心里同时一紧,霍地站起身来。 砰! 偏厅的门被推开。 权叔扶着门框,脸色涨红,指着外面。 “宫……宫里来人了!” “是......是来……来传旨的!” 传旨? 这个时候传什么旨? 难道父皇要动北山庄园了? 萧悦顿时紧张地看向云羲。 云羲银牙一咬,娇声道: “姐姐,是祸躲不过,我去看看。” “陛下若真要动手,夫君的基业,羲儿誓死也要帮他保住。” “一起去。”萧悦深吸了一口气,也站起身。 父皇既然已经动了杀心,现在派人来,怕是没安好心。 横竖都是一刀,只要夫君没事就好。 两人并肩走出偏厅,来到前院。 为首的太监见到二人,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快走几步,躬身行礼。 “奴婢见过九公主殿下。” 他看了一眼萧悦身边的云羲,又补了一句。 “见过云阳郡主。” 郡主? 萧悦和云羲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 萧悦皱起眉头,“公公,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哎哟,我的好殿下,这天大的喜事,奴才怎么敢认错呢!” 那太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请公主殿下与云阳郡主,接旨!” 萧悦和云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但圣旨当前,她们还是压下心中的疑虑,跪地接旨。 权叔和一众侍女,也全都呼啦啦跪了一地。 萧悦的心跳得很快。 父皇……他到底要做什么? 是要用自己和云羲,来威胁夫君吗? 她跪在地上,手悄悄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把小巧匕首。 如果父皇真的要对她们不利,她宁愿一死,也绝不会成为夫君的拖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念道: “驸马都尉慕天歌,于高句丽一役,扬我国威,居功至伟,封冠军侯,食邑万户,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另,云羲才貌双全,深得朕心,即日收为义女,册为云阳郡主。” “钦此!” 圣旨念完,萧悦整个人都懵了。 冠军侯? 食邑万户? 父皇……父皇这是回心转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云羲更是身体僵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阳郡主? 义女? 入宗人府? 这简直比做梦还要离奇! “九公主殿下?云阳郡主?” 那太监见两人半天没反应,小声提醒了一句。 “快接旨谢恩吧,这可是泼天的大喜事啊!” 萧悦这才如梦初醒,她颤抖着伸出双手。 “臣女……臣女萧悦,叩谢父皇圣恩!” 云羲也跟着回过神来,她学着萧悦的样子,叩首谢恩。 “民……臣女云羲,叩谢陛下隆恩!” “哎哟,公主,郡主,圣旨已宣读完毕,快快请起!” 太监连忙上前,亲自将两人扶了起来。 萧悦接过圣旨,看着太监那张笑脸,试探着问道: “这位公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他……” 太监人老成精,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殿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现在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驸马爷的厉害?西北军情紧急,陛下可就指望着驸马爷呢!” “您和郡主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呐!” 萧悦听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的男人,没有被抛弃! 她的男人,依然是那个力挽狂澜,万众瞩目的大英雄! “哇”的一声,一旁的翠屏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权叔也是老泪纵横,激动地用袖子擦着眼睛。 这段时间,整个庄园都活在恐惧之中,生怕哪天就有禁军冲进来,将这里夷为平地。 现在好了,乌云散了,天晴了! 待一众宫人出了大门,走得没影了。 萧悦双手紧紧抓着那卷圣旨,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父皇不仅没有再派人追杀夫君,还给他加官进爵,封了冠军侯。 连带着自己给云羲求的身份,父皇也一并答应了。 这意味着夫君终于安全了,不用再在外面东躲西藏,可以堂堂正正地回京城了。 翠屏连忙拿着绢帕走上前,轻轻给萧悦擦着眼角的泪。 “公主,这是大喜事,您应该高兴才是。” 萧悦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她转过身,一把拉住云羲的手,用力握紧。 “妹妹,你听到没有!父皇封你做郡主了!” “以后这京城里,我看谁还敢拿你以前的身份说闲话!” 云羲反手握住萧悦的手,任由她拉着自己。 她看着萧悦发自内心的高兴模样,心头暗暗叹了口气。 姐姐,你想得太简单了。 陛下怎么会轻易允诺一个青楼女子封郡主? 就算他同意,御史台那帮人也不会同意的。 皇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陛下是什么人?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帝王。 前脚还要把夫君除之而后快,后脚就给这么大的恩典? 什么加封冠军侯,什么云阳郡主。 这些一定是因为某个让他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罢了。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对萧悦说。 陛下毕竟是姐姐的父亲,姐姐不会去多想,也是人之常情。 她不忍心用这冰冷的现实,去打碎姐姐来之不易的期盼。 云羲展颜一笑,柔声道: “云羲,多谢公主姐姐费心周旋了。” 萧悦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权叔。 “权叔!快去吩咐厨房,今晚庄园里大摆宴席,所有人加菜!” “还有,去库房把前阵子刚送来的蜀锦找出来,我要给云妹妹量尺寸,赶制一套郡主级别的朝服!” 权叔抹了一把激动的眼泪,连连点头。 “老奴这就去办!少爷这回可是真出息了,光耀门楣啊!” 看着下人们欢天喜地地散开去忙活,萧悦抱着圣旨,望向南边的天空。 夫君,你收到消息了吗? 快点回家吧。 第360章:皇后娘娘要干什么? 京城外三十里,凯旋大军驻地。 一名传旨太监带着一队内侍,在李长风的陪同下,拉着几十辆装满银钱酒肉的大车,来到营门外。 守营的士兵见到是李长风,这才没有阻拦,被放行进营。 大营里,三三两两的士卒们根本没有列队,理都没理他们。 有的把长枪横在肩膀上,有的手里抛着石头玩,个个眼神桀骜。 他们之前联合向李长风请愿,希望他能为驸马爷讨个公道,结果李长风也没辙。 这可把士卒们气坏了,连带李长风位主帅都恨上了。 虽说不能拿他怎么样,但自此以后,整个大营对他也是冷眼相待。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咱们十几万人,你还能全杀了不成? 一个老兵抠着脚丫子,对着旁边的同伴咧嘴。 “老张,你说李将军带着这帮没卵子的跑来干啥?” 同伴吐掉嘴里的草根,哼了一声。 “还能干啥?肯定是朝廷打不过戎狄了,又想骗咱们去送死呗。” “这前前后后来了多少回了,谁去谁是傻子!” 老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是,想用两句空话打发咱们?门都没有!” “除非让驸马爷来带着咱们,那还差不多。” 宣旨太监站在校场高台上,看着下方这些桀骜不驯的老兵,后背直冒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打开圣旨,扯着嗓子大声宣读。 “圣旨到——” 尖锐的唱喏声,响彻整个营地。 无数的士兵从营帐里钻了出来,但脸上,全是警惕和不屑。 又是圣旨? 这玩意儿有个鸟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前边那一长串嘉奖的官话,士卒根本不买账,许多人甚至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嘘声。 李长风看着底下有骚动的迹象,转头对宣旨太监吼道: “别他娘的废话了,赶紧念关键的。” 宣旨太监一个哆嗦,赶紧加快语速,直接跳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擢升征东大将军李长风为镇军大将军,入主五军都督府!” 底下没什么反应。 李将军升官,那是他该得的,跟咱们有啥关系? “所有参与高句丽一役的将士,军功赏赐,再加三成!” 这句话一出,底下的人群终于有了骚动。 赏钱再加三成?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不少士兵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更多的人,依旧在观望。 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谁知道这是不是断头饭? 那太监看着底下人的反应,连忙深吸了口气,尖声吼道: “召驸马都尉慕天歌,即刻回京!” “封冠军侯!” 冠军侯! 短暂的寂静之后。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校尉抽出半截腰刀,刀身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的方阵扯着脖子大吼。 “弟兄们!都听清了吗!” “朝廷不杀咱们的头了!” “朝廷要把驸马爷请回来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大营给点炸了。 “嗷——”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冠军侯!” “老子就知道!驸马爷他娘的就不是一般人!” “哈哈哈!这还差不多!” “驸马爷,哦不,冠军侯要回来了!” “再加三成赏钱!老子能回乡下盖十间大瓦房了!” “去他娘的戎狄!跟着驸马爷,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砍碎了!” “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操练起来!准备跟侯爷去西北,砍他娘的戎狄崽子!” 整个大营,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的士兵从地上跳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臂,兴奋地嘶吼着。 之前营里到处都在传皇帝要过河拆桥,弄死驸马爷,弄死他们的再生父母。 大家伙心头都憋着一股邪火,要不是慕天歌不在,他们都想打进京城去讨个说法了。 现在好了。 驸马爷不但没事,还变成冠军侯了,要回来继续带着他们打仗,发财。 他们又能跟着那个战无不胜的身影,去挣那泼天的富贵,去立那不世的功勋了。 李长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这就叫自作自受。 全歼五万戎狄精锐狼骑。 全歼倭国十五万精锐。 俘获倭国全部的远洋舰队。 还逼得倭国女帝自尽。 这是多大的功劳? 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 陛下这样搞,不崩盘才怪。 说实在的,连老子都有过提刀砍上金銮殿的冲动! 传旨太监坐在地上,用袖子擦着满头的冷汗。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朝廷的圣旨,皇帝的恩典,在这群骄兵悍将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这支军队,除了慕天歌,谁也指挥不了。 朝廷,已经控制不住了。 但他不敢说出来,只是擦着额头的冷汗,吩咐随行内侍把犒赏分发下去,便匆匆离开了大营。 欢呼后的将士们在底层军官的带领下,直接拿犒赏物资在校场上开席。 酒肉分到每个人的碗里。 “干!” “还是跟着冠军侯痛快!有肉吃,有钱拿,封赏他也能帮咱们争来!” …… 入夜。 凤仪宫偏殿。 殿内烛火摇曳,宫女太监早已被屏退。 李香儿亲自为李长鹤和李长风二人斟满了茶。 “父亲,二叔,都坐吧。” 三人落座,殿内的气氛有些沉重。 李长风刚从大营赶回来,甲胄都没换。 他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 “痛快!” 他把茶杯顿在桌面上,大笑一声。 “你们是没看到今天大营里那场面,那帮兔崽子一听慕天歌封了冠军侯,要回来了,大营都差点被掀了。” 李长鹤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轻呡一口。 “香儿,今日在朝堂上,为父那番话,不过是为陛下找个台阶下的权宜之计。” “就是。”李长风接口道: “大哥,你今天在朝堂上那番话,说得真是漂亮。” “你是没看见陛下那副憋屈的样子,脸都绿了,还得硬着头皮顺着你的台阶下。” 李长鹤放下茶盏,瞪了李长风一眼。 “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这里是后宫,隔墙有耳!” “怕什么!”李长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凤仪宫上下全是我们的人,谁会乱嚼舌根?” 李香儿坐在上首的凤座上,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二叔,你把萧衍想得太简单了。” 她抬眸,看向李长风。 “他今天能低头,是因为手里没牌可打,可这不代表他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李长鹤赞许地点了点头,接过了女儿的话头。 “香儿说得对,陛下是什么性子,我们都清楚。” “今天他不过是迫于无奈,不得已为之罢了。”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萧衍的心思,老夫看了几十年,早就摸透了。” “今天如果不给他台阶,下这道召回的旨意,他要是狠下心来平叛,那就是个鱼死网破的局面!” 李长风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那点得意消失,眉头紧锁。 “大哥说得没错。” “陛下今天是哑口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看向李香儿,神情变得肃穆。 “西北漠云关要是守不住,那就是国破家亡。” “慕天歌领兵去了,打赢了,那是将士用命,理所应当。” “可一旦大军在西北和戎狄人死磕到底,伤亡惨重…… 李香儿凤眸微闪,接下他的话头。 “到时候,大军疲惫,实力大减。” “萧衍随便安个延误战机、拥兵自重的罪名,就能把天歌困死在西北!那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所以......”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而坚定。 “拖,是拖不下去的。” “慕天歌若是倒了,脉案被翻出来。” “然后,就轮到我们李家,还有……文儿了。” 说到李家和太子,李长鹤和李长风都是心中一沉。 是啊! 慕天歌绝不能死。 他一死,他们也要跟着陪葬! 李香儿缓缓抬起头,一双凤眸在烛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光。 “所以,以本宫之见......” 第361章:陛下是不会有错的! 李长风闻言,霍然起身。 “要我说,那干脆反了他娘的!” “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进皇宫!” “二叔慎言!” 李香儿出声呵斥,但她却并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 “造反这两个字,太难听了。” “我们李家世受皇恩,怎么能干这种乱臣贼子干的事?” 李长风被搞糊涂了。 “娘娘,你这意思是……” “清君侧!” 李香儿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眼神冰寒。 “当今天子,受奸佞蒙蔽,残害忠良。” “大汉首辅李长鹤,镇军大将军李长风,携冠军侯慕天歌、陈国公,清君侧,匡扶社稷!” 她站起身,一步步渡到两人面前。 “慕天歌即将回京接手十几万精锐的兵权。” “陈国公府与慕天歌也是姻亲,利益捆绑,早已是一条心。” “父亲您是内阁首辅,百官之首,振臂一呼,附议者绝不在少数。” 她每说一句,李长鹤和李长风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李香儿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和二叔,声音压得极低。 “等到大军集结完毕,二叔,你再利用五军都督府的职务,切断京畿卫、城防军和城内禁军的联系。” “再以西北军情紧急为由,大军直接开进九门,控制整个皇宫!” “到时候,只需拟好退位诏书......”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后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逼萧衍退位,让文儿登基!” 李长鹤的身子开始轻微地颤抖。 赢了,李家便能更上一层楼。 太子登基,他就是皇帝的外公,是帝师,是太上皇一般的存在。 李长风的眼中,战意升腾。 他戎马一生,最不怕的就是冒险。 比起在战场上冲杀,这场在朝堂上的博弈,更让他血脉贲张。 “好!” 李长风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香儿说得对!干了!” “大哥,别犹豫了!咱们李家给萧衍卖了一辈子命,到头来还要天天提防他下黑手。” “这大汉的天下,也该换个新主人了!” 李长鹤却没那么乐观,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京城内还有三万御林军,二万京畿卫,五万城防军。” “要做到万无一失,就必须在一天之内解决战斗。” “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他抬起头,看向李香儿。 “娘娘,慕天歌那边,你可有绝对的把握?” “这把火一点,他愿意为了我们李家,去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吗?” 李香儿的脑海里浮现出慕天歌那张带着坏笑的脸,还有在他身下碾转承欢的画面。 那个男人,从不按套路出牌,但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拿到手。 “父亲放心。” 李香儿心跳加快了些,语气极为肯定。 “慕天歌比我们更想干掉萧衍。” “他这次被逼去南疆,心里憋着火呢。只要我们把路铺好,他一定会拔刀。” 李长鹤长长地吐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只剩决绝。 现在的牌面,赢面超过七成。 能干!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李香儿的心,终于彻底定了下来。 ...... 与此同时。 皇宫,御书房。 殿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萧衍闭着眼睛,靠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 “刘金,拟旨。” “是,陛下。”刘金立即上前,取出空白圣旨铺好。 “着令西北行省各城,抽调一半驻防兵力,驰援漠云关。” “另,着漠云关守将丁邈,援军不日抵达,务必坚守一月,否则,提头来见。” 刘金拟完圣旨,躬身道: “陛下,恕老奴直言,西北行省各城驻防总兵力不过八万,且大多是战力低下的城防军。” “即使抽掉一半支援漠云关,坚守一个月恐怕......” 他没敢再说下去。 萧衍闻言嘴角抽了抽,道: “刘金,你说,朕做错了吗?” “陛下,您是天子,天子是不会错的。” 刘金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句 “是吗?”萧衍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那朕为何现在无人可用?无兵可用。” “京师明明有十五万精锐大军,朕却调不动?” “你说可笑不可笑?” 刘金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奴才不敢妄言。” “好一个不敢妄言!”萧衍睁开眼,叹了口气。 “起来吧,朕没有怪罪你。” 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朕勤政二十年,自问无愧于列祖列宗。” “可到头来,在哪些士卒的眼里,竟还不如一个就带他们打了几场胜仗的慕天歌。” “你说这小子,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若是此次再让他解了西北危机,他振臂一挥,这群士卒是不是都敢跟着他打进这皇城了?” “呯!”的一声。 他突然暴怒得一掌拍在御案上。 “拿朕的军饷,吃朕的饭,却要造朕的反!” “荒唐!”他怒喝一声,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一群养不熟的豺狼!” 刘金正要起身,闻言吓得又趴了回去,头埋得更低了。 “陛下,息怒啊!” “息怒?”萧衍自嘲一笑。 “奇耻大辱啊!朕堂堂天子,竟然要在百官面前给一个小小驸马低头。” “这让朕如何息怒?” 他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 “慕天歌,你不死,朕之耻辱永远也洗刷不掉。” “去吧,去西北和戎狄人血战一场,在这之前,朕会给足你颜面!” 刘金匍匐在地,暗暗叹气。 陛下啊陛下! .你真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啊! 驸马爷这样的不世之才,你真要硬生生的逼得他造反吗? 他可是您的驸马,半个儿啊! 为什么不能父慈子孝,非要自相残杀呢? 内忧外患!内忧外患啊! 可他不敢说,也不敢劝。 皇帝的怒火,不是他一个小小奴才可以承受的。 萧衍强压下胸中怒火,话锋一转。 “刘金,找到慕天歌在哪了吗?” “回陛下。”刘金没敢抬头,声音有些干涩。 “驸马爷到了南疆就消失无踪了。” “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林正擎那边传来消息没有?”萧衍又问。 “也没有,不过......”刘金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说!”萧衍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到他身上。 刘金连忙回道:“奴才收到一个奇怪的消息。” “七殿下,半月前曾在南疆丽城现身。” “老七?”萧衍一愣,眉头瞬间皱起。 这个整日流连花丛,不问政事的儿子。 他不在京城风花雪月,跑到穷山恶水的南疆去干什么? 萧衍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两个的,都不消停! 现在连最没威胁的老七,也出现了反常的举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朕不知道的事情? “去,立刻把老七给朕叫来。”他沉声说道。 第362章: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回陛下。”刘金声音干涩地应道。 “七殿下,如今不在京城。” “应该还没有从南疆归来。” 萧衍的眉头皱得更深。 京城到丽城十日行程。 去了半个月还没回来? 这个整日只知风花雪月的老七,在南疆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到底在磨蹭什么? 萧衍心里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愈发强烈。 一股无名的火气,再次从心底升起。 “他回来后,立刻让他滚来见朕。” “是,陛下。”刘金连忙应下。 “还有。” “从京城到南疆各州府,给朕沿途张贴皇榜。” “命各地衙门派人寻找,务必给朕尽快找到慕天歌的下落!” “是!” 刘金领命,躬着身子,一步步退出了御书房。 殿门合拢,萧衍一个人靠在龙椅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 七日后。 慕天歌一行人出现在荠州城外的官道上。 先行前往荠州城探路的战狼策马飞奔而来。 “大人。”人还未到,他急切又兴奋的声音先行传来。 慕天歌掀开车帘,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疑惑地看向策马而来的战狼。 莫非是荠州城里出了什么变故? 战狼策马飞驰到马车前,翻身下马。 “荠州城外……贴了皇榜!” 他激动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大人,您看!” 战狼喘匀了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呈上。 “您…….您被封为冠……冠军侯了!” 冠军侯?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队伍都安静了一瞬。 那可是武将的最高荣耀! 紧接着,爆发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什么?冠军侯?” “我没听错吧?咱们大人成侯爷了?” 李虎从马背上跳下来,三两步冲到战狼面前,一把抢过那张皇榜。 他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嘴巴越张越大。 “封冠军侯,食邑万户,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李虎念叨着,手都开始哆嗦了。 “我操!这……这是真的!” “嗷!” 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队伍里那群糙汉子们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侯爷!” “咱们大人成侯爷了!” “他娘的!我就知道,跟着大人准没错!这下发达了!” “以后回家,看村里那帮孙子谁还敢瞧不起老子!” “威风!太他娘的威风了!” “侯爷威武!” 战士们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有的甚至拔出腰刀,向天嘶吼,发泄着心中的狂喜。 他们看向慕天歌的马车,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跟着慕天歌,从京城城防营的废物,一路杀到高句丽,又转战南疆。 这一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份泼天的富贵和荣光吗? 如今,大人终于封侯拜将,站到了大汉武将的顶峰。 他们与有荣焉! 阿牧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 他凑到李虎身边,扯了扯李虎的袖子。 “虎哥,冠军侯是个啥官?” 李虎一听,伸出大拇指往天上指了指。 “侯爷,那是在皇上面前都不用下跪的大人物!” “这万户食邑,就是有一万户老百姓专门给侯爷种地交租,光是每年的银子都能把你埋了!” 阿牧摸着脑袋,跟着傻笑起来。 反正大人越厉害,他越高兴。 马车里,月萝好奇地看着外面欢呼的人群,小声问身边的阮清儿。 “夫人,冠军侯……很厉害吗?” 她虽然不懂大汉的官职,但从外面那些人的反应也能看出,这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头衔。 阮清儿的脸上也带着喜色,她握住月萝的手,轻声解释道: “何止是厉害。” “在大汉,这是武将能得到的,最高封赏。” 另一旁的陈千秀却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萧衍那个老家伙,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封赏的背后,不知道藏着什么要命的算计。 “都给老子闭嘴!” “这是在官道上,别让人把我们当劫匪了。” 李虎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压下了战士们的欢呼。 他转过头,同样满脸通红地看着慕天歌,咧着嘴笑。 “大人,这……这回咱们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慕天歌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悦的神情。 冠军侯? 萧衍那老狐狸,会这么好心? 前脚还派人追杀自己,后脚就给封侯?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对着车外的战狼招了招手。 “皇榜上还说了什么?” 战狼定了定神,回想了一下。 “对了,还封了云羲夫人为云阳郡主。” 慕天歌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连云羲都封了郡主? 萧衍这手笔,可真不小。 这是在告诉自己,只要听话,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连自己身边的人,他都会一并照顾妥当。 可要是不听话呢? “还有吗?” “还说……还说让您即刻回京,陛下要在太庙亲授虎符,命您领兵,驰援西北。” 驰援西北? 慕天歌心里有了底。 看来,是那边顶不住了。 京城那帮兵,不听萧衍的了。 他这是没办法了,才想起了自己。 冠军侯!有意思。 “知道了。” 他放下车帘,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进城,找地方歇脚。” “是!” 李虎和战狼齐声应道,立刻去整顿队伍。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 进入荠州城,慕天歌轻车熟路,再次带着众人来到了知客楼。 还是那个掌柜,一看到慕天歌这群人,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连忙颠颠地跑了出来。 “哎哟!爷您又来啦!” 他看了一眼队伍后面那几辆崭新的大车,笑得更殷勤了。 “看您这样子,这是又发大财了?” 慕天歌翻身下马,顺手将缰绳丢给伙计,笑道: “掌柜的眼力不错,还记得我啊!” “那是当然了,咱们吃这碗饭,这是必须的。” 掌柜满面堆笑,试探问道: “爷,还是上次的院子?” “可以,再备些好酒好菜,送到院子里去。” “好嘞!爷您就放心吧!” 慕天歌没让战士们留下,依旧让战狼和李虎带着他们出去快活。 李虎心领神会,嘿嘿一笑,冲着慕天歌拱了拱手。 “谢侯爷赏!” 然后他大手一挥,带着一群嗷嗷叫的弟兄,浩浩荡荡地杀了出去。 慕天歌领着陈千秀几女,穿过大堂,再次来到了后院那两个相邻的院落。 进了会客厅,众人刚刚落座。 阮清儿秀眉微蹙地开了口。 “这皇帝没安好心!名为封赏,实为捧杀。” 她轻声分析道:“西北军情紧急,他这是要把夫君架在火上烤。” “打赢了,是理所应当,是冠军侯的本分。” “若是打输了,或是伤亡惨重,他便有千万个理由来治夫君的罪。” “到那时,夫君这冠军侯的荣誉,就成了催命符。” 旁边陈千秀,冷哼了一声。 “管他什么阴谋阳谋。” “萧衍那老家伙,就是想让夫君去给他当牛做马,卖命挡灾。” “想得美!” 慕天歌看着她们一个比一个护着自己,心里那叫一个舒爽。 “行了,都别瞎猜了。” 他摆了摆手。“先吃饭,休息好再说。” “天大地大,搂着媳妇睡觉最大。” “再大的事,也得先等咱们先睡一觉。” 他嘿嘿一笑,目光从眼前的一群莺莺燕燕身上一一扫过。 “是吧,媳妇们?” 陈千秀、阮清儿、月萝、千代田、源玉姬、樱子,六个女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眼神中饱含的意味各不相同。 第363章:主母比主人还不要脸! 陈千秀美眸一翻,一个大白眼就递了过来。 “你能不能要点脸?” “没看到这里这么多姑娘吗?” 谁知,慕天歌还没说话。 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女几乎同时娇柔开口。 “我们就喜欢主人不要脸!” 我++ 陈千秀瞬间一脑门子黑线。 她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三个已经彻底没救了的妖精一眼。 “我看你们三个是脑子被门夹坏了!” 这三个倭国女人,简直就是被这坏蛋彻底洗脑了。 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那个……” 阮清儿弱弱地举起了小手,白皙的指尖在空中晃了晃。 陈千秀面色不善地转头看她。 “你又怎么了?” “其实……”阮清儿的脸颊有些泛红,小声说道: “我也挺喜欢夫君不要脸的。” 她说完,还冲着陈千秀眨了眨眼。 “姐姐,别那么正经啦,大家在一起,开心最重要啊!” 陈千秀彻底无语了,感觉自己成了个孤家寡人。 她缓了好半天,才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看起来最单纯无害的月萝。 “月萝,你该不会也向着他吧?” 她这话,问得自己都没了底气。 “没有。” 月萝红着脸,羞涩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陈千秀松了口气,这屋里总算还有个正常人。 谁知,下一刻就听见月萝用她那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道: “我只是觉得夫君虽然口花花,但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啊!” “偶尔听几句浑话,萝儿……萝儿是能接受的。” 说完,她还冲着慕天歌甜甜一笑,那模样乖巧得让人直想捏一把。 “哈哈哈哈哈!” 慕天歌再也憋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 舒坦! 太舒坦了! 他走到陈千秀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戏腻说道: “看吧,媳妇,一比五,你完败。” “这说明你眼光不行,还没真正体会到为夫的长处。” 他顿了顿,笑得一脸玩味。 “看来以后必须得多练,练得多了,等你丢盔卸甲、哭着求饶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为夫的好了。” “我……” 陈千秀的脸颊瞬间红透,一把推开他。 她气得一跺脚,丰腴的胸口一阵起伏,再也不想跟这个无赖和他那群没救了的拥趸废话。 她自己一个人快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对满桌的菜肴发泄起来。 仿佛那盘中的佳肴,就是某个可恶的坏蛋。 “吃饭,吃饭。” 慕天歌见好就收,不再逗她,笑着招呼众女入座。 “主人,吃这个。” 千代田一上桌,就夹起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腰子,殷勤地放进慕天歌碗里。 “主人日夜操劳,必须得好好补补。” “主人,我给您剥虾。” 樱子也不甘示弱,伸出纤纤玉手,细致地剥开一只红亮的对虾,将完整的虾仁送到慕天歌嘴边。 源玉姬更温柔直接。 她舀起一勺滚烫的麻雀粥,轻轻吹凉,试了试温度,然后把勺子递到慕天歌唇边。 “主人,张嘴!” 阮清儿看着这三个妖精各显神通,笑得花枝乱颤。 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争宠大会。 月萝则完全不受影响,小口小口地吃着菜,一门心思都在食物上。 她觉得汉人的东西真是太好吃了,每一样都新奇又美味。 唯独陈千秀,脸色越来越黑。 她感觉自己碗里的山珍海味,吃起来都跟嚼蜡一样,索然无味。 她抬眼看着这群围着慕天歌献殷勤的女人,又看看慕天歌那一脸享受的德行,气不打一处来。 她“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冷哼一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她。 只见她美眸死死盯着慕天歌。 “慕天歌,今晚到我房里来,不许说不!” “要是敢钻别的狐媚子房间,我就揍你!” 她这是在恶狠狠地宣誓主权。 千代田三人撇了撇嘴,一脸鄙夷地没敢顶撞。 呸!主母简直比主人还不要脸! 每次都凭着武功高欺负人,有本事比伺候主人的手段啊! 慕天歌刚咽下樱子喂的虾仁,闻言乐不可支。 “遵命,二夫人。” 一顿饭,硬生生被吃成一场喜宴。 就在屋里气氛正好,大家心情舒畅,吃得热火朝天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请问,冠军侯是否在此下榻?” 紧接着,一个恭敬的男声飘了进来。 慕天歌筷子停住,眉头一挑,站起身来。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他娘的,打扰老子好事,刚回来吃顿安生饭都不行。 “进来。”他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千代田和樱子迅速收起了刚才那副争风吃醋的模样,一左一右站在了慕天歌身后。 源玉姬则拿起一块热毛巾,温顺地递给慕天歌擦手。 很快,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穿着官袍的小吏。 微胖官员快步走到屋门前,隔着门槛便停下脚步,躬身道: “下官荠州太守乔元直,拜见冠军侯。” 他身后的那几个小吏也跟着行礼。 “拜见侯爷!” 慕天歌把热毛巾扔进水盆里,转身坐下。 “乔太守请坐。”他指了指靠门边的一把椅子。 乔元直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旁坐下。 落座后,源玉姬迈着碎步,奉上一杯热茶。 慕天歌微微一笑。 “不知乔太守,找本侯何事?” 乔元直赶紧放下茶杯,堆起满脸笑意,拱手道: “侯爷大驾光临荠州,下官有失远迎,实在惶恐。” “还请侯爷移步太守府一叙,让下官一尽地主之谊。” “多谢乔太守美意了。” 慕天歌指了指满桌用过一半的酒菜。 “本候刚刚已经用过了,就不劳烦太守破费了。” “乔太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乔元直笑容一僵。 看来这位驸马爷,新晋的冠军侯,不吃官场这一套。 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就不伺候了,直入正题好了。 他从宽大的官袍袖子里,掏出一份盖着官印的公文,双手呈上。 “侯爷,圣上有令。” “一找到您,必须立刻请您回京,片刻不得耽误。” “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这才冒昧前来打扰侯爷歇息。” 慕天歌的视线落在那份公文上,却没有接。 随即,他目光落到再次落回乔元直身上,淡淡道: “想必乔太守派去京城的信使,已经上路了?” 乔元直的后背,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 他听出了慕天歌话里的不悦。 “回侯爷,下官……下官也是不敢违抗圣意……” 慕天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这么说来,乔太守的意思,是要让本候连个安稳觉都不能睡了?” “下官不敢!” 乔元直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再次躬身行礼。 “侯爷一路风尘,理应好生歇息。” “只是圣意不可违,下官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一口一个“身不由己”,把责任全推到了皇帝身上。 “是吗?” 慕天歌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可是现在,本候正在和夫人们团聚。” “没办法即刻出发,这如何是好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不如本候给乔太守出个主意吧。” “你现在就快马加鞭进京,告知陛下,就说本候要先美美的睡上一觉,再去聆听圣意。” “不知乔太守意下如何?” 乔元直闻言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惊骇。 让他去跟陛下说这种话? 这……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第364章:规矩一立,母老虎傻眼了! 乔元直吓得两腿发软,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侯……侯爷……您……您这不是为难下官吗?” “下官就是个传话的,哪有胆子跟陛下说这个……” 慕天歌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哦?” “这么说,乔太守是想为难本候了?” “本候连日赶路,人困马乏,想睡个觉都不行?” 乔元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位爷,每一句话都不带火气,却句句都要命。 他算是看明白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侯……侯爷说笑了。” 乔元直的嗓音发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官……下官这就派人去把信使追回来!” 他弯下腰,对着慕天歌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下官今日,从未见过侯爷。” “侯爷只管安心歇息,下官……下官这就告退!” 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送客 “乔太守慢走,本候就不送了。” “不敢,不敢!” 乔元直连连作揖,小心翼翼地后退。 这位驸马爷,新晋冠军侯,惹不起! 赶紧躲得越远越好! 他退到院门口,再不敢停留,带着小吏,灰溜溜地走了。 慕天歌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没再多说什么。 这种官场上的老油条,敲打一下就够了。 “千代田。” “在,主人。” “去跟那个掌柜的说一声。” 慕天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院子我包了,在我离开之前,再有不相干的人进来,我拿他是问。” “是,主人。”千代田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就知道耍威风。” 陈千秀哼了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用力地嚼着。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 自己的男人,就该这么霸道。 “讨厌,吃顿饭都吃不安生。” 阮清儿也是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她随即又抬起头,冲着慕天歌展颜一笑。 “不过夫君刚才的样子,真是威风,那压迫感都吓到我了。” “那个太守,我看他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慕天歌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伸手过去,在她滑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有吗?我就是喜欢以理服人。” 他收回手,对着众女一挥。 “行了,别管那些烦心事,继续吃。” “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做运动。” “噗……” 陈千秀刚喝下一口汤,听到“运动”两个字,差点全喷出来。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又气又羞地剜了慕天歌一眼。 这坏蛋,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很快,千代田办完事回来。 院子里恢复了清静,没了外人打扰,总算是在欢声笑语中吃完了。 众人酒足饭饱,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喝茶消食。 慕天歌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痛快! 在南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天不是行军就是打仗,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好久没吃得这么爽了。 还是这花花世界好啊。 有美酒,有佳肴,还有……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从身边的六个女人脸上一一扫过。 陈千秀的英气逼人,阮清儿的娇俏可人。 月萝的单纯羞涩,源玉姬的妩媚入骨。 还有千代田的冷艳和樱子的温顺。 个个都是绝色,各有各的风情。 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不过,快乐之余,也有点小烦恼。 比如,某个仗着武功高,天天搞霸权主义的女人。 跟个女土匪似的,直接用强的。 搞得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长此以往,这后院的生态平衡不就破坏了吗? 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必须得出手整治一下这种不正之风了。 慕天歌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 “本候宣布一件事。” 他慢悠悠地说道:“从今天起,咱们这个家,要立个新规矩。” “规矩?” 陈千秀莫名的有了不祥的预感,脱口问道: “你想干什么?”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警惕的模样,心里暗笑。 小样,就是冲着你来的。 再让你这么霸道下去,我这后宫之主,岂不是成了摆设? 以后自己的幸福生活,岂不是要被你一个人垄断了? 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得刹住!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家,我说了算,大家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主人最大!” 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人立刻异口同声地表忠心。 阮清儿歪了歪头,笑嘻嘻地说道。 “夫君是一家之主,自然是你说了算。” “嗯。” 月萝也跟着小声附和,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千秀身上。 陈千秀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这还用问吗? 夫为妻纲,男人是一家之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她心里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她感觉慕天歌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和自己有关。 她咬了咬红唇,没好气地开口。 “你最大,行了吧!赶紧说,要立什么规矩?” “这个规矩嘛……” 慕天歌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几个女人身上来回巡视。 “就是从明天开始,关于晚上侍寝这件事……”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的女人,除了月萝,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些。 “……就不能再凭个人喜好,胡搅蛮缠了。” 慕天歌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陈千秀身上停顿了一下又移开。 “从今往后,晚上谁想让我去她的房间,就要拿出真本事来。” “谁能让我最满意,我就去谁那里。” 他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再次若有若无地瞟向陈千秀。 “最重要的一点。” “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使用武力来强迫我做决定,大家要公平竞争,和谐友爱。” “谁要是犯规,那就罚她一个月不准进我的房门。” “至于用什么法子嘛……你们可以各凭本事。” “本候,保留最终选择权。” “这个规矩,从明天晚上开始执行。” 这番话一说出口,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个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笑颜如花。 太好了! 这下看主母还怎么威胁我们。 比武功,她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陈千秀的对手。 可要比起伺候人的本事,取悦主人的手段…… 哼哼,主母那个只会动拳头的母老虎,给她们提鞋都不配! 阮清儿眼波流转,嘴角含笑,也是一点都不担心。 跟夫君撒个娇,说几句贴心话,再拿出点新做的小玩意儿。 想让夫君来自己房里,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她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快要石化的陈千秀。 姐姐啊姐姐,叫你天天那么霸道,动不动就用拳头说话。 这下好了,把夫君惹得不高兴了,专门出个规矩来治你。 这下看你怎么办。 月萝一开始还有些局促和不自信。 让她去跟这些姐姐们争?她哪里会啊。 可转念一想,慕天歌在马车上对她说的话,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夫君说过,自己是有用的。 自己的医术能救治将士,自己的织造手艺能帮他赚钱。 自己还可以给他推拿按摩,调理身体,这不就是最大的优势吗? 对,就用这个! 想到这里,她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瞬间充满了信心。 唯独陈千秀,整个人都傻了。 她愣愣地坐在那里,脑子半天没转过弯来。 什么叫拿出真本事? 什么叫禁止使用武力威胁? 这不是明摆着冲着自己来的吗? 自己的长项就是打架,除了打架,还会什么? 论撒娇,她比不过阮清儿。 论伺候人的本事,她拍马也赶不上那三个倭国妖精。 论温柔体贴……她好像跟这几个字也不沾边。 唱曲?五音不全。 跳舞?能把地板踩穿。 捏肩捶腿?她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人骨头给捏碎了。 这规矩一立,她直接就从食物链的顶端,掉到了最底层! 这个坏蛋,他就是故意报复自己! 报复自己之前在饭桌上,当着大家的面命令他! 陈千秀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慕天歌的鼻子。 “慕天歌!你这是故意针对我!” 第365章:言传身教,今晚给你开小灶! 屋里的气氛,因为陈千秀这一句话,变得有些古怪。 方才还兴高采烈的几个女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慕天歌,等着他给个说法。 慕天歌一点也不慌,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源玉姬刚泡好的茶,吹了吹浮沫。 “针对你?二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惬意地呷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为夫这么做,是为了咱们这个家的长治久安,为了公平。” “公平?” “呵!”陈千秀被气得笑出了声。 “这算哪门子的公平?” “你明知道我……我不会那些狐媚子手段!” 她一时情急,心里话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千代田三人立刻就不乐意了。 被当面骂作“狐媚子”,这谁忍得了? “主母,话不能这么说。” 千代田微微躬身,语气虽然恭敬,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不软。 “侍奉主人,是我们作为侍女的本分,也是我们的本事。” “您武功盖世,我们姐妹望尘莫及,这一点我们心服口服。” “可若论起如何让主人身心舒畅,我们自问还是有些心得的。” 源玉姬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娇滴滴地看向慕天歌。 “是啊,主母。” 她柔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这规矩对我们这些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而言,才是真正的公平呢。” “总不能以后主人每晚的去处,都由您的拳头说了算吧?” “那我们姐妹,岂不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樱子虽然没说话,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默默地站到千代田和源玉姬的身后,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你们!” 陈千秀被她们一唱一和,堵得胸口发闷。 这三个倭国妖精,现在是抱成团了,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她气势汹汹地看向阮清儿和月萝,想找两个盟友。 “你们也这么觉得?” 阮清儿闻言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姐姐别这么看我啦! 我也不会武功呀! 在这个事情我可不会帮你哦! “姐姐,我觉得夫君说得有道理呀。” 她双手托着香腮,微微歪着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这后宅里,大家本来就该各凭本事嘛。” “谁能讨得夫君欢心,谁有新鲜玩意儿让夫君高兴,夫君就去谁那儿歇息。” “这很合理嘛。” 她说着,还俏皮地冲陈千秀眨了眨眼。 “再说了,姐姐你这么厉害,我相信你肯定能想到办法的,可不能只会用蛮力哦。” “比如说,给夫君表演个胸口碎大石,或者空手捏茶杯也行啊!” “说不定夫君就喜欢看这种有劲儿的呢?”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连平时最守规矩的千代田都没忍住,扭过头去肩膀微颤。 这丫头,嘴上说着相信,可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笑意。 陈千秀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胸口碎大石?真亏这死丫头想得出来! 她深吸了口气,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最单纯无害的月萝。 “月萝,你说!” 月萝被她这么一吼,吓得肩膀缩了缩。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慕天歌。 慕天歌嘴角噙笑,冲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月萝这才鼓足了勇气,小声说道: “陈姐姐,我觉得……夫君说得对。” “出嫁从夫,夫君就是天,我们……我们都该听夫君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态度却很明确。 这是她从阿娘那里学来的,最朴素的道理。 完了。 全完了。 陈千秀呆立在当场,感觉自己被彻底孤立了。 这群女人,转眼间就结成了统一战线,枪口一致对外。 而自己,就是那个“外”。 她愤愤不平地瞪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慕天歌,你这是暴政!是独裁!” 看着这只母老虎终于被拔了牙,慕天歌见好就收。 他放下茶杯,施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在陈千秀反应过来之前,他伸出双臂,从后面一把将她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 陈千秀身体一僵,便要发力挣脱。 “别动。” 慕天歌不但没松手,反而贴得更紧了。 “夫人这气性怎么这么大?为夫今晚不还是你的吗?” “少拿这套来哄我!” 陈千秀扭了扭身子,没给他好脸色。 慕天歌也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 “待会咱们关起门来,为夫偷偷给你开个小灶,教你两招不就好了。” 这番话带着明显的暗示。 陈千秀身子顿时软了半截,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你……”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满是宠溺的眼睛。 “你说真的?” 她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大半。 “安心啦!” 慕天歌在她发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脸上又挂起那招牌式的坏笑。 “夫人体力是最好的,也只有你可以和为夫大战三百回合。” “为夫怎么会舍得冷落你呢?” 他顿了顿,脸上的坏笑更浓了。 “只不过,夫人要不要学为夫教你的招,那就要你自己决定了。” 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还说些没羞没臊的话。 陈千秀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那点火气,早就被另一种火热所替代。 慕天歌见她已经没了反抗的意思,这才松开手。 他环视了一圈,大手一挥。 “规矩就这么定了,明日正式执行。” “都去休息吧,今晚,本候属于二夫人。” 说完,他拦腰抱起怀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的陈千秀。 在一众或羡慕或嫉妒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卧房。 …… 房门关上,慕天歌将陈千秀轻轻放在床沿上坐下。 陈千秀坐在床边,闷闷地不说话。 慕天歌坐在她身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怎么了?还在生气?” 陈千秀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烛光下,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夫君,我除了打打杀杀,其他什么都不会。” 她靠在他的胸口,声音显得很不自信。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粗鲁,讨厌我了?” “没有的事。” 慕天歌在她红唇上啄了一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别多心,为夫疼你还来不及呢。” “那你……那你今晚干嘛还当着她们的面,故意定什么破规矩来限制我,还让她们合起伙来笑话我。” 陈千秀闷闷地问,声音里带着委屈。 “小傻瓜,还真傻得可爱。” 慕天歌轻笑一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的意思呢,是想告诉你得给别的姐妹机会才行。” 他收起玩闹的心思,耐心地解释起来。 “你不想想,你以后可是这个家里的主母之一。” “主母,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武功有多高,而是要懂得平衡。” “千代田她们是我的助力,阮清儿的本事你更是清楚,月萝的医术和手艺更是无价之宝。” “她们每个人都有大用,我不能厚此薄彼,寒了她们的心。” 慕天歌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 “你要是太霸道了,天天用拳头决定事情,把她们都压得死死的,她们心里能没怨气吗?” “这会影响咱们家里的和谐,懂了吗?” 陈千秀听着他的话,心里那最后一点疙瘩也解开了。 原来,他不是嫌弃自己,而是在教自己如何做一个能服众的当家夫人。 虽然,只是二夫人。 “嗯……我错怪你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他怀里。 慕天歌见她想通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为夫现在教你两招,包管她们谁也比不了。” “真的?”陈千秀抬首,眼神期待地看着慕天歌。 “你想想,你那一身力气,要是用来给为夫捏骨按摩,那是什么滋味?” “她们那些软绵绵的小手,能有你按得舒坦?” “还有……” 他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千秀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伸手捶了慕天歌一下。 “你……你无耻!” “哈哈哈,这叫开发自身优势。” 慕天歌一把将她放倒在榻上。 “好了,理论课上完了,现在该上实践课了。” “为夫今晚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本事。” “那……那你可得好好教。” 陈千秀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温顺的模样,心中一动,低头吻了上去。 “那夫人,咱们就寝?” “嗯。” 陈千秀羞涩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衣衫滑落。 又是没羞没燥的一夜。 第366章:媳妇,看你给我穿反了! 第二天清晨。 慕天歌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舒泰,精神饱满。 手臂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他低头一看。 陈千秀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缩在他怀里,英气逼人的俏脸上,还带着满足后的潮红。 慕天歌顿时热血上涌,心猿意马。 古人诚不欺我。 都说女为狐媚害即深,日长月长溺人心。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一早醒来,身边躺着个如此绝色,还这样黏着你。 谁他娘的敢说自己能顶得住,老子跟你姓! 再说了,晨练也有益身心健康。 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嘛! 要不就加个早班吧! 说干就干,他一个翻身就压了上去。 他这一动,陈千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伸个懒腰,就发觉了不对劲。 那熟悉的重量和热度,让她瞬间清醒。 “你……” 陈千秀的俏脸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一把将他推开。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折腾了人家一夜还不够!” “一夜哪够?” 慕天歌恬不知耻地重新凑过去,将她搂住。 “起码也得三天三夜,不让你真正的丢盔卸甲,你都不知道为夫的长处。” “少贫嘴!” 陈千秀被他这番露骨的话羞得不行,抬手就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用力掐了一把。 “嘶——” 慕天歌夸张地倒抽一口气,龇牙咧嘴地从她身上翻了下来。 “谋杀亲夫啊你!” 他揉着被掐的地方,佯装生气地威胁道: “信不信为夫罚你一个月独守空房!” 陈千秀闻言美眸一翻,一个大白眼就递了过去。 她挺了挺饱满,眼神中透露出十足的自信。 “你舍得吗?” “……” 慕天歌一时语塞。 他还真舍不得。 这母老虎虽然霸道,但那狂野的劲儿,确实让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也只有她那充沛的体力,与自己旗鼓相当,方能战个痛快。 “快起来吧,天都亮了。”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陈千秀心情大好,自顾自地坐起。 “妾身……伺候你更衣。” “哟!” 这回轮到慕天歌惊讶了。 他稀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美人,这母老虎,居然要学着当贤妻了? 这可得好好体验一下。 他当即从床上坐起,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来吧,二夫人。” 陈千秀看着他一身的腱子肉,还有自己留下的几道抓痕,脸颊不由得更红了。 她拿起一旁的内衫,有些笨拙地往他身上套。 片刻之后。 慕天歌被她整得哭笑不得。 “我说媳妇,你到底行不行啊?” “不行就别硬撑了,我自己来,三两下就搞定了。” “少废话!” 陈千秀被他说得又窘又气,手上的动作更乱了。 “没看见就快好了吗!” “好了?” 慕天歌眉头一挑,用下巴指了指。 “你自己看看,我的好夫人,裤子都给我穿反了。” “谁……” 陈千秀顿时窘迫得无地自容,却依旧死鸭子嘴硬。 “谁叫你不早点提醒我的!” 慕天歌无奈地扶住额头,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斗嘴老子没输过,被这虎妞折腾老子就没赢过...... 两人又在房里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天,总算把一身行头穿戴整齐。 陈千秀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 虽然过程坎坷,但结果看起来还不错。 她拍了拍手,满脸都是成就感。 “夫君,你看,妾身的手艺还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就是这腰带系得有点歪。” 慕天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伸手自己把腰带正了正。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虎妞从小舞刀弄枪,大大咧咧惯了,哪里会干这伺候人的细活。 她愿意为了自己,去学着做这些她本不擅长,甚至不屑于做的事情。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上,是真心实意地想做一个好妻子。 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想到这里,慕天歌的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媳妇,辛苦你了。” 他上前一步,捧着她的脸,在她微张的红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一句真诚的感谢,比任何情话都让陈千秀受用。 她心里甜滋滋的,之前那点尴尬也烟消云散。 洗漱完毕,两人手牵着手跨出房门。 “哟,姐姐今天可是容光焕发呀。” 阮清儿看见两人出来,笑嘻嘻地打趣了一句。 陈千秀听出她话里的揶揄,瞪了她一眼,脸上却藏不住笑意。 千代田三人恭敬地起身行礼。 “主人早,二夫人早。” 月萝也跟着小声问好。 慕天歌牵着陈千秀在主位坐下,心情大好地一挥手。 “都坐,开饭。” 他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开口。 “吃完这顿,咱们就准备动身,回京城。” 这话一出,这两个字一出,众女的神色各不相同。 阮清儿和陈千秀是早有准备,知道这一趟回去,必然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脸上没什么变化。 月萝则有些紧张,京城那是大汉天子待的地方,对她这个南疆小寨子里出来的姑娘来说,太过遥远和陌生了。 千代田三人却是精神一振。 回到京城,就意味着主人要开始干大事了。 她们又可以有机会可以为主人的霸业,献上力量了。 …… 与此同时。 京城皇宫,御书房。 殿内的烛火跳动着,将萧衍那张布满阴云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靠在龙椅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这几日,他心烦意乱,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几分,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北疆的对峙,西北的战事。 还有慕天歌那个混账东西,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找不到他,京城里那支精锐大军就动不了。 他缓缓睁眼,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刘金神色慌张,拿着一份奏报推门而入。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萧衍本就心烦意乱,被他这么一惊,顿时怒上心头。 他拿起桌上一个镇纸就砸了过去。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陛下!南……南边……南边出大事了!” 刘金哆嗦着举起手中的奏报,慌乱无比地汇报。 “陛下,南越国……南越国出兵十五万,已经越过边境,与……与王尚志的南疆军,交上火了!” “什么?” 萧衍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南越也动手了! 该死的!戎狄,南越,这群蛮夷是约定好了的!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正要开口询问战况。 刘金却哭丧着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次说出另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还有……还有辽东!” “辽东刺史姚云庭,他联合辽东驻军三万,占据了辽城,造……造反了!” “你说什么?” 这一次,萧衍再也坐不住了。 他惊得腾地一下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刘金。 戎狄举国南侵,应对已经是艰难万分。 南越举兵,咬咬牙也还尚能勉强应付。 可姚云庭造反,这把刀,是直接插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他竟然反了? 南北夹击,内外交困! 这一刻,萧衍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噗!” 一口鲜血喷洒在眼前的御案上,染红了堆积如山的奏折。 第367章:风雨飘摇,来自皇帝的考验! “陛下!” 刘金脸色大变,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几步冲上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萧衍。 “您别吓老奴啊!” 萧衍胸口堵得厉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知觉,身子软了下去。 “来人啊!快!传太医!” 刘金惊骇欲绝,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殿外候着的几个内侍听到动静,慌忙推门进来。 一看到里面的情形,全都傻在了原地。 龙案被鲜血染红,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天子,此刻人事不省地瘫在老太监的怀里。 “都愣着做什么!” 刘金气急败坏地吼道。 “还不快把软驾抬进来!送陛下去乾清宫!” “速传薛太医!快去!” 刘金的怒吼,终于让这群内侍回过神来。 他们如梦初醒,一个个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有人冲出去传话,有人抬来了软驾。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将萧衍扶上软驾。 刘金顾不上擦拭额头的冷汗,亲自在旁边扶着。 一行人急匆匆地朝着乾清宫奔去。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见到这阵仗,无不骇然失色,纷纷跪伏在地。 皇帝急火攻心,吐血昏厥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一个时辰后。 “好了,陛下已无大碍,很快就会醒来。” 薛鹊收回捻在萧衍穴位上的银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床榻上,萧衍的眼皮轻微地颤动,意识缓慢回归。 片刻之后,他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熟悉的明黄色床幔,还有刘金那张布满泪痕的老脸。 “太好了,陛下!您终于醒了!” 刘金见他睁眼,激动得老泪纵横。 薛鹊站起身,躬身行礼。 “陛下,您这是急火攻心,忧思过甚,伤了心脉。” “近来陛下太过操劳,气血亏空,万不可再为政事费神了,必须静养。” 萧衍喉咙干涩,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臣稍后开几副安神补气的汤药。” 薛鹊转头对刘金交代。 “每日三次,务必按时给陛下服下,切不可断。” 说完,他对着萧衍再次躬身。 “陛下好生歇息,臣先去开方子,先行告退。” “去吧。” 萧衍的声音显得很是虚弱。 薛鹊领命,转身出了寝殿。 殿门关上,萧衍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 “扶朕起来。” 刘金连忙上前,小心地在他背后垫了几个软枕,让他能靠坐起来。 “传太子……进来。” 萧衍喘了口气,下达了命令。 乾清宫外。 殿前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闻讯赶来的皇子公主,各宫嫔妃,文武重臣,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与不安,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陛下已醒——” 一名内侍从殿内走出,扯着嗓子高声唱喏。 “传太子觐见——” 这道声音,让广场上大部分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皇帝醒了,天就还没塌。 人群中,太子萧文整理了一下衣冠,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随着引路的内侍步入殿门。 李香儿面色平静地站在嫔妃队列的最前面。 她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悄然握紧,心中暗自惋惜。 怎么就醒了? 老天爷为何不干脆点,直接把他收了去。 只要他这么死了,那退位诏书都不必拟了。 文儿名正言顺地登基,李家也能少去无数风险! 她脑中又浮现出慕天歌那带着坏笑的脸。 那冤家!也就真正的安全了! 不远处,二皇子萧武眯着眼睛,看着太子萧文的背影,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父皇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传召太子。 这个信号,再明显不过了。 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魏文墨等一种朝臣,各宫嫔妃也是心思各异。 都在权衡利弊,选边站队。 大汉如今的局面,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皇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了。 若是再来一场皇子夺嫡的内乱,那后果…… 在场的许多朝臣,想到那个可能,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寝殿内。 萧文走到龙床前,撩起衣袍,双膝跪地。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安。” “起来吧。” 萧衍的声音依旧虚弱。 “到朕身边来。” “谢父皇。” 萧文站起身,依言在床边的锦凳上坐下。 他看着萧衍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 “父皇可感觉好些了?” 萧衍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有些费力地抓住了萧文的手。 “文儿,朕问你。” 萧衍的眼睛注视着床顶的帐幔,声音有些飘忽。 “若……让你监国,如今这般局面,你……要如何应对?” 来了! 萧文心中一跳,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悦涌上心头。 监国!父皇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露出了肃穆的神情,沉声开口: “回父皇,如今我大汉确实是内忧外患,形势对我朝极其不利。” “但儿臣以为,局面并未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哦?” 萧衍的眼中,泛起一丝光彩。 他强撑着精神,示意儿子继续说下去。 “详细说说。” “是,父皇。” 萧文组织了一下语言,条理清晰地回道: “这四处危局,看似盘根错节,实则有轻重缓急之分。” “北疆有镇武王叔坐镇,手下皆是百战精锐,他与戎狄主力对峙,当不成问题。” “而南疆之地,山林密布,地势复杂,利守不利攻。” “王尚志将军深耕南疆多年,抵挡南越的攻势,为我们争取时间,也并非难事。” 他稍作停顿,加重了语气。 “所以,真正的要害,在于西北和辽东!” “姚云庭反叛,如芒刺在背,此人不除,则国法不存,人心难安。” “漠云关一旦被破,戎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横扫我大汉腹地,届时,我大汉将再无险可守,此乃心腹大患!” 萧衍静静地听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儿子,对眼下的局势,看得还算透彻。 没有被这四面楚歌的境况吓住。 不错。 “你的破解之法呢?”萧衍追问。 “攘外必先安内!” 萧文的语气,变得更加自信。 “辽东姚云庭部,不过三万兵马,乃乌合之众。” “可立刻下旨,召回暂驻高句丽稳定局势的五万大军,命李长风将军为帅,以雷霆之势,将其剿灭!” “至于西北的戎狄左贤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衍。 “只要冠军侯慕天歌肯回京,率领城外那十五万凯旋精锐驰援,以他之能,亦不足为虑。” “慕天歌……” 萧衍听到这个名字,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软枕上,胸口一阵烦闷,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大汉的国祚,何时……竟要系于他慕天歌一人之身了!” 这声感叹,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不甘与屈辱。 真是可笑啊! 一个曾经的侯府废物庶子。 一个自己千防万防,百般算计,欲除之而后快的小小驸马! 谁能想到瞬息之间,他竟摇身一变,成为了拯救国家的唯一依靠。 这是何等的讽刺。 寝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萧文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非常清楚,父皇对慕天歌的忌惮与厌恶,已经深入骨髓。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良久。 萧衍再次睁开眼,目中寒光一闪。 他盯着太子萧文,一字一顿地问道: “朕再问你,若此次危局得解。” “慕天歌此人,你,待如何处置?” 第368章:监国,心狠手辣太子爷! 萧文呼吸急促起来。 他很清楚,这道考题,才是父皇能否能真正放权的核心! 是龙是虫,皆在此一举! 他没有立刻回答,心里飞速揣摩着萧衍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父皇对慕天歌的忌惮和杀意,早已昭然若揭,毋庸置疑。 若是顺着说一句“此獠功高震主,待危局一解,当立即剪除”,或许能让父皇暂时满意。 可然后呢? 慕天歌是那么好杀的吗? 城外那十五万只认他一人的大军,会答应吗? 一个不慎,这个黑锅,谁来背? 还不是他这个刚刚监国的太子来背! 到那时,父皇只需一道旨意,废了他这个“处事不当,引致天下大乱”的太子,便能轻而易举地平息众怒。 可若是反过来说,要善待慕天歌,厚赏安抚。 那在父皇眼里,自己就成了一个毫无魄力,连功高之臣都无法制衡的懦弱储君。 一个连臣子都驾驭不了的太子,如何驾驭这偌大的江山? 萧文的脑子飞速运转,思索着对策。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迎上了萧衍的审视。 “回父皇,儿臣以为,慕天歌是国之利刃。” “利刃者,能伤敌,亦能伤己。” “用之,当有道。” 萧衍的眼中,透出了一点赞许。 “继续说。” “待西北战事平定,辽东叛乱剿除。” “我大汉,也必定是元气大伤,百废待兴,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非君臣猜忌,再起波澜。” 萧文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让人遍体生寒。 “故而,儿臣以为,对待冠军侯,当以‘恩’、‘分’、“除”三策处之。” “很好。”萧衍的声音里,兴趣更浓了,“说下去。” “其一为‘恩’。” “慕天歌有不世之功,当予以不世之赏。裂土封王,亦不为过。” “高官厚禄,金钱美人,尽可赏之。要让他感受到皇恩浩荡,让他明白,他为大汉流血流汗,朝廷绝不会亏待他。” “此举,既是安其心,也是安天下将士之心。” 萧文顿了顿,观察着父皇的神色。 萧衍面色如常,只是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似乎松了一些。 萧文心中稍定,继续说道:“其二为‘分’。” “冠军侯之所以让朝廷忌惮,皆因其手握重兵,且那支大军只听他一人号令。” “待战事平息,可将那支凯旋大军化整为零,分驻各地。” “提拔军中有功之将,各自封赏,独领一军。让他们从冠军侯的私将,变成朝廷的将军。” “如此一来,兵权归于朝廷,冠军侯纵有天大本事,没了兵,也只是一个富贵闲人,再不足为虑。” “不错。”萧衍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这正是他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 “继续说。” 萧文心中大定,信心倍增,语气也激动了些许。 “其三,‘除’” “慕天歌妻妾成群,家眷皆在京城,九公主更是他的正妻。” “这是他的软肋,只要把他的家人牢牢看住,他便如被缚住手脚的猛虎,不敢有丝毫异动。” “届时,只需等到其党羽尽去,爪牙皆断,朝野上下再无人为其说话。” 他眼中杀机一闪,语气转冷。 “再寻一罪名,或谋逆,或通敌。” “一道圣旨,一杯毒酒,足矣。” “三策并用,便可不动声色地除去此心腹大患,父皇以为如何?” 一番话说完,萧文垂下头,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萧衍看着眼前的儿子,无比欣慰。 这番话,与他心中所想,无限接近。 甚至,比他想的还要狠,还要周全。 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可以牺牲一切。 这才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太子。 “太子,你……长大了。” 萧衍欣慰地叹了口气。 “好,很好。” 他声音里充满了倦意,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刘金。” “老奴在。”刘金连忙上前。 “拟旨。” “自今日起,太子萧文监国,总理朝政。” “朝中一应事务,皆由太子处置,朕……要静养。” 萧文心中狂喜,立即跪倒在地,对着萧衍重重叩首。 “儿臣,遵旨!” “父皇且宽心静养,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去吧。”萧衍轻轻地挥了挥手,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 萧文恭敬地退出了寝殿。 当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瞬间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监国! 这大汉的江山,终于要落到他的手里了! 乾清宫外。 萧文从殿内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沉重。 他走到众人面前,对着一众皇子嫔妃,文武百官,拱了拱手。 “诸位,父皇已无大碍,只是龙体劳累,需要静养。” “父皇有旨,命孤监国,代为处理朝政。” “还请诸位各司其职,共渡难关。”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起了些许骚动。 监国! 尘埃落定了! 一众东宫党羽,脸上难掩喜色,纷纷出列,对着萧文躬身行礼。 “臣等,遵太子殿下令!” 有了他们带头,其余的官员也纷纷跟着行礼。 二皇子萧武站在人群中,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萧文,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吱作响。 他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凝为实质。 监国? 说得好听! 等他坐稳了位置,他萧武,还有活路吗? 他毫不怀疑,自己这位大哥登基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他这个唯一的威胁,连同他手下的党羽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萧武收回目光,嘴角擒起一抹狞笑。 大哥,你想当皇帝,还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他趁着众人还沉浸在这惊人的消息中,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快步朝着宫门走去。 一名心腹侍卫跟了上来,低声问道:“殿下,我们去哪?” 萧武的脚步没有停下,低声道: “去禁军副统领,周康的府上!” ....... 入夜,凤仪宫。 偏殿之内,檀香袅袅。 李香儿端坐在凤座之上,指尖不断地轻点着扶手。 太子监国。 这本是她和李家谋划了二十年的终极目标。 可现在,她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早了。 早到她还没有把那个把她从身体到心灵彻底征服的男人,扶上那个至高无上的摄政王位置。 儿子过早的掌权,会怎么对他? 直觉告诉她,情况很不妙。 因为,这个儿子是萧衍一手带出来的。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宫女的通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香儿闻言,收回玉手,整理了一下仪容。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身太子常服,气度却已然不同的萧文,大步走进了偏殿。 “儿臣,给母后请安。” 萧文对着李香儿躬身行礼。 “起来吧,坐。” 李香儿指了指下首的座位,挥手屏退了左右的宫女太监。 殿门缓缓关上,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你父皇的身子,怎么样了?”李香儿率先开口。 萧文笑着回道: “父皇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薛太医说静养一段时日便好。” “那就好。” 李香儿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她亏欠了二十年的儿子。 “你大了,也该为你父皇分忧了。” “只是如今这局面,内忧外患,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母后放心。” 萧文的脸上,浮现出强大的自信。 “儿臣已有应对之策。” 他看着李香儿,将自己在寝殿内对萧衍说过的那番话,又复述了一遍。 从如何应对四方危局,到如何处置慕天歌。 他说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将一个储君应有的杀伐决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本以为,会得到母后的赞许。 然而,随着他的讲述,李香儿的脸色,却一点点地变了。 当听到“寻一罪名,一道圣旨,一杯毒酒,足矣”这十二个字时。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她的眼里,儿子的身影正和萧衍渐渐地重叠在一起,最后不分彼此。 变得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可怕! 那个男人在榻上对她使坏的笑脸。 那句“只要你受得住,多久本驸马都奉陪到底”的豪言。 那能让她彻底安心的温暖怀抱……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文儿他,竟然是真的...... 要杀掉自己这暗无天日的生命里,唯一的光! 要杀掉自己余生唯一的慰藉与依靠! 不! 我决不允许! “母后,您怎么了?” 萧文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文儿。” 李香儿抬起头,那双雍容华贵的凤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 第369章:皇后娘娘崩溃,一切都完了! “你的计策都很好,唯独一件事,你做错了。” “哦?”萧文有些意外。 “还请母后指点。” 他以为母后是觉得他的手段太过酷烈。 “对慕天歌的处置,错了。” 李香儿看着他,慢慢站了起来。 “大错特错。” 萧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母后,儿臣知道您惜才。” “可慕天歌此人,军功太盛,威望太高,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此次若再让他领军平定西北,那十五万大军,将彻底成为他的私军。” 他目中寒光一闪,冷声道: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不除此人,儿臣日后,寝食难安!” “寝食难安?” 李香儿忽然笑了,笑容里是说不出的嘲弄。 “文儿,你太不了解慕天歌此人了。” “你引以为傲的计策,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罢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让萧文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他刚刚监国,正是一生中意气风发的顶点,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贬低,尤其还是出自自己的母亲之口。 “母后!”萧文面色一沉,万分不悦道: “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高看!”李香儿脸色一肃,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你还在沾沾自喜?” “你以为慕天歌是怎么从一个侯府的废物庶子,在你父皇的百般算计下,在你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他才用了多长的时间?” “你父皇比你高明吧?结果呢?” “结果是慕天歌成了冠军侯,你父皇还在病榻上等着他救命!” “我......”萧文一时语塞,竟然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李香儿冷笑一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言语敲打他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 “文儿,你当真以为,慕天歌去平定西北,会损失惨重?” “高句丽和倭国那一仗,是你亲身经历的,还没看明白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损失惨重,你真的以为战事一平,你就能分化他手下的将士?就能把兵权收回来?” 她声音转高,恨铁不成钢的怒斥道: “我告诉你,你和你那个父皇一样,站得太高了,根本不懂何为军心?” “你父皇现在能调动慕天歌指挥过的一兵一卒吗?” “难道换做是你就能办到了?” “醒醒吧,我的儿,慕天歌的手段比你高明百倍!” 这番训斥,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萧文的脸上。 他被呵斥得面红耳赤,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烫。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言辞犀利、感觉有些陌生的母亲,心里那点不服气,彻底变成了怨怼。 “母后,你为何如何维护与他?” “难道就任由慕天歌拥兵自重,威胁我萧家的江山社稷不成?” 李香儿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转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哀。 这个儿子,被萧衍教得太好了。 好到,已经完全站在了萧衍的立场上,去思考所有问题。 好到,一拿到监国大权,就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皇帝了。 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与之相左的意见了。 想让他改变主意,只有一个办法。 李香儿深吸了口气,重新坐回凤座。 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文儿,母后不劝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萧文见母亲不再逼迫,也松了口气,重新整理好情绪。 “母后请讲,只要是为了江山社稷,儿臣无不听从。” 李香儿看着自己这个满口江山社稷的儿子,一字一句道: “本宫要你,奉慕天歌,为摄政王。” “哐当!” 萧文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写满了惊骇与荒谬。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的眼神,完全像是看着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母后,你疯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失心疯了!” 他终于控制不住地咆哮起来。 “摄政王?你竟然要把萧家的天下,拱手送给一个外姓人?” 他歇斯底里地往前冲了两步,指着李香儿的鼻子。 “你这是大逆不道,是在找死!” “你告诉我!你和那个慕天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让你这么向着他!啊!” “疯了?” 李香儿看着状若癫狂的儿子,悲凉地笑了。 “是啊,本宫是疯了。” “在本宫十六岁那年,被当成礼物送上萧衍龙床的时候,就疯了。” “在本宫怀着你的那十个月里,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的时候,就疯了。” “这二十年来,本宫每一天,都活得像个疯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 “文儿,你恨李家吗?” “李家为了权势,出卖了你母亲和她曾经的未婚夫。” “你恨萧衍吗?” “他娶了母后,却只把母后当成一个平衡朝堂的工具,一件维系李家支持的物品。” “你恨萧战吗?” “他与母后海誓山盟,却在新皇登基之夜,为了宣泄不甘,潜入后宫与我私会,给我留下了天大的祸根后,便一走了之,二十年不闻不问。” 萧文愣住了,他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 这些陈年旧事,和慕天歌有什么关系? 李香儿没有理会他的茫然,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那一晚,萧战留宿在了我的寝宫。” “也就是那一晚,我怀上了你。” 轰! 萧文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嗡嗡作响。 他脸上的癫狂和愤怒,一点点褪去。 他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李香儿看着他,终于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真相。 “所以,文儿,你姓萧,却不是萧衍的儿子。” “你的亲生父亲,是镇武王,萧战。” 萧文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踉跄着后退,被自己踢翻的椅子绊倒,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我是太子!我是大汉的储君! 我父皇是九五之尊! 我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拥兵自重,让父皇忌惮了一辈子的反贼的儿子? 他拼命地摇头,想要把那句可怕的话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母亲那悲戚绝望的脸,却无比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这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李香儿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心如刀割。 她等着他崩溃,等着他痛哭,等着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一样,扑到自己怀里。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一阵低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呵呵……” “呵呵呵呵……” 萧文扶着地面,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茫然和痛苦飞快褪去,慢慢变成一种混杂着兴奋与狰狞的扭曲神情。 天赐良机! 这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啊! 我萧文,注定是那个君临天下的九五之尊! “母后,这样……不是更好吗?”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李香儿从未见过的,野兽般的可怕光芒。 李香儿怔住了。 “文儿,你……” “儿臣现在是监国太子了,父皇……不,萧衍他活不了多久了。” “等儿臣登基坐殿,那份所谓的脉案,还有什么用处?谁敢质疑?”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镇武王……我的亲生父亲,他手握百万雄兵!他的兵,不就是儿臣的兵吗?” “到时候,整个大汉的军队,都将唯儿臣之命是从!” “这天下,才是真正的,完完全全地姓我萧文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到李香儿面前。 “区区一个慕天歌,他还怎么威胁儿臣?” 他忽然面目扭曲,声音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这个祸害!他竟敢拿儿臣的身世来威胁您,来威胁我!” “他必须死!” “他和知道这个秘密的所有人,都必须死得干干净净!” 李香儿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本想用这个秘密,来拉回自己的儿子,来保住自己的爱人。 却没想到,这个秘密,反而将儿子的野心彻底点燃。 促成了儿子和慕天歌彻底走上了不死不休的对立。 一边,是已经被权力彻底扭曲心智的亲生儿子。 一边,是那个将她从二十年深宫寂寞中拯救出来,给她新生的爱人。 我该……怎么办? 第370章:王者归来,这该死的修罗场! 三日后。 京城的地平线,终于出现在官道尽头。 中间那辆巨大的马车里。 气氛与外面一众战士们风尘仆仆的景象截然不同。 源玉姬跪坐在慕天歌身后,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力道适中地按捏着他的肩膀。 千代田则捧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用银签扎起一块,恭敬地递到慕天歌嘴边。 樱子在另一侧,轻轻地给他锤着腿。 坐在对面的陈千秀看得直翻白眼。 这三个倭国妖精,自从慕天歌立下那个破规矩,就变着法的内卷。 现在不光是晚上争宠,白天也把人伺候得跟个皇帝老儿似的。 她学不来这套,也不屑于学。 可恶,这家伙还偏偏就吃这一套,看他那一脸享受的德行,真想一脚把他从车上踹下去! 旁边的阮清儿看到这一幕,用帕子掩着嘴笑。 这个感觉才对嘛! 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多好! 月萝掀开窗帘一角,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官道上的行人与马车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其中不乏衣着光鲜的富商和乘坐华丽马车的贵人。 远比她在南疆,甚至是在荠州见过的还要华丽。 “姐姐,我们这是到了吗?” 她小声问着身边的阮清儿。 阮清儿笑着点点头,“嗯,前面就是京城了。” “天子脚下,大汉最繁华的地方。” 不多时,马车在城门前缓缓停下。 “大人,到京城了!” 战狼策马来到马车旁,低声禀报。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慕天歌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跳下马车,看着眼前宏伟的城墙,嘴角微微翘起,老子回来了。 “进城。” 慕天歌没再乘坐马车,而是翻身上了马。 队伍重新启动,朝着城门洞缓缓行去。 城门口的守兵,正懒洋洋地靠着墙根晒太阳,盘查着进出的零散百姓。 当慕天歌的车队出现时,那几辆明显不是普通商队能拥有的大车,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一名队正打起了精神,伸手拦住了最前面的李虎。 “站住!什么人的车队?” 李虎勒住马,斜着眼睛看他。 “瞎了你的狗眼,连冠军侯的车驾都敢拦?” “冠军侯?” 那队正愣了一下,随即顺着李虎的目光朝后看去。 正好看见骑在马上的慕天歌。 虽然几月未见,但那张脸,队正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是侯爷!” “真是冠军侯!他……他回来了!” “快!快去禀报守备大人!” “敲钟!冠军侯回京了!” 城门处一阵鸡飞狗跳。 很快,一队盔甲鲜亮的城门守备军,在一名将官的带领下,快步跑了出来,在车队前列队站好。 那为首的将官,一路小跑到慕天歌的马车前,整理了一下衣甲,才躬身行礼。 “末将京城东门守备张远,恭迎冠军侯回京!” “无需多礼。” 慕天歌抬了抬手。 “谢侯爷!” 城门口,那些原本排队等着进城的百姓,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想要看清这位新晋的大汉战神是啥模样。 “这就是打得倭寇和戎狄丢盔的冠军侯吗?” “看起来……好年轻啊!” “废话!冠军侯今年才二十出头!” “天佑我大汉啊!有冠军侯在,何愁天下不太平!” 百姓的议论声,欢呼声,汇成一股热浪。 慕天歌的出现,让整个东城门都沸腾了。 他没有多言,对着张远点了点头。 “张将军,开门吧,队伍里的人都累了。” “是!是!” 张远连忙转身,扯着嗓子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快!清出一条路来,让侯爷的车队过去!” 守门的士兵们如梦初醒,赶紧行动起来,驱赶着围观的百姓。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洞。 张远立即对身边的亲信下了命令。 “立刻飞马入宫通知太子殿下,冠军侯回来了。” 慕天歌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街道两旁,闻讯而来的百姓越聚越多,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冠军侯威武!”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马车里,阮清儿掀开一角窗帘,看着外面狂热的人群,咂了咂嘴。 “这排场,比皇帝出巡都厉害。” 陈千秀也忍不住朝外看了一眼,随即又撇了撇嘴。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萧衍那老家伙,没安好心。” 一个时辰后。 熟悉的庄园大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门口的利刃战士,远远看到车队过来,先是戒备,待看清为首的慕天歌时,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是大人!” “大人回来了!” 一人高声呼喊,另一人则飞快地跑进院内报信。 车队在庄园门口停下。 慕天歌翻身下马。 “公子!” 权叔跌跌撞撞地从院里跑了出来,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快步冲到慕天歌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手都在抖。 “你可算回来了!” “没哪里受伤吧?瘦了,黑了,快让老奴看看!” “叔。” 慕天歌笑着,张开双臂,给了权叔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我好着呢,壮实着呢!” 他松开权叔,拍了拍老人的后背。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公子能平安回来,老奴做什么都值!” 权叔用袖子抹着眼泪,笑得合不拢嘴。 慕天歌刚想再安慰几句。 “夫君!” 两道喜极而泣的颤音,从他身后传来。 慕天歌身体一顿,慢慢转过身。 两道熟悉的倩影,带着一阵香风,一左一右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才回来……” 萧悦的脑袋紧紧抵在他的胸膛上,粉拳轻轻地捶打着他。 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襟。 “羲儿也好想你……” 云羲则是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一双勾魂夺魄的媚眼,泪眼婆娑地仰望着他。 那眼底饱含的一汪春水,看得慕天歌心尖尖都在发颤。 “羲儿都快想死你了。” 慕天歌的心,一下子被这两份沉甸甸的情意填满。 他伸出双臂,将两个朝思暮想的女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鼻尖萦绕着她们身上熟悉的味道,一颗漂泊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对不起,为夫回来晚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让你们担心了。” “嗯……” 萧悦靠在他的左胸上,声音闷闷的。 “知道我们担心就好。” 她抽了抽鼻子,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娇蛮。 “那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没问题。” 慕天歌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说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 “这可是你说的!”萧悦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慕天歌笑着点头。 萧悦这才破涕为笑,脸颊上泛起幸福的红晕。 右边的云羲,见他亲了萧悦,不依了。 她抱着慕天歌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娇媚入骨的身子也贴了上来,胸前的饱满蹭得慕天歌心头火起。 “夫君,我不要别的补偿。” 她又娇又媚的声音勾得人魂都要飞了。 “现在就和妾身去生孩子。” 此言一出。 刚刚从马车里下来的陈千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她看着那个抱着慕天歌胳膊,满脸写着“我要”的女人,眼角抽搐了两下。 这……这妖精! 大庭广众之下,比自己还能豁得出去? 阮清儿也是惊得长大了嘴,这是云羲姐姐? 看起来……比经常语出惊人的千秀姐姐还要彪悍啊! 月萝更是羞得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三人,则是齐刷刷地看向云羲,眼神里充满了棋逢对手的战意。 她们自问在伺候男人这方面,已经是专家级别。 可眼前这位对手,着实有些强啊! 遇到绝顶高手了! 李虎和战狼对视一眼,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大人这后院,太特么有意思了! 萧悦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从慕天歌怀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云羲。 这个狐媚子! 本宫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全被这一句话给搅和了! 不收拾收拾,眼里都没有没有我这个正宫娘娘了! 她一把推开慕天歌,双手叉腰,柳眉倒竖。 “云羲!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了?” 卧槽啊! 慕天歌一个头,瞬间变成两个大。 这该死的修罗场! 云羲却一点也不怵萧悦。 “姐姐,羲儿差点就死了呢?” “人家唯一的念想,就是给夫君生个孩子。” “你就满足一下妹妹这个小小的心愿嘛!” 她说着,抱着慕天歌的胳膊更紧了,美眸可怜巴巴地看向慕天歌。 “夫君,你说是不是嘛?” 第371章:做个媒也能后院起火? “真当我是一头不用歇息的牛啊!” 慕天歌没好气地抬手在云羲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哎呀。” 云羲捂住额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不乐意,嘴巴也跟着噘了起来。 慕天歌板着脸,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两个还在用眼神交锋的女人, 转头对着李虎、战狼和一众风尘仆仆的战士们扬声喊道: “兄弟们,今日休沐!” 他大手一挥。 “有家的,滚回去抱婆娘!没家的,自己拿着银子去快活!” “嗷!” 压抑了一路的战士们,听到这番话,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谢大人!” “大人威武!” “兄弟们,走!喝酒去!” “俺要回家抱婆娘喽!” 一群浑身汗味、满脸风霜的汉子,瞬间欢天喜地的一哄而散,朝着各自的温柔乡奔去。 李虎凑到战狼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兄弟,找你的梦雪去?” 战狼满面春风,搓了搓手,“那必须的,都几个月没见了。” “行啊!一起,我也去找王妈妈乐呵乐呵!”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李虎对着还愣在原地的阿牧招了招手。 “兄弟,还愣着干嘛。” 他挤眉弄眼,一脸奸笑地说道: “走,虎哥带你去吃鲍鱼!” “鲍.....鲍鱼?”阿牧还没回过神来。 “对,生的熟的都有,包你吃了一回就忘不了!” 说完,李虎强行拉着一脸懵懂的阿牧就走,三人勾肩搭背,迅速结伴而去。 慕天歌瞥了三人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走,夫人们,咱们也回家。” 他收回视线,也不管萧悦和云羲是否还愿意,一手牵起一个。 两女对视一眼,各自轻哼一声,扭开了头。 但手上,却都没有挣扎。 任由着慕天歌,将她们牵进了庄园大门。 陈千秀、阮清儿几女跟在后面,看着这番景象,表情各异。 月萝依旧有些怕生,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宏伟气派的庄园。 她从未想过,竟然能住进这么大的地方。 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三人,则自动落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面。 “这架势,以后怕是天天都有好戏看。” 陈千秀小声对身旁的阮清儿嘀咕。 阮清儿掩着嘴,眉眼弯弯,轻声回应: “姐姐你不也是这戏里的一员吗?” “还是个重要角色呢!” 陈千秀脚步一顿,俏脸微红,扭头瞪了她一眼。 “我跟她们不一样!” 还不一样? 你才是最醋性最大的那个好吧! 阮清儿吐了吐舌头,暗自吐槽了一句。 前厅,众人分主次落座。 权叔指挥着侍女们,端上了早就备好的热茶和点心。 他看着自家公子身边又多了好几位姿色各异的绝色女子, 一张老脸上,满是复杂的欣慰。 公子这开枝散叶的本事,比老侯爷可强多了。 “侯爷,喝茶。” 翠屏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小心地放在慕天歌身前的桌上。 慕天歌接过茶杯,目光停留在翠屏身上,饶有兴致地端详着。 这丫头,似乎比自己离开前,出落得更水灵了。 做事麻利,性子也沉稳。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翠屏,你今年多大了?” 话音刚落,身旁的萧悦立刻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你想干嘛?” 她柳眉一竖,凤眼瞪着慕天歌。 “我可告诉你,翠屏跟了我五年了,你别想打她主意,让她做什么通房丫头。” 慕天歌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你想什么呢?” 他无奈地放下茶杯,抬手扶住额头。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的人吗?” 他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对劲。 大厅里,好几道目光齐齐投了过来。 萧悦、陈千秀、阮清儿,甚至包括刚进门的月萝…… 都用一种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同一句话: 你就是那种人! 就连旁边的云羲,都掩着嘴,一双媚眼笑成了月牙。 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夫君,你装什么呀”。 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三人虽然低着头,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也出卖了她们的想法。 “我说你们……” 慕天歌彻底无语了。 这叫什么事啊! 老子在她们心里,形象都崩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但还是耐心解释起来。 “本候就是看着翠屏的年纪也差不多了,不能一直做个丫婢耽误别人。” “李虎那小子呢,跟着我出生入死,现在也算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光棍一条。” “我就想着,要不撮合撮合他们俩,岂不是美事一桩?” 他解释完,目光重新落回翠屏身上,语气温和了许多。 “翠屏,你自个儿觉得,李虎那小子怎么样?” “要不,处一处试试?” 翠屏红着脸,捏着衣角,细声说道: “奴婢……奴婢全凭侯爷和公主殿下做主。” 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头给萧悦递过去一个“你看,我没说错吧,是你思想太龌龊”的眼神。 “悦儿,你是主子,意下如何?” 萧悦脸上的警惕之色这才散去,思索起来。 李虎那人虽然有时候油嘴滑舌,但确实是个靠得住的。 对夫君也是忠心耿耿,作战勇猛。 把翠屏交给他,倒也算是个好归宿。 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提议。 “嗯,我也觉得李虎人不错,对你忠心,是个能办事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斜了慕天歌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就是跟着某些人学坏了,嘴皮子有点贱!” “噗嗤!” 阮清儿绷不住,用手帕捂着小嘴笑得合不拢嘴。 慕天歌一脑门黑线。 “这会说话,能聊天,有什么不好的?” 他环视一圈,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们一个个的,自个儿说,有哪个不喜欢听好听的?不喜欢被为夫哄着?” “有谁?给本候站出来!” “我!” 陈千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举手。 她最烦这坏蛋油嘴滑舌了。 可她话音刚落,旁边的云羲就娇笑起来,身子软软地靠向慕天歌。 “哎呀,你们都不喜欢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省得日后跟我抢。”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慕天歌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妾身最喜欢夫君这口花花的坏样子了,听着心里就舒坦。” 她抬起水汪汪的媚眼看着慕天歌,一脸希翼。 “要不以后,夫君就只哄羲儿一个人,好不好?” “休想! “做梦去吧!” “想得美!” 华英刚落,刚才还阵线分明的众女,这次出奇地团结,异口同声地对着云羲开火。 萧悦直接上手,把慕天歌从云羲身边拉开。 “想吃独食,也不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陈千秀也哼了一声。 “就是,别以为撒个娇就天下无敌了。” 阮清儿也跟着帮腔。 “云羲姐姐,这可不行哦,夫君是大家的。” 奶奶的! 慕天歌差点懵了。 不就是想给李虎做个媒吗? 怎么这火都能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也能演变成后宅之争! “都给我够了啊!” 他不得不沉下脸,加重了语气。 “说正事呢!一个个的,都给我注意点影响!” 一家之主发了话,众女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各自坐好,厅堂里恢复了安静。 慕天歌的目光再次落到萧悦身上。 “悦儿,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回头安排一下,让翠屏和李虎多接触接触。” “要是他们两个都看对眼了,那这个婚事,咱们就风风光光地帮他们办了。” “也让跟着我的这帮兄弟们看看,跟着我干,媳妇,银子,地位,一样都不会少了他们的。” “好。” 萧悦干脆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就算定了下来。 她处理完这件事,大妇和公主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发了出来。 她的目光从全场女子的身上一一扫过,越过熟悉的阮清儿,源玉姬和千代田。 最终落在了陌生的,英气逼人的陈千秀、娇羞纯洁的月萝和婀娜动人的樱子身上。 出发前才警告过那花心的混蛋,除了清儿妹妹,不许带其他女人回来。 他倒好,不但带了,还一次性带回来三个! 我的好夫君,要不要组建一个马球队啊! 真当本宫气量大到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夫君,现在是不是该给妾身介绍一下新姐妹了?” 萧悦的语气变得极为不善。 第372章:驸马爷的灵魂拷问,公主惊! 慕天歌头又大了一圈,正宫这关不好过啊! 他正在头疼,想着措辞时,陈千秀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 她对着萧悦微微躬身,“妹妹陈千秀,见过大夫人。” 萧悦瞬间嘴巴长大,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是陈千秀?陈国公家那个?” 不止是她,云羲也傻眼了。 传送中的陈千秀不是五大三粗,奇丑无比吗? 眼前这个大美人!怎么可能? 陈千秀坦然点头,“正是妹妹。” “可……可外面的传言……你怎么会是这副摸样?”萧悦还是不敢相信。 慕天歌摆了摆手,接过话头。 “我来说吧。” 他把陈千秀的遭遇,还有陈国公的托付,以及南疆之行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萧悦、云羲两女脸上的震惊与怀疑,渐渐被同情与心疼所取代。 听到动情处,两人感同身受之下泪洒满襟,拿着绣帕频频抹泪。 阮清儿等其余几女虽然早已经知晓,可还是忍不住为陈千秀的不幸遭遇而黯然神伤。 萧悦再看向陈千秀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咄咄逼人,而是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陈千秀面前,握住她的玉手。 “好妹妹,真是苦了你了。”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往后你我就是一家人,好姐妹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悯。 “谢谢姐姐。” 陈千秀感受到她的真诚,心中一暖,也是展颜一笑。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争强好胜的彪悍女将,显得乖巧无比。 萧悦欣慰地点点头,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 随即,她目光又扫过月萝和樱子。 “这两位妹妹呢?夫君又有什么故事要说?” “她们啊!”慕天歌一点也不慌。 “都是侍女,侍女。” “哼!”萧悦冷哼一声。 “本宫堂堂九公主,贴身侍女也就一个翠屏。” “夫君,你就直接告诉妾身,你准备在身边放多少个侍女?” 她柳眉一竖,凤眼都快喷出火来了。 “妾身也好早点登记造册,给她们准备好例钱不是!” 此话一出,陈千秀眼睛亮了,美眸幸灾乐祸地瞥了慕天歌一眼。 把公主惹毛了吧? 看你这混蛋真么办? 她早就对几个狐媚子意见大了去了。 现在有萧悦撑腰,可把她乐坏了。 阮清儿和云羲捂住嘴偷笑,一副看夫君吃瘪的样子。 月萝不经世事,那见过这阵仗,吓得眼眶都红了,脖子直往后缩。 樱子一脸平静,毕竟是做过女帝替身的人,这点小场面,对她来说就如那微风拂面。 她丝毫不慌,这点小事,哪里能难得住主人。 伺候好主人才是最重要的。 慕天歌笑嘻嘻地走到萧悦身边,凑到她耳边低语。 他指了指樱子,“那个可是倭国的女帝陛下哦!” “你说什么?”萧悦吓了一跳,声音都差点走调。 她猛地扭头看向樱子,眼神里全是骇然。 “女帝?” 一旁的云羲听到了“女帝”二字,同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对啊!”慕天歌脸上又挂起那招牌坏笑。 “从高句丽俘虏回来的,为夫这手段还能入公主殿下的眼吧?” “你说真的?”萧悦还是不敢相信。 “绝对真!不信你可以问清儿还有千秀。” 萧悦茫然了,不是说倭国女帝服毒自尽了吗? 难道……这又是夫君捣的鬼! 慕天歌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肢,把头枕在她香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夫人身上真香!” “讨厌!”萧悦这才回过神来,娇嗔道: “休想糊弄我!” “她确实是倭国女帝。”慕天歌面色一正。 “只不是是个替身,但她对为夫日后对倭岛用兵有大用。” “我的大总管,明白了吗?” “嗯。”萧悦听完他的解释,那点醋意便散了大半。 国家大事面前,她分得清轻重。 “那个姑娘呢?”她指了指月萝。 “她叫月萝,是为夫将南疆土蛮收归王化,重要的一环。” “而且这丫头医术高超,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还有......”他故意停顿住,引起萧悦的好奇心。 果然,萧悦立即问答:“还有什么?” “她还会做一种叫丝袜的好东西,包管夫人穿上爱不释手!” “丝袜?”萧悦愣住了。 这又是什么新奇的贴身玩意? “先不说这个了,晚些时候,让她做给你,夫人就知道了。” 慕天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现在,你得先给夫君说一说京城的局势。” 说到正事,萧悦的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忧心忡忡地说道: “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知夫君。” 慕天歌点点头。 “说吧。” “三日前,父皇忽然在御书房吐血昏厥,病倒了。”萧悦幽幽开口。 慕天歌目光一凛。 萧衍病倒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真病了,还是……又在算计什么? “那现在,谁在主持朝政?”他沉声问道。 “父皇已经下了旨意,命太子大哥监国,总理朝政。” 萧悦的神情肃穆,看着慕天歌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忧虑。 “如今西北战事吃紧,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说,大汉的安危,系于冠军侯一身。” “都在等你回来,带兵去西北救急呢?” 听完这番话,慕天歌目光闪动,脑子活络开来。 萧衍病倒。 萧文监国。 那个控制欲那么强的老东西,竟然会这么干脆地放权给太子? 除非太子给他吃了什么定心丸。 又或者……他已经到了不得不放权的地步。 那李家会是个什么态度?李香儿又会怎么想呢? 还有萧武,被太子压了这么多年,会甘心看着萧文登上权力之巅吗? 京城这潭水,现在深不见底啊! 他抬起头,看向萧悦,问出了他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七哥呢?” “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萧悦狡黠一笑,眼睛弯成了个月牙。 “他呀,可被你害惨了!” 慕天歌眉头一挑。 “怎么说?” “七哥自从收到他在南疆出现的消息,就猜到是你了。” 萧悦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郑重起来。 “你这次,可得好好感谢他。” “为了给你打掩护,他现在还躲在京郊的马场不敢露面呢!” “哈哈哈……”慕天歌听完,忍不住畅快大笑起来。 “还是七哥最懂我!” 这份默契,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 萧玄这个人,平日里看着玩世不恭,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得住。 这份情,他记下了。 笑声停歇,他抬了抬手,示意一旁的权叔和翠屏。 “叔,翠屏,你们先下去吧。” 权叔和翠屏立刻明白了慕天歌的意思。 这是要商议外人不能听的机密大事了。 两人不敢多留,连忙躬身行礼,快步退了出去。 他们走后。 慕天歌的视线在众女脸上一一扫过,沉声开口。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父皇封我为冠军侯,看似是天大的荣耀,实则是将我架在火上烤的毒计。” “西北战事,他赢不了,便想让我去当那颗填坑的棋子。” “赢了,是我这‘冠军侯’分内之事。” “输了,我便是葬送大军的罪人,他正好借此削去我的一切,甚至要我的命。” 他目光落在萧悦身上,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悦儿,你说,一个君王将所有的心机和手段,都用在猜忌和打压功臣身上。” 他紧盯着萧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算得上是一个能带领大汉走向强盛的,明君吗?” 萧悦闻言,脸色瞬间大变,脱口问道: “夫君!你……你这是何意?” 这个问题太大了,也太犯忌讳了。 非议君王,等同谋逆! 慕天歌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先别问,这里没有外人,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 第373章:悦儿,你想不想当皇帝? “父皇……” 萧悦紧紧咬着下唇,贝齿几乎要将那片柔软的血肉咬破。 她想起了自己那身不由己的婚事。 虽然现在,自己是幸福的。 可当时,父皇的本意是拿她当棋子来制衡侯府。 还有给自己幸福的夫君,差一点就死在他的手上。 还有镇武王叔,那些为大汉镇守边疆的宿将,每一个都在父皇的猜忌下活得如履薄冰。 她感觉胸口发闷,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他……” 良久,萧悦才声音干涩地艰难开口。 “他的猜忌心,太重了。” “妾身……妾身以为,一个君王,若心中只有权术,没有信任,没有容人之量。” “谈不上……是明君。” 说完最后几个字,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身子一软,无力地瘫靠在椅背上。 慕天歌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安慰,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发问。 “那太子呢?你觉得,他登基之后,情况会有所好转吗?” “轰!” 听到这话,萧悦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个可怕的猜测油然而生。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天歌,颤声道: “夫......夫君,你......想……” 慕天歌点点头,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大厅中央。 “一个国家,想要强盛,百姓想要安居乐业,就必须有一个英明的君主来带领。” 他自顾自地帮萧悦解答。 “太子乃是父皇言传身教带出来的,他的想法,行事风格必然和父皇是一致的。” “父皇的猜忌,父皇的制衡之术,他只会学得更好,用得更狠。” 慕天歌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萧悦惨白的脸上。 “所以,他一旦他坐稳了皇位,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功高震主、手握兵权的我。” “悦儿,我再问你……你想不想......”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做、皇、帝!”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此言一出,除了已经知道的陈千秀和阮清儿,其余众女齐刷刷变了脸色。 云羲梧着红唇,平日里满含着媚意的眸子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男人了。 可没想到,他的野心,他的手笔,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月萝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小脸没一点血色。 做皇帝? 这……这比当初踏平火烧蛮还要吓人一万倍! 而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女,则是呼吸急促,满脸都是兴奋的潮红色。 这才是他们的主人! 那个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主人! 搅动高句丽和倭国的风云还不够,现在,他终于要把手伸向大汉的龙椅了! 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能参与其中,才是她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不!” 一声尖叫,打破了厅内的寂静。 萧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疯狂地摇着头。 “夫君!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声音尖锐,几乎变了调。 “我什么都不懂!我什么都不会!我做不好的!” 她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我不要做皇帝!” “我只留想在夫君身边做个小女人!”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崩溃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是自己太心急了。 让她一个从小在深宫长大的公主,去承受这份重量,确实太难为她了。 “好了,悦儿,别怕。” 他走到萧悦身边,弯下腰,将她颤抖的身体扶起,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柔和。 “为夫不逼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这个选择的资格。” “嗯……” 萧悦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力量,崩溃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夫君,悦儿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说。” “不要……不要杀父皇,好不好?” 她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满是哀求。 “他再怎么不对,毕竟是悦儿的亲生父亲。” “放心吧,悦儿。” 慕天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帮她顺着气。 “我不会伤他性命。” “我只是想请他去个清静的地方,颐养天年,安度晚年罢了。” 怀里的人儿,哭声渐渐小了。 他稍稍松开她,捧起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替她擦去泪痕。 “那我们换个人选。” “让七哥来做这个皇帝,你觉得如何?” “七哥?” 萧悦愣了一下,红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慕天歌看着她,点了点头。 “七哥他心不在权位,为人重情重义,胸襟也比父皇和太子开阔。” “最重要的是,我信得过他。让他来做,对我们所有人,对天下百姓,都是最好的选择。” 萧悦仔细想了想。 七哥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不务正业,但为人仗义,心思也通透。 最重要的是,七哥帮了夫君这么多,是真心把夫君当自己人。 让他来做皇帝,总比让太子大哥上台,继续和夫君斗要好。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七哥……七哥他对夫君也好。” “悦儿觉得,可以。” 慕天歌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里无限怜惜。 这个傻丫头,终究还是太善良了。 算了,她既然不愿,那就便宜萧老七了。 萧玄啊萧玄,你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吧。 当初不过是看我顺眼,顺手为之的投资,可是赚到麻了! 直接连本带利,把整个大汉江山都给赚回来了! 是时候去京郊马场,和你这位未来的皇帝陛下,好好聊一聊了。 不过...... 慕天歌目光一闪。 萧老七,若你通不过我的考验...... 那老子就只能费点功夫,把悦儿这个乖老婆培养成女帝了! 就在这时。 “公子!” 权叔略带急促的声音,在厅门外响了起来。 慕天歌眉头一挑。 “进来。” 权叔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他面前,躬身禀报。 “宫里来人了。” “传太子殿下口谕,命您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慕天歌心中冷笑一声。 太子殿下,你来得,还挺快啊! “叔,你告诉他,本候正在用膳,稍后自会入宫。” “公子。”权叔有些迟疑,“这不好吧?” “没事。”慕天歌笑了笑。 “就这样回就行了。” 权叔闻言没再劝阻,公子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 “好的,公子。”说完,他转身而去。 陈千秀抬眸,说道: “你是要先去见七殿下?” “不错。”慕天歌点点头,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太子现在又不敢得罪我,晾他一晾也无妨。” 第374章:天塌了,皇后娘娘梨花带雨! 慕天歌的目光在众女脸上一一扫过,落在陈千秀身上。 “千秀,你回国公府一趟。” “给岳父大人报个喜,顺便把我的打算告知与他,让他那边也做好准备。” 陈千秀点点头,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好,我这就回去。” 说完,她转身便要朝厅外走。 “我们一起出去。” 慕天歌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风风火火的动作。 他转过头,视线在厅内众女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月萝那张还有些紧张的小脸上。 “萝儿,给你个任务。” 月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应道:“侯爷请吩咐。” 慕天歌脸上挂起坏笑。 “给所有的姐妹,先一人做一双丝袜出来。” “谁穿上最能让本候心动,到时候,我就去谁的房间。” “哈哈哈哈……” 他说完,纵声大笑,拉着陈千秀,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厅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云羲媚眼如丝,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唇,那什么劳什子丝袜,妾身很期待啊! 阮清儿则是对新事物好奇得心里直痒痒。 源玉姬和樱子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我们可是穿过的,看你们这些新手怎么竞争! 萧悦的脸颊也有些发烫,嗔怪地看了一眼男人离去的背影。 心里却在暗暗琢磨,自己穿上那东西,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 能不能比过其她姐妹…… 片刻后,庄园门口。 陈千秀动作矫健地翻身上马,低头看着慕天歌,神色有些复杂。 “你这家伙,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不正经的。” 慕天歌嘿嘿一笑。 “想让我的女人们,变得更动人,更我见犹怜啊!” 陈千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啐了一口。 “德行。” 她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 “我去了。” “去吧。” 慕天歌在她坐骑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那马儿长嘶一声,载着陈千秀绝尘而去。 “侯爷。” 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刚准备上马,一个女声在身后响起。 他回头一看,一个穿着一身宽大衣袍,头戴兜帽遮住面容的女子映入眼帘。 “你是谁?” 慕天歌出声询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女子快步走到他身边,将兜帽掀开一道缝隙,只让他一人看清自己的脸。 “侯爷,奴婢春桃,娘娘要见你。” 慕天歌目光一闪。 香儿身边的贴身侍女。 她这么着急要见我。 是单纯的想我了? 还是有别的什么大事? 春桃见他没有反应,压低声音,急切道: “娘娘说,十万火急,请您务必立刻去见她。” “还是老地方?”慕天歌不动声色地问。 “嗯!” 春桃点点头,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最近好像……好像有人在监视凤仪宫。” “侯爷千万小心。” 监视李香儿? 谁有这么大胆敢监视皇后娘娘? 慕天歌心中一凛,一个念头飞快闪过。 难道......是萧衍? 他娘的...... 影卫啊! 还是老子献的计!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萧衍那老狐狸,终究还是开始怀疑了吗? “行了,本候知道了。” 慕天歌挥了挥手,“你去吧,路上小心。” “奴婢告退。” 春桃应了一声,将兜帽拉得更低,快步离去。 看来,去见萧老七的事情,得往后放一放了。 李香儿那边,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慕天歌翻身上马,直奔皇后别院而去。 一个时辰后。 慕天歌翻身下面,先是警惕地爬上屋脊,耐心等待起来。 一炷香后,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鸟叫虫鸣,再无别的动静。 慕天歌依旧不敢大意,又围着别院搜寻了一圈。 没有发现任何潜藏的痕迹,他这才推开了别院的大门。 院子里和上次一样,空空荡荡,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光线昏暗。 他没有立刻前往后院的厢房,又在院中几个适合藏匿的假山、暗角处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埋伏之后,他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快步朝着那间亮着灯火的厢房走去。 房门被推开,慕天歌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栓落下。 一股熟悉的甜香,立刻钻入鼻孔。 “你来了。” 随着一声欣喜的声音传来。 李香儿玲珑的身影就一头撞进了慕天歌的怀里。 两条光洁的手臂,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 慕天歌下意识地伸手搂住她的腰,入手处一片滑腻。 怀里的女人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质寝衣,曼妙的曲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想我了?” 李香儿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啊!几个月了。” “冤家,你知不知道……人家有多想你。”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怎么还哭了?” 慕天歌伸手,轻轻抚过她脸颊的泪痕。 “谁欺负我们皇后娘娘了?” 这句话一出口,李香儿眼中的水雾瞬间凝结成珠,泪水就止不住地滴落下来。 慕天歌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紧。 能让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落泪。 这个事情,怕是很不简单! 慕天歌没有说话,拦腰将她抱起,走到软榻边坐下。 李香儿顺势坐在了慕天歌的腿上,这个姿势,让她感觉更有安全感。 慕天歌低下头,在她冰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声带着无尽委屈与恐惧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 “天歌……” 她哽咽着,泪水打湿了慕天歌胸前的衣襟。 “本宫……本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在后宫叱咤风云,权倾朝野的皇后娘娘。 根本就是一个被逼到绝路,走投无路的无助女人。 慕天歌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能让她慌乱到如此地步,事情的严重性,怕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他的大手毫不客气地开始在光滑的后背上游走,安抚她的情绪。 掌心传来的,是她肌肤的温热与弹性,还有那伤心时,抑制不住的轻颤。 “香儿,别担心,一切有我。” 他双臂收紧,环住李香儿的腰,把她抱得紧紧的,已示安抚。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来处理便好。” 第375章: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慕天歌用手轻拍着李香儿的后背,安抚她几近崩溃的情绪。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儿抽泣声才渐渐平息。 李香儿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姿势,将脸埋得更深。 “天歌……完了。” 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 “全完了。” “文儿他……他要杀你。” “他听不进去,什么都听不进去……” “是我错了……我不该告诉他那个秘密,我不该的……” 她断断续续的,将凤仪宫里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慕天歌一边听着,一边继续手掌轻拍安抚着她。 直到李香儿把所有的事全都说完了,情绪平复了下来。 他才轻声开口。 “我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儿,让你哭成这样。” 李香儿愣住了。 事情还不大吗? 一边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儿子。 一边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爱人。 现在,两人即将走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对立面。 这让她如何自处? 又要怎么去面对? 慕天歌轻轻捧起她的脸颊,轻笑了一声。 “香儿,这不是很正常吗?” “萧文那点心思,我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李香儿抬手抓住他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能猜到,可......可你和文儿都是我最亲近的人。” “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天歌......我该怎么办?” 慕天歌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心中暗叹。 香儿,你是当局者迷啊! 也罢! 我便当一回恶人,让你彻底认清现实,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慕天歌抬头,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珠,轻声道: “太子,是陛下一手调教出来的储君。” “权力,也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毒药。” “香儿,你觉得一个和陛下一般无二的储君,他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后,会怎么做?” 李香儿的心绪,随着慕天歌的话语,一点点地冷静下来。 是啊! 自己的儿子,跟着萧衍学的是什么? 他学的不是仁义道德,是帝王心术。 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手段啊! 他会怎么做? 呵呵! 李香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文儿眼里,那有什么亲情,那有什么道义...... 只有会不会威胁到他的统治,他的皇权啊! 她执掌后宫那么多年,看尽了人性凉薄,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罢了。 慕天歌看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继续说道: “所以......香儿不用自责,就算你不说,太子也一样会对我动手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个道理,萧衍懂,他更懂。” 李香儿睁开凤眸,叹了口气。 “天歌,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明白。” “本宫只是以为,作为文儿的母后,我的话他多少会听一些。” “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慕天歌点点头,神色变得沉重起来。 “香儿,我还要告诉你一个事实,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李香儿看着他变化的神色,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什么事实?”她紧张地问。 慕天歌看着她的眼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搂得更紧了些。 “香儿,你以为一个离那张椅子,只有一步之遥的监国太子。” “除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之外,他最在意的会是什么?” 李香儿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知道男人会告诉她答案。 而且这个答案一定是她不想听到的。 果不其然,慕天歌的下一句话,差点把她再一次打入深渊。 “是把柄,也是污点,是会影响他坐上那个位置,洗刷不掉的污点。” “太子的身世,就是这个污点,是他皇位合法性上最大的瑕疵,是永远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一但暴露,他就会从云端跌入深渊。” 这几句话,像一把把尖刀,一刀又一刀地刺进李香儿的心里。 她的脸上,血色一点点地褪尽,身子也跟着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的意思是......” “他会杀你,会杀掉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说着说着,她忽然癫狂地惨笑起来,笑得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哈哈哈哈......” 慕天歌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他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把李香儿抱得更紧,静静地等她发泄。 良久,李香儿声音都笑哑了,笑声才停歇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眼神空洞,瞳孔失去了所有光彩。 “这里面的人,当然也包括本宫,他的亲生母亲。”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毕竟本宫才是一切的根源,是那个最大的污点。” “他只要看到我,就会时时刻刻提醒他污点的存在。” “我不死,他又怎么能安心呢!” 说到这里,李香儿面色苍白地看着慕天歌,声音颤抖地说道: “天......天歌,你......你会杀了他吗?” 慕天歌挽起袖袍,温柔地擦干她眼角的泪水。 “我不会。” “他是你的亲生儿子,我杀他,你会痛。而我,从不让我的女人心痛。” 李香儿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就是他决定托付后半生的男人。 一个哪怕明知自己的儿子要取他性命,也愿意为了不让自己伤心而放过他的男人。 李香儿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搂住慕天歌脖子,主动献上火热的红唇。 “吻我!天歌......吻我!” ...... 良久,唇分。 “天歌,谢谢你!” 李香儿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傻瓜。”慕天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是我的女人,我又怎会让你难过。” “不过......” 他话锋一转,给萧文的结局定了调。 “太子不能当皇帝。” “我明白的。”李香儿点点头。 “一个手里没了权力的太子,才不会再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她幽幽一叹。 “我本想让文儿登基为帝,天歌你……来做摄政王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倘若你要自己坐上那个位置的话......李家……我父亲他们,不会同意的。” “还有文儿的亲生父亲,萧战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怎么做?” 说完,李香儿抬起美眸,忧心忡忡地看着慕天歌,觉得事情又回到了死局。 她对李家,其实早已没有多少感情了。 那个家族,带给她的只有利用和二十年的深宫孤寂。 只是,李家在朝堂的势力太大了。 而且还有镇武王萧战。 他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不好,便会引发大汉的内战,那就是真正的天下大乱了! “谁说我要当皇帝了。” 谁知,慕天歌听完,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当皇帝什么好的?” “天天累的像条狗,那有我现在这般逍遥自在。” “噗呲!”李香儿被他这番歪理逗笑了。 “你还真是特别!” “别人为了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你倒好,竟然不屑一顾!” “呵呵!” 慕天歌唇角微勾,一脸玩味地说道: “还有啊!香儿,你担心得太晚了些。” “不,应该说,你担心的,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李香儿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香儿,你担心的,是二十年前那个执拗的萧战。”慕天歌笑道。 “而现在的镇武王,他有了更广阔的的猎场。” 李香儿感觉脑子完全不够用了,根本理解不了。 慕天歌一脸傲然,眼神披靡。 “就在高句丽,我和他,已经把这天下的新规矩,定好了。”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致,皆为华夏!” 轰! 一声惊雷,在李香儿脑子李炸开。 这男人...... 连萧战那个执拗了二十年的镇武王…… 他都摆平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刻,李香儿对慕天歌的手段,感到一阵后怕。 所有人都还在棋盘上为了一个位置厮杀得你死我活。 而这男人却早已站在棋盘之外,开始布局整个天下了! 太可怕了! 紧接着,她又庆幸起来。 幸好…… 幸好自己提前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幸好自己,选择站在了他这一边。 若是让文儿真的跟他斗起来,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李香儿心中最后的一丝慌乱,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才是她日后唯一的依靠。 “所以,香儿无需忧虑。” 慕天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此事其实不难解决,只要控制住皇宫,我亲自和陛下谈一谈。” 他的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是个聪明人,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李香儿靠在他胸膛上,感受着那让她安心的心跳,不由得意乱情迷。 “你是要让萧衍禅位?” 她仰起头,媚眼含春,吐气如兰。 “那谁来做皇帝?” 慕天歌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一字一句道: “七皇子,萧玄。” 第376章:温柔乡与换天计! 李香儿怔住了。 她靠在男人怀里,仰起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红唇微张。 “七……七皇子?”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乃至在整个朝堂的认知里,七皇子萧玄,就是个标准的闲散王爷。 他不拉帮结派,不参与党争,整日流连于烟花柳巷,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曲斗蛐蛐。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皇帝? “天歌,你……你没开玩笑吧?” 李香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让他来做皇帝,他能镇得住朝堂上那帮老狐狸吗?他能压得住手握兵权的宿将吗?” 慕天歌笑了笑,伸手将她一缕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 “香儿,你想错了。” “如今的大汉,需要的是一个治国的明君。” 他抱着怀里的女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能安稳地坐在自己腿上。 “七哥这个人,我了解。”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他没有野心。” “他不想当皇帝,所以他才最适合当皇帝。” 这番话,听起来有些绕。 李香儿蹙起秀眉,一时间没能明白其中的逻辑。 她久居深宫,见惯了尔虞我诈,早已习惯了用最坏的恶意去揣度人心。 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怎么可能坐稳那张龙椅? “我不懂。” 李香儿摇了摇头,眼里的迷茫更深了。 慕天歌的指尖,在她光滑的后背上轻轻划过,解释道: “正因为他没有野心,我和他才能形成互补,一个治国安邦,一个开疆拓土。” “他不需要去服众,但我手里的刀可以。” “你懂了吗?” 李香儿的呼吸,随着他指尖的游走,变得有些急促。 是啊! 男人刚刚才说了“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致,皆为华夏!” 这个宏远,只有君臣一心,才能实现啊! “可是……你就不怕他日后,羽翼丰满,反过来对付你吗?” 李香儿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人心是会变的。 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呢? “对付我?” 慕天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捏了捏李香儿的鼻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我的香儿,我看你也是权谋斗争搞多了,这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李香儿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脸上一红,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他对付我干嘛,皇位都我帮他抢回来的,他比谁都清楚,我若想要,随时可以拿走。” 他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再说了,你以为当皇帝很轻松吗?” “等我打下大片的领土甩给他,光是处理政务,管理那些新占的地方,都能把他累死。” “他哪还有空想别的,哈哈!” 李香儿被他一席话,说了个大红脸。 是啊! 真打下来万里江山,只会怕人不够,谁还有心思搞权斗。 我还真是被宫闱宅斗蒙了心。 李香儿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抬眸,凤眼中又蒙上了一层包含情意的水雾。 “事情解决了,还哭啥呀?” 慕天歌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 “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李香儿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抬头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嘴贫。”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充满了诱惑。 “天歌,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慕天歌低下头,在她额前印下一吻。 “我也想,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本宫不管,你必须留下,一个时辰就好。” 李香儿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再次献上自己的红唇。 “爱我!狠狠爱我!” 感受着怀里女人那滚烫的身体,慕天歌心头一热。 一个时辰,时间倒是来得及。 来都来了,冷落了美人,才是天理不容。 慕天歌心中一动,狠狠地把李香儿扑倒在塌...... ...... 与此同时。 禁军副统领,周康府邸,书房。 二皇子萧武高坐上首的太师椅,面色深沉。 下首两侧,坐着六个身穿甲胄的武将,人人神情肃穆。 “诸位都是自己人,本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萧武沉声开口。 “太子监国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周康点点头,眉宇间满是急切。 “二殿下,太子若登上龙椅,咱们这些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是啊殿下!”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点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他们是萧武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武一旦失势,他们的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好。” 萧武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昂。 “既然诸位都愿与我萧武共存亡。” “那明日,便是我等逆天改名之时!” 众人闻言,精神一阵,纷纷抬头看向萧武,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萧武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太子大哥明日会召集群臣,在宣政殿议事。” 他冷笑一声。 “正好,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我们便在此时举兵,封锁皇城,来个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打尽!” “谁若不服,格杀勿论!” 周康面色涨红,激动地单膝跪地。 “殿下,臣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臣愿为殿下先锋,亲手斩下萧文的狗头!” “不。” 谁知,萧武却摇了摇头,眼中寒芒乍现。 “杀一个太子,可不够。”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除掉太子,控制住百官,这皇位不就是殿下的囊中之物了吗? 还能有谁,能与殿下相争? 周康也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殿下,这……” 萧武踱步走到书房中央,背对着众人。 “既然决定举兵,那便再也没有退路。”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一张张或激动或困惑的脸。 “难道,诸位就只满足于杀了太子吗?” 一名将领迟疑着开口:“殿下,除掉太子,扣住百官,这朝堂之上,还有何人能与殿下您争位?” “糊涂!” 萧武低喝一声。 “你们都忘了?父皇还在!” 他逼视着众人,一字一句地。 “我们杀了太子,他会怎么想?他会认为我们是在清除他立下的储君,是在挑战他的皇权!” “到那时,他只需一道旨意,我们就是谋逆的乱臣贼子!天下兵马皆可讨伐我们!” 众人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他们只想着除掉眼前的威胁,却忽略了那个最高位的存在。 “所以……” 萧武目中寒光一闪。 “本王的意思是,一不做,二不休!” “杀了太子,再用百官的性命,逼宫父皇!” “让他写下退位诏书,将这大位,禅让于我!” 此话如惊雷般在众人脑中炸响。 逼宫! 谋取大位! 直接一步到位! 殿下也玩得太大了! 可是,这真的能成功吗? 萧武再次扫视众人,声音变得无比激昂。 “届时,诸位便都是从龙之臣,开国元勋!” “本王许你们,封侯拜将,永享荣华富贵!” 第377章:萧老七,你是真会享受啊! 一个时辰后。 慕天歌起身,正在穿着衣袍。 李香儿面色潮红,香汗淋漓,慵懒地躺在软榻上。 “天歌,这就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沙哑。 “必须得走,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很多事要办,不能在你这儿耽搁太久。” 慕天歌系好腰带,伸手捏了捏那张弹性极佳的脸蛋。 “放心,等事情了了,日后有的是时间。” 李香儿顺势偏过头,把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本宫知道了,你自己万事小心些,” “我心里有数。” 慕天歌收回手,拿起旁边的外袍披在肩上。 “对了,香儿,有个人你要重点关注一下。” 李香儿半撑起身子,有些疑惑。 “谁啊?值得你这么上心?” 慕天歌看着她的眼睛。 “二皇子,萧武。” 李香儿听到这个名字,眉头蹙了起来。 慕天歌目光微闪。 “太子监国,代表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你要是萧武,会怎么做?” 李香儿面色一变,猛地从榻上坐起身。 “本宫怎么把他给忘了!” “太子监国,就等于断了他所有的念想。以萧武的性子,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眉宇间浮现出焦灼。 萧武手里有兵! 禁军副统领周康,此人是萧武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忠,掌管着皇城外围的防务! 加上兵部里那几个平日里和萧武走得极近的武将,真要豁出去拼一把,绝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是平时,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 可现在皇帝病危,太子接手朝局立足未稳,大批的朝臣还在观望。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空档! “不行,本宫得立即回宫!” 她说着,便急匆匆地翻身下床,赤着脚就要去找衣服。 慕天歌看着眼前的美景,鼻孔一热,喉结上下狠狠滚了两滚。 “香儿,注意形象!” 李香儿先是一愣,旋即妩媚一笑。 我这么紧张干嘛? 有这个男人在,有什么好怕的。 她凤眼水波流转,嘴角也扬了起来。 “好看吗?” 慕天歌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这妖精! “算了,若发现萧武那边有动作,你立即去找萧衍,要一道勤王护驾的圣旨。” 李香儿点点头,“本宫明白。” “那我先走了。” 说完,慕天歌不再多言,转身落荒而逃。 “胆小鬼。” 李香儿在他身后发出一阵娇媚的笑声。 “跑那么快干嘛,还怕本宫再吃了你不成?” …… 走出别院,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昏暗。 慕天歌抬头估摸了一下时辰,大概是酉时末。 时间还来得及。 他不再耽搁,翻身上马,朝着京郊马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他思绪清晰了不少。 萧武要动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慕天歌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么...... 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对不起他。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慕天歌在一座占地极广的马场旁边的院落门口,勒住了缰绳。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地系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来者何人?” 门口两名身材壮硕的守卫立刻上前,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神情警惕。 慕天歌没有废话,直接了当。 “去告诉你家主子,慕天歌找他。” 慕天歌? 冠军侯?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愕。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连忙单膝跪下。 “草民叩见冠军侯!” 另一个也慌忙跟着跪下。 “行了。” 慕天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赶紧去通报。” “侯爷您稍等,草民这就去!” 守卫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从地上起来,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慕天歌借着月色看了看马场。 单是这围墙,就一眼望不到边。 这么大的马场,怕不喂得有上千头骏马。 这萧老七,还真是豪横。 他正感慨,守卫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侯爷,主子有请,您里边请。” 他弯着腰,伸出一只手,在前面引路。 慕天歌点点头,跟着他迈步走入院中。 这处院落极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样不缺。 每一道拱门两侧,都站着两个站得笔挺的护卫。 两人穿过四道月亮拱门,来到最深处的一个大院子前。 还没进门,一阵靡靡之音就传了出来。 管乐齐鸣,其间还夹杂着女子妩媚的声音。 听这动静,里面正热闹着。 “侯爷,主子就在里面。” 守卫停下脚步,指了指那扇灯火通明的房门。 “草民告退。” 他躬身行了一礼。 慕天歌点点头,推开了厢房大门。 门一开,一股混杂着酒气和脂粉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都看愣了。 好家伙! 这阵仗,差点没亮瞎他的眼。 巨大的厢房之内,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 正中央,三个舞女,穿着若隐若现的薄纱舞裙,正扭动着曼妙的腰肢,搔首弄姿。 在舞女外围,还坐着七八个乐师,或弹,或吹,或敲,演奏着动人的乐曲。 而在房间的上首,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 他半靠在软榻的锦垫上,一条腿支起,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榻沿,左拥右抱。 一个穿着罗衫的美貌女子,正剥了一颗晶莹的葡萄,送到他的嘴里。 萧玄咬住葡萄,手指在那女子的下巴上轻轻挑逗了一下,引得女子发出一阵娇笑。 另一个则跪坐在他腿边,给他轻轻捶着腿。 卧槽! 这狗日的,是真他娘的会享受啊! 外头为了个皇位都快打出狗脑子了,这孙子倒好,躲在这马场里过着酒池肉林的日子! 慕天歌嘴角狂抽。 老子在南疆拼死拼活九死一生,这王八蛋连吃葡萄都不用自己动手!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就在慕天歌站在门口腹诽的时候。 软榻上的萧玄咽下嘴里的葡萄。 他微微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停。” 乐声戛然而止。 舞女和乐师们全都停了下来,躬身退到两侧,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哟!看是谁来了?” 萧玄那玩世不恭的腔调,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他伸手在旁边那美貌女子的挺翘上拍了一记,把人推开。 然后他慢吞吞地坐直身子,眯着那双桃花眼,朝门口的慕天歌看过来。 “这不是我那风流倜傥的冠军侯,妹夫嘛!” 第378章:你不当?那让我老婆当女帝! 慕天歌径直走进屋子,随意地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倒了杯酒,然后端起酒杯,冲他扬了扬下巴。 “七哥这日子,过得可真叫一个逍遥快活。” “弟弟我在外面风餐露宿,你在京城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不过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侯爷而已,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萧玄被他这话逗得嘴角直抽。 他挥了挥手,对那些舞女和乐师说道:“行了,都下去吧。” “没看我妹夫来了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女子和乐师们连忙行礼告退。 很快,偌大的厢房里,就只剩下了慕天歌和萧玄两人。 萧玄从软榻上下来,走到慕天歌对面坐下,同样给自己倒了杯酒。 “说吧,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一来就往我这儿跑,怕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事,想让哥哥我给你擦屁股吧?” 他端着酒杯,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依旧轻松。 “七哥,你这话说的,太伤弟弟的心了。” 慕天歌喝了口酒,咂咂嘴。 “我这不是想着一回京,就得先来拜会拜会你这位大功臣嘛。”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在南疆假扮你的事,多谢了。” 萧玄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小事一桩。” 他端起酒杯,和慕天歌虚碰了一下。 “别扯这些虚的。说吧,那边的土皇帝林正擎,怎么处置的?” 慕天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怎么处置,让他去地下当真皇帝去了。”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萧玄耳朵里却让他眼皮一跳。 “全解决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 慕天歌放下酒杯,“南疆现在姓王,王尚志的王。” 萧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你小子,是真他娘的狠。” 那可是经营南疆十几年的地头蛇,南疆军副帅,说拔掉就拔掉了。 他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从慕天歌嘴里亲口证实,还是让他感到心惊。 慕天歌抬起头,目光落在萧玄身上。 “七哥,这醉生梦死的日子,你真打算就这样过下去吗?” 萧玄双手高举,伸了个懒腰。 “说实在的,成天听曲看舞,也挺腻味的。” 慕天歌笑了。 “既然腻味了,有没有兴趣换个活法?” “怎么个活法?” 萧玄闻言,桃花眼眯了起来,脸上又挂上了那招牌式的淫贱笑容。 “你真把女帝给哥哥捉回来镇场子了?” 慕天歌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 “女帝没有。” “那你还说个屁!” 萧玄满脸都是夸张的失望,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下。 “皇帝倒是有一个,“慕天歌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正考虑要不要换了他。” “噗——” 这话一出,萧玄刚喝到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 “慕天歌,你他娘的疯了!” 萧玄一把抹掉嘴边的酒渍,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谋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这种话,是你我能说的吗!” 慕天歌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萧玄。 萧玄被慕天歌那没有半点玩笑意味的眼神,看得直发毛,心头狂跳。 这家伙,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 萧玄脸上的所有玩世不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坐直了身子,盯着慕天歌,声音也沉了下去。 “为什么?” 他知道,慕天歌敢说出这种话,就绝不是一时冲动。 这背后,必然有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和足以掀翻龙椅的底气。 “因为,我不换他,他就要换我。” 慕天歌耸了耸肩,语气很平淡。 “父皇的性子,你比我清楚。” “西北的战事,就是他给我准备的坟墓。” 萧玄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些,他自然也想到了。 可他没想到,慕天歌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直接。 “那太子呢?”萧玄追问。 “你只要熬到太子登基,以你的功劳,他不会动你。” “太子?”慕天歌嗤笑一声。 “他就是父皇的影子,父皇会的,他只会学得更精。” “那二哥萧武呢?” “他?”慕天歌语气更是不屑。 “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 “他要是靠兵变上了位,那就是得位不正,为了稳固皇位,他只会比太子更急于清除异己。” 萧玄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慕天歌说的每一个字,都切中了要害。 父皇猜忌,太子阴沉,二哥暴虐。 这三个人,无论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对于功高震主的慕天歌来说,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所以……” 萧玄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看着慕天歌,一个无比荒唐,却又呼之欲出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你看上了谁?” 慕天歌端起酒杯,对着他举了举。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 萧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自嘲一笑。 “慕天歌,你是看得起我,还是在耍我?” “我这个闲散王爷,斗鸡走狗,眠花宿柳,哪一点看着像是能当皇帝的料子?” 慕天歌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七哥,在弟弟面前,咱能别装吗?来点实际的行不行?” “你手里的钱,能买下半个京城。” “你的消息网,连父皇的密探都自愧不如。” “你缺的,从来不是能力,你只是不想争。”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睛眯起看着萧玄。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萧玄沉默了。 他盯着慕天歌的眼神变幻不定。 是啊。 他若真的甘于平凡,又何必做那些事? 他不想争,但并不代表能任人宰割。 他只是想先当一个看客,看着太子和二哥斗得你死我活,然后再寻找机会罢了。 可慕天歌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这个男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粗暴而直接的方式,把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然后,他把那颗最诱人,也最烫手的棋子,直接塞到了自己手里。 “我凭什么信你?” 良久,萧玄沙哑着嗓子开口。 “就凭你一句话,就让我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压上?” 慕天歌笑了。 “你可以不信我。” “那我只好,让悦儿来做女帝了。” “你敢!”萧玄猛地从站了起来,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慕天歌,我警告你,大汉朝,从来没有女帝!” “呵!”慕天歌冷笑一声,站起身和他针锋相对,气势丝毫不弱。 “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由人来改!” “男人能做,女人为什么不行?” “我说她可以,她就可以。” “你......”萧玄被他堵得哑口无言,颓然地坐了回去。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凭城外那十五万精锐,你完全可以自己上位。” “因为我的目标不在这里。” 慕天歌看着萧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的征途,是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此话一出,萧玄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慕天歌,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要的,竟然是整个天下! 许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玄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好!好一个慕天歌!算你狠!” 他重新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今天要是敢说个不字,怕是走不出你画的这个圈了。” 他擦了擦嘴角,看着慕天歌。 “你就不怕,我将来坐稳了皇位,反过来对付你?”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你不会。” 慕天歌的回答,干脆利落。 “因为你很清楚,我能把你扶上去,就能把你拉下来。” “而且……”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古怪。 “等我把戎狄、南越、倭国、西域都打下来,光是处理那些烂摊子,都够你忙活一辈子了。” “你哪还有功夫对付我?” 萧玄再次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慕天歌,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未来天天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忙得焦头烂额。 而慕天歌却在外面开疆拓土,快活逍遥的场景。 这狗日的,给老子挖了好大一个坑! 不过..... 听上去,为什么……会他娘的如此热血沸腾呢? 萧玄的心,前所未有地火热起来。 去他娘的醉生梦死! 与这开创万世基业的宏图霸业相比,以前那些日子,简直是喂了狗! 第379章:无语,当皇帝还得讨价还价! “慕天歌。” 萧玄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玩世不恭,桃花眼里再也看不到半点轻浮,神色变得的肃穆。 “不得不说,你这张嘴,确实很能说。” 慕天歌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但这还不够。”萧玄的声音沉了下来。 “想让本王压上全部的身家性命,给你当牛做马,这筹码,不够!” “哦?”慕天歌也坐直了身体,抬眼与萧玄对视。 “那七哥,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萧玄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 “啪”的一声闷响,桌上的酒杯都跟着跳了一下。 “告诉你!” “想让老子一辈子在皇宫里头批折子,累死累活,你在外边风流快活,想都别想!” 他身体前倾,伸出五个手指,在慕天歌面前晃了晃。 “五年!” “老子最多给你干五年!” 尼玛! 慕天歌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这熟悉的台词...... 五年一届是吧! 连换届都给老子整出来了。 你个萧老七,思维也太他娘的超前了吧! 慕天歌端起酒杯,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他喝了口酒,才缓缓开口。 “十年。” 他伸出一根手指,开口讨价还价。 “五年太短了,很多事情刚开了个头,换了人,前面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国家要发展,百姓要安稳,没个十年打底,根本看不出成效。” 他看着萧玄的眼睛,语气诚恳。 “我有完整的计划,一套能让帝国平稳运行的班底和制度,保证让你十年之后,想脱身就能脱身。” “到时候,你想去哪儿逍遥就去哪儿逍遥。” 萧玄眯着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天歌。 他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和敷衍。 但他没有看到。 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和自信。 这家伙,是真有把握。 足足过了十息。 “好。”萧玄平静地说出了这个字。 “十年,本王信你一回。” 他话音落下,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可没等慕天歌彻底放松,萧玄脸上突然又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贱笑。 “不过,本王可有言在先。” 他搓了搓手,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十年之内,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必须办到。” “必须得给本王抓个真正的女帝回来镇场子,不然的话,老子随时撂挑子不干了!” 慕天歌看着他那副德行,也笑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萧老七。 “成交。” 他站起身来,朝着萧玄,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萧玄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掌,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他也跟着站起身,伸出了右手。 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妹夫。” “合作愉快,陛下。” “滚!现在还没是呢!” 气氛再次变得轻松写意。 两人重新落座,各自为对方满上了杯中酒。 萧玄举起酒杯,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作派。 “行了,闲篇扯完,说正事。” “说吧,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打算怎么玩?” 慕天歌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太子监国,萧武必然坐不住。” “狗咬狗?” 萧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自己先摇了摇头。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没那么简单。” “要是真的放任不管,太子必输无疑。” “哦?” 慕天歌也喝干了杯中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愿闻其详。” 萧玄拿起酒壶,一边倒酒,一边慢悠悠地解释。 “太子监国这事,来得太突然。” “二哥那个人,看着莽撞,实则心细如发,他不会给太子足够的时间去收缴京畿卫的兵权。” 他将酒杯推到慕天歌面前。 “若我是萧武,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住禁军统领梁正。” “副统领周康是他的人,这事不难办到。” “只要梁正听话,整个皇城的防务,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萧玄抬起头,看向慕天歌。 “然后,集结京畿卫和禁卫军的全部力量,直接包围皇宫,发动雷霆一击。”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摊了摊手。 “你觉得,太子能拿什么来挡?” “就凭他手上那点东宫卫?” “至于调动城防军?那更是笑话。” 萧玄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到时候,皇宫大门一关,他的御令连宣政殿都出不去,你信不信?” “我信。”慕天歌笑着点了点头。 萧玄分析的,和他预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七哥,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这才需要我们出场啊!” 慕天歌慢悠悠地说道: “清君侧,匡扶社稷!” “这个名头,够不够响亮?够不够名正言顺?” “你呀你!” 萧玄指着慕天歌,也跟着笑了起来。 “本王就知道,你这狗东西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早就写好剧本,就等着我这个主角点头了是吧!” 他笑够了,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行了,喝了这杯,咱们就各行其事。” 他神色又一次变得认真。 “你小子赶紧去宫里,把太子那边的戏演足了,顺便拿你的兵权。” “我呢,也得动身了,去找九门提督何广聊一聊。” 萧玄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总得有人,给咱们的大军把城门打开不是?” “没有他点头,你那十几万人马,就只能在外头干看着,那才叫白忙活。” “哈哈哈哈……” 慕天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七哥啊七哥,还是你最懂我!” “我都有点怀疑,咱俩是不是一个妈生的了。” “滚!” 萧玄佯装发怒,笑骂了一句。 “少他娘的占老子便宜!”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本王母妃还在宫里呢,到时候动起手来,你可得给本王保护好了!” “放心。” 慕天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七哥,帮我通知一下那群兔崽子们,如此大事,不带上他们,以后怕是要怪本候了。” “通知到了,你来安排他们。” “没问题。”萧玄点头笑道: “只要是在教坊司,烟花之地的,本王保证给你找到。北山庄园那边,我也派人去一趟。” “那我走了,太子殿下那边,怕是已经等急了。” 说完,慕天歌头也不回,大踏步而去。 第380章:敲打我?冠军侯一言定生死! 东宫,承乾殿。 寅时,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太子萧文半倚在铺着金丝软垫的上首座位上,双目微阖。 他已经很困了,但并没有睡觉,满脑子都是“监国”二字带来的狂喜。 从今天起,他便是这大汉朝名副其实的主人。 父皇想再把权力收回去,就得问问他,问问他身后的李家,问问北疆的亲爹镇武王,答不答应了。 可这份喜悦之中,又夹杂着挥之不去的阴云。 他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二弟萧武,跟他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明日的宣政殿议事,就是他收回京畿卫兵权,彻底拔掉这颗钉子的最好时机。 还有慕天歌。 一想到这个名字,萧文的指节就不自觉地收紧。 此人不仅知道了自己身世的最大秘密,还敢如此拿捏姿态。 自己派人传召,已经足足过去了四个时辰,他到现在还没个影子。 好大的胆子! 等着吧。 萧文在心里冷哼。 现在西北战事吃紧,不得不用你。 大胜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殿下,这慕天歌也太不知好歹了,仗着有点功劳,竟敢让您等这么久。” 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萧文的思绪。 开口的,是他的心腹户部侍郎韦知。 这话正好说到萧文心坎里,他睁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冠军侯乃国之栋梁,韦侍郎不可胡言。” “他一路风尘仆仆回京,想来是乏了。孤多等一会儿,也是无妨。” “殿下仁厚。” 另一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立刻接话。 他是工部尚书张庭玉,虽年事已高,一双眼睛却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 “韦侍郎虽言辞有失,却也是一片忠心。” “慕天歌此人,虽于国有功,但其人骄纵跋扈,目无君上,亦是事实。” “如今西北军情如火,他身为冠军侯,不想着为国分忧,却姗姗来迟,让殿下苦等。” “此等行径,若不加以敲打,日后恐成心腹大患!” 萧文放下茶杯,抬手虚按了一下。 “孤知晓诸位爱卿的心意。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些许小节,由他去吧。” “殿下胸襟宽广,臣等佩服。” 翰林院学士王志良连忙附和,他气质儒雅,此刻却满脸堆笑。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殿下,你明日坐殿,只要收了二殿下的兵权。” “到时候,这大汉江山可就是您囊中之物了。” 王志良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带着蛊惑。 “臣,斗胆提前恭贺陛下了!” 话音一落,他便离席跪倒。 韦知和张庭玉二人反应极快,也立刻跟着跪下。 “臣等,提前恭贺陛下!” “说得好!说得好啊!” 萧文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得意,放声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亲自将他们扶起。 “萧武与孤作对多年,也是时候,跟他算一算总账了!” 他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为帝,君临天下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长长的唱喏。 “冠军侯,慕天歌到——” 殿内四人脸上的神情瞬间收敛,各自归位,正襟危坐。 萧文重新回到上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又恢复了储君的威仪。 殿门被内侍从外面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跨了进来。 “臣,慕天歌,参见太子殿下。” 慕天歌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上首的萧文拱了拱手。 萧文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抬了抬手。 “免礼。”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第一个空位。 “冠军侯一路辛苦,请坐。” “谢殿下。”慕天歌道了声谢,依言落座。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迟到,一坐下便开门见山。 “太子殿下,西北战事,臣已尽知,军情如火,片刻耽误不得。” “还请殿下即刻将虎符、印绶授予臣,臣也好早日整军拔营,驰援漠云关。” 这话一出,大殿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萧文愣住了。 韦知、张庭玉、王志良三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都知道,去西北就是个火坑。 他不是应该想尽办法推脱、讨价还价吗? 怎么会如此主动? 萧文看着慕天歌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瞬间敲响了警钟。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明知道父皇想让他死。 明知道去西北是九死一生。 自己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狮子大开口敲一笔,大出血的准备。 可他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难道……他是想趁机拿到兵权,拥兵自立...... 甚至是直接谋反不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文的后背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慕天歌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看来,殿下是担心臣拿到兵权,会有不臣之心。” “既然如此,那这西北的差事,臣不接也罢。” “这领兵打仗的苦差事,还是交给殿下那些忠心耿耿的肱股之臣吧。” 他拱了拱手,姿态很是随意。 “臣,告退了。” 说完,他竟真的转过身,抬脚就要往外走。 “放肆!” 韦知第一个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指着慕天歌的背影怒斥。 “殿下面前,岂容你如此无礼!” “军国大事,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哈哈……哈哈哈哈!” 慕天歌停下脚步,转过身,突然纵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放肆!太放肆了!” 张庭玉和王志良也被他这嚣张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大胆慕天歌!你眼中还有没有太子殿下!” “狂悖之徒!简直狂悖至极!” 慕天歌的笑声骤然停歇,眼神刹那间变得冰冷。 “放肆的是你们。” “太子殿下尚未发话,何时轮得到你们几条狗来狂吠?” “本候是父皇亲封的冠军侯,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候面前大呼小叫?”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精彩至极。 他们被骂成“狗”,堵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偏偏,他们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论官职,他们是朝中大员。 可论爵位和军功,跟眼前的冠军侯比起来,他们确实连提鞋都不配。 “够了!”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萧文终于开口了。 他沉着脸,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冠军侯,稍安勿躁。”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三个面红耳赤的心腹。 “你们三位,也都给孤坐下!成何体统!” 三人如蒙大赦,又怨毒地瞪了慕天歌一眼,悻悻地坐了回去。 萧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重新坐下,又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 “冠军侯一心为国,孤心甚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这授予虎符、印信之事,兹事体大。 “需得明日宣政殿颁布圣旨,于太庙之中,行正式授印大典,方能作数。” “如此,才显朝廷对冠军侯的器重,也才能让将士们,一体归心。”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搬出了祖宗礼法,又给了慕天歌足够的面子。 实际上,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需要时间,需要和心腹们好好商议一下,这个慕天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慕天歌听完,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殿下,明日于太庙授印,是国之大典,臣本该遵从。” “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慢条斯理地坐下。 “若此时不授我印信……” 他顿了顿,迎着萧文探究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 “恐怕,你等不到明天去太庙,就要人头不保了!” 话音落下。 韦知、张庭玉、王志良瞬间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慕天歌,像是见了鬼一般。 上首的萧文,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定格。 第381章:干爹的教育,太子无能狂怒! “大逆不道!简直大逆不道!” 翰林院学士王志良气得须发皆张,保养极好的手指颤抖着,直直指向慕天歌的鼻尖。 “目无君上,擅议军国大事!慕天歌,你可知罪!” 户部侍郎韦知立刻踏前一步,对着上首的萧文长揖到底。 “殿下!慕天歌此獠,骄纵跋扈至此,当着您的面,竟也敢如此狂悖!” “他这哪里是将西北战事放在心上,分明是借军情要挟殿下,藐视皇权!” “臣,请殿下立时治他妄言欺君,大不敬之罪!以正国法,以安朝纲!” 工部尚书张庭玉紧随其后。 “臣附议!此等乱臣贼子,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君威何存!” 三位心腹重臣同仇敌忾,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萧文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区区一个冠军侯,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拿乔作势? 他缓缓地从软榻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慕天歌,你太放肆了!”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双眼死死地盯着慕天歌那张玩味的脸。 “今日,你若不给孤一个交代,恐怕,是走不出这东宫了。”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知殿下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他好整以暇地指了指殿角计时的‘更香’。 “你看那根香,现在是寅时末了。” “殿下最多,还有半个时辰来给我授印。” 他摊了摊双手。 “我本来是想救殿下一命的,可惜,看来殿下不太想领这个情啊!” “汝之奈何!” “放屁!”韦知又一次跳了出来。 “殿下乃真龙天子,何须你这等狂悖之徒来救!” “我看你分明是拥兵自重,想要寻衅谋反!” 慕天歌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翘起了二郎腿,一个在臣子面对君主时,绝不可能出现的动作。 小子,要不是你妈求情,老子才懒得管你死活。 刚当上监国太子就飘成这样,竟敢对你干爹无理。 这种熊孩子,就是欠收拾! 慕天歌的视线,懒洋洋地扫过跪在地上的王志良三人。 “这三条老狗,出言辱我。” “先拖下去,每人杖责三十,我再告诉你。” 说完,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看都懒得再看萧文一眼。 “殿下可要快点做决定。” “记住,你最多,还有半个时辰。” “再拖下去,就算我拿到兵权,也来不及整军了。”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王志良三人脸上的愤怒和鄙夷,瞬间变换,化为了不可置信! 打……打我们? 杖责三十? 他凭什么敢? “你……” 萧文呼吸一滞,血色瞬间上涌。 孤是堂堂大汉储君,监国太子! 明日之后,孤便是这天下之主! 他竟敢…… 他竟敢当着孤的面,如此威胁孤? 还要杖责孤的肱股之臣?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如此大的胆子? 是什么,让他如此有恃无恐? 难道…… 一个无比可怕的猜测涌上萧文的脑海。 难道是萧武那个混账? 他真的敢? 他真的这么快就动手了? 这个念头,让他惊骇欲绝,脱口道: “萧武......要谋逆!” “还不算太笨。” 慕天歌看着萧文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 “现在这个时候,他的人,怕是已经开始封锁宫门,只许进,不许出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你觉得,就凭那一千东宫卫率能救你吗?” “告诉你吧,别指望了,包括父皇,都不行。” “现在,只有我,不管是父皇,你,还是萧武,都要求着我去解西北之危。” “也只有我,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宫门,去调动大军。” “你,懂了吗?”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萧文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父皇让他监国,是让他稳定朝局,不是让他把皇位给丢了! 要是萧武真的政变成功,他这个太子,只有死路一条! 他彻底慌了,对着殿外大喊道: “来人!快!快去取征西大将军印绶来!” 喊完,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块雕刻着猛虎的兵符。 他几个大步冲到慕天歌面前,双手捧着虎符,递了过去。 “冠军侯,请受符!” 慕天歌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他没有去接那块虎符,只是抬起下巴,朝着王志良那三个人,轻轻点了点。 意思,不言而喻。 萧文牙齿咬得咔咔响,双眼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变得通红。 慕天歌! 你给孤等着! 今日之辱,孤记下了! 他日,孤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慕天歌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表情,心中只有冷笑。 还敢给你干爹甩脸色? 不知死活的东西。 等明日一早,你怕是得跪在老子面前,哭着求我原谅你! 要不是为了香儿,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在这里跟我龇牙?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太监手捧着一个盖着黄绸的托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按刀柄,神情紧张的东宫卫率。 “殿下!印绶……印绶在此!” 那太监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两个东卫也跟着单膝跪地,其中一人急切地开口。 “殿下,大事不好了!” “禁卫军……禁卫军的人,正在封锁宫门!” 这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文的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血色,也从他的脸上褪去。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他深吸了口气,眼睛闭了闭。 “来人。” 他抬起那只还举着虎符的手,指向面如死灰的王志良三人。 “把他们三个,给孤拖出去!” “杖责三十!” “殿下饶命啊!” “殿下!臣是为了您啊!” “殿下!” 三人瞬间瘫软在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前一刻还被太子殿下引为心腹的自己,下一刻,就成了被舍弃的棋子。 殿外又冲进来四个东宫卫率,与先前那两个一起,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他们两人架住一个,根本不理会三人的挣扎和哀嚎,拖着他们就往外走。 “殿下饶命!冠军侯饶命啊!” “慕天歌!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惜,无论他们是求饶还是咒骂,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惨叫。 萧文闭上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屈辱和怒火。 亲手从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太监手中,接过托盘。 然后,将自己手里的虎符,也轻轻地放在了托盘上。 他再次走到慕天歌面前,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了。 “请冠军侯,受印。” 慕天歌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伸出手,将盖在上面的黄绸,一把掀开。 露出了下面一方沉甸甸的将军大印,以及那块象征着兵权的虎符。 他先拿起虎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才拿起印绶。 “臣,受印。” 他把两样东西随手揣进怀里,对着萧文拱了拱手。 “殿下,不要去宣政殿,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说完,他看也不看萧文那张铁青的脸,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 只留下萧文一个人,站在原地,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里,燃烧着无能狂怒的熊熊烈焰。 第382章:万事俱备,风暴将起! 九门提督府。 一袭锦衣的七皇子萧玄,正悠哉地品着一壶新茶。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材微胖,面相和善的九门提督何广。 “七殿下,您这大半夜的到下官这里来,不是为了喝茶吧?” 萧玄端起茶杯,放到鼻尖闻了闻,却不喝。 “何大人,你说这茶啊,是新茶好喝,还是陈茶……好喝?” 何广脸上挂起笑容,拱手道: “殿下,请恕下官愚钝,还在殿下解惑。” 萧玄微微一笑。 “何大人是真不懂,还在装不懂?” “这陈年老茶,香味散尽,茶汤浑浊,哪里比得上新茶清冽?” 他意有所指道: “就如现在那宫里面,不是新的正要取代老的吗?” “这天,怕是要变了。” 何广脸上的笑容不变。 “殿下说笑了,这天,不还是那个天吗?” 萧玄忽然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何广。 “何大人,你我都是聪明人,就别打哑谜了。” “本王就直说了,我那二哥会在今日举兵。” “何大人是想等他们两个,分出个胜负,然后你再去向胜者,献上你的忠心?” “或是......” 他话没说完,何广脸上的笑容,就维持不住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殿下言重了,下官只忠于陛下。” “忠于陛下?” 萧玄发出一声满是嘲弄的低笑。 “陛下如今怕是也自身难保了。” 他坐直了身体,收起了所有的玩笑之色。 “本王今天来,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 “哦?还请殿下赐教。” 何广也放下了茶杯,神情严肃起来。 “太子和二哥,不过是池中之物,斗得再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萧玄的声音压得很低。 “真正的蛟龙,天亮后,会带着十几万大军,进城。” 何广的瞳孔一缩。 十几万大军? 现在京中除了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冠军侯,还能有谁? “冠军侯回京,是奉旨驰援西北。” 何广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错。” 萧玄点了点头,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贱笑。 “可现在,城中有奸臣作乱,你说,他这个征西大将军,是该先去西北呢,还是该先……” 他做了个“清扫”的手势。 “清君侧,匡扶社稷?” 何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他明白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大到能把整个大汉江山都装进去的局! 太子和二皇子,不过是棋盘上,被人随意摆弄的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慕天歌! 还有眼前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七皇子! “何大人,路,我已经给你指明了。” 萧玄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袍。 “是开门,迎王师入城,做这从龙的开国元勋。” “还是关着门,等城破之后,全家老小,一起做个陪葬。” “你自己,选吧。” 说完,他便转身,慢悠悠地朝着园外走去。 何广坐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足足过了十几息,他猛地站起身来,对着萧玄的背影,长揖到底。 “臣,何广,恭送殿下!” 萧玄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 慕天歌迈出承乾殿的门槛,殿外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 殿外的庭院里,沉闷的板子击打皮肉的声音,正一声声传来。 伴随着的,还有王志良三人的哀嚎。 他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步履从容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宫外的廊道挂着一盏盏灯笼,除了巡逻的禁卫军外,一切如常。 看来萧武的行动还算谨慎,只敢悄悄地封锁宫门。 行至皇城朱雀门。 厚重的宫门已经紧闭,门前站着两列披坚执锐的禁卫军,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有余。 看到有人靠近,为首的一名都尉立刻按住刀柄,厉声喝问。 “来者止步!” “宫门已奉命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 慕天歌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兵符和印绶。 “瞎了你们的狗眼,本候的路也敢拦?” 那都尉的瞳孔微微一缩。 虎符! 大将军印! 他再抬头看向来人,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张年轻却早已名动天下的脸。 冠军侯,慕天歌! 都尉的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接到的命令,只是封锁宫门,许进不许出。 可没人告诉他,冠军侯会在这时出宫,还带着大将军印和虎符! 慕天歌冷哼一声,视线落在那都尉的脸上。 “西北战事十万火急,本候奉圣令整军,驰援西北。” “怎么?你要拦我不成?” 都尉听到这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背后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你,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是想让军情延误,让西北的将士多死几个?” 慕天歌的声音平淡。 “还是说,你们已经做好了承担戎狄二十万大军破关南下,屠戮我大汉子民的后果?” “末将……末将不敢!” 这两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都尉再也扛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恭送冠军侯,征西大将军!” 他只是听令封锁宫门。 可眼前的状况,已经超出了命令的范畴。 虎符和大印代表的是皇权,是军中的最高权威。 哪里是他一个禁军都尉吃罪得起的。 他身后的禁卫军士兵们,也都跟着“哗啦”一声,跪倒一片。 慕天歌收回兵符和印绶,看都再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宫门。 几个士兵慌忙上前,合力拉开沉重的门栓。 “嘎吱——” 厚重的朱红色宫门,被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慕天歌迈步而出,翻身骑上来时的战马,绝尘而去。 才出皇城进入大街,慕天歌就看到一队队城防军举着火把,四散奔走。 “提督府令!” “今日全城戒严,所有百姓,待在家中,不得外出! 士卒们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吆喝着。 呵呵! 慕天歌笑了。 萧老七的动作,还挺快的。 他嘴角微微勾起,双腿一夹马腹,朝着城外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卯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京郊大营还沉浸在一片安静之中,只有巡逻的哨兵,在营地里来回走动。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什么人!” 营门口的哨兵立刻警觉起来,长枪齐刷刷地指向前方。 “是我!” 一道沉稳而声音传来。 哨兵们定睛一看,只见晨光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骑在马上,正朝着营门飞奔而来。 “是侯爷!” “侯爷回来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营门口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这声音,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油锅,瞬间点燃了整个大营。 “弟兄们,侯爷回来了!” “什么?侯爷在哪?” 无数的营帐被掀开,一个个衣衫不整的士兵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们有的只穿着一条裤子,有的连甲胄都来不及穿。 当他们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不少老兵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真的是侯爷!” “老子就知道,侯爷一定会回来的!” “参见侯爷!” 数不清的士兵自发地单膝跪地,声音汇聚成一道道热浪。 慕天歌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一个冲上来的亲兵。 他径直走向大营中央那高高的点将台。 “快!快去看!” 人群像是潮水一样,跟着他朝着点将台的方向涌去。 第383章:众将士听令,随本候清君侧! 慕天歌站上高台,没有丝毫迟疑,从怀中掏出虎符和将印,高高举起。 十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汇聚在他手上。 这一刻,下方那鼎沸的声浪,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慕天歌提气沉声,声音清晰地传遍了点将台周围。 “我,冠军侯慕天歌,今日受封征西大将军!” 短暂的寂静之后。 “威武!” “冠军侯威武!” “征西大将军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爆发开来,震得点将台似乎都晃了一晃。 慕天歌抬手,往下压了压。 声浪再次平息。 他锐利的视线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的脸,声音变得更为激昂。 “今日,本候要带你们,去干一件名垂青史的大事!” 士兵们屏住了呼吸,胸中的血液仿佛已经在燃烧沸腾起来。 慕天歌“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苍穹。 “城中,有奸臣作乱,欲行谋逆之事!” “本将军,奉陛下密诏,带尔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吼道: “清君侧!匡扶社稷!”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吼——” “清君侧!匡扶社稷——” “清君侧!匡扶社稷——” 十几万将士,用尽全力嘶吼。 他们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兵器,刀枪如林,寒光闪烁。 每个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胸中的热血,在疯狂地燃烧。 清君侧!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可是载入史册,青史留名的大功绩! 跟着冠军侯,果然有肉吃,有仗打,还能博一个万世功名! 慕天歌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狂热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军听令!” 他将手中长刀用力挥下。 “穿上你们的战甲,提起你们的锐器。” “随我入城!” ...... 与此同时。 皇宫,宣政殿。 文武百官早已到齐,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太子监国的第一日早朝,太子殿下本人却迟迟没有出现,这让众人心中都犯起了嘀咕。 一些嗅觉敏锐的老狐狸,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就在这时。 “哐当!” 宣政殿那两扇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二皇子萧武一身戎装,手按剑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是两列手持出鞘利刃的禁卫军,一个个面色冷峻,杀气腾腾。 大殿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聪明一点的,立刻便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政变! 这两个字,瞬间浮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几个胆子小的,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萧武走到大殿中央,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他享受着这种生杀予夺,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没有找到他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萧武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子没来? 难道消息走漏了? 他眼神瞬间变得阴霾,声音冰冷。 “太子呢?谁见到他了?” 偌大的宣政殿,落针可闻。 数十名朝廷大员犹如被霜打过的鹌鹑,个个将头颅深埋进宽大的官袍里。 大殿穹顶上盘旋的金龙,此时正冷冷俯视着下方这群瑟瑟发抖的权臣。 没有回答,也没人敢回答。 萧武的耐心显然不多。 他等了数息,见无人应答,眉宇间的戾气更重。 “本王再问一遍,太子在哪?”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此刻都成了缩头的乌龟。 谁都知道,这是两位皇子在要命的掰腕子。 谁先开口,谁就是那个出头鸟。 赌赢了还好,赌输了呢? 况且,他们是真不知道太子在哪? 知道的话,也许还会有人会赌一赌。 “好,很好!” 萧武怒极反笑,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划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看来诸位大人,都是太子大哥的忠臣啊。” 他一步步走向离他最近的吏部尚书。 尚书大人面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既然如此……” 萧武的剑尖,轻轻点在了吏部尚书的喉结上。 “那你们就一起下去,陪他吧。” “殿……殿下饶命啊!” 吏部尚书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臣……臣真的不知道啊!” “太子殿下今日并未临朝,臣等也是来了之后,才发现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是啊二殿下!我等都是按时上朝,根本没见过太子殿下!” “请殿下明察!” 一时间,殿内跪倒了一大片,求饶声此起彼伏。 萧武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丑态百出的朝廷重臣,脸上的快意更浓。 但他要的不是这个。 找不到萧文,他这场政变,就成功不了。 “周康!” 他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禁军副统领周康快步入殿,单膝跪地。 “殿下有何吩咐!” “给本王把整个东宫翻过来!” 萧武的声音里满是杀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命!” 周康领命,起身快步离去。 萧武的视线,重新扫过殿内跪着的百官。 “诸位大人,先在此处稍候片刻吧。” “等本王找到了太子,再与诸位,共商国事。” 说完,他便大马金刀地走到龙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椅子,让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坦了。 他闭上眼,享受着百官跪伏,生杀予夺的快感。 太子,我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 另一边,乾清宫。 内侍总管刘金正站在寝殿门口,眼皮一个劲地狂跳。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影子,几个起落,出现在寝殿外的廊柱下。 刘金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迎了上去。 “何事?” 那影卫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公公,出大事了。” “二皇子萧武,率禁军反了!” “什么?” 饶是刘金在宫中沉浮数十年,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此刻也禁不住变了脸色。 他一把抓住那影卫的胳膊。 “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宣政殿那边已经乱了,此刻禁军已经往东宫去了!” 刘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造反……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定了定神,转身就要往寝殿里冲。 “快,随我去见陛下!”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宫外小太监特有的尖细唱喏声,便传了进来。 “皇后娘娘到——” 刘金一怔,抬眼望去。 只见李香儿一反往日的温婉素净,竟穿上了只有大典才会穿的十二行金线凤袍,头戴九尾凤冠, 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步伐急促地走来。 第384章:摊牌,皇后的诛心之言! 李香儿看都没看那名还未退去的影卫,凤眸直接锁定了刘金。 “刘金,萧武造反的消息,你想必已经知道了。”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半句废话,直指核心。 “带本宫去见陛下。” “这……” 刘金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娘娘,陛下龙体欠安,正在歇息,并未传召娘娘……” “哼!” 李香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凤眼之中,寒芒闪烁。 “歇息?国将不国,他还歇得下去吗?” “你现在拦着本宫,是想等萧武攻破东宫,杀掉太子,再提着刀来这乾清宫吗?” “到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刘金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皇后娘娘说得对。 真到了兵戎相见那一步,他这个内侍总管,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奴才该死!” 他再不敢有丝毫迟疑,躬身行礼。 “娘娘请随奴才入内。” 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龙涎香气。 萧衍已经醒了,正斜靠在龙床上,面色到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刘金跪在床边,用最简短的话,将外面发生的一切,禀报了一遍。 “噗——” 听完最后一个字,萧衍血气止不住地上涌,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明黄色锦被。 “逆子!逆子啊!”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陛下!” 刘金大骇,连忙上前为他顺气。 片刻后,萧衍缓过一口气,粗暴地推开了他。 他抬起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李香儿,眼中是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好……好啊!” “真是朕的好儿子!朕的好皇后!” “一个要夺朕的江山,一个……怕是早就盼着朕死了吧!” 李香儿笑了笑,没理会他的恶意。 “陛下,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保住您的皇位,保住萧家的江山吧。”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 “臣妾已经得到消息,冠军侯正率领十几万大军,入城平叛。” 萧衍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慕天歌! 又是慕天歌! 他也早盼着我死了吧!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刘金!传朕旨意,调三千御林军,即刻守卫乾清宫!”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李香儿摇了摇头,缓步走到床边。 “御林军来了又如何?” “是能拦住萧武的三万禁军,还是冠军侯的十五万精锐?” “陛下,认清现实吧,你没有选择了。” 她看着萧衍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萧武一旦攻破东宫,下一步就是踏进这里逼你退位。” “而他那个只懂蛮干的莽夫,你真指望他能守住这危机四伏的江山?” “如今,只有冠军侯才能力挽狂澜,救你,救文儿。” 萧衍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思,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慕天歌......带兵进了宫。 他真的会放过自己吗? 他难道不会杀了自己,自己当皇帝吗? 不......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皇位传给萧武。 至少这个天下还姓萧。 李香儿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叹一口气,眼里是彻底的失望。 萧衍啊萧衍。 你永远都是这样。 都要国破家亡了,还在算计! “陛下,你觉得若禁军跟着萧武一条路走到黑,和冠军侯的大军血战一场,会是什么结果?” 李香儿头顶的九尾凤冠都因激动而微微摇晃。 “京城只会血流成河,然后,天下大乱。” “介时,戎狄人谁去挡?” “山河破碎,国破家亡就在眼前啊!” “而你,萧衍!竟然还在算计?” 李香儿凤目含煞,娇声怒斥道: “你是想被钉在耻辱柱上吗?你拿什么去见萧家的列祖列宗!” 萧衍沉默了。 他闭上了眼睛,那张曾经威严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落寞。 输了! 彻底输了! 自己平衡了一辈子的朝堂。 怕太子势大,故意纵容萧武壮大。 可他是万万没料到,让太子监国仅仅一天。 萧武就会孤注一掷! 罢了罢了! 皇后说得对,与山河破碎,国破家亡比起来。 一切都不重要了。 良久。 他再次睁开眼,眼中的神采,已经彻底黯淡下去。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皇后,朕明白你的意思。”他的声音有些空洞。 “若没有慕天歌的大军,禁军将士追谁老二,成了便是从龙之功。” “现在有了慕天歌的大军,若朕再下一道圣旨,言明真相,他们就会犹豫继续下去值不值,会不会输。” 李香儿凤首微叩,“陛下圣明。” “圣明。”萧衍自嘲一笑,“罢了。” “刘金,拟旨吧。” “是。陛下。” ...... 卯时过半,天光大亮。 京城之外,黑云压城。 十几万大军,盔甲鲜明,刀枪如林,肃然而立。 一面“征西大将军慕”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另一面更大,更为醒目的白色大旗上,用鲜血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清君侧! 慕天歌骑在马上,身披大将军玄甲,威风凛凛。 他的身边,是同样一身戎装的战狼,李虎,还有那群被萧玄从教坊司等风月场所里捞出来的‘兔崽子们’。 “侯爷,真干啊?” 李虎凑了过来,脸上既有兴奋,又有些发虚。 “乖乖,这可是谋反啊!要杀头的!” “怕了?” 慕天歌斜了他一眼。 “怕个鸟!” 李虎把脖子一梗。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他搓了搓手,贱兮兮地笑道: “侯爷,等这事儿成了,您就是真正的太上皇了,到时候,能不能给兄弟我,封个王当当?” “或者,把那快活林,赏给我也行啊!” “你他娘的是真敢想啊!”慕天歌笑骂了一句。 随即,他话锋一转。 “战狼,李虎,你们带人,入城之后,立刻控制住六部衙门和京兆府!”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侯爷!” 战狼、李虎兴奋地吼道。 “其余人,随我直奔皇宫!” 慕天歌将视线投向那巍峨的京城城墙。 就在这时。 “嘎吱——”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九门提督何广,亲自带着一队亲兵,立于门前。 他看到那面“清君侧”的血色大旗,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随即,他翻身下马,对着大军的方向,躬身行礼。 “京城九门提督何广,恭迎冠军侯,征西大将军,率勤王之师,入城平叛!”” “入城!” 慕天歌没有半句废话,长刀向前一指。 “吼——” 十几万大军,卷起漫天烟尘,朝着京城之内,奔涌而去。 大军一路畅通无阻,直逼皇城。 第385章:二皇子,我们又见面了! 皇宫,朱雀门外。 宫墙之上,禁军的士兵们,一个个手持弓弩,紧张地看着那从街道尽头涌来的黑压压人群。 慕天歌、陈千秀、萧玄三人,跃马而出,来到阵前。 慕天歌抬头,看了一眼宫墙上的禁军都尉,朗声道: “禁军将士听着!” “二皇子萧武犯上作乱,意图谋逆!” “本侯奉陛下密诏,特来入宫勤王!” “尔等若是不想家小受牵连,死后背上叛贼的骂名,便速速打开宫门!” 宫墙上,一阵骚动。 禁军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他们的职责是守卫皇城。 没有陛下的圣令,统领的军令,擅开宫门,同样是死罪! 放慕天歌出城那都尉肠子都悔青了。 他脸色变幻,强撑着喊道: “冠军侯,吾等只奉统领之命,守卫皇城!” “没有圣旨,没有兵符,谁也不得入内!” “这是禁军的职责!” 萧玄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妹夫,跟他们废什么话。” “直接让重甲营撞门就是了!” 慕天歌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宫墙之上。 香儿的行动不知顺不顺利。 再稍待片刻,不行也只能强攻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宫墙内侧传来。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了紧张的气氛。 “圣旨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刘金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在一队御林军的护卫下,快步登上了城楼。 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便展开了圣旨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 “二皇子萧武,大逆不道,起兵谋逆,罪不容赦。” “着,冠军侯、征西大将军慕天歌,即刻统领大军,入宫平叛。” “朕……念禁军众将士乃受上官蒙蔽,一时糊涂,不知者不罪。” “凡放下武器者,朕既往不咎。若敢阻拦大军者,按谋逆罪论处,株九族!” “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朱雀门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宫墙上的禁军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茫然和惊恐。 谋逆? 二皇子谋逆! 他们是被当枪使了! 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乱臣贼子! 这狗日的二皇子,狗日的统领,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推啊!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 “哐当!”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连成了一片。 城墙上的都尉,脸色变了数变。 他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大军,又看了看身边已经毫无战心的士兵。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扔掉手中的长刀,冲着城楼下,发出一声嘶吼。 “开门!” “开宫门!迎征西大将军入宫!” 与此同时。 东宫的战斗已经爆发快半个时辰了。 尸体到处都是,有禁军的,也有东宫卫率的。 周康双眼赤红,挥舞着环首刀,声嘶力竭地吼着。 “杀!给老子把太子找出来!” 但东宫卫率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本就是禁军中选拔出来的精锐。 他们依托有利地形,在屋顶,宫墙上布满弓箭手。 殿前的石阶上、狭窄廊道中,结成一个个又小型的战阵,死死顶住了禁军的进攻。 “弓箭手!别让他们冲上房顶!” “堵住院门!用尸体堵!” 五千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东宫卫率只有仅仅一千人。 所有人都知道,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最深处的偏殿里,萧文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汗水。 外面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一刻不停地传入他的耳朵。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哪里还有半点昨日监国时的意气风发。 “外面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 “慕天歌,你到底在哪?” “怎么还没来?”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萧武已经举兵,就不可能再放过自己。 一旦防线被攻破,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慕天歌…… 你人呢? 你不是说能救我吗? 你该不会是骗孤的吧? 一个无比绝望的念头,在萧文的脑海中疯狂滋生,让他浑身发冷。 他一定是在骗孤! 他拿了兵符和将印,不过是为了脱手,为了拥兵自立罢了! 他又怎么可能牺牲自己的力量,回来救自己呢! 越想,萧文的脸色就越是惨白。 他现在终于有些明白李香儿的话了。 他的那些算计在慕天歌眼里,难道真是小孩子的把戏吗?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傻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殿下!不好了!二皇子……二皇子亲自带人杀过来了!” 一个亲卫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绝望。 萧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慕天歌……慕天歌的救兵呢?” 他一把抓住那亲卫的衣甲,嘶声问道。 那亲卫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殿下,没有……什么救兵都没有。” “我们被放弃了。” 萧文身体晃了晃,抓着亲卫的手无力地垂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殿外。 再宣政殿久等无果的萧武,也按耐不住了。 再等下去,恐生变故。 他亲率五百亲军赶到了东宫。 “殿下!” 正在指挥战斗的周康看到萧武亲至,连忙迎了上来。 “废物!”萧武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怒斥道: “五千人,打一千人,还被堵在外面这么久!你是猪吗?” 周康一个踉跄,随即站好,擦了擦额头的汗。 “殿下,东宫卫率都是太子的死忠,个个悍不畏死。而且……他们占据地形,我们的人数优势,施展不开啊。” “施展不开?” 萧武冷笑一声,直接从马鞍上抽出了自己的长刀。 “那就给本王用人命填!” “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内,再拿不下,你们就自己提头来见!” “是!” 周康心中一凛,转身嘶吼道: “殿下有令!不计代价,全力进攻!先登者,赏百金。” “找到太子的,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本已有些疲态的禁军,瞬间像是打了鸡血,嚎叫着再次发起了冲锋。 萧武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皇兄,你的死期到了! 我这就来送你上路! 他亲自提剑冲在最前,一剑便将一名挡路的东宫卫率劈翻在地。 然而,就在他准备享受胜利的果实,看着自己兄长跪地求饶的丑态时。 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从皇城大门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庭院里正在厮杀的双方,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萧武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宫道的尽头,一片潮水,正缓缓涌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杆“征西大将军慕”的帅旗,在军阵的最前方,迎风招展。 另一面更大的白色大旗上,三个鲜血写就的大字,触目惊心。 清君侧! 萧武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支军队,看着那面帅旗,看着骑在马上,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个身影。 慕天歌!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竟然还把十几万大军,全都带进了皇宫? 宫门的禁军为什么没有阻拦他? 九门提督也是死人吗?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萧武脑中炸开,最后汇成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周康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一屁股瘫坐在了血泊之中。 完了! 喊杀声,彻底消失。 整个东宫内外,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支大军,还在缓缓逼近。 他们停在了殿前百步之外,分列两旁,让出了一条通道。 慕天歌骑在马上,慢悠悠地从通道中走出。 他的身后,跟着优哉游哉的萧玄和满脸英气的陈千秀。 他停下马,视线落在萧武那张惊骇欲绝的脸上。 “二哥,我们又见面了。” 第386章:二哥,要不要再合作一次? “慕天歌!” 终于,萧武从极致的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好大的胆子!” “私自带兵闯入皇宫,你这是要造反吗!” “二哥,输了就要认。” 慕天歌淡淡开口。 他抬起马鞭,随意地指了指身后那面血色大旗。 “看到那三个字了吗?” 萧武的呼吸一滞。 “清君侧……你也配!”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呵呵。” 旁边的萧玄发出一声轻笑,他骑在马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马鞭。 “二哥,你这话问得就有意思了。” “父皇的圣旨,刚才在朱雀门,可是念得清清楚楚呢。” “什么?”萧武的瞳孔又一次收缩。 慕天歌没有再跟萧武废话。 抬起手,对着身后轻轻一挥。 “踏!踏!踏!” 军阵分开,一队身披重甲的御林军,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萧武脸色再次大变。 刘金! 刘金走到阵前,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起。 然后,用他那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二皇子萧武,犯上作乱,着即褫夺一切封号,听候发落!” “禁军统领周康,协同作乱,罪无可赦,立斩于阵前,以儆效尤!” “其余禁军将士,受其蒙蔽,朕,既往不咎!” “此诏,由征西大将军慕天歌,代朕监刑!” “钦此!” 圣旨念完,全场一片哗然。 周康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殿下救我!殿下!” 他扑过去,想抱住萧武的腿。 萧武仿佛没看到一般。 他自己的心,也已经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完了! 父皇的圣旨一下,他所有的挣扎,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才是那个谋逆的叛贼! 那些还抱着一丝幻想的禁军,此刻也彻底崩溃了。 “哐当!”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几息,除了萧武和他身边那几十个死忠亲卫,其余的禁军,全都扔掉了武器,跪伏在地。 黑压压跪了一片,只求活命。 而幸存的东宫卫率们,在短暂的愕然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赢了!” “我们赢了!” 他们扔掉手中卷了刃的兵器,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偏殿之内。 当外面的喊杀声突然停止时,萧文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战斗结束了? 是萧武赢了,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那片刻的寂静,比最惨烈的厮杀声,更让他感到煎熬。 “殿下,天大的好消息!” 一个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脸狂喜。 “是……是冠军侯!” “冠军侯带着大军,把二皇子的人,全给围了!” 轰! 萧文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 他……他真的来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哈哈哈哈! 赢了! 不用死了! “走,快随孤出去。” 萧文也顾不得仪态了,迫不及待地拉开殿门,冲了出去。 当他冲出东宫大门,看到外面那黑压压的大军,和马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 他加快脚步,几步就冲到慕天歌的马前,一脸的庆幸。 “冠军侯!你终于来了!孤……孤等你等得好苦啊!” 慕天歌坐在马上,根本没有理会他。 萧文却顾不上这些了,他猛地转过身,指着不远处的萧武,声音尖利地嘶喊。 “萧武!你这个乱臣贼子!竟敢起兵谋逆!” “冠军侯!快!快给孤拿下这个逆贼!将他碎尸万段!” 萧武看着那个大呼小叫、丑态百出的兄长,忽然笑了。 他笑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慕天歌!好一个冠军侯!”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本王……输得不冤!” 他缓缓收起笑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已经沾满血污的戎装。 然后,他一步步地,朝着慕天歌走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慕天歌身后的大军,刀锋出鞘,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将萧武和他那十几个亲卫,剁成肉泥。 可慕天歌没有下令。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萧武。 萧武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迎着慕天歌的视线,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和戾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 “成王败寇,本王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昂起了头颅,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杀了他!慕天歌,你聋了吗!孤让你杀了他!” 萧文见慕天歌迟迟不动,愈发急躁,指着萧武的鼻子,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他是逆贼!是反贼!你不杀他,难道要留着他过年吗!” 慕天歌依旧没有理会他。 他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丢给身后跟上来的战狼,走到萧武身前一步。 “二哥,你想死?” 萧武睁开了眼睛,灰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不然呢?” “等着被他,”萧武的下巴朝着萧文的方向抬了抬。 “凌迟处死,还是五马分尸?” 他宁可有尊严地死在慕天歌这个对手的手里,也不愿落到萧文手中,受尽屈辱而死。 “慕天歌!” 萧文的咆哮声再次传来。 “孤让你把他杀了他!” “你没听到吗?” 慕天歌终于转过头,看了萧文一眼。 就那么一眼。 平静,淡漠,没有感情。 萧文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说不出来。 慕天歌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萧武,淡淡开口。 “二哥,还记得当初,你找我的时候吗?” 萧武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的思绪,被这句话,拉回了数月前的那天。 揽月阁中。 他意气风发,高高在上。 他给了慕天歌一个选择的机会,让他从自己和太子之间,选一个投靠。 后来,他用钱林和杨云山两个心腹,换取了两人的深度合作。 那时候的他,是何等的自信,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他甚至还对慕天歌许诺,等事成之后,要赏他一支兵马,让他去建功立业。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这才过去多久? 他就从一个下棋人,变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弃子。 何其讽刺! “呵呵……呵呵呵呵……” 萧武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说不出的苦涩和落寞。 “成王败寇。”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败。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没什么。”慕天歌微微一笑。 “只是想和二哥,再合作一次。” 这话一出,不光是萧武愣住了。 就连慕天歌身后的萧玄和陈千秀,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太子萧文,更是露出了见到疯子一样的惊愕表情。 第387章:君与臣,父皇,你后悔吗? “我?” 萧武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满是荒唐和疑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能有什么价值?” “二哥不要妄自菲薄。” 慕天歌上前一步,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处理完这些琐事,我们再细说。” “我保你没事。” 说完,他便不再看萧武,转身,面向那数千名已经彻底失了魂的禁军将士。 慕天歌的面色,在转身的瞬间,沉了下来。 “普通士卒,受上官蒙蔽,既往不咎。” 他的视线,从这些禁军的脸上一一扫过。 “战狼,李虎!” “末将在!” 两人齐齐出列,单膝跪地。 “将所有校尉以上军官,就地格杀。” 慕天歌的声音冰冷。 “其余人等,清点人数,收缴所有兵甲,回营等候再用。” “遵命!” 战狼和李虎领命,起身,各自带着一队利刃的弟兄,如狼似虎地扑进了禁军的人群中。 禁军士卒在大军的震慑下,根本不敢有丝毫异动,任由利刃战士在他们中间穿行,将一个个军官揪了出来。 “我……我是被逼的!” “侯爷饶命!饶命啊!” 惨叫声和求饶声立刻响了起来。 但很快,刀锋划破血肉的声音,便取代了一切。 噗嗤!噗嗤!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指挥着士卒冲杀的禁军军官,转眼之间,就成了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鲜血,再次将东宫门前的青石板,染上了一层暗红。 太子萧文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嘴里喃喃自语。 “杀得好!杀得好!这些逆贼,都该死!” 萧武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抱歉了各位。 本王如今自身难保,救不了你们。 黄泉路上,莫怪本王。 剩下的士兵们,被这铁血的手段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很快,清理完毕。 征西军的士卒们开始驱赶着那些降卒,收缴他们的兵甲,押送他们回营。 东宫门前,除了满地的血迹,再次恢复了宁静。 慕天歌这才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太子萧文。 “太子殿下。” 他又回头,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萧武。 “还有二哥。” “走吧,该去见见父皇了。” 萧文精神一振,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太子的身份。 “对!说得对!” 他挺起胸膛,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冠,指了指萧武。 “随孤去见父皇!孤要亲眼看着父皇,如何处置你这个乱臣贼子!” 萧玄和陈千秀交换了一个眼神,催动马匹,跟了上去。 大军再次开拔,朝着皇宫深处,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沿途遇到的所有宫女、太监,无不骇得面无人色,跪伏于道路两旁,连头都不敢抬。 片刻之后,乾清宫那巍峨的宫殿,出现在众人眼前。 宫门之前,三千御林军,早已列阵以待。 作为皇帝亲军,他们有着最精良的装备,人人一身玄甲,长枪坚盾。 此事,三千人刀剑出鞘,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方阵,将整个乾清宫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那股肃杀的气氛,与征西军相比,竟也丝毫不弱。 看到这阵仗,十几万征西大军的脚步,也缓缓停了下来。 慕天歌勒住马缰,与众人一同翻身下马。 “本候奉旨平叛,现前来交旨。” “都给本候放下武器,退到一旁。” 御林军的军阵中,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 他对着慕天歌躬身一礼,但语气却不卑不亢。 “冠军侯恕罪!末将奉陛下之命,守卫乾清官,护卫陛下周全!” “没有陛下亲口谕令,任何人不得带兵靠近!” “是吗?”慕天歌笑了,转头对跟着身后的刘金说道。 “刘公公,怎么说?” “是你让他们放下武器,撤离乾清宫。” “还是本候亲自动手,帮他们缴械?” 刘金的额头上,早就布满了汗珠。 听到这话,他哪里还敢犹豫。 “侯爷稍待!” 他快步走到御林军的阵前,尖着嗓子喊道: “大胆,陛下有旨!由冠军侯全权处置宫中事宜!” “王统领,立即命令他们放下兵器!全部退到两侧去!快!” 王统领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大军,额角渗出了一丝汗水, 但他依旧咬着牙,没有让开。 御林军,是大汉皇帝的亲军,只忠于皇帝一人。 放一支十几万人的大军,进入皇帝的寝宫范围,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公公,圣旨只说入宫平叛,并未说要兵围乾清宫。” “陛下安危,乃是国之根本,末将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 “没有陛下口谕,末将实在不敢擅离职守!” 他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道: “除非冠军侯,一人入内。” 看到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慕天歌的耐心耗尽了。 特么的,你不放心萧衍。 一个人进去,老子还不放心你们呢? 万一那老东西发疯,老子岂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他步上前,站到王统领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王统领是吧?” “我只说一次,也只给你一次机会。” “要么,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放下兵器,退到宫墙两侧,把路让出来。” 他的视线,从王统领,扫过他身后那三千名神情紧张的御林军士卒。 “要么,我就亲自动手,帮你们,把身上的兵器都卸了。” “侯爷……”王统领还准备据理力争。 “我数到三。” 慕天歌竖起三根手指,直接打断。 “一。” 御林军统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放行,是失职。 不放,看对方这架势,是真敢动手。 十几万精锐,对三千人…… 这根本不用打。 “二。” 慕天歌的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 统领身后的御林军将士们,骚动了起来。 握着兵器的手,更紧了,不少人已经开始缓缓后退。 “三。” 最后一个字落下。 慕天歌的手,缓缓举起。 他身后的军阵中,前排的数千名士卒,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弓弩。 数千支闪着寒光的弩箭,对准了乾清宫前的这片方寸之地。 “等等!” 王统领终于扛不住了,发出一声大喊。 他看着慕天歌那只举在半空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是皇帝的亲卫,是大汉最精锐的部队。 可再精锐,也只是三千人。 可对面是十几万征西军精锐,那只手只要挥下,他们顷刻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他颓然地垂下头,嘶声下令。 “放下兵器!” “让开道路!” “哗啦——” 御林军士卒们如蒙大赦,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扔在了地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他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寝殿的宽阔道路。 “战狼、李虎,守好宫门。” 慕天歌放下手,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着寝殿走去。 “是。属下遵命!” 萧玄、陈千秀、萧文、萧武等人,跟在他的身后。 一行人来到寝殿门口。 慕天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萧玄和陈千秀。 “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 他神色平静。 “我先单独和父皇聊一聊。” 萧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了一句。 “你悠着点,给哥哥个面子,别真给他气死了。” “他毕竟还是哥哥我,还有悦儿的父亲。” “放心,我有分寸。” 陈千秀点点头,温柔地帮慕天歌整理了一下玄甲的领口。 “你小心些。”她轻声说到,语气充满了关切。 慕天歌伸手牵过她的玉手,用力握了握。 “等我。” 随后,他转过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走了进去。 寝殿内,光线昏暗。 萧衍脸色灰败,无力地斜靠在龙床的床头。 李香儿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 听到殿门开启的声音,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看见慕天歌进来,李香儿眼睛亮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萧衍的眼神,则无比复杂。 有怨毒,有不甘,有恐惧,还有颓败。 慕天歌没有行礼,也没有开口问安。 他径直走到了龙床边,在李香儿旁边的空位上,随意地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萧衍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自他登基以来,还从未有哪个臣子,敢如此放肆! 李香儿起身,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特殊的“父子”。 慕天歌坐下后,没有看萧衍,而是先打量了一下这间他从未踏足过的寝殿。 奢华,但充满了暮气。 他打量了片刻,收回视线,看向了床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着天下人生死的大汉天子。 “父皇,你后悔吗?” “后悔这样对儿臣吗?” 第388章:一席话,诛尽帝王之心! 萧衍靠在床头,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个坐在自己床边的年轻人。 半晌,他忽然扯动嘴角,发出一声讥讽的笑。 “后悔?”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呵呵……慕天歌,这一切,不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现在来问朕后不后悔,你不觉得可笑吗?” 李香儿站在不远处,心弦一下子绷紧。 她看着萧衍,那个曾经让她畏惧了二十年的男人。 即便到了此刻,他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依旧将一切归咎于他人的算计。 这就是他! 一个永远不会错的帝王? 慕天歌没有因为这番指责而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父皇,你错了。”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造反。” “我对你屁股底下那张椅子,也没有半分兴趣。” “送给我,我都嫌累。” “胡说!”萧衍撑起身体,嘶声反驳。 “没兴趣?没兴趣你带兵入宫!没兴趣你现在坐在这里跟朕说话!” “是你逼我的。” 慕天歌出言打断了他的咆哮。 “是你,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看着萧衍明显不信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从高句丽回来的时候,我本来的打算,是想和您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 萧衍下意识地问,他被慕天歌的话带偏了思路。 “谈这个天下。” 慕天歌身体微微前倾。 “谈一谈大汉的将来,谈一谈这个天下的格局。” “谈如何拧成一股绳,去开疆拓土,去征服四方。” “我本以为,高句丽的大胜,可以让你看清很多事,足够让你放下那些不必要的猜忌。” 慕天歌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可我错了。” “我还是低估了你的疑心。” “你做了什么?南疆林正擎,不用我多说了吧?” 萧衍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南疆那道密旨,是他亲口下令,刘金亲笔所书。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是怎么知道的? 慕天歌站起身,在寝殿里踱了两步。 “父皇,是你先不给儿臣活路的。” “你告诉我,我除了反,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的萧衍。 “你这一辈子,都在玩弄权术,都在搞平衡。” “可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亲手把所有能帮你的人,都推到了你的对立面?” “是你深入骨髓的猜忌,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不是我慕天歌要反,是你,硬生生把我逼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萧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说得没错。 如果不是自己先动了杀心,他又怎么会跑到南疆去? 如果不是自己默许萧武壮大,又怎么会有今日的宫门之变? 一切的因,都是自己种下的。 “父皇,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慕天歌重新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关于镇武王的事。” 当这个称呼从慕天歌嘴里说出来时,萧衍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他一生的敌人! 也是他最忌惮的亲兄弟! “在你算计着怎么杀我的时候,我已经和他见过面了。” “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他也不会再和你争什么龙椅了。” “不可能!” 萧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 “绝对不可能!” “他恨不得朕死!他做梦都想坐上这个位置!” “父皇,到了现在,你心心念念的,还是这张椅子。” 慕天歌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的眼界里,就只剩下这座皇宫,这张龙椅了吗?” 他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知道他为什么不争了吗?” 这一次,他看着萧衍的眼睛,一字一顿。 “因为我告诉他,一个大汉的皇位,算得了什么?” “我大汉幅员辽阔,为什么不能打出去?为什么不能打下十个,百个大汉?”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区区的皇位,兄弟相残,血流成河?” 萧衍怔住了。 这些话,如此熟悉。 却又如此的陌生。 他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就只剩下权谋、制衡、猜忌了? 慕天歌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我告诉他,戎狄年年南下,烦不烦?灭了他,把草原变成我大汉的牧场!” “西域诸国林立,乱不乱?打过去,把他们都变成我大汉的郡县!” “还有那遥远的西方,那个金发碧眼的世界!” “父皇,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你根本无法想象。” 慕天歌每说一句,萧衍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刀子,割开了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让他看到了自己格局的渺小。 “我问他,为什么非要内斗?” “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个区区的皇位,争得你死我活,让亲者痛,仇者快?” “我们大汉的祖先,用手里的刀枪,一寸一寸打下了这片江山。” “为什么我们这些后辈子孙,就不能像祖先一样,去开疆拓土,再造乾坤?” 慕天歌再次站起身来,拔高了音量。 “我还跟他说,你们是亲兄弟,为何不能一个主内,安邦定国,发展民生。一个主外,开疆拓土,征战四方!” “这天下,那么大,还不够你们兄弟二人施展拳脚吗?” “我甚至告诉他,谁要是想当皇帝过过瘾,行啊!” “别在家里斗!自己带兵出去打,打下来多大的疆土,那块地盘就是他的!” “打下来的,都是我们华夏的土地,子孙后代,都会记住这份功业!”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最后一句话,慕天歌说得铿锵有力。 李香儿呆住了。 她捂着嘴,才能不让自己发出惊呼。 她看着慕天歌的背影,那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却仿佛能撑开一片天地。 原来,他跟自己说的那些,都不是虚言。 原来,他真的有这样的胸襟和抱负。 李香儿的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她为自己能成为这个男人的女人,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和庆幸。 萧衍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整个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颠覆、粉碎。 是啊…… 这个世界,原来那么大吗? 原来,还可以这么干吗? 自己带兵去打一个国家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先祖,太祖皇帝。 不也是带着一群兄弟,一刀一枪,打下了这片江山吗? 自己登基这二十多年,都在做什么? 平衡朝堂,打压士族,提防武将,猜忌兄弟……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将所有权力都牢牢握在手里。 可到头来,他守住了什么? 他守住的,只是一个牢笼。 一个把他自己,也把整个大汉都困在里面的牢笼。 而这个年轻人,他想的,却是打破这个牢笼,去征服外面的整个世界。 这就是差距吗? 自己汲汲营营了一辈子,在他眼里,不过是蜗角之争,不值一提。 “哈……哈哈……” 萧衍忽然又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笑声里再也没有了怨毒和疯狂,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笑着笑着,他的眼睛里,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听到这番话。 他后悔,为什么自己会被权力蒙蔽了双眼,变成了一个只懂猜忌的孤家寡人。 他后悔,为什么亲手把一个能带领大汉走向鼎盛的麒麟儿,逼成了自己的掘墓人。 如果…… 如果当初他选择了相信,选择了放手。 那今天的大汉,又该是何等光景? 或许,镇武王的铁蹄,已经踏平了草原。 或许,慕天歌的舰队,已经扬帆于更远的大洋。 而他,将作为这一切的开创者,名垂青史,成为超越太祖的千古一帝。 可是,没有如果了。 一步错,步步错。 满盘皆输。 “噗——” 一口积郁在胸口的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萧衍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倒在龙床之上。 那张曾经威严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他眼中的神采,也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输给了自己的猜忌,输给了自己的狭隘。 更输给了那个年轻人,无法想象的广阔胸怀。 无尽的悔恨,将他彻底吞噬。 他缓缓地,低下了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 寝殿内,一片死寂。 慕天歌看着床上那个彻底失去精气神的老人,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声叹息。 “父皇。” 他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事已至此,已无法挽回。” 他站起身,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名义上的岳父。 “下罪己诏,禅位吧。” 萧衍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那空洞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解脱和期待。 “好......你要做这个位置......朕......成全你。” “我?” 慕天歌笑了。 “我说了,我对那张椅子,没兴趣。” 他看着萧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登基的,是七哥,萧玄。” 第389章:变天,是君臣还是兄弟? “萧玄……” 萧衍躺在床上,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子...... 那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的废物。 到头来,竟是慕天歌选中的人。 自己汲汲营营一辈子,防着老大,防着老二,防着功高盖主的臣子,防着手足同胞的兄弟。 结果,唯独这个自己从未防备过的老七,被推上那张椅子。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无比。 “呵呵……好,好啊……” “朕的儿子里,藏得最深的,竟然是你啊……” 他抬起眼,看向慕天歌,那眼神只剩下彻底认命后的平静。 “朕……这一辈子,自诩算无遗策。” “却唯独没料到,老七……朕这个只知玩乐的儿子,才是真正的枭雄。” 萧衍的视线,从慕天歌脸上,移到了李香儿的脸上。 “皇后,你也早就知道了吧?” 李香儿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答案,不言而喻。 “罢了,罢了……” 萧衍无力地挥了挥手。 “都随你们吧。”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刘金,声音虚弱。 “刘金,拟旨。” “奴才……在。” “朕……。” “禅位于七皇子萧玄,即刻……,昭告天下。” 说完这几句话,他靠在龙床之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你们都出去吧。” 慕天歌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萧衍。 然后,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李香儿紧随其后。 殿门打开,外面等候的萧玄和陈千秀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 萧玄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平日里的半分玩世不恭,声音都有些发紧。 “老头子……他没事吧?”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死不了。” 他看着萧玄萧了笑。 “七哥,该你登场了。” 萧玄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妥,连忙放下。 “我……我居然……还真有点紧张。” 慕天歌凑到萧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紧张啥,从现在开始,紧张的只能是别人。” “你是天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说的话,就是规矩。” 萧玄的身体,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是啊。 自己马上就是皇帝了。 还紧张什么? “什么天子!” 听到这话,萧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尖叫了起来。 “不可能,孤才是储君,是监国太子!” 他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慕天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拿下。” 战狼和李虎,立刻上前一步,一人一边,直接架住了萧文的胳膊。 “放开孤!你们这群狗奴才!放开孤!” 萧文剧烈地挣扎着,状若疯癫。 “孤是太子!你们敢对孤不敬!” 李香儿看着个儿子那张扭曲的脸,眼里闪过一抹深切的悲哀和厌恶。 “闭嘴!”她恨铁不成钢地呵斥了一句。 “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跟本宫走。 李香儿的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萧文的头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嘴唇哆嗦着。 “母后,你说,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对不对?” 李香儿没有回答,摇了摇头,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你不走就留在这里吧。” 萧文身体剧烈一晃,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不远处的萧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他的计划。 他想过慕天歌会换掉太子,甚至会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可他万万没想到,慕天歌竟然把萧玄这个闲散王爷,给推了上去! 好一个慕天歌,好一个瞒天过海! “走!” 萧玄一挺胸膛,那股属于皇室子孙的贵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去宣政殿!” …… 宣政殿。 殿内,数百名文武大臣,或站或坐,早已没了朝堂上的规矩。 东宫门前的厮杀声,停了。 那震天的喊杀,变成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可紧接着,又是大军开拔的轰鸣。 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这大起大落,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到底谁赢了? 是太子殿下,还是二皇子? 那支突然杀进来的大军,又是谁的人?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装满了疑问和恐惧。 “吱嘎——” 宣政殿那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门口汇聚而去。 他们做好了准备,迎接一位浴血的胜利者。 或许是太子萧文,或许是二皇子萧武。 可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既不是太子,也不是二皇子。 而是…… 七皇子,萧玄? 那个终日流连于教坊司,以斗蛐蛐为乐的闲散王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后,跟着冠军侯慕天歌。 再后面,是面色平静的二皇子萧武,和失魂落魄的太子萧文。 这一幕,让所有大臣的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争位的皇子,都成了阶下囚。 反倒是这个最没可能的人,走在了最前面? 在数十道困惑、惊疑、不解的视线注视下,萧玄一步步地,走上了御阶。 他的步子,迈得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中,他转过身,撩起衣袍,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整个宣政殿,在这一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疯了! 七皇子疯了! 他怎么敢! 就在这时,刘金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快步走到了龙椅之旁。 他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那尖细的嗓音,响彻整个大殿。 “陛下有旨——” “众臣听旨——” 所有还站着的大臣,不敢怠慢,纷纷收起心思,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臣等,听旨!” 刘金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萧衍,在位二十年......然,近年来,朕深感力不从心,德薄才疏......” 听到这里,不少老臣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开头的措辞……像是罪己诏啊!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皇七子萧玄,德才兼备,胸怀天下,堪为社稷重器。” “朕意,传位于皇七子萧玄,以承大统,以安天下。” “自今日起,皇七子萧玄,即皇帝位,改元建新。” “朕为太上皇,迁居兴庆宫,颐养天年。”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念完。 整个宣政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禅位? 陛下,竟然禅位给了七皇子? 那个最不可能的人? 足足过了十几息。 内阁首辅李长鹤,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率先反应过来。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七皇子已登基坐殿! 无力回天! 他深深地看了慕天歌一眼。 想不到啊想不到。 他居然没有选择和李家合作,而是选了这个最没有存在感的七殿下。 老夫看不透啊! 算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问题。 效忠吧!皇后那边应该会有答案。 李长鹤对着龙椅的方向,重重地叩首下去。 “老臣……叩见吾皇!” 其余的大臣,如梦初醒,也纷纷跟着叩首。 山呼万岁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彻宣政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上。 萧玄听着下方的山呼,微微抬手。 “众卿,平身。” “今日起,朕即位大宝,帝号为玄,昭告天下!” “谢玄帝陛下!” 众臣起身,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龙椅上的新君。 他们心里清楚,京城的天,彻底变了。 这位新皇,绝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能在这场兄弟阘墙的血腥争斗中,不动声色地摘走最终的果实。 这等心机,这等手段,比他的父皇,还要可怕。 萧玄的视线,从下方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上扫过。 最后,他看向了慕天歌。 “冠军侯,上前听封。” 慕天歌上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萧玄,微微躬身。 “臣,在。” 他没有跪。 以他冠军侯的爵位,有见君不跪之权。 萧玄看着下方的慕天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冲淡了他身上刚刚凝聚起来的帝王威严,又带上了几分昔日的熟稔。 “冠军侯,国之栋梁,社稷之柱石也。” “今,戎狄大举进犯,边关不稳,还需你再辛苦一趟。”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不容置疑地下达旨意。 “朕在此,许你一个承诺。” “待你凯旋归来之日。” “蟒袍加身,剑履上殿。” “封!一字并肩王!” “朕的登基大典,待并肩王归来,一并举办。” 轰! 萧玄此话一出,宣政殿炸了。 “什么?一字并肩王?” “这……这怎么可能!与君并肩,这……这与皇帝何异?” “疯了!陛下疯了!” 窃窃私语声,瞬间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哗然。 所有的大臣,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龙椅上的新皇。 这不仅仅是荣耀了,这等同于,将这大汉的江山,分了一半出去! 这位新登基的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这大汉的天下,究竟是姓萧? 还是……姓慕? 第390章:回府,今夜并肩王要无眠! 慕天歌也是一怔,随即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这萧老七,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也好。 有了这名头,日后行事,能省去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你敢给,我就敢接! 他对着龙椅上的萧玄长身一揖。 “臣,谢主隆恩!” 可这一拜,却让整个大殿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他接了! 冠军侯接下了这个封号! 所有大臣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大汉王朝除了皇帝,又多了一位他们绝对得罪不起的存在。 龙椅上,萧玄对慕天歌的反应很满意。 他含笑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如行尸走肉般的萧文身上。 “太子萧文,德行有亏,不堪为储。” 他的声音转冷。 “即刻起,褫夺太子之位,降为庸王。” “赐庸王府一座,三日内,搬离东宫。” “臣……谢陛下恩赐……” 萧文眼神空洞,行尸走肉般地拱了拱手。 站在百官前列的李长鹤,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原以为,慕天歌会扶持一个傀儡。 可他错了。 萧玄不是傀儡,他有自己的魄力与手腕。 而他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慕天歌的地位,抬到了一个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的高度。 这种信任,这种捆绑,已经不是任何权谋可以离间的了。 而太子被降为庸王。 庸碌无为。 陛下这是,彻底断了太子……不,是庸王的所有念想。 这位新君的心思,比先帝还难测。 李家的太上皇之梦,碎了个彻彻底底。 萧玄处置完萧文,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萧武。 他指了指萧武,扭头对慕天歌说道: “朕这位臣兄,便全权交由并肩王处置了。” 慕天歌笑了。 这萧老七,果然够兄弟,够懂我。 他这是在卖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也是在告诉满朝文武,他慕天歌,是连皇子都可以处置的人。 “陛下,西北军情紧急。” 他拱手道: “容臣回家与家人稍作告别,明日一早,便点兵出发,兵发漠云关。” 萧玄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 “准了!” “并肩王只管安心征战,粮草后勤之事,朕亲自给你盯着!” “谁敢拖后腿,朕砍了他的脑袋!” “臣,告退。” 说完,慕天歌对着萧武点了点头, “二哥,走吧。” “咱们,聊聊。” 萧武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弛下来。 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了慕天歌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宣政殿。 殿外,已是正午。 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慕天歌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他没有回头,一边朝着征西大军的军阵方向走,一边问道: “二哥,感觉怎么样?” 萧武跟在他身侧,神情落寞,自嘲一笑。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你,藏得真深。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坐上去的,会是老七。” “我也没想到。” 慕天歌笑了笑,说的是实话。 “想不想换个活法?出去走走,看看这京城外的天下,有多大?” 萧武的脚步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慕天歌。 他想不通。 换做他是慕天歌,绝对会第一时间,将自己这个最大的威胁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你什么意思?” “想让我去给你当牛做马?” 慕天歌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可以这么理解。” “窝在京城里,你永远是个失败者,是个庸碌的王爷。” “可要是去了边关,靠着自己的本事,杀几个戎狄杂碎,挣一身军功回来。” “到那时,你就是大汉的功臣,谁还敢在你背后指指点点?” “大汉的皇子,不该只会在京城里争权夺利,你的血,应该洒在战场上。” 慕天歌的语气平淡,却让萧武的心头燃起了一团火。 是啊。 与其在京城里,被人当做笑柄,看着别人的眼色过活。 还不如去战场上,轰轰烈烈地拼杀一场! 他萧武,也是皇室子孙,骨子里流着尚武的血! “好!” 萧武的眼中,重新焕发了神采。 “我跟你去!” 慕天歌很满意他的反应。 能屈能伸,还没蠢到家,这个二哥,能处。 “那二哥就先从领个千人队开始吧。” “至于军功,得靠你自己一刀一枪去挣。” “如此甚好!” 萧武彻底被激发了战意,胸膛一挺。 “那本王,便随你去那漠云关,会一会那帮戎狄蛮子!” 片刻之后。 征西大军军阵之前。 他们看着慕天歌与二皇子萧武并肩而来,军阵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慕天歌翻身上马,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他提起一口气,声音传遍了整个队列。 “弟兄们!” “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克扣你们的粮饷!” “没人再敢冒领你们的军功!” “你们的家人,会以你们为荣!” “你们流的每一滴血,朝廷,都会记着!”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天空。 “全军听令!” “撤出皇宫,回营整顿!” “明日一早,随本王,兵发漠云关!建功立业!” “吼!” 短暂的寂静之后,数万人的军阵,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冠军侯万胜!” “杀光戎狄狗!” “万胜!万胜!万胜!” 震天的吼声,响彻了整个京城上空。 …… 一个时辰后。 北山庄园。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庄园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庄园门口,几道倩影翘首以盼,不时地朝着官道的方向张望。 “怎么还没回来啊……” 萧悦有些焦急地踱着步,小嘴撅得老高。 宫里早就传来消息,说事情已经了了。 可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云羲靠在门边的石狮子上,姿态慵懒,一双媚眼却也时刻注意着远方。 她轻笑着安慰道:“姐姐别急嘛,夫君他刚刚接管大军,事情肯定多。” “说不定,这会儿正在被那个新皇帝拉着喝酒庆功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回来了!” 阮清儿眼尖,指着远处官道上出现的一片烟尘,惊喜地喊道。 众女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队骑士,正朝着庄园飞驰而来。 为首一人,一骑当先,正是她们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 “夫君!” “主人!” 萧悦和云羲再也顾不上仪态,提着裙摆就迎了上去。 阮清儿、月萝几女,脸上也都绽放出喜悦的笑容,纷纷迎上前去。 慕天歌远远看到门口那群莺莺燕燕,心中一暖,催马赶到门前,翻身下马。 他刚一站定,两道香风就扑进了怀里。 “你这个坏蛋!总算回来了!” 萧悦的粉拳捶在他的胸口,却没用半分力气。 云羲则是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将头埋在他的臂弯里。 “夫君,你可担心死我们了。” 紧随其后的,是阮清儿和三位倭国美人。 阮清儿笑意盈盈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夫君被左右夹击,眉眼弯成了月牙。 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人,则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恭敬地低着头。 “恭迎主人回家!” 那份发自骨子里的顺从与狂热,让跟在慕天歌身后的陈千秀忍不住撇了撇嘴。 “马屁精。” 月萝则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最后面,小手紧张地抓着衣角,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小脸红扑扑的。 慕天歌张开双臂,将两个美人紧紧搂住,感受着怀中的温软,心中一片安宁。 “好了,为夫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他笑着拍了拍两女的后背。 他话音刚落,权叔也带着一众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老管家激动得老泪纵横。 慕天歌看着这满院子翘首以盼的人,看着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思念与爱意。 他胸中涌起一股万丈豪情,只觉得这世间最快意之事,莫过于此。 他松开怀里的美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大手一挥。 “回府!” “今夜,无眠!” 第391章:分封大会,我的女人是宝藏! 萧悦和云羲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各自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这坏蛋,刚回来就没个正形! 阮清儿掩着嘴,眉眼弯弯,觉得这才是她熟悉的夫君。 霸道、直接,又坏得让人脸红心跳。 陈千秀则是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句“色胚”,但目光深处,却藏着说不出的期待。 只有月萝,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只是觉得气氛有些热烈,小脸红扑扑地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公子回来了!快,快去后厨,把备好的酒菜都端上来!” 权叔抹着眼泪,激动地指挥着下人们忙碌起来。 整个北山庄园,因为慕天歌的回归,瞬间活了过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慕天歌被一群莺莺燕燕簇拥着,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前厅。 晚宴的菜肴已经流水般呈上,香气弥漫。 慕天歌走到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 他环视一圈,看着眼前这一个赛一个美丽的女子,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满足感。 江山,美人,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生活。 但这个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他和萧悦两个人的小庄园了。 现在已经成为了自己未来霸业的核心班底。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后宅更是如此。 与其让她们在内耗中消磨掉才华与热情,不如让她们每一个人,都去绽放自己最耀眼的光芒。 规矩,必须在今晚立下。 前路,也必须在今晚指明。 他的目光在众女脸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萧悦身上,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悦儿,过来。” 他伸出手。 萧悦心头一跳,在众目睽睽之下,脸颊有些发烫。 但她还是顺从地走到慕天歌身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慕天歌牵着她,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的首位上,一个与他平起平坐的位置。 所有的目光,都汇集他们两人身上。 气氛有些微妙。 慕天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从京城到高句丽,再到南疆,这一路,大家辛苦了。” “如今新皇登基,封我为并肩王。” “西北战事迫在眉睫,我很快就要再次领兵出征。” “咱们这个家,往后不再仅仅是一个家,它会是我所有事业的大后方,是我最坚实的根基。” “所以,家里必须有个规矩,每个人,也都要有自己的位置。” 所有女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等待他的下文。 她们都预感到,今夜的谈话,将决定她们所有人的未来。 慕天歌放下茶杯,再次牵过萧悦的玉手,语气变得郑重。 “悦儿,是本王的正妻,这个家里的大夫人。” “她从本王还是一个外人眼中的废物时,就跟在我身边。这个家,也是她一点点帮我操持起来的。” “所以,不管以后我身边有多少人,她,永远都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所有人的姐姐。” 萧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之前因为陈千秀、月萝她们的出现而产生的那点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给了她最想要的体面和地位。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慕天歌笑了笑,继续说道,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也就是说,以后我们所有的产业,财政大权,都归大夫人管。” “以后,家里的所有事情,财务开支,人员调配,皆由她一人决断。” “你们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要听她的。” 这话一出,萧悦的身体更是轻颤起来。 夫君这不仅仅是给了她名分,更是从心底里对她地位的认可与尊重。 云羲的眼睫毛扑闪了一下,随即巧笑嫣然地站起身,对着萧悦盈盈一拜。 “妹妹云羲,见过姐姐。” 她这一表态,立刻打破了僵局。 阮清儿也笑着站了起来,“清儿见过悦姐姐。” 陈千秀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她站起身,对着萧悦抱了抱拳。 “千秀,见过大夫人。” 月萝怯生生地跟着站起来,小声地喊了一句:“月萝……见过大夫人。” 最后,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奴婢,叩见主母!” 这番景象,让萧悦瞬间有了身为正宫大妇的真实感。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以后都是一家人,姐妹们不必如此多礼。” 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众女重新坐下。 “这第一件事,算是定下了。” 他接着开口,视线转向了云羲。 “羲儿。” “夫君。”云羲立刻应声,身子微微前倾,一双媚眼满是期待。 “从今日起,影卫解散。” 云羲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升起一股委屈。 解散?为什么? 夫君这是嫌弃自己没把影卫管好吗? 可慕天歌的下一句话,让她一瞬间又变得欣喜若狂。 “重新成立一个组织,名为‘锦衣卫’。” “它的职责,是监察百官,刺探情报,铲除一切对我们有威胁的敌人。” 慕天歌的语气变得严肃。 “只对本王和陛下负责,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地方县令,皆在监察之列。” “本王要它成为悬在大汉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把利剑!” “这个组织,本王交给你来执掌。你,就是锦衣卫的第一任指挥使。” 云羲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监察百官!这是何等滔天的权柄! 夫君竟然会给予她如此大的权力和信任!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战栗,从她心底升起,瞬间席卷了全身。 “夫君……”她声音发颤,眼中的水光不再是媚意,而是沸腾的忠诚。 “羲儿,定不负夫君所托!” 接着,慕天歌的目光转向陈千秀。 “千秀。” 陈千秀抬起眼,与他对视,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丝倔强。 “你是将门之后,武艺高强,天生就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明日出征前,我便会向陛下请旨,封你为羽林中郎将,独领一军,随我一同出征西北。” “你的战场,不在后宅,而在沙场。你可愿意?” 陈千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独领一军!并肩杀敌! 这才是她想要的!是她陈千秀应该走的路! 这个男人,懂她! 她猛地站起身,激动得胸口起伏,用力地点头:“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夫君,我呢我呢?”阮清儿看大家都有了安排,迫不及待了。 “呵呵!” 慕天歌笑了笑,看着满含期待的她。 “你啊,你可是我的秘密武器。” 他故意顿了顿,吊了吊阮清儿的胃口,见她嘴唇开始嘟起,这才继续说道: “本王决定让你入主工部。” “你没有正式官职,但工部上下,包括工部尚书,都必须听你的调遣。” “我会给你建立一座大汉王朝最顶尖的工坊,你需要什么材料,什么工匠,我都会给你找来。”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你脑子里的那些奇思妙想,还有我给你说的那些东西,都变成能开疆拓土,能颠覆战争的利器!” 阮清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装满了星辰。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任务! 不用处理烦人的政务,不用跟那些老臣勾心斗角,可以一心一意地搞她的发明创造! 而且,还有整个国家的力量作为后盾! “夫君!你太好了!”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亲他一口。 最后,慕天歌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的月萝。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柔和。 “月萝。” 第392章:出征前夜,本王必须加个班! “啊……夫君……” 月萝被点到名,紧张地站了起来,小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的医术,很高明。”慕天歌语气肯定。 “接下来,我会教你一些全新的医理,比如如何处理外伤,如何防止伤口感染,如何在战场上救治更多的士兵。” “这次出征,你将作为我的随军医官,负责组建一支专门的战地医疗队。” “你救下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在为大汉积攒一份力量。这个任务,重要无比。” 月萝怔怔地听着。 她没想到,自己这小小的医术,也能在夫君口中变得如此重要。 她不再是那个被当做礼物送出来,前途未卜的南疆少女。 她将拥有自己的事业,能用自己的双手,去救更多的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和使命感,在她心底悄然生根。 她红着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月萝……月萝听夫君的!” 至于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 慕天歌看向她们。 “你们三人,都划归锦衣卫,听从云羲指挥。” “千代田,你是最锋利的刀,负责行动。” “源玉姬,你精通权谋人心,负责情报分析。” “樱子,你精通伪装,负责潜伏渗透。” “你们,将是锦衣卫最核心的骨干。” “是!主人!” 三女齐齐跪下,声音中是难以抑制的亢奋。 她们没有被遗忘,她们依旧是主人手中最好用的工具!这就是她们最大的荣耀! 一场家庭会议,开成了一次集团分封。 后宅之主,财政总管,萧悦。 锦衣卫指挥使,地下女王,云羲。 沙场将军,巾帼英雄,陈千秀。 军工巨匠,科技核心,阮清儿。 医疗保障,战地天使,月萝。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清晰的位置和目标。 众女心中的那点小芥蒂,小彷徨,都在这场分工中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舟共济,为一个共同目标而奋斗的昂扬斗志。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豪情万丈。 有这样一支堪称王炸的娘子军,何愁大事不成! 他大手一挥,“开饭!” 一场家宴,吃得酣畅淋漓,温馨和谐。 酒足饭饱后,慕天歌站起身,走到萧悦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悦儿,离家这么久,为夫准备把欠下的作业都补交上?” “你可愿意?” 这番姿态,再次公开宣告了萧悦无可撼动的地位。 萧悦心中甜蜜,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任由他牵着自己,在众女羡慕、嫉妒、或是玩味的目光中,走出了前厅。 ....... 夜渐深。 萧悦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两人厮磨许久,情到浓时,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慕天歌贴在萧悦的耳边,垂垂耳语。 “夫人,我有诗一首,愿与卿共赏之。” 萧悦声音娇软。 “夫君请讲。” “弓开那有回头箭,夜里再三把功练。 巧搭弦,几度张弛,矢掠红心如电。 一箭出、直入云巅,箭术越发精湛。 禁不住,高声呐喊,我之箭可入眼?” ...... 半夜。 慕天歌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应该已经熟睡。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出,看着萧悦那张带着满足笑意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 他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然后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穿上衣服。 该去羲儿那边了。 就在他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外时。 床上,原本‘熟睡’的萧悦,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侧过头,看着空荡荡的身边,嘴角却微微勾起。 臭男人! 算你识相,知道本宫排第一。 她翻了个身,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安然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云羲的房间。 门没有栓,只是虚掩着。 慕天歌轻轻一推,走了进去。 一道香风扑面而来,云羲早已等候在门后。 她直接缠了上来,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 “夫君,你可让妾身好等。” 慕天歌拦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怎么,睡不着啊?” 云羲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夫君给了羲儿那么大的权柄,羲儿怕做不好,辜负了夫君的信任。” 慕天歌笑了笑,调侃道: “我未来的锦衣卫指挥使,不会就这点胆量吧?” “夫君……”云羲的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羲儿只是在夫君面前才这样……” “那不行。”慕天歌的手指在她滑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以后你手里握着的,是能让百官闻风丧胆的剑。你自己,先得是把出了鞘的利刃。” 云羲的身体,在他这句话下,兴奋得战栗起来。 “羲儿明白。”她仰着头,主动吻上了慕天歌的嘴唇。 “羲儿的一切,都是夫君给的。我这把剑,只为夫君而出鞘。” 慕天歌拦腰将她抱起。 “光说不练可不行。” “让为夫就来检查检查,你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 云羲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媚态十足。 “夫君可要抓稳了,羲儿这把刀,可是快得很呢!” ...... 翌日,天刚蒙蒙亮。 慕天歌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可人儿,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一吻。 云羲睫毛颤动,也睁开了水汪汪的媚眼。 “夫君,要不要妾身再伺候你一次?” 她声音慵懒,小手已经开始不规矩起来。 慕天歌抓住她的手,宠溺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翼。 “好了,快起来。” “为夫得出征了。” “好吧。” 云羲有些不情愿地嘟了嘟嘴,但还是乖巧地起了身。 她赤着脚下床,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内衫。 “妾身为夫君更衣。” 两人洗漱完毕,云羲一边为慕天歌整理着衣领,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夫君,你说妾身能怀上孩子吗?” 慕天歌失笑。 “这我哪知道?” 他捏了捏云羲的脸蛋。 “过两月看你身子有没有征兆,不就清楚了。” 云羲的眉眼间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忧色,声音也低了下来。 “人家就是想第一个为夫君生个孩子嘛。” “第一个,总是最特别的,不是吗?” 慕天歌心下了然。 这些女人啊…… “好啦。” 他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为夫努努力,肯定能怀上的,别担心了。” “嗯。” 云羲在他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句话,她就安心了。 …… 两人收拾妥当,一并来到前厅。 其余几女早已等候在此。 丰盛的早膳已经摆满了一桌。 萧悦坐在主位旁,看到慕天歌和云羲并肩走进来,并没有说什么。 今天的早膳,气氛有些安静,每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主位上的男人。 用过早膳。 萧悦亲手取来早已准备好的大将军玄甲。 “夫君,妾身为你披甲。” “愿夫君此去,旗开得胜,万事顺遂!” 她一边为慕天歌穿戴,一边低声叮嘱。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记住,家里有你的女人,在等你回来。” 慕天歌牵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郑重地点了点头。 “夫人放心,为夫省得。” 片刻之后。 北山庄园门口。 庄园门口,一千利刃战士在战狼、李虎的带领下列阵完毕。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之前的装备。 每一个士兵,都背着一把崭新的燧发火枪,腰间挂着四颗雷火弹。 真正的,武装到了牙齿。 李虎偷偷碰了碰身边的战狼,挤眉弄眼地低声道: “兄弟,你说王爷昨晚……嘿嘿,是不是把一辈子的作业都补完了?” 战狼目不斜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就在这时,慕天歌一身戎装,大踏步地从庄园内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聚在他的身上。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支亲卫队,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胸中豪情涌动。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回身对众女深深看了一眼后,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向前一指。 “出发!” “与西征大军汇合!” 第393章:颠覆战争,真正的国之重器! .征西大军驻地,大军整装待发。 慕天歌率领着他的千人亲卫队,抵达营地。 利刃的战士们身上那是截然不同的装备,甫一出现,便引来无数道好奇与探究的打量。 “兄弟,王爷亲卫抗的那黑管子是啥玩意?知道不?” “这我哪知道?待会问问呗!” “对哈,反正大伙都要去西北,路上问问去。” 这支军队,才是慕天歌此行的真正依仗。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禁军开道,明黄色的仪仗紧随其后。 “陛下驾到——” 尖细的唱喏声,远远地传来。 整个军营,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将士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方向。 不多时,萧玄身着一身略显宽松的龙袍,在一众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出现在众人眼前。 萧玄径直走到慕天歌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说妹夫,穿上这身铠甲,还真是威风。” 这一番亲昵的举动,让身后的文武百官心头又是一跳。 这位新皇,对并肩王的态度,未免也太过亲近了。 慕天歌拱手行礼。 “陛下亲临,臣,惶恐。” “行了,少跟朕来这套虚的。” 萧玄摆了摆手,随即面色一正,转向三军将士,声音拔高了几分。 “今日,朕来此,只为一件事。” “为我大汉的勇士,为并肩王,壮行!” “此去漠云关,路途遥远,战事艰险。” “朕在京城,备好美酒,只等你们凯旋!” “凡此战立功者,不吝封赏!” “朕,等着你们,将大汉的龙旗,插遍戎狄的王庭!” “万胜!万胜!万胜!” 三军将士的热血被瞬间点燃,齐声呐喊,声势滔天。 萧玄满意地点点头,转回头,又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模样。 这时,他留意到慕天歌身后一身戎装的陈千秀,调侃道: “这么放心不下你男人啊,这是要贴身照顾到战场上去?” 陈千秀俏脸一红,“陛下......” 萧玄哈哈一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意。 “懂!不用解释,朕都懂!” 慕天歌笑了笑,顺势开口:“陛下,臣有一请。” “臣之未过门的妻子,陈千秀,将门之后,武艺不凡。” “臣恳请陛下,封其为羽林中郎将,随臣一同出征。”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响起一片细微的哗然。 这个世界,女人就是附属品。 女人上战场,听著就匪夷所思。 更何况还要为将?独领一军? 这…… 一个言官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陛下,并肩王,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过女子上战场的先例啊!” 慕天歌冷笑一声。 “女子怎么了?巾帼不让须眉,谁说女子就不如男了?” 萧玄也皱了皱眉。 “天歌,让一个女子上战场,这要是让敌国知道,还以为我大汉没男人了,要不再考虑考虑?” 慕天歌道:“没什么好考虑的,倭国皇帝还是女人呢!” “今天只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更多。” “况且,女子心思更细,在战场上组建医疗救护队,其作用远胜于男子。” 萧玄身后的百官都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理论惊掉了下巴。 并肩王这是要颠覆祖制啊! 萧玄沉默了片刻,盯着慕天歌的眼神,问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慕天歌点了点头。 “好。”萧玄听完,没再阻拦。 说完,她看向沉默不语的陈千秀,含笑点头。 “朕准了!” “陈将军巾帼不让须眉,此战,朕期待你的表现。” 陈千秀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清亮。 “臣,谢陛下隆恩!” “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 萧玄大笑一声,显得心情极好。 慕天歌再次说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吧,一次全部说完。”萧玄点头。 “陛下,之前臣弄出来的短统,你是知道的。” 他转过头,指了指利刃战士扛着的黑管子。 “这种就是用于战阵的真正火枪。” 萧玄的视线,落在了那些黑黝黝的铁管子上。 他的眉头一挑,走上前去,绕着一个利刃战士转了一圈,又伸手在冰凉的枪身上敲了敲。 “火枪?就这黑不溜秋的管子?” 慕天歌笑了笑。 “陛下,百闻不如一见。” “不如,让将士们为陛下演示一番?” “行啊,朕倒要看看,你鼓捣出来的这玩意,比军中的连弩如何。” 萧玄来了兴致,一挥手,示意众人散开,留出一片空地。 慕天歌回头,对战狼使了个眼色。 战狼会意,立刻点了十名利刃战士出列。 “五十步,立靶!” 立刻有士兵搬来十面厚实的木靶,迅速在五十步外立好。 那十名战士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纸壳包裹的弹药,用牙齿撕开,将火药倒入枪口,再塞入铅丸,最后用通条捣实。 “准备!” 战狼下达口令。 十名战士举起火枪,抵在肩头,枪口指向远处的木靶。 “放!” “砰!砰!砰……” 十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一股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送行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弄得一阵大乱。 那些文官一个个面无人色,捂着耳朵,感觉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胆子小些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就连那些久经沙场的武将,也被吓了一跳。 萧玄也被这动静惊得身体一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稳住心神,看着前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队列,脸上满是诧异。 这玩意……动静也太大了吧! 硝烟散去。 远处的木靶上,多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窟窿。 “报靶!” 战狼吼道。 很快,负责检查的士兵跑了回来。 “启禀王爷,陛下!” “十发,中靶六发!” 萧玄挥了挥手,示意那士兵退下。 他亲自走到木靶前,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弹孔。 铅丸穿透了厚实的木板,嵌在了里面。 他看了一会,脸上却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转过头,对慕天歌说道。 “天歌,你这玩意,雷声大,雨点小啊。” “这威力,还不如连弩呢,准头也不怎么样。” “而且装填如此繁琐,怕是还没等打第二发,敌人的刀就砍到脖子上了。” 他这话说得不客气,却也是在场大多数武将的心声。 听起来吓人,但真到了战场上,好像并不实用。 慕天歌没有反驳,只是笑着问了他一个问题。 “陛下,您可知,一支制式弩箭,造价几何?” 萧玄愣了一下,想了想,才不太确定地说道。 “少说也得百十文吧,那箭头用的可都是好铁。” “不错。”慕天歌点了点头。 “那弩箭的箭羽,箭杆,箭头,工艺复杂,需要经验丰富的工匠,耗时耗力。” “一个熟练的工匠,一天又能造出几支?” 他又指了指利刃战士手中的火枪。 “可这火枪用的弹丸,不过是一颗小小的铅丸。” “找个地方,开个模子,就连个十来岁的孩童,一天便能铸造几百颗。” “成本,不过几文钱。” 萧玄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一个百文,一个几文。 这其中的差距,他瞬间就明白了。 慕天歌继续说道。 “再者,一个合格的弓弩手,需要多久才能练出来?” “没有三五年的苦练,根本上不了战场。” “可一个火枪手,只需要教会他如何装填,如何瞄准。” “三个月,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拉上战场,形成战力。” “十万弓弩手,朝廷养不起。” “可十万火枪手,朝廷能轻松供养!” 慕天歌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如果真如他所说,那战争的形态,岂不是要被彻底改变? 萧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双桃花眼里,再也看不到半点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慕天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用这东西,取代弓弩?” “不是取代,是碾压。” 慕天歌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走到一个战士面前,拿起那支火枪,递到萧玄面前。 “陛下,您现在看到的,只是它最原始,最粗劣的模样。” “它的潜力,您连万分之一都还没看到。” “哦?”萧玄接过火枪,那沉甸甸的份量,让他手臂微微一沉。 慕天歌继续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着足以颠覆世界的话。 “如果,在枪管的内壁,刻上几道螺旋状的凹槽。” “再将这圆形的铅丸,改造成前尖后圆的锥形铁弹。” “您猜,会发生什么?” 萧玄不是工匠,听不懂这些。 但他能听懂慕天歌的下一句话。 “它的射程,能翻几倍!” “它的威力,能轻易击穿甲胄!” “它的准头,能在两百步外,命中一个人的脑袋!” 萧玄身体都轻颤了一下。 可这,还没完。 慕天歌的脸上,露出一抹让萧玄都觉得有些心悸的笑意。 “陛下,这只是给士兵用的。” “您再想一想。” “如果,我们将这根管子,放大十倍,百倍。” “它发射的,不再是小小的铅丸,而是一颗几十斤,甚至上百斤重的实心铁球呢!” “一发下去,再坚固的城墙,也要被砸出一个窟窿!” “您觉得,到了那个时候,这天下,还有谁能抵挡大汉的兵锋?” “那东西,我叫它,火炮!” 第394章:漠云关危,王爷援军到了! 话音落下。 萧玄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慕天歌描述的画面。 几十斤的铁球,呼啸着砸在城墙上。 城墙崩塌,烟尘四起。 以往需要数万,甚至数十万大军,用人命去填的攻城战,将变得和一个笑话一样。 他看着慕天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你说的这些……” 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都能……实现?” “能。”慕天歌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萧玄沉默了。 他身后的文武百官,也沉默了。 所有人都被慕天歌描绘出的那个未来,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并肩王,为何能得到新皇如此的信任。 他的脑子里,装的是可以改变时代的洪流! 过了许久,萧玄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将火枪还给慕天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慕天歌看准时机,顺势开口。 “陛下,要实现这一切,非一人之力可及。” “需要最顶尖的能工巧匠,需要数不清的铜铁木料,更需要一个能将这一切统筹起来的人。” “臣,向陛下举荐一人。” “谁?”萧玄立刻问道。 “高句丽女王,阮清儿。” 慕天歌沉声说道。 “她在机关术上的天赋,当世无人能及。” “臣脑子里的这些构想,只有她,能将其变为现实。” “一个女人?” “还是高句丽的女王?” 有官员立刻出声反对。 “住口!”萧玄猛地回头,呵斥了一句。 他现在哪里还管对方是男是女,是哪国人。 只要能造出那毁天灭地的“火炮”,就算对方是个妖怪,他也认了! 他一把抓住慕天歌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你想让她做什么?” “臣恳请陛下,下旨。” 慕天歌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阮清儿,入主工部!” “给她最大的权限,工部上下,连同尚书在内,皆听其调遣!”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给物!” “朕准了!” 萧玄想都没想,当场拍板。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种狂热。 “何止工部!朕把国库的钥匙都给她一把!” “只要能把那叫‘火炮’的玩意给朕弄出来!她要什么,朕给什么!” “朕封她做大汉的护国圣女!” 送行的仪式,到这里,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大军即将出征的肃杀,被一种对未来的狂热期待所取代。 慕天歌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交谈间,萧武一身便装,从远处走了出来。 他来到慕天歌面前,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来了。” 萧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臣兄,此去沙场,昔日种种,便让它都烟消云散吧。” “从今往后,你只是为大汉建功立业的将军。” 萧武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几分光彩。 “臣明白。”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又是一阵骚动。 “让让,都给老夫让让!” 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 陈国公挤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先是瞪了自家闺女一眼,然后一把拉住慕天歌的胳膊。 “好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老夫说一声!” “老夫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成婚?” 他吹胡子瞪眼,一脸的急切。 周围的将官们听着,都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这么生猛地催女婿赶紧成婚的,也就只有这位国公爷了。 陈千秀的脸颊,像被火烧一样发烫。 “爹,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能有点羞耻心?” 陈国公老眼一瞪,横了她一眼,“你懂个屁!” “好女婿就要趁早,别那天被人抢去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慕天歌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郑重地对着老人家一揖。 “岳父大人放心。” “待小婿扫平戎狄,凯旋归来之日,便是迎娶千秀之时。” “好!好!这还差不多!” 陈国公得了准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拍了拍慕天歌的胳膊,又看了看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女儿,老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去吧!给老夫狠狠地打!” “让那帮戎狄崽子们知道,我陈家的女儿,还有我陈家的女婿,都不是好惹的!” 萧玄哈哈大笑,拍了拍慕天歌的肩膀。 “办!必须大办,待并肩王与陈将军凯旋,朕亲自给你们主持婚礼。” 陈国公顿时眉花眼笑,连忙躬身一礼。 “老臣,谢陛下天恩!” ...... 时辰已到。 慕天歌向萧玄和陈国公行了最后的军礼。 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西方。 “全军听令!” “出发!” 号角声苍凉而悠远。 “开拔——” 随着将领们一声声的号令,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无数面战旗迎风招展,遮天蔽日。 大军如一条巨龙,向着遥远的西北,滚滚而去。 京城到漠云关,路途遥远。 一路上,大军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沿途的驿站早已接到命令,备足了粮草和清水,供大军轮换补给。 十日后。 大军终于接近了漠云关的范围。 斥候被一批批地撒了出去,又带着最新的情报,一批批地返回。 “报!” “王爷,漠云关守军已不足两万,仍在死守!” “报!” “王爷,左贤王猛攻,西城墙两处坍塌,守军死伤惨重!” “报!” “王爷,扬必武将军已将最后的预备营都填上了城墙!漠云关,危在旦夕!” 一条条军情,如雪片般飞来。 整个大军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愈发压抑和凝重。 “报——” “王爷,前方二里,便是漠云关!” 斥候飞马而来,声音中带着急切。 慕天歌勒住马缰,举目远眺。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雄关的轮廓,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关墙之上,隐约可见黑烟缭绕。 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即使隔着二里,依旧清晰可闻。 战事,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慕天歌面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 “传我将令!” “全军加速前进!” 当大军的先锋部队抵达漠云关下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只见城墙被熏得漆黑,到处都是修补的痕迹。 城墙之上,守城的汉军士卒,身上人人带伤,盔甲破损,正用血肉之躯,和戎狄人厮杀着。 每一块城砖,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援军!是大汉的援军到了!” 城墙上,有人眼尖,看到了慕天歌大军的旗帜,发出一声喜极而泣的狂呼。 这声呼喊,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守城将士的心中。 原本已经力竭的他们,不知从哪又生出一股力气,将攀上城头的戎狄人奋力砍翻,推倒。 关墙之上,一个身着残破的将军甲,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发丝被血粘连在一起,脸上满是烟火色和疲惫的将领,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 他径直冲到慕天歌的马前,拄着手中还滴着血的战刀单膝跪地。 “末将漠云关守将扬必武,叩见并肩王!” 扬必武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两行热泪混着血污滚滚而下。 “王爷,您可算是到了!” “再晚来些时日,末将……末将就只能带着这满城将士,以死报国了!” 第395章:王爷要玩一把大的! 慕天歌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将扬必武扶了起来。 “杨将军,辛苦了。” “末将……末将不辛苦!” 扬必武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守了这么多天,死了这么多弟兄,在看到援军旗帜的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涌了上来。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列好阵势的大军,发布了第一道命令。 “陈千秀!” “末将在!” 一身戎装的陈千秀催马而出,抱拳应答。 “你带三万人,即刻上关墙,将守军替换下来。” “记住,只需将攻城的敌军驱离城头,不要做无谓的厮杀,保存体力为主。” “末将遵命!” 陈千秀手中长剑一挥,清亮的声音响彻军阵。 “第一、第二、第三、四、五营,随我来!” “我也去!” 站在一旁的萧武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佩刀,紧紧跟在了陈千秀的身后。 征西大军的军阵中,迅速分出黑压压的一片,朝着关墙的阶梯涌去。 扬必武看着这一幕,心里稍定,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他回头看了一眼慕天歌身后那黑压压的十几万大军,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王爷,我军士气正盛,为何不趁势出关,一举击溃戎狄人的主力?” 在他看来,这正是反攻的最好时机。 慕天歌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杨将军,我军长途跋涉,人困马乏。而关外的戎狄兵马,数量上并不比我们少。” “更何况,戎狄人最擅长的便是骑射之术,与他们野战,对我军并不利。” “此刻出关野战,即便能胜,也必然是伤亡惨重的惨胜,不值当。” 扬必武张了张嘴,将心里的那点不甘咽了回去。 他自然明白慕天歌说的是实情,只是被压着打了太久,心里憋着一股气。 慕天歌没有再看他,再次转身,面向全军下令。 “传令下去。” “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以营为单位,轮流上关墙替换兄弟们,所有人必须保持体力。” “是!” 传令兵飞快地跑去传达命令。 “月萝,刘怜。” “王爷。” 两人立刻上前。 “你们二人,立刻带领医疗部,在关内寻一处开阔地,布置救治场所,用最快的速度救治伤员。” “好的,夫君!” 月萝重重地点了点头,拉着刘怜就往关内跑去。 做完这一切,慕天歌才把视线转回到扬必武身上。 “杨将军,带本王去指挥所。” 他对着身后一众将领一挥手。 “全军校尉以上将官,随我来,召开军议。” “王爷,请随末将来。” 扬必武不敢怠慢,连忙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过满是伤兵和血迹的关内通道,步入了设在城楼下方的指挥所。 慕天歌径直走到了沙盘前,俯身仔细查看。 沙盘做得颇为精细,漠云关周边的地形地貌一览无遗。 “说说现在的情况。” 慕天歌头也不抬地问道。 扬必武上前一步,指着沙盘开始介绍。 “王爷请看,关外大多是戈壁荒滩,林木稀少。” “因此,戎狄人也造不出太多的攻城器械,这些天,他们主要还是靠着人多,用骑射压制城头,再驱使奴隶兵用云梯蚁附攻城。” “若非如此,只怕……漠云关早就守不住了。” 扬必武的声音有些艰涩。 “我军的伤亡如何?”慕天歌继续问道。 “回王爷,末将麾下原有三万守军,加上半月前朝廷派来的三万援军,共计六万。” 扬必武的声音低沉下来。 “打到现在,能站着拿起刀的,不足一万人。” 指挥所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跟随慕天歌前来的一众将领,都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怒火。 六万打到不足一万,这是何等惨烈的坚守。 慕天歌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关外的百姓呢?都撤进关内了吗?” 扬必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王爷,关外百姓散居各处,不愿背井离乡。况且……城中也实在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后来戎狄大军一到,来不及逃的……不是被抓去做了奴隶,就是……被当场屠戮……” “这帮畜生!” 一个年轻的校尉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眼眶通红。 慕天歌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能想象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人间惨剧。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领军的是谁?戎狄的左贤王亲自来了吗?” 扬必武摇了摇头。 “回王爷,左贤王并未出现。” “领军的,是左贤王麾下的第一大将,拓跋山。” “此人骁勇异常,极其难缠。” 听到这个名字,慕天歌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情报。 倾国之力,左贤王自己却不来,只派了自己最倚重的大将...... 这里面,怎么看怎么不寻常! 慕天歌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在代表戎狄大营和漠云关的两个点之间来回移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慕天歌的决断。 良久,慕天歌的手指停下了。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本王……倒是有个主意。 扬必武以及一众将领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全都带着期待看向他。 “戎狄人倾巢而出,主力尽在于此。那他们的王庭,守卫必然薄弱。” 在场的将领们,都不是蠢人,瞬间明白了慕天歌的意思,纷纷点头。 “王爷的意思是……” 扬必武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慕天歌脸上露出让人心跳加速的笑意。 “本王决意,亲率三千精锐,绕过敌军主力,奇袭戎狄王庭!” “活捉左贤王!” 此言一出,指挥所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慕天歌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给震住了。 三千人? 绕过十几万大军的封锁? 去偷人家的老巢? “不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战狼和李虎。 “绝对不行!” 两人想都没想,立刻站了出来,异口同声地反对。 “是啊!王爷三思!” “王爷,您是三军主帅,怎能亲身犯险!” “王爷,末将愿为先锋,替王爷走这一趟!” “让末将去吧!” 扬必武和其余的将领也纷纷跪下请命。 开什么玩笑! 主帅亲自带队去敌后搞斩首行动? 这要是传出去,大汉的军史都得重写。 战狼抬起头,红着眼睛说道: “王爷,要去就让属下去!” “属下若是回不来,您再给属下报仇就是!” 李虎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王爷,这太冒险了!让属下去!属下保证把那什么左贤王的人头给您提回来!” 两人见慕天歌不为所动,对视一眼,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慕天歌面前,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腿。 “王爷,打死您都不能去!” 两人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道: “我的亲王爷!您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哥俩还活不活了?” “您让弟兄们怎么办?让京城里的几位夫人怎么办啊!” 慕天歌被这两人弄得哭笑不得,低头看着脚下这两个活宝,心中却是一暖。 他将战狼和李虎拉了起来,语气不容辩驳。 “你们以为,本王此去,只是为了捉一个左贤王?” “不。” “本王要亲自去,是因为我必须第一时间弄清楚,戎狄人这一次,是发了什么疯,为何敢赌上国运,倾巢而出,也要犯我大汉!” “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这个原因,比左贤王的脑袋,重要得多。” 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只想着打仗,只想着胜负,却从未想过更深层的原因。 而这位年轻的王爷,他的眼光,早已越过了眼前的战场,投向了更深、更远的地方。 慕天歌没有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战狼,李虎!” “属下在!” 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二人,立刻去挑选两千名精通骑术的悍卒,再带上咱们利刃的所有弟兄。” “入夜之后,随本王悄悄出关。” “是!” 这一次,两人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叩首领命。 王爷心意已决,他们能做的,就是豁出性命,护卫王爷周全。 说完,他看也不看众将那复杂的脸色,对着门外守着的传令兵喊道。 “去,把陈将军叫过来,让她立刻来指挥所见我。” 第396章:前脚偷家,后脚叫阵! 很快,一身戎装的陈千秀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铠甲染血,显然是刚刚在城头经历了一场厮杀。 一进门,她就发觉指挥所里的气氛不对劲。 战狼和李虎跟两个门神一样杵在慕天歌身后,眼圈都是红的。 扬必武和其他将领,则是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她感觉有些不妙,疑惑问道。 “嗯,过来。” 慕天歌对着她招了招手。 陈千秀走到他身边,慕天歌伸手,自然地帮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 “从现在起,这漠云关,这十几万征西大军,就交给你了。” 陈千秀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过来。 “你要走?去哪?” 她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度。 “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带上我!” 慕天歌摇了摇头,手指按在沙盘上,代表戎狄王庭的那个小小的旗子上。 “我要去这。” 他抬起头,看着陈千秀的眼睛。 “我走之后,你就是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 “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千秀的呼吸急促起来,“什么要求?” “守。” 慕天歌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戎狄狼骑的战斗力,你在高句丽也见识过了。” “现在和他们野战硬拼,只能是两败俱伤。” “把精锐家底都打光了,以后怎么办?” 他顿了顿,嘱咐道: “所以,目前还不是和他们决战的时候。” “守城,我们有巨大的优势,不要去做任何无谓的牺牲。” “保留有生力量才是上策。”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拖到我把左贤王抓回来,介时是战是和就由我们说了算。” 陈千秀的心沉了下去。 她听明白了,也彻底慌了。 他要去偷袭戎狄人的王庭! “万一……万一你判断错了呢?”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万一戎狄人的王庭不是空虚的呢?万一你回不来呢?” 慕天歌笑了笑。 “错了就回来呗。” “只要你把家守好,我进退自如,他们奈何不了我。” 他的这份从容,却让陈千秀更加不安。 她眼眶一红,一把抓住了慕天歌的手臂。 “不行!太危险了,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胡闹!”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收敛,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为帅者,岂能感情用事。” “千秀!你现在是将军,将来还会是一军主帅,你必须学会从大局考虑问题。” “你的任务,比我的更重要。你守住的,是十几万弟兄的性命,是大汉的国门。” 这句话,瞬间让陈千秀呆立当场。 是啊!夫君说过,自己是他的大将军。 他还是说过,自己这个冲动的性子不改,早晚会误大事。 可一想到他要去冒险...... 她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陈千秀用力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她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是,末将……遵命。” …… 是夜。 奇袭队的营地里,篝火烧得正旺。 没有战前的动员,也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 只有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声音。 慕天歌给这支奇袭队,下达了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命令。 “吃饱,喝足,然后好好睡一觉。” 四更天。 黎明前最黑暗,人最困乏的时候。 三千名骑士,牵着战马,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营地。 每个人的马背上,都驮着足够七天食用的干粮和清水。 马蹄上,都包裹着厚厚的棉布。 漠云关的北侧城门,在吱呀声中开了一道缝。 慕天歌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关墙的阴影下。 陈千秀和月萝站在那里,为他送行。 两人的眼眶都红红的,但谁都没有哭。 陈千秀只是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有些沙哑。 “我等你回来。” 月萝也鼓起勇气,递上一个小小的布包。 “夫君……这里面是解毒和治伤的药,你……你一定要平安。” 慕天歌接过药包的同时,捏了捏她的玉手,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翻身上马,对着身后一挥手。 “出发。” 三千奇袭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姐姐,夫君他……会平安回来的,对吗?” 月萝抓着陈千秀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千秀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又拍了拍月萝的后背。 “回去吧,我们的任务是帮他守好家。” ...... 接下来整整半日。 奇袭队都处在一边躲避戎狄人斥候,一边策马狂奔的急行军中。 直到第二天午后,再也见不到丝毫戎狄人的身影,慕天歌才下令原地休息。 这半日的急行军,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 战马也累得直喘粗气,不断地打着响鼻。 士兵们靠在一起,就着水囊里的水,啃着干硬的肉干,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一直休息到日头偏西,戈壁上的热浪开始退去。 慕天歌再次下令。 “继续前进!” 出发前,他让所有人都把用在南疆的防瘴毒口罩戴上。 战狼和李虎看着手里的布制口罩,有些不解。 这玩意,不是在南疆的瘴气林里才用的吗? “王爷,这戈壁滩上又没瘴气,戴上这个,多热啊。”李虎嘟囔道。 慕天歌瞥了他一眼。 “风沙大,戴上这个可以少吃点沙子。” “你要是想尝尝满嘴沙子的滋味,可以不戴。” 战狼和李虎对视一眼,立刻手脚麻利地把口罩戴好。 阿牧更是早早就戴上了,还学着慕天歌的样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人真是厉害,什么都想得到。”阿牧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崇拜。 李虎嘿嘿一笑,凑了过来。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王爷是谁。”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得意。 “其实吧,我也挺聪明的,就是平时不爱显摆,不跟王爷抢风头。” 战狼和阿牧齐齐扭头,同时给了他一个‘你可要点脸吧’的眼神。 李虎再也不在意,咧着大嘴傻乐,满脸嘚瑟。 …… 就在慕天歌率领奇袭队,直插戎狄腹地的同时。 漠云关下,戎狄大营。 戎狄统帅拓跋山,感觉到了不对劲。 城头上的汉军,像是换了一批人。 昨天还摇摇欲坠,今天却一个个龙精虎猛,防守得滴水不漏。 弓箭压制,滚木礌石,配合得天衣无缝。 攻上城头的戎狄勇士,往往刚一露头,就被数不清的长枪捅成了筛子。 打了整整一个上午,除了丢下千多具尸体,连城头都没能站稳。 “大帅,汉人肯定是来援军了!” 副将在一旁分析道。 拓跋山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 他盯着城墙,眼神阴鸷。 “不过,看样子援军的人数不多,不然早就开城门跟我们野战了。” “他们这是想当缩头乌龟,耗死我们!” 副将问道:“那大帅,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继续攻吗?” 拓跋山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不攻了。” “既然他们不敢出来,那老子就逼他们出来!” 他对着亲卫吩咐道:“去,把我的战马牵来!” “就让老子亲手拧下他们将军的脑袋,挫一挫这帮援军的锐气!” 片刻之后,拓跋山跨上一匹高大神骏的战马,手持一柄巨大的弯刀,单人独骑,缓缓行至关墙之下。 他在距离城墙约莫两百步,刚好在弓箭射程之外的位置勒住马缰。 他抬头看着城墙上的汉军,用生硬的汉话,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城上的汉人听着!你们这群只会躲在女人裤裆里的懦夫!” “有种的,就出来跟爷爷打一场!” “你们的皇帝是不是死了老娘,派你们这群软脚虾来送死?”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城墙上,新换防上来的汉军将士们,一个个气得双目赤红,牙都快咬碎了。 “将军,士可杀不可辱!让我出战吧!” “将军,末将愿去斩下那蛮子的狗头!” 数名将领,向站在城楼上指挥的陈千秀请命。 陈千秀的一张俏脸,也冷得快要结冰。 她不是没想过出战,亲手拧下那拓跋山的脑袋。 可慕天歌临走前的叮嘱,还言犹在耳。 “不可出战……” 她深吸口气,正要压下众人的请战。 可转念一想,如今敌方主将就在城下叫阵,若是一味避战,岂不是让全军将士寒心? 如此一来,士气必然大损,人心一散,这关墙便和纸糊的无异! 夫君的命令是坚守,但守不住人心的城,又如何坚守? 立威,是必须的。 一番权衡之后,她做出了决定。 “王校尉,你前去迎战!” 她指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校尉,下达了命令。 “记住,试探为主,不可恋战!” “末将遵命!” “好!” “擂鼓助威!” 第397章:萧武的雪耻之战!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那名将军冲出关去,与拓跋山交手不过三十回合,便一个不慎,被拓跋山一刀斩于马下。 “哈哈哈!汉军无人了吗?就这点本事?” 拓跋山嚣张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汉军这边,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将军,末将再去会会他!”又一名将领请命。 陈千秀咬了咬牙,再次点头。 可结果,依旧一样。 第二名将领,撑了不到五十回合,再次被斩。 连续两名将领被杀,整个关墙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愤怒。 戎狄人那边,则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千秀再也忍不住了。 “开城门!本将要亲自去会会他!”她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将军,不可。” 陈千秀回头,看到了一脸凝重的萧武。 “天歌离去之前,将三军托付于你。你现在是全军主帅,怎能轻易犯险?” 陈千秀咬牙道:“可你看那贼子嚣张的模样!再不出战,我军士气何存!” “我去。” 萧武看着陈千秀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继续说道。 “天歌不在,我便是军中除你之外,位份最高之人。” “此战,若我胜,则扬我军威。” “若我败,也只折损我一人而已。” 陈千秀看着萧武。 这个曾经的二皇子,这个她一度认为不过是个只知争权夺利的庸人。 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不甘,只有决然的战意。 而且萧武的武艺,在京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 她深吸了口气,对着身后的鼓手吼道:“擂鼓!” “为萧将军,助威!” “咚!咚!咚!” 雄浑的鼓声,再次响彻云霄。 萧武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拿起自己的长枪,大步走下城楼。 城门缓缓打开。 他一人一骑,迎着漫天的风沙,冲了出去。 拓跋山看到又有人出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又来一个送死的!” “报上名来,本帅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萧武手中长枪平举,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寒芒。 “大汉,萧武。” “萧?” 拓跋山愣了一下,随即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个汉人皇室的崽子!怎么,你们汉人的将军都死光了,要派个皇子来送死?” “正好!今天就砍了你的脑袋,回头送给你们的皇帝老儿当夜壶!” 面对如此羞辱,萧武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两匹战马,在旷野上交错而过。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这一次,没有出现一触即溃的场面。 拓跋山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虎口一阵剧痛。 他脸上的轻蔑,彻底消失了。 好大的力气! 这个汉人皇子,绝对不是个花架子! 萧武的脸色依旧平静,他只是在马背上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 不等拓跋山喘息,他手腕一抖,长枪划出一道圆弧,再次攻了上去。 枪影重重,如漫天星雨,将拓跋山周身上下所有要害全都笼罩了进去。 拓跋山被逼得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挥舞着弯刀,全力格挡。 一时间,战场之上,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枪来刀往,杀气腾腾。 城墙上的所有汉军将士,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下方的战团。 这一战,关乎着整个大军的士气。 两人转眼间,便交手了上百个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拓跋山是越打越是心惊,有苦说不出。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力气大些,可交手之后才发现,对方的枪法之精妙,武功绝不在他之下。 好几次,那冰冷的枪尖都是擦着他的甲胄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惊得他背心冷汗直流。 城墙之上。 陈千秀紧紧地抓着身前的城垛,眼中满是震惊。 她知道萧武很强,却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再这样下去,拓跋山要败了。” 她身旁的一名老将,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战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又是三十余合的缠斗,拓跋山的气力消耗巨大,刀招已经明显变得迟滞。 萧武看准一个空当,眼中精光一闪。 他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枪忽然变招,不再是精巧的刺、挑、拨,而是化作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用枪杆重重地砸向拓跋山的腰腹。 这一下变招,完全出乎了拓跋山的意料。 他习惯了对方那灵蛇般的枪尖,根本没防备这刚猛无匹的一击。 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用刀杆去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拓跋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一晃,差点被直接扫下马去。 而这,还没完。 萧武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手腕一翻,枪杆顺势上扬,原本砸向腰腹的枪尖,诡异地向上一个反挑,直取拓跋山握刀的右肩! 这一招,快到了极点! “噗嗤!” 血光迸现! 锋利的枪尖,轻易地撕开了拓跋山肩头的皮甲,在他右肩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拓跋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臂一软,那柄巨大的弯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了黄沙之上。 武器脱手,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斗志。 他满眼惊骇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武,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 他猛地一拽马缰,调转马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头也不回地向着本方军阵狼狈逃去。 萧武并未追击。 他只是缓缓勒住战马,任由马儿在原地踱步。 他单手持枪,枪尖斜指苍穹,对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朗声喝道: “戎狄蛮子,不过如此!” 声音传遍四野。 漠云关下,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城墙之上,猛地爆发出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 “萧将军威武!” “大汉威武!万胜!” “万胜!万胜!” 所有守城将士,都在振臂狂呼,将压抑的所有屈辱、憋闷和愤怒,尽情地宣泄出来。 许多老兵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用拳头奋力地捶打着城垛。 汉军,士气大振! 反观戎狄阵中,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所有的戎狄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无敌的大帅,被人一枪挑掉兵器,丢盔弃甲地逃了回来。 军阵之中,开始出现小范围的骚动和混乱,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置信和惊惶。 大军的士气,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398章:真相大白!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奇袭队已经彻底脱离了戈壁的范围,踏入了茫茫无边的草原。 脚下的土地从坚硬的砂石变成了柔软的草甸。 但气温却比戈壁还要高一些,个个都热得满头大汗。 慕天歌派出斥候去前面打探。 两个时辰后,斥候回来了。 “发现什么没有?” 斥候喘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王爷,前方并无敌踪,但……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李虎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斥候道:“我们发现沿途几乎所有的嫩草,都被虫子啃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只被捏死的甲虫。 “就是这种虫子,很多,非常多。” 慕天歌接过甲虫的尸体,放在手心看了看。 他不是研究昆虫的,不认识这是什么虫。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嫩草被这种虫子吃光了? 他皱起了眉头,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 太干了,几乎没什么水分。 高温、干旱、虫害……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高温天气导致了草原的干旱。 牧草先是被虫子吃光,又因为干旱而无法返青。 没有足够的牧草,对一个游牧民族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就意味着,他们养不起那么多的牲畜了。 牛羊会大批倒毙,战马会失去膘肥。 他们这是……遭遇了大饥荒! 再加上被自己全歼五万狼骑的仇恨。 难怪! 难怪他们会发疯,赌上国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南侵大汉。 这是想通过劫掠大汉来渡过危机啊! 想通了这一切,慕天歌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 将士面面相觑,都搞不明白王爷为何突然发笑。 李虎挠了挠后脑勺,凑到慕天歌跟前,好奇问道: “王爷,您笑啥呢?说出来也让弟兄们跟着乐呵乐呵呗!” 战狼和阿牧虽然没说话,但也都竖起耳朵,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慕天歌止住笑,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李虎的肩膀。 “我笑,是因为我知道戎狄人为什么发疯了。” 他环视众人,大声说道:“戎狄人,快没饭吃了!” “没饭吃?”阿牧憨憨地说道,“他们不是放牛放羊的吗?” “你个憨货!”李虎笑骂一句,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 “放牛的就不吃粮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战狼便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我看你才是憨货,人家吃的是肉,不是粮食。” 慕天歌看着这三个活宝斗嘴,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 “你们说得对,也不对。” “草原上的牧草大面积短缺,意味着戎狄人养不起那么多的牛羊,也养不起那么多的马匹了。” “牛羊不够,他们就会挨饿,会饿死人。” “所以,他们才要不顾一切地南下,来抢我们的粮食,抢我们的地盘!” “这就是他们赌上国运,也要犯我大汉的根本原因!”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而且,这意味着另一件好事。” “只要我们这次,把他们的左贤王给抓回去。” “我们就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他们最优质的战马!” “到时候,他们不但不会拒绝,还会抢着答应,因为养不起啊!哈哈哈.......” 李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乐得跳蹦子。 “太好了!王爷,那还等什么!赶紧走,杀穿他们的王庭,活捉左贤王!” “对!杀穿王庭!” “活捉左贤王!”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整个队伍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好,有种。” 慕天歌看着群情激奋的将士们,朗声道: “但我得事先声明,你们都他妈都得给我活着滚回来。” 将士们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 “本王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但既然跟了我慕天歌,我就会对你们负责到底。” “若真有人不幸战死沙场……” 他顿了顿,郑重说道: “本王在此立誓!” “你们的家人,本王来赡养!” “你们的子嗣,本王会將他们养大成人!” “你们的父母,本王必让他们安享晚年,风光大葬!” 众將士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当兵吃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这些吗! 跟着这样的主帅,战死也没什么好怕的! “多谢王爷!” “王爷威武!” “王爷万胜!” “为王爷效死!” “......” 慕天歌压了压手,再次说道: “但你们记住,尽可能的给我活着...本王还要带你们回京领赏,娶妻生子呢,谁都不许死!” “到了王庭,別节省子弹弩箭,能远距离射杀绝不肉搏,明白吗?” 众將士齐声大吼:“是!” ..... 慕天歌这边在做战前总动员,漠云关的战斗再次爆发。 戎狄人这次似乎急了不少,又或是没有了奴隶兵。 他们出动了精锐,悍不畏死地开始攻城。 从日升打到日落。 关墙上下,堆尸如山,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戎狄人折损一万多人后,终于鸣金收兵,暂时退去。 而大汉这边,即便占据守城之利,伤亡同样无比惨重。 论单兵战斗力,大汉士兵比戎狄士兵确实差远了。 这让从高句丽大胜归来的这群骄兵,彻底放下了骄纵之心。 他们深切地认识到当初在高句丽,能以不到一万人的代价,全歼戎狄五万狼骑士是多么的幸运。 若是没有他们的统帅慕天歌的奇谋,哪怕是以绝对优势的兵力,战损恐怕都要翻上一倍不止。 关外戎狄大军並未撤离,开始舔着伤口,酝酿下一次的进攻。 不过这一次,双方的境地彻底扭转。 戎狄人死了一万多人,伤者不计其数,他们缺衣少穿,更缺药物,只怕这些伤者撑不了几天,到时候又会死一大批人。 大汉这边,月萝和刘怜带领的医疗营发挥了巨大作用。 背靠漠云关,不缺医疗物资,九成以上的伤员都得到了及时救治。 陈千秀站在墙头,手按在染血的墙垛上,看着远方戎狄人的大营,思绪飘向了远方。 夫君,你那边还顺利吧? 戎狄人是真的很强。 今日守城,虽然戎狄人损失更大,但我军也阵亡了七千余名弟兄! 妾身会牢牢记住你的叮嘱,绝不出城与他们野战,守好这里。 等你归来! ...... 时间再次过去五天。 慕天歌这边,终于赶到了左贤王部王庭所在。 所谓的王庭,其实就是很大的一片毡房,类似于蒙古包。 “王爷。” 斥候回来报告:“正如王爷所料,王庭现在守备空虚,我们估算守军不过数千人。” “能确定左贤王的位置吗?” 斥候点头,然后在草地上画了起来,將整个王庭的大概样貌画了出来。 “王爷,这中央最大的毡房,就是左贤王的行宫。” 慕天歌继续问道:“兵力分布呢?” “他们的兵力比较分散...有大约两千人在外围巡逻,剩下的几乎都守在左贤王的行宫四周。” 慕天歌微微点头,眼中寒光一闪。 “传我命令,让將士们不要再节省食物,把剩下的全部吃了,吃饱喝足,原地养精蓄锐。” “今晚,夜袭王庭。” 第399章:夜袭王庭! 夜幕降临。 奇袭队吃饱喝足,在原地安静地休整了两个时辰。 每个人都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计划都清楚了?” 慕天歌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副用石子和树枝简单勾勒出的王庭地形图。 李虎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大人放心,不就是包饺子嘛,俺们熟!” 战狼点了点头,“清楚,兵分三路,敌人一溃,就执行包围。” 阿牧则用他那灵敏的鼻子轻轻嗅了嗅。 “大人,风向没变,我们还在下风口,他们的马闻不到我们的气味。” “很好。” 慕天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沉声道: “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火枪队,子弹上膛。” “弓弩手,弩箭上弦。” 李虎搓了搓手,凑到阿牧身边,压低了声音。 “狼崽子,紧张不?等下可别吓得尿裤子。” 阿牧确实有些小紧张,他摸着手里的火枪,低声道: “虎哥,这玩意,我还没用过呢,要不,我还是用刀吧?” 李虎自嘿嘿一笑。 “跟着学就行了呗,这玩意简单得很,用一次就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扛着火枪的利刃弟兄,心里头一阵火热。 马上,就能让这帮草原上的蛮子,真正的尝尝排队枪毙的滋味了! 慕天歌抽出腰间的佩刀。 “传我命令,准备出击!” 随着慕天歌一声令下,三千將士全副武装,徒步朝著王庭冲去。 战马全都留着了原地,免得待会受惊乱跑。 “战狼,你带一千人,从左面包抄。” “李虎,你带一千人,从右面包抄。” “利刃全体,跟我在中间列阵,咱们给左贤王送份大礼。” “是!” 战狼和李虎领命,带着各自的队伍,脱离了主阵,向着两翼潜行而去。 王庭中央,巨大的毡房行宫中。 左贤王靠坐在柔软的兽皮大椅上,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旁边,两个戎狄女子依偎在他身旁伺候著。 戎狄人的女子不似大汉女子那般娇弱,皮肤呈小麦色,个子高,五官深邃,有种别样的野性美。 左边的女子,从烤羊腿上切下来一块肉,送到左贤王嘴边。 “大王,尝尝这个,刚烤好的。” 另一个女子则端着一个盛满马奶酒的金杯,媚眼如丝。 “大王,我喂你喝酒。” 左贤王哈哈一笑,张嘴吃下羊肉,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他的两只大手在两个女人的身上游走,一会捏捏这里,一会摸摸哪里,弄得两女娇喘连连,好不快活! “大王,您真坏……” “大王,您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大汉的京城看看呀?听说那里的女人皮肤跟牛奶一样。” “拓跋山那个废物,这么久了,连个小小的漠云关都攻不下来!” 左贤王不满地咒骂了一句。 “等他回来,看本王怎么收拾他!” 右边的女子娇笑着给他捶着肩膀。 “大王神威盖世,那汉人小城,迟早是您的囊中之物。” “就是!”左边的女子附和道,“等大王攻破了漠云关,抓来的汉人女子,肯定比我们姐妹俩更会伺候人。” “哈哈哈,说得好!” 左贤王被哄得心情大好,正要再抓过一个女人亲热一番。 “呜——呜——呜——” 突然,帐外响起一阵沉闷的牛角号声。 左贤王神色一惊,腾地站起身,朝著外面喊了一句。 “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跑进来,惊慌失措的说道:“大王!不好了!敌袭!有……有敌袭!” 左贤王眉头一拧,一把揪住那士兵的衣领。 “慌什么!哪里来的敌人?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 士兵吓得话都说不清楚。 “黑压压的一片,突然就杀过来了!好像是大汉的军队!” 大汉的军队? 杀到这里来了? 左贤王人都懵了。 这怎么可能? 他的十几万主力大军,正把漠云关外猛攻,汉军怎么还可能分兵?又怎么可能绕过来? “慌什么!” 他一脚将那个亲卫踹倒在地。 “哼,最多是汉人的小股骑兵,想来偷袭本王的王庭,不知死活!” “传令下去,让勇士们都给本王拿起刀,准备迎敌!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对自己王庭的守卫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 就算主力不在,这里也常驻着数千精锐,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也不全是勇武,还有冷静的头脑。 他抓起挂在一旁的弯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 他要亲眼看着,是哪个不长眼的汉人将军,敢来触他的霉头。 结果刚出来,便听到惊雷般的炸响声,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让他脸色都变了。 “砰砰砰......” 连成一片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夜空中,一团团橘红色的火光伴隨著黑烟扩散。 戎狄士兵身上爆开一朵朵血,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冲在最前面的戎狄士兵,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对面那些汉军手里拿着的黑色铁管子一响,自己身边的同伴就会惨叫着倒地。 慕天歌站在阵前,有条不絮地指挥着。 第一排开枪后,立马撤退到最后一列,填装弹药。 第二排队伍立马顶上,朝著那些被火枪声音嚇傻的戎狄士兵开枪。 剩下一排,立即做好射击准备,无缝衔接。 砰砰砰! 火枪火舌吞吐。 戎狄人根本没见过火枪,只知道这东西发出惊雷般的声音后,他们就有人倒下。 他们除了军官以外,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护甲,血肉之躯哪里挡得住火枪弹丸。 短短一炷香不到,便有数百人倒在了血泊中。 剩下的戎狄人害怕了。 他们见过悍不畏死的敌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杀戮方式。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他们的士气,在惊雷般的枪声和同伴的惨嚎中,瞬间崩溃。 “妖术!这是妖术!” 他们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想跑?” 慕天歌冷笑一声,大吼道:“给我打,不许节省子弹!” “是!” 砰、砰、砰! 一个又一个戎狄士兵,在奔跑中身体一震,然后无力地栽倒在地。 外围的两千人,眨眼间就不剩多少了? 王庭的左右两侧,另外两场屠杀,也正在同时上演。 当那些试图逃跑的戎狄士兵,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时,迎接他们的,是漫天飞蝗般的箭雨。 “嗖嗖嗖......” 飞蝗般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黑暗中攒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戎狄士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扑倒在地。 李虎扯着嗓子大骂。 “狗日的戎狄蛮子!你虎爷爷来送你们上路了!” “射!给老子狠狠地射!射死这帮杂碎!” 在他的咆哮声中,无数弩箭朝著对方射去。 戎狄士兵鲜血喷洒,如割麦子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在这种人数不多,敌人队形混乱的阵地战中,无论是火枪还是连弩,三段式射击那恐怖的威力,都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真正的核心目标,左贤王,已经被慕天歌牢牢锁定。 第400章:活捉左贤王! 左贤王带着亲卫赶来支援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让他肝胆俱裂的画面。 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 士兵大片大片的倒下,却连敌人的边都摸不到。 他被火枪的声音震得耳膜刺痛,脑袋嗡嗡作响。 左贤王不是个只会贪图享乐的草包,正相反,很有才干。 镇守左王庭十几年,每年秋后都带人去大汉边境“打草谷”,搜刮来的物资养活了无数族人,可大汉的将士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今年,草原遭了天灾。 先是高温大旱,紧接着又是虫灾,半数的牧草都被啃食殆尽。 没了草,牛羊就要大批饿死,战马也喂不饱。 部落里不知要饿死多少族人。 再加上大单于和右贤王愿意去啃最难啃的大汉镇武王。 把攻入大汉腹地,抢粮抢钱抢女人的美差交给他。 他这才同意了这个疯狂计划,全力猛攻漠云关,干一票大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主动联络了南越和吐蕃。 南越一听他们倾巢而出,当下一拍即合。 吐蕃人却胆小如鼠,生怕事后遭到大汉的清算,只敢答应借道,不敢出兵。 不过在他看来,只要拿下漠云关,攻入大汉境内,就能把大汉打残。 到那时,吐蕃人绝对会忍不住冲出来分一杯羹。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 漠云关还没拿下,大汉將士竟然跟鬼魅似的,出现在了他的王庭! 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他们手里那黑乎乎的铁管子又是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每次发出巨响,他的勇士就会倒下一片?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左贤王身边的一个士兵眉心中箭。 温热的血溅在左贤王的脸上。 他一个哆嗦,猛然清醒过来。 便在这时,只听慕天歌大喊:“放下兵器,饶尔等不死!如若反抗,格杀勿论!” 左贤王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站在火光中的年轻人。 “何方小儿,敢犯我王庭!”他厉声喝问。 慕天歌正要回答,只听李虎扯著嗓子大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此乃我大汉情圣、诗仙,军神,一字并肩王,征西大将军慕天歌。” “奉劝尔等放下兵器,速速投降...如若不然,杀无赦!” 慕天歌没好气地回头瞪了李虎一眼。 这小子,越来越离谱了。 情圣?诗仙?军神? 瞎给他取些乱七八糟的名头,搞得怪不好意思咧! 左贤王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缩了一下。 “慕天歌?原来是你。” “就是你,在高句丽杀了我们五万狼骑!” 他的声音里,充满恨意。 慕天歌白眼一翻,冷笑道:“可不就是你慕爷爷嘛,今天再把你的亲军给全歼好了。” 话落,他大手一挥。 “开枪,给我狠狠地打。” “砰!砰!砰!” 恐怖的炸响声中,子弹如雨点般射出,戎狄士兵又一次成片成片地倒下。 “撤!撤退!” 左贤王终于怕了,凄厉地吼道。 他不能死在这里,王庭的勇士也不能全都折在这里! “跑?往哪跑?” 慕天歌下令合围。 “战狼、李虎,给老子把口子扎紧了!合围!” “是!” 左右两翼的千人队,立刻举着连弩,呈圆形散开。 不断后退的戎狄士兵,很快发现自己被包饺子了。 他们下意识地往毡房里钻,试图依托这些简陋的建筑进行抵抗。 火枪和弩箭在这种到处都是毡房环境下,大受影响。 慕天歌想了想,又补了一道命令。 “所有人听令!能用火枪就用火枪,能用弩箭就用弩箭!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白刃战!” “他们要是退到毡房里,就给老子往里边扔雷火弹炸。” “是!” 三千将士,气势如虹。 这仗打得太爽了,敌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从开战到现在,己方只有几十个人被流矢射伤而已,一个阵亡的都没有。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将士们看着慕天歌的背影,心里除了敬畏,就是狂热。 王爷这火枪太有牛逼了,光是声音就能把敌人吓傻。 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抗。 “围住他们,别让左贤王跑了!” “所有人给我听好了,不许节省弹药和弩箭!任何不放下兵器的,直接射杀!” “随我杀!” 慕天歌拔出佩刀,刀尖向前一指。 “砰砰砰!” “嗖嗖嗖!” 惊雷般的声响不断在王庭的上空激盪。 三队人马,朝著左贤王的行宫不断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 戎狄士兵都被火枪下破了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 那黑色的铁管子,简直就是勾魂的魔鬼。 他们也鼓起勇气,组织了几次冲锋,结果还没靠近,就被火枪给放倒了。 冲得最快的,死得也最快。 开战不到一个时辰,左贤王身边六千多人的王庭卫队,已经折损了大半。 剩下的残兵败将,护卫着左贤王,且战且退,最后被死死地压制在了行宫大帐的周围。 大帐外的空地上,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幸存的戎狄士兵,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将左贤王护在中间。 他们都满脸惊惧的盯著四周大汉將士,手里拿着的那个黑黝黝的铁傢伙,还有弓弩。 慕天歌大步上前,厉声道: “左贤王,如果不想看到你剩下的这些勇士全都死在这里,就让他们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老子数到三。” “只要还有一个没放下兵器,那我就送你们所有人,下地狱。” “一!” 所有汉军将士,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最后一击的准备。 包围圈里,残存的戎狄士兵一阵骚动,脸上的恐惧更甚。 “二!” 许多戎狄士兵,手已经开始发抖,握不住手里的弯刀。 就在慕天歌准备喊出“三”的时候。 行宫大帐厚重的门帘,被从里面一把掀开。 身材魁梧,面色铁青的左贤王,从里面走了出来。 慕天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左贤王?” 左贤王昂头挺胸,强撑着自己的尊严。 “正是!” “刚才在外面喊话的人,是你?” 左贤王点了点头。 慕天歌淡淡地问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左贤王盯著慕天歌,目光复杂,他竟然败在了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手里。 “我想知道,你跑我这来,就不怕漠云关丢了?” 慕天歌笑道:“丢?你觉得就凭我们手里这玩意,丢得了吗?” 左贤王盯著火枪看了一会,不甘心地问道: “这是什么?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呵呵!”慕天歌淡然一笑。 “死个明白?你想多了,你不会死的。” “只需要跟我走一趟。” 左贤王叹了口气,明白了慕天歌的意思。 这是要拿他当人质,去和漠云关外的戎狄大军谈判。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成王败寇,慕天歌,我记住你了。” “我可以投降,但是你得答应我,善待我的將士。”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败军之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让他们放下兵器,否则,杀无赦!” 左贤王脸色铁青,冷冷地看著慕天歌。 慕天歌目露杀机,缓缓抬起手,只要他的手落下,枪声就会响起。 “全都放下兵器!” 左贤王没敢再坚持,大声喊道。 第401章:跟着王爷就是痛快! 戎狄士兵不甘地放下了武器。 左贤王更是双拳紧握,满脸不甘。 “怎么,不服气?” 慕天歌冷眼看著他。 左贤王的胸膛剧烈起伏,怒道:“若不是仗着手里那古怪的东西,你们绝非我戎狄勇士的对手!” 他伸手指着那些还冒着硝烟的火枪,声音里满是愤恨。 “你若真有本事,可敢与我们真刀真枪地大战一场?” 慕天歌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上下打量着左贤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白痴。 “你确定,你是左贤王?” 左贤王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傲然挺起胸膛。 “难道还有人敢假扮本王不成?” “哦……” 慕天歌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其实吧,阁下看不懂我军的武器,在下也略懂一些拳脚,按理说,是应该给你这个机会。” 左贤王顿时来了精神。 “那还等什么?有本事,就与我单挑!” 然而,慕天歌的下一句话让他破防了。 “可本王从不与傻子决斗。” “那会显得本王,也像个傻子。” “你说什么?”左贤王勃然大怒,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慕天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本王只是觉得你脑子有病!要不要咱俩比谁尿得远来赌输贏怎么样?” “你他妈的是个傻缺吗?” “你……你……” 左贤王气得浑身发抖。 “这他娘的是战场,无所不用其极,还真刀真枪的跟你大战一场?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的兵命贱,老子的兵可珍贵着呢!” “懂不懂什么叫成王败寇?” 他懒得再跟这脑子缺根弦的家伙废话,大手一挥。 “全部拿下!” 奇袭队的士兵们一拥而上。 剩下的两千多名戎狄士兵,被缴了械,全部被驱赶到一块空地上,抱头跪下。 慕天歌扫了一眼腰杆挺的笔直,不愿下跪的左贤王。 “跪下。” “你做梦!”左贤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堂堂戎狄左贤王,只跪狼神和父母,大可汗都不会跪,就凭...” 话还没说完,慕天个抡起刀背,狠狠地就给他膝盖弯来了一下。 咔嚓一声。 “啊——” 左贤王一声惨叫,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真他妈是个傻缺。” 慕天歌收回刀,低声骂了一句。 “大王!” 一名被捆住的亲兵见状,目眦欲裂,愤然起身就要朝慕天歌冲过来。 慕天歌掏出怀中短统,对准脑袋,抬手就是一枪。 “砰!”一声爆响。 那亲兵的脑袋开瓢,一枪毙命。 这一下,彻底镇住了所有骚动的戎狄人,再没人敢乱动。 慕天歌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扫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两千多俘虏,直接下了屠杀令。 “围起来。” “除了左贤王,全部给老子宰了。” 话音落下。 不只是戎狄人,就连李虎和阿牧都愣了一下。 但战狼和利刃的弟兄们,可没有丝毫迟疑。 “呯呯呯!” “嗖嗖嗖!” 惊雷般的枪声和密集的破空声,再次在王庭的上空激荡。 刚刚放下了武器的戎狄士兵,毫无反抗地成片成片倒了下去。 左贤王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自己的亲卫,在弹雨箭林中一个个倒下。 他目眦欲裂,面目扭曲,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慕天歌!你他妈的说话不算话!”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慕天歌现在是真怀疑这左贤王脑壳有包了。 “人无信而不立,这句话没错。” “但是,本王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缴械就不杀了?” 他掏了掏耳朵。 “老子看起来像你那么傻吗?带着二千多俘虏赶七天的路回去?” “让他们耗费我的粮草,再找机会给我捅刀子?” 左贤王狰狞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是啊…… 换做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带着这么多俘虏赶这么远的路,谁能知道路上会出什么状况? 与其留着祸患,不如全部杀光。 他彻底失去了心气。 遇到这样的对手,输得不冤。 他不仅输在了武力上,更输在了脑子上。 屠杀,很快就结束了。 奇袭队的士兵们则是满脸崇拜。 跟着王爷打仗,就是他妈的爽! 不用拿命去跟敌人肉搏,还能把敌人耍得团团转。 而且王爷还时时刻刻都在为他们着想。 这种感觉,太上头了! 慕天歌对着不远处的战狼、李虎和阿牧招了招手。 “给我搜!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都清理掉,我们不能暴露。” “都动起来!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在王庭的各个毡房里穿梭。 很快,左贤王毕生的积蓄,都被堆在了慕天歌的面前。 金银器皿、珠宝玉石、名贵的皮毛,堆成了一座小山。 “打包!回去之后,论功行赏!” 慕天歌的话,又引来一阵欢呼。 他转过头,对着所有战士再次下令。 “把所有能吃的牛羊都杀了,能吃能喝的都找出来。” “大伙儿把肚子都给我填饱了!咱们回家!” “回家!” “回家!” “回家!”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划破了草原寂静的夜空。 …… 七日后,入夜。 漠云关外,戎狄大营。 “砰!” 拓跋山一脚踹翻了帅帐中的矮几,上面的酒杯器皿摔了一地。 “他妈的!这帮汉人就是一群缩头乌龟!”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将军。” 旁边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劝道。 “汉人定是来了大量的援军,再这么强攻下去,我们占不到便宜。” “这些天,阵亡的,加上重伤不治的弟兄,我们已经损失超过五万人了。” “而且……” 他看了一眼拓跋山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我们的军粮,也不多了。再这么耗下去,恐怕……” 他没敢把话说完,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 他没敢再说下去,垂下头,站在一旁。 “砰!” 拓跋山又是一脚,将那张无辜的矮几踢飞了几米远。 “撤?” 他停下脚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珠子布满了血丝。 “怎么撤?大王那边怎么交代?” “原本以为是个轻松的活计,打到现在,城没打下来不说,还折了五万多弟兄!” “这么回去,大王不得剥了老子的皮!” 帐内的众将,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军粮不够是吧!” 拓跋山眼中凶光一闪,恶狠狠地说道:“那就让吐蕃人给我们解决!” “他们不是答应了借道吗?那就再借点粮草!” “不给,老子就带人去抢他们的!” 帐内众将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 吐蕃人之前答应借道,却不敢出兵,早就让他们心怀不满了。 现在正好拿他们开刀。 “报——”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将军!有汉人用箭射来一封信!” 传令兵双手将一封信件呈了上来。 拓跋山皱了皱眉,一把夺过信,粗暴地撕开。 帐内所有将领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拓跋山展开信纸,只看了几行字,脸色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一个将领看他神情不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问道。 “将军,汉人说什么了?” 第402章:害老子火力不足恐惧症都犯了! 拓跋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一松,信纸便轻飘飘地滑落在地。 “大王,被俘了……” “什么!” 帅帐内的所有戎狄将领,全都变了脸色,惊呼出声。 一名离得近的将领弯腰捡起那张信纸,摊开来,和其他人凑在一起看。 “拓跋山。 给本王听好了。 左贤王已落入我手。 识相的,明日午时,两军阵前谈判。 记住,只允许带两名随从。 若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落款:慕天歌。” 读完后,那将领的手抖个不停,纸张跟着簌簌作响。 “将军,这……这怎么办?” 拓跋山抬起手,用力搓了一把脸,把脸上的肉搓得发红。 “还能怎么办?谈吧!” 大王的性命,捏在人家手里,他们还有得选吗? “可是……大王……大王怎么会落到汉军手里了?” 另一个将领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王庭不是还有七千精锐吗?要打败他们,汉军少说也得二万人,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从我们眼皮底下过去?” “是啊!这一定是骗局!是汉人的诡计!想让我们自乱阵脚!”立即有将领附和。 “可是……”一个年长的将领面色颓败。 “如果不是真的,汉人为什么要约我们谈判?一谈不是就露馅了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喧哗都停了下来。 是啊,如果这是假的,汉人直接坚守关墙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主座上的拓跋山身上。 “将军……这……这可怎么办啊?” “这我他妈的哪知道啊!” 拓跋山一拳砸在旁边的兵器架上,震得上面的弯刀嗡嗡作响。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想不通其中关窍。 现在大王都被绑了! 大军的军心,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还想着攻破漠云关,抢钱抢粮抢女人。 结果,人家转头就把自家老巢给端了,连大王都给活捉了。 这仗,还怎么打? …… 另一边。 慕天歌命人射出那封信后,就带着队伍趁夜色摸到了漠云关下。 “开门,王爷回来了。” 关墙上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瞬间弓上弦,刀出鞘。 一个校尉探出头,借着月光,只能看到下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根本看不清面容。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弓弩。 “口令!” 慕天歌抬头,看着那熟悉的雄关轮廓,朗声应道: “剑出东方!” 城墙上的校尉精神一振,立刻接道: “马踏王庭!” 口令对上了! “是王爷!王爷回来了!” 城墙上顿时传来一阵欣喜的骚动和忙乱的脚步声。 “快,快开城门!迎接王爷凯旋!” 沉重的铁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慕天歌一马当先,策马而入。 关内灯火通明,大批将士收到消息,早就等在了道路两旁。 慕天歌刚翻身下马,还没站稳,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 扑得他一个踉跄,他连忙伸出双臂,环住怀里的可人儿才站稳身形。 “夫君,你回来了。” 陈千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眼眶红红的,紧紧咬着嘴唇。 她那双环住他腰的手,在微微颤抖。 周围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眼中满是羡慕。 咱们王爷和陈将军的感情,真是没得说! 不远处,月萝也提着裙摆,迈着碎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跑到近前,停下了脚步,只敢眼巴巴地看着。 她比较害羞,脸还没厚到能像陈千秀一样扑上去。 慕天歌拍了拍陈千秀的后背,在她耳边打趣道: “哎哟,我说媳妇,你这力气再大点,咱俩可就要当着大伙儿的面,在地上上演跪地葫芦了。” 陈千秀没理会他的贫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借着周围的火把,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 直到确认他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计划……成功了吗?” “成了。” 慕天关扬起下巴,指向身后被押解进城的队伍。 “人就在后面押着呢。” 说完,他看到了前方捏着衣角,进退两难的月萝,脸上露出一个坏笑,对着她招了招手。 “萝儿,过来,让夫君抱一个。” 月萝闻言顿时羞红了脸,更挪不动腿了。 “哈哈哈……” 周围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天歌也是放声大笑,迈步走了过去。 在月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娇小的身子抱起,原地转了一圈。 “啊!” 月萝惊呼一声,整张小脸通红一片,羞得像只鹌鹑一样,把脸深埋在慕天歌怀里,不敢抬头。 李虎看着这一幕,又凑到了战狼身边,酸溜溜地嘀咕。 “真羡慕大人啊!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战狼。 “我说兄弟,梦雪姑娘的赎身钱,你存够了没?” “这次回去,干脆把人家娶了,别再拖了。” 战狼深情地看了好一会京城的方向,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回去……再找大人借点,得给她办得风光些。” 说完,他看着李虎笑了,伸手锤了他一下。 “对了,还要恭喜你小子呢。” 李虎一听这个,立马咧开大嘴,嘿嘿傻笑起来,满脸的得意。 “那是!跟着大人,就是有盼头!我李虎,也要娶媳妇了!娶的还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呢!” “你可得对人家好点。”战狼提醒了一句。 “小心被人告状,公主殿下收拾你。” “那必须的!这么好的媳妇,我肯定把她当祖宗供起来!”李虎拍着胸脯保证。 这边,慕天歌抱着怀里温软的小人儿,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想为夫没?” “嗯。”月萝的声音细弱蚊蝇。 “为夫也想你们了。” 慕天歌的嘴角扬起,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含笑看着他们的陈千秀。 “不过,现在得先办正事。” “等正事办完了,为夫得和你们俩,好好的探讨一下人生。”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陈千秀听得俏脸一热,啐了一口,偏过头去。 月萝那早就羞红一片脸,更是热得发烫。 慕天歌坏笑一声,这才恋恋不舍地将月萝放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甲,神色一正,挥了挥手。 “把左贤王带过来!” 随即,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将领。 “众将,指挥所议事!” 片刻之后。 指挥所中,灯火通明。 左贤王瘸着一条腿,被战狼和李虎一左一右地按在地上,跪在指挥所中央。 陈千秀面色沉重,目露悲戚地向慕天歌汇报战况。 “大将军,你离开之后,戎狄人一共发动了四次大规模攻城。” “末将估计他们的伤亡人数在五万以上,我军阵亡二万七千四百余人,伤者过万。” 这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一出口,指挥所内所有的将领,眼眶瞬间都红了。 慕天歌早有心理准备,他沉默地听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武器的代差,还是不够大啊! 要是线膛枪和火炮能早点弄出来,伤亡绝不会如此惨重。 不过这玩意从研发、实验到实战太费时间了。 搞得他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又犯了。 回去必须得让工部尽快给精锐部队换装神机弩,诸葛神弩也是越多越好。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帐内的将领们后,目光左贤王身上。 “听到了吗?” “你那位大将拓跋山,为了攻下这座关,已经扔下了五万具尸体。” “你的家底,不多了。” 慕天歌缓步走到左贤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否还要和我继续打下去?” “你自己决定。” 左贤王心都凉了半截。 再打? 拿什么打? 他一想起慕天歌那个黑铁管子,就禁不住打了寒颤。 再打下去,家底都得打光。 还拿什么回去跟大单于和右贤王争夺牧场? 想通了这一切,他那强撑的尊严和骨气,终于被现实压垮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汉人将领。 “你……有什么条件?” 第403章:三年,王爷要平了整个戎狄! “简单。” 慕天歌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意让人看不透深浅。 “最好的战马三万匹,牛羊十万头。” 这个数字一出口,左贤王身体都抖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像见了鬼。 “不可能!”他想也没想就吼了出来。 “这是我全部的家底!全都给了你,我的族人吃什么?他们全都会饿死!” 他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慕天歌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直到他自己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你们草原,今年是不是大旱?是不是还闹了虫灾?” 左贤王闻言大惊,“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慕天歌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的状况。也知道你为何要赌上国运,拼死南侵。” “你留着那么多的牛羊战马,有什么用?等着它们吃光本就不多的牧草,然后一起饿死?” “你,没得选。” 左贤王紧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了血。 慕天歌说的是事实。 可是,他不能认。 一旦认了,就彻底没了任何筹码。 “我说了,不可能!” “全给了你,我手下的人会怎么看我?他们都会跑光,甚至会为了活命而背叛我!我回去,也是个死!” 慕天歌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挂起了那招牌式的坏笑。 跟人谈买卖,就得这样。 先把价钱抬到天上去,让对方觉得完全没可能。 然后再一点点地松口,这样才能让对方感恩戴德地认下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样吧。” 慕天歌故作沉思了片刻,才慢吞吞地继续。 “本王再给你一个选择。” 他的语调忽然变冷,那点笑意也从他脸上消失了。 “你要是连这个都拒绝,那本王也只能用你的脑袋,来祭奠我大汉将士的亡魂了!” 左贤王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你说。” 慕天歌伸出三根手指,在左贤王面前晃了晃。 “我可以允许你,分三年付清。” “第一次,也就是赎你命的价钱,战马一万匹,牛羊三万头。” “什么时候东西送到了,本王什么时候放你回去。” 左贤王沉默了,脑子飞快地活络起来。 一万匹战马,三万头牛羊…… 这个数量,虽然依旧让他肉痛到心都在滴血。 但……确实把他那些即将成为累赘,养不活的牲畜给去掉了。 不仅能缓解部落的粮食危机,还能让他保住核心的战力。 他心里冷笑起来。 只要老子能回去,后面的账…… 你还想找我要?做梦去吧! 他抬起头,和慕天歌对视。 “可以。” “本王答应你这个条件。” “爽快。”慕天歌笑了起来,很满意他的合作。 “那明日午时,就由你亲自去给拓跋山下令了。” “让他退兵,然后把东西给我送过来。” “好。”左贤王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慕天歌转头对战狼和李虎挥了挥手。 “把咱们的财神爷带下去。” “给他治伤,好酒好肉管够,别怠慢了。” “是,王爷。” 战狼和李虎领命,一左一右地架起了左贤王。 直到左贤王的身影完全消失,陈千秀才皱着眉头上前一步。 “大将军,你就不怕他回去之后赖账吗?” 她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将领心里的疑惑。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慕天歌的身上。 “赖账?”慕天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肯定会赖账啊。” “那你还……”陈千秀更想不通了。 “因为我要的,本来就只有他答应的这个数。” 慕天歌耐心地解释。 “至于后面的那些,他给不给,并不重要。” 他负手而立,目中精光一闪。 “三年,最多三年,我们就能平了整个戎狄。” “到时候,整个草原都是我们的,还需要他给吗?” 陈千秀楞了一瞬便明白了过来。 “我明白了,你是想等清儿妹妹的神兵大规模给大军换装,我们再训练出更多的火枪手。” 她不由得展颜一笑,明媚动人。 “我到是觉得,三年都长了,怕是两年都用不了呢!” 指挥所内的众将,听到这里,也都恍然大悟。 一个个看着慕天歌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王爷这步棋,下得太远了! 刚才因为惨重伤亡而压抑的气氛,也冲散了不少。 “王爷。” 扬必武站了出来,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激动,又有些悲伤。 “阵亡将士们的抚恤……” 慕天歌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无需担心。” “此次,是为国运而战。所有阵亡的弟兄,抚恤金全部加倍!” “这件事,本王会亲自盯着,绝不会让弟兄们寒心!” 扬必武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膝盖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末将,替那七万四千名阵亡的弟兄,谢王爷大恩!”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词藻,只是重重地,把头磕在了地上。 七万四千。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慕天歌闭上眼,拽紧了拳头,过了好一会,才把那股堵在胸口的烦闷压了下去。 大汉的军队,听起来人多势众,可真正的精锐,就那么些。 京城的三万禁军,三千御林军。 北疆镇武王手里的三万黑甲军。 全国加起来,最精锐的顶尖部队,也就六万三千人。 这些人,死一个都让人心疼半天。 再下一等,就是像他带来的征西军这样,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悍卒。 这种兵,加上去平定辽东的五万人,他手里一共二十一万。 北疆镇武王手里二十万,南疆王尚志手里十万。 而这次,跟着他从京城出来的十六万征西军,就折损了二万七千多。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至于再往下的戎边兵、城防军,乃至相当于民夫的屯田兵,那数量就多了。 这种兵,大多都没见过血,只要有足够的人口,就能随便拉起来。 在冷兵器时代,这些人命,其实并不怎么被上位者看重。 所以,扬必武在听到“抚恤加倍”这四个字时,才会如此失态。 慕天歌没有去扶他,坦然受了他这一拜。 等扬必武拜完,他才亲手将这位老将军扶了起来。 “扬将军,此战你坚守漠云关,居功至伟,本王也要感谢你。” “此乃末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扬必武拱手,声音里还带着哽咽。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扬将军不必客气。此战过后,本王必亲自上奏陛下,为你请旨封侯。” 扬必武的身体剧烈一震,这个征战沙场半生的老将,再也控制不住,热泪盈眶。 他再次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末将谢王爷提拔!日后,但凭王爷驱使。必为大汉,为王爷,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了。” 慕天歌环视了一圈帐内的将领们。 “连日大战,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戎狄人不会再攻城,都回去好好歇息。” “养足了精神,明天,咱们去狠狠地敲戎狄人一笔竹杠!” “是!” 众将齐声应喝,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众人散去后,慕天歌牵起陈千秀的手,那柔滑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荡。 陈千秀反手握住他,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柔声道:“夫君,辛苦了。” 慕天歌把玩着那只温软的小手,脸上带着坏笑,凑到陈千秀耳边,热气吹得她耳根发痒。 “媳妇,正事谈完了。咱们,还有萝儿,是不是该一起探讨一下人生了?” 陈千秀俏脸瞬间羞红一片,啐了一口。 “没个正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却没有把手抽回来,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一旁的月萝,早就羞得把头埋进了胸口,两只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不敢看他们。 第404章:月萝懵了,姐姐怎么这么霸道! 慕天歌哈哈大笑,牵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迈步走出了指挥所。 很快,三人就到了慕天歌在关内的临时住处。 一个收拾得还算干净的独立院落。 走进卧房,慕天歌松开两女,伸了个懒腰。 “在外忙活了半个与,真是累死本王了。” “夫君,那你等等啊!” 月萝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说完,提着裙摆,小跑着离去。 “这丫头.....干嘛呢?”慕天歌有些不明所以,嘀咕了一句。 “夫君。” 旁边的陈千秀喊了一句,凤目直勾勾地看着慕天歌。 “怎么了?”慕天歌转头与她对视,心里轻颤了一下。 陈千秀的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后怕,还有让他都感觉有些发毛的侵略性。 “过来。” 陈千秀收回目光,走到塌上坐下,对着慕天歌招了招手。 “干嘛?” 慕天歌被她看得心里直犯嘀咕。 这虎妞,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 陈千秀的语气不容拒绝。 慕天歌摸了摸鼻子,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他刚在陈千秀身边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 陈千秀忽然站起身,伸出双臂,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将他往自己怀里按。 她的动作很用力,甚至有些粗鲁。 “唔!” 慕天歌的脸,结结实实地埋进了那惊心动魄的柔软之中。 一股好闻的幽香,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 “你知不知道!你走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担心?” 陈千秀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听得慕天歌心神都差点失守。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出……出不了气……啦”慕天歌闷声闷气地抗议。 “你……要憋死……为夫……啊!” 陈千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太用力了。 她俏脸一红,连忙松开了手。 “哎哟!我的妈呀!”慕天歌弓着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着气。 “我说媳妇,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谁叫你吓我的!”陈千秀眼眶有些发红,既有后怕的委屈,又有些不好意思。 慕天歌顺过气来,看着她这幅模样,那还舍得责怪她。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柔声道: “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这次平安归来,那以后呢?” 陈千秀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安。 “你还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去犯险吗?” 她抬起头,倔强地说道:“我不管,下次再去哪,必须带上我。” “好好好。”慕天歌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下次带上你。” 陈千秀听到这话,破涕为笑。 “这还差不多。” 她盯着慕天歌的脸,忽然露出明媚又带着几分野性的笑容。 “夫君,妾身被你吓到了,你是不是该接受惩罚?” 慕天歌看到她这个表情,心里有些犯嘀咕。 惩罚? 该不会想让老子跪搓衣板吧? 或者是想要鞭挞老子,滴个蜡什么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 自己被反绑双手,跪在搓衣板上。 面前站着一个女王,右手拿着鞭子,左右拿着点燃的蜡烛。 那大长腿上穿着性感的丝袜,脚下十八厘米的高跟踩在自己脑门上,蜡液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 卧槽! 他心中一阵恶寒! 不行不行! 打死都不干! 慕天歌一个激灵,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陈千秀看见他突然做出这个像是老鼠见到猫的动作,眼神中露出狐疑。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她诧异问道。 慕天歌还没回答,月萝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木盆走了进来,手上还挂着一个竹编的小药箱。 “夫君,我烧了些热水。” 她小脸红扑扑地小声说道: “这些日子累坏了吧,我来给你活活血吧!” 慕天歌眼睛一亮,这感情好,立即答应下来。 “好啊,好啊!还是萝儿贴心!” 陈千秀看了看温柔的月萝,又看了看迫不及待的慕天歌。 她没有说话,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萝小碎步地走到床边,将木盆放在脚踏上,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打开瓶塞,一股混杂着多种草药的清香,立刻弥漫开来。 “夫君,我帮你宽衣。” 慕天歌笑着伸开了双臂。 不多时,月萝看着一身腱子肉的慕天歌,小脸又红又烫。 “夫君,你趴到塌上吧。” 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又轻又柔,稍得人心里直痒痒。 “好好好,今天就让为夫试试萝儿的巧手。” 他依言趴下,一双温润的小手,沾着微烫的药油,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月萝这次的手法,和他之前体验过的任何一种按摩都不同。 她不只是用蛮力,而是顺着他背部的经络,或推、或拿、或按、或揉。 力道时而刚猛,时而阴柔。 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他最酸痛的肌肉上。 一股股热流,顺着她的指尖,渗入皮肤,钻进肌肉深处,驱散着连日积累的疲惫。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慕天歌舒服地哼了一声,懒洋洋地问。 “是……是寨子里老祭司教的。” 月萝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这是我们白苗部的秘法,用的药油,也是我亲手配的。” “里面有三七、红花、血见愁,还有我们南疆特有的龙血藤。” “能活血化瘀,舒筋解乏。” 她一边解释,一边认真地按着。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坦,让慕天歌几乎要呻吟出声。 这丫头这手法,真是绝了! 医术高明不说,还有这么一手绝活。 看来以后,自己的生活品质要直线上升了。 陈千秀在一旁看着越来越不对劲。 看这男人那享受的样子,魂都要被月萝这丫头个勾走了。 她的危机感瞬间炸了,想也不想的就自己上了塌。 她伸手在月萝的惊呼中把慕天歌翻了个面。 慕天歌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翻了个面。 然后,就被陈千秀压在了身下。 “夫君,说好了要惩罚你的。” “你不许动,今晚必须听我的。” “喂!”慕天歌还想抗议。 陈千秀根本不给他机会,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随手一扔。 “今晚,你什么都不用做。” 陈千秀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慕天歌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你只要躺着,好好享受来自夫人的‘惩罚’就行了。” 她用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主权。 一旁的月萝,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眼了。 千秀姐姐……她……她怎么能……这么……霸道! 这……这也太…… 月萝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第405章:劝你别在本王面前耍花样! 一场女将军征服统帅的大戏,已然拉开了序幕。 陈千秀从小练武,一身的力气可不是盖的。 她将慕天歌的双手按在头顶,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家庭地位’。 床塌开始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慕天歌重获自由,他将陈千秀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媳妇,你这惩罚……挺特别啊。” 陈千秀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得了便宜还卖乖!” 慕天歌嘿嘿一笑,转头看向脸颊红得欲滴血,像根木桩子一样戳在那里的月萝。 “萝儿,过来。” 月萝身体一颤,怯生生地挪了过来。 “夫……夫君。” “是不是吓到了?”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觉得好笑又心疼。 月萝用力地摇了摇头,又飞快地点了点头。 “你千秀姐姐就是这个性子。” “你又不是没见过。” 说完,他一把把月萝拉到自己身上。 月萝惊呼一声,一动也不敢动。 陈千秀侧过头,看着小鹌鹑似的月萝,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小丫头,脸皮这么薄,你以后可怎么办?” “我……我……” 月萝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逗她了。” 慕天歌拍了拍陈千秀的背。 “都是自家人,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说完,他一个翻身,在月萝的低呼和陈千秀的轻笑声中,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又是酣畅淋漓的一夜。 ...... 翌日。 午时将近。 漠云关之外,十万戎狄大军再次列阵。 最前方的三万精锐狼骑,手持长弓,身背两个箭袋,一看就不好惹。 肃杀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战场。 关墙之上,慕天歌一身玄甲,腰悬佩刀,身姿挺拔。 他身边,站着同样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陈千秀。 战狼、李虎、阿牧、还有萧武,分列在他们身后。 “夫君,我陪你去。” 陈千秀看着关外黑压压的军阵,开口说道: “不行。”慕天歌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 “你得留在这里。” 他看着陈千秀担忧的眼神,笑了笑,打趣了一句。 “万一戎狄人耍诈,我还等着大将军率大军来救我呢!” 陈千秀想了想,把自家男人的安危交到别人手上,她确实更不放心。 自己坐镇关墙,手握大军,才是对慕天歌最大的保障。 “好。”她点了点头。 她往前一步,扶着城垛,看着关外的戎狄大军,杀气腾腾。 “我会点齐兵马。” “戎狄人只要敢有任何异动,今日,就把他们全部埋在这里!” 慕天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时辰差不多了。 “二哥,随我走一趟?”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萧武。 萧武自昨日一战后,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闻言,上前一步,眼中是勃发的战意。 “没问题。” 战狼、李虎、阿牧三人见状,也同时请命。 “大人,让我随你去吧!” 李虎的声音最大,,生怕自己被落下。 慕天歌目光再三人身上扫了一眼。 “战狼陪我去,你们两个协助好陈将军。” “是!”战狼一脸兴奋,大声应道。 李虎和阿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落,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 “是,大人!” 慕天歌安排完,再次下令。 “去,把左贤王带上来。” “再把本王的战马牵过来。” 不多时。 厚重的关门缓缓开启。 慕天歌一马当先,身后跟着萧武、战狼,以及被绑在另一匹马上的左贤王。 四匹战马,踏出了漠云关。 戎狄阵中,早已等候多时的拓跋山,也带着两名亲信将领,催马而出。 双方在距离关墙和戎狄军阵各约三百步的位置交汇停下。 “大王!” 拓跋山看到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狼狈身影,忍不住惊呼出声。 即使是亲眼看到这一幕,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纵横草原,威名赫赫的左贤王啊! 怎么就……怎么就成了汉军的阶下囚! 另外两名戎狄将领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大王,您……您还好吧?” 慕天歌坐在马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并未说话。 他只是偏头微微一笑,示意左贤王自己开口。 左贤王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落暮。 “事已至此,不必多说。” 他抬起头,看向拓跋山,眼神复杂。 “拓跋山,本王待你如何?” 拓跋山回过神来,连忙在马背上拱手,急切地说道: “大王待末将恩重如山,大王但请吩咐,万死不辞!” “好。”左贤王点头道:“那你立即下令全军撤退。” “然后,回去清点一万匹最好的战马,三万头最肥的牛羊,送到关下来。” “什么?” 拓跋山和他身后的两名将领闻言,全都大惊失色。 “大王,不可啊!” 拓跋山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万匹战马!三万头牛羊!这……这几乎是咱们部落一半的家底了!” “给了汉人这么多牲畜,我们左王庭的实力会大打折扣!以后还怎么在大单于和右贤王面前立足!” “住口!” 左贤王被拓跋山的话刺痛,勃然大怒,发出一声断喝。 他双目赤红地瞪着拓跋山,声音都在发颤。 “你的意思是,本大王的性命,不值这个价钱?” “还是说,你想看着本大王死在这里,然后你好取而代之?” “末将不敢!” 拓跋山连忙开口辩解。 “末将对大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不敢还不快去办?” 拓跋山嘴上说着不敢,身体却依旧有些犹豫。 大王在王庭沦为汉人的阶下之囚,丢尽了戎狄国的脸。 若是他死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和另两名将领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别样的想法。 看着这一幕,慕天天笑了。 “左贤王,看来你的部下不太想听你的啊!” 左贤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拓跋山身旁的一名将领,眼中凶光一闪,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刀柄。 萧武和战狼也同时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慕天歌的笑意未减,对准拓跋山淡淡说道: “本王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第406章:五步之内,众生平等! 拓跋山两个亲信一脸不服的样子,握着刀柄的手指动了动。 这细微的动作,让左贤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还没死呢! 他的亲信大将,他最信任的勇士,就在他面前,动了别的心思! 左贤王面色阴沉得要滴水了。 “好啊!老子还没死呢!” “拓跋山,你就要造反吗?” 这一声吼,让拓跋山身体一震。 他终究还是不敢公然背上弑君篡位的名声。 他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低下头。 “末将不敢。” “不敢?”左贤王死死地盯着他。 “你现在还把本大王放在眼里吗?” “末将……” 拓跋山还想辩解,可他身后的两个将领已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王庭被端,大王被俘。 就算救回大王,他们左王庭的实力也必定大损,沦为大单于和右贤王的笑柄。 与其回去受辱,不如……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慕天歌忽然笑了。 他突然插了一句嘴。 “左贤王,看来你的部下不太听话啊。” “不如,我们再做一笔交易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片刻的诡异停顿。 左贤王扭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慕天歌。 我的手下都要把我卖了! 你什么都拿不到了! 我这个阶下囚马上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你这个时候跟我谈交易? 这汉人小子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偏偏这个时候发作?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左贤王不太相信本王的诚意。” “这样吧,我先送你一个大礼。” “咱们再接着谈价钱。” 话音未落。 他闪电般地从怀里掏出短统,对着五步外还一脸犹豫的拓跋山脑门,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一声炸响。 拓跋山胯下的战马受惊,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他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即翻身落马,重重摔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他身侧那两名将领的坐骑也受到惊吓,疯狂地蹦跳起来,嘶鸣不止。 两人猝不及防,也被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反观慕天歌这边,早就做了准备,战马都被堵住了耳孔,一点事都没有。 “将军!” 戎狄两名将领连跪带爬地起身,看着脑门被击穿一个大洞的拓跋山,人都吓傻了,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勇猛无敌的拓跋将军…… 就这么死了? 那个汉人王爷手里的黑管子响了一下,就死了? 慕天歌好整以暇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他将短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慢条斯理地收回怀中,咧嘴一笑。 “左贤王,这个大礼如何?” “现在,你说的话,应该好使了吧?” “你那两个手下看起来还活着,要不,换他们来谈?” 慕天歌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 “你看,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帮你清理了门户。” “多要一万匹战马,不过分吧?” 战狼在一边满脸崇拜。 还得是大人您呐! 不服就干? 看这情形,这个叫拓跋山的白痴死了也是白死,戎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萧武也看得眼皮直跳,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妹夫…… 这胆子已经不是大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里可是十万戎狄大军的阵前! 他们就三个人! 他就不怕那两个吓傻的将领反应过来,下令全军冲锋,把他们三个剁成肉泥吗? 左贤王张大了嘴,半天没说话。 又是这个黑管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难道是大汉的巫术? 也太不讲道理了! 隔着这么远,声音一响,人就倒了。 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和侥幸,在这一枪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跟这个年轻人作对了。 绝对不能! 左贤王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对着两个呆若木鸡的戎狄将领,吼道: “没听到本大王的命令吗?” 两个将领被这一声怒吼惊醒,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抬起头,看到左贤王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看了一眼含笑看着他们的慕天歌。 “啊!是,大王。” “退兵!”左贤王继续咆哮,“赶紧给老子下令退兵!” “还有!把两万匹战马、三万头牛羊,给本大王赶紧送过来!” 他生怕这两人再动什么歪心思,立刻许下重诺。 “只要本大王能回去,你们两个,官升三级!每人再赐十个最美的女人!” 两个将领哪里还敢有别的想法。 “我们这就去办。” 两人面色惨白,连马也顾不得了,转身就跑。 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左贤王大人。” “本王就在关墙上,静候佳音了。” 说完,他一拽马缰,调转马头。 萧武和战狼立刻跟上。 四人四骑,不紧不慢地朝着漠云关行去。 片刻之后。 慕天歌再次站到了漠云关高大的关墙之上。 远方,苍凉的牛角号声响起,那是戎狄人撤退的信号。 关墙之下,黑压压的戎狄军阵开始出现骚动,前军变后军,缓缓开始撤退。 压在所有汉军将士心头好几天的阴云,随着那号角声,终于散去。 慕天歌迎着风,看着那缓缓退去的大军,平静地说了一声。 “我们赢了。” 关墙之上,先是片刻的寂静。 紧接着。 “赢了——” 一个年轻士兵用嘶哑的嗓子,发出了第一声欢呼。 “我们赢了——” “戎狄蛮子退兵了——” 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漠云关。 所有的守城将士,都在振臂狂呼。 他们笑着,跳着,将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宣泄着连日来压抑在胸中的屈辱、愤怒和悲伤。 一些经历过残酷攻城战的老兵,更是靠着墙垛,用手背抹着脸,泣不成声。 “并肩王威武——” “征西大将军威武——!”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 陈千秀站在慕天歌身旁,看着他挺拔的侧影,那双褐色的杏眼里,爱意浓浓。 “夫君,你可真威风!” “那当然。”慕天歌脸皮厚得很,一点都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也不看看为夫是谁?” “真不要脸!” 陈千秀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嗔骂了一句。 慕天歌嘿嘿一笑,忽然贱兮兮地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 “夫人。” “你想不想看到你的盖世英雄,脚踏七彩祥云,来娶你回家?” 陈千秀愣住了。 盖世英雄? 脚踏七彩祥云……来娶她?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可不知为何,只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的心就跳得好快,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她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慕天歌,小声问道: “夫君,你……又在寻我开心?” 慕天歌看着她那双水光流转的眸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自信。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夫人,等着吧。” “等我们回了京城,为夫会让你看到的。” 第407章:赔款,喜提神驹赤兔飞雪! 一晃三日过去。 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赶着黑压压的牛羊和成群的战马,出现在漠云关的视野里。 “来了来了!戎狄人送钱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城墙上顿时一片欢腾。 将士们笑得合不拢嘴,指着关外的景象,交头接耳,兴奋不已。 这场仗打下来,他们见识了王爷神鬼莫测的用兵,也见识了新式武器的威力,最后还能看着敌人乖乖地把赔偿送上门。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是他们从军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戎狄人带队的,正是那日在阵前被慕天歌吓破了胆的二人。 他们离着关墙还有数百步远,就勒住了马,不敢再上前一步。 其中一人扯着嗓子高喊:“汉人将军!你们要的东西,我们送来了!快放了我家大王!” 慕天歌与陈千秀并肩站在城楼上,满脸笑意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传令下去,清点数目,特别是战马,给我检查仔细了。” “瘸腿的、老弱的,都要让他们换。”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关门开启,一队队负责后勤的官吏和士兵涌出,开始接收这批特殊的“赔款”。 清点的工作一直持续了小半天。 直到午后,一名马官一脸喜色,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城楼。 “王爷!大喜啊!” 慕天歌正和陈千秀说着话,闻声转过头。 “哦?什么事这么高兴?” 那马官激动得脸膛发红,指着关下正在被牵引过来的两匹骏马。 “王爷您看!那两匹马!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另一匹则浑身赤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慕天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马群中看到了那两匹格外显眼的骏马。 它们的身形比周围的战马要高出一头,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神气十足,一看就不是凡品。 马官滔滔不绝地介绍。 “下官仔细看过了,这两匹马,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宝马!” “膘肥体壮,看那骨架,负重三百斤,日行五百里,绝不成问题!” 慕天歌眼睛瞬间亮了。 在这个时代,马是主要的代步工具,良驹是非常难求的。 一匹好的战马,对一个武将来说,比金银财宝还要珍贵。 没想到这次还得了这么个意外之喜。 正好,和千秀一人一匹。 “干得不错。”慕天歌心情愉悦,对着马官点了点头。 “记你一功。”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百两的银牌。 “赏你的。” 马官喜笑颜开,连忙接过银牌道谢: “下官谢王爷赏赐!谢王爷赏赐!” “去吧。”慕天歌挥了挥手。 “马就交给本王了。” “是!” 马官捧着银子,欢天喜地地跑了。 很快,慕天歌牵着陈千秀的手站到了两匹神驹面前。 “媳妇,你白我红,取个命吧。” 陈千秀围着白马转了一圈,又摸了摸鬃毛,爱不释手。 “就叫‘俏郎君’好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意。 “妾身正好天天都可以骑它。” 慕天歌闻言,脸都黑了。 俏郎君? 还天天骑? 他还能听不出来这虎娘们在内涵谁吗? “我说媳妇,咱能文艺点不?” 陈千秀目露不解,诧异道: “文艺是什么?妾身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呀。” 慕天歌斜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你确定不是说的为夫?” 陈千秀闻言,俏颜一展,笑得花枝乱颤。 “我就是这个意思啊,妾身决定了,就叫它俏郎君。” 慕天歌:“......” 行啊!够狠! 你天天骑它,那老子就天天骑你! 他摸了摸红马的鬃毛,有样学样。 “那我这匹,就叫‘千秀’。” 说完,他还故意拍了拍马背,作势就要翻身骑上去。 “本王现在就要骑着‘千秀’遛遛弯。” 陈千秀刚刚还笑得合不拢嘴的脸,瞬间就垮了。 骑着……千秀遛弯? 这混蛋啊! 真叫这个名字,传出去自己还活不活了! 她啥都不顾了,一把拽住慕天歌的胳膊。 “不许叫这个名字!” 慕天歌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许?我觉得很好听啊。” “我不管!反正不许叫!”陈千秀难得地开始耍赖。 她晃着慕天歌的手臂,语气都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 “夫君,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们都换个名字,好不好?” “现在知道错了?”慕天歌心里直乐,“晚了!” “改不改?”陈千秀见软的不行,眼睛一瞪,磨了磨后槽牙。 “不改信不信我揍你!” 她还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威胁的意味十足。 “嘿,你这叫耍赖!”慕天歌抗议。 “我就耍赖了!”陈千秀振振有词。 “不是夫君你自己说的,就喜欢我虎吗?” 他娘的! 慕天歌伸手拍了拍脑门。 得,这母老虎。 “行行行,怕了你了。”他举手投降。 “那你说,改成什么?” 陈千秀这才满意了,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算是奖励。 她想了想,指着白马。 “这匹通体雪白,就叫‘飞雪’吧,夫君觉得怎么样?” “飞雪。”慕天歌念了一遍,点了点头,“不错,寓意很好。” “那红色的呢?”陈千秀指着红马问。 慕天歌看着眼前的赤红色骏马,心中一动。 “这匹啊,就叫它‘赤兔’吧!” 陈千秀眉眼一弯,“夫君,好有气势,就叫这个。” “那我们比比谁先驯服它们。” 她语气兴奋,迫不及待地住飞雪的鬃毛,翻身而上。 飞雪野性难驯,被人骑上,立刻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随即四蹄刨动,朝着关外空旷的原野狂奔而去。 “哈哈哈,驾!” 陈千秀大笑着,双腿紧紧夹住马腹,手中缰绳控制着方向,任由它狂奔。 慕天歌看着她那英姿飒爽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翻身跨上了赤兔。 赤兔的性子比飞雪还要烈,同样长嘶一声,后腿猛地一蹬,嗖的一声就??了出去。 两匹马不愧是宝马良驹,跑得贼快。 它们在关外的戈壁上尽情地驰骋,左颠又簸,试图将背上的人掀下来。 幸好慕天歌和陈千秀武艺高强,骑术精湛,任凭马儿如何颠簸跳跃,都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这一跑,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两匹马的速度,竟然没有丝毫减慢的迹象,依旧精力旺盛。 足足半天后,飞雪体力渐渐不支,速度慢了下来,陈千秀率先完成驯服。 而另一边,赤兔还在不知疲倦地奔跑。 慕天歌感觉自己的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双臂也因长时间的角力而酸胀不已。 他咬着牙,继续跟赤兔较劲。 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赤兔的速度终于也慢了下来。 慕天歌这才松了口气,将它彻底控制住。 他喘着粗气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暗自咋舌。 两条大腿的内侧,裤子都磨破了,皮肉一片红肿。 真不愧是神驹! 不过,这苦头吃得值! 他一抬头,发现周围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士兵,个个脸上都带着敬畏和羡慕的表情。 “恭喜王爷,恭喜陈将军,喜得宝马!” 众人齐声贺喜。 慕天歌哈哈大笑,心中的畅快难以言表。 有此神驹,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他看着远处还在等待的戎狄使者,下了命令。 “把左贤王放了,交给他们!” “再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本王下次再马踏王庭!” 说完,他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把三万牛羊都杀了,明日全军庆功!” 第408章:三杯酒,敬兄弟敬自己敬未来! 随着慕天歌的命令下达,后勤营便忙疯了。 他们找了数万士卒帮忙,足足忙活了一夜,才把三万头牛羊收拾出来。 翌日,无数口大铁锅露天架设在关内专门平整出来的巨大平地上。 一只又一只处理干净的牛羊被架上了篝火。 很快,浓郁的肉香开始弥漫在整个关隘之内。 午间时分。 一坛坛烈酒被搬了出来,堆得像小山一样。 将士们或围着铁锅,或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这一刻,整个关隘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慕天歌端起酒碗,站起身,环视着一张张被火光映照的兴奋脸庞。 “弟兄们!”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这一战,我们胜了!” “我们用戎狄人的血,祭奠了我们战死的袍泽!” “用他们的牛羊,来为我们庆功!” 慕天歌举起酒碗。 “这一碗,敬我们死去的弟兄!” 说完,他将碗中烈酒尽数洒在地上。 所有将士,无论官阶大小,全都站了起来,默默地将第一碗酒倒在了地上。 气氛有片刻的沉寂,空气中弥漫着悲壮。 慕天歌重新满上一碗酒,再次举起。 “第二碗,敬我们自己!” “敬我们守住了漠云关,护住了大汉的疆土!” “干!” 他一仰脖子,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干!”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数万将士同时举碗,将烈酒灌入喉中。 “第三碗!”慕天歌重重放下酒碗,眼中光芒闪动。 “敬未来!” “本王向你们保证,三年之内,我们会踏平整个草原!” “让戎狄,成为历史!” “吼——”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野兽般的咆哮和兵器碰撞的巨响。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彻底点燃。 踏平草原!让戎狄成为历史! 跟在这样的主帅身后,何愁不能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扬必武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端着酒碗走到慕天歌面前,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王爷……” 慕天歌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扬将军,今天不兴这个。” “你是漠云关的大功臣,该是本王敬你才对。” 扬必武眼眶发热,声音都有些哽咽。 “若无王爷,末将已是城破人亡的罪人。” “王爷不仅力挽狂澜,还为战死的弟兄们讨要了公道……” “末将……末将无以为报!”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王爷的!”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一圈漠云关的将领全都跟着单膝跪地。 “我等,愿为王爷效死!” 这一下,声势浩大,连周围正在狂欢的士兵都注意到了。 慕天歌扶起扬必武,又示意其他人起身。 “说这些就见外了,我们都是大汉的军人。” “以后,有我慕天歌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弟兄们喝汤。” “来,喝酒!”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慕天歌带着陈千秀和月萝,端着酒碗,在一个又一个人堆间穿行。 每到一处,他都和那里的士兵们碰一碗酒,听他们吹牛打屁,讲着荤段子。 将士们见到王爷过来,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慕天歌的随和感染,一个个胆子都大了起来。 “王爷,您那一手,把那什么左贤王吓得跟孙子似的,真是给咱大汉长脸!” “就是!以后看那帮戎狄蛮子还敢不敢嚣张!” “王爷再干一碗!” 慕天歌笑了笑,“你们随便喝,我意思下就行了啊!” “别把我整翻了,那可就连媳妇都搂不稳了!” 此话一出,陈千秀俏脸一热,不动声色地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换来慕天歌一个龇牙咧嘴的求饶表情。 一旁的月萝更是羞得快把头埋进胸口,耳根都红透了。 “哈哈哈哈......”周围的战士们被这一幕搞得哄堂大笑! 他们心里对慕天歌的敬重和亲近,随着他的玩笑话更近了一层。 王爷不仅能带他们打胜仗,赚军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他还一点都没有架子,跟他们这群底层的粗人也能打作一团,说荤段子。 王爷是真把他们当人看,跟着这样的主帅,真他娘的值! 想着想着,很多士兵眼眶都红了,情不自禁地高呼起来。 “王爷万胜!” “我这条烂命,以后就是王爷的!” “跟着王爷,干!干!干!” 越来越多的将士,加入欢呼的人潮,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云霄! ...... 一处篝火旁,战狼和李虎正凑在一起,一边啃着羊腿,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聊什么呢?” 慕天歌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 “大人!” 两人连忙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慕天歌摆了摆手。 “今天没有王爷,只有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 他给自己倒满一碗酒,又给两人满上。 “你们两个,跟着我也有段日子了。” “有没有想过,自己带兵,当个将军,去建功立业?” 李虎嘿嘿一笑,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 “想啊!做梦都想!” 他一脸憧憬。 “谁不想穿着威风凛凛的铠甲,手底下管着几万号人,那多带劲!” 战狼也点了点头,眼中是藏不住的渴望。 那是一种对功名,对证明自己的渴求。 慕天歌笑了笑,看向他们。 “那你们觉得,现在给你们一支军队,你们能带好吗?” 李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挠了挠头,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大人,说句实话,俺不行。” “俺这人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冲锋陷阵,当个先锋官还行。” “真让俺统领大军,排兵布阵,怕是要把弟兄们都带到沟里去。” 战狼也跟着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大人,我还差得远。打仗不只是靠一股子狠劲,还得用脑子。” “我……我这方面还不行,还需要跟在您身边多学学。” 李虎连连点头。 “对对对,战狼说得对。俺们还是觉得,跟在大人身边最踏实。” “等啥时候俺们觉得真行了,不用您说,俺们自己就开口了。” 慕天歌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碗,和他们重重碰了一下。 “喝!” 三人一饮而尽。 他心里很是欣慰,这两个家伙,一个油滑,一个木讷,但都有一颗清醒的头脑和赤诚的忠心。 这比什么都重要。 正当三人又要满酒时,一名亲兵快步跑了过来。 “王爷,京城来的战报!”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收敛,接过两个密封的牛皮信筒,先打开了写着“辽东”字样的一份。 他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辽东的叛乱已平,姚云庭兵败自刎。” 李长风率领那五万本在高句丽留守的精锐,汇合周边抽调的三万城防军,共计八万大军对叛军盘踞的辽城,展开了围攻。 叛军抵挡了不到十天,城破。 姚云庭,在绝望之下,选择了自刎。 辽东之乱,就此终结。 慕天歌放下这份战报,又拿起了另一个写着“南疆”字样的信筒。 信是王尚志亲笔所书。 他展开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第409章:诸葛连弩显神威! 王尚志信上说,南疆军严格按照他定下的十六字方略,派出数十支游骑,日夜袭扰。 南越大军被搞得苦不堪言,短短几日的路程,硬是走了半个多月。 大军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但领军的南越太子李玉仗着兵力优势,以及那两千重甲象骑的倚仗。 他盲目自信下,依旧选择强攻南疆边境重镇桂城。 一场决定南疆命运的大战,在十五日前,已经打响。 慕天歌的目光落在信纸上,眼前的场景,也变成了桂城那高耸的城墙。 …… 时间回到十五日前。 南疆重镇,桂城。 城外三里处的平原上。 十多万南越士兵,列成几十个巨大的方阵,肃杀之气弥漫整个战场。 方阵的最前方。 两千头披挂着沉重铁甲的战象排成一条长长的黑线。 每头巨象的背上都固定着一个方形的木制塔楼。 塔楼里挤着三四个南越士兵,有的拿着弓箭,有的握着长矛。 巨象不安分地甩动着粗大的鼻子,发出低沉的喷气声。 桂城城墙上。 王尚志身披玄甲,手扶城垛,面色沉静地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南越大军。 “报——” 一名传令兵飞奔上城楼,单膝跪地。 “大帅,一百具诸葛神弩已全部安装完毕!” “每具神弩,配破甲重箭一百支!” 王尚志缓缓点头。 “神机弩呢?分发下去了吗?” “回大帅!两千具神机弩,已全部分发给神机营将士!” 王尚志頷首。 神机营乃是由南疆军最精锐的射手,新组建而成。 只有他们才能发挥出神机弩最恐怖的威力。 “好!”旁边传来一声大喝。 马孟起兴奋地抡起两个拳头,在胸前用力对撞了一下。 “这些天憋死老子了!” “今天终于轮到俺老马上场了!” “看俺把这群杂碎的屎都打出来!” 王尚志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轻松之色。 “二弟,你去点齐三万精锐骑兵,在城内待命。” “待会儿,等他们引以为傲的象兵阵脚一乱,你就立刻出城,给我直插他们的中军大帐!”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马孟起咧开嘴,脸上全是狞笑,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大哥你就瞧好吧!” “老子这次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扛起开山大刀,大步流星地顺着楼梯走下城墙。 “呜——” 苍凉的巨大号角声从城外传来。 紧接着。 咚!咚!咚! 几十面上好的战鼓同时被敲响。 震天的鼓声传遍了整个平原。 南越大军动了。 黑压压的人海踏着鼓点,缓缓向前推进。 攻城开始了。 “投石车,放!” 南越军阵中传出一声大吼。 几十架高大的木制投石车同时抛动长长的抛臂。 几十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被抛上高空。 越过护城河,重重砸在桂城的城墙上。 城砖被砸得粉碎。 石块碎裂飞溅,几名汉军士兵躲闪不及,被当场砸成肉泥。 王尚志拍掉肩甲上落下的灰土。 “反击!” “城内的投石车,对准他们的阵地,给本帅砸回去!” 城墙后方。 数十个绑着麻绳的陶罐被抛了出去。 陶罐里装满了火油,砸进南越的投石车阵地里。 啪啦碎裂! 火星遇上火油,轰的一声烧成一片。 不少南越士兵身上沾了火油,变成一个个火人,在地上满地打滚。 双方在远程投掷上开始互相消耗。 南越中军。 一座由八头大象共同拖拽的巨大木制高台上。 李玉坐在华盖之下。 他身上披着一件金灿灿的甲胄,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酒杯。 听着前方的厮杀声,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大汉北方的戎狄人出动了五十万兵马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 大汉国内的全部精锐兵力,肯定都被戎狄人拖在北方了。 南疆这块地方,绝对不可能再得到任何一点增援。 只要今天把眼前这座桂城砸开。 他就可以指挥大军冲进城里,把财宝全抢光,把全城的百姓全抓回南越去当奴隶。 带着这份天大的功劳回到国内,他登上大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报——!” 一名探马飞速跑来,在台子下方大喊。 “太子殿下!” “我军前方的投石车,已经成功把桂城的西城墙砸出一处豁口!” “好!” 李玉大喜过望,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摔在木板上。 “传孤的命令!” “云梯队全面出击!” “把两千重甲象骑全部集中到西城墙去!” 他站起身,指着桂城的方向大吼。 “给孤狠狠地撞开它!” “是!”传令兵掉头去传达军令。 南越大军的鼓声变得更加急促,无数士兵扛着高大的云梯,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城墙上,箭矢如雨。 “神机弩,自由射击!别给老子省箭!” 一名大汉校尉嘶吼着。 装备了神机弩的士兵们,依托着城墙垛口,冷静地转动摇把,上弦,扣动扳机。 “嗖嗖嗖!” 密集的短箭不断射出,冲在最前方的南越士兵如下饺子一般,成片成片地从云梯上栽倒。 后面的士兵继续踩着同伴的身体往前冲。 昂——! 伴随着大象尖锐的嘶鸣,大地开始颤动。 城墙上的大汉士卒感觉脚下一阵摇晃,往下看去,无不脸色煞白。 “快看!” “南越的重甲象骑冲过来了!” 一头头庞然大物踩着泥泞的土地,直扑西城墙的豁口处。 它们身上的铁甲碰撞着,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那无可匹敌的压迫感,让许多士卒呼吸都停滞了。 汉军校尉们挥动着手里的小旗子,用力嘶吼。 “别慌!都他娘的别慌!” “大帅有令,所有诸葛神弩全部对准象骑!让它们有来无回!” 测距手站在高处,扯着嗓子大吼。 “三百步!” 象骑还在逼近,它们巨大的身躯越来越清晰。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个让所有南疆士卒都感到恐惧,却又让王尚志等待已久的距离。 必杀射程! 王尚志高高举起右手,手掌握成拳头。 “诸葛神弩!” “放——!” 随着他这一声大吼。 一百名士兵同时举起大木槌,用尽全力,朝着发射机括的卡扣狠狠敲了下去。 嘣、嘣、嘣...... 巨大的弓弦回弹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周围士兵的耳膜嗡嗡直响。 一千支长达三尺的破甲重箭如一根根粗大的标枪,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呼啸,迅如闪电般扎向城下的重甲象骑。 “快快快!” “换箭匣!摇绞盘,上弦!” 校尉声嘶力竭地指挥。 城下的平原上,传来密集的闷响声。 噗嗤噗嗤...... 刀枪不入的重甲象骑遇到无坚不摧的诸葛神弩高下立判。 粗大的精铁箭头在巨大的动能下,轻易撕开了它们引以为傲的铁甲,深深扎进大象厚实的皮肉里,扎到缝隙处的甚至直接贯穿。 第一波攒射,便有三百多头象骑身中数箭,哀嚎着跑动几步,轰然倒地。 背上的木楼摔得粉碎,里面的南越士兵直接被压成肉泥。 还没等后面的象骑反应过来停下脚步。 城墙上的第二波攒射又到了。 又是上千支长矛一样的重箭铺天盖地地扎下来。 噗嗤噗嗤...... 又是三百多头大象步了后尘,惨叫着翻倒在地。 连续两波打击,带走了六百多头战象的生命。 这下子,南越的象骑阵脚彻底乱了套。 “天哪!” “这是什么武器!” “撤退!快撤退啊!” 幸存的巨象驭手被这恐怖的杀伤力吓破了胆,再加上巨象受了惊吓。 它们发了疯一样四处乱??,冲进自家军阵,踩踏着南越士兵的身体,带起一片片血雨。 远处的高台上。 拿着千里镜观战的李玉目眦欲裂,面目狰狞,差点咬碎了牙齿。 他用力握着千里镜的手在不停地发抖。 无敌的重甲象骑……大越国立国的根本! 竟然被汉军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武器,成片成片地射杀。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孤一定是在做梦! 李玉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完了,彻底完了! 他把千里镜重重砸在地上,指着前方。 “撤退!” “传令,全军撤退!” 城墙上,王尚志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南越大军,心中感慨万千。 小夫人这诸葛神弩,当真恐怖如斯! 就是...... 太费钱了些! 一百具诸葛连弩,二千具神机弩,加上配备的箭矢,差点没把南疆军的家底掏空。 随即,他脸上露出森然的冷意。 “射,给本帅继续射!别让他们有机会重整队形。” “神机营,下城墙上马。” “传令马孟起,开城门!” “全军突击!给本帅,杀他个片甲不留!” 第410章:猫捉老鼠,史诗级大胜! 二千神机营士卒迅速跑下城墙,翻身跨上早已准备好的战马,加入了马孟起的队伍。 每匹战马背上都挂着一个行囊,里面装着整整十个箭匣。 这些箭,可是一千多名箭匠,整整耗费五天时间才做出来的。 桂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马孟起手持开山大刀,一马当先,冲出了城门。 “全军,随本将冲锋!” 他将大刀向南越中军一指。 “活捉李玉!” “杀——” 三万精骑,从城门呼啸而出。 马孟起根本不理会那些被象骑冲得七零八落的南越攻城部队,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李玉的中军! 南越中军高台上,一个千夫长抓起刀,一脚踢在旁边的鼓手屁股上。 “汉军的骑兵出城了,快敲鼓示警!” 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敲响。 “快快快!长枪兵列阵,顶到最前面去!” “挡住汉军的骑兵!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中军!” “弓箭手!放箭!压制他们!” 南越军中,几名将领声嘶力竭地开始组织防线。 数千名南越长枪兵,强忍着恐惧,在军官的呵斥下,匆匆忙忙地想要组成一道枪林。 同时,南越军阵后方的弓箭手也开始抛射箭雨,企图压制汉军骑兵的冲锋势头。 看着前方仓促间试图组成的枪阵,马孟起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他高举起开山大刀,大声下令。 “传令!骑兵左右散开,游弋躲避箭矢!” “神机营,上前!给老子狠狠地射!” “告诉弟兄们,枪阵不破,不许冲锋!”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三万骑兵整齐地向两翼散开成零散的阵型,四处游弋躲避着敌人的箭雨,将中间的位置让给了神机营的两千骑射手。 “神机弩!准备!” 神机营的校尉发出一声怒吼。 “自由射击!三轮!给老子把他们的枪阵撕开!” 嗖嗖嗖嗖! 箭矢如飞蝗,连绵不绝。 二千把神机弩,在那高效的射速下,竟然射出了平日里需要万人弓箭手大队才能形成的死亡箭雨。 “啊——” “我的眼睛!” “噗——” 刚刚组成的南越枪兵阵列,瞬间被这恐怖的箭雨覆盖。 无数南越枪兵发出凄厉的惨叫,中箭倒地。 一个箭匣十支短箭射空,枪阵就变得四处漏风。 “换箭匣,再射!” 第二个箭匣射空,前排的枪兵倒下了一大半,后面的士兵被同伴的惨状吓得肝胆俱裂,阵型开始松动。 第三轮过后,长枪阵彻底崩溃,变成了一片哀嚎遍野的修罗场。 “杀!” 马孟起看准了时机,发出一声震天暴喝。 他双腿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出去。 “随本将,踏平他们!” “杀——!” 游弋的两万多汉军骑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枪与马刀,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冲向已经失去屏障的南越中军。 神机营则立即从平射变为抛射,用连绵的箭雨压制南越军中的弓箭手,为冲锋的袍泽提供掩护。 “骑兵!快!我们的骑兵在哪!挡住他们!” 南越的将军们,看着那奔涌而来的钢铁洪流,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一万南越骑兵,硬着头皮迎了上来,试图拦截马孟起的冲锋。 然而,无论是士气、装备,还是冲击的势头,双方都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三万汉军精锐骑兵,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撞进了南越军阵之中。 噗呲!咔嚓! 兵器入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头颅飞起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汉军骑兵的兵锋,势不可挡。 一名浑身是血的南越将领,拼死冲到了李玉的高台下,翻身滚下马背,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 “您赶紧撤吧!” “攻城的部队回防需要时间,汉军的武器太可怕了,我们中军这五万人,根本挡不住他们!” 李玉面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看着前方自己的军队被汉军骑兵肆意砍杀,听着那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全完了! 一切都完了! “保护孤……撤退!” 他声音颤抖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这一跑,南越军彻底崩盘。 正在攻城的南越士卒,原本就被自家发疯的象兵冲得阵型大乱,此刻看到中军那面象征着太子殿下的帅旗,竟然开始转向后撤。 所有人都懵了。 “太子殿下跑了!” 不知是谁绝望地喊了一句。 “我们被放弃了!” “这还打什么啊!” “我不想死!跑啊!”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归零。 南越大军丢盔弃甲,兵败如山倒,无数士兵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掉头就跑。 王尚志在城墙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缓缓抬起右手。 “传令全军,通告南越人。” “放下武器者,可活。负隅顽抗者,一个不留!” “打开所有城门,步卒全军出城!给本帅,咬死他们!” 命令很快被旗手传达下去。 “放下武器者免死——” “负隅顽抗者,杀——” 震天的劝降声与喊杀声响彻战场。 登上城墙的南越士卒,早已变成孤军,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武器,跪地投降。 一队队降卒,将集中看管起来。 五万南疆步卒,在清理掉城头上所剩无几的南越残兵后,大举出城,死死咬住了疯狂逃窜的南越大军。 一场猫捉老鼠的追逃大戏,正式上演。 “放下武器者,免死!” 无数被追上的南越士卒,丢到手中武器,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 一支五千人的游骑,早已按照慕天歌的方略,绕道至南越军后方,对南越军的补给线,发动了持续不断的攻击。 烧毁粮草,切断归路。 向南逃亡的李玉,很快就发现,他彻底断了粮。 这场追杀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饥肠辘辘、狼狈不堪的南越太子李玉,和他的残兵一起,被马孟起率领的追兵堵在了一处山谷中活捉。 ...... 战报的结尾,是王尚志用激动的笔触写下的战果。 是役,南越十五万大军,被歼灭五万余,俘虏七万余,侥幸逃脱的,不足两万。 他们引以为傲的两千重甲象骑,被射杀一千三百余头,剩下的六百多头,也都成了南疆军的战利品。 而南疆军则凭借阮清儿的神兵,打出了一场匪夷所思的顺风仗。 总阵亡不到二万人,重伤五千余人。 南越太子李玉,已被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一场酣畅淋漓的史诗级大胜。 慕天歌放下手中的信纸,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多日来最轻松的笑容。 大汉之危机,至此,彻底解除! 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 “来人,将漠云关大胜的捷报传给陛下。” “明日,拔营回京!论功行赏!” 第411章:凯旋,这牌面够不够大? 一晃数日过去。 京城,皇宫。 一匹快马将漠云关捷报送入宫中。 萧玄看完捷报大喜,当即下令。 “传朕旨意!” “将漠云关、南疆两份捷报,全文抄录,张贴于京城各大城门口!” “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我大汉的将士的威风!” 他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意气风发。 “命礼部和工部,立刻在北城门外三十里处,搭建迎将台!” “朕要亲率文武百官,迎接我大汉的英雄凯旋!” 旨意一出,整个皇宫都动了起来。 而民间,正如萧玄所愿,消息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京城。 大街小巷,贩夫走卒,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城南最大的茶楼里,说书先生抚木一拍,满堂喝彩。 “各位看官,且说那漠云关下,戎狄数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凶神恶煞!” “咱们的并肩王爷,身披玄甲,独自出阵!” “只见王爷抬手一指,舌绽春雷,道一声:‘死’!” 说书先生把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神秘感。 “霎时间,平地起惊雷!轰隆一声巨响!” “那戎狄军中的第一勇将拓跋山,连人带马,脑袋当场就开了花!” “血肉横飞,惨不忍睹啊!” “哇——” 满堂茶客,发出一片惊呼。 “这……这是什么手段?仙法吗?” “非也非也!”说书先生得意地摇着头。 “此乃王爷从天界请下的神罚,名曰‘天宪’!” “言出法随!试问天下,谁人能挡!” “好!” “说得好!” “王爷威武!” 茶楼内,叫好声、鼓掌声、赏钱的铜板声,响成一片。 另一家规模也不小的茶楼里却是另一个版本。 说书先生口沫横飞,手舞足蹈。 “要说咱们这位并肩王,他身高九尺,臂长过膝,手里使着一把神兵赤霄剑!” “那玩意儿可了不得!只见并肩王一剑挥出,便是滚滚雷鸣,敌人就像割麦子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先生讲得眉飞色舞,抑扬顿挫。 底下的茶客们听得是如痴如醉,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和叫好声。 故事的版本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神。 有人说慕天歌是武曲星下凡,天生神力。 也有人说他会撒豆成兵,一口气能吹倒一座城墙。 总之,慕天歌这个名字,在短短一日之内,就被京城百姓彻底神化。 一度盖过了护国战神镇武王的威名。 当晚,萧玄听完汇报,兴奋得睡不着,干脆摆驾去了后宫。 他一连召幸了好几位还是皇子时就跟着他的美妾。 一番云雨过后,美人们沉沉睡去。 萧玄靠在床头,却没什么睡意,心思活络起来。 “趁此良机,是不是该立个皇后了?” 他喃喃自语。 江山稳固,大胜之后,正是彰显皇恩浩荡,稳定国本之时。 礼部那帮老头子,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说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关乎国本。 母后那边,也是隔三岔五就派人来提一句。 本来他还想着,等天歌那小子给他抓个女帝回来封后,那才叫有面子。 现在看来,或许可以先立一个,稳住朝堂和后宫。 “真是麻烦!” 他揉了揉眉心。 后宫争宠是最麻烦的事了,一个不慎,就会引起一番争斗。 算了,等天歌回来,听听他的意见再定。 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搞的,那么多女人个个都和和睦睦的! 确实要向他取取经才是。 第二天,天还没亮。 京城的百姓就自发地涌上了街头。 他们占据了从北城门到皇宫主干道两侧所有能站人的地方,伸长了脖子,只为能一睹这位传说中并肩王的风采。 城门之外,更是戒备森严。 从北城门开始,每隔三十步,便站着一名身披甲胄的禁军。 长长的队列,一直延伸到向北三十里的官道尽头。 官道旁,一座临时搭建的明黄色遮掩棚下。 萧玄身着龙袍,带着文武百官,静静伫立。 老头陈国公更是眉花眼笑地站在队列中。 而在百官的另一侧。 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无数偷偷打量的视线。 已经晋为太上皇后的李香儿,凤冠霞帔,神情平静,但心里怎么想的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萧悦的母亲,慕天歌的岳母大人宸太妃,则是一脸激动和欣慰,不住地跟身边的命妇们“谦虚”着。 萧悦、云羲、阮清儿、还有源玉姬、千代田和樱子。 慕天歌的女人,一个不落地,全都来了。 她们站在一起,个个容貌绝色,气质各异,却都怀着同样的心情,等待着同一个男人。 这阵仗,这牌面。 大汉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呜——” 远方的地平线上,响起了一声沉闷悠长的号角。 紧接着,大地开始轻微地颤动。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朝北边看去。 一条黑线,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慕天歌骑着赤兔的拉风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紧随其后的则是骑着飞雪,英姿飚爽的陈千秀。 “来了!” “王爷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萧玄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龙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众卿,随朕一同,迎接我大汉的英雄归来!” 很快,两人便抵达了迎接的队伍前方。 慕天歌和陈千秀同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臣,慕天歌(陈千秀),拜见陛下!” “哈哈哈哈……” 萧玄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伸手一拍他的肩膀。 “大英雄可算回来了!” 说完,他凑到慕天歌耳边,低声道: “怎么样?朕给你准备的这个牌面,够不够大?” 慕天歌看着这空前绝后的阵仗,也是哭笑不得,同样低声回道: “够大,多谢七哥了。” 两人相视一笑。 文武百官在首辅李长鹤的带领下,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恭迎并肩王凯旋!” 慕天歌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的女眷席上。 他看到了眼眶泛红,却笑靥如花的萧悦。 看到了对他妩媚眨眼,满眼都是占有欲的云羲。 看到了激动的挥着小手,恨不得现在就扑上来的阮清儿。 还有身穿太后朝服,已经成为太上皇后,神情复杂的李香儿。 身为太上皇后,她必须维持着仪态,但那双凤眸中流露出的情意,却比任何人都要灼热。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眼神的交汇之中。 三个倭女,眼睛更是像长在他身上一样,片刻不离。 最后则是满脸欣慰,得意得嘴角都快翘上天的岳母大人,宸太妃。 萧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浓。 “要亲热回家去,现在可不行。” 他拍了拍慕天歌的后背,将他拉了回来。 他转过身,指了指他那辆由六匹大马拉的天子驾六。 “大英雄,随朕同乘龙銮!” “所有有功之将,朕亲自在金銮殿为你们,论功行赏!” 第412章:掏空国库,这是我老婆干的? 萧玄大笑着拍完慕天歌的肩膀,便要拉着他一同登上名为天子六架的龙銮。 陈千秀看了一眼旁边候着的御前车夫,忽然开口。 “陛下。” 她这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陈千秀对着萧玄抱拳行了一礼。 “臣女请旨为陛下与王爷驾车。”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为天子驾车? 这可是由最信得过的内侍监或者禁军统领担当。 一个尚未正式过门的王妃,竟提出这种请求? 太出格了! 许多老臣眉头都皱了起来,看向陈国公。 希望他能出言管教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然而,陈国公却捻着胡须,老神自在,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站在队伍前列的礼部尚书,一张老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正要出言呵斥这不合规矩的请求。 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嘴,萧玄就大手一挥,笑得更开心了。 “准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千秀,越看越满意。 “并肩王未过门的王妃,朕信得过。” “就这么定了!你来驾车!” 礼部尚书把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差点没把自己给噎着。 这一下,文武百官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陛下和并肩王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哥俩。 什么规矩,什么礼法,在人家兄弟情分面前,都不值一提。 说白了,并肩王就是另一个陛下。 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巴吧。 谁要是敢在陛下面前嚼并肩王的舌根,那就是老寿星上吊。 慕天歌对着陈千秀笑了笑,眼神里带着赞许。 还是媳妇懂事,知道创造机会让他和萧玄单独聊。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那辆宽大的天子龙銮。 陈千秀英姿飒爽地跃上车辕,接过缰绳。 “驾!” 随着她一声清喝,六匹神骏的白马拉动龙銮,缓缓启动。 后方的文武百官,也纷纷登上各自的马车,远远地跟在后头。 而凯旋大军,则由副将带领,改道向西,直奔城外大营。 只留下了慕天歌的一千利刃亲卫,与禁军一同,护卫着车队。 马车里,萧玄看着慕天歌忍不住了。 “快,给哥哥说说,你是怎么干翻左贤王的。” “捷报上写得太简单了,不过瘾!” 慕天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大舅哥,当了皇帝,这好奇心还是那么重。 他也没藏着掖着,便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当时漠云关守军就剩下一万来人,城墙都快被打破了。” 他缓缓将漠云关守军仅剩一万人,自己稳定战事后,带着三千人奇袭左王庭。 萧玄听得心惊肉跳。 三千人,就敢深入草原,去偷袭一个拥有护卫数量未知的王庭? 这小子,胆子是真大啊! “......然后那左贤王就被我活捉了。” 说到这里,慕天歌顿了顿,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最精彩的是后面。” “我押着左贤王去跟他们谈判,那个叫拓跋山的家伙,居然想黑吃黑。” “我就在十万大军阵前,一枪给他脑袋开了瓢。” “好!”萧玄听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赞叹出声。 “然后呢?他们就怂了?” “是啊。”慕天歌摊了摊手。 “他们那个大王都捏在我手里,最能打的将军又被我一枪给崩了,剩下的能怎么办?” “乖乖地赔了两万匹战马,三万头牛羊,然后灰溜溜地退兵了。” 萧玄听完一脸感慨。 “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啊!” 他重重地在慕天歌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哥哥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慕天歌早就修炼到不知羞耻为何物的至高境界,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口。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行,你牛!”萧玄被他这副样子给逗乐了,指着他笑了半天。 笑完了,他又换上了一副期待的表情。 “既然咱们并肩王这么牛,不如,趁此凯旋之际,再作诗一首,以纪此功,如何?” “朕可是很久没听到你的佳作了,心里痒痒得很。” 此话一出,外面驾车的陈千秀,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慕天歌闻言,故作为难地沉默了片刻。 “行啊,既然陛下有此雅兴,那臣就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朗声念道: “大军西进气如虹,一路高歌唱大风。” “赳赳一曲塞外行,斩将夺旗边城红。” “豪言三年踏王庭,世人皆笑我癫疯。” “凯旋归来帝王迎,吾辈楷模慕天歌。” “噗嗤!” 诗音刚落,车厢外,陈千秀再也没忍住,一口笑了出来。 这混蛋!也太不要脸! 最后一句,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夸他自己! 还好这里除了她,其他的人应该听不见,不然夫君的脸可就丢到全京城了。 车厢内,萧玄听得嘴角直抽搐。 “这……这就是你的旷世佳作?” 他指着慕天歌,气得都想笑。 “朕怎么听着,你这通篇都是在给自己歌功颂德?” “最后一句是什么鬼?吾辈楷模慕天歌?” 慕天歌一脸的无辜。 “有何不妥?” “陛下,您就说这诗工不工整吧?是不是很写实?气势也足够磅礴。” “我磅礴你个头!” 萧玄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还吾辈楷模慕天歌? “给朕重作一首!正经的!” 慕天歌苦着脸,摊了摊手。 “臣觉得这首就很好啊,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多接地气。” “好个屁!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抽你!”萧玄撸起了袖子。 “行行行,别动手。”慕天歌立刻举手投降。 “你是皇帝,你最大。” “我作,我再作一首还不行吗?” “快点!”萧玄瞪着他,催促道。 慕天歌这才收敛了脸上的嬉笑,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驾车的陈千秀,也下意识地放缓了马速,凝神细听。 萧玄也不催促,他知道,这家伙真要开始动脑子了。 过了片刻,慕天歌睁开眼,用平缓又充满力量的语调,缓缓吟诵起来: “烈马长嘶,昆仑裂、汉旌蔽日。” “八百里、追云逐电,踏穿胡碛。” “肝胆一腔熔朔雪,雕弓满月吞荒色。” “更谁信、廿十载韶华,撑天脊!” 短短四句,金戈铁马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玄脸上的怒意早已消失不见,他身体前倾,呼吸都放轻了。 驾车的陈千秀,更是心神巨震。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天歌在漠云关城头,迎风而立的身影。 浮现出他带领三千将士,奔袭在茫茫戈壁上的景象。 这词,写的便是他!便是他们这一路的征程! 这就是她的男人,以二十岁的年纪,撑起了大汉的脊梁! 慕天歌声音愈发高亢。 “封并肩,勒石赤。辞甲第,轻侯伯。” “纵千秋过后,此风犹激。” 听到这里,萧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辞甲第,轻侯伯! 这说的不就是这小子连御赐的府邸都不要,对封侯拜相也毫不在意的轻狂与风骨吗! 慕天歌的声音,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碧血已同星斗焕,丹心自与乾坤立。” “问人间、几度月轮孤,照华夏。” “好!” 最后一句词落,萧玄猛地站起身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车顶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也顾不上疼,双目放光地指着慕天歌。 “好词!好一个‘丹心自与乾坤立’!” “这才是真正的旷世佳作,传世名篇!” 萧玄激动得忍不住指了指慕天歌的头。 “我说你小子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都被你一个人占全了!” “至于吗?”慕天歌看他那激动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至于,必须至于。” 萧玄在车厢里来回走了两步,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朕要把它刻下来,挂在御书房,不!挂在金銮殿上!让天下人都看看!” 而外面的陈千秀,早已听得呆住了。 那气吞山河的意境,那震古烁今的胸怀,那份功成不居的淡泊,还有那最后一句深沉的家国情怀…… 她的心,被这首词彻底填满了。 骄傲、崇拜、爱恋……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缰绳。 这就是她的男人! 是她陈千秀的,盖世英雄! “我说陛下,别激动了。”慕天歌脸色一正,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诗词歌赋不过是陶冶情操的小道,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才是正经事。” “事关大汉的强国之策,也是我们征服四方的底气所在。” 萧玄闻言,脸上的激动之色随之消失,瞬间变成一张苦瓜脸。 “说到这个,我还真要给你说道说道。” “咋了?”慕天歌原本都要切入正题了,听闻此言被生生打断,诧异问到。 “你知不知道你那三夫人,高句丽的女王陛下都干了什么?” 慕天歌一愣,“清儿?她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萧玄痛心疾首,语气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走了不过一月,你知不知道她花了朕多少银子?” 他指着慕天歌的脸,激动地控诉阮清儿的罪行。 “一个月,就一个月啊!” “朕的国库就被她搬空了一成!一千万两银子啊!” “照这个搞法,用不了一年,国库就得被她掏空。” 他看着哭笑不得的慕天歌,阴恻恻地说道: “你这个强国之策,要是不能把银子给朕找回来......” “朕就摞挑子不干了,这皇帝你自己来当,自己来填这个坑!” “啊!”这回轮到慕天歌傻眼了。 第413章:皇帝与王爷,你俩到底谁坑谁? 慕天歌听得有些懵。 一千万两? 就一个月? 这是清儿那丫头干的? “不是……陛下,你等会儿。” 慕天歌觉得这事有点离谱,连忙叫住还想继续控诉的萧玄。 “清儿她……她这钱到底是怎么花的?” 萧玄看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出征前,朕不是当着天下人的面答应你,她要什么给什么吗?”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着。 “她是真敢折腾啊!” “她给朕上了道折子,说什么如今四方蛮夷肆扰,大汉要平定四方,首要就是强化军备。” “还说你要征战四方,离不开神兵利器的支持,为了减少我大汉儿郎的伤亡,必须优先给你的大军换装!” “朕当时觉得吧,你那位三夫人确实有大才,都说到了点子上。” 他一脸的痛心疾首,语气变得更为激动。 “朕头脑一热,就给批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慕天歌摸了摸脑门,诧异问道:“怎么着?她说的难道不对吗?” “这思路没问题啊!” “对,朕没说不对。”萧玄气笑了。 “她拿着朕的圣旨,工部就倒了血霉了,被折腾得那是鸡飞狗跳啊!” “一个月!” 他伸出一根手指,加强了语调。 “就这短短一个月!” “她硬是没让工部的匠人好好休息过一天,硬生生给造出了三百具诸葛连弩,五千具神机弩,还有三千支火枪!” “东西是弄出来了,那场面,是挺壮观。” “可代价呢?” 说到这里,萧玄的声调猛地拔高,指着慕天歌的鼻子吼道。 “代价就是,朕国库里,整整一千万两白银,就这么没了!” “银子跟流水一样花了出去,铜料、铁料、上好的木材,不要钱似的往工部送!” “搞得工部尚书天天跑来朕这里哭,说手底下的匠人都快累死了,一个个怨声载道,就差没集体撂挑子不干了!” “照她这个搞法,不出一年,这大汉的国库就得被她掏空!工部朕看也要被迫解散了!” 慕天歌听得眼皮直跳。 这丫头,是这没把钱当钱啊! 三百具诸葛连弩,五千具神机弩,三千支火枪…… 这听起来数量不少,可真要装备十八万大军,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就这样,已经花掉了一千万两。 要是真把十八万大军全部换装,那得多少钱? 二亿?还是三亿两? 这还不算弹药、箭矢的消耗和日常的维护更换费用! 真搞那么多出来,就这一笔开支,大汉一年的税收都得赔进去! 国家还发不发展了? 百官的工资还发不发了? 他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他带到高句丽去的那二百支火枪,这段时间的使用,枪管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磨损。 有几支甚至在最后一次射击时,枪膛都发生了轻微的鼓胀。 以目前的冶炼技术,造出来的火枪顶多打个五十发,就会濒临报废炸膛。 无他,材料的强度跟不上。 这玩意儿,目前只能小范围应用,根本不适合大规模列装。 打一仗就得换一批,这谁养得起? 想要真正发挥它的威力,必须先把钢材先搞出来。 还有神机弩,箭矢的消耗也是个无底洞。 寻常士兵用弓箭,射出去的箭矢半数还能回收。 可这神机弩的箭,威力大,自然损坏率也就高。 真要全军换装,一场大规模战役下来,光是箭矢的消耗,就是一个能让户部尚书上吊自尽的天文数字。 以大汉目前的国力,根本支撑不起这样奢侈的打法。 不行,这事必须得马上叫停。 阮清儿这丫头,就是个技术狂,对金钱完全没有概念。 再让她这么搞下去,大伙都得去要饭了。 慕天歌心里有了计较。 这批已经造出来的,火枪留给自己用,其他的正好交给镇武王。 他还在北疆与戎狄三十万大军对峙,有了这批大杀器加入,足以让他把戎狄人打个落花流水。 也是时候让萧战回京,共同商议后续的国策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胡闹,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萧玄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瞬间切换成贱兮兮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坐回原位,翘起了二郎腿。 “拦她?” “朕为什么要拦她?” “朕可是在天下人面前亲口承诺过的,只要是她要的,要什么给什么。” “朕是天子,金口玉言,出尔反尔,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看着慕天歌,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再说了,朕寻思着吧,这银子反正也不是朕出。” “总会有人报账的嘛。” “你说是不是啊……妹夫?”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慕天歌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好你个萧老七! 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从他答应让阮清儿放手去干开始,这老六就算计好了。 随便折腾,反正你得自己搞钱。 不但把锅甩给自己,还顺带卖了个人情给阮清儿。 这算盘打得,不亏是腹黑无敌萧老七啊! “萧老七,算你狠!” 慕天歌扶住了额头,只觉得一阵头痛,连陛下都不叫了。 车厢外,赶着车的陈千秀,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现在总算彻底搞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君臣啊。 自己男人就是个坑蒙拐骗的坑货,陛下呢,就是个腹黑无比的奸商! 这一对活宝! 她眼珠转了转,觉得不能让自家男人一个人吃亏,插了嘴。 “陛下,容臣女多句嘴。” 萧玄和慕天歌都愣了一下,齐齐看向车帘。 “你说。”萧玄道。 “陛下您日理万机,国库空虚,确实是烦心事。” 陈千秀先是捧了一句,随即话锋陡转。 “不过臣女听说,陛下您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产业遍布天下,富可敌国。” “您那私人金库里的钱,不少吧?” “这……为了大汉江山,您稍微出点血,支援一下国库,也是应该的嘛。” “干嘛这么抠抠搜搜的!” 这话一出,萧玄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那是朕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私房钱!是留着摞挑子不干之后,用来享受人生的!” “给你男人当十年的苦力还不够,现在你两口子还想合起伙来,算计朕这点养老钱?” “门儿都没有!做梦去吧!” 陈千秀当场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论起嘴皮子功夫,她哪里是萧玄的对手。 “噗——” 慕天歌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对着车帘外喊道。 “我说媳妇,你就别费劲了。” “咱们这位陛下,是铁公鸡一只,一毛不拔。” “当初喝我那两坛英雄血都要白嫖的,你还指望从他兜里掏钱?别想了。” 萧玄一听,眉头一挑。 “怎么着?不就是顺了你两坛子酒吗?” “你这小人,竟然惦记到现在?” “朕给你这么大个牌面,亲自出城迎接,还不够抵酒钱的?” “陛下,一码归一码。” 慕天歌嘿嘿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 “公私得分明,要不这样……”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和萧玄同款的,狐狸般的笑容。 “臣接下来,正准备搞点大动作。” “臣的强国之策里,可是有赚大钱的方法。” “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兴趣,大干一场?”” “哦?” 萧玄的身体瞬间坐直,那双桃花眼也亮了。 “细说,朕先听听。” 第414章:千年国本,两院二十一部! 慕天歌看着萧玄那双发亮的桃花眼,心底暗自好笑。 这老六,一听到钱,比谁都积极。 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身体也坐正了。 “陛下,臣制定了两个五年计划。” 萧玄一听这话,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点头示意慕天歌继续。 之前慕天歌给他画的那些大饼,什么火枪,什么火炮,什么征服四方,听着是热血沸腾。 可归根结底,都绕不开一个字:钱。 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怎么变出钱来,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国家要高速发展,必须有高效的行政结构。” “所以,我拟定将现有的行政体系,改成两院二十部。” “这套体系一旦成熟,陛下就可以彻底从繁杂的政务中抽身了。” “哦!”萧玄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抽身!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要是真能像慕天歌说的那样,当个甩手掌柜,那这皇帝当得就舒坦了。 “何为两院二十部?”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 接下来,慕天歌详细说明了完整的行政体系改革。 两院分为政务院,军务院,直接对皇帝负责。 政务院:设政务大臣四人,下设十四部,协助皇帝处理帝国政务,并交由皇帝最后裁决。 教育部:主管百姓的文化学习,思想教育,官员考核,为朝廷选拔人才。 说道这里,慕天歌详细解释起来。 “具体的做法是,设立小学、中学、大学、太学院四级教育体系。” “小学,为期二年,作为义务教育,费用由朝廷补贴,但不强制。” “由六到七岁的孩童入学,目的只有一个,慢慢提高整个大汉的识字率。” 萧玄听到这里,眉头微动。 君权神授,提高百姓识字率,不是在自己推翻自己吗? 但他没有动声色,先听听他怎么说。 “中学就不是义务教育了,同样是二年,但分文、武两个方向。” “文院,教授数学、农耕、水利等实用学问,目的为提高百姓算学能力,耕作效率,增加粮食产量。” “武院,则强身健体,学习基础的武艺和军阵操练。” 萧玄微微点头,中学到是实用。 民以食为天,粮食增产,便能增长人口。 武院则能增强兵源的基础素质。 “大学,需要通过统一考试才能入学,学制三年,同样分文、武。” “文院学习更为高深的专业技能,比如营造、算学、律法、医术等等,为国家未来的大发展,储备各行各业的人才。” “武院则在强身健体的同时,学习战场杀敌的技巧,以及真正的兵法韬略。” “最后,是太学院。” 慕天歌看着萧玄,语速放缓。 “太学院,将成为我们大汉最顶尖的人才培育基地。” “从全国的大学中,选拔最优秀的一批学子进入,同样为期三年。” “在这里,他们将接受最精英的教育,专为朝廷培养文能治国安邦,武能统兵作战的未来栋梁。” 萧玄听得嘴巴慢慢张大,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听慕天歌讲完,他就明白了这套体系的可怕之处。 十年之后,朝廷将拥有源源不断,十六七岁就已经学有所成的年轻人才! 他们思想统一,能力出众,对国家和皇帝有着最高的忠诚度。 而民间,识字率大大提高,懂算学、懂农学的人越来越多。 这意味着商业会更繁荣,粮食产量会更高! 这……这是要从根子上,改变整个大汉! 百年之后,大汉将成为一个强大到不可想象的帝国! 这是一个足以延续千年的强国之基! 可是…… “天歌……” 萧玄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可知道……要办这么多学堂,养这么多先生和学生,得花多少钱吗?” 他几乎不敢去想那个数字。 这简直比阮清儿造那些大杀器还要烧钱! “别急。” 慕天歌看他那副样子,笑了笑。 “这才哪到哪。” “赚钱的事,后面再说,咱们得先让百姓富起来。” 萧玄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既兴奋又恐惧。 这小子,画的饼实在太大了,大到他都有些不敢接。 “继续。”他哑着嗓子说。 慕天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补充。 商业部:掌管所有的商业往来,为朝庭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 外交部:主大汉与其他国家,部落,民族的外交事宜,以及帝国的各式祭礼,大典。 民政部:掌全国疆土、田地、矿产、人口,让皇帝对帝国了若指掌。 财政部:负责帝国的税收,各项开支,官员,士兵的俸禄发放。 司法部:掌管帝国牢狱,刑罚,审案,判案。 安全部:负责帝国境内,盗贼,土匪等违法人员的抓捕,保护百姓免受犯罪分子的威胁。 科技部:负责研究帝国的各项军用,民用技术。提高帝国的综合国力。 工程部:负责帝国各种设施,城池的规划建设。 建设部:负责帝国各类军事装备的制造,民用物质的制造,储备。 卫生部:负责帝国境内疫情的预防、隔离与救治。 水利部:负责帝国境内所有江河的防汛。 宣传部:负责大秦各项政令的下发,宣传,执行。 萧玄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快速地构筑着这个庞大的帝国机器。 清晰,高效,权责分明。 每一个部门都互不干扰,但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架强大无比的统治机器。 如果真能建成,他这个皇帝,只需要坐在最高处,看着这架机器自行运转,然后在关键节点上做出决断即可。 这……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治国模式! “最后,是监察部。” 慕天歌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此部,将拥有一支令天下百官闻风丧胆的力量,命名为锦衣卫。” “锦衣卫的职责,就是监察天下百官,杜绝一切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聚众作乱的行为。” 他看着萧玄,一字一顿地说道: “凡二品以下官员,只要证据确凿,锦衣卫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先斩后奏! 听到这四个字,萧玄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这支力量一旦建立,将成为百官头顶一把时刻会落下的利刃,对整个官场带来的威慑力无与伦比。 可是...... 它权利太大了! 大到他都心惊肉跳! 万一失控,后果不敢想象! 外面驾车的陈千秀,握着缰绳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萧玄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车顶上。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死死地盯着慕天歌。 “天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权力一旦失控,那就是一场灾难!” “陛下,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慕天歌示意他先别激动,坐下说。 “所以,二品以上,或是案情存疑的,由锦衣卫提交证据,交由司法部会审,最后呈报陛下,由您来最终裁决。” “这样,既保证了效率,又避免了滥用权力动摇国本。” 慕天歌微微一笑,继续补充。 “这把刀很利,非常利,陛下的担心臣也有所考虑。” 他看着萧玄,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所以,监察部长这个职位,将由臣来兼任。” “往后,也会沿用这个模式,若无皇帝亲如手足者,部长一职由皇帝自己兼任。” 萧玄重新坐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算是完全听明白了。 这是一把可以斩断一切贪腐和不臣之心的刀。 而这把刀的刀柄,只能由皇帝和皇帝最亲近的人才能去握。 这样既给予了这支力量足够的权力,又把权利牢牢握住皇帝手中。 只要皇帝不是昏庸无能者,这把刀就不会失控。 “你……你小子!” 萧玄扶住额头,长叹了口气。 “你这是要把天都给捅破啊!” 第415章:真正的万世之基! 慕天歌看着萧玄惊魂未定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陛下,别自己吓自己。” “只要兵在我们手里,这天,就乱不了。” 一句话,就点醒了还在震撼中的萧玄。 没错,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只要刀把子握得够紧,任凭下面怎么折腾,都翻不了天。 他重新坐回原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恢复了从容。 “说吧,你的军务院,又准备怎么给朕捅个窟窿出来?” 慕天歌也不卖关子,继续将自己的构想娓娓道来。 “军务院,同样设军务大臣四人,直接对陛下您负责。” “下设六部,负责帝国所有对外征伐,国土防御等一切军事行动。” 萧玄靠在软垫上,示意他继续。 “第一,统战部。” “负责所有军事行动的直接指挥和实施,包括军队的日常驻防、调动,战时的兵力配置。” 萧玄点了点头,这和现在的兵部职能大同小异。 “第二,参谋部。” “这个部门不直接带兵,但负责所有军事行动的制定和规划。” “他们会根据敌我情报、地形、后勤等所有因素,做出几套完整的作战方案。” “然后,将方案交给统战部去参考、采纳。” 萧玄起初还听得漫不经心,听到这一条,身体又一次坐直了。 “等等!” “你的意思是……制定计划的人,不直接带兵打仗?” “而带兵打仗的将军,也无权自己制定作战计划?” “陛下圣明。”慕天歌点头赞许。 “荒唐!”萧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纸上谈兵吗?”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远在京城的参谋,如何能指挥千里之外的将军?” “陛下说得对。”慕天歌笑了笑。 “所以参谋部给出的只是提前预演的‘方案’和‘建议’,这些预演会至少可以推断出战场上可能发生的十之七八的状况。” “统兵将领遇到相同的状况便可直接采用,省去无数的心力,他们只需集中精神处理剩下这十之二三的突发状况。” “陛下,一个人的智慧终究有限,但一群顶尖人才推演的智慧结晶,却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您现在觉得,参谋部的作用大不大?” 车厢外,陈千秀听完慕天歌讲解,冰雪聪明的她瞬间便意识到这其中的精妙之处! 这可不仅是为了提高胜率,更是为了……分权! 将谋划之权与统兵之权彻底剥离,便能从根源上杜绝大将拥兵自重、功高震主的千古难题! 她的心怦怦狂跳,她的男人,总是这样,任何复杂的事情在他眼里都能变得简单无比。 “好……好一个参谋部!”萧玄忍不住击掌,“朕明白了。” 这小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剩下的呢?”萧玄迫不及待地追问。 第三,后勤部。负责军队的粮草、物资、军用器械的筹备与调拨。 第四,装备部。负责帝国所有军事装备的更换与采购。 第五,训练部。负责制定全军的训练大纲,考核各部士兵的日常训练成效。 “最后一部,”慕天歌的表情变得郑重了些,“政治部。” “政治部?”萧玄皱起了眉头,这名字他可没听过。 “这一部,不习武,不练兵,只负责一件事。” 慕天歌看着萧玄,语气变得低沉。 “思想教育。” “他们的任务就是让每一个大汉的士兵都明白,他们为何而战。” “他们不是为我慕天歌,不是为某个将军,甚至不是为您这个皇帝陛下而战。” “他们是为自己身后的父母妻儿而战,为大汉的万里山河而战,为华夏这个民族而战!” “我要让他们心中有信念,有荣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无敌之师!” “为华夏而战……”车厢外,陈千秀喃喃地重复着这五个字。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一直以来,她以为忠君报国便是武将的最高荣耀...... 可此刻她才明白,在那之上,还有更为宏大、更为神圣的信念! 这信念,能让懦夫变得勇敢,让勇士化为战神! 她激动得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男人,她的夫君,他是在为这个古老的帝国……铸造军魂!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萧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为华夏而战”。 他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对战争,对军队的理解,都太浅薄了。 他只是把军队当成维护统治的工具,却从未想过去挖掘这支工具的灵魂。 许久,萧玄才嘶哑地开口。 “天歌啊天歌,朕……真是小看你了。” 他看着慕天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套体系,已经超出了治国之术的范畴,这是在为大汉铸造一个能延续千年的根基! 可是…… 他心里那根最敏感的弦又被拨动了。 “你说这些,听着都好。” 萧玄的语气又变回了那个斤斤计较的萧老七。 “可哪一样不要钱?办学堂不要钱?养军队不要钱?造武器不要钱?” “钱呢?从哪儿来?” “钱,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问题。”慕天歌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萧玄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气笑了。 “牛皮别吹破了!朕可告诉你,朕的私房钱,你一个子儿都别想动!” “呵呵!”慕天歌笑了,“你那点小钱,我可不稀罕!” “陛下,臣问您一个问题。” “在天下那些世家、豪绅、富商的眼里,土地是什么?” 萧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是命根子。” “那一个可以合法拥有私人武装的权力,又是什么?”慕天歌再问。 萧玄彻底被他问蒙了,眉头紧锁。 这小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到底想说什么?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接说!”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想说的是,我们可以向全天下的世家、豪绅、富商,募集一笔‘帝国拓展基金’。” “帝国拓展基金?”萧玄咀嚼着这个新鲜的词汇,“什么意思?” “您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投资。” 慕天歌的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他们不是喜欢土地吗?” “好,咱们给他们土地,花同样的钱,给他们双倍的土地!” “他们不是想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保护自己的家产吗?” “好,咱们也给他们这个权力!” 萧玄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不是蠢人,瞬间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他身体猛地前探,双眼放光地盯着慕天歌,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的意思是……” “用我们将来……征战打下来的土地,来支付给他们?” “陛下圣明。” 慕天歌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我们三年之内,会对戎狄用兵。五年之内,会对倭岛用兵。” “这些打下来的土地怎么办?” “难道全靠朝廷派人去管理?那人力、物力的损耗何其巨大?还得天天提心吊胆,防着当地人叛乱。” 萧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朕……朕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这哪是募集资金,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第416章:阳谋,空手套白狼! 萧玄的语气充满感慨。 “你让这群有钱人,把钱乖乖交出来,给朝廷当启动资金去完成你那个吞金的五年计划。” “然后,你用打下来的,本来就不属于我们的土地,去兑现给他们。” “更绝的是......”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他们为了管理自己的土地,会拖家带口地迁徙过去,朝廷一文钱都不用花就完成了移民。” “你再给他们合法的私兵权力,他们手里有了兵,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自己就会去镇压一切叛乱,朝廷一个兵都不用派。” “他们在当地落地生根,为了过得更好,自己就会去修路,去建城,去开垦,去教化当地的蛮夷。” “久而久之,那片土地,就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变成了我们华夏的地盘!” 萧玄越说,声音越大,脸上的表情也越是精彩。 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简直是白活了! 跟眼前这小子的手段比起来,自己以前玩的那些权谋,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错。”慕天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陛下看得通透。” “届时,朝廷只需要在那些地方,任命一个最高行政长官,确保帝国的政令、律法得以执行,再把税收回来,便可完成对占领区的统治。”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帝国有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政务院高效运转,国家的发展就会越来越快,变得越来越强大。” “世家豪族都走出去了,帝国的核心腹地便会更加安稳,再无掣肘。” “我们可以无休止地对外征战,直到将我们脚下的这片大陆,全部变成华夏的疆土。”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萧玄。 “到那时,有锦衣卫的耳目遍布天下,监察四方。” “陛下您说,何人会反?何人敢反?何人又能反?” 他转过头,看着萧玄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便是我给出的,我们兄弟俩,乃至后人的宏图霸业!” “驾——” 车厢外,陈千秀一声清喝,陈千秀猛地一抖缰绳,六匹神骏的白马仿佛也感受到了她激荡的心情,齐齐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原来,这才是他胸中的山河。 原来,这才是他眼里的天下。 能与这样的男人并肩,亲眼见证他与陛下联手,在这车厢之中,寥寥数语,便为大汉定下万世之基…… 此生何幸! 陈千秀的嘴角,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而骄傲的笑容。 车厢内,萧玄有些失神。 用未来的土地,来换取现在的真金白银。 用世家豪族的野心,来完成帝国的原始积累和疆土扩张。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等于把全天下的有钱人都绑在了大汉的战车上。 他们出的钱越多,就越希望大汉的军队能打胜仗。 他们投入的人力物力越多,就越会尽心尽力地去巩固那些新占领的土地。 而朝廷,只需要付出一些口头上的承诺和一纸文书,就能坐收渔利。 这已经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了,这是阳谋。 是摆在所有人面前,一个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呼……” 许久,萧玄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天歌,朕是真服你了。” 萧玄看着慕天歌,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嬉笑打闹,眼神中带了点惊叹。 “你这家伙,这心也太黑了。” “把天下人都算计进去了,还让他们一个个都心甘情愿地给你数钱。” 慕天歌闻言,哈哈一笑。 “说这些干嘛,最后还不都是你的。” 萧玄看着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只觉得这小子比狐狸还狡猾。 他撇了撇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整个人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不过……” 他话锋一转,斜着眼睛看慕天歌。 “朕还是那句话,你小子别想让朕给你当牛做马干到死。” “朕可说好了,这皇帝朕最多干二十年!” “二十年后,小的们也大了,这烂摊子朕就交给他们了。” 萧玄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计起来。 “所以,你得抓紧时间。” “赶紧把婚事给朕办了,多生几个小子出来。” “到时候,从我们的儿子里挑个最聪明的,要是朕的,那就直接让他干。” “要是你的,那就先过继给朕,再让他干。” “等他们接了班,咱哥俩,就带着用不完的钱,领着漂亮的美人们,好好出去看看,这天下到底有多大!” 说到最后,萧玄的眼睛里,全是向往。 慕天歌听得是哭笑不得。 你这皇帝当得,怎么跟个土匪似的,天天就想着撂挑子跑路。 不过,萧玄的话,也确实触动了他心里的某根弦。 婚事…… 是啊,拖了这么久了。 自己欠她们一场盛大的婚礼,已经太久了。 千秀、清儿、云羲,是时候给她们一个正式的名分了。 想到这里,慕天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到时候,就给她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好了! 车厢外,赶着车的陈千秀,听到萧玄催婚的时候,俏脸一红。 夫君,终于要娶我了么? 她心里小鹿乱撞,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说要骑着七彩祥云来接自己...... 是真的吗? 陈千秀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心里充满了期待,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方传来了鼎沸的人声。 她回过神,看到了巍峨的城门,开口提醒。 “陛下,夫君,我们进城了。”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洞。 当先导的禁军出现在街道尽头时,原本已经喧闹无比的街道,瞬间被引爆了。 “来了!来了!是陛下的仪仗队!” “快看!是天子驾六!陛下就在那辆车里!” 百姓们激动地向前拥挤着,街道两侧的禁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得老长,盯着那辆最华丽的龙銮。 “并肩王呢?哪位是并肩王?” “是啊!怎么没看见并肩王的身影?” “不是说王爷和陛下在一起吗?” 马车里,萧玄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乐了。 他对着慕天歌挤了挤眼,调侃道: “听见没?人家都是来瞻仰你这位大英雄的,朕就是个陪衬。” “你这牌面,可比朕这个皇帝大多了。” “还不快出去,让你的人民看看你这位战神长什么样?” 慕天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甲,伸手掀开了车帘,一步迈出,直接站到了车厢前方的车架上。 “他……他就是并肩王?” 一个年轻的姑娘捂着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天哪,好年轻啊!比画上的谪仙还要好看!” 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则满脸的困惑。 “不对啊,说书先生不是说王爷身高九尺,臂长过膝吗?这看着……也没那么夸张啊!” “你懂个屁!”一个老者吹胡子瞪眼,“这叫真人不露相!” “你没看王爷和陛下同乘一车吗?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遭的殊荣!战报上说的,那还能有假?” “就是!我可听说了,王爷不光在漠云关打退了戎狄人,之前在高句丽,灭了倭国十五万大军呢!” 一个消息灵通的商人,唾沫横飞地跟身边的人吹嘘着。 “不只是灭了他们的人,连他们整个舰队,都被王爷给抢回来了!现在就停在东海的港口里,那叫一个威风!” “真的假的?抢了人家整个舰队?” “当然是真的!我表弟的儿子的同窗就在水师当差,亲眼所见!” 各种真真假假的传闻,在人群中飞速传播,将慕天歌的形象,渲染得愈发神乎其神。 就在这片议论的声浪中,一个格外响亮的嗓门,猛地炸响。 “并肩王万胜——!” 利刃队伍的前方,李虎挺着胸膛,扯着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一声。 他吼完,还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战狼:看,还得是虎爷我来带头! 李虎这一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利刃特战队。 “并肩王万胜——!” 一千名热血沸腾的战士,齐齐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震天的怒吼。 百姓们被这股充满力量的吼声感染,胸中的热血被彻底点燃。 不知是谁带的头,下一刻,山崩海啸般的呐喊,从街道的四面八方爆发出来。 “陛下万岁——!” “并肩王万胜——!” “陛下万岁!并肩王万胜!!”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汇聚成一股洪流,席卷了整座京城。 无数百姓振臂高呼,一张张激动的脸庞涨得通红。 车辕上,慕天歌看着眼前这疯狂而感人的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伸出手,用力地向着一张张可爱的面孔,挥舞着。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车厢里,萧玄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那个站在万众中央,享受着无上荣耀的妹夫,笑了。 他慢慢地坐了回去,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空气,轻轻一碰。 “敬!未来的大汉帝国!”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第417章:朕意变法,谁赞成,谁反对? 好不容易在百姓的欢呼声中来到了皇宫,慕天歌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这古代的人民是真淳朴啊! 难怪自古以来,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当名垂青史的英雄。 这种被万人敬仰的感觉,确实让人有些上头。 下了马车,众人进入金銮殿。 萧玄吩咐内侍取来双莽袍服,鎏金冠,金腰带,天子剑。 “并肩王凯旋归来,蟒袍加身。” 他伸手拿起那把天子剑,亲自递到慕天歌面前。 “并肩王为国征战,扬我大汉天威,功高盖世,赏无可赏。” “朕今日,赐你天子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威严无比。 “持、此、剑!” “如、朕、亲、临!”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陛下这是在向天下宣告,并肩王的意志,等同于天子之意志! 站在百官之首的李长鹤,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可他藏在袖中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李家,该何去何从...... 是彻底臣服,还是赌一赌镇武王会不会起兵拥立萧文为帝? 慕天歌看着眼前的长剑,心中也是有些感动。 这兄弟能处! 他在告诉满朝文武,他慕天歌的地位,任何人都不可动摇。 他郑重地接过长剑和托盘。 “臣,谢陛下恩典!” “好。” 萧玄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这才转身走上龙椅,缓缓坐下。 “并肩王,将此次出征漠云关的有功将士名录报上,朕要一一封赏。” “是。” 慕天歌将早已准备好的名册递交给一旁的太监。 萧玄接过来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户部尚书何在?” “微臣在。” 一个身形微胖,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中年官员立刻从队列中走出。 户部尚书李怀安,李家的嫡系子弟,在钱林倒台后,被当时还是太子的萧文,联合李家送上了这个位置。 萧玄目光落在李怀安身上,说道: “立刻从国库拨付白银二万两,采购上好的酒肉,送到西郊大营,犒赏三军将士!” “阵亡将士的抚恤,凯旋将士的战功第一时间核准,不得延误!” “还有南疆王尚志将军......” “臣,遵旨!” 将所有关于军队的赏赐安排妥当,萧玄才挥了挥手。 “三公九卿,六部尚书,并肩王留下,其余人等,各行其事去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行礼告退。 很快,殿内只剩下了十几名大汉朝最核心的权力人物。 气氛,也随之变得微妙起来。 萧玄站起身,踱步走下丹陛,目光缓缓扫过留下来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都是帝国的顶梁柱,也是未来变革的关键。 片刻后,萧玄再次开口。 “诸位,都是我大汉的股肱之臣,朕今日留你们下来,是有一件关乎大汉未来的大事,要与众卿商议。” 首辅李长鹤抬起头,第一个表态。 “陛下但讲无妨,臣等洗耳恭听。” 萧玄点了点头,抬手一指旁边的慕天歌。 “并肩王向朕献上强国之策,朕深以为然。” “朕意,变法!铸我大汉,万世之基!” 变法! 这两个字一出口,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萧玄将慕天歌在马车上说的方略娓娓道来。 每说一条,殿内大臣们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起初是震惊,然后是疑惑,接着是激动,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都是人精,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这套体系的可怕之处。 高效、集权、分工明确! 可那“锦衣卫”……简直就是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把铡刀!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九卿之一的宗正,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颤抖着声音第一个站了出来。 “自古变法,无不引起朝局动荡,甚至天下大乱,请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 立刻有几名官员附和。 然而,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思想较为开明的年轻官员,眼中却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此法若能推行,必将使我大汉国力蒸蒸日上,臣附议!” “臣也附议!我等所虑,无非是变法所需钱粮从何而来,以及如何平稳过渡,若能解决此二事,此乃利国利民之大好事!” 殿内瞬间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 萧玄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争吵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抬起眼,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长鹤。 “首辅大人,你怎么看?” 李长鹤深吸了口气,对着萧玄长揖及地。 “回陛下,老臣……赞成。”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陛下和并肩王这是早已有决断,同不同意都改变不了结果,反对无益。 只是,这‘帝国拓展基金’,恐怕第一个就会落到李家头上。 此事,必须立刻和皇后娘娘商议对策! 他缓缓说道:“只是,此法如一剂虎狼之药,用得好,可一飞冲天。用得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老臣只问一句,陛下与王爷,可有万全的把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玄和慕天歌的身上。 萧玄笑了。 他环视一周,缓缓开口。 “朕意已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每一个人。 “谁赞成?谁反对?”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最先反对的宗正,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无人再敢出声。 “很好。”萧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事就这么定了。给你们七日时间,将详细章程一条条拟出来。” “七日之后,再议。” “臣等……遵旨。” 十几名大臣躬身应诺,心情复杂地转身退去。 “刘尚书,请留步。” 慕天歌开口,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工部尚书刘班。 刘班身子一顿,连忙转过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王爷有何吩咐?” 慕天歌对着龙椅上的萧玄拱了拱手。 “陛下,臣与刘尚书商议些营造上的事,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萧玄笑着挥手。 慕天歌与刘班结伴走出金銮殿,神神秘秘地说道: “刘尚书。本王想请你,帮我造一个东西。” 刘班好奇问道:“何物?” “是这样的......”慕天歌压低声音,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 刘班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他听完,激动地搓着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王爷,此物……此物当真能有您说的那般效用?” “当然。”慕天歌脸上露出自信的笑意。 “不过此事,还请刘尚书务必保密,在东西没有真正造出来之前,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刘班兴奋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 “王爷放心,下官这就回去画图纸,一定将此物尽快造出来!”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宫门外。 “夫君。” 等在宫门外陈千秀远远看到他的身影,立即开了口。 慕天歌对着刘班歉意地笑了笑。 “刘尚书,那就麻烦你了,本王先走一步。” “应该的,应该的,王爷慢走。” 刘班做了个虚引的手势,目送着慕天歌离开。 慕天歌走到近前,看着陈千秀,战狼,李虎和一众目光灼灼的利刃战士,心中有些激动。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陈千秀的手。 “走吧,咱们回家。” 第418章:钱,还是不够啊! 回到北山庄园,慕天歌跳下赤兔。 庄园门口,一群莺莺燕燕,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萧悦,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快步迎了上来。 她走到近前,盈盈一礼。 “恭贺夫君凯旋归来!” 她身后的阮清儿,云羲,以及源玉姬三女见状也学着萧悦的动作行礼。 “恭贺夫君凯旋归来!” “恭贺主人凯旋归来!” “这是干嘛呢!” 慕天歌伸出双手抬了抬,“都起来。” 说完,他把萧悦揽入怀中,柔声道: “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多礼干嘛!” “看到你平安。”萧悦把头靠在他胸膛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妾身只是高兴罢了。” “你啊!”慕天歌感动得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夫君,这回不会再走了吧?”萧悦抬起头看他。 “战事已定,短时间内不会再出去了,在家好好陪陪你们。” 慕天歌牵过她的玉手,“好了,呆会再说。”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卫队。 “弟兄们,辛苦了!” “休沐两日,都去抱婆娘吧!” “哈哈!谢王爷!” 一千利刃战士兴奋地应诺,终于又可以去花天酒地了。 “战狼,李虎。” 慕天歌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 队列前方的两人,立刻挺直了胸膛。 “你们两个,陪我喝两杯。” 此话一出,周围的利刃战士们瞬间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李虎嘿嘿一笑,一脸得意,语气中全是显摆。 “听见没?啥叫心腹,这就叫心腹!” 战狼嘴上没说话,但眼神中的亢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慕天歌没理会身后的骚动,一手拉着萧悦,另一手朝众人挥了挥。 “行了,都进去再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前厅走去。 权叔早已带着下人在门口候着,见到慕天歌进来,激动地说道: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回来了。”慕天歌对着权叔笑了笑。 “叔,可以开饭了吧,肚子都饿坏了。” “哎!好!好!早就备下了!” 权叔应完,连忙指挥下人,将一道道珍馐佳肴摆了满满一桌。 慕天歌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 “都坐下。” 众女各自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人,则自觉地站在慕天歌的身后伺候。 “你们也坐,今天没有主仆。”慕天歌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好的,主人。”三女对视一眼,这才各自坐下。 唯独战狼和李虎站在门口,看着一桌子的王妃,显得有些拘束。 “站着干什么?等着我请你们?” 慕天歌抬眼看向他们。 “随便找地方坐。” “是!” 两人这才拘谨地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下,屁股只敢沾着半边椅子。 “权叔,你也坐下一起吃。” 慕天歌又对站在一旁的权叔说道。 “使不得,使不得!” 权叔吓得连连摆手。 “叔,你这是干嘛呢?” 慕天歌见状,直接起身,把他按到座位上。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亲叔,是我慕天歌的家人。” “以后别再讲这些虚礼,否则我可真要生气了。” “哎!哎!老奴记下了!” 权叔没再坚持,感动得老泪盈眶,差点没忍住落泪。 慕天歌这才回身坐下,端起酒杯。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这一杯,” 慕天歌先是看向战狼和李虎。 “敬我的弟兄。” “你们跟着我,从京城到漠云关,九死一生,辛苦了。”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战狼和李虎激动得满脸涨红,连忙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为王爷效死,万死不辞!” 慕天歌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 然后,他又倒了一杯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女子,萧悦、陈千秀、云羲、阮清儿、月萝…… “这一杯,敬你们。”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 “我在外面征战,你们在家里为我操持,为我担惊受怕。” “这个家,有你们在,我安心。” 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女人们的眼圈,都有些泛红。 她们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心头的暖流。 “好了,都动筷子吧。” 慕天歌坐了下来,笑着招呼道。 “今天,就是家宴,没有那么多规矩。” 有了他这句话,气氛总算活跃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慕天歌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众人见他有正事要说,也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慕天歌的目光,落在了阮清儿的身上。 阮清儿心里一紧,不知为何就紧张起来。 “清儿。” 慕天歌的语气很温和。 “工部的事情,陛下都跟我说了。” “你做得很出色。”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看着阮清儿的眼睛,继续说道。 “一个月的时间,能督造出三百具诸葛连弩,五千具神机弩,还有三千支火枪。” “这份才能,这份功劳,整个大汉都无人能及。” 阮清儿听着夫君的夸奖,小脸微红,心里甜丝丝的。 “都是夫君指导有方,清儿不敢居功。” “不,这就是你的功劳。” 慕天歌摆了摆手,话锋跟着一变。 “不过,不能再造下去了。” “从明天起,火枪、神机弩、诸葛连弩的生产,全部暂停。” 此言一出,阮清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暂停? 为什么要暂停? 她辛辛苦苦,费尽心血才建立起来的生产线,才刚刚走上正轨,为什么要停下来? 她不明白,满脸委屈地看着慕天歌。 “夫君……是清儿哪里做得不好吗?” “为什么……” 桌上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 她们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阮清儿为了这些事情,付出了多少心血。 这段时间,她几乎是吃住都在工部的营造司里,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现在夫君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叫停了她的所有工作,这……也太打击人了。 就连坐在末位的李虎,都觉得大人这事办得有点不地道。 慕天歌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不,清儿你做得很好,这不是你的问题。” “是大汉现在的国力不允许。” “清儿,你知道这一个月,花了多少钱吗?” “钱?” 阮清儿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没算过……反正就是不停地要料,不停地造。” 慕天歌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对金钱毫无概念的技术狂。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整整一千万两白银!” “啊?” 不只是阮清儿,桌上除了陈千秀之外的所有女人,都惊呼出声。 一千万两白银是个什么概念? 足够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下整整一条街的商铺了! “夫君……这……这么多?” 阮清儿的小脸瞬间白了,她以为自己是在帮忙,没想到闯了这么大的祸。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有些心疼。 “我只是想告诉你,咱们大汉一年的税收,也就堪堪一亿两。” “你再这么造十个月,国库就空了。” “到时候,百官的俸禄,士卒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了。” “夫君,对......对不起!”阮清儿垂头,声音也变得很低,充满了自责。 “清儿,不要自责。”慕天歌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摸着她头顶的秀发。 “钱的事,为夫正在解决,造兵器的事只是暂时放一放。” “眼下,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阮清儿瞬间就精神了,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他。 慕天歌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还记得南疆时,王叔他们提起的那种黑石头吗?” “记得啊!”阮清儿有些不解,那黑石头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夫君会如此看重? “夫君,那黑石头有什么玄妙吗?”她问。 慕天歌看着在场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它,叫做煤。” 煤? 这又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慕天歌身上。 第419章:他要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你们不用管煤是什么东西。” 慕天歌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他的注意力全在阮清儿身上。 “清儿,你还记得在南疆的时候,我跟你讲过的那些东西吗?” 南疆……夫君跟自己讲过的…… 阮清儿的眼睛眨了眨,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 是了! 游标卡尺,千分尺,还有……拉线机。 是那些让她听得如痴如醉,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东西! “记得!”她点了点头。 只是她不明白,夫君刚刚还在说煤,为什么又突然提起这些。 “记得就好。” 慕天歌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点湿润,然后环视众人。 “你们只需要知道,有了煤,我们就可以炼制出一种远超精铁的全新材料,‘百炼钢’。” 他再次看向阮清儿,语气温和地说道: “而有了煤,有了百炼钢,就可以造出我跟你提过的拉线机。” 他眼神里的炙热,看得阮清儿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有了拉线机,我们就能造出真正的……线膛火枪!” “今后,我们还能造出可以轻易轰开城墙的火炮!” “甚至,能造出一种不需要人力和畜力,就能拥有万钧之力的机器……” “我叫它,蒸汽机。” 轰! 这些话,在阮清儿的脑子里炸开。 火炮! 蒸汽机! 她虽然不完全明白那是什么,但光是听名字,她就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她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被点亮了。 “所以。”慕天歌的语气变得郑重。 “清儿,我给你的新任务就是......带领工部的匠人,攻克所有的难关。” “把线膛火枪、火炮、蒸汽机……全部给我造出来!” 阮清儿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夫君,看着他那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的眼睛。 之前所有的委屈、自责,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原来夫君根本没有怪她,而是给了她一个……一个更加宏伟的目标! “夫君……” 她的声音在发颤,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扑进了慕天歌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我一定能做到!” “清儿一定能把它们都造出来!” “我相信你。” 慕天歌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着怀里玉人那剧烈的心跳。 这个技术狂,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桌上的其他女人,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萧悦给陈千秀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看吧,我就说夫君有自己的打算。 陈千秀撇了撇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却也替阮清儿高兴。 她虽然听不懂什么拉线机,什么蒸汽机,但她听懂了火枪、火炮。 一想到未来大汉的军队,人手一支打得又远又准的火枪,后面还跟着成百上千门能轰塌城墙的火炮,她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打仗,就该这么打才过瘾! 她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炙热。 这个男人,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天动地的东西? 李虎在下面听得是抓耳挠腮,他凑到战狼身边,压低了声音。 “狼哥,你听懂了吗?大人说的那啥……蒸汽机,是啥玩意?” 战狼疑惑地摇了摇头,“不懂。” “那火炮呢?” “大概,就是能把石头扔很远的投石机吧,只不过更厉害。”战狼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李虎听完,咂了咂嘴。 “乖乖,那可了不得。以后攻城,都不用咱们弟兄拿命去填了。” 慕天歌安抚好了怀里的阮清儿,牵着她重新坐回位置上。 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好了,这是第一件事。”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慕天歌的视线,缓缓扫过温婉贤淑的萧悦,扫过英姿飒爽的陈千秀。 扫过刚刚雨过天晴的阮清儿,扫过妩媚动人的云羲,也扫过一直安静乖巧的月萝。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女子,心头都是一跳。 他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但眼神却变得温柔和认真。 “我慕天歌,何德何能,能得你们这几位红颜知己倾心。” “从京城到高句丽,再到南疆、漠北,辗转反侧,一路走来,你们为我付出了太多。” “我总在说,要给你们一个名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一拖再拖。” 他的声音顿了顿,女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隐隐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一个个脸颊绯红,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就连一向飒爽的陈千秀,也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萧悦作为正妻,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既有被姐妹们分走夫君爱的酸楚,也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云羲连命都不要,替夫君挡过箭。 陈千秀那悲惨的人生,却唯有她可以代替自己在战场上照看夫君。 清儿嫁给夫君,原本就是父皇的旨意,如今她更是夫君不可替代的助力。 还有月萝,每一个人都能帮到夫君。 而夫君,也从来都没有冷落过自己,时时刻刻都记得自己是大夫人,家里的女主人。 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想到这里,她释然了。 慕天歌站起身,郑重地对着众女,一躬到底。 “我明日进宫,会和陛下商议,挑一个黄道吉日。”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把咱们的大婚,风风光光的给办了。” 陈千秀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 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红透了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成婚…… 他终于说出来了! 夫君他,终于要正式娶自己了。 自己这个曾经以为必死无疑,用一身丑陋的伪装苦苦支撑了二十年的女人,终于要穿上那身最美的嫁衣了。 阮清儿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不过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她痴痴地看着慕天歌,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云羲则大胆得多,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慕天歌,眼波流转。 “夫君可算想起我们了,妾身还以为你打算就这么一直拖着呢。”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又饱含幽怨。 月萝的反应最是纯粹。 她的小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脑袋垂得低低的,两只小手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几乎要把那精致的苗绣给揉烂了。 大婚…… 自己也要和王爷……成婚了吗? 站在慕天歌身后的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三女,反应过来后,立刻齐齐行礼。 “恭喜主人!” “恭喜主母!” “都起来吧。”慕天歌笑着抬了抬手,心情大好。 “哈哈,王爷大喜啊!” 李虎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就举起了酒杯。 “弟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敬王爷和几位王妃一杯啊!”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回了神。 战狼也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脸上也是笑开了花。 权叔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一时间,大厅里喜气洋洋,充满了欢声笑语。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热闹而温馨的一幕,心里也充满了暖意。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 “谢谢大家。” 他看着自己的女人们。 “也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将祝福与喜悦,一同饮下。 看着一张张因为喜悦而生动的脸,慕天歌的笑意更浓了。 “等成了婚,为夫就带你们出去度蜜月。” 度蜜月? 这三个字,又让刚刚热闹起来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女人们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夫君的嘴里,怎么老是能冒出一些她们完全听不懂的词来? “夫君,度蜜月是什么啊?” 萧悦眨了眨眼,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第420章:我的家人,没有尊卑贵贱! 慕天歌看着众女那一双双写满问号的大眼睛,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缓缓解释起来。 “所谓的度蜜月,就是咱们成了婚之后,找个时间,只有丈夫和妻子。” 他目光在萧悦、陈千秀、阮清儿、云羲、月萝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不带任何一个外人,也不去管朝堂上的任何俗事。” “咱们一起出去游山玩水,想去哪就去哪。” “把这天底下最好看的地方,都看个遍,把天底下最好吃的,也都吃个遍。” “这,就叫度蜜月。” 他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所有女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只有我们……和夫君?” 云羲最先反应过来,她舔了舔红唇,声音娇媚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当然。”慕天歌肯定地点头。 “去哪里都可以?” 这次开口的是陈千秀,她的凤眼之中,已经燃起了对未知旅途向往的火焰。 “天涯海角,随你们挑。” “哇……”阮清儿捂住了嘴,小声惊呼。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回一趟高句丽了。 月萝的小脸涨得通红,她小手紧张地捏着衣角,小声地问: “那……那可以去我们南疆看看吗?回月亮寨看看?我们那里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 “当然可以!”慕天歌笑着看向她,“到时候就由萝儿来做向导。” 萧悦作为正妻,此刻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总能想出一些闻所未闻,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点子。 不问俗事,只有夫妻的旅行…… 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头一片滚烫。 就连站在慕天歌身后的千代田三女,脸上都出现了向往的神情。 只是她们很清楚,主人都说了,不带除了夫妻之外的任何人,那大概率是轮不到她们这些侍女了。 “大人!” 一个不合时宜的大嗓门,破坏了这温馨又暧昧的气氛。 李虎满脸放光地站了起来,搓着手,一脸期盼地看着慕天歌。 “大人,那啥……俺……俺和翠屏要是成了婚,能……能不能也去度那个……蜜月?” 他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慕天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道:“那你小子可得加把劲了,翠屏答应你了?” 李虎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快了,快了,俺正在努力,应该……应该就差临门一脚了!” “李虎!” 萧悦瞪了他一眼,板起脸孔。 “李虎,本宫可警告你,你可不许欺负翠屏,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 李虎一听,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立马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异常郑重。 “请公主殿下放心!李虎对天发誓,若是能娶到翠屏姑娘,一定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他那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和他平日里贱兮兮的样子,反差太大。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紧接着,满屋子的女人都笑得花枝乱颤。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陈千秀,都忍不住别过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行啊!”慕天歌笑着指了指他,“那你可得抓紧了。” “等你们成了婚,本王给你放一个月的假。” “再给你批一笔银子,让你俩公费去度个蜜月。” 李虎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到谄媚模式,那叫一个丝滑。 他凑上前,就要去给慕天歌捶腿。 “我就知道大人您最疼俺了!大人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滚一边去!” 慕天歌直接踹了他一脚,当然没用力。 “老子对男人没兴趣,离我远点。” 李虎也不躲,挨了这一脚反而更高兴了,屁颠屁颠地退了回去,嘴里还念叨着。 “谢大人踹!大人踹得舒坦!” 战狼在旁边看着,嘴角也难得地向上扯了扯。 慕天歌没再理会这个活宝,他把目光投向了一脸羡慕的战狼。 “你呢?什么时候把梦雪娶进门?” “给人家姑娘赎身的钱,攒够了没有?” 被点到名,战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回大人,还……还差一点。” “差多少。” “还差……一千两。”战狼的声音低了下去。 梦雪是教坊司的清倌儿,赎身的价格不菲,他拼死拼活攒了这么久,还是差了一大截。 慕天歌二话不说,从怀里直接掏出两张银票,递了过去。 “这里是两千两,拿去。” “多出来的一千两,算是我给你们俩的礼钱。把婚事办得风光些,别委屈了人家姑娘。” 战狼看着那两张银票,眼眶发酸。 他颤抖着接过,扑通一声,便重重地砸在地上。 “大人之恩,战狼……没齿难忘!”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起来!” 不等他说完,慕天歌就呵斥了一声。 “我说过多少次,别动不动就跪!我不喜欢这一套!” 战狼被他一训,浑身一震,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大人……我……我太激动了……” “行了。”慕天歌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你俩的忠心,我心里有数。” “梦雪的良籍本王给你搞定。” 他拍了拍战狼的肩膀,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李虎。 “都抓紧去办吧,好好准备准备。” “等日子定下来,本王亲自给你们主持婚礼!” “谢大人!” 战狼和李虎齐齐应声,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发红地对着慕天歌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去。 萧悦看着自己男人的侧脸,心里又骄傲又满足。 这就是她的夫君,对待兄弟,永远是这么豪爽,这么有情有义。 陈千秀则是想起了自己之前要打断李虎腿的事,再看看慕天歌此刻的做法,心里那叫一个懊悔。 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虎呢? 夫君他把自己放在了和这些兄弟平等的位置上。 他会为他们出头,会为他们考虑终身大事,会像一个真正的大哥一样,拍着他们的肩膀,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 难怪,这些百战余生的汉子,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自己之前,真是错得离谱。 自己要学的,还有太多太多了。 她看着慕天歌的侧脸,那份崇拜,又深了一层。 阮清儿则是单纯地被这份主臣情谊,兄弟情深所感动,眼圈红红的,觉得自家夫君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云羲的指尖,轻轻划过酒杯的杯沿。 她想起了自己在“夜幕”的日子。 在那里,下属只是工具,用坏了就可以随时丢弃。 可夫君他给出的却是尊重,是未来,是把他们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这种感觉,让她既陌生,又无比贪恋。 能跟在这样的男人身边,是她云羲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月萝的小手攥着衣角,她看着慕天歌,眼神里全是纯粹的仰慕。 夫君,真是一个好人。 她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朴素的念头。 至于千代田三女,她们的感受则更为直接。 主人对下属的掌控,已经到了一种神鬼莫测的境界。 他根本不需要用任何强制手段,只是寥寥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战士,对他死心塌地。 这才是最可怕的统治。 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撼动的忠诚。 在一片各怀心思的安静中,慕天歌的目光,落到了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旁边,激动得脸庞通红的权叔身上。 “叔。”慕天歌的声音很温和。 “公子。”权叔连忙应声。 慕天歌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心中一暖。 “大婚那天,您就代表我已逝的母亲,坐在主位上吧。” “啊?!” 权叔像是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连连摆手,惊恐得连退数步。 “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啊公子!” “老奴……老奴只是一个下人,怎敢……怎敢僭越!”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主母的位置,怎么能让他一个下人去坐? 传出去,不仅公子的名声要受损,他自己更是要被全天下的唾沫星子淹死! 第421章:顶天立地的并肩王! 慕天歌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叔,我娘死得早,我记不清她的样子。” “从我记事那一天起,平南候府的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欺负我。” “是您在我被人打的时候护着我,是您在我吃不饱的时候,把自己的吃的给我,也是您在我冬天冷的时候,把自己的棉衣给我。” “没有您,我慕天歌早就像条狗一样被打死、冻死或者饿死在那座侯府的后院里了,哪里会有今天!” 他看着权叔那双浑浊却写满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恳切无比。 “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说完,他对着权叔,无比郑重地,深深地,一躬到底。 “这一拜,是替我那未曾谋面的娘,谢谢您。” “也替我自己,谢谢您的活命之恩。” “您,就让我尽一尽孝,行吗?” 这一拜,让厅里所有的女人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她们捂着嘴,看着眼前这颠覆常理的一幕,心神剧震。 自己的男人,权倾朝野、杀伐果决的并肩王,竟然给自己的老仆,行这样的大礼! 萧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身为公主,从小见惯了主仆之间的森严等级。 奴仆的命甚至不如主子的一件玩物。 她以前只觉得慕天歌霸道、无赖。 可她从未想过,在他那坚硬的外壳之下,藏着一颗如此滚烫的心。 不为权,也不为利,只为一份微末之时的恩情,他可以对一个下人做到这种程度! 这一刻,她觉得慕天歌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 陈千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的男人,顶天立地,宁折不屈,可却能为了一个老仆的恩情,弯下了他那高傲的脊梁。 在座的众女,无不为之动容。 她们的夫君,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这样一个男人,如何能不爱。 “老奴……老奴……” 权叔早已是老泪纵横,浑身颤抖,他想去扶,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巨大的惊骇和感动,将他冲击得不知所措。 “……老奴何德何能……” 慕天歌直起身,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叔,在我心里,你就受得起。” 他拍着权叔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恳求。 “你就成全我吧!” 这句话,压垮权叔所有的坚持。 “好……好……老奴……听公子的……” 他靠在慕天歌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真诚的温暖,终于颤抖着,连连点头。 许久,慕天歌才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叔,您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庄子里的活儿,就别再亲自动手了。” “我给您安排两个下人,再找个婶子,您往后就享享清福,安安稳稳的颐养天年。” “不行!” 一听不让他干活,权叔的态度又坚决起来,他抹了把泪,断然拒绝。 “公子,老奴这辈子就干惯了活,要是不让我伺候你,那不是要我的命吗?老奴活着,也就没意思了。” “哎!” 慕天歌看着权叔那张满是倔强的脸,知道劝不动,是既又心疼又无奈,只得退了一步。 “那好吧。不过,您得答应我,那些重活、累活,不能再沾了。” “以后您就帮悦儿管管账,指挥下人们就行了。” “好好好!”权叔见他松口,立刻憨厚地笑了。 “老奴都记下了。” “不过......”慕天歌又板起脸来。 “找婶子的事,必须办。这事我来安排,您不许拒绝。” 权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看着慕天歌那没得商量的表情,最后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好,老奴……都听公子的。” “这还差不多。” 慕天歌这才满意地笑了。 “那就这样定了,天色也不早了,您累了一天,早点去歇着吧。” “诶!老奴告退。” 权叔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天歌,这才擦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当权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厅内的气氛变了。 送走了兄弟,安抚了长辈,现在,只剩下他和他的一屋子女人了。 慕天歌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绝色美人,那一双双或含羞,或期待,或大胆的眼眸。 “连日行军,本王也乏了,今晚就不折腾了。” 他脸上那份郑重和温情散去,又换上了那副平日里的标志性笑容。 “我与悦儿商议点生意上的事,萝儿也留一下。” “千秀、羲儿,清儿,你们都去休息吧。” 行军多日,陈千秀确实也有些累了,二话不说,第一个点点头离开。 阮清儿也是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一个月,早就在凭着意志力支撑了。 她闻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好吧,夫君你们也别太晚,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她也转身走了。 源玉姬三人对视了一眼,很有眼力劲地同时行礼。 “主人,奴婢告退。” “去吧。”慕天歌点点头。 三人结伴而出。 只有云羲,那张俏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她红唇嘟得老高,上面都能挂上个小油瓶了。 这都一个月了没见了,一回家就钻姐姐的屋,我也想要人陪啊! “羲儿告退。”她不情不愿地福了一礼。 她那点小心思那瞒得过慕天歌。 慕天歌看得只想笑,“好了,羲儿,为夫和你姐姐有要事商议。” “反正我又不会走了,你慌什么?” 云羲虽然被他拆穿了心思,但毫不尴尬,她眼波流转,媚眼一抛。 “那夫君可得答应羲儿,明日来羲儿的房间,不许找借口拒绝哦!” 慕天歌哭笑不得,这妖精,真是媚到骨子里了。 萧悦不耐烦了,赶苍蝇一样的挥了挥手。 “小妖精,没听夫君说有要事吗?还不赶紧走,想让本宫亲自送你啊?” “夫君,你看嘛!姐姐她欺负人。” “行了行了。”慕天歌笑道,“为夫答应了你了,快去吧。” “那可说好了。”云羲得到保证,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摇曳生姿地走了。 慕天歌一手牵过萧悦,一手牵过一直不敢说话的月萝。 “走吧,夫人们,咱们去房里聊。” 片刻后,主屋内。 慕天歌牵着萧悦的手,让她在榻上坐下。 他转头对月萝说道:“萝儿,去把做好的丝袜拿过来。” “咱们得商议下赚钱大计了。” “嗯。”月萝得到吩咐,转身飞快地离去。 丝袜? 萧悦又听到一个新名词,好奇心一下就上来了。 “夫君,这丝袜又是什么东西?” “别急。”慕天歌凑到她耳边,笑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今天,为夫亲自为你服务。” 第422章:公主殿下,要不要回味一下? 不多时,月萝端着一个托盘回来。 慕天歌伸手从托盘里取出长款的白色丝袜。 他搬了个绣墩坐到萧悦身前,在萧悦好奇的目光下,柔声道: “悦儿,坐着别动,把腿抬起来。” 萧悦俏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月萝。 当着外人的面,让她抬腿? 这……这成何体统! “夫君,你……你要干嘛?” “……萝儿妹妹还在呢!” “穿上你就知道了。”慕天歌不由分说,伸手就捉过萧悦的玉足。 “哎呀!” 萧悦低呼一声,本能地想把脚抽回来,却被他抓得牢牢的。 “别动。” 慕天歌抬起头,看着她那又羞又气的样子,眼神充满情意。 “悦儿,快五个月了。” “为夫从去高句丽,一走就是三个多月,这趟去西北,又是一个月。” 他声音很轻,语气中含着愧疚。 “这么久都没好好陪过你,让你一个人在家里帮我操持家业,还得为我担惊受怕,牵肠挂肚。” 他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摩挲着,传递着他的歉意。 “今天,就让为夫亲自伺候你一回,给我的悦儿好好打扮,补偿一下可好?” 他一番饱含深情的肺腑之言,瞬间冲垮了萧悦心里所有的幽怨和委屈。 他知道自己度日如年,他知道自己牵肠挂肚。 夫君他什么都知道! 他在外征战四方,心里却还记挂着自己的一切。 天下间,还能有哪个男人,能做到这份上? 萧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蓄了一汪水汽。 什么公主的架子,什么当着外人的矜持,全都在他这几句贴心的话里,化得一干二净。 “好!”萧月抬头,看着男人的眼里,全是满满的甜蜜。 站在一旁的月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小脑袋瓜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在她的世界里,男人就是天,是主宰。 强者拥有一切,女人不过是战利品,是附庸。 女人伺候男人是天经地义。 刚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像夫君这样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敬畏的男人,竟然会用这样的姿态,去对待他的妻子。 他刚才看公主的那个样子…… 她形容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那里面全是疼爱。 原来,被一个男人捧在手心里,是……是这种感觉。 她看着公主那张含羞带怯,却又满是幸福的脸,心里忽然好羡慕。 夫君也会这样对待自己吗?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心如小鹿乱撞。 而慕天歌已经抬起了萧悦的玉足,轻柔地褪下那只精巧的绣鞋。 然后一圈圈地解那层层缠绕的缠足布,一截完美无瑕的玉足,呈现在灯火下。 “夫人,真香!”他捉黠地调戏了一句。 萧悦玉足被他捧在手心里,感受着那奇特的温度,媚眼如丝。 “那你闻一闻呀!” 慕天歌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闻哪里够!要不帮公主殿下舔一下?” 他作势就要凑过去,吓得萧悦往后一缩,惊呼一声, “夫君,不要!” 慕天歌嘿嘿一笑,“不逗你了。” “夫人,看好了,为夫要给你穿丝袜了!” “嗯。”萧悦屏住了呼吸,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腿上。 慕天歌把萧悦的玉足放在自己腿上,把丝袜叠成小圈。 然后,他套住萧悦的脚尖,一点一点地向上拉。 萧悦看到那白色的,薄如蝉翼的纱状织物,随着慕天歌的动作,一寸寸地覆盖住自己的小腿,继续向上…… 她感觉到腿上传来又凉又滑的触感,还有着轻微的束缚感,却又很舒服。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被这层薄纱笼罩后,像是被渡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腿上的每一分线条,都被完美地勾勒出来,显得更加修长,更加紧致。 那种若有若无,半遮半掩的感觉...... 这就是夫君说的丝袜! 真……真的太好看了! 慕天歌帮她两条腿都穿戴完毕,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 “悦儿,站起来,走两步看看。” 萧悦还有些恍惚,听到他的话,迫不及待地从榻上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惊喜地发现,站起来之后,效果更加惊人。 她试探着在房里走了两步,裙摆摇曳间,那双被白丝包裹的玉腿时隐时现。 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那顺滑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夫君,这……这东西太奇妙了!” “喜欢吗?”慕天歌笑呵呵地问。 “喜欢!太喜欢了!”萧悦连连点头。 慕天歌又看向月萝。 “萝儿,你也把那双短的穿上。” 月萝早就看得心痒难耐了,闻言立刻点头,也坐到一旁,将那双短款的丝袜套在了自己脚上。 她原本就小巧秀气的脚,在白纱的包裹下,更显精致可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着,两只手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慕天歌让两个女人并排站在一起。 一个身姿婀娜,国色天香,长款的白丝将一双美腿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一个娇小玲珑,清纯可人,短款的白丝配上那双秀足,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息。 萧悦看着月萝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长腿。 她那颗聪明的脑袋,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长款的,短款的…… 有白色的,那么就可以染成黑色的……肉色的…… 不同的款式,不同的颜色,能搭配不同的衣裙,适合不同的场合!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慕天歌的胳膊,眼里全是兴奋。 “夫君!我明白了!” “我明白你说的赚钱大计是什么了!” 这东西,根本就不愁卖! 京城里的那些贵妇、小姐,哪个不是把容貌和打扮看得比命还重? 只要自己穿着它在圈子里走一遭,那还不得疯了? 没有女人能抵抗这个诱惑! 也没有男人能抵抗穿着这种丝袜的女人! 一匹蜀锦都能卖出天价,这比蜀锦更能凸显女子风情的东西,得卖多少钱? 十两?二十两?甚至一百两? “悦儿可是想明白了?”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 “嗯!”萧悦用力点头,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 “夫君,这东西,怎么做出来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慕天歌笑着看向月萝。 萧悦闻言立刻转头看向月萝,那眼神就像看那价值连城的宝藏。 “月萝,是你做的?” “嗯。”月萝有些不好意思,怯生生地说道,“是夫君教我的。” “太好了!”萧悦一拍手,“那这就是我们的独门生意了!” “夫君,交给我,我来运作!妾身要把全天下女人的钱都赚光!” 她已经开始盘算了。 回头就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一家最华丽的铺子。 不,不能叫铺子,要叫“阁”。 里面的伙计全都要用最漂亮的姑娘。 这丝袜,得分三六九等。 普通款的,卖给那些富商之女。 精品款的,卖给官宦家的小姐。 至于最顶级的,用料最好,绣工最精美的,那就得是限量款! 只有拿着她亲自签售的牌子,才能买到! 到时候,这小小的丝袜,就会成为整个大汉贵妇圈里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诱人白丝,却满脑子生意经的俏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穿着可爱短袜,一脸懵懂的小丫头。 一个风情万种,娇媚动人! 一个清纯可人,乖巧可爱! 那视觉冲击,让他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生意都谈完了,还忍个屁啊! 到嘴的肉,还不吃,那不是傻吗?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就将还在盘算着怎么赚钱的萧悦,拦腰抱了起来。 “啊!”萧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夫君,你……” 慕天歌没让她把话说完,抱着她大步走到床边,将她往那柔软的床榻上一放。 随即,他整个人也跟着压了上去。 “萝儿,你也过来,为夫也要奖励你。”他喘着粗气说。 第423章:父子再相见! 第二天。 天光微亮,慕天歌睁开眼睛。 萧悦和月萝一左一右,早已醒来,正睁着一双美目看着他。 慕天歌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响,只觉得通体舒泰,精神饱满。 “夫君,不多睡会儿吗?”萧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月萝则红着脸,小声地问了句:“夫君,安好。” “睡不着了,”慕天歌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今天还有事要办。” “萝儿,去准备热水吧。”萧悦对月萝吩咐了一句。 “是,公主殿下。”月萝小声应着,自己穿戴好出了房门。 萧悦很自然地起身下床,从衣架上取过慕天歌的常服,细心地为他披上。 “夫君,”她一边为他系着衣带,一边说,“那丝袜的生意,妾身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嗯。”慕天歌抬手打断她继续说下去。 “这些事悦儿自己做主,你和萝儿放手去做便是,为夫相信你。” 萧悦兴奋地点点头,昨晚她盘算了一晚上,脑子里已经有了无数个赚钱的点子,早就迫不及待了。 “夫君放心,这事儿妾身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这时,月萝已经带着侍女端着热水进来了。 她在门外就听到了慕天歌的话,也小声应道:“月萝也会努力的。” 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后,慕天歌对开口道: “悦儿,英雄血的产能也可以扩大了,现在无需再担心有人觊觎。” “妾身记下了。” 慕天歌点头道,“我今天得去一趟平南侯府。” 听到“平南侯府”四个字,萧悦脸上的兴奋淡去了一些。 她握住慕天歌的手,轻叹了一口气。 “夫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知道你心里有结,可慕侯爷他……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 慕天歌反手握住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示。 “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大婚之事,始终绕不开他这个父亲,我会给他足够的体面。” 萧悦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那妾身,就在家等着夫君的好消息了。” 用过早膳,陈千秀也收拾妥当,今日返回国公府。 她毕竟还未过门,长住北山庄园,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两人一红一白两匹神俊的宝马,并排着出了庄园,朝着京城的方向行去。 官道上,秋风拂面。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光。 赤兔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时不时地打个响鼻,引得旁边的白雪偏头看它。 快要进城,慕天歌才开口打破了宁静。 “媳妇。” “怎么了?”陈千秀转过头来,不解询问。 “在家乖乖等着为夫。” 慕天歌咧嘴一笑,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 “等着为夫会驾着七彩祥云,去娶你!” 陈千秀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他嘴里的七彩祥云,到底是什么? 神神秘秘的,真讨厌! “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鬼!” 她轻哼一声,把头扭了回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到时候你要是拿不出七彩祥云,我就不嫁给你!” “哈哈哈......” 慕天歌畅快地大笑起来。 进了城,两人在街口分道扬镳。 陈千秀往陈国公府的方向去了,慕天歌则独自一人,骑着赤兔,不紧不慢地朝着平南侯府而去。 片刻后,平南侯府。 曾经的京城顶级勋贵府邸,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如今变得无比冷清。 门口的石狮子依旧威武,但门口的守卫们却显得无精打采。 自行被视为小侯爷的慕天雄死了之后,整个侯府似乎都失去了精气神。 更可怕的是,杀了小侯爷的三公子,如今可是与陛下并肩的一字并肩王。 这位三公子幼时,在侯府可是没少被欺辱,如今他权势滔天,要是回来报复,侯府就真完了! 京城谁人不知并肩王与平南侯府不对付,谁还敢来结交。 “吁——” 慕天歌单人独骑,在侯府门前勒住了赤兔。 门口站岗的几个侯府护卫,先是习惯性地挺直了腰板。 可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所有人都吓傻了。 是……是......他? 三.....三公子! 并......并肩王! 一个护卫的脑子最先转过弯来,他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小的......参……参见并肩王!” 他这一跪,门口所有的护卫、家丁稀里哗啦的跟着跪了一地。 “参见并肩王!” 慕天歌翻身下马,没有理会他们,随手把赤兔的缰绳丢给了门房小厮,跨门而入。 一步踏入,恍如隔世。 他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打量着这个前身曾经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 这院子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砖,都无比熟悉。 可景色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几个修剪花枝的仆役远远看到他,都吓得丢了剪子,慌张地跪在路边。 他一路走过前厅,穿过游廊。 所过之处,下人全都跪伏于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行礼问安了。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恐惧。 慕天歌还没走到正堂,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前方传来。 慕广接到了通报,带着一家老小,匆匆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锦袍,头发白了大半,身形也佝偻了不少,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不过短短数月,像是老了十岁。 在他身后,跟着李氏、王氏、孙氏三位夫人以及四子慕天宇。 慕天歌停下脚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行人走到自己面前。 慕广的脚步,在距离慕天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慕天歌身上,眼神复杂无比。 眼前这张脸,还是从前那张脸。 但那份气度,那种感觉,却已是天差地别。 他亲手杀了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打碎自己所有的希望。 可他又在高句丽,亲手给了自己无上的荣耀! 如今,这个自己最看不起,任人欺凌的庶子,更是成了自己高攀不起的王。 与陛下比肩的,一字并肩王! 而他,平南侯慕广,现在必须向并肩王,行君臣之礼。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弯下了自己那从未向儿女弯过的腰。 “臣,慕广……”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参见并肩王!”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几人,再也站不住了。 “臣妾李氏,参见并肩王!” “臣妾王氏,参见并肩王!” “臣妾孙氏,参见并肩王!” “臣慕天宇,参见并肩王!” 除了慕广,其余人全部跪了一地。 王氏和孙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的恐惧怎么也压不住。 她们怕,怕这个曾今在侯府受尽欺辱的并肩王,报复她们,杀了她们! 慕天宇的心里,除了恐惧,还有茫然。 他这个曾经被自己和二哥随意欺辱的三哥,如今却高高在上,需要自己跪拜行礼。 这世界,变得太快,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唯有李氏,杀子之仇,是她永远也过不去的坎。 她的指甲,死死地抠进掌心,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低着头,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是这个杂种! 他杀了天雄,杀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如今,他却成了王爷,风光无限,而自己,却要像一条狗一样,跪在他的面前! 凭什么! 凭什么啊!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慕天歌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他就这么看着面前的这一家人,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父亲,看着那个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嫡母。 良久,慕天歌开了口。 “父亲,免礼吧。” 慕广身体一颤,缓缓直起了身子,抬起头看向他。 “你们放心,今日我来,不是来报复。” 慕天歌目光落在慕广的脸上。 “进屋说吧。” 第424章:父亲,这是我给你最大的体面! 慕天歌便率先抬步,朝着正堂走去。 慕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默默地跟了上去。 李氏、王氏等人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了后面。 侯府正堂内。 慕广走到了主位的太师椅前,却迟迟没有落座。 他看着慕天歌,不知道该如何安排。 按君臣之礼,慕天歌当坐主位。 可按父子伦常…… 慕天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自顾自地走到左手边的第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父亲,坐吧。” 慕广看了一眼空着的主位,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儿子,嘴角抽了一下。 最后,他还在离开了主位,在与慕天歌相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君臣之礼为大。 他,终究是不敢坐上那个主位。 这个家,不是他说了算了。 见他们坐下,王氏、孙氏和慕天宇才敢找了末尾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 唯有李氏,还直挺挺地站在堂中。 她死死地盯着慕天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慕天歌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淡淡开口。 “父亲,今天是为婚事而来。” “儿此次要娶两位平妻,两位贵妾。” 慕天歌继续说道,“清儿是高句丽女王,她的婚事自己就可以做主。” “唯有陈千秀,她是国公府独女,明媒正娶,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慕广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他听懂了慕天歌的意思。 按大汉的规矩,娶妻纳妾,需要由家中长辈出面,前往女方家中提亲。 这是礼法。 慕天歌这是……在给他机会。 在给他这个做父亲的,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只要他去陈国公府,为慕天歌提了这门亲。 那就等于向全天下宣告,他平南侯府,与并肩王府,依旧是一家人。 他这个落魄的侯爷,依旧是并肩王的父亲! 这份荣耀,这份体面…… 慕广的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站起来,想说“好,我去”。 可杀子之仇,还有那一辈子的骄傲,堵住了他的嘴。 他拉不下这个脸。 他怕天下人笑话他,说他慕广没了儿子慕天雄,就转头去巴结另一个更有出息的庶子。 说他趋炎附势,毫无骨气。 他内心里天人交战,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堂之内,落针可闻。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凄厉的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氏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婚事?” 她笑声一收,怨毒地盯着慕天歌。 “你这个杀人凶手!” “你杀了我儿天雄,如今还想风风光光的娶妻?” “你做梦!” “我告诉你,只要我李氏还活着一天,你就休想!” “疯婆子,你闭嘴!” 慕广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指着李氏厉声呵斥。 他怕,他真的怕。 怕这个疯女人,毁了这到手的、最后的机会。 “我闭嘴?” 李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刺耳。 “慕广!你没听到了吗?他要成婚了!他要风风光光地娶老婆了!” “我们的儿子呢?我们的天雄呢?他现在已经化成白骨了啊!” 李氏猛地双手抓住慕广的衣襟,疯狂地摇晃着。 “你这个窝囊废!杀人凶手就在你面前,你杀了他!你给我杀了他啊——” 王氏和孙氏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慕天宇脸色惨白,想上前拉劝,却又不敢。 慕广被她摇晃得头晕眼花,一张老脸又羞又怒。 “够了!你疯了吗!” 他一把推开李氏。 李氏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额头上,立时便红了一片。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捂着脸,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呜咽。 “天雄……我的儿啊……娘没用……娘给你报不了仇啊……” 整个正堂,都回荡着她凄厉的哭声。 慕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慕天歌站起身来。 他走到慕广面前,面色平静地说道,“父亲。” “您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是一个人来的吗?” 慕广愣住了。 李氏的哭声也停了下来,抬起一张泪痕交错的脸,怨毒地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她会这样。” 慕天歌抬手指了指李氏。 “她毕竟是您的正妻,我一个人来,可以当做没听到,不计较。” “可儿如今的身份是并肩王,持天子剑,等同陛下亲临。” “她辱骂于我,就是辱骂陛下。” “父亲,”慕天歌看着慕广煞白的脸,“您,懂了吗?” 一番话,让整个正堂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王氏和孙氏吓得连呼吸都停住了。 慕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明白了。 今天,慕天歌若是带了人来,李氏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仅如此,李氏是他的正妻命妇,犯下欺君之罪,整个平南侯府都要被夷为平地! 慕天歌,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他这个做父亲的,留最大的体面。 “父亲。” 还没待他回过神来,慕天歌收回手,又继续说道: “您只知道,我杀了二哥。” “但你可知,是为何?” 慕广猛然抬头,看向慕天歌。 慕天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 “我与公主大婚当晚,他便命人在我那杯合卺酒里,下了鹤顶红。” 什么? 王氏和慕天宇失声惊呼,满脸都是无法相信的神情。 慕广更是如遭雷击,瞳孔缩成针眼大。 天雄……下毒?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天雄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不是那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慕天歌打断了他。 “这些年,我在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都眼瞎了?” 慕广哑口无言。 慕天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我命大,活了下来。” “可他并未罢手。随后,又花重金买通杀手组织‘夜幕’,要取我性命。” “父亲,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我死。” 慕天歌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慕广的眼睛。 “我不杀他,死的就是我。” “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慕广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扶住桌子,却抓了个空,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重重地跌坐回太师椅里。 原来是这样…… 真想原来是这样! 他最引以为傲,寄予了所有希望的嫡长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要毒杀自己的亲弟弟! 他所认为的家族希望,原来是一条随时会噬人的毒蛇!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对此一无所知,还为了这条毒蛇的死,恨了另一个儿子这么久。 他抬头,看着慕天歌那双平静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慕天歌没有必要骗他。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要碾死平南侯府,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何须编造这种谎言?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他慕广,才是那个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噗——” 一口气没上来,慕广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箭,身体晃了晃,从太师椅上滑了下去。 第425章:当了皇帝,老六还是个老六! “侯爷!” 王氏惊叫一声,连忙起身去扶。 慕天宇也冲了过去,托住慕广的肩膀,将人扶回椅子。 孙氏取来帕子,替慕广擦去唇边的血。 “快去请大夫!” “不必,死不了。”慕广抬手拦住。 李氏站在柱子旁,脸上的恨意没有消退。 “假的,都是假的。” “都是你编出来的!天雄是侯府嫡子,将来整个侯府都是他的。” “他为什么要杀你?” 慕天歌转头看向她,“这句话,你应该去问慕天雄。” “可惜,你没机会了。” 李氏往前走了两步。 “你杀了人,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什么鹤顶红,什么夜幕,都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 “你有证据吗?” “我并肩王三个字,就是证据!”慕天歌冷笑一声。 “认清自己的身份,你能站在这里指责本王,不过是我看在父亲的面子罢了。” “够了。”慕广缓缓站直身体,再次看向慕天歌,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站在堂中的年轻人,也曾在这里叫过他父亲。 可他给过这个儿子什么? 多年冷落,任人欺负,还有得知慕天雄死讯后的怨恨。 如今慕天歌没有带亲卫,也没有带王府属官。 他一个人走进侯府,还肯叫他一声父亲。 这已经把选择摆在了自己面前。 只看自己愿不愿意接住。 慕广一步步走到李氏面前。 “来人。” 两名健壮的婆子进了正堂。 “将夫人送回主院。”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准许,不得踏出主院半步。” 李氏愣了片刻,随即扑向慕广。 “慕广,你敢禁足我?” “我是你的正妻!” 两名婆子一时不敢真动手,只能挡着她。 “还愣着做什么?” 慕广拍了一下桌面。 “带走!” 婆子不敢耽搁,架住李氏的胳膊,将她往堂外带。 李氏双脚蹬地,鞋底在地砖上拖出两道印子。 “我不走!” “慕天歌杀了我儿子,你们都帮着他!” “天雄,我可怜的天雄……” 哭喊声穿过院门,过了许久才听不见。 王氏和孙氏坐在末位,双手放在膝上,不敢乱动。 慕广背对众人站了片刻。 随后,他转过身,走到了慕天歌面前。 “天歌。”这一声他叫得很慢。 慕天歌没有应,也没有避开。 慕广双手垂在身侧,头一点点低了下去。 “这些年,是为父对不起你。” “我偏爱天雄,任由府里的人欺负你。” “出了事,我也没查过缘由,只想着替天雄讨公道。” 他说到这里,喉咙堵了一下。 慕天歌望着父亲已经花白的头发,心头压了多年的东西松开了些。 原主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怨,从来不只为那些打骂。 一个孩子最想要的,不过是父亲肯看他一眼。 可惜等到今天,那个真正的慕天歌已经不在了。 “天歌,为父错了。” 慕广深深地弯下了腰。 “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就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 “过去欠你的,我能还多少,便还多少。” 王氏捂住了嘴。 慕天宇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地面。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父亲低头认错。 慕天歌抬手,托住慕广的手臂。 “父亲,起来吧。” 慕广没有动,只是问道,“你肯原谅我?” “过去的事,到此为止。” 慕天歌将他扶直。 “我今日回家,就是想把这一页翻过去。” 回家。 慕广听见这两个字,嘴唇抖了几下。 他抓住慕天歌的手腕,握了片刻,又赶紧松开。 “好,回来就好。” 他转身擦了擦脸,这才坐回椅子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避开主位。 慕天歌也回到左侧落座。 两人之间那张空了多年的位置,总算有了父子的样子。 慕广端起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透,又放了回去。 “陈国公府那边,何时去提亲?” “越快越好。”慕天歌回答得干脆。 “千秀是国公府独女,陈国公疼她多年。” “礼数做足些,别让陈家觉得咱们怠慢了人家姑娘。” “这是自然。”慕广坐直身子,整个人也有了些精神。 “明日我便让人备礼。” “请媒人,问名,纳吉,该走的规矩全都走一遍。” “陈国公和我也是多年旧识,我亲自上门与他谈。” 说完,他又想到慕天歌如今的身份,语气有些迟疑。 “只是你现在已是并肩王。” “这聘礼的规制,我怕侯府拿不准。” 慕天歌笑了笑。 “礼部会派人过来。” “府里不用出银子,父亲负责出面便好。” 慕广眉头皱起。 “哪有儿子成婚,做父亲的一文不出的?” “侯府这些年虽不比从前,几万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 慕天歌笑意更浓了。 “父亲,不是儿笑话您。” “我要办的是王府大婚。” “若让侯府来出这笔银子,只怕得卖掉大半产业都未必给得起。” 慕广被戳得老脸一红,侯府如今是什么家底,他自己清楚。 真要给儿子一次娶四个妻子,他还真给不起...... “那也不能全让你出啊!” 慕天歌抬手阻止了他。 “父亲若真想出力,就把礼数办周全。” “陈老国公就这一个女儿。” “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舍不得。” “你们都是领过兵的人,谈起来也方便。” 提到陈国公,慕广总算找回了几分底气。 “放心。” “陈家那头,我亲自去谈。” “保管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慕天歌听得笑了。 “这才像我爹。” 慕广愣了片刻,鼻子发酸,只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一次,慕天歌没有避开。 父子二人又商议了婚期和礼数。 眼看快到午时,慕天歌没有留在侯府用饭。 他离开正堂,带着慕广一路走到府门外。 赤兔已经被门房牵了过来。 慕天歌接过缰绳,踩住马镫翻身上马。 慕广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他。 “明日去陈国公府,我需要先给你送个信吗?” “不用。”慕天歌握紧缰绳。 “千秀知道您会去。” “她若是敢为难您,您就说是我让去的。” 慕广想起陈家那个脾气火爆的姑娘,脸皮抽了两下。 “她真敢把我赶出来?” “她不敢。”慕天歌停了停,又笑着补了一句。 “不过陈国公敢,您可能要做好被我那岳父大人刁难,帮我出气的准备。” 慕广的脸当场黑了。 这......还真是...... 自己这么多年对不起这个儿子,被那陈老头逮住,怕是真要做好丢大脸的准备了! 慕天歌畅快地大笑一声,一夹马腹,赤兔四蹄扬起,狂奔而去。 离开侯府后,他直奔皇宫。 到了宫门前,他将赤兔交给禁军,步行前往御书房。 新任的内侍总管,高远快步迎上来。 “王爷,您来了。陛下正在为您发愁呢!” “为我发愁?”慕天歌诧异道,“他发什么愁?” “礼部送来十几份婚仪章程,陛下看得头疼。” 高远垂着头回道,“方才礼部尚书又被陛下骂出去了。” “哦!那本王去看看。” 慕天歌进了御书房,便看见萧玄趴在桌案后面。 桌上堆着折子和礼单。 萧玄拿着朱笔,正在纸上胡乱画圈。 “陛下,忙着呢?” “你还知道来?”萧玄把朱笔扔回笔架,笑骂道,“你成亲,礼部拿了一堆东西来烦朕。” “谁家王爷大婚,要皇帝亲自替他挑迎亲时辰的?你是真牛!” 慕天歌笑了笑,在一旁坐下,拿起最上面的礼单看了两行。 “这说明陛下疼我。” “少来这套。”萧玄伸手从桌上抽出一份折子,扔给慕天歌。 “礼部拟了三套章程,朕看着都烦。” “我让他改明儿,自个儿去北上庄园找你谈,有什么要求,你自己跟他提。” 慕天歌随手翻开看了几页。 婚仪从纳采写到亲迎,连车驾所用马匹的颜色都列得清楚。 “行吧,我知道了。” 萧玄当即拿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 “那就这么办了。” “你娶平妻、纳贵妾,全放在同一天,免得折腾几次。” 慕天歌合上折子,瞥了萧玄一眼。 “我看陛下这是嫌麻烦吧?” “废话。”萧玄回瞥了他一眼。 “朕每日批折子批到天黑,晚上还要陪爱妃折腾,哪有空陪你娶四次媳妇?” “再说,你一次娶四个,朕一次就把礼给随完了。” “真让你分四次,那不得随四次礼?你想啥呢?” 我靠!这老六...... 当了皇帝还是个流氓! 第426章:陛下这是要卖皇后? 慕天歌无奈点了点头,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牛,兄弟娶媳妇,你还想着省份子钱,佩服!” “这个皇帝,当得确实漂亮!” “彼此彼此。”萧玄懒洋洋地伸出手。 “还有,你大婚收来的贺礼,朕要分三成。” “凭什么?”慕天歌眼一瞪,直接拒绝。 “礼部给你操持,禁军给你护卫,难道不用花钱?” “那是朝廷出钱。” “朝廷的不就是朕的?”萧玄理直气壮道,“你还欠国库一千万两呢。” 慕天歌:“......”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默契地把这话题停下。 再算下去,今天谁也别想占便宜。 萧玄收起玩笑的神色。 “婚事就交给礼部去办吧,该有的规制,一样不能少。” “你如今的身份,代表的是大汉的脸面,你的大婚,就是国之庆典,不能寒碜。” “行。”慕天歌把礼部的折子放回桌上。 “婚事就先这样。”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还有一件正事。” “清儿造出的那批军械,不能一直放在工部库房。” 萧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要给京郊大营换装?” “不。”慕天歌摇了摇头。 “除了三千只火枪留下自用,神机弩和诸葛连弩全部送去北疆,交给镇武王。” “王叔在北疆与戎狄三十万大军对峙,压力很大。” “有了这批军械,足以扭转战局,甚至,一举重创戎狄主力。” 萧玄听完,那张俊朗的脸上,笑容消失不见了,一双桃花眼紧紧地盯着慕天歌。 “给王叔送去?” “慕天歌,你真就一点不担心,他拿着你给的刀,起兵造反?” 慕天歌摇了摇头,浑不在意地端起桌上的凉茶。 “放心,王叔不会的。” “他还会亲自来京城,参加我的大婚。” 萧玄当场就愣住了。 “你……” 他指了指慕天歌,又指了指自己,满脸的匪夷所思。 “你小子什么时候,把王叔也给勾搭上了?” 慕天歌将之前在高句丽,如何与镇武王达成协议的事情,挑重点讲了一遍。 萧玄听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竖起大拇指。 “好小子,真有你的。” “哥哥我这个皇帝,还真是白捡来的啊!” “行了,别感慨了。” 慕天歌放下茶杯,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我既然说出来,那肯定就是有把握的,都不知道你在慌什么。” “我慌?朕会慌?”萧玄坐直了身子。 “朕是怕你连我也算计!” “切!”慕天歌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点私房钱,我还真看不上。” “滚蛋!” 萧玄笑骂了一句,心中的那丝疑虑和震惊彻底烟消云散。 他重新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勾画着。 “说吧,还有什么屁事?朕今天心情好,一并给你办了。” “是还有几件小事。” “说。”萧玄头也不抬。 “教坊司的灵香和梦雪,你还有印象吧?” 萧玄的笔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冲他挤了挤眼睛。 “你小子也算有良心,没把人家姑娘睡完就扔。” 慕天歌白了他一眼。 “我可不像某些人,当了皇帝就翻脸不认人。” “把她们的罪籍和妓籍都给消了。” “灵香,我要带回王府,给她一个良妾的名分。” “至于梦雪,许给我手下的那个叫战狼的木头。” “行啊,还记得给手下发媳妇,你这上司当得不错,怪不得将士们都愿意为你卖命。” 萧玄赞了一句,随手拿起一张空白圣旨,大笔一挥。 “小事一桩,回头朕给户部打个招呼,让他们把文书直接送到你手上。” 慕天歌点了点头,这事就算定了。 “还有一件事。” “你小子今天事儿怎么这么多?”萧玄有些不耐烦地放下笔。 “当初在海上给你送信那个女海盗,秦海燕,还记得吗?” 萧玄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记得,怎么不记得。为了请动她,朕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怎么?见人家长得漂亮,身段也好,又动心了?” “人是不错,不过我看上的是她的本事。”慕天歌的表情认真了些。 “我们很快就要对倭国用兵,但水师里真正懂海战、敢打硬仗的将领还是太少。” “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选,想招来试试。” 萧玄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想用她?” “她可是罪将之后,又是女人,还是个海盗头子。” “三条加起来,朝堂上的阻力怕是不小。” “先试试吧。”慕天歌沉声道,“英雄不问出处。” “她要真有本事,几场胜仗下来,谁还敢嚼舌根!” 他话锋一转,“当然,若是个绣花枕头,不堪大用,那到时候随便打发了就是。” “行吧。”萧玄没有过多犹豫。 “朕下一道招安旨意,招她进京。” “人到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顿了顿,还是还是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 “不过有句话说在前面。” “她若只是长得好看,你别往水师里硬塞。” “水师是帝国未来的倚仗,将士们的命不能拿来哄女人。” 慕天歌被他这话说得有些无语,横了他一眼。 “陛下,我像是个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的人吗?” 萧玄抬眼看他,那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就是! 他掰起指头开始报数,“朕给你数数啊!” “悦儿、陈千秀、阮清儿、云羲、月萝、源玉姬、千代田、樱子、灵香......” “停。”慕天歌赶紧抬手打住。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把我身边的人记得这么清楚?” “朕怕你哪天把后宫人数凑得比朕还多,那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多纳几个不就得了。” “你以为朕像你?”萧玄回答得无比丝滑,“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 “伤身,知道不?” “......这天没法聊了。”慕天歌扶着额头站起身来。 “陛下还有没有事?没事臣就告退了!” “必须有。”萧玄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坐下,这才是今天最要紧的事。” 见他神色郑重,慕天歌只好重新坐了回去。 “朕的登基大典临近,立后的事,你怎么看?” 慕天歌沉吟片刻,反问道,“你的意思呢?” “你不是提了那个帝国拓展基金嘛。”萧玄眯起了眼睛。 “朕在想,一开始就让那帮老狐狸掏钱,他们怕是不会太乐意。” “要不……咱们换个玩法?” 他身体前倾,神秘兮兮地说道: “咱们让天下世家来竞价,谁家出的钱最多,朕就把这皇后的位置,给他家!” 卧槽! 慕天歌惊了。 老六果然是老六! 直接把皇后的位置搞成竞拍! 这一招,连他都想不到。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天下世家还不得抢疯。 而且这一抢,各大世家有多少家底,全都要自个儿暴露出来。 到时候谁家有钱,谁家适合去搞开拓,一目了然。 真他娘的绝! “陛下。”慕天歌发自内心地对着萧玄拱了拱手。 “把皇后当买卖来做,好一手不打自招,臣,是真心佩服!” “我没意见。” 他先狠狠恭维了一番,随即补充道: “我只补充一点。” “这事,咱们不能公开干,你得让他们以密折的形式,单独给你上折子报价。” 第427章:公子,今日……在此歇息吗? “这样一来,表面上是价高者得,但实际上最终选谁,解释权还在咱们自己手里。” “好主意!”萧玄眼睛一亮,兴奋得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让他们当一群睁眼瞎,互相猜忌,互相抬价!妙!实在是妙!” 他激动地搓了搓手。 “就这么干!” 两个老六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将天下世家安排明白后,慕天歌站起身来。 “陛下,若是没别的事,臣就先告退了。” 萧玄想了想,问道:“真不用给你重新修一座王府?” “不用了。”慕天歌摇头,“劳民伤财,接下来用钱的地方很多。” “我有北山庄园就够了。” “那行,能省一笔是一笔。”萧玄点头,“那留在宫里吃顿饭?” “不吃。”慕天歌毫不犹豫地拒绝。 “臣精力旺盛,要吃也是去吃美人,谁有空吃你的饭。” “你这混蛋。”萧玄气笑了,朝门外挥挥手,“那赶紧滚!” 看着慕天歌离去的背影,萧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狗东西,准是又去花天酒地了。 脏活累活全是朕的! 不过嘛! 做这种不用防备任何人的皇帝。 还真是该死的快乐! 想着想着,萧玄又笑了。 他埋下头,重新奋笔疾书起来。 慕天歌走出御书房,高远正等在门外。 “王爷慢走。” 慕天歌点点头,径直向宫门走去。 他翻身上了赤兔,朝着教坊司方向策马而去。 灵香的良籍很快就会办下来。 这个消息,该由自己亲自告诉她。 赤兔穿过几条街,在教坊司外停下。 门口的王妈妈眼尖,老远就瞧见了他,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我的王爷!” 她提着裙摆,扭着腰肢,颠颠儿地迎了上来。 “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奴家想您想得紧呐!” 慕天歌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门口的小厮。 “李虎最近没来找你?” 王妈妈一听这话,脸颊飞上两抹红晕,拿袖子掩着嘴。 “瞧您说的,李郎公务繁忙,哪有空天天往奴家这儿跑。” “不过他前儿才来过,还给奴家带了城西的桂花糕呢。” 那副娇羞的模样,让慕天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儿秀了。” “灵香在吗?” “在,在栖凤楼里呢。” “行,你不用管了,本王自己过去。” “是,王爷您自便,奴家这就不打扰您了。” 慕天歌没再搭理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前院,径直去了后院的栖凤楼。 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一股兰花的幽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灵香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卷,看得出神。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慕天歌时,她手里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公子!” 她惊喜地站起身,快步迎了过来,一双能勾人魂魄的眸子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走到慕天歌跟前,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 慕天歌伸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 “想你了,就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灵香的脸颊瞬间红透。 她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连耳根都变成了粉色。 “过来坐。” 慕天歌拉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 灵香这才回过神,连忙挣开他的手,转身去沏茶。 “公子一路过来,渴了吧,我给您沏茶。”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天歌靠在榻上,缓缓开口: “别忙了,我今天来,是给你带个好消息。” 灵香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什么好消息?”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慕天歌看着她的眼睛。 “我已经请陛下下了旨,你的罪籍和妓籍,户部会派人来注销。”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灵香端着茶壶,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错愕,再到全然的呆滞。 自由? 她是在做梦吗? 手里的茶壶倾斜了,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流出来,淋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 她吃痛,低呼一声,手一松,茶壶朝着地面摔去。 慕天歌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同时飞起一脚,将下坠的茶壶远远地踢到一边。 “啪!”茶壶在远处摔得粉碎,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就如灵香那破碎不堪的过往。 “烫到没有?” 慕天歌抓起灵香被烫得通红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着气。 灵香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她呆呆地看着慕天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汽一点一点地凝聚。 “公……公子……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是真的。”慕天歌抬头,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秀发。 “以后,你再也不是教坊司的灵香了。” “你可以恢复自己原来的名字,可以走出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话音落下。 豆大的泪珠,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灵香光洁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自由……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是比黄金和珠宝更奢侈的东西。 是她午夜梦回时,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可现在,这个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它送给了自己。 “怎么还哭了?” 慕天歌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这可是大喜事。” 灵香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的怀里,一双藕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 “公子,谢谢您。” “傻丫头。”慕天歌捏了捏她的脸颊。 “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灵香吸了吸鼻子,偏着头想了想。 “那……那梦雪妹妹呢?” 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这个愿望太过贪心。 “她呢?您能把她也……” “放心。”慕天歌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我既然管了,自然会一管到底。” “梦雪的罪籍和奴籍也一并消了,让她和战狼凑一对。” “战狼你知道,是个老实本分的,不会亏待她。” 听到这话,灵香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虽然还挂着泪痕,却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公子,您对我们姐妹的恩情,灵香无以为报。” 她说着,从慕天歌的怀里挣脱出来,退后两步,对着他,深深地拜了下去。 “只愿日后,能长伴公子左右,为您洗衣做饭,端茶递水。” 慕天歌上前将她扶起,拉着她做到自己腿上。 “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他轻轻抚摸着灵香光滑的脸颊。 ”我来就是告诉你好消息,准备过几天接你走的。” “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愿意。”灵香抬头,深情地看着他,想都没想就回道,“灵香……这辈子都是您的人。”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得慕天歌心头一热。 他低头便吻住了那片诱人的红唇。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旖旎起来。 良久,唇分。 灵香的眼眸里,水光潋滟,春意盎然。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慕天歌的脸颊轮廓,媚态横生。 “公子,今日……在此歇息吗?” 第428章:王爷这是弄的啥东西? 这任君采摘,垂涎欲滴的诱人摸样,谁顶得住。 慕天歌长臂一展,一把将灵香拦腰抱起,就站起身来。 灵香嘤咛一声,任由他抱起,走向那张挂着薄纱软帐的大床。 “请公子怜惜!” 慕天歌嘴角微微扬起,脸上又挂起坏笑。 “战场上从来没有怜惜,只有片甲不留和缴械投降!” 没过多久,床榻有节奏的轻晃起来。 …… 一个时辰后。 慕天歌神清气爽地坐起身,伸手拿起旁边衣架上的外袍。 灵香懒洋洋地支起身子,强撑着帮他更衣。 “公子……这就要走吗?”她的声音里满是不舍。 “必须走,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呢。” 慕天歌宠溺地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脸颊。 “你和梦雪就安心在这里等着,户部的人很快就会过来办理文书。” 灵香乖巧地点头。 她伸出藕臂,环住慕天歌的脖子,主动献上一个甜吻。 “我都听公子的。” “乖。”慕天歌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把你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待大婚过后,我便来接你。” “我知道了。”灵香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以她的身份,现在还不适合出现的王府,安心等着慕天歌处理完事务,来接他便是。 这个男人给了她新生,她便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 只要能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当个端茶递水的丫鬟,她都心甘情愿。 “我走了。” 说完,慕天歌不在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灵香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她才抱紧还残留着慕天歌气息的枕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终于,真正的自由了。 自己终于,可以和心爱的人过上安稳的生活了! 刚走到前堂,王妈妈就扭着腰迎了上来,脸上那股子暧昧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爷,您这就走了?不在楼里歇下?” “不了。”慕天歌摆了摆手,“还有事。” “那奴家送您。” 王妈妈把他送到栖凤楼门口,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王爷,您看灵香那丫头,伺候得还成吧?” 慕天歌脚步停了停,回头瞥了她一眼。 “记住,从今儿起,不许再给她和梦雪安排任何一个客人。“ “否则,本王拿你是问。” 说完,他也不解释,直接离开了。 王妈妈看着慕天歌的背影,一脸的凌乱。 她还么没收到消息,自然不知道灵香两人已经被赦免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不让灵香和梦雪再接客? 她们可是教坊司为数不多的淸倌儿,摇钱树! 不接客,那这窟窿谁来填? 找这位爷要,她也不敢啊! 这可咋整? 王妈妈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慕天歌走出教坊司,取回赤兔,心情舒畅地往城外的庄园赶去。 等回到北山庄园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他刚靠近大门,权叔就迎了上来。 “公子,你回来了。” 慕天歌下马,将缰绳交给一个仆人。 “叔,有什么事吗?” “礼部尚书张大人来了。”权叔回道。 “哦?”慕天歌一边说着,一边向主厅走去。 “他来了多久了?” “已经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权叔低声解释道。 慕天歌走进大厅,便看到身穿绯色官袍,年约五旬的礼部尚书张承,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身侧还站着十几个随行,有小吏、裁缝。 “下官张承!参见王爷。” 一看到慕天歌,张承脸上立刻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他们之前就见过,但没有太多交集。 “无需多礼,张尚书,坐吧!” 慕天歌摆手让他坐下,自己也在主位坐了。 “王爷公务繁忙,下官等一会不碍事。” 张承满脸堆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陛下说他懒得为您的婚事烦神,让下官直接来问您的意思。” 慕天歌接过折子,随手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婚礼的各种繁文缛节,看得他眼晕。 “行了。”他索性不看了,把折子合上,递回给张承。 “这些琐事,张尚书是行家,你看着办就行了。”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风光!” “王爷,这可不行啊!”张承急了。 “您的婚事,等同于国之庆典,半点马虎不得。” “尤其是您的礼服,还有几位王妃的凤冠霞帔,尺寸、规制,都必须量身定做。” 他说着,朝身后一挥手。 两个年迈的裁缝立刻捧着量尺和布料,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 慕天歌笑了笑,“行,那来吧!”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那两个老裁缝在自己身上比比划划。 “张尚书。”他一边被摆弄着,一边问道:“日子定在哪天?” “回王爷,钦天监测算了三个吉日,都在一个月后。” “不过陛下的意思是,定在二十六这天。” “有什么讲究吗?”慕天歌问。 “因为陛下的登基大典,定在了二十三。” 张承解释道:“陛下登基,普天同庆。” “三日后,王爷您再行大婚,乃是喜上加喜。” “这既是彰显天家的恩宠,也是向天下宣告,我大汉君臣同心,扬我大汉国威。” 慕天歌想了想,点了点头。 萧玄这安排,滴水不漏。 先君临天下,再为并肩王主婚,政治意义非同凡响。 “行,那就这么定了。” 量完尺寸,又敲定了几个关键的礼节流程,张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慕天歌从怀中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过去,“张尚书辛苦了!” 这是数目,对一个尚书来说,不多也不算少。 张承很聪明,並未推辞! 慕天歌什么身份,乃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跟著他好处自然不用说。 万一那天得罪了人,被参了,这位爷可是能救命的。 “多谢王爷赏赐!”张承眉开眼笑地道谢、 慕天歌笑道:“本王的婚事,就劳烦张尚书多费心了。” “能为王爷操办婚礼,乃是下官的荣幸!” 当然,跟著张承来的所有人,慕天歌也没忘了打赏,每个人都对他感激涕零。 刚送走张承,慕天歌正准备在院子里透口气。 就看到权叔领着工部尚书刘班,匆匆走了进来。 刘班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几步便冲到慕天歌跟前。 “王爷!” 他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 “下官可算等到您了!” 慕天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动。 “图纸画出来了?” “是的,王爷!” 刘班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从里面抽出一卷厚实的图纸。 他将图纸在院中的石桌上摊开,献宝似的指给慕天歌看。 “王爷,您瞧瞧,你要的东西,是不是这个?” 第429章:大典前夜,南北两大统帅齐聚! 慕天歌接过图纸,在石桌上展开一看。 图纸画得极为精细,和他交代刘班的构造,基本一致。 “不错。” 慕天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将图纸重新卷好。 “刘大人真是大才,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将它画出来。” 刘班一脸狂热,“没有王爷的指点,下官就是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出,这等惊世骇俗之物!” 他搓了搓手,兴奋地说道: “王爷,这东西造出来,当真能有您说的那般功效?” 慕天歌将图纸递还给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刘大人不必怀疑,这一点,本王可以确定。” “不过,具体需要用到哪些材料,工艺要求这些,本王就是个门外汉了。” 他伸手拍了拍刘班的肩膀。 “所以,具体的制造和后续的测试,就要全部拜托给刘大人了。”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务必在我大婚之前,拿出一个可以使用的成品来。” 这个任务,让刘班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王爷您就放心吧!” “下官保证,一定不负王爷重托!” 他挺起胸膛,掷地有声。 “这东西造出来,下官能吹一辈子!” “很好。”慕天歌非常满意他的态度。 “那就拜托刘大人了。” 送走了打了鸡血一样的刘班,慕天歌总算能清净片刻。 他回到主厅,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喝了两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和女人们的笑谈声。 不多时,萧悦、阮清儿、云羲、月萝几女联袂而入。 看见慕天歌坐在厅里,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夫君。” 萧悦最先开口,她走到慕天歌身边,很自然地拿起茶壶为他续上水。 “你知道我和月萝妹妹今天都做了什么吗?”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求表扬的表情,笑道:“都做了什么?说给为夫听听。” 萧悦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看了一眼身旁的月萝。 “我与萝儿妹妹今天办了一家新的商行,‘天悦坊’。” 天悦坊? 这丫头! 不就是自己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里面各取了一个字嘛。 慕天歌宠溺地牵过她的玉手,轻轻拍了拍。 萧悦嘴角弯起,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名为精明的光彩。 “妾身组建了三支商队前往南疆,我要把‘纱’和‘縠’这两种织物给采买一空。” 慕天歌听完,忍不住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直接垄断原材料,别人就算想仿造都没办法。 “悦儿,你这商业头脑,为夫佩服!” 萧悦得到自己夫君的肯定,得意得脸上都笑开了花。 月萝也是与荣俱焉,少了许多平日里的拘谨,多了几分从容。 表扬完萧悦,慕天歌转头看向阮清儿。 “清儿你呢?工部那边还顺利吗?” 一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阮清儿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我今天把你说的那个千分尺和游标卡尺给做出来了。” “有了这两样东西,以后我们做的零件就能精准的控制精度了。” 她一脸崇拜地看着慕天歌。 “夫君,你说的这些东西,真的好神奇哦!” 慕天歌笑了笑,鼓励道:“清儿不用着急,等煤从南疆运回来,你再大展拳脚也不迟。” “嗯。”阮清儿点点头,“我明白的。” 说完阮清儿这边,慕天歌的目光落在了云羲身上。 “羲儿,你呢?” 云羲这次没有像平日里那边媚态十足,神色正式了不少。 “夫君,妾身今天召集所有影卫的成员。” “千代田她们正在对这些人进行甄别和重新整训,保证拉起一支绝对忠诚于夫君的队伍来。” “等锦衣卫的衙门正式成立,这批人就是最好的教习。” 听完众女的话,慕天歌非常欣慰,每个女人都找到了自己定位。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后院和谐,自己就再无后顾之忧。 ...... 用过晚膳后,夜深人静。 慕天歌独自来到书房,分别给北疆的镇武王,和南疆的王尚志写信。 给镇武王的信里,他详细阐述了变法的核心思想以及好处,还告知了新式军械的使用和保养方法,并邀请他参加自己的大婚。 而给王尚志的信则多了一件事。 就是将之前提过的黑色石头,也就是煤矿保护起来,全力开采,并送到京城。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主院,推门而入。 萧悦还没有睡,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看得认真。 听到脚步声,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夫君,忙完了?” 慕天歌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 “嗯,忙完了。” 他闻着她发间的清香,缓缓开口。 “悦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何事?”萧悦放下账册,好奇地看着他。 “教坊司的灵香,我想……” 慕天歌把灵香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打算,都跟萧悦说了一遍。 “……我想接她回府,给她一个良妾的名分,你看如何?” 萧悦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慕天歌,轻声问道:“夫君是真心喜欢她?” 慕天歌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 “是的。” 萧悦笑了,夫君说实话就行。 一个妾,她并不在意。 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慕天歌的额头。 “纳个妾而已,这等小事,夫君自己做主就是了,何必还来问我。” 慕天天歌心中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傻瓜,你是我的正妻,是这并肩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这些事,必须要你点头同意才行。” “那我要是不同意,你便不娶了?”萧悦调侃道。 谁知,慕天歌神情肃穆,语气严肃。 “是。夫人不同意,为夫便不娶。” 这句正式承诺,让萧悦心里那一点点的芥蒂也都烟消云散。 她依偎在慕天歌怀里,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算你有良心。” “夫人最好了。”慕天歌嘿嘿一笑,又恢复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他抱着萧悦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夫人,咱们是不是该努努力,要个孩子了?” 萧悦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轻轻推了他一下。 “又不正经!” 慕天歌喊冤,“这哪里是不正经了,夫人是正宫,这第一个孩子当然要留给你了。” 他坏笑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床榻。 萧悦听到这句话,心里更是甜密。 自己在夫君的心里,还是排在第一的。 她主动勾住慕天歌的脖子,媚眼中春意盈然。 “夫君,那今晚妾身要在上面。” “好啊!只要夫人不怕受累,为夫任你摆布!” “夫君,爱我!使劲爱我!” ...... 接下来的几天,慕天歌忙得脚不沾地。 礼部尚书张承几乎天天都要往庄园跑,拉着他商议大婚的各种细节。 小到红毯要从宫门口一直铺到王府门口,一共需要多少匹,用什么料子。 大到婚礼当天,迎亲的队伍要走哪条路线,沿途的灯笼和红绸要怎么布置,都有无数的讲究。 慕天歌被这些繁文缛节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一一敲定。 期间,工部的刘班也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新的进展和新的问题,两人关在屋子里一聊就是半天。 而到了晚上,他便留在主院,与萧悦共度良宵。 萧悦是正妻,是这个家的主母,必须让她第一个怀上子嗣,这样才能彻底稳固她的地位,也才能让后院真正的长治久安。 时间一晃,便到了二十二号这天。 距离萧玄的登基大典,只剩下最后一日。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中。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城内的禁军和城外的京郊大营全部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确保大典万无一失。 傍晚时分,慕天歌刚和张承商议完最后一项礼节,送走这位几乎要脱层皮的礼部尚书。 他正想喘口气,权叔便领着高远,快步走了进来。 “高公公,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慕天歌笑着起身相迎。 “哎哟!王爷您这可折煞奴才了!” 高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连忙对着慕天歌先行了一礼。 “奴才这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给您传消息来了。” “哦!”慕天歌心中一动,“是何消息。” 高远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王爷,镇武王殿下和王尚志将军,都进宫了。” “陛下让您过去一趟,他们……在御书房等您。” 第430章:鸿门宴,镇武王发难! 慕天歌听完高远的话,对两人选择这个时候进京并不感到意外。 王尚志收到自己的信,是一定会来的。 萧战那边,看来收到新式军械后,也击退了戎狄人,得以抽身。 他赶在这个时候入京,态度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他接受了皇位更迭,也认可了那套强国之策。 那今晚,便是军方大佬统一思想,震慑天下世家,开启世界地图的历史时刻了。 不过,对于这个世界,慕天歌心里还没底。 这个世界很大,那它的全貌,究竟是何模样? 是否也如前世那般,在遥远的地方,有着罗马、安息、花剌子模这等强大的国家? 想打开世界地图,光靠猜可不行。 看来使团、商队、斥候,都是时候往外走了。 “知道了。” 慕天歌收回思绪,对高远点了下头,随即转向一旁的权叔。 “叔,备马。” 权叔应声,快步离去。 萧悦走到慕天歌身边,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里的关切藏不住。 “夫君,王叔他性情刚烈,你万事小心。” “你可别几句话不对付,就跟他拍桌子。” 慕天歌握住她的手,捏了两下,笑道: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如今的王叔,不是以前那个王叔了。” 萧悦想起镇武王以往的威名,还是有些担心。 可她也明白,这种军国大事,不是自己可以参与的。 相信夫君便好,自己要做的,就是在家里,给他当好后盾。 “今晚还回来吗?”她柔声问道。 “多半要谈到很晚,不用等我。” “嗯。”萧悦点头,替他抚平袖口。 “少喝些酒,明天还要参加大典。” “夫人有命,为夫记下了。” 慕天歌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转身走出庄园。 半个时辰后。 巍峨的宫门已在眼前。 将赤兔交给禁军,慕天歌在高远的陪同下,快步走向御书房。 一路上的禁军比往常多了数倍。 各处宫门都有专人核验腰牌。 明日登基大典,各国使臣、世家代表都会入宫。 萧玄嘴上再不正经,也不会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到了御书房外,高远推开殿门。 “陛下,并肩王到了。” 慕天歌颔首,一步踏入,一眼便看见了里面的三个人。 萧玄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换了一身常服,坐在主位旁的圈椅里。 他的下手位置,分别坐着镇武王萧战,以及镇南将军王尚志。 三人显然已经谈过一阵。 慕天歌进门后,先向萧玄行了一礼。 “臣参见陛下。” “行了,这里没外人。”萧玄朝空位指了指。 “坐吧,就等你了。” 高远很有眼色地为他奉上热茶,然后便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大汉如今权力最大的四个人。 短暂的沉默后,慕天歌看向萧战率先开口。 “王叔来得挺快。” “怎么,不欢迎本王?” 萧战威严的脸上带着笑意,看来心情还不错。 “你小子还算是信守承诺,没忘了把那些神兵利器给本王送来。” “怎么样王叔?”慕天歌笑道,“好用吧?” “好用。”萧战点点头,对新军械非常认同。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战报,推到慕天歌面前。 “十日前,戎狄右贤王率八万骑兵攻打风石堡。” “本王将神机弩分给三座军寨,诸葛连弩埋伏在两侧山口。” “一个时辰,戎狄留下六千多具尸体,右贤王那个匹夫也中了一箭,狼狈逃窜。” 萧战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傲气, “现在,戎狄人已经被本王打退了三十里,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慕天歌拿起战报翻看一会,笑着调侃道: “我还以为王叔至少能留下他一条胳膊呢。”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萧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那可是戎狄三十万大军,你以为是歪瓜裂枣?” 他声音沉了下来。 “你送来的东西好用是用,可箭矢消耗太快了。” “朝廷的补给路途又远,北疆的铁匠铺连轴转,也补不上消耗。 “就这一仗,把本王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这才是萧战面临的第一个难题。 新式军械是提高了战力,但也把后勤的短处,花钱如流水的弊端摆到了台面上。 他话锋一转,直接把难题丢给了萧玄和慕天歌。 “一句话,本王没钱没材料了,你们看着办!” 他话音刚落,王尚志跟着开了口。 “南疆也有一样的问题。” “十万大山道路难行,运一石粮进去,路上要吃掉三成。” “和南越一战,虽说是大胜,但南疆军也已囊中空空。” “唉!”萧玄恰到好处地扶起了额头,一脸无奈。 “朕算是明白了,合着王叔和王将军都是来找朕要钱的。” “可问题是,朕也变不出来钱啊!” 他转头看向慕天歌,脸上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还是得请我们提出变法的并肩王,来解决这个天大的难题了。” 说完,他把皮球踢给慕天歌,不再言语。 一时间,萧战和王尚志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慕天歌算是明白了,合着三个人早就背着他商量好了。 就等着自己来填坑呢! 行吧!为了宏图霸业,老子当仁不让。 “钱的问题,有两个办法解决。”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我提到的‘帝国拓展基金’。” “等等。”萧战开口打断了他。 “你说的这个办法,听起来是好。” “但本王有个疑虑。” 慕天歌没在意他的打断,反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今天就是解决问题的,有问题,才是好事。 “王叔请讲!” “想法再好,传到地方那就可能变味。” 萧战表情严肃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慕天歌的眼睛,问道: “我问你,各地世家手里有粮,有钱,还有家丁部曲。” “地方守将与他们互相勾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朝廷要动他们的利益,他们拒不执行,或者收买官员造假,甚至联手起兵造反怎么办?” “今日这里反,明日那里反。” “几十处一起冒头,遍地烽烟,你又当如何?” “还有.....” 他根本不待慕天歌回答,又提出了更尖锐的问题。 “好,就算他们不直接造反,也认你那个拓展基金。” “但本王告诉你,这帮人绝不可能老老实实地掏自己的家底!” “他们只会把这钱,变本加厉地转嫁到黎民百姓身上,他们会加租、加息,用尽手段从百姓身上刮回来。” “如此一来,朝廷是得了银子,但百姓却被逼上了绝路,活不下去了。” “那时只要有人带头,乱子会从一个县蔓延到一个州,最后席卷天下!” “你又怎么办?” 萧战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更尖锐。 地方叛乱本就极难处理,等朝廷收到叛乱的消息时,对方早已成势。 等大军做好准备,开拔过去,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若再遇上山川阻隔,拖上半年都有可能。 百姓造反,那就更可怕了。 镇压不及时,便会滚雪球般的壮大。 若再有地方军参与其中,恐怕整个王朝都要崩溃。 历朝历代,不都是这样亡了的吗? 萧战说完,所有人都看着慕天歌,等着他的答案。 第431章:为大汉、为华夏、为子孙! 慕天歌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在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王叔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所以,我们需要一把悬在所有官员、世家、豪族头顶上的刀。” “刀?”萧战眉头微挑。 慕天歌笑了笑,悠然说道: “我已经向陛下提议,成立‘锦衣卫’。” “锦衣卫?” 萧战和王尚志同时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脸上若有所思。 唯有萧玄,早已知道答案,脸上依旧带着笑。 “不错。”慕天歌解释道,“锦衣卫直接对陛下一人负责。” “其职能,便是监察天下!” 此言一出,萧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们有巡查缉捕之权,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皆在其监察之下。” “有锦衣卫的耳目遍布天下,任何风吹草动,情报第一时间,就会送到陛下的案头。” “王叔担心的阳奉阴违,鱼肉百姓,锦衣卫,都会替陛下看清楚,查明白。” “至于那些敢动歪心思的,锦衣卫,可以......” 慕天歌看着萧战的眼睛,一字一顿。 “先、斩、后、奏!” 萧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锦衣卫”的恐怖之处。 这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利剑! 有了这把剑,皇帝才算是真正将权力,延伸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不止如此。”慕天歌的语调再次变得轻松。 “我们还要在各地设立举报信箱,此箱只能由锦衣卫开启。” “凡我大汉子民,皆可向锦衣卫举报不法之事。一旦核实,不仅举报者无罪,还能获得被举报者家产的一成作为奖励!” “嘶——”听到这话,王尚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与萧战交换了一个惊骇欲绝的眼神。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有没有人真正的举报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举将在所有世家豪族的内部,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什么家奴,什么旁支亲信,都靠不住! 没有任何一个世家敢无视! 此法一出,便等于给了天下百姓一把保护自己的武器! 也断了那些世家压榨百姓的根! “当然。”慕天歌话锋一转,语气变冷。 “若查实是诬告,意图构陷忠良,举报者,斩立诀!” “此为,刀。” 慕天接着往下说道: “刚才说了刀,我们还需要一面盾。” 他同时看向萧战和王尚志两人。 “这面盾,就是我们。” “明日陛下登基,大典过后,由陛下下旨,昭告天下。” “我,镇武王,还有王将军,联合发表一篇文书,向全天下宣告,军方,将全力支持陛下的所有国策。” “我大汉军队,枪口一致对外。” “任何人,任何势力,胆敢在国内兴风作浪,阻挠国策,便是与我大汉百万雄师为敌!” “我倒要看看,天下哪个世家,有这个胆子!” 慕天歌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 萧战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明白了慕天歌的意思。 锦衣卫是暗处的刀,负责剪除个别的刺头。 而他们三位军方巨头的联合声明,就是明面上的震慑,是警告! 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足以让绝大部分心怀不轨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看向慕天歌眼神,充满了震撼,比在高句丽时,听到他那番豪言壮语时还要震撼。 此子,当真有经天纬地之才! 天下,怎会有如此妖孽! “好。”一直没说话的萧玄,终于开口了。 “王叔和王将军,这下都听明白了吧!” 他笑意盈然地看着萧战和王尚志。 “两位还有什么问题?” 萧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赞叹道: “好小子,真有你的!本王......没有异议了!” 王尚志看着慕天歌眼神也是充满赞赏,少主就是少主! 做事永远都是滴水不漏。 他缓缓开口,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敢问并肩王,第二个解决钱的法子,又是什么?” 慕天歌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灿烂又略带狡黠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抢!” 抢? 这回连萧玄都懵了,一脸错愕地看着慕天歌。 慕天歌看着三人呆愣的表情,笑着解释道: “南越对我们用兵,损失全国过半的军力。” “就连被誉为定海神针的重甲象骑也是全军覆没,太子还被我囚禁着呢。” “他们现在,恐怕正惶惶不可终日,夜不能寐吧!” 他看向萧玄,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明日登基后,便立刻对南越宣战。” 萧玄愣了一下,下意识道: “王将军那边又缺钱又缺粮的,这怎么用兵?” 慕天歌摇了摇头,笑道:“陛下,我们并不是真的要打。” 他转头看向王尚志。 “王将军回去后,大张旗鼓,做出要对南越用兵的姿态,搞个演习,秀一秀肌肉即可。” “南越人现在就是惊弓之鸟,那有胆子真敢和我们鱼死网破!” “高啊!”萧玄一拍御案,激动得满眼放光。 “你小子这招不战而屈人之兵,用得实在是妙啊!” “他们不敢打,只能派人来求和,那赔多少钱,割多少地,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萧战和王尚志也反应过来,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这才叫真正的土匪! 明目张胆的抢,你还不能不给! “就这么办!”萧玄直接一锤定音。 “南越那帮猴子,竟敢侵犯我大汉天威,这次非得让他们把裤衩子都赔出来不可!” “哈哈哈哈......” 殿内众人畅快地大笑起来,经久不息。 良久。 慕天歌收起笑声,继续说道:“钱有了,就是该如何把这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落到实处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大汉疆域图前。 “要致富,先修路。” “我们要干三件事:修路,造桥,兴修水利。” “在全国范围内,以工代赈,大修官道,疏通河道,兴建水利。” “如此一来,既能解决大量流民的生计问题,又能让帝国的血脉,彻底通畅。” “路通了,商贸才能繁荣。水利兴了,粮食才能增产。” “百姓有饭吃,有活干,有钱赚,谁还会跟着那些世家去造反?”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已经一脸震撼的三人,一字一句。 “更重要的是,路通了,朝廷的政令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下达到地方,军队的调动,也会变得更加迅速。” “这,才是我们未来征战天下的根本!” “大汉,已经沉睡太久了。” “世家门阀如同附骨之蛆,掏空了帝国的根基。”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刮骨疗毒,将这些毒瘤,统统挖出去,扔到外面去,让他们去为帝国开疆拓土。” 最后,他看向萧玄。 “另外,臣还有一事相请。” “臣大婚之后,想告假半年。” “告假?”萧玄一愣,这小子刚搞出这么多事,就想撂挑子? “臣想带着悦儿她们,微服出巡,去亲眼看一看,这大汉的山河,去看一看,各地的民生。” “去看一看,陛下的政令,到了地方,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其实有句话他没说,考察民情是真。 但带着心爱的女人们去渡蜜月,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也是真。 话音落下,整个御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战和王尚志,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慕天歌。 一套组合拳。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威逼,震慑,收买民心,釜底抽薪,最后还要亲自下场做监工。 这小子,是真的要把所有人的路,都给堵死啊! 许久,萧战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慕天歌面前,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好!” “好小子!” “本王,服了!” 他转过身,对着萧玄,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萧战,愿为陛下,为我大汉,开疆拓土,万死不辞!” 王尚志见状,也立刻起身,跟着单膝跪地。 “臣,王尚志,愿为陛下,为我大汉,开疆拓土,万死不辞!” 大汉南北两大统帅,在这一刻,向新皇,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萧玄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快步上前,亲自将两人扶起。 “两位请起!有你们在,何愁大事不成!” 他转过头,看着慕天歌,眼中全是激赏。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手握乾坤的滋味。 “高远,拿英雄血来!”他对着门外大喊。 很快,高远捧着一个酒坛,和四只白玉碗走了进来。 萧玄亲自接过酒坛,为四人一一满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灯火下,散发着醉人的光芒。 萧玄高高举起酒碗,郑重宣誓。 “为了大汉!” “为了华夏!” “为了子孙!”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豪情。 “敬未来!” 慕天歌、萧战、王尚志,三人同时举起酒碗。 四只白玉碗,在空中重重地碰到了一起。 “敬未来——!” 第432章:新皇登基,天下哗然! 翌日。 天刚破晓,沉重的钟声便从皇城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萧玄身着繁复的玄色衮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在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太庙前的祭坛。 慕天歌身着亲王袍服,立于百官之首,与镇武王萧战并肩而立。 他看着那个曾经与自己勾肩搭背,嬉笑怒骂的兄弟,如今正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接受百官朝拜,心中也是心中百感交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繁琐的祭天仪式过后,便是登基大典。 金銮殿上,萧玄端坐于龙椅,接受百官三跪九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颤动。 待群臣起身,萧玄抬了抬手,身边的太监高远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用他那独特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新皇登基的第一道圣旨,往往预示着未来朝堂的风向。 “朕初登大宝,然中宫不可一日无主,为固国本,绵延皇嗣,特诏告天下。” “天下世家,凡家中嫡女,年十四至二十者,皆可入宫待选。” 第一道圣旨,选后! 百官队列中,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尤其是那些家中有适龄女儿的世家官员,一个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中冒出火热的光芒。 若是自家女儿能被选入宫中,甚至成为皇后,那便是泼天的富贵,整个家族都能跟着一步登天! 一时间,不少官员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该如何运作,才能让自己的女儿,在这场选秀中脱颖而出。 站在百官之首的李长鹤,低垂的眼帘下,精光闪动。 他李家,也有一位尚未出嫁的嫡女。 太上皇后是他家的,若再出一位皇后...... 然而,还不等他们高兴太久,高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即位以来,连续与戎狄,南越两场大战。” “举国同心,将士用命,方击退强敌。” “然,战事致使国库空虚,朕深感无力,故,为充实国库,此次选后,不问才貌,不问出身。” “只看献上纳金多寡,上密折与朕,胜出者,继皇后位,母仪天下!” “朕金口玉言,纳金历史来源,皆不过问。” “钦此!” 轰—— 旨意一处,群臣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疯了! 新皇疯了! 竟然公开卖皇后! 不看才学,不看相貌,不问出身,有钱就行...... 难道国库真的已经艰难到如此地步了吗?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商贾之女,只要钱够多,也能当皇后? 部分家有万贯家财,因嫡女才学,样貌欠佳准备放弃的朝臣,在短暂的错愕后,欣喜若狂! 慕天歌默默地站在列前方,看着萧玄的骚操作,那叫一个乐不可支。 还不待群臣消化这个史无前例,石破天惊的旨意,高远的声音又响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观我大汉,疆域辽阔,然强敌肆扰,国库空虚,民生凋敝。皆因陈规陋习,积弊已深! “朕意,推行新政,变法图强!” “撤销六部.....设两院二十部......” “......” 高远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另设‘帝国拓展基金’,凡我大汉子民,皆可入股,用于修路造桥,兴修水利,强军备战,开疆拓土!” “......” 此旨意一出,除三公九卿,以及部分关系密切,早已得知的官员外。 那些上了年纪的保守派官员,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可那些年轻的,思想开明的官员,脸上却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是要彻底改变大汉的格局啊! 首辅李长鹤站在最前面,低垂着眼帘,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就在大殿内气氛凝重到极点时,高远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次的声音,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第三道圣旨!” “为保新政顺利推行,肃清朝野,监察天下,特设‘锦衣卫’,由并肩王慕天歌统领!” “锦衣卫直接对朕负责......凡有违法乱纪......阻挠新政者,锦衣卫可……” 高远每说一个字,殿内百官的脸色就白一分。 “……先斩后奏!钦此!” 轰! 大殿之内,这回是彻底炸开了锅。 “陛下,三思啊!” “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几个老臣当场就跪了下去,痛哭流涕。 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因为在同一时间,慕天歌、萧战、王尚志同时出列。 当众宣布了一份联合签署的文书。 大汉所有兵马,无条件支持陛下推行新政。 任何势力,任何人,胆敢以任何形式阻挠变法,便是与大汉百万雄师为敌。 一经发现,不问缘由,夷三族! 声明一出,所有朝臣,全部闭嘴,再没人再敢说一个“不”字。 萧玄将殿下群臣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站起身来。 “最后一件事。” “南越撮尔小国,竟敢犯我大汉疆土。” “传朕御令,一月后,兵发南越,踏平其国都!” ...... 大典结束后,三道圣旨,一份军方声明被快马送往大汉各州府,张贴于闹市。 同时,一份宣战的正式国书,也被送往南越。 一时间,天下哗然! 京城里那些原本还想串联上书,逼迫皇帝收回成命的世家大族,在看到这份文书后,全都偃旗息鼓,乖乖缩回了府里。 他们商讨的不再是如何对抗,而是如何才能得到最大利益,以及为竞拍皇后之位,该拿出多少真金白银。 谁都看得出来,变法已是必然,公然阻挠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再是一句空话! 而关于并肩王统领的锦衣卫即将成立的传闻,更是让无数人夜不能寐。 三日后,宜嫁娶。 北山庄园。 慕天歌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腰束金玉带,衬得他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女,正围着他团团转,神情专注地为他整理着衣袍上的每一个褶皱,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主人今天,是天底下最俊的新郎。” 源玉姬跪坐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地抚平他靴子上的最后一丝褶皱,眼中全是痴迷。 “恭喜主人。”樱子和千代田也齐声开口,声音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对于她们来说,主人的喜悦,就是她们最大的荣耀。 慕天歌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里美滋滋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古人诚不欺我。 “公子。” 门外,传来权叔略带激动和催促的声音。 “吉时快到了,您该去国公府迎亲了。” 慕天歌转过身,嘴角的笑容扩大。 “刘大人到了吗?” 权叔立刻回道:“到了到了,刘尚书天没亮就带着工部的人过来了,正在后山的校场上组装着您要的那个……那个宝贝呢!” 权叔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一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些东西件,还是觉得脑子不够用。 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物件,真能拼成公子说的“七彩祥云”? “好!” 慕天歌大手一挥。 “走!都随本王去校场,看看我们的宝贝!” 第433章:大婚,驾着七彩祥云娶媳妇! 慕天歌带着千代田三女,径直朝着校场走去。 权叔跟在后面,脸上既有兴奋,又有掩不住的担忧,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公子,您真要坐那个……那个大家伙去迎亲?” “那玩意儿能行吗?可千万别出岔子啊。” 慕天歌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叔,把心放肚子里,我心里有数。” 一行人才刚抵达校场边缘,眼前的景象就让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都停下了脚步,美眸中满是震撼。 只见宽阔的校场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五颜六色的油布。 数百名工匠和绣女围在四周,做着最后的检查和整理。 见到慕天歌走近,工部尚书刘班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了上来。 “王爷!您来了!” 他指着那个巨大的布球,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幸不辱命,您要的东西,成了!” “下官带着人测试了十几次,绝对稳妥!” 这个庞然大物,被分成了七个区域,刷上了红、黄、橙、绿、青、蓝、紫七种鲜艳的颜色。 旁边,一个用精铁打造的巨大火炉和藤编的宽大吊篮也已准备就绪。 慕天歌走上前,亲自上手检查每一个连接处,每一片油布的缝合线。 他拍了拍吊篮的边缘,又扯了扯连接吊篮和气球的绳索,确认一切都牢固无比。 这可是他迎亲用的座驾,不能有半点马虎。 “刘尚书,干得不错,辛苦了。” 慕天歌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刘班的肩膀。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肯定,让刘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激动地搓着手,连连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 “能为王爷效力,能亲手造出这等神物,是下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一个足以名留青史的机会。 慕天歌兴奋地搓了搓手,两眼放光。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八抬大轿、高头大马气派多了。 他就是要给自己的媳妇,一场谁也想象不到的婚礼。 “千代田,源玉姬,樱子。” 慕天歌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看呆了的三女。 “你们三个,随本王驾驭这七彩祥云,去接王妃。” “哇!” 三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主人竟然要带着她们,去见证这史无前例的奇迹! 这是何等的恩宠! 她们激动得脸颊通红,连连躬身。 “谢主人恩典!” “起来吧。” 慕天歌心情大好,又冲着不远处另一群人喊道。 “李虎!” “到!” 他带着一群利刃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跑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好奇。 “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本王把这根绳子牵好了。” 慕天歌指了指连着气球的一根足有儿臂粗的麻绳,意气风发。 “今日,本王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什么叫排场!” “到了国公府,再把本王拉下来,听明白了没有?” 李虎咧着大嘴,嘿嘿一笑。 “大人,您就瞧好吧!” “咱们兄弟别的不会,力气有的是!保管把您这七彩祥云放得又高又稳!” “吼——” 他身后的利刃战士们,更是兴奋地捶着胸口,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吼。 王爷这座驾也太有感了! 干这活,真他娘的带劲! “好!”慕天歌豪气干云,大手一挥。 “点火!” “升空!” “随本王,娶媳妇去!” “王爷万胜——” 校场之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刘班亲自带人点燃了火炉,将火门对准气球的入口。 熊熊的火焰喷吐着热浪,巨大的彩色布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鼓起。 两炷香的功夫过后。 原本瘫在地上的布球,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七色球体,七种鲜艳的颜色在晨光下显得瑰丽无比。 慕天歌带着三女,跳进了宽大的吊篮里。 “升空!” 战狼大吼一声,下达了命令。 负责固定地面的绳索被解开。 吊篮轻轻一震,便载着四人,缓缓地离开了地面。 “飞起来了!” “我的天,真的飞起来了!” “我们飞上天了!” 樱子趴在吊篮边缘,看着地面上的人和物变得越来越小,发出了不敢相信的尖叫。 源玉姬和千代田也紧紧抓着吊篮的边缘,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俯瞰着整个北山庄园的全貌,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下方的校场,也彻底沸腾了。 那些工匠和绣女,看着自己亲手造出的东西,竟然真的载着人飞上了天空,一个个都激动得相拥而泣。 刘班更是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神迹!神迹啊!” “老夫……老夫竟然亲手创造了神迹!” “并肩王真乃神人也!” 慕天歌站在吊篮中央,张开双臂,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整个北山庄园尽收眼底,远处的京城轮廓也清晰可见。 这种将天地踩在脚下的感觉,让他心潮澎湃。 “出发!” 他对着下方大吼一声。 热气球没有动力,无法在空中自由移动。 就像一个巨大的风筝,全靠地面上的人力牵引。 李虎应了一声,大手一挥。 “兄弟们,起驾!” “迎亲队伍,奏乐!” 早已准备好的乐队立刻敲响了锣鼓,吹起了唢呐。 喜庆的乐声冲天而起。 “给王爷,娶媳妇咯!” 一百多人拉着巨大的热气球,稳稳开始移动。 一场史无前例的迎亲,正式开始。 京城的大街上,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当那个巨大的、七彩球体,出现在长街尽头的天际线上时,整条街道的喧嚣,都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在喜庆的奏乐声中,缓缓飘来。 就连维持秩序的禁军,眼睛也忍不住时不时地往天上瞟。 “那……那是什么?” “是天上的宫殿掉下来了吗?” “是......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炸了。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街道两旁的百姓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神仙显灵了!” “求仙人赐福!” “求仙人保佑我大汉风调雨顺啊!” 整个京城,都因为这前所未见的一幕而陷入了疯狂。 无数人磕头作揖,场面壮观无比。 队伍前方,负责开道的利刃骑士,看着这番景象,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瞧!这就是咱们大人!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 陈国公府。 府门口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陈国公穿着一身崭新的国公袍,精神抖擞地站在台阶上,不住地朝街口张望。 他的身旁,是同样一身新衣的平南侯慕广,以及王尚志。 “国公爷,您就别转了,晃得我眼晕。” 王尚志笑着打趣道。 “嫁闺女还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盼着这天多久了呢。” “你懂个屁!” 陈国公眼睛一瞪。 “老夫本来就盼很久了,我还等着抱大孙子呢!” 慕广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紧张。 他好不容易才和儿子修复了关系,今天是他这个当爹的,第一次为儿子的婚事出面。 可千万不能搞砸了。 “来了来了!” 府里的下人一路小跑过来,激动地喊道。 “国公爷,王爷的迎亲队伍到街口了!” 三人精神一振,齐齐伸长了脖子。 喜庆的锣鼓唢呐声由远及近,长长的红色仪仗队伍出现在了街头。 陈国公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他伸着脖子看了半天,队伍都快到门口了。 “不对啊。” 他嘟囔了一句。 “怎么没见着花轿?也没见着天歌骑马?” “人呢?” 慕广和王尚志也发现了问题。 迎亲队伍的规模很大,但问题是队伍里,除了开路的骑士,仪仗队和抬着聘礼的仆人,根本没有新郎和喜轿的影子。 陈国公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这小子,搞什么鬼? 如此重要的场合,竟然连面都不露? 这是存心不给老夫面子! “慕天歌!” 眼看着队伍停在府门前,陈国公再也忍不住了,指着队伍,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你个混小子!有你这么迎亲的吗?” “花轿呢?你人死哪儿去了?” “这是在耍老夫玩吗?” 老国公吹胡子瞪眼,显然是气得不轻。 “气煞老夫也!” 慕广在旁边看得是心惊肉跳。 完了完了。 这天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这下可把老丈人给得罪惨了。 就在府门口一片混乱,迎亲队伍的鼓乐手都吓得停了下来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所有人的头顶上传了下来。 “岳父大人,别动气啊!” “小婿这不是来了吗!” 这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 陈国公愣住了。 慕广和王尚志也愣住了。 府门口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您老……往天上看啊!” 慕天歌的声音再次传来。 陈国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巨大的七彩圆球,正悬停在自家府邸的上空。 圆球下方挂着一个藤条编的大篮子。 他的准女婿慕天歌,穿着一身大红喜袍,正站在篮子里,笑嘻嘻地冲着他挥手。 卧槽! 老头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给女婿来个五体投地。 第434章:如果要加期限,希望是一万年! 慕广和王尚志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陈国公。 两人眼里也全是错愕与震惊。 “你……你……你……” 陈国公嘴唇哆嗦,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活了一辈子,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千军万马,血流成河,他眼睛都没眨过。 可今天,人在天上飘,这违背常理的一幕是真把他给吓住了。 简直是活见鬼了! 就在国公府门口乱成一团时,李虎带着利刃的兄弟们,嘿咻嘿咻地开始收紧手里的粗麻绳。 “都抓稳了!匀速收绳,保持平稳,别让王爷的座驾晃了!” 李虎扯着大嗓门吼着,脸上满是得意。 瞧瞧,这排场,这气势!给大人干活就是带劲! 在利刃战士们的协力操作下,那个巨大的七彩圆球被从空中拉了下来,稳稳落地。 吊篮的门被打开,慕天歌一身大红喜服,率先跨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架住,脸色发白的老丈人,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岳父大人,怎么,不认识小婿了?” 说完,他收起脸上的笑意,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陈国公长身一躬。 “小婿慕天歌,前来迎亲,拜见岳父大人!” 陈国公这才回过神来。 他甩开慕广和王尚志,没理会慕天歌,而是围着热气球的吊篮,转了好几圈。 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嘴里啧啧称奇。 “你……你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慕天歌上前扶住他,笑道,“这是小婿给千秀准备的七彩祥云!” “怎么样,气派吧?” “气派是气派!” 陈国公总算顺过了气,他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瞪了慕天歌一眼。 “就是差点没把老夫给吓死!” “你小子,成天就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怕从天上掉下来摔死!” 慕广在一旁听得脸皮直抽。 这亲家,说话就是直接。 不过,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再看看自己那意气风发的儿子,心里那点担忧早就被自豪给挤没了。 我慕广的儿子,就是不一般! 王尚志则是满眼赞叹,看着那巨大的球体,若有所思。 这东西……要是用在战场上…… 居高临下,侦查敌情...... 就在这时,府内传来喜婆高亢的呼声。 “吉时到,新娘子出阁——” 众人立刻抬眼望去。 只见陈千秀身着一身唯有皇家公主才能穿戴的、绣着凤纹的大红喜袍,头上盖着红盖头,在一双丫鬟的搀扶下,款款而来。 那身段,那气度,即便是盖着盖头,也难掩其绝代风华。 慕天歌眼中瞬间只剩下了她, 他迅速上前,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很自然地牵过陈千秀的玉手。 “夫人,为夫驾着七彩祥云来娶你了。” 陈千秀红盖头下的脸,看不到表情,但明显身体顿了一下,玉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慕天歌牵着她走到吊篮前,对着站在一旁的千代田三女下令。 “你们留下,跟着迎亲队伍。” “是,主人!”三女躬身应命,眼中满是祝福。 慕天歌这才搀扶着陈千秀上了吊篮。 “岳父大人,小婿就先走一步了。” 他躬身对着陈国公行了一礼,又对慕广和王尚志说道: “父亲大人,王将军,我先走了,北山庄园见。” 慕广看着儿子和儿媳,老怀甚慰,眼眶都有些泛红。 “去吧,去吧!路上当心!” 王尚志也是满脸笑容,拱手道:“并肩王自去便是,我们随后就到。” 陈国公也是一脸复杂,有不舍,有欣慰,更多的还是骄傲。 “快滚蛋吧!照顾好我闺女!不然老夫拆了你这破球!” 慕天歌哈哈一笑,转身上了吊篮,随即对着李虎等人大喊一声。 “升空!” “下一站,皇宫!” “起驾——” 李虎兴奋地一挥手,负责固定的利刃战士立刻开始缓缓释放绳索。 气球再度平稳升起。 地上的迎亲队伍,在留下堆积如山的聘礼后,锣鼓喧天地转向,朝着皇宫的方向开去。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跟随着这支奇特的队伍,一路追随,一路跪拜,场面蔚为壮观。 天上,吊篮里。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地面上的景象越来越小,喧嚣声也渐渐远去。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声,和他们两个人。 慕天歌看着身旁安静站立的陈千秀,柔声开口。 “媳妇,下面没人能看到了,想不想亲眼看看,为夫为你准备的七彩祥云?” 话音刚落,陈千秀迫不及待地一把就掀开了头上的红盖头。 那张美得让人心颤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写满了震撼与感动。 她抬起头,痴痴地看着巨大的彩色球体,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渺小的京城。 “夫君......你真的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了?” 她声音微颤,语气中全是难以置信。 “这一切都是真的?妾身……妾身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是真的。” 慕天歌心头一热,上前一步,环住她的盈盈细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 “我答应过你,要驾着七彩祥云来娶你,我做到了。” “今天,我要给我的千秀一场全天下,最特别,独一无二的婚礼。” “我要让我的新娘,做那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深情。 “千秀,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 他凝望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眸,缓缓吐出三个字。 “一万年!” “夫君!” 陈千秀再也忍不住了,紧紧搂住慕天歌的脖子,踮起脚尖,献上了香唇。 “我也爱你,我也要爱你一万年!” 与此同时。 皇宫,长乐宫。 阮清儿和云羲两人,正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一位是高句丽女王,一位是皇帝亲封的云阳郡主,身份尊贵。 为了给足慕天歌面子,萧玄特意下旨。 让她们在慕天歌的岳母,宸太妃所居的长乐宫出嫁,来彰显她们的身份地位。 “姐姐,夫君什么时候才来啊!”阮清儿顶着红盖头,开口问道。 坐在她身旁的萧悦,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笑着打趣她。 “慌什么呀,我的女王陛下。” “还怕夫君跑了,不来娶你啊?” “就是,着什么急嘛。” 云羲也顶着盖头,接口道,“他得先去国公府接千秀姐姐,算算时辰,也该快到了。” 她嘴上说着不急,可那双放在膝上,不停绞着衣角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萧悦看着她们俩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个两个,平时都精明能干,天不怕地不怕的,到了今天,全都成了等郎归的小媳妇。 “你们俩呀,安心坐着吧,这会儿,应该快到宫门口了。” 萧悦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一个太监尖细却又清晰的通报声。 “启禀公主殿下,女王陛下,郡主殿下!” “并肩王的迎亲队伍,已到皇宫正门!请三位做好准备。” …… 皇宫,承天门。 巨大的城楼下,萧玄和萧战两人并肩而立。 在他们身后,是内阁首辅李长鹤,以及一众前来观礼的王公大臣。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着长街的尽头望去。 当那个巨大的、彩色的球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 承天门前所有的人,包括见惯了大场面的萧玄和萧战,全都看傻了。 两人的眼睛瞪得溜圆,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在漫天喜庆的奏乐声中,缓缓飘向皇宫。 “这……什么玩意儿?” 萧玄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爆了一句粗口。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陛下,你失态了。” 身旁的萧战,喉结滚动了一下,僵硬地提醒了一句。 “王叔,你自己看看你那张脸,还好意思说朕?” 萧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萧战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嘴巴也没合拢。 “这小子……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萧战喃喃自语。 他征战沙场数十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可天上飞个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朕他娘的哪里知道!” 萧玄终于忍不住跳脚了。 这个狗东西!搞出这么牛的玩意儿,居然不先跟朕说一声! 这不就是显摆吗! 不行,等他下来,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至少也得抢过来玩几天! “陛下,你又失态了。”萧战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不咸不淡地又追加了一句。 萧玄:“……” 第435章:朕的皇后,能有这待遇吗? 承天门下的文武百官,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他们指着天上的彩色圆球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那究竟是何物?” “不知道......你们说是不是并肩王的仙法?” “肯定是!不然如何能凭空飞上天!”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李虎那粗犷的嗓门从地面传来。 “都抓稳了!匀速收绳,保持平稳!别晃着王妃!” 随着利刃战士们发力,七彩热气球缓慢而平稳地向承天门前的广场降落。 慕天歌一身大红喜服,率先跨了出来,接着转身地将盖着红盖头的陈千秀搀扶下来。 他把陈千秀的手交到一旁等候的喜婆手里,这才一脸笑意地朝萧玄走去。 “七哥,我这坐骑,比你的天子驾六如何?” “你小子是真能折腾!” 萧玄又好气又好笑,上前捶了他一拳。 他看着热气球,脸上写满了新奇和眼热。 “这玩意儿,借朕玩两天!” “行啊。”慕天歌爽快地点头。 “不过得等我大婚之后。” 萧战也走了过来,他没有像萧玄那样关注这东西好不好玩。 “天歌,此物……若用于战事……” 慕天歌给了他一个“安心”眼神。 “王叔,这东西叫热气球,居高临下,侦查敌情,传递讯号,妙用无穷。” “今日我把它拿出来,本就要是用于日后战事的。” 萧战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深深地看了慕天歌一眼。 “好。” 有了这东西,大汉军队就等于多了一双天眼! 这小子的脑袋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宝贝!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你们的军国大事了。” 萧玄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另外两位新娘身上。 “快去长乐宫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这就去。” 慕天歌笑了笑,转身对李虎吩咐道:“你带人守好热气球,我先进宫接人。” “是!大人!”李虎挺胸抬头,大声应道。 慕天歌随即转向陈千秀,柔声说道:“千秀,你先在此等我片刻。” “嗯。”红盖头下,传来陈千秀温顺的回应。 慕天歌在众人的注视下,带着迎亲队伍,直奔后宫的长乐宫而去。 长乐宫内殿。 阮清儿和云羲两人,盖上了红盖头,局促不安地并排坐在床沿。 萧悦和宸太妃陪在一旁。 “我说你们俩,到底在紧张什么?” 萧悦看着两人一会动动手,一会动动脚的样子,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特别是你,云羲,勾引夫君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天天跟本宫争宠,今天怎么怂了?” “姐姐,我那有!”云羲在盖头下娇嗔道。 “那不是夫君刚回来那几天,人家太想他了嘛!”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并肩王到——” 殿内的四个女人,齐齐精神一振。 宸太妃和萧悦立即起身去了外殿。 很快,慕天歌那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殿门口。 他看着端坐在殿中的萧悦和宸太妃,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岳母大人,我来了。” “好、好、好!” 宸太妃看着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女婿,连说三个好字。 慕天歌满脸笑意,走到萧悦身边,说出了一句让她措手不及的话。 “悦儿,换上你的喜服!” “啊!”萧悦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懵了。 “换喜服?我换喜服干什么?” 慕天歌转头对着宸太妃笑道,“母妃,把给悦儿准备的喜服拿出来吧!” “到现在,不用再瞒着她了。” 宸太妃笑意盈然地地拉过自己女儿的手,温声道: “悦儿,天歌说,当初你们的婚礼办得仓促。” “他今天要重新给你补办一次,永生难忘的婚礼。” “母妃高兴啊!就答应他瞒着你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寝殿,“进去吧,里面已经准备好了。” 萧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幕幕画面。 从新婚之夜她刁蛮地让他去睡偏房,到他顶撞母妃,再到后来被他一点点征服…… 这个男人,霸道,无赖,却又在自己改变之后,将自己宠到了骨子里。 “夫君,你......” 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眼神复杂至极,有难以置信,有惊慌,更多的却是那难以言喻的幸福。 “去吧。”慕天歌牵过她的玉手,亲亲拍了拍。 “盖头为夫已经揭过了,这次就不用盖了,悦儿可以亲眼看看为夫给你准备的惊喜。” “嗯!”萧悦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幸福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别哭。”慕天歌温柔地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双眸。 “弄花了脸,补妆就花时间了,妹妹们还等着呢!” 萧悦重重地点头,转身进了寝殿。 “天歌,坐吧。”宸太妃看着眼前的女婿,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本宫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帮着悦儿敲打你。” 她的语气无限感慨,“否则那会有今天这般光景。” “母妃说笑了。”慕天歌依言坐下,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当初天歌还是个世人眼中的废物,得亏母妃慧眼,还把悦儿调教得这么好!” “没有您和悦儿的帮助,我也走不到今天。” 他话锋一转,诚恳地说道,“待会母妃还请上座,天歌和悦儿一起,重新给你敬上一杯茶。” 宸太妃欣慰地笑了,“好啊!好啊!” “看着你和悦儿能幸福的走下去,母妃就心满意足了!” 很快,萧悦换上一身大红色的鎏金喜袍,在嬷嬷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慕天歌眼睛一花,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高高在上,新婚夜让他舔脚的刁蛮公主。 他站起身来,迎上前去,接过嬷嬷牵着的玉手,凑到萧悦耳边,玩味地耳语。 “公主殿下,今晚洞房,能不能再赏赐微臣,舔一舔你的美足啊!” “你这个混蛋!”萧悦瞬间霞飞双颊,又羞又气,抡起粉拳就锤了他一下。 “大喜的日子,你就不能正经一回!” 慕天歌哈哈大笑,放开萧悦的手,不再逗她,在宸太妃祝福的目光下,走进了内殿。 “羲儿,清儿,为夫来娶你们了。” 他走到床边,一手牵起一个。 两双柔软的小手,同时回握住他,微微用力。 “夫君,你可算来了。”云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 阮清儿则直接问道:“夫君,外面那么吵,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慕天歌卖了个关子,牵着两人就往外走。 “我给你们可是准备了一份惊喜。” 当一行人回到承天门广场时,云羲和阮清儿虽然盖着盖头,看不见东西。 但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声,还是让她们心头一震。 萧悦却亲眼看到了那个七彩的庞然大物,凤目都瞪圆了。 “夫君,这……” “别怕。” 慕天歌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这是为夫为你们准备的婚车。” 他先是将四位新娘一一搀扶着,进了吊篮,站在一起。 然后,他对萧玄说道:“陛下,人我接到了,这就准备回去了。” “你们自个儿过来。” 萧玄看着那四个身段婀娜,并肩而立的红衣身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巨大的热气球,心里酸溜溜的。 “你小子,一次娶四个,还搞这么大排场。” 他凑到慕天歌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说,朕立后的时候,能不能也坐这玩意儿绕着京城飞一圈?” 慕天歌斜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回道:“理论上可以。” “不过,你得先问问李首辅和今后外交部那帮老头子,答不答应。” “他们要是同意皇帝像个猴子一样被全城百姓围观,我没意见。” “滚蛋!” 萧玄笑骂了一句,心里那点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他可是皇帝,得要脸。 不像慕天歌这小子,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走了。” 慕天歌转身跨进吊篮里,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北山庄园备了薄酒,恭候各位大驾光临!” 说完,他大喊一声。 “升空!” “起驾——” 李虎的吼声响彻云霄。 绳索被缓缓释放,巨大的热气球在一片惊呼和祝福声中,再度拔地而起,朝着京城北郊的方向缓缓飘去。 萧玄仰着头,看着那远去的七彩圆球,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才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复杂的李长鹤,突然开口问道。 “首辅大人,你说……朕的皇后,能有这待遇吗?” 第436章:最后的惊喜,盛世烟火! 李长鹤嘴角抽搐了一下,躬身回道。 “陛下,并肩王此举,惊世骇俗,然,仅此一次,方为传奇。” “若陛下效仿,恐失皇家威仪。” 言下之意,您就别想了,这风头您抢不来。 “唉,没劲。” 萧玄撇了撇嘴,随即大手一挥。 “摆驾!北山庄园!” “朕倒要看看,他除了这天上的玩意儿,地上还准备了什么花样!” 天上,吊篮里。 最初的惊愕过去后,萧悦紧紧抓着慕天歌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她探头看着脚下缩小的房屋和人流,一张俏脸有些发白。 “夫君,我们……我们真的在天上飞?”她声音里带着颤音。 慕天歌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当然,怕什么?” 他低头在她耳边笑道,“喜欢为夫给你准备的这辆婚车吗?” “喜欢是喜欢……”萧悦小声嘀咕,“就是有点腿软。” 另一边,云羲和阮清儿还顶着盖头。 她们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只能感觉到脚下轻微的晃动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夫君,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云羲按捺不住,出声询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和浓浓的好奇。 阮清儿也忍不住了。 “是啊夫君,我听到了好多人的尖叫声,还有风声,这感觉好奇怪。” 慕天歌笑了起来。 “好了,现在天上就我们几个人,你们把盖头掀开看看吧。” 云羲毫不犹豫,一把就掀开了盖头。 当她看到脚下那壮阔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吊篮的边缘,杏眼圆睁,红唇微张。 “天……天啊!” 阮清儿也跟着掀开头盖,然后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抽气声。 她痴迷地看着热气球的结构,看着下方的火炉,脑子里瞬间冒出了无数个问题。 “夫君!这是什么原理?是靠燃烧产生的热气吗?” “这个布是用什么做的?为什么能不被烧坏?” “天啊,这个想法太天才了!” 看着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慕天歌就知道,她的职业病又犯了。 他笑着捏了捏阮清儿的脸蛋。 “女王陛下,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别总想着工作。” “等回去了,为夫把图纸给你,让你慢慢研究。” “真的?”阮清儿的眼睛更亮了。 “当然是真的。” 云羲看着他们俩亲昵的互动,红唇微微一嘟。 她靠了过来,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慕天歌身上,吐气如兰。 “夫君偏心,只想着跟清儿妹妹研究东西。” “那你准备怎么补偿人家呢?” 她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在慕天歌的手心挠了一下。 慕天歌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手心窜遍全身。 这妖精! 大喜的日子都不安分! 他反手抓住那只作怪的小手,凑到她耳边低语。 “放心,今天晚上,为夫一定好好补偿你。” 云羲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身子都软了半边。 萧悦在旁边看得脸皮发烫,啐了一口。 “不知羞!” 陈千秀则是冷哼一声,将慕天歌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吊篮里,四个绝色新娘,各有风情。 萧悦紧紧依偎,云羲大胆地环住他的胳膊,阮清儿兴奋地叽叽喳喳,陈千秀安静地陪伴。 慕天歌享受着这齐人之福,只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不多时,北山庄园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庄园内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比皇宫门口还要热闹。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到齐了。 当巨大的七彩热气球出现在天边时,整个庄园的喧嚣声,也为之一顿。 早已等候在广场上的萧玄、慕广、陈国公等人,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这臭小子,还真就这么飞回来了!” 陈国公捂着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萧玄背着手,看着那缓缓降落的热气球,撇了撇嘴。 这风头,全让这小子一个人出尽了。 不行,回头必须把这玩意儿弄过来,朕也要坐着它去皇家猎场打猎! 广场一侧的观礼席上,宸太妃激动地拉着身旁命妇的手,不停地介绍着。 “看见没,那就是我女婿!厉害吧!” 随着热气球平稳地降落在了广场中央。 慕天歌带着萧悦和三个盖着盖头的新娘,从吊篮里走出来。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权叔带头,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声响彻整个庄园。 与此同时。 月萝穿着一身为她量身定做的,绣着银色月亮图腾的大红苗疆喜服,头上盖着红盖头,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旁边两个喜婆还在不停地说着吉祥话,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心里慌得很。 她不像其他几位姐姐,身份尊贵,有娘家人送嫁。 在这里,她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都出去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王爷。”喜婆和丫鬟们连忙行礼退下。 慕天歌走到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孤单的身影,心里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我的新娘,为夫接你了。” 月萝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夫君……” “走吧。”慕天歌将她从床沿拉了起来。 “我们去成亲。” “所有的姐姐都在,你不是一个人。” “嗯。”月萝在盖头下重重地点头。 慕天歌牵着她的手,走出了院子,将她带到了其他四女的身边。 “好了,我的五位新娘,都到齐了。” 早已准备好的司仪高声唱喏。 “新人到——” 在漫天飞舞的花瓣和震天的锣鼓声中,慕天歌带着他的五位新娘,一步步踏上红毯,走向高台。 高台之上,早已设好了香案和座位。 慕广、权叔、陈国公、宸太妃,以及代替了阮清儿和月萝长辈位置的皇帝萧玄,端坐其上。 慕广看着儿子身后那五个国色天香的儿媳,激动得手都在抖。 陈国公则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陈千秀,眼眶泛红,嘴里却嘟囔着。 “臭小子,便宜你了!” 宸太妃满脸笑容,看着女儿和女婿,欣慰不已。 萧玄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五个新娘,心里盘算着,自己以后立后,能不能也搞这么大的阵仗。 而坐在位置上的权叔,早已是老泪纵横。 他浑身僵硬,坐在这群王公贵胄中间,只觉得像在做梦。 他一个下人,何德何能,能受公子和五位主母如此大礼。 这阵容,堪称大汉史上最强高堂。 司仪看着这场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扯着嗓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吉时已到,拜堂!” “一拜天地...诗题红叶天授意,谢天赐良缘。” “二拜高堂...蓝田种玉地作媒,谢父母养育。” 当慕天歌带着新娘们磕下头去时,台上的长辈们再也绷不住了。 “好!好儿子!” 慕广声音哽咽,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 这一拜,让他感觉自己前半生的愧疚,都得到了救赎。 “公子……老奴……” 权叔泣不成声,伸出手想去扶,却又不敢。 陈国公虎目含泪,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宸太妃早已拿出帕子,捂着嘴,无声地落泪。 萧玄看着跪在下面的慕天歌和萧悦,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这狗东西,还真是重情重义!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皇帝的威严。 “都起来吧!” “夫妻对拜!” 慕天歌站起身,转身面对着自己的五位妻子。 陈千秀、萧悦、云羲、阮清儿、月萝,五双美目,隔着盖头或面纱,都凝聚在他的身上。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拜——” 五对新人,深深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喜婆的唱喏声,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整个北山庄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和祝福声。 正在这时,慕天歌忽然抬手阻止了欢呼。 “等等!”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并肩王又要搞什么? 今天的震撼已经够大了好吧! “夫人们,真正的惊喜,现在才要开始。” 慕天歌说着,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一一掀开了四位娇妻的盖头,露出一张张绝美又诧异的脸颊。 他对着五位娇妻,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抬起你们的头,一起见证这场胜世婚礼!” 五女虽不明所以,还是带着浓浓的期待抬起来头。 宾客们一阵骚动,也纷纷抬起头,他们也想知道并肩王到底又要玩什么花样。 “战狼!”慕天歌大吼一声。 “表演开始!” “好勒!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 “五千发信号弹,为王爷贺,为王妃贺——” “放!” 远处传来战狼无比兴奋的声音。 他话音刚落,庄园的四面八方,顿时响起了刺耳的尖啸声! “嘘!嘘!嘘......” 上百道带着尖啸的火光,从地面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 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在青天白日之下,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五彩斑斓,将整个天空都染上了喜庆的色彩! 整个京城的百姓,庄园里的所有人,全都骇然。 他们看着那漫天炸开的“绚丽烟花”,一个个目瞪口呆。 “那……那又是什么?”萧玄失声喊道。 五位新娘里,只有陈千秀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她没想到慕天歌手笔这么大。 把在南疆准备的特制信号弹,全部用来当烟花放。 其余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从未见过的盛景,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们痴痴地看着漫天花雨,看着那个站在她们面前,含笑不语的男人。 慕天歌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个世界。 他对着自己的新娘们,用一种带着宣告的语气,大声说道。 “我为你们,献上一场,盛世烟火!” 第437章:洞房,女王陛下我来了! 那漫天的光雨,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停歇。 目睹此景的每一个人,心里的那份震动,久久无法平息。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猛烈的喧哗。 “我的天爷!刚才那是什么?是仙人的手段吗?” “神仙手段!这绝对是神仙手段!” “并肩王,他……他竟然能让天开花!” “太壮观了,我活了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景致!” “值了!能看到这等奇景,死也值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看向高台上那个男人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萧玄看着慕天歌,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小子……真是把朕的风头都抢光了!” 他吞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身边的李长鹤。 “首辅,你……你见过这玩意儿吗?” 李长鹤也是一脸恍惚,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老臣活了六十多年,闻所未闻。” 萧玄又看向萧战和陈国公,两人脸上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 那是一种世界观被颠覆后的茫然。 只有王尚志无奈地摇头,少主啊少主,这么多信号弹,你知道是多少钱吗...... 老夫的心好痛啊! 高台之上,五位新娘也终于从那场绚烂的梦境中回过神来。 萧悦靠在慕天歌的怀里,整个人都软了。 她看着自己男人的侧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云羲媚眼如丝,主动在慕天歌的脸上亲了一口。 “夫君,你可真会疼人。” 她就喜欢这样,喜欢他这种搅动风云,把天地都当做舞台的霸气。 月萝的小脸红扑扑的,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夫君好厉害,能让天上开出那么多好看的花。 真是……太浪漫了。 而陈千秀,她伸出手,用力拧了一下慕天歌腰间的软肉。 “败家子!” 她嘴里骂着,可眼里的那份骄傲和爱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家伙,总是能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给她刻骨铭心的感动。 慕天歌被她拧得龇牙咧嘴,可心里却在暗自诽谤。 这娘们,明明被感动得不行,非要装! 不就是花点小钱吗? 老子赚钱的门路多着呢! 以后等百姓富起来,你就知道了。 还有等外交使团回来,开丝绸之路,这点钱算个屁! 阮清儿的小嘴还微张着,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推演那东西的构造和原理。 “夫君!这是什么?” “那个爆炸效果,是加了金属粉末吗?” 慕天歌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小脸。 “我的女王陛下,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要不今晚,咱们再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他特意加重了“深入探讨”四个字。 阮清儿脸颊瞬间红透,低下头不敢看他。 司仪扯着嗓子,连喊了三遍“送入洞房”,才把众人的神思拉了回来。 在一众喜婆和丫鬟的簇拥下,五位新娘被分别送往了早就备好的新房。 慕天歌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火热。 他已经盘算着,今晚必须第一个将阮清儿拿下了。 “看什么看!人都走远了!” 萧玄酸溜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赶紧的,给朕开席!你小子要是不把朕伺候好,朕今晚就住你这不走了!” “就是!”陈国公也跟着起哄。 “今天不陪老夫喝尽兴,哪都不许去。” 慕天歌哈哈一笑。 “行!今儿我舍命陪君子!来人,开席!” 他振臂一呼,“不醉不归!” “王爷威武!” “恭贺王爷新婚之喜!” 宴席正式开始。 作为今天唯一的主角,慕天歌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他端着酒碗,从主桌开始敬起。 “陛下,这第一碗,我敬你!” “来吧!” 萧玄笑着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朕可告诉你啊,你今天搞出这么大动静,回头御史的折子能堆满朕的御书房,你自己看着办!” “小事一桩。”慕天歌满不在乎地抹了把嘴。 他又满上一碗,转向陈国公。 “岳父大人,这碗我敬您。” “感谢您把千秀这么好的女儿,交给了我。” 陈国公板着脸,没好气地端起碗。 “废话少说!你要是敢对我女儿不好,老夫打断你的腿!” 说完,也是一口闷了。 慕天歌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慕广身上。 “父亲。” 他只叫了两个字。 慕广眼圈一红,激动地站起身来,端起酒碗。 “好……好儿子!”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碗酒里。 最后,慕天歌走到了权叔面前,亲手为他满上。 “叔,到您了。” 权叔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连连摆手。 “公子,这使不得,老奴……” “坐下!” 慕天歌脸一板,“我说了,今天您是长辈!” 他将酒碗塞到权叔手里,自己也端起一碗。 “您养我小,我养您老,天经地义!喝!” 权叔含着泪,颤抖着手,将一碗酒喝了下去。 慕天歌的脚步就没停过。 萧战、王尚志、李长鹤,这些军政大佬,一个都不能落下。 还没等他缓过劲,李虎和战狼又带着一群利刃兄弟围了上来。 “大人!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李虎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碗,满脸坏笑。 “俗话说得好,好事成双,不,咱们大人是好事成五!这情意,都在酒里了,您看着办!” 慕天歌看着那大海碗,眼皮子直跳。 “你小子是想让我死在今天?” “哪能啊!”李虎一脸无辜。 “兄弟们都是实在人,就想给大人您敬杯酒,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 “对!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 后面的利刃战士齐声起哄。 慕天歌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口气,接过大碗。 “行!这杯我喝了!” “往后你们谁娶媳妇,我也这么灌你们!” “谢大人!” 众人轰然叫好。 慕天歌仰头,咕咚咕咚,一碗酒直接见底。 “好!” “大人海量!” 一圈下来,慕天歌脑袋开始发沉,走路都有些飘了。 可他还记挂着自己的五个美娇娘,特别是还没真正吃到嘴里的阮清儿。 今晚,必须把女王陛下给办了! 后面被拉着喝酒,他就开始赖酒,实在赖不掉的就偷偷往袖口里倒。 好家伙,幸亏今天穿得多。 一直喝到后半夜,大家都喝翻了。 李虎已经钻到桌子底下,抱着桌子腿,喊着翠屏的名字说胡话了。 战狼也趴在桌子上念叨梦雪了。 就连萧玄,也喝得满脸通红,被高远和几个太监搀扶着,嚷嚷着要带热气球回宫。 整个宴会现场,一片狼藉。 慕天歌还算清醒,终于找到机会,溜了。 该去办正事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阮清儿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精致又羞涩的脸蛋。 还有她那玲珑有致,尚未被开发的身段。 他搓了搓手,脚步轻快又带着几分急不可耐,朝着阮清儿的院子摸了过去。 院门口守着的丫鬟看到他,连忙行礼,然后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慕天歌心中一荡,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清儿,为夫……”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傻眼了。 只见房间里五位新娘,一个不少,全都整整齐齐地坐在那里。 阮清儿被萧悦、陈千秀、云羲、月萝四女围在床沿中间。 她低着头,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而其他四女,则是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这……这是什么情况? 五堂会审吗? 慕天歌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云羲掩着红唇娇笑,那双会勾人的眼睛,媚意都快溢出来了。 “就知道夫君肯定要先来清儿妹妹的房间。” “她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姐妹们这不是怕妹妹伺候不好夫君,特地来现场指导一下嘛!” 第438章:这?非得猝死当场不可! 慕天歌脸上露出招牌坏笑。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看你们就是馋本王的身子!” 他这话一出口,萧悦和陈千秀脸上都飞起一抹红晕,连月萝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被戳中了心事,饶是她们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 唯有云羲,非但没有半点羞涩,反而掩着红唇娇笑起来。 那双会勾人的眼睛,媚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咯咯咯……要不然怎么说夫君是世间最聪明的人呢!” “姐妹们的心思,一下就被你看穿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莲步轻移,走到慕天歌身边。 纤细的手臂很自然地就缠了上来,整个身子都快贴了上去。 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让人骨头都发酥的媚意。 “况且夫君你那么强,清儿妹妹一个人,我们怕她应付不来呀。” “都是一家人,姐妹们总得要帮帮忙,分担一下不是?” 这话说得,比慕天歌刚才那句还要直白。 “你……” 阮清儿被她说得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虽然还没真正跟慕天歌洞房,可慕天歌的厉害她也是深有体会的。 让她一个人……她心里一盘算,还真有点发怵。 慕天歌看着怀里这个妖精,又扫了一眼另外几个或娇羞、或期待、或紧张的绝色美人,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 要是没有陈千秀那虎娘们在,四个他咬咬牙还能应付。 真要是五个一起,其中还包括一个体力怪物...... 老子怕是明天就要被说书先生写进段子里,名为:英雄一世并肩王,新婚之夜猝死当场! “不行。” 慕天歌板起脸,推开云羲缠上来的手臂。 “都给本王回自己屋里去,今晚谁都不许打扰我和清儿。” “夫君!”云羲的声音又酥又麻,又拉着他的袖子不放,还想再争取一下。 那娇滴滴的模样,任何男人都得心软。 “特别是你。”慕天歌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再在这里勾引本王,罚你一个月独守空房,看你老不老实。” 云羲最怕的就是这个,顿时就傻眼了。 她抓着慕天歌的胳臂,一点都不顾忌体面,拼命地摇晃撒娇。 “夫君不要嘛!” “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给个机会嘛,好不好?” 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惹得旁边的萧悦和陈千秀鄙视不已。 这妖精,太不要脸了! 为了争宠,连这种撒泼打滚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可鄙视归鄙视,她们俩心里的危机感也一下子提到了最高。 这妖精,又不要脸又会撩,手段层出不穷。 简直是个狐狸精转世,再让她这么闹下去,夫君的魂儿怕是真要被她勾走了! 陈千秀第一个坐不住了。 她性子最直,也最骄傲,让她像云羲那样撒娇耍赖,她做不出来。 她直接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天歌,丢下一句话。 “我在房间等你。” “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说完,她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转身就走出了房门。 慕天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直打鼓。 这虎娘们,今晚要是得不到满足,明天会不会把北山庄园给拆了。 陈千秀一走,萧悦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不像陈千秀那么强势,但自有她的一套办法。 她对着慕天歌盈盈一礼,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夫君,妾身也会给你留门的。” 说完,她还别有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穿着精致绣鞋的脚,这才转身,仪态万方地走了出去。 慕天歌看到她那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这女人,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他们之间有别人无法替代的“乐趣”。 月萝一看姐姐们都走了,更是坐不住了。 她本来就是被硬拉来凑数的,胆子又小,现在恨不得立刻消失。 “夫君,萝儿……萝儿也回去了。” 她低着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话音未落,人已经提着裙摆,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慕天歌、云羲和阮清儿三个人。 慕天歌似笑非笑地看着还挂在自己身上的云羲。 “你呢?还不走?” “妾身不走。”云羲豁出去了,把心一横,抱得更紧了。 “夫君喝了一晚上的酒,肯定累了,妾身可以留下给夫君擦擦汗,捶捶背。” 她连这种借口都想得出来。 慕天歌被她逗乐了。 “真不走?” “不走。”云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夫君……要不,你就让云羲姐姐留下吧。” 慕天歌和云羲都愣了一下,齐齐看向她。 只见阮清儿咬着嘴唇,脸已经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才继续往下说。 “清儿……清儿一个人……怕是……”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头也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看任何人。 短暂的寂静后,云羲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好妹妹!” 她松开慕天歌,一把扑过去抱住阮清儿,激动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姐姐真没白疼你!” 她这话,说得阮清儿更是羞得想钻进被子里。 慕天歌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是好气又是好笑,彻底没了脾气。 他还能说什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算我败给你们了。” “那就留下吧。” 躲在门外墙角的陈千秀,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妖精,竟然真的让她成功了? 气死老娘了! 可让她学云羲那样撒娇耍赖,她是真做不出来。 让她现在冲回去,她也拉不下那个脸。 她做不到像云羲那般毫无底线。 “哼!” 她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带着一肚子的火气,真正地离开了。 今晚,这笔账先记下! …… 房间里,烛火摇曳。 一件件繁复的喜服,被轻轻解开。 慕天歌看着眼前两个各具风情的绝色美人,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坐到床沿,将身体都有些发僵的阮清儿揽入怀中。 “女王陛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阮清儿听到这话,眼前瞬间就浮现出山洞里那羞人的一幕。 她的脸颊瞬间滚烫,紧张得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根本不敢去看他。 慕天歌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别怕,放松点。” 旁边的云羲也靠了过来,握住阮清儿冰凉的小手。 “妹妹别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在两人的安抚下,阮清儿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慕天歌低头,看着她那张精致又羞涩的脸蛋,心中的爱怜满溢而出。 “我的女王陛下,终于走到这一天了,准备好了吗?” “嗯!”阮清儿睁眼眼,痴痴地看着他。 “夫君,爱我!” 片刻之后,在云羲心领神会的偷笑中,床幔被彻底放下。 慕天歌手握方向盘,点火,开启大灯,发车...... 一朵娇艳的梅花,悄然绽放。 第439章:后院修罗场,虎妞吓死人! 翌日,天光大亮。 慕天歌抱著疲惫不堪的阮清儿和云羲睡得正香。 咚咚咚!!!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慕天歌的眉头拧起,很不高兴地睁开眼。 谁这么没眼力见,一大早来扰人清梦? 阮清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迷蒙的睡眼,正对上慕天歌的眼睛。 记忆瞬间回笼,她俏脸緋红,赶紧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慕天歌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乐了,隔着被子道: “女王陛下,臣昨晚的表现可还满意?” “不许说!”被子里传来阮清儿满是羞恼,闷闷的声音。 “咯咯咯……” 旁边的云羲也被醒了,正侧躺着,支着个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子里拱来拱去的一团。 “……妹妹,别害羞,多几次就好了嘛。” 慕天歌玩心大起,也跟着缩进了被子里,寻到那具柔软的娇躯,压了上去。 “那……让臣再伺候陛下一回?” “不要!”阮清儿可怜兮兮地求饶,“疼……” “还疼啊?”慕天歌明知故问。 “嗯!”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外之人明显的不耐烦,敲得比之前更加用力。 “夫君,清儿,该起床了!”一个清脆又幽怨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靠! 是悦儿! 居然一大早就杀过来查房! 慕天歌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啊!” 阮清儿也顾不上疼了,尴尬得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慌忙找自己的衣服。 大妇都堵门口了,她这个做妹妹的,可不能失了礼数。 云羲却是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媚声开口。 “姐姐别急,先等会啊!” “夫君昨晚累坏了,妾身先伺候夫君穿衣。” 这话气得门外的萧悦直跳脚。 “云羲!你这个狐媚子!看本宫回头怎么收拾你!” 慕天歌脸瞬间就黑了。 这个云羲,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竟然胆大到挑衅正宫了。 后院要和谐安宁,正宫的地位坚决不能动摇。 他自顾自地起身下床,开始穿戴衣物。 他一边整理着衣袍,一边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惩罚云羲。 “羲儿,你太没规矩了。” “本王罚你一个月独守空房,自己去给悦儿道歉。” 此话一出,门外瞬间没了声息。 得意扬扬的云羲也呆住了。 她看着慕天歌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神情,瞬间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 她忘了萧悦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是夫君相濡以沫的发妻,在他心里的地位是没人可以替代的。 夫君可以宠着她们,惯着她们,但谁要是敢挑战萧悦的地位,那就是在挑战夫君亲自定下的规矩。 “我……” 云羲垂下头,刚才还神采飞扬的眼眸,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声音有些失落。 “夫君……对不起,我错了。” 慕天歌系好腰带,见她真心知错,点了点头。 “知错就好。” 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你们每一个人,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无法替代。” “但唯有一点,你们必须记住,悦儿是这个家的主母,是你们所有人的姐姐,必须尊重她。明白吗?” “知道了。”云羲的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妾身……这就去给姐姐道歉。” 三人穿戴整齐,慕天歌拉开房门。 门外,萧悦俏生生地站着,眼眶泛红,眼下还有着淡淡的青黑,明显是一夜没睡好。 她本是满腹委屈而来,却又听清到慕天歌维护自己的话,感动与委屈交织在一起,才造成这幅惹人怜爱的模样。 “悦儿。” 慕天歌心里一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生气了?” “没有。”萧悦噘着嘴嘴硬,语气幽怨。 “清儿妹妹还没沾过夫君的雨露,夫君昨晚留宿她房里,妾身是理解的。” 这话说得,既委屈又大度。 慕天歌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低语,“还是夫人明事理,知我心。” “为夫保证今晚,和夫人一起研究咱们的大业!” “讨厌!”萧悦秒懂他的深意,一下就被逗笑了。 “谁要跟你一起研究什么大业了!” 这时,阮清儿红着脸,羞涩地上前打招呼。 “姐姐早。” 萧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走路时那不自然的姿势,还有那咧嘴吸气的样子。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新婚之夜后的窘境,俏脸也跟着红了。 她推开慕天歌,拉过阮清儿的手,温声道: “妹妹别站着了,看你这样子,快回去躺着吧。我再安排两个机灵的丫鬟过来伺候。” 云羲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孩子模样,走到萧悦面前,规规矩矩地福身一礼。 “姐姐,是羲儿得意忘形,冒犯了您,请姐姐责罚!” 萧悦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故作嗔怒地点了点云羲的额头。 “你呀,就是个得了宠就容易忘乎所以的性子。” 她转头看向慕天歌,温婉一笑。 “夫君,妾身想给妹妹求个情,你看这惩罚,能不能就算了?” “以羲儿妹妹的性子,真让她一个月独守空房,怕是会憋疯!” “不如,就罚她今晚给本宫端茶倒水,捶腿捏脚,算是赔罪了,你看如何?” 慕天歌笑了。 看看,这就叫格局! 为什么非得是悦儿当这个正宫主母? 因为只有她,才有这份胸襟和气度,镇得住场子,让后院和谐。 他笑着一手牵起萧悦,另一手牵起云羲。 “既然主母都发话了,那羲儿的惩罚就免了。不过,下不为例!” “谢谢姐姐!谢谢夫君!” 云羲一听这话,瞬间满血复活,脸上又浮现那标志性的媚笑。 “羲儿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今晚一定把姐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好了,都是一家人,别在门口站着了,去用膳吧。”萧悦笑着说。 她偏过头,又看了一眼还在咧嘴吸气的阮清儿,对着慕天歌调侃道。 “夫君,你真就忍心看着清儿妹妹这个样子自己走回去?” “哈哈,夫人说的是!” 慕天歌哈哈一笑,松开两人,大步走到阮清儿身边,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阮清儿羞得把头像鸵鸟一样埋在他的胸膛里。 将阮清儿安顿好,慕天歌这才带着萧悦和云羲,朝着前院的饭厅走去。 一路上,云羲都乖巧得不像话,紧紧跟在萧悦身后半步的距离。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正好。 片刻之后,几人才刚走前院,就齐齐停下了脚步。 只见宽阔的场地上,陈千秀正一个人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劲装,将那火爆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面前,放着一个二百斤的巨大石锁。 “起!” 她娇喝一声,弯腰发力,轻而易举地就将那巨大的石锁举过了头顶。 然后…… 砰! 她又把石锁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浅坑。 她像是感觉不到累,不停地举,不停地砸,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老娘叫你不来我房间……” “砰!” “让那狐媚子几句话就把魂勾走了……” “砰!” “混蛋!王八蛋……” “砰!” “老娘今晚非把你榨干不可……” “砰!” 慕天歌看着这骇人的一幕,脑门上都冒出了冷汗。 而萧悦、云羲两人,则用那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意思很明显:夫君,你自求多福吧! 第440章:并肩王欲练神功! 慕天歌看得心尖都在发颤。 这虎娘们,发起狠来,老子还真扛不住。 看来光吃一颗龙丹还不够,老子也得加强锻炼才行了。 要不然,非得被榨成人干不成! 可要怎么提升呢? 自己穿越过来也没有懈怠,每日都要抽出至少半个时辰训练。 这虎娘们,到底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呢? 对了,内功心法! 想到这个,慕天歌眼睛一亮。 就是哈,千秀武功那么好,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着问一问呢? 还是被前世的唯物主义给限制了思维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然怎么解释陈千秀的力量? 就说前世历史上的霸王项羽,温候吕布,武圣关云长,常山赵子龙,哪个不是万人敌,在千军万马里杀进杀出的主? 要是没有内功这种东西,就算真天赋异禀,顶了天杀个一百来号人就得累趴下。 更别说他们手里挥舞的,还都是几十上百斤的重型兵器了。 他心头这一阵火热。 要是真有这种东西,又让自己练成了。 那体力问题不就从根源上解决了? 到时候,还怕什么母老虎? 老子直接打造一张十米宽的大床! 管你多少只母老虎,全都给你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说干就干! 慕天歌脸上立刻堆起贱兮兮的笑容,搓着手就凑了过去。 “二夫人,一大早就在练功呢?” “哼!” 陈千秀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看都没看他一眼,权当他是空气。 她弯下腰,双手抓住石锁的把手,腰背猛地发力。 “起!” 那巨大的石锁又被她举过了头顶。 紧接着……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石锁被她狠狠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慕天歌的心脏也跟着这一声巨响,狠狠地抖了一下,打了个寒颤。 这娘们是真下死手啊! 他赶紧拿起旁边挂着的汗巾,凑上去献殷勤。 “媳妇,你看你,练功练得满头大汗的,累了吧?” “来,为夫给你擦擦汗!” 说着,他伸出手,轻柔地用汗巾帮陈千秀擦拭着额头和脸颊上的汗珠。 陈千秀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了一些,没有阻止慕天歌的动作。 男人温柔的动作,让她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慕天歌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又想起了昨天那场盛大到匪夷所思的婚礼。 这男人挖空心思,又是七彩祥云,又是烟火的,只为给一个永生难忘的婚礼。 她的心,一下就软了。 她偏过头,看着慕天歌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 “看把你给吓得,我有那么可怕吗?” “那哪能啊!”慕天歌一听这话的口气,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得寸进尺,一把就将陈千秀揽进了怀里。 “我这不是心疼夫人嘛,怕你累着了。” 陈千秀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抱着了。 她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浓重的汗味让她自己都皱了皱眉。 “妾身这一身的臭汗,你也不嫌难闻。” 她白了慕天歌一眼,语气幽怨。 “我看你啊,还是快去陪你那几个狐媚子吧,人家身上可香着呢!” “这哪能一样啊!” 慕天歌脸皮厚得刀枪不入,接话接得那叫一个丝滑流畅。 他搂着陈千秀的腰,转身就想往院子里走。 “走走走,什么难不难闻的,夫人的汗都是香的!” “为夫这就亲自给夫人把身子清洗干净去!” “噗嗤!”陈千秀被他这番无赖又肉麻的话给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怨气彻底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慕天歌的胸口。 “你这个混蛋,每次都只会口花花,没个正形!” “谁说的?”慕天歌抓着她的手,拉着她就走。 “今天就让你看看,为夫是不是口花花!” “夫君,千秀,还没用早膳呢。” 就在这时,萧悦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亲昵。 陈千秀这才注意到,萧悦和云羲两人正站在前院的廊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她的脸颊飞起一抹红霞,赶紧从慕天歌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快步走到萧悦面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福身行了一礼。 “千秀给大夫人请安!” “妹妹快起来,客气什么。” 萧悦连忙上前一步,亲手将她扶起。 她拉着陈千秀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真诚的笑意。 “咱们自家府里,没那么多繁文缛节的规矩。” “夫君不喜欢那一套,只要妹妹心里有我这个姐姐就行了。” 陈千秀自己本来也极为讨厌这些繁文缛节。 只不过萧悦贵为公主,现在又是王府的当家主母,该有的尊重她必须给足。 现在听萧悦这么一说,她心里感觉很舒服,对这位大妇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也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那就谢谢姐姐了。” 她又低头闻了闻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千秀这一身的汗味,就不在这熏着姐姐了,我先去洗个澡。” “去吧。”萧悦温婉地点点头。 陈千秀转身便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她前脚刚动,慕天歌后脚立刻就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着萧悦和云羲摆了摆手。 “悦儿,羲儿,你们去用膳吧。” “不用等我们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陈千秀的院子。 慕天歌吩咐丫婢去准备好热水。 他牵着陈千秀的手,走进了浴房。 “夫人,让为夫来,你别动。” 陈千秀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夫君今日无事献殷勤,莫不是有事要求妾身吧?” “没有的事。”慕天歌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就是让夫人昨晚独守空房,为夫有些过意不去,想着补偿一下夫人。” 他伸手试了试了浴桶中的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搓着手,走到陈千秀身边,两眼放光。 “夫人,为夫可就开始了。” “嗯!”陈千秀俏脸一红,没有阻止他,低低应了一声。 衣衫一件件褪下。 一具洁白无瑕,线条分明,高耸挺翘的玉体呈现眼前。 慕天歌吞了口唾沫,牵着陈千秀的手,让她跨进了浴桶。 他拿起搓澡巾,很像那么回事的帮陈千秀清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房间里的旖旎之感越来越强,温度也越来越高。 陈千秀面色绯红,突然转过头来,吐气如兰。 “夫君,你也进来吧,妾身也帮你洗洗。” 慕天歌哪里还受得了这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三下五除二地褪下衣衫,一步跨入。 片刻后。 浴桶之中,水花飞溅。 “夫君,爱我,狠狠地爱我!” 慕天歌俯身,压了上去。 第441章:好你个陈千秀,连本王都算计! 云雨过后。 “夫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妾身不笨。” 陈千秀面色桃红,靠在慕天歌胸膛上,声音沙哑又慵懒。 慕天歌哑然失笑。 是啊,自己平日里在她面前,向来都是主动进攻,强势占有的那一方。 哪会像今天这般,主动献殷勤。 被她看出来,倒也正常。 既然如此,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夫人,我确实有个问题。” “我很好奇,你一个女儿家,这力气怎么会这么大?体力也这么好?” 陈千秀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 “夫君,你总算是问我这个问题了。” “我还以为,你能忍一辈子都不问呢?” 她抬起头来,美眸凝视着慕天歌。 “本来呢,这是各大家族的核心秘密,绝不会外传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嫣然一笑。 “不过呢,现在不一样了。” “妾身已经是夫君的人,拜过天地,入了洞房,你现在也算是陈家人了。” “这个秘密,可以告诉你了。” 慕天歌并未感到意外,其实他早已有所预料。 他和陈千秀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未听她主动提及。 应该就是没有正式成婚,不算真正的一家人,陈千秀守着家族的规矩,自然就不会提及。 他点了点头,“夫人请讲。” “不过在说之前,夫君你得先答应我。” 陈千秀收起笑容,神情变得肃穆。 “今日我告诉你的一切,绝不能对第二个人提起。” “好。”慕天歌郑重地点头。 这还用说?这种能提升自身实力的根本之法,怎么可能外传。 万一传给个白眼狼,回头对付自己,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得到他的保证,陈千秀这才开口,娓娓道来。 “妾身之所以能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体力,并非天生。” “是因为我从六岁起,父亲就用家族的独门秘方,调配汤药,为我洗精伐髓。” “直到我十一岁那年,妾身彻底脱胎换骨,父亲又传我吐纳之法。” “妾身又花了五年时间,才终于练出了那一口气。” 她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丹田位置。 “脱胎换骨的身体加上那一口气不散,人的精气神就不会衰竭,便能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身的体能极限。” “而这口气随着吐纳的年头越久,就会越发精纯,体能的极限也就能被推得越高。” 她忽然调皮地眨了眨眼,凑到慕天歌耳边,吐气如兰。 “这口气,还有个天大的好处哦!” “能滋阴补阳,延年益寿。” “不然你以为,我爹都快七十的人了,为什么还跟个小伙子一样精神矍铄,身子骨比好多壮年人都硬朗?” “全靠这口气养着呢!” 听完这一番话,慕天歌明白了。 这不就是妥妥的内功修炼之法嘛! 所谓的洗精伐髓,就是打好身体基础。 所谓的吐纳之法,就是修炼法门。 所谓的那一口气,就是内力! 他的心头一片火热,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要是自己也能练成,那体力问题不就从根源上解决了? 就是这汤药,要喝上五年...... 练口气还要五年…… 这日子,也太难熬了吧!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泄气。 陈千秀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是不是觉得时间太长了?” 慕天歌干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洗精伐髓是根基,省不了的。” “根基不牢,经脉是承受不了那口气的,强行练只会落得个经脉寸断的下场。” 她看着慕天歌那张写满“不甘心”的脸,又扑哧一声笑了。 “我陈家算不得顶尖大族,这汤药秘方,也不是最好的。” “你要是嫌我陈家的法子时间长,倒也不是没有别的路子。” “什么路子?”慕天歌脱口问道。 “你平时不是满脑子都是主意嘛。”陈千秀调侃了一句。 “怎么事关自己,就犯糊涂了?” “这天下间,收藏秘方最多的地方,是哪里?” “肯定是皇宫大内啊,你去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效果更好,时间更短的方子。” 对啊! 慕天歌眼睛一亮。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皇家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土匪和收藏家。 萧家坐拥大汉江山几百年,搜刮来的奇方秘术,肯定不少。 说不定,连吐纳之法都有比陈家更好的版本。 不行,必须找个由头,去皇宫的藏书阁和宝库里好好参观参观。 凭自己和萧玄的关系,再有李香儿在,想弄点东西出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他激动万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去皇宫薅羊毛的时候。 陈千秀那狡黠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而且啊,这吐纳之法,还有一个取巧的法子,可以大大缩短练出那口气的时间。” 还能速成? 慕天歌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一把抓住陈千秀的手,急切地问道: “什么法子?” 陈千秀看着他这副猴急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狡黠又得意。 她凑到慕天歌的耳边,吐气如兰。 “双修呀。” “只要两人修同样的吐纳之法,以气引导,便能阴阳互补。”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慕天歌的胸口画着圈。 “如此一来,功效能强化不说?练出那口气的时间,也能大大缩短哦!” 卧槽! 慕天歌总算是彻底明白了。 原来这娘们打的是这个鬼主意。 她根本不用吵,不用闹,更不用像云羲那样撒娇卖痴来争宠。 老子欲练神功,要想解决体力的根本问题。 根本不用她出声,自己就会屁颠屁颠的,日日去她那里报道。 这叫什么? 真正的无解阳谋,釜底抽薪之计! 哪怕明知是个坑,也得往里跳啊!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愈发得意的女人,气得牙一痒,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恶狠狠地开口。 “好你个陈千秀!连夫君都算计!” “想好怎么接受惩罚了吗?” 陈千秀一点也不怵他,白眼一翻。 “别光说不练,你到是来呀!” 第442章:必须捍卫男人的尊严! 又是一番酣畅淋漓的大战之后。 当两人穿戴整齐,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饿死了。”慕天歌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虎娘们,真有些扛不住! 陈千秀走在他身边,神采奕奕,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斜睨了慕天歌一眼,故意调笑道,“夫君,看来你不太行啊!” 慕天歌的脸当场就黑了。 这可事关最根本的尊严问题。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盯着陈千秀那得意扬扬的俏脸,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等着!” “等为夫练出那口气,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厉害!” “好啊!”陈千秀笑得花枝乱颤。 “那夫君可要记得,日日到妾身这里来报道哦!” 她的话语轻柔,却让慕天歌一个头两个大。 尼玛! 这阳谋,还真是无解。 “吃饭去!”慕天歌彻底没了脾气,感觉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一把拉住陈千秀的手就往前走。 “吃完饭,老子就进宫!” 用过膳,慕天歌一刻也不想多待,在陈千秀笑意盈然的注视下,转身出了庄园,骑着赤兔就直奔皇宫。 到了御书房外,高远一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连忙迎了上来。 “王爷,您怎么来了?” “陛下呢?” “陛下和镇武王正在里面议事呢。” 慕天歌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书房内,萧玄和萧战果然都在。 见到他进来,萧玄诧异地抬起头。 “你小子怎么来了?” “新婚燕尔,你不待在府里陪你的娇妻们,跑我这来干什么?” 慕天歌瞥见萧战在场,目光微微一闪,强行按下了询问秘方的心思。 他对着萧战拱了拱手,沉声问道: “王叔,可是要回北疆了?” 萧战点了点头。 “正是来向陛下请辞的。” “戎狄虽退,但贼心不死,本王不能离开太久,明日便走。” 萧玄放下朱笔,说道:“既然如此,那明日早朝,便将军政两院的人选定下,新政即刻开始推行。” “好。”慕天歌对此没有异议。 萧战站起身,对着萧玄一抱拳。 “陛下,那臣便先告退了,还需回去准备行装。” “王叔自便。”萧玄抬了抬手。 等萧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萧玄才重新看向慕天歌,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说吧,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朕,又有什么事?” “莫不是你那几个新媳妇太厉害,把你榨干了,来找朕求猛药?” 慕天歌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你可知练气之法?” 萧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 “陈千秀告诉你的吧。” 不等慕天歌回答,他便自言自语起来。 “也是,你现在娶了她,也算是陈家的人了。她告诉你倒也不奇怪。” 他抬起那双桃花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慕天歌,满脸不解。 “可朕就搞不明白了。”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练的?每日里逍遥快活不好吗?非得自己去找罪受!” 慕天歌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着反问:“所以,你就没练?” “我有病才去练!”萧玄眉头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可告诉你,练那个,首重天赋,没天赋的人,一辈子都练不出那口气。” “再说了,你有没有天赋朕不知道,但朕知道,那洗精伐髓的滋味,简直痛不欲生!”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朕儿时被逼着试过一次,就喝了一口,那滋味……啧啧,反正朕当场就昏过去了。” “醒来之后,朕就对天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那玩意儿了!” “反正有大内高手保护,朕干嘛要去受那个罪?” 慕天歌听完,算是彻底了解了自己这个兄弟的脾性。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者。 “行吧,那是你的选择,但别阻止我。” 慕天歌说道,“你就说,宫里到底有没有更好的方子。” “有肯定是有,但放哪儿朕就不知道了。”萧玄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朕又不关心这些东西。” “那我自个儿去藏书阁和密库找。” 萧玄看着他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决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行吧,你非要自己找罪受,朕也拦不住你。”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枚令牌,扔了过去。 “让高远带你去。那两个地方都有高手守着,没这道御令,你进不去。” “臣,谢主隆恩。”慕天歌接住令牌,脸上露出了笑容。 高远领着慕天歌,先去了藏书阁。 高大的书架,浩如烟海的典籍。 慕天歌在里面翻找了整整一个时辰,除了些强身健体的寻常方子,连“吐纳”两个字都没看见。 他没了耐心,直接对高远说:“去密库。” 皇家的密库建在地下,入口隐蔽,守卫森严。 两名气息沉凝的老太监,只是扫了一眼慕天歌手中的御令,便一言不发地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一股混杂着金银、药材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密库极大,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奇珍异宝、神兵利器。 慕天歌对这些东西都视而不见,在高远的指引下,径直走到了最深处。 一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密室里,摆放着十几个檀木书架。 上面没有寻常书籍,全都是用锦盒装着的卷轴,或者用玉匣封存的秘本。 慕天歌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走上前,打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兽皮,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玄龟吐纳诀》。 旁边还有一本小册子,详细记载了配套的洗髓汤药配方和修炼法门。 说是此法温和绵长,持之以恒,可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太慢,养生用的。”慕天歌直接合上。 慕天歌又接连打开了几个。 林林总总,竟有十几种不同的练气之法,每一种都配有详细的汤药秘方。 皇家几百年的底蕴,果然恐怖如斯! 但他都感觉太慢。 他将所有法门都粗略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黑色的铁盒上。 这铁盒没有名字,只在角落里刻了一个小小的“禁”字。 他打开铁盒,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金箔。 金箔之上,寥寥数百字,记载着一种名为“九阳养元汤”的汤药秘方。 介绍很简单。 此汤霸道无比,以九种至阳之物入药,强行洗涤经脉,耗时极短,只需半年便可根基大成。 但过程……九死一生。 非意志极其坚定者不可用,否则只有在无边剧痛中,崩溃而亡这一个下场。 因此被列为禁术。 慕天歌看着那“九死一生”四个字,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兴奋起来。 半年! 只要半年! 他将金箔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怀里。 “就是你了,九阳养元汤!” 第443章:陛下,你听说过神仙花吗? 慕天歌将那张记录秘方的金箔收好,并未立刻离开。 皇家密库,不容易进来一趟,不多拿点东西,岂不是亏了。 他又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长春功?要童子身才能练成?啥垃圾玩意! 金刚不坏体?练到大成要二十年?特么的有病才去练! 慕天歌又在密库中翻翻找找,最后留下了两本秘籍。 一本夺命十三刀的刀法秘籍,一本轻功秘籍草上飞。 自己虽说还是习惯用部队里的杀人技,不过这世界用的几乎都是长兵器,杀人技需要近身搏杀,还是有点吃亏。 多学一门刀法,还是有用的,正好能弥补自己中距离攻击的短板。 而这轻功就是个好东西了,不管是战斗,追杀还是跑路,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高远在身后看得嘴角直抽。 王爷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这拿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不过陛下都默认了,他一个奴才还敢说啥。 搜寻完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慕天歌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回到御书房,他随手将令牌丢还给萧玄,然后掏出秘方和两本秘籍,往御案上一放。 “陛下,谢了。” 萧玄先是拿起那两本秘籍,翻了翻,笑道: “眼光不错嘛,一个刀法,一套轻功,对你确实有用。” 他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兴趣不大,随手把秘籍扔回桌上 然后,他拿起了那张金箔。 当他看清楚上面“九死一生”四个字时,脸上的轻松神情瞬间消失。 他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胡闹,这个方子是能用的吗?” 他盯着慕天歌,直接爆了粗口。 “九死一生!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啊?” “七哥。” 慕天歌看着他因为关切而失态的样子,心中感动万分,没有叫陛下。 “我知道你担心我出事。” “不过你放心,我有把握。” “你有个屁的把握!”萧玄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大了。 他一掌把金箔拍在御案上。 “你知不知道它为什么被列为禁术!” “当年皇室里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不信邪,非要练这个。” “结果呢?全都死在了这汤药之下,连一个撑过去的都没有!” “我真有把握。”慕天歌没有退让,他迎着萧玄的视线,沉声道: “因为我知道一种东西,可以抵消那种非人的痛苦。” “你听说过一种叫‘神仙花’的奇花吗?” 神仙花? 萧玄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愣住了。 他皱着眉,努力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没听过,什么玩意儿?” “南越那边应该能找到这种花。” 慕天歌开始解释,“它是一种能让人飘飘欲仙,忘却一切烦恼的东西。” “但它也是一种可怕的毒物,它能让人上瘾沉沦,最终被掏空身体,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萧玄眉头拧起,更糊涂了。 “既然是如此可怕的毒物,你提它做什么?” “难道你想用毒攻毒?” “不。”慕天歌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七哥,万物皆有两面性,毒物用好了,便是神药。” “长期服用,它的确是毒。” “但如果严格控制用量和次数,它就能发挥出另一种,意想不到的功效。” 他看着萧玄,缓缓道出了关键。 “它可以麻痹人的五感,让人产生幻觉,从而最大程度地减轻身体上的痛苦。” 萧玄不是蠢人,瞬间就明白了慕天歌的意思。 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神里带着惊疑。 “你的意思是……用这个叫神仙花的东西,来抵消洗精伐髓时那种非人的痛苦?” “没错。”慕天歌肯定地点头。 “以我的意志力,再加上此物的辅助。” “我相信,我一定能扛过这汤药带来的痛苦。”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萧玄死死地盯着慕天歌,眼神变幻不定。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开口问道: “你……真的决定了?” “是。”慕天歌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好吧。”萧玄闭了闭眼。 “但你必须先找到你说的那个神仙花,朕要亲眼看着它到底有什么功效。” 他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 “否则绝不允许你使用这个方子,朕不想看到我的并肩王为了练那口狗屁的气,一命呜呼。”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慕天歌,你给朕记住,我们的宏图大业,那才是头等大事!你明白吗?” “好,我答应你。”慕天歌郑重地许下承诺。 他知道,这已经是萧玄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那就这样吧。”萧玄疲惫地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慕天歌将秘方和秘籍重新收好,再次开口。 “秦海燕那边,有消息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萧玄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 “朕都被你气糊涂了。” 他从一堆奏折下面,抽出一张纸条。 “有消息了,她想要先和你单独见一面,朕答应了。” “在什么地方?”慕天歌问。 “城南茶楼,静轩。”萧玄将纸条递给他,“明日早朝之后,你自己过去就行。” “好,我知道了。” 慕天歌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既然如此,那臣就先告退了。” “滚吧!”萧玄不耐烦地摆手,却又在他走到门口时,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记住你答应朕的事!别他妈偷偷乱来!” “放心。” 慕天歌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狗东西,你可别真犯浑啊! 萧玄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忧虑地喃喃自语。 “你给朕画的饼,还没下锅呢!” “你他娘的要是把自己玩死了,那还玩个屁啊!” 走出御书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慕天歌眯了眯眼,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练功的事情。 找神仙花的事,就度蜜月的时候一道办。 正好可以去南越走一圈,看看那边和中原有啥不同。 想着想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都进宫了,要不要去见见香儿? 也不知道萧战回来之后,有没找过她? 他们两人,见过面了吗? 还有李长鹤那个老狐狸,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第444章:不知死活! 慕天歌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李香儿如今可是太上皇后,自己平日里与她也素无瓜葛,这无故去拜见她,怎么看都不对劲。 宫里眼线众多,这事传到萧玄耳朵里,就算他嘴上不说,也难保心里没点想法? 这对自己和他的关系没好处。 再说了,这偶尔偷个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慕天歌打定了主意,转身便朝着宫门外走去。 他翻身上马,刚回北山庄园,又开始头疼起来。 家里女人太多了...... 平日里还好,各有各的事。 可现在全都在家里,全都围着自己转,争宠争得脑仁都疼,处理这些关系比上战场还累。 这女人多了也是个麻烦事,自己也得有点私人空间吧! 不行!得给她们找点乐子。 玩点什么好呢? 他脑中闪过前世的无数娱乐方式。 有了!一个前世风靡大江南北的游戏,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这东西,简直是家庭和睦、增进友谊的必备神器! 说干就干! 慕天歌眼睛一亮,顿时觉得天也蓝了,风也顺了。 他调转马头,朝着京城最繁华的东市策马而去。 他在一家看起来颇具规模的玉石铺子前停下,下马走了进去。 铺子里的掌柜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一个哆嗦,直接跪倒在地。 “草……草民,参见并肩王!” 掌柜的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慕天歌现在在京城太有名了,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一介小小商人,哪有机会见到这种传说中的大人物。 “起来吧。”慕天歌随意地摆了摆手,“本王是来买东西的,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掌柜的热情无比地迎上前来,恭敬问道: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帮本王做个东西。” 慕天歌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支毛笔,在一张空白的账本上画了起来。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 “用上好的白玉来做,一共一百四十四张。” “一百零八张,分三种花色,一种叫‘筒’,就画成一个个小圆圈,从一到九。” “一种叫‘条’,画成竹节的模样,也是从一到九。” “最后一种叫‘万’,直接刻上从一到九的数字,下面再加个‘萬’字。” 掌柜的凑过来看,看得一头雾水。 这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又是圈又是杠的,还有字? 符文?阵法? 慕天歌没理会他的表情,继续把剩下的全部画完。 “看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掌柜的嘴上应着,心里直嘀咕。 王爷的心思真是奇特,做的东西都是闻所未闻,也不知道作何用途? 不过他可不敢多问,陪着笑脸说道:“王爷,做这东西,草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后,草民亲自给您送到北山庄园去。” “行。”慕天歌点点头,“那就麻烦掌柜了。” 丢下一张银票,从玉石铺出来,慕天歌的心情好了不少。 家和万事兴嘛,等这麻将一到,后院的清净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想到家,他心中一动,目光望向了城南的方向。 灵香还在等着呢! 她的良籍早就批下来了,现在怕是早就望眼欲穿了。 是时候去把人接回来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长嘶一声,朝着教坊司的方向飞驰而去。 ...... 教坊司门口,王妈妈正捏着手绢,指挥着丫鬟们洒扫。 一抬眼,便瞧见一匹神俊的火红大马朝着这边奔来。 马上的人,可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财神爷,并肩王慕天歌嘛! “哎哟!我的王爷!” 王妈妈笑颜如花,提着裙摆,扭着水蛇腰就迎了上去。 “奴家这几天做梦都梦见您呢!” 慕天歌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门口的小厮,懒得跟她废话。 “灵香呢?” 王妈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声说道: “在栖凤楼里等着您呢!” “自打您上次吩咐过,奴家可没再让任何人去打扰她和梦雪。” “这丫头啊,就跟丢了魂似的,天天盼着您来接她呢!” 慕天歌点点头,抬脚就往里走。 “本王自己过去就行,你忙你的。” “好嘞!王爷您自便!” 王妈妈躬身相送,看着慕天歌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王爷这是要把灵香接走了,看这架势,是要抬进王府当妾啊。 自己可从没亏待过她,这往后也能沾沾光不是。 慕天歌熟门熟路地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栖凤楼。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灵香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可心思显然不在书上,一双美目直直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 “公子!” 她几乎是扑了过来,一头扎进慕天歌怀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您可算来了,灵香还以为……还以为您不要我了。” “瞎说什么呢!”慕天歌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温声道,“本王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慕天歌的妾了!” 他微笑着低头看向灵香,“告诉我,香儿的真名叫什么?” 灵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喜极而泣。 “奴家真名叫沈如意。” “如意!”慕天歌赞道,“好名字,和你很般配。” “真的吗?”灵香低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慕天歌伸手刮了刮她的鼻翼。 “东西都收拾好了?” “早就收拾好了。”灵香点了点头。 她抬头看着慕天歌,轻声问:“那……那我现在就去叫上梦雪妹妹吗?” “一起去吧。”慕天歌笑了笑,站起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便走几步。” “嗯!”灵香用力地点头,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主动挽住慕天歌的胳膊,两个人亲亲热热地走出了栖凤楼。 灵香的心情极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梦雪居住的小楼就在不远处。 路过的时候,楼外还有四个护卫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慕天歌扫了一眼,也没在意,和灵香就进了小楼。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梦雪房间所在的走廊。 才刚走到房间门口,一阵尖锐的女声就传了出来。 “滚开!我已经不是教坊司的人了!” 梦雪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灵香的脸色一变,脚步也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轻佻猥亵的男声从房间里传出。 “臭婊子,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咙,今天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一个迎来送往的贱货,本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还敢在小爷面前装纯洁?” “滚开!你这个混蛋!我……我已经有相公了!你再过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屋里再次传来梦雪凄厉的哭喊。 “哟!性子还挺烈!”那男声笑得更加放肆,“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征服起来才有味道!” “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灵香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慕天歌的胳膊。 “公子……” 慕天歌早已是怒火冲天,脸上布满了杀气。 狗蛋包天! 敢动老子兄弟的女人。 找死! 他一言不发,迈开步子,直接走到了房门前。 “呯!” 一声巨响。 那扇木门,被慕天歌一脚踹了个稀巴烂! 第445章:魏相之子?叫你爹来领人! “谁!”屋里传出一声暴躁的喝骂。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他妈的坏本少爷的好事!” 慕天歌一脚将烂成碎木的门板踢开,大步跨了进去。 他抬眼一扫,屋里的情形便尽收眼底。 一个穿着华贵,但衣衫不整的年轻公子哥,正满面怒容地瞪着门口。 在他的对面,梦雪被逼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裁衣用的剪子,锋利的尖端对着自己的脖子。 她身上的衣裙倒是还算完整,只是发髻有些散乱。 灵香惊呼一声,提着裙子快步跑了过去,一把将梦雪拉到自己身后。 “别怕,没事了,公子来了。” 梦雪见到来人是灵香和慕天歌,那口气一下就散了。 她手里的剪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趴到灵香的肩上,就放声大哭起来。 “你他妈的是谁?” 那年轻公子见自己的好事被搅黄了,美人也跑了,气得指着慕天歌的鼻子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敢坏本少爷的好事!” 话音未落,慕天歌满脸杀气,直接上前一步,一脚就踹在了那公子的小腿上。 他才懒得跟这种人渣废话。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啊!” 紧接着,那公子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摔倒在地。 “在这京城,居然还有不认识我的人。” 慕天歌冷眼看着那公子哥在地上哀嚎,声音冰冷。 “说,谁家的?怎么进来的?” 就在这时,廊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在楼下嘀咕的那四个护卫,听到动静不对,提着刀冲了进来。 “少爷!”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少爷倒在地上,抱着腿痛苦地打滚,瞬间脸色大变。 其中一个护卫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少爷,您怎么了?” 年轻公子疼得面容扭曲,伸出手指着慕天歌,嘶吼道: “是他!这个狗东西打断了我的腿!给我杀了他!给我弄死他!” 另外三个护卫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刷的一声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同时指向慕天歌。 慕天歌见他们不认识自己,冷笑一声,也不点破身份,反手也抽出了腰间的三棱刺。 在这种狭小的房间了,三棱刺才是最称手的。 “公子!” 灵香见对方人多势众,都亮了家伙,担心慕天歌吃亏,下意识地就要喊出他的身份。 并肩王的名号一出,她相信这些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手。 慕天歌却对着她摇了摇头,阻止了他。 这个动作,阻止了灵香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灵香看着慕天歌冷漠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 公子这是不想善了。 他要杀一儆百,替战狼和梦雪出气。 可……可对方毕竟有三个人,手里还都拿着刀。 灵香的心又悬了起来,担忧地喊了一声:“公子……” “你先带梦雪出去,这里交给我。”慕天歌淡淡说道。 “我看他妈的谁敢走!” 地上的魏二少爷咬牙切齿地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废物!一群废物!” “上啊!给我杀了他!出了任何事,本少爷给你们担着!” “谁弄死他,本少爷赏银千两!” 三个护卫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的犹豫立刻被贪婪所取代。 三人低吼一声,提刀便朝着慕天歌扑了上去。 慕天歌脚步一错,迅雷不及掩耳就在其中一个护卫腰间捅了一刺。 “啊!”那护卫顿时惨叫一身,腰间血流如注,身体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一个照面,就废掉一人! 另外两个冲上来的护卫,动作不由得一滞,眼中都流露出骇然的神情。 这人是谁?怎么出手如此狠辣! 就是这片刻的停顿,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慕天歌的身影再次晃动,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砰!!! 一记刚猛凌厉的鞭腿,携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地扫在其中一个护卫的膝盖上。 那护卫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扑倒在地。 慕天歌手里的三棱刺顺势朝他背心就扎了下去。 “噗”的一声闷响,那护卫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转瞬之间,三个气势汹汹的护卫,就已经倒下了两个。 最后一个护卫,彻底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破了胆。 他们这些做家丁护卫的,本就只是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平日里也就是仗着主家的势,欺负欺负普通百姓。 哪里见过这等一言不合就下死手的狠角色,瞬间便现了原型。 慕天歌面无表情,又欺身而上。 他的准则向来是,既然动手了,那就一个不留,免得留后患。 “别……别过来!” 那护卫脸上煞白,手里的刀胡乱挥舞着,脚下不住地后退。 慕天歌只是侧身一闪,便轻易躲开了那软弱无力的刀锋。 他手腕一翻,三棱刺直接挑过那护卫握刀的手腕。 “啊!” 护卫发出一声惨叫,手筋被提挑断,长刀脱手落地。 慕天歌没有停手,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那护卫被踹得倒飞好几米,慕天歌紧随而上,噗呲一声,护卫低头看了一眼洞穿胸膛的三棱刺,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地上的年轻公子,吓得屎尿齐流,牙齿打颤, “你……你究……究竟是……谁……” 慕天歌脸上带着邪笑,不急不缓地一步步走向他们。 最后一个护卫浑身颤抖,已经快要被吓疯了。 他一边拖着地上的公子哥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尖叫。 “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他看着慕天歌,试图用自己最后的底牌来保命。 “我告诉你,这位是魏二少爷!当朝右相魏文墨大人的公子!” “你敢杀他,你就死定了!天上地下,都没有你的活路!” “哦!”慕天歌停下脚步,玩味地看着他。 “魏文墨的儿子?” 那护卫见他停下,以为他怕了,胆气顿时又壮了不少。 “没错!怕了就快滚!” 他扶着地上的魏二少爷,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快放了我们!” “放了你们?”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放了你,可以。” 他用手里的三棱刺,指了指地上那个散发着恶臭的魏公子。 “他,可不行。” 慕天歌看着那个抖如筛糠的护卫,淡淡开口。 “去吧,叫魏文墨来这里领人。” “你……” 那护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听到了什么? 这人非但不怕,还要让相爷亲自来领人? 他疯了吗? “还不快滚!”慕天歌突然怒喝一声。 那护卫被这一声怒喝吓得一个激灵,魂都快飞了。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犹豫,拔腿就跑。 “二少爷,您……您再等等,小人这就去找相爷来救你!” 第446章:一件小事引发的地震! 慕天歌转过身,走到灵香和梦雪身边。 “如意,没事了,你先带梦雪去别的房间歇息。” “一切交给我。” 灵香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她俏脸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嗯。”她应了一声,搀扶着腿软的梦雪就往外走,一刻也不想多呆。 “梦雪妹妹,我们走。” 梦雪咬着嘴唇,在经过慕天歌身边时,忽然挣开灵香,跪了下去。 “梦雪,谢王爷搭救!” “起来吧。”慕天歌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 “战狼是本王的左膀右臂,你既然是他未过门的妻子,那就是自己人。” “自家的事,我没道理不管。” “安心去吧,剩下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一句话,让梦雪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不再是教坊司的清倌儿了,不再是任人欺凌的玩物了。 她是战狼的女人,是并肩王府的自己人。 这个身份,比任何东西都要贵重。 “梦雪,叩谢王爷再造之恩!” 她重重地在地上叩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在灵香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血腥的房间。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楼下就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王妈妈尖锐的叫声传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是怎么了啊!” 王妈妈提着裙角,火急火燎地带着几个护院冲了进来。 当她看清屋里的景象时,差点没当场吓出心脏病来。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妈妈小心!” 跟在她身后的一个护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才让她没有当场瘫倒。 慕天歌看都没看他们,自顾自地走到一张椅子旁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块干净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三棱刺上沾染的血迹。 “说说吧。”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魏公子。 “他是怎么进来的?” 王妈妈被他那没有温度的语气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 她跪着移动到慕天歌身边,五体投地般趴下。 “王爷明鉴!奴家……奴家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 慕天歌冷哼一声。 “本王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 “现在出了事,你一句不知道,就想糊弄过去?” 王妈妈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渗出血丝。 “王爷饶命!奴家是真不知道啊!” 她语速飞快地给自己辩解,被这位爷怪罪那就真的死定了。 “奴家早就给下面的人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放外人进灵香和梦雪的居所,就打断他们的腿扔出去!” “奴家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您的命令啊!” “这魏二少爷……奴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奴家对天发誓,绝不敢欺瞒王爷啊!” “行了。” 慕天歌懒得再跟她废话,他知道这事八成跟王妈妈关系不大,多半是下面的人收了好处,阳奉阴违。 他随意指了指扶着王妈妈的那个护院。 “你,去刑部。” “就说我说的,让他们派人过来勘察现场。” 那个被点到名的护院身体一震,立刻跪下领命。 “是……是!小的遵命!” 他爬起来,拔腿就跑,这里太可怕了,呆在这里迟早被吓死。 刑部? 刺杀现场? 王爷? 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魏公子,原本还因为剧痛而哼哼唧唧,在听到这几个词之后,彻底吓破了胆。 他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没过一会,一阵更为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负责这片区域治安的执金吾,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为首的队正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椅子上的慕天歌,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带着身后的士卒单膝跪地。 “卑职叩见并肩王!” 慕天歌点了点头,用手里的三棱刺指了指地上的魏公子和那三具尸体。 “你们来得正好。”他淡淡开口。 “本王今日来此接人,竟有人胆大包天,意图行刺本王。” “所幸本王略懂一些拳脚功夫,才没让这些刺客得逞。” 他轻描淡写地将一场欺男霸女的恶性事件,直接定性为“刺王杀驾”的谋逆大案。 “你们,把现场勘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是!王爷!” 那队正一听是刺杀并肩王的大案,头皮都麻了。 这要是处理不好,自己都要掉脑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起身,指挥着手下的人开始封锁现场,进行勘察。 量步距的量步距,检查尸体的检查尸体,还有人专门拿了纸笔,记录慕天歌的口供。 整个场面,看起来专业无比。 王妈妈跪在地上,看着这阵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刺杀王爷? 我的老天爷! 千万不要牵扯到自己啊! 这罪名坐实了,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时间,就在这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后。 整个教坊司,彻底被赶来的京畿卫官兵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楼外的廊道上,再次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小猫两三只。 九卿之一,掌管天下刑狱的廷尉张天霖,亲自带队。 他的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刑部尚书,还有京师衙门的京兆尹。 再往后,是数十名高级执金吾将官,一个个神情肃穆。 而走在这群人最后面,还有一位脸色发白,嘴唇不住哆嗦的右相魏文墨。 廷尉快步走进屋子,一看到慕天歌,立刻对着他拱了拱手。 “张天霖,见过并肩王。” 他身后的刑部尚书和京兆尹等人,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 “下官,拜见并肩王!” 魏文墨没有行礼,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当他看到儿子那条不自然扭曲的腿,和身下那一片污秽的痕迹,以及旁边那三具护院尸体时,心瞬间就凉透了。 完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之前慕天歌还是个小小驸马的时候,自己在金銮殿出言攻击他的事都还没翻篇。 如今新皇登基,慕天歌权倾朝野,正和陛下一起磨刀霍霍,准备推行变法,清洗朝堂。 自己作为守旧派的领头人之一,本就如履薄冰。 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这下,麻烦大了! 慕天歌看着魏文墨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冷笑。 老子正愁明日朝廷正式改制,锦衣卫这把刀,拿谁的血来开刃,份量才够震慑天下的。 你这老狗自己就跳出来了,正好,旧账新仇一起算。 当朝右相,份量足够了。 就让飞鱼服,绣春刀,从你开始,闻之色变! 第447章:锦衣卫的第一刀! 慕天歌站起身,目光环视全场。 “既然诸位大人都到齐了,那便请为本王做个见证。” 张天霖作为在场官职最高之人,当仁不让,第一个表态。 “王爷但讲无妨,我等洗耳恭听。” 慕天歌嘴角微微勾起。 “想必诸位都已知晓,明日正式施行变法,朝廷衙门全部重组。” “本王领监察部,监察百官。” “偏偏就在今天,让本王碰到了这档子事。” 他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你们说,巧不巧?” 巧? 巧你妈个头! 在场的所有官员,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谁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心里破口大骂,可脸上没一个敢露出异色。 他们很清楚,明日之后,整个大汉的权力格局,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并肩王,正是这场变革的执刀人。 这摆明了就是要立威,杀鸡儆猴! 而他手中的暴力机构锦衣卫,就是要拿右相的儿子来开刃。 这份量才足够震慑天下。 魏文墨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深吸了口气,强行调整好情绪,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 “诸位也无需忧虑。” 慕天歌话锋一转,再次开口。 “国有国法,当一切按律行事。” “本王自是不会做那一手遮天,独断专行,自掘坟墓之举。” “所以。”慕天歌顿了顿,语气放缓。 “今天这事的来龙去脉,也好让诸位大人知晓,做个见证。” “以免有人说本王仗势欺人,滥用职权。” 他这么一说,众人心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慕天歌笑道,“此间居者名为梦雪,日前已获陛下赦免其罪,入了良籍。” “此女乃是本王爱将,战狼未过门的未婚妻,今日本王本是来接她回府的。” “谁知。”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魏二公子。 “正好碰到此子,欲行那强行糟蹋良家女之事。” “本王自是不能视而不见,后面的事情,正如诸位所见。” 他明知故问。 “此子本王不认识,不过听动刀的护卫说是魏相的二公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张天霖嘴角一抽,看了一眼身后面如死灰的魏文墨,硬着头皮站出来。 “回王爷,此子,确是魏大人的次子,魏宏。” “哦,原来真是魏相的公子。” 慕天歌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完了! 听到张天霖确认了儿子的身份,魏文墨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慕天歌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一步步把他往绝路上逼。 今天这事,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和他之间的旧怨,加上新政推行的背景,自己儿子的愚蠢行为,就是亲手把刀递到他的手里。 而自己的脑袋,就是那最合适的开刃之物。 他身为当朝右相,百官表率,勾心斗角了一辈子,自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很清楚,到了这个地步,退让和求饶已经没用了,只能先看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再做计较。 若是欺人太甚…… 那老夫,也不是吃素的! “并肩王。” 魏文墨从人群中走出,对着慕天歌拱了拱手。 “孽子顽劣,有眼无珠,冲撞王驾,罪无可恕!” 他先是给自己的儿子定了罪,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都怪老夫平日公务繁忙,一心只为国事,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才疏于对孽子的管教,以至他犯下今日大错!” 他指着地上的魏宏,痛心疾首。 “此乃老夫之过!教子无方,有负圣恩,有负朝堂!” 说完,他撩起官袍,对着慕天歌的方向,弯下腰拜了下去。 “王爷今日,无论是将孽子充军发配,还是流放苦寒之地,老夫都绝无半句怨言!” 他抬起头,老眼中硬是挤出了几滴浑浊的眼泪,情真意切。 “只求王爷看在老夫这几十年来,为国操劳,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能法外开恩,留他一条狗命!” “让他用下半辈子,去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 真是个老狐狸! 慕天歌心里都忍不住给他鼓掌了。 这番话表面上是认罪伏法,大义灭亲,实际上却是把自己的功劳苦劳全都摆在了台面上,用整个功臣集团来道德绑架。 这以退为进的手段,玩得是真溜啊! 杀,便是让天下功臣寒心,恐惧之下,抱团取暖。 不杀,则正中其下怀。 只要人还活着,以他魏家的势力,那所谓的惩罚不过是走个过场。 只可惜,我真要这小子死,刚才就可以把他宰了,何须如此麻烦。 我真正要的不过是你贪赃枉法的线索罢了。 既是你的儿子,我还不信他一点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 “魏相言重了。”慕天歌脸上挂起和煦的笑容,“您为国操劳,劳苦功高,本王自是知道的。”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功劳,给了个台阶。 然后,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不过……令公子带着人对本王刀剑相向。” “这事,很多人都看到了,这让本王很难办啊!” 魏文墨心思何等玲珑,一听慕天歌没把话说死,心里顿时就有了计较。 有得谈! 只要能谈,那就还有转机! 他眼珠一转,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扑通!” 这位年过六旬,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的当朝右相,竟然直接跪在了慕天歌的面前! “王爷与陛下,欲变法兴国,老夫身为大汉右相,理当为陛下分忧,为王爷前驱!”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嘶哑。 “老夫……老夫愿为新政先锋,散尽家财,认购‘帝国拓展基金’!” “但请王爷,法外开恩,对孽子从轻发落!” 嘶—— 屋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天霖和刑部尚书等人眼睛大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狠! 这魏相,对自己也太狠了! 慕天歌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这老狐狸,能屈能伸,是真不简单! 很难对付啊! 推行新政,最大的阻力是什么? 不就是以李家和魏家为首的这群守旧派世家吗? 他现在当着这么多朝廷大员的面,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支持,还自愿“散尽家财”。 这一下子,就把新政推行的阻力,给化解了一大半! 而且,他这么一搞,还真就不能动他了。 今天要是动了他,那就是明摆着告诉天下所有还在观望的守旧派官员:投诚,也是死路一条! 那不是把所有人都逼到对立面去了吗? 至于他口中的“散尽家财”,听听也就罢了。 这老狐狸到底贪了多少钱,除了他自己,恐怕谁也不知道。 不过……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也未免太便宜他了。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不减,亲自上前一步,弯腰将魏文墨扶了起来。 “魏相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您是国之栋梁,如此大礼,本王可受不起。” 他拉着魏文墨的手,态度亲切得像是对待自家长辈。 “魏相深明大义,本王佩服之至。”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本王作为当事人,可以不予追究令公子冲撞冒犯之罪。” 魏文墨闻言,心中一喜,刚想开口感谢。 慕天歌的话锋却又是一转。 “不过……” 他松开魏文墨的手,转身看向地上的魏宏。 “令公子今日,可是光天化日之下,欲强行糟蹋良家女子。” “此事,国法不容,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更不容!”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需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也必须给本王的爱将一个交代。” “我看,就交由即将成立的锦衣卫,查明魏宏过往所有行径,再行发落。” 慕天歌看着在场的所有官员,一字一顿地道: “诸位,意下如何?” 第448章:王妈妈屁股开花,李虎懵了! 慕天歌话音落下。 在场的官员,那个不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精。 那还不明白慕天歌的意思,他要把魏宏的案子,办成铁案。 彻底拿住右相魏文墨的把柄! 他们不禁起了唇亡齿寒的怜悯之心,但又无可奈何。 魏相啊魏相,谁让你儿子要撞到这位的刀口上呢。 同时,他们也都下定决心,回去就要管教好自家那些不成器的东西。 魏文墨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 他彻底明白了慕天歌的打算。 他摆明了不信自己散尽家财的话。 他要的,是把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捏在手里,当成一把钥匙。 一把能撬开他魏家所有秘密,挖出他几十年贪赃枉法证据的钥匙。 到那个时候,是满门抄斩,家产充公,还是榨干最后一滴油水,发善心留自己一条老命,全凭他的心意!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自己那个蠢货儿子,亲手把刀柄递到了人家手里。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壮士断腕了! 这个孽子,留不得! 只有让他永远闭上嘴,才是保全魏家的唯一活路。 一瞬间的决断,让魏文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全靠一口气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老夫……懂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慕天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没了半分情绪。 “王爷,老夫身体不适,便……先回府了。”他对着慕天歌拱了拱手 慕天歌点点头,还装模作样地上前虚扶一把。 “魏相,保重身体要紧。” 他的声音温和,脸上还带着关切。 “放心,令公子一案,本王会亲自督办,绝不会让他受到丝毫委屈。” 此言一出,张天霖等一众官员,心里齐齐一阵恶寒。 并肩王这嘴,比御史台那帮言官还要毒啊! 什么不让受丝毫委屈...... 这简直就杀人还要诛心! 魏文墨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喉头一甜,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是不弄死老夫,不肯罢休啊! 罢了,罢了! 如今自身难保,就当……就当从没生过这个儿子吧! “告辞!” 魏文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候在门外的几个随从,连忙一左一右地扶住他,一步步朝着教坊司外挪去。 慕天歌目送着魏文墨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转过头,看向刑部尚书。 “尚书大人,人先带会刑部大牢看管,明日移交锦衣卫。” “下官明白。”刑部尚书连忙躬身应下,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这烫手的山芋不用自己接。 “来人!”他抬了抬手,“将罪犯魏宏,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几名执金吾立即上前,架起地上烂泥般的魏宏,快速离去。 另外三具护卫的尸体,也被另外的执金吾一并拖走,带回了刑部。 现场处理干净,张天霖这才上前一步,对着慕天歌拱手。 “王爷,既然事情已了,本官也就不在此叨扰了。” “张大人请便。”慕天歌客气地回了一礼。 “下官等告退。” 其余官员也纷纷行礼,然后一个个脚底抹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眨眼之间,屋子里就只剩下慕天歌和教坊司的人。 “王妈妈。” 慕天歌的目光,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妈妈身上。 “奴……奴家在!”王妈妈一个激灵,连忙磕头。 “所幸今日本王来得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 王妈妈听到这话,心里松了半口气。 “但是。”慕天歌的声音陡然转冷。 “若今日本王没来呢?” “梦雪就被那畜生给毁了,你让本王,怎么跟我的爱将交代!” 王妈妈浑身一颤,脸瞬间就白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慕天歌抬手,指了指几个早就吓傻了的教坊司护院。 “你们几个,把她给本王拖到院子里去。” “打三十大板!” “谁要是敢留手,被本王看出来了,同罪并罚!”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王妈妈一听要挨板子,吓得魂都快飞了,凄厉地尖叫起来,拼命磕头求饶。 “奴家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了奴家这一次吧!” “闭嘴。”慕天歌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还不拖下去。” “还有,给本王查清楚,到底是谁把人放进来的。” “此人必须死!” 那几个护院哪里敢违抗,一拥而上,架住王妈妈的胳膊就往外拖。 王妈妈的哭喊尖叫声,很快就引来了隔壁房间里安顿下来的灵香和梦雪。 灵香扶着还有些腿软的梦雪,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几个护院正粗暴地将哭喊挣扎的王妈妈拖向院子。 她心里一软,毕竟在教坊司这么多年,王妈妈待她还算不薄。 “公子……” 她忍不住开口,想要求个情。 “住口。” 慕天歌头也没回,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此事,没得商量。” 他的语气坚决,不留任何余地。 灵香后面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喉咙里。 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心里也清楚,王妈妈这次确实疏忽大意,犯了大错,差点就害了梦雪妹妹一辈子。 理应受罚。 她只是心软,有些看不下去。 但公子的决定,不容更改。 站在她身后的梦雪,看着慕天歌那坚毅的侧脸,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她觉得,自己答应跟着战狼,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这位权倾朝野的并肩王,是真的把战狼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为了她这么一个曾经的教坊司清倌儿,不惜把当朝右相往死里得罪。 如今,还要严惩治下不严的王妈妈,给战狼和自己一个交代。 这份情,太重了。 院子里,板子落下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啪!” “啊——!” “啪!” “王爷饶命啊……” 那几个护院得了慕天歌的死命令,哪里敢留半分留情。 每一板子下去,都是卯足了劲。 “啪!” 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王妈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王妈妈的哭喊求饶声,从一开始的尖锐高亢,到后面的嘶哑,再变得微弱。 最后,直接疼得昏死了过去。 三十大板打完,王妈妈趴在长凳上,身后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不省人事。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前院的方向传来。 “大人!大人您在哪!” 李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遥遥地传了过来。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教坊司闹事!看俺不扒了他的皮!” 紧接着,战狼、李虎、阿牧三人,带着几十名利刃战士,快步冲进了院子。 他们是听闻慕天歌出了事,火急火燎地从北山庄园赶过来支援的。 李虎一马当先跑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长凳上,被打得血肉模糊、昏死过去的王妈妈。 他脸上的嚣张和急切,瞬间凝固,彻底懵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这是…… 王妈妈? 那个……那个风情万种,和他“眉来眼去”的王妈妈? 那个在他胸口轻推,娇嗔着“人家还在忙呢”的王妈妈? 那个和他大战不休的王妈妈?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449章:没良心的,是不是把本宫忘了? “他娘的!”李虎红着眼珠子,怒吼一声,声震后院。 “你们这群狗东西,敢把人打成这样!找死!” 他哐啷一声抽出腰刀,就要朝着那几个护院砍过去。 “我看你才是找死。” 一句熟悉的,阴恻恻的话从厅门传来。 “给本王过来。” 李虎浑身一颤,像是被点了穴一样,高高扬起的刀,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大厅门口。 只见慕天歌正站在那里,身侧站着灵香,以及面色苍白,眼眶通红的梦雪。 “雪儿!” 战狼看到梦雪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跑到近前,他先是对着慕天歌躬身行了一礼。 “大人。” 随即,他看向梦雪,急切问道: “雪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梦雪看到他,也绷不住了,一头扑进他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姑娘家这么抱着,战狼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两只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急得汗都冒出来了。 “雪儿,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别……别吓我啊!” 这边的动静,也让李虎回过神来。 他连忙收了刀,小跑着凑到慕天歌身边,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和浓浓的不解。 “大人,梦雪姑娘这是?”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王妈妈,又心疼又气愤。 “大人,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王妈妈打成这样?” “我。”慕天歌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啊?” 李虎又懵了,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他张着嘴,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 “大……大人,王……王妈妈她犯了啥错啊?” “失职之罪。”慕天歌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一看到王妈妈,脑子都被你射光了?” “动动你那猪脑子想一想,这是什么地方?教坊司!陛下的产业!她是这里的管事妈妈。” “谁敢在这里把她打成这样?” “我……”李虎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自己真他娘的昏了头了。 在这京城里,除了自家大人,还有谁敢这么干? 可……可为什么啊? 慕天歌懒得再跟他废话,言简意赅地把魏宏闯进来意图不轨,王妈妈治下不严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着慕天歌的叙述,战狼的拳头越收越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王八蛋!” 战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敢想象,如果大人今天没有及时赶到,雪儿会遭遇什么。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恨不得将那个叫魏宏的畜生碎尸万段。 李虎也总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看看自己那几乎要暴走的兄弟,又看看还在兄弟怀里瑟瑟发抖、不住抽泣的梦雪,心里那点为王妈妈鸣不平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了。 原来是差点害了兄弟的媳妇。 这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他能把那姓魏的剁碎了喂狗! 王妈妈这顿打,挨得不冤! “活该!” 李虎低声骂了一句。 这下,他心里再没半点怨气,不过对于老相好嘛,他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他搓了搓两只大手,厚着脸皮凑到慕天歌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您看……这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能不能……能不能找个郎中给她治治伤?别真给打死了……” 慕天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李虎,还真是个情种。 这教坊司的鸨母,手上沾了多少姑娘的血泪,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不过,惩戒的目的已经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也有了,留她一条命倒也无妨。 他转头对着那几个早就吓傻了的护院吩咐道: “你们几个,去找个大夫来,给她看看伤,别让她死了。” “是!是!谢王爷开恩!” 那几个护院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找了块木板,把昏死过去的王妈妈抬走了。 慕天歌略作沉吟,目光落在了战狼身上。 “战狼。” “末将在!” “想不想亲手给你女人出这口气?” 战狼闻言,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轻轻放开怀里的梦雪,转身就在慕天歌面前单膝跪下。 “谢大人成全!”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暴戾。 “去吧。”慕天歌挥了挥手。 “把那个放人进来的内鬼找出来,自个儿结果了他。” “是!”战狼站起身,转身对梦雪柔声道:“雪儿,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带着满身煞气,便向门房方向冲去。 “等等俺!” 李虎也来了精神,嗷唠一嗓子跟了上去。 “敢害我弟妹,老子要捏碎他的骨头。” 看着两人杀气腾腾的背影,慕天歌对剩下的利刃战士吩咐道:“去准备两辆马车。” “另外,分几个人,去帮两位姑娘把行李搬下来。” “是,大人!” 几十名战士齐声应诺,立刻分头行动。 慕天歌这才看向灵香和梦雪,温声道: “去吧,把东西都带上,往后就不用再回这地方了。” “嗯。”灵香脸上绽放出笑容,乖巧地牵起梦雪的手,两人返回了小楼。 一炷香的功夫。 战狼和李虎回来了。 两人身上都沾满了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战狼走到慕天歌面前,抱拳躬身。 “大人,找到了,已经处理干净了。” 慕天歌点点头没多问,知道结果就行。 马车已经停在了院门口,行李也都装好了。 他牵过灵香的手,迈步朝外走去。 “走吧,回府。” 与此同时。 皇宫,凤仪宫。 李香儿斜靠在软榻上,心情很不好。 慕天歌自从凯旋之后,已经有好些时日了。 可那个没良心的男人,就像是把她忘了一样,一次都没来找过她。 非但没来,还风风光光地又娶了四个娇妻。 那场盛大的婚礼,她碍于身份,自然不能亲临。 可宫里那些宫女、太监们,哪个不是绘声绘色,传得神乎其神。 什么七彩祥云从天而降,什么盛世烟火照亮了半个京城,听得她好生向往。 那个男人,总是能弄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花样来。 只是他把所有的风光和浪漫,都给了别的女人。 而自己,只能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日复一日的等待。 他现在,应该正被那几个新入门的狐狸精缠着吧。 他还会记得自己这个深宫里的女人吗? 想到这些,她便烦躁不安。 “唉……”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坐在她下首的李长鹤,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看着女儿脸上的愁容,眉头也跟着紧锁起来。 “娘娘,这新政明日便要实行了。” 李长鹤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 “不少与我李家交好的官员,都在私下里问老夫,该如何应对。” 他长叹一声,神情愈发沉重。 “如今陛下与并肩王联手,其势已成,锐不可当。” “我李家,到底该何去何从,老夫这心里,也是举棋不定啊。” 李香儿蹙眉道:“父亲的意思是?” 李长鹤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娘娘,陛下心思深沉,并肩王手段狠辣,都不是易于之辈。” 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娘娘,要不……你与镇武王见上一面?” “试探试探他的口风?” 第450章:告诉并肩王,本宫想他了! 李香儿看着自己父亲写满算计的脸,听着他试探的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父亲,您还想让本宫去见萧战?” “是啊娘娘。” 李长鹤叹了口气,满脸的褶子都写着愁字。 “如今的局势,陛下和并肩王一条心,新政推行在即。” “这把刀,马上就要砍到我们这些世家的头上了。” “以你与萧战的关系,他若能站在我们这边……” “父亲。”李香儿打断了他的话。 她那双风情万种的凤眼里,不见平日的慵懒,只有一片清明。 “您老糊涂了不成?” 李长鹤眉头一皱,“娘娘,此话怎讲?” 李香儿轻笑一声,语气讥讽,“二十年了!” “您觉得,我与他现在还有什么好见的?” 李长鹤老脸一红,“可你与他......” “住嘴!”李香儿凤目含煞,呵斥道,“父亲,我与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我如今也不是您的棋子!” “娘娘,老臣……” “父亲,不必再说了。” 李香儿坐直了身子,言语毫不留情。 “女儿明确地告诉您,萧战,我不可能再见他。” “您也不必再动那些合纵连横的歪心思了。” “这个天下,以前是萧家的,现在和将来,都会是慕天歌的。” “我劝您,还有李家那些叔伯兄弟,都把脑子放清醒一点。” 李香儿根本不给李长鹤说话的机会,一句比一句重。 “别再想着什么左右逢源,更别想着去联系萧战。”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现在的萧战,和慕天歌,早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李长鹤的脸色变了又变。 女儿怎么知道如此多的秘密? 她和慕天歌,到底是什么关系? 连慕天歌和萧战联手这等绝密之事,她都知道?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里,令他瞬间遍体生寒,不敢再想下去! “所以,父亲。” 李香儿站起身,渡步到李长鹤身边。 “收起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带着李家的人,跟着陛下和并肩王的步子走。” “新政要推,李家就第一个站出来拥护。” “他们要钱,李家就带头捐。” “他们要人,李家子弟就第一个上。” “这是李家唯一的活路,也是最好的出路。” 她直视李长鹤的眼睛,一字一句,毫无转圜余地地说道: “若您执迷不悟,李家覆灭之时,您别指望我会为您,为李家,求半个字的情。” “言尽于此,您自己,好生掂量。” 李长鹤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久,他才颓然地站起身,拱了拱手。 “老臣……明白了。” 说完,他佝偻着身子,脚步蹒跚地退出了凤仪宫。 李长鹤走后,李香儿脸上的坚冰瞬间融化。 她无力地靠回软榻,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没良心的,是不是真的把她忘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不行,不能再等了。 她咬了咬唇,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春桃!” “奴婢在。”贴身侍女春桃快步走了进来。 “去一趟北山庄园。” “告诉并肩王,本宫想他了。” …… 北山庄园。 经过一个时辰的赶路,马车在庄园门口停下。 慕天歌率先下车,随后将灵香扶了下来。 灵香看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庄园,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吗? “哇……” 梦雪钻出马车,看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庄园,小嘴微张,脸上满是惊叹。 战狼飞快地跑过去,把她扶了下来,挠了挠脑袋。 “雪儿,我们还没成亲,我住在军营,不太方便带你过去。” “行了。”慕天歌对着他们招招手,“梦雪暂时和如意住一块。” “这庄园空地多的是,单独给你俩盖个院子就是,成了婚就搬进去。” 战狼大喜过望,立即单膝跪地,“战狼谢大人恩赐。” “起来吧。”慕天歌抬了抬手。 一行人走进庄园前厅,萧悦带着云羲众女已经等在那里了。 “夫君。” 萧悦迎了上来,目光在灵香和梦雪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慕天歌身上。 慕天歌笑着解释道:“这位是灵香,真名沈如意,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这位是梦雪,战狼的未婚妻。” 萧悦早就听慕天歌提过灵香的事,并未多问。 她拉起灵香的手,温和地笑道: “如意妹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无需客气。” “谢公主殿下。”灵香有些拘谨地福身一礼。 萧悦点点头,又看向梦雪,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梦雪妹妹,别怕。” “战狼还没个正经住处,你和如意妹妹先住一个院子,我让人收拾好了,缺什么只管跟我说。” 梦雪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心中一暖,眼眶又有些发热。 “谢谢……谢谢王妃。” 简单的几句话,就让初来乍到的两人,瞬间放松了不少。 萧悦随即安排下人,带着灵香和梦雪先去安顿。 等人都散了,陈千秀迫不及待地开口:“方子找到了?” 慕天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金箔,递了过去。 “找到了,不过……有点麻烦。” 陈千秀接过金箔,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九死一生?慕天歌,你没昏头吧!这种禁方你也敢碰?”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慕天歌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把萧玄的担忧和自己用罂粟抵消痛苦的想法,又复述了一遍。 “不行!”陈千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是毒物!你用毒物来压制汤药的痛苦,谁知道会出什么岔子?万一两种东西在你身体里打起来,神仙都救不了你!” 她把金箔拍在桌子上。 “就用我陈家的方子!虽然慢一点,但稳妥!” “千秀。”慕天歌伸手握住她的柔荑。 “相信我,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拿自己的命去赌?”陈千秀气得眼圈都红了。 慕天歌看着她真情流露的执拗样子,心里又暖又无奈。 他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放缓了语气。 “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守活寡。” “还没跟你生一堆娃,怎么舍得死。” 陈千秀俏脸一红,一把推开慕天歌,啐了一口。 “谁要跟你生一堆娃!不要脸!” 嘴上骂着,可眼里的担忧却散去了不少。 慕天歌嘿嘿一笑,趁热打铁。“我答应你,就试一次。” “如果实在扛不住,或者有任何不妥,立刻就停下,改用你给我的方子,这总行了吧?” 陈千秀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他。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绝不骗你。”慕天歌郑重点头。 “哼!”陈千秀把金箔塞回他手里,扭过头去。 就在这时,管家权叔快步走了进来。 “公子。”他凑到慕天歌耳边,低声禀报。 “府外有个叫春桃的姑娘求见。” 春桃? 慕天歌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让她到书房等我。” 第451章: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慕天歌拍了拍陈千秀的肩膀,柔声道:“好了,别气了,我先去处理点事。” 陈千秀哼了一声,没回头,但紧绷的肩膀却松弛了些许。 “要是敢骗我,我就……” 她“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特比有威胁的话来。 最后恨恨地一跺脚。 “我就把你这些女人,全都赶出庄园去!” 慕天歌哈哈大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好好好,都听你的。” 安抚好陈千秀,他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内,春桃安静地站着,不东张西望,也不坐,尽显宫中大宫女的规矩。 见到慕天歌进来,她才福身行礼。 “奴婢春桃,参见王爷。” “免了。” 慕天歌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地问:“娘娘让你来的?” “是。”春桃站直身子,垂着眼帘,恭敬地回话。 “娘娘让奴婢给王爷带一句话。” “说。” 春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决定原话转达。 她抬起头,学着李香儿那慵懒又带着几分幽怨的语气,轻声说: “告诉并肩王,本宫想他了。” 慕天歌哑然失笑,脑中瞬间就浮现出李香儿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还有她动情时那勾魂夺魄的模样。 想自己了?这肯定是真的。 不过,应该没这么简单。 新政明日就要推行,李家作为旧世家的代表,不可能没有动作。 她这个时候派人来传这样一句暧昧的话...... 想来这个聪明的女人,又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知道了。” 慕天歌沉吟片刻,对春桃吩咐道:“你回去告诉娘娘,明晚老地方见。” “是,奴婢记下了。” 春桃行了一礼,然后安静地退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慕天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李香儿那边,不用担心。 现在,该是时候,好好规划一下未来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张宣纸铺在桌上,提笔在最上方写下几个大字: “五年计划纲要。” 随即,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起来。 首先,是军队。 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未来横扫天下的倚仗。 “无敌铁军。”四个字跃然纸上。 十年之内,打造一支陆战王牌。 这样的精锐,两万人足矣,多了也养不起。 他笔尖飞舞,一行行清晰的规划出现在纸上。 其一,两千具装重骑兵。 人马俱甲,无坚不摧,负责正面冲锋,撕裂一切敢于阻挡的敌阵。 其二,三千钩镰枪兵。 枪头的钩镰是所有骑兵的噩梦,专门用来护卫两翼,克制敌方骑兵的突袭。 其三,一万火枪手。 三段击的战术,配合线膛火枪,阵地战中,最恐怖的火力输出主力。 其四,两千佰刀队。 皆选军中悍勇之士,配重甲,一旦被敌人近身,他们就是战场绞肉机,专治各种不服。 其五,三千炮兵。 配备一百到一百五十门各式火炮。 大口径的用来攻城拔寨,小口径的用来野战洗地,超视距打击下,让敌人在见到自己之前,就溃不成军。 当那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响起时,这个世界,就将迎来新的主人。 他看着纸上那堪称恐怖的军队配置,自己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这样一支军队,只要配合足够数量的护卫大军和后勤辅兵,就是一支灭国级的无敌之师! 踏平这个世界,指日可待! 不过…… 他看着这串数字,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样一支军队,需要的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火枪火炮的研发和量产,那就是个无底洞。 其他部队的装备、训练、军饷也不是小数目。 打仗,说到底,打的就是钱。 想让马儿跑,就得先让马儿吃饱。国家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在这之前,必须先让国家和百姓,富起来! 慕天歌换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国富,民强。” 如何国富民强? “要致富,先修路。” “五年之内,以京城为中心,通往各郡县的水泥国道,必须完工!” 他咬着笔杆,脑子里浮现出后世那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网。 路通,财通。 只有交通便利了,各地的物资才能快速流通,商业才能真正繁荣起来。 更重要的是,一旦有事,军队的调动速度,将提升数倍不止。 “全国,至少建成一千所免费的初级学堂!” 教育,是改变一个国家未来的根本。 只有当知识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这个国家,才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才涌现。 “水患,必须大规模治理!” 每年因为水患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不计其数。 兴修水利,疏通河道,不仅能解决水患,还能增加灌溉面积,提升粮食产量。 “勘探全国矿产资源,铁矿、铜矿、煤矿……全部收归国有!” 这些,都是国家的战略资源,绝对不能落入私人之手。 “在南方,大规模种植甘蔗,加工白糖。” 这玩意,在这个时代,可是跟黄金一样值钱的硬通货。 “打通陆地,海上的贸易路线,把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烈酒……卖到全世界去!” 写到这,慕天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他舔了舔嘴唇,又在纸上加了一行小字。 “重点开发:丝袜,高跟鞋,内衣,香水……”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只要营销做得好,绝对是能让所有贵妇小姐们疯狂的顶级奢侈品。 赚光天下女人的钱,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有了钱,才能支撑起军队的建设,才能进行更深层次的技术革新 “对了,还有海军!”他一拍脑袋。 必须要出海,找到土豆、玉米、红薯这几样神物! 只要有了它们,大汉就再也不会有饥荒,粮食问题,将彻底被解决! 人口将会迎来爆炸式的增长,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大世降临。 慕天歌越写越兴奋,脑子里的想法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线膛火枪、火炮.....海战用的舰炮......都要造出来。 ...... 当他写完最后一笔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响。 看着满桌的计划书,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万里长征,这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他站起身,吹熄了书房的灯,迈步走了出去。 夜深人静,整个庄园都陷入了沉睡。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朝着月萝的院子走去。 这个小丫头那双巧手,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自己那些超前的想法,或许,可以在她身上,变成现实。 月萝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小油灯。 慕天歌放轻脚步,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朝里看去。 小丫头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医书,看得十分专注。 她看得入神,时不时还伸出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着什么。 那副认真的模样,恬静而美好。 慕天歌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月萝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谁?” “是我。” 听到门外传来慕天歌的声音。 “夫君?”月萝又惊又喜,连忙跑过去拉开房门。 “您怎么来了?” “还没睡?”慕天歌笑着走进屋。 “萝儿在看书,一看就忘了时辰了。”月萝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正好,”慕天歌走到桌边坐下,“我又有几个新想法,想让你试试。”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炭笔和纸,也不废话,直接在上面画了起来。 很快,一个奇怪的图形出现在纸上。 那是由两块小小的三角形布料,以及几根细细的带子组成的。 月萝好奇地凑过去看,小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困惑,最后化作一片绯红。 她虽然不谙世事,但也不是傻子。 这……这东西,布料这么少,几乎什么都遮不住。 这要怎么穿? 慕天歌没有理会她的窘迫,画完一个,又画了第二个。 一件紧身的短上衣,配上一条同样紧窄,齐膝的短裙。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最后,他画了一双鞋子,鞋底很高,鞋跟又细又长。 他把画好的几张图纸,推到月萝面前。 “这些,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月萝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她拿起第一张图纸,那两片小小的布料让她脸颊烫得吓人。 她手指微颤,结结巴巴地问道: “夫……夫君……这……这东西……羞......死人了!” “这能穿吗?怎么见人啊!” 第452章:大朝会,强国从这一刻开始!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快要羞晕过去的可爱样子,乐了。 他拿过那张图纸,指了指上面由几根细带子连接的两个小三角。 “谁说要穿出去见人了?” “啊?” 月萝抬起头,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迷茫。 不穿出去,那……那做来干什么? “傻丫头。” 慕天歌伸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脸蛋。 “这东西,是穿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看的。” “你想想,夜深人静,红烛摇曳,你穿上这个……” 月萝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自己的身子,被那几根细细的带子捆着,只有最关键的地方,被那两片小布料堪堪遮住。 然后,夫君他…… “轰”的一声,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和脖子红得能滴出血来。 “不……不行的……太……太不知羞了!” “这叫情趣,懂吗?”慕天歌点了点她的额头。 慕天歌见她还在发愣,又拿起另外几张图纸,一一摊开在她面前。 “你看这个,叫秘书裙,要用最贴身的料子做,紧紧包住身子。” “还有这个,叫高跟鞋,看见这根又细又长的跟了吗?” “女人穿上它,走路的时候,腰和屁股会不自觉地挺起来,身段会变得特别好看。” 月萝的眼睛,已经被桌上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图样给彻底吸引了。 她的小脑袋瓜,在飞快地消化着这些颠覆她认知的东西。 原来……衣服还可以这么做。 原来……鞋子还可以长成这个样子。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那张高跟鞋的图纸。 “夫君,这个……真的能站稳吗?” “当然能,不过需要练习。” 慕天歌循循善诱,“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赚钱大计里,最厉害的武器。” “它们将来,能为我们赚来无数的金银,能让我们养活最强大的军队。” “萝儿,你是这世上第一个看到它们的人。” “你愿不愿意,帮夫君把它们变成真的?” 月萝的心,怦怦直跳。 帮夫君…… 她看着慕天歌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些虽然羞人,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美感的图纸。 我能帮到他! 一股勇气从心底涌起,压下了所有的羞涩和不安。 “我……我愿意!”月萝抬起头,攥了攥小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萝儿愿意为夫君,做任何事!” “好萝儿。”慕天歌满意地笑了。 他走到月萝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 小丫头的觉悟,就是高。 他抱着怀里温软的娇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草药清香,心头一片火热。 正事谈完了,也该办点私事了。 他低下头,凑到月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吹着热气。 “这些东西,做出来后,你得第一个穿给为夫看。” “夫君还要……亲自检查,看看合不合身。” 月萝的身体一软,刚刚升起的豪情壮志,瞬间被这句火热的话语冲得烟消云散。 “夫君……您……您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 最后是脸颊,是脖颈……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慕天歌睁开眼,便看到一张恬静的睡颜。 月萝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他刚一动,她就醒了,睁着一双还有些惺忪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瞬间就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夫君……” “醒了?” 慕天歌笑着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 月萝害羞地往他怀里钻了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坐起身。 “夫君今日要上朝,萝儿给您准备热水,为您更衣。” 她动作利索地穿好自己的衣裳,那副贤惠勤快的模样,和昨晚那个任君采撷的羞涩少女,判若两人。 很快,热水端了进来。 月萝亲手拧了帕子,细细地为他擦拭脸庞。 洗漱完毕,月萝又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常服,为他穿戴。 她的手指灵巧地为他系着衣带,整理着衣襟的褶皱,每一个细节都做得一丝不苟。 “夫君,这样可以吗?” 她退后两步,仰着小脸,像是在检视一件完美的作品。 “很好。” 慕天歌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精力充沛。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萝站在那里,正低头收拾着床铺,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给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家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吧。 慕天歌回到主院时,萧悦已经等在了那里。 “夫君。” 萧悦迎了上来,亲手捧着那套威严的双莽袍朝服。 “今日大朝会,非比寻常。” “请允许妾身亲手为王爷更衣,穿上他,去开创属于你的时代!” “好。”慕天歌看着萧悦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心中也生出几分豪情。 当他穿上那身双蟒袍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平日里的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战矛,锋芒毕露。 萧悦看着他,眼里异彩连连,满是痴迷。 这,才是她的男人。 一个注定要搅动天下风云的盖世英雄。 “妾身,在府里等夫君凯旋。” 她踮起脚尖,为他抚平了衣襟上最后一丝褶皱。 慕用过早膳,慕天歌没有再耽搁,翻身上了赤兔,直奔皇宫。 皇宫,金銮殿。 今日的气氛显得尤为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是决定大汉未来走向的一天。 李长鹤身形站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袖口,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女儿昨日话还在耳边回响,让他拥护新政,顺势而为。 可拥立新政,李家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身后的那些官员,更是个个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陛下驾到!百官见礼!” 随着高远的一声高呼,身穿龙袍的萧玄,大步从殿后走了出来,稳稳地坐在了龙椅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诸位爱卿,今日召你们前来,所议何事,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新政推行,势在必行。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他开门见山,直接堵死了所有想要开口反对的人的嘴。 李长鹤的眼皮跳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出列。 萧玄的目光,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并肩王,上殿,宣读计划书。” “是,陛下。” 慕天歌从队列中走出,手捧昨晚写好的五年计划,走到了大殿中央。 很快,他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 “启奏陛下,臣之新政……” 他将自己的五年计划纲要,有条不紊,一条条地宣读了出来。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殿下的官员们,听得心神摇曳。 有人面露激动,有人眼神闪烁,也有人,脸色发白。 所有人都被计划书里那宏大而又具体的规划,给震住了。 修路,办学,兴修水利,勘探矿产…… 每一条,都是直指国家根本的大手笔。 而那支由火枪、火炮、重骑兵组成的无敌铁军的构想,更是让所有武将都听得热血沸腾。 当慕天歌宣读完毕,合上计划书时,大殿内依旧无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在消化着那庞大的信息量。 萧玄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这种震撼。 “朕以为,并肩王的计划,甚好。”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此乃富国强兵之策,利在千秋!” “来人,传诏!” 高远捧着圣旨,走到了大殿中央展开,尖着嗓子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着,内阁首辅李长鹤,筹办政务院,总领院内事务!” 李长鹤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都懵了。 让自己……筹办政务院? 陛下和并肩王,这是要把朝廷的行政大权,都交到自己手上? 他们疯了吗?竟然这样信任自己? 他们就真的不怕李家阴奉阳违吗? 这是试探?还是...... 他下意识地看向慕天歌,却只看到一张平静的侧脸。 第453章:海燕,我们又见面了! 李长鹤走出队列,脸色复杂地跪下接旨。 他想不明白,这接过的,到底是泼天的权柄,还是一个华丽的囚笼? “老臣……领旨谢恩。” 高远那尖细的声音,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继续响彻大殿。 “擢升并肩王慕天歌,为‘天将军’!” “擢升镇武王萧战,为‘大将军’!” “擢升镇南将军王尚志,为‘上将军’!” “三人共同入主‘军务院’,总领天下兵马调度、操练、军备诸事!” 这一道任命,比刚才那道更让文官集团感到窒息。 军政彻底分离!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文官集团,世家将再无可能插手军方任何事务! 这意味着以后文官再想用“钱粮”去拿捏武将,已经行不通了。 意味着他们这些世家门阀,再也无法随意安插亲信到军队里,去掌兵权,捞军功! 他们经营了数百年的路,被这一道旨意,彻底斩断! 而此时,那些从底层爬上来,常年受文官鸟气的将领,激动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高远提了一口气,声音愈发高亢尖锐。 “另,并肩王慕天歌,代领监察部,督查百官!” “高句丽女王阮清儿,领‘科技部’,掌一切技术革新!” “云阳郡主云羲,接掌锦衣卫指挥使,监察天下,授先斩后奏之权!” 一道道石破天惊的任命,从高远的口中吐出。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连环的重磅炸弹,砸得头晕目眩,脑子一片空白。 特别是让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异国女王,并肩王的王妃,掌管全新的“科技部”…… 让一个曾经的花魁,现在的云阳郡主,并肩王的王妃,去当锦衣卫指挥使…… 这朝堂,都成并肩王家的后院了!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唐至极! 疯了!皇帝疯了! “陛下!” 一个头发花白的言官,再也忍不住了。 他从队列里冲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倒在地。 “陛下,三思啊!”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女子岂可担当朝廷大员!” “更何况……更何况云阳郡主出身……出身……” 他实在是说不出“妓子”那两个字,只觉得眼前发黑。 “此举若是传扬出去,我大汉朝廷,将沦为天下笑柄啊!陛下!” “哦?笑柄?” 龙椅上的萧玄,还没开口。 慕天歌却转过身,语气森寒。 “新朝,不问出身,不讲性别,只认品性和能力。” “能为国尽忠,能为民除害,哪怕她真是个乞丐,只要有能力,陛下也敢用!” “反倒是像你这种,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成天只会耍嘴皮子,不做实事的,哪怕他出身皇亲国戚,本王也要他滚蛋!” “刘大人,从现在开始御史这个职位被撤销了,不存在了。” “听明白了吗?” 刘御史顿时瘫到在地上,汗如雨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玄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有些话,他这个皇帝不好说,但慕天歌这个“监察部长”,说出来就再合适不过了。 他站起身,俯视着殿下战战兢兢的群臣。 “朕的话,刚才没听清楚吗?” “谁再敢拿祖制说事,朕就让他,去跟列祖列宗好好聊聊!” 森然的杀意,笼罩了整个金銮殿。 “臣等,遵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再无一人敢有异议。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将头深深地埋在地砖上。 “好。”萧玄满意地坐了回去。 “各位爱卿,回去之后,即刻交接事务,熟悉新职。” “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内,各部院必须拿出行之有效的的规章制度,给朕运转起来!” “听明白了没有?” “臣等,遵旨!” 萧玄这才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新政要推行,就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朝廷要做什么,正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在文官队列里扫了一圈。 “宣传部长何在?” “臣在!” “朕要你即刻着手报社的建设,朕要一月之内,全天下都知道报纸的存在!” “臣……臣领命!” “民政部长,何在?” “臣在!” “即刻勘探全国矿产、山川、河流!把并肩王所说的那些战略资源,给朕全部找出来!” “臣领命!” ..... 一道道命令下去,整个大汉开始急速运转了起来。 大朝会散去。 守旧派的官员们如行尸走肉一般,眼神空洞地走出金銮殿。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旧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李长鹤走在人群中,脚步有些虚浮,下意识地看向慕天歌。 他忽然想起了李香儿昨日的话。 “爹,顺势而为吧。” 或许,这真的是李家唯一的出路。 慕天歌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意味深长地对他笑了笑,并未多言。 李香儿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自会领会这任命其中的深意。 李长鹤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新朝用人,不看出身,只认品行和能力。 这也是给李家一个机会,给李家一个走出国门,自己去开疆拓土的机会。 他走出宫门,带上等候在外的战狼、李虎,翻身上了赤兔马,直奔城南静轩茶楼而去。 一炷香后。 慕天歌在茶楼掌柜恭敬的带领下,推开了雅间的大门。 一袭惹火红装,妖娆无比的秦海燕正临窗而坐,静静地等候其中。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美眸,看着一身蟒袍,威严无比的慕天歌,眼神复杂至极。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秦海燕的心,跳得有些快。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被这个年轻人给震撼到了。 那艘庞大的安宅船,那霸气无比,碾压虎鲨帮的姿态。 还有他看着自己时,那玩味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以及那句,仿佛还回响在耳边的…… “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海燕!” 那时,她只觉得这个年轻的驸马,胆大包天,狂妄自信。 他大言不惭地说要给自己机会,一个洗刷父亲屈辱,重新光耀门楣的机会。 她承认自己当时心神被撼动,但理智告诉她,这绝无可能。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下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过短短二个多月时间! 就连这天,都变了! 大汉的皇帝,换成了那个与她有过生意往来,她认为没有丝毫可能的七皇子萧玄。 更令她心神皆颤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竟从一个小小驸马,一跃成了权倾朝野,与皇帝并肩而立的一字并肩王! 这简直是.....连话本都编不出来这样的离奇故事! 慕天歌走到桌边,好整以暇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看着眼前这位明显有些紧张,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的烈焰玫瑰,笑得玩味。 “我们又见面了,海燕!” 第454章:本王带你,纵横四海! 慕天歌这一声“海燕”,叫得又轻又自然。 可听在秦海燕的耳朵里,却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分明还是那张脸,可感觉却截然不同。 那一身威严的黑底金纹双蟒袍,肩头绣着的蟒首栩栩如生,正无声地昭示着他如今的身份。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字并肩王! 秦海燕这次没敢再像上次那般硬气,多了些小心翼翼。 她盈盈一拜,“民女秦海燕,拜见并肩王。” “坐吧。”慕天歌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走到她对面很自然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半点王爷的架子。 “是不是觉得,我用这个身份出现在你面前,有些太过离奇?” 秦海燕重新坐下,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双勾人的丹凤眼里,有些幽怨。 “是啊!” “民女接到陛下的口谕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在船上吹了一天一夜的海风,才说服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慕天歌被她这话给逗乐了。 “哈哈哈,看来本王这两个月的经历,确实有点超出你的想象了。” 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那你现在,相信我当初在船上说的话,能实现了吗?” 这话一出,秦海燕的心跳有些加快。 当初在船上…… 他说,跟着他,会有和倭国水师再次正面决战的机会。 他说,他能帮她洗刷父亲的耻辱。 他说,他能让她和她的弟兄们,重新站在阳光下。 那时的她,心神被撼动,可理智却告诉她,这不可能。 可现在……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站在了大汉权力的顶峰。 他当初那些听起来狂妄到没边的话,好像……真的不再是梦了。 “民女信了。” 秦海燕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却变得明亮。 当她知道萧玄登基为帝,而慕天歌成了并肩王的那一刻,她就信了。 这个男人,创造了奇迹。 那么,再创造一个,也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见慕天歌还是那副随和的样子,并没有端王爷的架子,她也渐渐放开了些。 “只是民女不明白。” 秦海燕的眉头轻轻蹙起,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如今王爷权倾朝野,麾下能人无数,大汉水师中,更是将才济济。” “王爷为何……会看上民女?” 一个女海盗。 一个败军之将的女儿。 无论怎么看,自己都不该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慕天歌放下茶杯,抬眼看她,目光坦荡得有些过分。 “因为你是个漂亮的女人。”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不带一丁点拐弯抹角。 秦海燕:“……” 就因为……自己长得好看?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答案。 或许是因为她熟悉海域,或许是因为她手下有一批悍不畏死的弟兄,又或许,是陛下的推荐。 唯独没想过,等来的,会是这样一个简单粗暴,又让人脸红心跳的理由。 传闻中,并肩王战无不胜,算无遗策,是神一般的人物。 可传闻的另一面,他又风流得过分,前几日才刚刚迎娶了四位王妃进门,轰动京城。 秦海燕从第一次见面时,他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注视中,就感受到了这一点。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这么……不加修饰。 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上脸颊,让她那张本就明艳的脸,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霞色。 这感觉很奇妙,有些羞恼,有些荒唐,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说不清的窃喜。 短暂的失神后,秦海燕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那烈焰在冰原上盛开,明艳又动人。 “王爷真会说笑。” 她撩了一下垂在胸前的发丝,风情万种。 “您府中美女如云,个个都是天香国色,海燕这点蒲柳之姿,哪里入得了您的眼。” “别妄自菲薄。”慕天歌摆了摆手,身子往后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那毫不遮掩的目光,在她身上那惹火的曲线上游走了一圈。 “你很美,非常美,而且是那种带着野劲儿的美。” “本王承认,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心动了。” 这番话,比刚才那句“因为你漂亮”,冲击力更强。 秦海燕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心跳也开始加速。 她强作镇定,正想说些什么来化解这暧昧的气氛。 慕天歌却不给她机会。 “所以……” “所以?”秦海燕下意识地反问,美目中带着不解。 慕天歌摊了摊手,说出了一番让她目瞪口呆的歪理。 “所以,一个既养眼,又有能力的美人,不是比天天看着那些只有能力的大老爷们,要舒心得多吗?” 秦海燕被他这番话,雷得外焦里嫩。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合着……合着他选人,是这么个选法? 因为她漂亮,看着养眼? 这是什么道理!也太……太荒唐了! 可偏偏,她又觉得,自己好像……无法反驳。 甚至,她那颗因背负了太多而变得坚硬的心,还被这番混账话给触动了。 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不希望被自己倾慕的男人欣赏? 不仅仅是欣赏她的能力,更是欣赏她的美貌,欣赏她身为一个女人的魅力。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恰恰就是她心中认可的那个,搅动天下风云的盖世英雄。 而这个英雄,又恰恰……看上了自己。 “王爷,你……” 秦海燕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话说到一半,自己就先不好意思了。 她避开慕天歌的注视,端起茶杯,想要喝口水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 他玩味地看着她那副羞赧又无措的模样。 “是不是突然发现,本王不仅能力出众,还特别有魅力,一下子就对本王动心了?” “咳!”秦海燕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她被呛得连连咳嗽,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这人……这人怎么能这么……这么不要脸! 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还动心……自己才没有! “你看,脸都红成这样了,还在骗自己?” 慕天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也是,本王就是这么优秀的男人,会吸引女人,再正常不过了。” 秦海燕彻底不会了。 她活了二十六年,纵横北部海域近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凶悍的,狡诈的,伪善的…… 可像慕天歌这样,把无耻和霸气融合得如此自然的人,她真的是第一次见。 她感觉自己多年来练就的沉稳和心计,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用。 “但是。” 就在秦海燕心乱如麻的时候,慕天歌忽然话锋一转。 这两个字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慕天歌脸上的玩味已经褪去。 “本王对你的承诺,依然有效。” “你是否能当上那楼船将军,是否能亲手洗刷你父亲的耻辱。” “咱们,得用事实来说话。” 慕天歌缓缓站起身。 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个言语轻佻的浪子。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位即将君临天下的霸主。 一股无形的压力,充斥着整个雅间,让秦海燕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显得无比高大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若你真有那个能力,本王不仅让你当楼船将军。”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本王还会让你统领整个大汉水师,给你建造一支纵横四海,所向无敌的舰队!” “让你,去征服这片大海!” 轰! 统领……整个水师? 建造……无敌舰队? 征服......大海!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道惊雷,在秦海燕的脑海里炸响。 她看着那个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男人,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那不仅仅是一个职位,那是……一个武将毕生追求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巅峰! 然而,慕天歌接下来的话,却又将她从云端,狠狠地拽了下来。 “但是。” 慕天歌重新坐了下来,那股迫人的气势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上,再次挂上了那标志性的坏笑。 “若你不行。” 他看着因为激动而胸口剧烈起伏的秦海燕,慢悠悠地说道。 “空有美貌,却无匹配的能力,那最多……” 他顿了顿,拖长了语调。 “就只能当个,在本王后院里,等着本王宠幸的乖宝宝了。” 大起大落的言语,让秦海燕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前一刻还激荡在胸中的万丈豪情,被他这句轻佻的话语,冲得七零八落。 她的脸一下全红了,这次是又羞又恼。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咬着嘴唇,瞪着他,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本王一直都是这样啊。” 慕天歌一脸的理所当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看着眼前这朵被自己撩拨得快要炸开的烈焰玫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海燕。”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要向我证明,你不是只能做个后院的乖宝宝吗?” “那么,就握住我的手。” “我带你,纵横四海!” 第455章:别挣扎,王爷的五指山逃不掉! 我…… 秦海燕的心,彻底乱了。 她的目光,牢牢地钉在那只手上。 这只手……一旦握住,自己的人生就将彻底改变。 自由,骄傲,或许都不复存在。 可……父亲的冤屈,弟兄们的前程…… 还有他说的那支无敌的舰队,那片可以征服的大海…… 她知道,握住了这只手,自己这辈子,就再也挣脱不开了。 可……她能拒绝吗? 慕天歌看着她脸上天人交战的神情,轻声说道: “要试试看吗?海燕。” 秦海燕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那惊人的曲线,随着呼吸的节奏剧烈起伏着。 握住这只手,就能得到为洗刷父亲耻辱,光耀门楣的机会。 一个她做梦都渴望,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机会。 可代价呢? “后院的乖宝宝……”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在秦海燕的心头。 她秦海燕是什么人? 是纵横北海的“烈焰玫瑰”! 是带着几百号弟兄,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大当家! 她怎么可能,去做一个被圈养在后院,等着男人宠幸的金丝雀! 一股火气从心底里冒了出来,让她那张本就泛红的俏脸,添了几分恼意。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反而迎着慕天歌的注视,红唇轻启。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这荒唐的条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回了属于海燕帮大当家的气势。 “我秦海燕就算死在海上,也绝不会当什么乖宝宝。” “哦?” 慕天歌挑了挑眉,“这么有骨气?” 他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那本王立刻下令,剿灭大汉境内所有的海盗。” 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你是知道的,大汉水师补充了几百艘安宅船,有这个实力。” “以前朝廷懒得管你们,你们还能逍遥快活。” “但现在,新朝建立,不可能再容忍海盗肆虐,只要我们动真格的,你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海燕帮,顷刻间,就会烟消云散。” “懂本王的意思吗?” 慕天歌话说得很轻松,但听在秦海燕耳中却如利刃一般,在把她一刀又一刀的凌迟。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是啊…… 朝廷真下定决心要剿灭海盗,她拿什么来对抗? 就凭手下那几百号兄弟,几条破船? 男人在北海乘风破浪,撞碎虎鲨帮那几艘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些跟着她,喊她大当家的弟兄们呢? 他们都是些走投无路的苦哈哈,跟着她,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能活下去。 自己能眼睁睁地带着他们去死吗? 况且自己要是死了,父亲的耻辱谁来洗刷?门楣谁来光耀? 秦海燕的心乱了,刚刚鼓起的勇气,被击得粉碎。 慕天歌将她脸上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笑了笑,抛出了终极王炸。 “你父亲,水衡都尉秦和。” “当年三战皆败,损兵折将,致使大汉水师颜面扫地,被天下人耻笑。” “不过在本王看来,这其中不乏疑点,本王不信,一个能坐到楼船将军位置的水师统帅,会如此无能!” 慕天歌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海燕的眼眸。 “海燕,你信你父亲这么无能吗?” 秦海燕的身体,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她这一身本事,都是儿时耳熏目染,跟着父亲学来了。 她不信,一直都不信教导自己忠勇爱国的父亲,会是那样的无能之辈! 她这么多年来,一直也在暗中追查,却始终找不到证据的真相! 可这当年被办成了铁案,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又拿什么来为父亲翻案! 慕天歌看着她不停变幻的神色,再有一次伸出了右手。 “跟着本王,就是我的人。” “而我的人,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让她受委屈!” “这次,要握住我的手吗?海燕。” 秦海燕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脸,没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只能看到,她的双肩,在剧烈地颤抖。 这个男人,是如此强势,如此霸道,说是让她选,可这有得选吗? 不想兄弟们被剿灭,就只能跟着他! 要想给父亲翻案,也只能跟着他! 但我秦海燕,绝不可能去做他后院的乖宝宝! 我秦海燕,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征服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慕天歌很有耐心,就那么伸着手,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忽然,秦海燕抬起头,妩媚地笑了。 “王爷。”她的声音又娇又媚,听得人骨头都在发酥。 她伸出柔弱无骨,又带着常年握刀,生成薄茧的玉手,握住了慕天歌的手。 “民女可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王爷想要摘,就得做好被扎得满手是血的准备哦!” 她的话语里带着挑衅,她是秦海燕,不是能被轻易驯服的金丝雀。 “哈哈哈!” 慕天歌闻言,竟是放声大笑。 “带刺好啊,本王就喜欢带刺的!” “你要是不带刺,本王还怕被别人拐跑了呢!” “本王这人,别的不好说,就是这身皮够厚,扎不破!” 说完,他还往前凑了凑,指着自己的脸,无耻地说道,“不信,往这扎试试!” “你......”秦海燕被他这流氓行刺激得满面羞红,脸颊滚烫。 她再怎么洒脱,终究也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姑娘。 哪里受了慕天歌这家伙,明明权势滔天,说话做事却又无耻至极的挑逗。 巨大的反差,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慕天歌缓缓站起身来,伸出灵一只手,竟大胆地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抚摸。 这轻佻的动作,更是让秦海燕羞得无地自容。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被慕天歌捏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动。 她想发火,可心神早已失守,根本提不起力气,对这混蛋毫无办法。 “王爷,何故轻薄与我?”她只得羞红着脸,咬着牙据理力争。 “这让民女如何见人?” “见人?”慕天歌邪魅一笑,毫不客气起用力一拉,直接把秦海燕抱了个满怀。 还不待秦海燕反应过来,他就凑到秦海燕耳边,吹着热气低声耳语。 “握住了本王的手,就是本王的人了,” “往后只有别人排着队来拜见你,何需你去见人!” 这……这人! 秦海燕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脑子发懵。 男人身上那强烈的雄性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这股气息霸道得让她心慌意乱,手脚发软。 “你……” 秦海燕回过神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冲上头顶。 “放开我!” 她低喝一声,身子一拧,手肘便朝着慕天歌的肋下撞去。 可慕天歌手臂一收,把她紧紧地抱在一起,瞬间便让她的手拐失去了着力点,化解了这一击。 秦海燕的腰被勒得生疼,胸前那惊人的饱满,也更紧地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隔着几层衣料,她都能感受到对方那坚硬的胸肌轮廓和滚烫的体温。 这让她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混蛋!无赖!” 秦海燕又羞又气,抬起脚,用鞋跟狠狠地踩在了慕天歌的脚面上。 “嘶!” 慕天歌疼得吸了口气,但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了一嗅。 “真香!” “不过海燕呐,你这刺要刺破本王的皮,还是不够利啊!”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秦海燕敏感的耳廓和脖颈上,让她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走了。 “你……你这个登徒子!” “你欺负人!” 秦海燕又羞又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走,自己的未来和希望,还不得不依靠他......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坚强和防线,在这个男人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秦海燕几乎要抓狂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带来一阵让她心慌的麻痒,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羞愤交加之下,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怀抱。 可是,男人的手臂就像铁钳一样,把她牢牢地固定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 秦海燕急了,压低了声音威胁,可这话听起来,却没什么底气,反而更像情侣间的嗔怪。 “喊吧。”慕天歌把脸又往她的发丝里埋深了些。 “正好让外面的人都听听,海燕帮的大当家,在本王怀里叫得有多大声。” 第456章:带刺玫瑰蔫了,海燕彻底沦陷! “你……无耻!” 秦海燕彻底没辙了,她放弃了挣扎,身子软了下来。 再挣扎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你……你放开我……”她的声音软弱无力,哪里还有半分海上女王的威风。 慕天歌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因为羞愤而涨红的脸,嘴角的笑意不减。 “怎么?还想扎我?” “本王说过,我这人皮糙肉厚。” “你的这点小刺,扎不疼我,只会让本王觉得……” “你是在撒娇。” “谁……谁跟你撒娇!”秦海燕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这混蛋的歪理,简直让她无从反驳。 她放弃了挣扎,因为那只是徒劳。 她只能将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那张可恶的笑脸,以此来维持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不闹了。” 慕天歌感觉到怀里的玉人不再反抗,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朵被自己揉搓得有些蔫了的烈焰玫瑰。 秦海燕脸颊红得发烫。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衫和头发,胸口惊人的轮廓,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风景美丽。 这男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她充满戒备地看着慕天歌,生怕他又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慕天歌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续了杯茶,悠闲地浅呡了一口。 “怎么,还不服气?” 他脸上那玩味的笑意,让秦海燕恨得牙痒痒。 “王爷说笑了,民女只是个草莽女子,哪敢跟王爷不服气。”她的话里带着刺,酸溜溜的。 “好了,不逗你了。”慕天歌微微一笑,语气也恢复了正经。 “说正事。” 听到“正事”两个字,秦海燕才从那种羞愤的情绪中勉强抽离出来。 她深呼吸好几次,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 只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王爷请说。” “这就对了嘛。”慕天歌放下茶杯,神情变得肃穆。 雅间里的气氛,随着他神情的变化,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本王给你机会,不单单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当然,你确实很好看。” 听到这句猝不及防的夸奖,秦海燕刚平复下去一点的脸颊,温度又一次升高。 她羞恼地看向慕天歌,只见他收敛了所有笑意。 “一个女人,能独自拉起一支队伍,在北海那种地方站稳脚跟,让虎鲨帮那样的亡命徒都奈何你不得。” “这说明,你不仅有胆色,还有手段,更有统兵的才能。” “这样的人才,埋没在海上当个贼寇,太可惜了。” 秦海燕的心,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肯定她的能力。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让她贪恋。 “本王可以让你和你的弟兄们,并入大汉水师。” “你回去之后,即刻整编海燕帮。” 慕天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会给你一个正式的番号,洗白身份,成为真正的官军。” 秦海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终于要兑现承诺了! 她压抑住心头的激动,等着慕天歌的下文。 “但是……”慕天歌话音一转。 这两个字,让秦海燕的心又提了起来。 “楼船将军的位置,你现在还坐不了。” 慕天歌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轻佻,变得锐利起来。 “为什么?”秦海燕脱口而出。 她有些急了,难道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在戏耍自己? “你觉得,我若是现在就让你当上楼船将军,底下的人,会服气吗?”慕天歌反问。 “一个刚刚被招安的海盗头子,一个败军之将的女儿,没有任何功绩,凭什么一步登天,统领数万水师将士?” “现在让你坐上那个位置,只会让所有将士不服,也会让本王背上好色,为了女人不顾将士安危的骂名。” “那样做,不是在帮你,是在害你,也是给本王找不自在。” 秦海燕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她承认,慕天歌说的是事实。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那王爷的意思是……”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委屈。 “本王从不食言。”慕天歌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会给你机会,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机会。” “你,需要功绩,需要用实打实的战功,来堵住所有人的嘴,来证明你秦海燕,配得上那个位置。” “我该怎么做?”秦海燕下意识地问道。 她已经完全被慕天歌的节奏带着走了。 “所以。”慕天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伸出一根手指。 “本王会给你三艘安宅船,再拨给你五百水军,以及足够的粮草和军械。”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一个月之内,彻底肃清虎鲨帮的余孽。” “能做到吗?” 三艘安宅船! 秦海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亲眼见识过那种巨舰的威力。 有了这三艘船,剿灭已经元气大伤的虎鲨帮,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个任务,对她来说,不难。 “能!”她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地回答。 “很好。”慕天歌很满意她的反应。 “这第一个考验,只是向本王展示你有统领水师的能力,也是送给你的第一份功劳。” “但这还不够。” 慕天歌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 “剿灭虎鲨帮,只是开胃小菜。” “本王真正要你做的,是另一件名垂青史的事。”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 “本王打算,建造更大,更坚固,能抵御远洋风暴的船,组建一支远洋舰队。” “本王要这支舰队,去探索这片大海的尽头,去寻找,能改变整个大汉命运的东西。” 秦海燕听得云里雾里。 探索大海的尽头? 寻找能改变整个大汉命运的东西? 她忍不住问道:“王爷,大海茫茫,一望无际,哪里有什么尽头?” “谁说没有?”慕天歌回头,笑了笑。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圆的。” “只要你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航行,终有一天,你会回到出发的地方。” 秦海燕彻底被这番言论给震住了。 土地……是圆的? 这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天圆地方,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点点地颠覆。 慕天歌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秦海燕怀着满心的疑虑,接过纸张展开。 纸上,画着三种她从未见过的植物。 “这三种东西,分别叫土豆、玉米、和红薯。” 慕天歌负手而立,款款而谈。 “土豆,耐寒耐旱,贫瘠的土地也能生长,一亩的产量,是麦子的五倍以上。” “玉米,同样不挑土地,产量也是麦子的数倍。” “至于红薯……”慕天歌的嘴角翘起。 “它的产量,是麦子的十倍!甚至几十倍!而且藤和叶子,还能当做饲料喂养牲畜。” 轰! 秦海燕的脑子里,好像有惊雷炸开。 亩产是麦子的五倍?十倍?甚至几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 大汉立国数百年,百姓们辛勤耕作,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地能收两三百斤麦子,就已经是值得焚香祭祖的丰收了。 若是碰上旱涝,便是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轻描淡写地说,有亩产千斤的作物?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下的百姓,将再也不会有饥饿! 这……这简直是神迹! 秦海燕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王爷……这……这些东西……真的存在?”她的声音都在发飘。 “当然存在。”慕天歌肯定地回答。 “而本王,把这个寻找它们的伟大任务,交给你。” 这一刻,秦海燕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拥有如此自信,为什么能让新皇都对他言听计从。 他拥有的,根本不是凡人的权谋和武力。 他拥有的,是可以改变世界,神明一般的知识! 而现在,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居然要把寻找神物的任务,交给自己? 这个男人,轻薄于她,可他回报的,却是名垂千古! 我秦海燕,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看重! 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巨大的荣耀和幸福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之前那点被轻薄的羞恼与愤恨,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能跟着这样的男人,能参与到如此伟大的事业当中…… 她秦海燕,此生何求!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俊朗的脸上,挂着原本令她又羞又恨,此刻却只剩崇拜与迷恋的笑容。 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荡,缓缓跪倒在慕天歌脚下。 她绝美的脸蛋上,带着难以言说的羞涩于激动。 “王爷……此等神迹若能实现……” “我秦海燕的人,还有这颗心……都将是属于您的!” 第457章:恭喜大人,再添一位王妃! 秦海燕的话音刚落。 面前的男人,那股君临天下的霸主气场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慕天歌搓了搓手,脸上又挂上了那玩世不恭,让秦海燕又爱又恨的坏笑。 “你说真的?” “心都是本王的了?” 秦海燕还沉浸在那种奉献一切的悲壮与激动中,听到这话,有些发懵地抬起头。 “当……当然是真的。” “口说无凭啊。” 慕天歌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他弯下腰,凑到秦海燕的面前,那张俊朗的脸离她不过咫尺之遥,嘴角的笑容坏得让人心跳加速。 “要不……先亲一个,表示下诚意?” “啊?” 秦海燕一下就懵了。 她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指点江山,要为天下开万世太平的并肩王吗? 怎么一转眼,又成了油嘴滑舌,轻佻无赖的登徒子?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或者说,这两个,都是他?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让她完全无法适应。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男人给弄得精神错乱了。 “你……你……” 秦海燕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又羞又气,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你不是在说正事吗?” “这就是正事啊。”慕天歌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不是说人和心都是我的了吗?” “我确认一下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秦海燕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还是说,你刚才说的都是假话,只是为了骗本王的三艘安宅船?” “我没有!” 秦海燕急了,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 “那就亲一个,证明给本王看。”慕天歌指了指自己的嘴。 “你!”秦海燕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 她活了二十六年,在海上跟一群糙汉子打交道,自认脸皮不薄,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前一刻还让她敬若神明,下一刻就用这种话调戏得她羞愤欲绝。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海燕又羞又恼,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谁知慕天歌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把攥住她的玉手,往前一带。 “啊!” 秦海燕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身不由己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鼻尖撞上他坚实的胸膛,男人身上那股让她心慌的气息,再一次将她笼罩。 “你怎能......如此……如此轻浮!” “我哪里轻浮了?” 慕天歌一脸无辜地耍无赖,双臂环住她的盈盈细腰。 “你都说人和心都是我的了,我不得盖个印,宣誓主权啊!” “盖了印,你才真正是我的人,以后谁都不能抢,知道不?” 秦海燕被他这套歪理邪说给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个混蛋。 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动手,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根本没法下手。 简直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王爷应有王爷的威严,你……你快放开我!” 秦海燕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坚强和定力,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对别人,本王自然有威严。” 慕天歌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可对你,我只是个男人。” 秦海燕的身体一僵,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这……这话也太……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爆炸了。 她想推开他,可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用不上一丁点的力气。 慕天歌根本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秦海燕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满是侵略性的眼睛。 “你……” 她刚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就全被堵了回去,眼睛瞬间瞪圆。 一股强烈的,完全属于这个男人的霸道气息,不由分说地侵入了她的世界。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她长这么大,在海上与风浪和男人搏斗,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一颗坚硬的心。 可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这个吻,像他的人一样,充满了掠夺性。 她想要挣扎,想要推开这个轻薄自己的混蛋。 可是在慕天歌的铁腕之下,她那点力气,就像是猫爪挠痒痒,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男人的吻,强势而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 很快,她那点可怜的抵抗就彻底瓦解了。 身子软成了一滩水,只能无力地任由这个男人予取予求。 她手中最后的力气,只能让她抓住男人胸前的衣襟,以免自己滑倒在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秦海燕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慕天歌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呼……呼……” 秦海燕大口地喘着气,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靠在慕天歌的怀里。 她那张明艳的俏脸,此刻红得能滴出血来,水润的红唇微微肿着,一双勾人的丹凤眼,更是蒙上了一层水汽,迷离又妩媚。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海上女王的英气,分明就是个被欺负惨了,又无力反抗的小女人。 慕天歌舔了舔嘴唇,看着怀里眼神迷离的秦海燕,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嗯,味道不错,很甜。” 他像个品尝完顶级佳肴的美食家,点评了一句。 “诚意,本王收到了。” “你……你这个混蛋!” 秦海燕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她抬起手,用拳头软绵绵地捶打着慕天歌的胸膛。 可这与其说是捶打,不如说是在撒娇。 “我怎么混蛋了?” 慕天歌握住她的小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你不是说心都是我的吗?我亲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秦海燕彻底没话说了。 她发现,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他的歪理,一套接着一套,总能把你绕进去,让你有火都发不出来。 这一刻,这朵带刺的烈焰玫瑰,彻底成了一朵被拔掉全身尖刺的娇艳之花。 “我……我……” 秦海燕挣脱开慕天歌的怀抱,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乱发。 “我……我回去整顿海燕帮!” 她丢下这句话,看都不敢再看慕天歌一眼,转身拉开雅间的门,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再不跑,她感觉自己今日,一定会被这个男人吃干抹净! 慕天歌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嘿嘿一笑。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玫瑰的芬芳和甜美。 搞定。 他心情舒畅地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慢悠悠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李虎和战狼,一看到慕天歌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大人,得手了?”李虎笑得那叫一个贱。 慕天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得手?说得那么难听。” “本王这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收服了一位不可多得的海上将才!” 李虎连连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为了江山社稷,咱们王府的后院,再添一位能征善战的王妃!” “这还差不多。” 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李虎和战狼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们两个啊,都好好跟本王学着点。” “身为男人,不能只顾着打打杀杀,开疆拓土固然重要,但开枝散叶,为我大汉的人口增长做贡献,同样是头等大事!” 李虎的嘴角抽了抽。 大人,您这脸皮,是真不打算要了啊。 拐个美人都能上升到为国为民的高度。 不过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连忙躬身应道: “是是是!大人高见!属下一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追上大人的步伐!” 一旁的战狼却是一脸认真,忽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属下觉得大人说得非常对,我回去就和雪儿多多练习,争取早日为我大汉的人口增长做贡献。” 卧槽! 李虎刚想再拍几句马屁,听到战狼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练习? 我的狼哥诶! 这种事情,是能用“练习”这两个字来形容的吗? 你当是练刀呢! 慕天歌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就是要多练习!熟能生巧嘛!” 战狼这个活宝,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带来惊喜。 慕天歌笑了好一阵,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拍了拍战狼的肩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情恢复了肃穆。 “笑也笑过了,该去办正事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李虎和战狼见他神情变化,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跟了上去。 “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儿?” 慕天歌的目光变得幽深。 “刑部大牢。” “该去见见我们为国操劳的右相大人之子了。” 第458章:扑朔迷离,狸猫换太子! 慕天歌一行人从酒楼里出来,翻身上马,直奔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整个大汉王朝最戒备森严的地方之一。 高耸的围墙,乌黑的铁门。 围墙只在顶端开了一排狭小的窗口,墙外便是巡逻官兵踩踏出来的固定路线,而且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手持长矛的士卒站岗。 厚重的铁门前,更是立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执金吾。 守门的执金吾队正老远就看见了那匹神俊的赤兔马,还有马上那身标志性的双蟒袍。 他连忙整了整衣甲,快步迎了上来。 “卑职参见并肩王!” 慕天歌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地丢给李虎。 “开门。” “是!” 队正不敢有丝毫耽搁,亲自上前,指挥着手下人费力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中,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和霉味的难闻气味,从门后涌了出来。 李虎下意识地捏住了鼻子,小声嘀咕。 “乖乖,这什么味儿,比茅房还冲。” 慕天歌充耳不闻,迈步就走了进去。 “带本王去见魏宏。” “是,是!王爷请随小人来!” 那队正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没走几步,一个身穿典狱长官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就从里面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 “下官刑部典狱长孙德,叩见并肩王!” 孙德跑到慕天歌面前,直接就是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起来吧。” “本王要提审魏宏。” “是,王爷这边请,” 孙德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接替了那队正,在前面带路。 刑部大牢内部,光线昏暗,通道两侧的牢房里,不时传来犯人或痛苦、或麻木的呻吟。 孙德一边在前面小跑着带路,一边谄媚地介绍。 “王爷您放心,那魏宏是您亲自下令关押的要犯,下官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吃好喝的供着,绝不敢让他受半点委屈。” 李虎跟在后面,撇了撇嘴。 在这地方,不受委屈,就是最大的委屈了。 一行人穿过几道铁门,来到了地牢的最深处。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 “来人,把门打开!”孙德在在一个牢门前停下,大声喊道。 “是!” 远处一个狱卒脚步踉蹌地跑了过来,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那狱卒走上前,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 可他对着那巨大的铜锁,捣鼓了半天,钥匙插进去好几次,就是对不准锁眼。 慕天歌皱眉,“刑部大牢,重犯之地,当值期间,还能饮酒?” “咣当!” 那狱卒顿时嚇得脸色发白,手里的钥匙串都掉在了地上。 他本人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王……王爷饶命!小……小人就……就咪了一小口,壮壮胆子……” 孙德的脸瞬间绿了,想都不想,抬脚就踹在那狱卒的身上。 “混账东西!你不要命了!” “刑部大狱的规矩你都忘了不成!” 他心里把那狱卒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什么时候喝酒不好,偏偏在并肩王来的时候!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孙德踹完手下,又“扑通”一声给慕天歌跪下。 “王爷息怒!这大狱里过于阴森,新来的狱卒胆子小,下官保证只此一次!” 慕天歌的目光从那惊恐的狱卒和谄孙德脸上一扫而过,对着牢门抬了抬下巴。 “下不为例,这里可都是重犯,出了事谁也保不了你们!” “开门。” “是……是!” 那狱卒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捡起钥匙,哆哆嗦嗦地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沉重的牢门打开。 慕天歌跨步而入。 一个穿着囚服的人影,蜷缩在角落里,面朝墙壁,像是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一样。 李虎嘿嘿一笑,上前一步喊道:“魏二少爷,王爷亲自来看你了。” “还不起看来说话。” 墙角的人影,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魏二少爷,在教坊司那会儿的威风劲儿呢?” “现在成缩头乌龟了?” 人影依旧纹丝不动,好像根本没听见有人说话。 慕天歌淡淡开口。 “装死是救不了你的。” “你爹已经把你当成弃子了,指望他来救你,那是做梦。” “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交代出魏文墨贪赃枉法的证据,保你一条活命。” 慕天歌说了半天,可墙角的那个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 李虎在旁边看得直撇嘴。 这小子,骨头这么硬的吗? 到了这地步,还敢跟王爷拿乔? 慕天歌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对劲。 魏宏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他一清二楚,一个欺软怕硬的纨绔,绝不可能有这样的骨气。 就算吓破了胆,听到“活命”二字,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站起来回话。” 然而,半晌过去。 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还是没有半分动静。 战狼察觉到了慕天歌神情的变化,很有眼力地解下腰间的佩刀,用刀鞘戳了戳那人的后背。 “起来。” 人影晃动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这下,连李虎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大人,这小子……不会是吓傻了吧?” 慕天歌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战狼抬了抬下巴。 战狼不再迟疑,伸手抓住那人的肩膀,用力一翻。 当看清对方的长相,慕天歌脸色骤变。 此人双目紧闭,脸色青紫,已经没了气息...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根本不是魏宏。 慕天歌勃然大怒。 “好大的胆子,刑部大狱也敢玩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孙德听到里面的动静,壮着胆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差点没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完了! 事情大条了! “立刻封锁整座大牢!” 慕天歌转过身,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违令者,斩!” “把大牢给本王全部翻一遍,把人找出来!” “是……是!下官遵命!下官这就去!” 孙德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嘶声力竭地对着外面的狱卒们吼叫起来。 “快!快封锁大牢!所有人不许进出!” “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快!” 整个刑部大牢,瞬间被这一声声凄厉的吼叫引爆。 杂乱的脚步声,狱卒的呼喊声,犯人的惊叫声,乱成了一锅粥。 慕天歌站在原地,目光闪动。 他清楚魏文墨这条老狗被逼急了,一定会想办法。 但他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用这么决绝,这么愚蠢的手段。 在刑部大牢里换囚杀人。 这不仅是蔑视国法,更是直接往他慕天歌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刑部大狱防守严密,十二个时辰都有重兵把守、巡逻。 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一个活人换出去,再弄一具尸体进来,没有内鬼接应,绝无可能。 而且,这个内鬼的职位,绝对不低! 李虎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慕天歌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人,这……这魏相是疯了不成?” “这么干,不是明摆着告诉咱们,他心里有鬼,还把把柄送到咱们手上吗?” “不,没有这么简单。”慕天歌摇了摇头。 “连你都能想到的问题,魏文墨会想不到?” “要么,这是魏文墨自己演的一出苦肉计,用这种方式弃子,断了线索,再反咬一口,说成是栽赃陷害。” “要么,就是别有用心的人,以此来构陷魏文墨,引导本王去对付他。” “甚至,这本身就是多方合力,给本王设下的连环计。” 听着慕天歌的分析,李虎和战狼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只能看到第一层,而王爷已经看到了第五层。 这京城的水,真是太深了! “有趣,真是有趣!”慕天歌眼中燃起了炽烈的战意。 “本王倒要看看,这浑水之下,到底藏着几条大鱼!” 第459章:活见鬼了,毫无头绪! 慕天歌在牢房里踱步,战狼和李虎则将那本就不多的干草翻了个底朝天,连墙角的砖缝都仔细敲了一遍。 没有地道,没有暗格,甚至连个像样的老鼠洞都找不到。 “他娘的!”李虎一脚踢开一堆烂草,骂骂咧咧,“啥都没有!” 战狼站起身,摇了摇头,也表示没有任何发现。 这间牢房坚固异常,铁栅栏有儿臂粗细,墙壁全是巨石堆砌。 想从这里挖洞逃走,无异于痴人说梦。 慕天歌停下脚步,环顾着这间密不透风的牢房。 一扇小小的铁窗开在数米高的墙壁上,仅能透进一点微光。 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扇刚刚打开的,由纯铁铸造的牢门。 想在这么多守卫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大活人换成一具尸体…… 除非…… 收买了整个刑部大牢的守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想把这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买通,需要多大的能量? 而且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 收买一两个狱卒有可能,但要收买整座大牢的守卫,绝无可能。 正在思绪间,典狱长孙德急匆匆地跑来。 “王……王爷……” 他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 “王爷!下官……下官派人把整个大牢都翻遍了!” “没……没有找到魏宏的踪影!” 慕天歌眉头紧锁,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看来,人确实已经不在刑部大牢了。 要是让他逃出京城,再想抓可就难了。 “李虎。” “属下在!” 慕天歌沉声下令。 “你立刻去一趟九门提督府,传本王口谕。” “告诉何广,即刻封锁京城所有城门,全城搜捕,把魏宏给我找出来。” “是!”李虎领命,转身就往外跑。 他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脚下生风,一溜烟就没了影。 看着李虎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慕天歌转向孙德。 “这两日当值的狱卒,都集合了吗?” 孙德连忙点头哈腰:“回王爷,都在审讯室外面候着了,一个都不少!” “带路。” 慕天歌走出牢房,来到外面的审讯室。 他将狱卒一个一个的叫进来询问。 依旧是一无所获。 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战狼站在慕天歌身后,眉头紧紧皱头。 “大人,这事真是活见鬼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难不成他还能长翅膀飞了?” 慕天歌没有做声,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他也在思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线索到了这里,就全部断了。 他的脑中飞速转动,将所有细节重新过了一遍。 对方的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忽然,那个在牢门口因为饮酒而手抖的狱卒,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把刚才喝酒的那个狱卒,带进来。” 很快,那个倒霉的狱卒就被两名执金吾架了进来。 他一看到慕天歌,双腿就软得站不住,直接瘫跪在地上。 “王……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狱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求饶。 “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吧!” 他很清楚,当值饮酒,现在又丢了重犯,他难辞其咎! 慕天歌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只是冷冷地问。 “你当值喝酒的时候,有几个人?” 狱卒不敢隐瞒,战战兢兢地回答。 “回王爷话,我们一共八个人,负责看守这一片的死牢。” “酒是谁带的?” “是……是小人自己从家里带来的。” “你们喝了多少?有没有人喝醉?” 狱卒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就……就带了一小坛,我们八个人分的,每个人也就喝了两杯,提提神,壮壮胆子。” “中途可有人躲起来睡觉?” 狱卒急忙道:“没有!绝对没有!” “王爷明鉴!小人虽然喝了点酒,脑袋有点发晕,但绝对没有离开过岗位半步啊!” “其他人呢?” “也都没有!小人敢用项上人头担保!” 慕天歌的身体微微前倾,给对方施加压力。 “你们当值期间,可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狱卒脸上满是惊恐,努力地回忆着,过了半晌,才颤声说道。 “跟……跟往常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慕天歌目光如电,“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重犯从你眼皮子底下丢失,是什么罪过,你自己心里有数。” 狱卒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汗珠顺着额角滚滚而下。 “王爷……王爷明鉴啊!小人……小人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谎言!”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 忽然,他磕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慕天歌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变化。 “想到什么了?” 狱卒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爷……昨……昨夜里,有个公公来探望过魏二公子。” 宫里的公公? 慕天歌眼神一凛。 “那个公公长什么样?他和魏宏都说了些什么?” 狱卒急忙道:“宫里来的公公,属下不敢靠近,也不敢多问啊。” 慕天歌目光闪烁。 能派公公出宫的,无非就是皇帝,或是后宫有品级的嫔妃,以及成年的皇子公主。 但他们应该没那么蠢吧? 派一个太监来救人,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或许,对方故意派一个公公出面,目的就是想把自己的目光往这方面引。 “我问你,那个公公的体型是胖是瘦?” 狱卒连忙回答:“很瘦!特别瘦,跟一根竹竿似的。” 战狼在旁边低声猜测:“大人,您是不是怀疑,那位公公用自己把魏宏给换了出去?” 慕天歌确实有这个想法,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虽然老套,但有时候却很管用。 没等慕天歌开口,战狼自己就摇了摇头,补充道。 “不对,属下检查过那具尸首,下面家伙事儿齐全,不是宫里的人。” 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熄灭了。 “那位公公待了多久?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吗?” 狱卒回忆了一下,答道。 “大概待了两炷香的功夫,然后就一个人走了,来去都静悄悄的。” 一个人来的,又一个人走的。 慕天歌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一点头绪都没有。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他站起身,走出了刑部大狱。 外面的冷风一吹,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魏文墨……狸猫换太子……宫里的公公…… 忽然,一个名字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萧文! 他被废了太子之位,降为庸王,与那张龙椅失之交臂,他会甘心吗? 魏文墨与他也是走得挺近。 他有动机,也有能力在京城里办成这件事。 慕天歌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看来,是时候和李香儿聊一聊了。 想必,她也已经等急了。 想明白了,慕天歌不再犹豫,带着战狼打马直奔皇宫而去。 第460章:明牌了,太上皇后苦尽甘来! 御书房。 今日大朝会刚宣布了新政,萧玄忙得一个头两个大,正埋首于一堆奏折之中奋笔疾书。 “陛下,并肩王求见。” 高远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通报。 萧玄闻言,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小子来了,正好让他抱点折子去批。 这活,可不能让朕一个人干! “让他进来。” 慕天歌大步走进御书房,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 “陛下,刑部大牢出事了。”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魏宏被人掉包,换成一具尸体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萧玄脸上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之剩下一片森然的杀意。 “无法无天!” 他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跳动。 “简直是无法无天!” “在刑部大牢里杀人换囚,这是在打朕的脸!是在打大汉的脸!” “此事,必须彻查!” 萧玄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杀气腾腾。 “不论查到谁,涉及到谁,一律给朕严办!绝不姑息!” 慕天歌等他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陛下,臣已经让何广封锁京城,全城搜捕了。” “只是,魏宏此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眼下还没有任何线索。” 萧玄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有什么看法?” “臣以为,此事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仅凭魏文墨,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慕天歌道,“我怀疑,有人在背后帮他,或者说,是在利用他,把水搅浑。” 萧玄微微点头,开口问道,“你怀疑谁?” “萧文。” 慕天歌面色凝重。 “他被废了太子之位,成了个有名无实的庸王,你觉得他会甘心吗?” 萧玄沉默了。 确实。 自己这位大哥与触手可及的龙椅失之交臂,从云端跌落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就此认命。 慕天歌继续分析。 “魏宏一丢,我们便找不到魏文墨贪赃枉法的证据。” “如果这时候,再爆出那个所谓的‘公公’和皇室有关,矛头就会指向我们,魏文墨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欲栽赃陷害,滥杀无辜。” “届时,朝堂上那些本就对新政不满的老臣,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是你这个新皇,我这个并肩王,为了铲除异己,不择手段。” 萧玄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此计,太毒! 眼下正是新政推行的关键时期,原本靠军方的力量暂时压制,让天下世家敢怒不敢言。 若此事爆出,让本就惶恐不安的朝臣和世家,以为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容不下任何反对的声音。 那么只要是屁股不太干净的朝臣,世家为求自保,必然抱团抵制。 可谁的屁股是干净的?恐怕不足一层。 剩下的九层一旦联合起来,变法就是一个笑话。 因为只要敢用兵镇压一家,剩下的人看不到生的希望,为了活命,立即就会造反。 介时,便是天下大乱。 他们兄弟二人的宏图霸业,也将化为泡影! 狠!太狠了! 萧玄面沉如水,“你认为,当如何破局?” 慕天歌看着萧玄。 “想要知道萧文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有一个人,一定比我们都清楚。” 萧玄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太上皇后?” “没错。”慕天歌点了点头。 “她是萧文的亲生母亲,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而且,后宫之中耳目众多,那个假公公若是宫里的人,她或许能帮我们找出蛛丝马迹。”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弄清楚,李家有没有参与其中。” “所以……” 慕天歌继续说道:“臣,想亲自去见一见太上皇后。” 他说完,便等着萧玄的反应。 谁知,萧玄听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妹夫,太上皇后……早就和你是一伙的了吧?” 慕天歌心头一跳,正要开口解释。 “臣……” “行了,不用解释。”萧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靠在龙椅上,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朕不傻。” “今天,我把话给你说明白了,免得你日后做事,还缩手缩脚,诸多顾忌。” 他凝视着慕天歌,语气变得郑重。 “你我二人的头等大事,是新政,是开疆拓土,是这前无古人的宏图霸业。” “至于李香儿,她名义上是太上皇后,但与朕,没有半点关系。”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和她之间的那些纠葛,朕不想知道,也不会过问。” “朕只有一个要求,注意分寸,别闹得人尽皆知,让皇室脸上无光就行了。” 说到最后,他放下茶盏,直接放权。 “以后,你再去凤仪宫,不用再跟朕请示。” 慕天歌怔住了。 他没想到,萧玄会如此坦诚,如此直接。 一股暖流,在他心间涌动。 是啊,以七哥情报头子的消息来源,李香儿私下帮自己做的那些事,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他说得没错,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血缘,没有亲情,八竿子都打不着。 他一直不说,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今天,就是这个时机。 现在他亲口点破,并且给了许可,这便是对自己最大的信任。 慕天歌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再无半分顾虑。 “臣,明白了。”慕天歌站起身,郑重地对着萧玄行了一礼。 “谢七哥成全。” 萧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只有兄弟间才有的笑意。 “去吧。”他挥了挥手,“查案要紧。” “臣告退。” 慕天歌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开了御书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有了萧玄的首肯,他便可光明正大地去凤仪宫见那个女人了。 ...... 凤仪宫。 李香儿斜靠在软榻上,任由两个贴身侍女为她精心打扮。 一想到晚上就能见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她的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速。 “娘娘,您可真美!” 春桃小心翼翼地为她描着黛眉,嘴里跟抹了蜜似的。 “并肩王要是今晚见到您这副模样,准保魂儿都得被您勾走。” “是呀是呀!” 夏荷正为她梳理着如云的秀发,闻言也跟着凑趣。 “娘娘如今有并肩王疼着,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奴婢们瞧着,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李香儿听着两个丫头的奉承,心里受用极了,脸上也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就你们俩会说话,会哄本宫开心。” 嘴上虽然嗔怪着,但她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太监特有的尖细通报。 “娘娘!并肩王殿下求见!” 一句话,让寝殿内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香儿、春桃、夏荷,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他怎么现在就来了? 还是这么大张旗鼓的,直接求见? 他疯了吗?难道不怕陛下发现? 春桃和夏荷的脸上,满是惊慌和不解。 李香儿的反应最快。 她那双风情万种的凤眼之中,先是闪过一抹惊愕,随即化作一片清明。 以那个男人的心性,绝不会如此鲁莽。 他不顾暴露的风险,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来见自己,只有一个可能。 出大事了! 李香儿姿态,瞬间从一个怀春女人的娇羞,变回了那个执掌后宫多年的皇后。 她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敛去,沉声对春桃吩咐道: “去,把并肩王请进来。” “是,娘娘。”春桃不敢怠慢,连忙应声。 李香儿又看向夏荷。 “你,立刻去传本宫懿旨,从现在开始,凤仪宫的主殿和寝殿,不许任何人靠近。” “违令者,杖毙!” “奴婢遵命!”夏荷心头一凛,躬身一福,快步退了出去。 第461章:太上皇后醋坛子翻了! 片刻之后,春桃领着慕天歌来到寝殿。 她对着慕天歌屈膝一福,便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将沉重的殿门轻轻带上。 “吱呀”一声轻响之后,殿内恢复了安静。 李香儿侧身坐在梳妆台前,并没有回头。 她从铜镜里,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男人,一言不发。 慕天歌走到她身后,看着镜中那张略带薄怨的绝美脸庞,轻笑了一声。 “怎么,不认识本王了?” 李香儿拿起一把玉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鬓角,语气酸溜溜的。 “哟,原来是日理万机的并肩王大驾光临啊!” “本宫还以为是哪位不长眼的下人,误入了皇后寝宫,正寻思着拖下去杖毙呢。” 慕天歌听着她夹枪带棒的话,也不生气。 他俯下身,准备从身后将她搂入怀中。 “这是谁惹我们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谁知,李香儿早有预料,飞快地站起身,躲开了。 她抬起那双勾人的凤眼,斜斜地瞥了他一眼。 “本宫哪敢不高兴啊!能见到王爷一面,就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这酸得掉牙的语气,惹得慕天歌直想笑。 这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吗? “还生本王气呢?” “本宫敢吗?” 李香儿哼了一声,索性把脸转向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后颈。 “您现在可是与陛下并肩的王爷,是大汉朝的擎天玉柱。” “本宫见了您,都得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呢。” 慕天歌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还跟我阴阳怪气呢。” 他上前一步,再次伸手去抓她的玉手。 李香儿手腕一缩,又一次躲开了。 “王爷还是自重些好。” “本宫这里是凤仪宫,不是你的北山庄园,更不是你的温柔乡。” “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你我都吃罪不起。” “哟!娘娘这是要让本王出绝招啊!” 慕天歌懒得再跟她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步跨出。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长臂一伸,直接一把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呀!” 李香儿惊呼一声,身子瞬间绷紧,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推开。 “你疯了!快放开本宫!这是在宫里!” 她的力气对于慕天歌来说,和猫挠没什么区别。 “吃醋了?”慕天歌低头,在她耳边呵着热气。 “本宫会吃醋?”李香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本宫是大汉的太上皇后,富有四海,还需要跟你那几个小妻小妾争风吃醋?”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慕天歌任由她推搡着,身子纹丝不动。 “是,是我的错。” 他坦然承认,“冷落了我的香儿,该罚。” 李香儿挣扎无果,白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幽怨。 “本宫可是听说,王爷那场旷世婚礼,半个京城的人都去观礼了,可热闹了!” “还说什么从天上降下了祥云,放的烟火照亮了半座京城。” “啧啧,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风光。” 她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你把所有的浪漫和风光都给了别的女人,本宫呢?” “本宫就只能在这笼子里,眼巴巴地看着,日复一日的苦等着某人的宠幸!”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心里好是心疼。 他松开手,转而捧起李香儿的脸颊,让她正视自己。 “香儿,看着我。”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李香儿倔强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不看!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慕天歌叹了口气,手上微微用力,还是把她的脸扳了过来。 “香儿,我已经取得了陛下的同意。” “以后,我们都不用再偷偷摸摸的见面了。” 李香儿瞬间一双美目圆睁,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因为思念太深,出现了幻觉。 取得了陛下的同意? 萧玄他……他怎么会…… “我说,以后我可以随时来凤仪宫见你,光明正大的来。” 慕天歌感受着怀里女人身体的变化,继续在她耳边低语。 “陛下,他准了。” “萧玄他……他知道了?” 李香儿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都有些发颤。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这不重要,总之他默许了。” 慕天歌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继续说道:“我与七哥已经把话说开了。” “我们之间的事,他不会过问。” 李香儿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了她的心头。 二十年的孤寂,终于苦尽甘来了? 自己以后想见他,随时都可以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你……你没骗我?”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抚上慕天歌的脸庞,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慕天歌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傻瓜,高兴傻了?” 喜悦的泪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李香儿的脸颊滑落。 “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现在说,不是正好给你一个惊喜吗?” 慕天歌笑着,任由她发泄着情绪,双臂将她丰腴的身子抱得更紧。 良久,李香儿的哭声才渐渐停歇。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看得慕天歌心头一热。 他低下头,想要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李香儿却抢先一步,踮起脚尖,就将自己的红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这个吻,热烈而奔放,是长久压抑后的彻底爆发,是苦尽甘来的喜悦释放。 良久,唇分。 李香儿靠在慕天歌怀里,急促地喘息着,脸上泛着动人的潮红。 “天歌……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 慕天歌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李香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所有的怨气和委屈,都化作了此刻的柔情蜜意。 她依偎在他怀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两人温存了片刻,慕天歌敛起笑意,神情严肃了几分。 “香儿,我这次来,除了看你,还有一件要紧事。” 李香儿见他神色变化,也收起了女儿家的情态,坐直了身子。 能让这个男人亲自跑一趟,还如此郑重其事,必然不是小事。 “什么事了?” 慕天歌将刑部大牢里,魏宏被人调包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狱卒提到的,一个去探视过魏宏的公公。” 李香儿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什么样的公公?” “很瘦,跟竹竿似的。”慕天歌补充道。 “绝无可能!”李香儿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 “文儿虽然被废,但他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每一个人的底细我都清清楚楚。” “绝对没有一个像你说的,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太监。” 这个答案,让慕天歌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同时印证了有人想借此栽赃嫁祸的猜测。 “不是他的人,那会是谁?”慕天歌若有所思。 “看来,是有人想把水搅浑。故意把火往萧文身上引,或者说,是想把这摊水,泼进皇宫里来。” “这就不好说了。” 李香儿沉吟道,“这宫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难保没有别人想借此事。” “怕就怕,这个公公也是个冒牌的,这就麻烦了。” 她凤眼之中寒芒闪动,脸上的娇媚之色尽数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皇后。 “先找一找,若真有这么一个公公存在,本宫必定把他揪出来。” “春桃!”她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候在门外的春桃立刻推门进来。 “娘娘。” “你立刻去查。” 李香儿冷声吩咐道,“把宫里所有的太监都给本宫过一遍,尤其是那些新来的,或是平日里不起眼的。” “凡是身形瘦长的,一个一个地查!但凡有半句言辞闪烁,直接拖去慎刑司!” “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奴婢遵命。” 春桃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匆匆退下。 看着春桃雷厉风行的背影,慕天歌不由得感慨。 有这么一个执掌后宫的女人做后盾,确实能省去他不少麻烦。 事情安排妥当,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李香儿重新坐回慕天歌身边,身子一软,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媚眼如丝。 “正事谈完了……”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 “冤家,你对本宫不管不顾这么久,今日,你要怎么补偿人家?” 感受着怀里女人那温软的身体,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慕天歌只觉得一股邪火从下腹升起。 “简单!” 他坏笑一声,一把搂住她丰腴的腰肢。 “听本王为香儿吟诗一首。” 李香儿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凤眼迷离,脸颊绯红。 “好啊!本宫……听着呢。” 片刻后。 慕天歌微喘的声音响起: 数月未采蜜,蜂房库已空。 振翅高飞,寻花去。 辛勤劳作中。 花一丛,草一丛。 蜂自怜花破芯红,翻飞酿蜜浓。 蜂不疲,蜜无穷。 问那蜂房,可还空? 第462章:原来如此,千秀立大功! 云雨过后。 李香儿慵懒地枕在慕天歌结实的胸膛上。 “本宫知道,以我的身份,我们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她声音里带着倦意和难以掩饰的落寞。 “只要你心里有我,时常像今天这样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慕天歌低下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怎么舍得可入的香儿独守空闺呢。” 说完,他翻身坐起,开始穿戴衣物。 “我得走了,魏宏必须尽快找到,迟则生变。” 李香儿没有挽留,跟着坐起身来,任由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外。 “你放心去办你的事。” 她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他身后,为他整理着略微凌乱的衣领。 “宫里一有消息,我就让春桃立刻通知你。” “好。” 慕天歌穿戴整齐,回过身,又在她丰润的红唇上啄了一下。 “我走了。” “嗯。”李香儿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缓缓收回目光。 许久,她才轻声唤道。 “夏荷。” “娘娘。”夏荷快步从偏殿走了进来。 “备水,本宫要沐浴。” 李香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威严,嘴角却噙着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苦尽甘来,便是如此吧。 慕天歌来到皇宫外。 宫门前,不仅有战狼和李虎。 阿牧、千代田、云羲和陈千秀都赶来了。 几人看到他出来,齐齐迎了上来。 “大人!” 李虎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烦躁地挠了挠头。 “还是没找到人。”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问道: “大人,您说……这小子会不会已经出城了?” 云羲身着一身干练的紧身劲装,秀眉微蹙。 “夫君,我已让锦衣卫秘密监视右相府和庸王府了,暂时也没什么发现。” 慕天歌听万汇报,眉头紧锁。 人,就这么没了? 他看向一旁的阿牧,这位追踪大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刑部大牢那种地方,气味混杂,根本无从下手。 所有线索,都断了。 对方的手段干净得可怕,就好像魏宏这个人,真的凭空从刑部大牢里蒸发了一样。 难道真要等魏文墨那条老狗出招,自己再被动接招? 这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气氛有些压抑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陈千秀,忽然开了口。 “夫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易容了?” 易容! 这两个字,如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慕天歌的脑海。 是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千秀的易容术,不是就把自己变成了七哥吗? 自己一直被“如何将一个大活人,从守备森严的刑部大牢里换出来”这个难题困住了思路。 却忽略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江湖手段! 慕天歌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那个所谓的“公公”,根本就不是去换人,而是去给魏宏改头换面呢? 先把魏宏变成一具无人认识的尸体来误导自己,再由狱卒光明正大地抬了出去! 想通了这一切,慕天告兴奋得无以复加! 慕天歌看着身边这个在关键时刻给他惊喜的女人,一把搂住她的腰,低头就在她红润的小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唔!” 陈千秀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下,眼睛都瞪圆了。 周围的李虎、战狼、阿牧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 我的乖乖,王爷就是王爷,皇宫门口都敢这么干! 云羲和千代田也是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和酸意。 陈千秀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后,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一把推开慕天歌,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 “你干什么啊!这……这可是皇宫门口!”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个混蛋,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哈哈,激动!一时激动,没忍住!” 慕天歌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心情豁然开朗。 他伸手捏了捏陈千秀发烫的脸蛋。 “夫人,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大喊一声。 “走!回刑部大牢!” “快!去看看那具尸体!”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但听到“易容”二字,也都反应了过来,个个精神一振。 没错! 那具尸体! 那具被忽略了的尸体,才是关键! “王爷英明!”李虎一拍大腿,马屁立刻跟上。 他挤眉弄眼地凑到陈千秀身边,压低声音道: “二夫人,您可真厉害,亲一口就让王爷把案子给破了!以后可得多亲几口!” “滚!”陈千秀红着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行人不再耽搁,纷纷翻身上马,朝着刑部大牢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片刻后。 慕天歌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冲进刑部大牢,吓得门口的守卫差点跪下。 典狱长孙德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今天发生的事,足够他掉十次脑袋了。 “孙德!” 慕天歌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哎哟!王爷!” 孙德吓得一个激灵,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那具尸体在哪?” 孙德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回王爷,已经按照规矩,送到后面的停尸房了。” “带路!” 孙德不敢怠慢,在前面小跑着引路,一行人脚步匆匆,很快就来到了阴森的停尸房。 可翻遍了整个停尸房,也没找到那具尸体。 “尸体呢?”慕天歌的脸色沉了下来。 孙德也慌了,扯着嗓子喊道:“人呢!负责停尸房的仵作呢!死哪去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提着个灯笼,从角落里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大……大人,小的在……” “那具从死牢里抬出来的尸体呢?”孙德厉声问道。 仵作缩了缩脖子,哆哆嗦嗦地回答:“回……回大人,那尸体……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慕天歌怒气快要压不住了。 “王爷……明鉴!”仵作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那具尸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臭得特别快!” “就半天的功夫,那股味儿啊,熏得周围牢房的犯人都受不了,一个个鬼哭狼嚎的。” “好些狱卒也跑来闹,让小的赶紧把尸体处理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说道: “小的也没办法,就找了副典狱长章大人。” 仵作偷偷看了一眼慕天歌的脸色,声音更小了。 “章大人说,一具无人认领的野尸,留着也是晦气,就……就让小的安排人,把尸体运出城,扔去乱葬岗了。” “砰!” 一声巨响,慕天歌一拳砸在旁边的停尸台上。 “好一个章曜!好一个无人认领!” 这个章曜,绝对有问题! 慕天歌转过身,目光如刀。 “是谁把尸体运出城的?” 人群后面,两个负责杂役的执金吾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 “是……是我们兄弟俩。” 慕天歌抬手一指着他们。 “你们,带本王去找尸体!” 然后,他转向早已面无人色的孙德。 “把那个章曜,给本王控制起来!” “不许他离开刑部大牢半步,更不许他跟任何人接触!” “待本王回来,亲自问话!” “是……是!王爷放心!下官……下官这就去办!”孙德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去执行命令。 “走!出城!”慕天歌大手一挥,火急火燎地往外赶。 出了刑部大牢,看着门口列队的亲卫,他再次点了十几名执金吾。 “跟本王走!快!”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纵马出城,一路狂奔。 半个时辰左右,一行人来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寒风呼啸,这地方鬼气森森,让人寒毛直竖。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随意丢弃的破草席,草席下,隐约能看到残缺不全的肢体。 几只乌鸦被惊起,“嘎嘎”地叫着,盘旋在众人头顶,更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那带路的执金吾指着乱葬岗,颤声道: “王……王爷,就是这里了。” 第463章:又晚一步? 两个带路的执金吾带着众人找到之前的弃尸点。 “王……王爷,就是这儿了。”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个土坑,已经被挖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他娘的!” 李虎凑上来看了一眼,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土堆上。 “又晚了一步!这帮孙子,动作也太快了!” 云羲走到坑边,蹲下身子看了看,秀眉紧蹙。 “土还是湿的,他们离开没多久。” “扑通!” 那两个执金吾再也撑不住,双双跪倒在地,对着慕天歌拼命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我们把尸体埋下去的时候,人确实已经不动了啊!” “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王爷!” 慕天歌没理会他们,转头望向了阿牧。 “阿牧,看你的了。” “是,大人。” 阿牧蹲下身子,捻起一把泥土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查看起坑边凌乱的脚印。 他看得极为专注,连地上的断草和石子都不放过。 片刻后,阿牧站起身,指着一串往外延伸的脚印。 “他们离开不超过一个时辰。” 他又指了指脚印的深度。 “四个人的脚印,而且很深,是抬着走的。” 慕天歌听完,心里最后的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魏宏果然还活着,而且在被运走的时候,还是昏迷状态。 副典狱长章曜,果然扮演了将尸体运出大牢的角色! 阿牧指着乱葬岗的边缘。 “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说完,他便率先迈开步子,循着那些微弱的痕迹追了下去。 慕天歌吩咐了两个执金吾留下照看马匹,带著其他人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一片狼藉的弃尸区,来到一片林子。 追进林子以后,脚印分开了,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看来对方早有准备,提前让人等在这里,接到人之后,然后分开走,迷惑他们。 不过阿牧也不是吃素的,经过他的仔细分辨,一路追了下去。 最终,来到了官道上。 官道上车马不绝,留下了无数交错的轮印和蹄印。 阿牧再次蹲下,鼻子贴近地面嗅了嗅,站起身时,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懊恼和挫败。 “大人,痕迹到这里就全混了,来往的车马太多,分辨不出来。” “操!”李虎对着路边一块石头又是一脚。 “白高兴一场!这帮孙子,真他娘的滑溜!” “这车来车往的,鬼知道他们上了哪辆车?” 线索再一次中断。 陈千秀秀眉紧蹙。 “他们胆子这么大,敢走官道?” “京畿卫的人肯定在各处要道巡查,他们就不怕被撞上?或是被我们追上?” 这话说得在理。 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大活人,走官道无疑是风险极大的选择。 阿牧抬起异于常人的鼻子使劲嗅了嗅,抬手指着官道的一个方向。 “大人,那股臭味,还在。” “虽然很淡,但风是从那边吹过来的,我闻得到。” “他们应该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李虎眼睛一亮。 “对啊!那小子身上臭得跟个粪坑似的,隔着八百里都能闻见!” “顺着味儿追不就行了!” 慕天歌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看似简单的想法。 “这个臭味,是药物制造出来的。” “他们能用在魏宏身上,就能用在别的东西上,比如一辆空马车,故意迷惑我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就是这么蠢,或者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听完他的分析,众人恍然大悟,后背都有些发凉。 这计谋,一环套一环,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云羲看着慕天歌,眼中异彩连连。 夫君就是这么优秀。 在这种所有人都失去头绪的时候,只有他,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 她娇声开口:“夫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慕天歌的脑子飞速转动。 现在的情况,有三种可能。 第一,对方故布疑阵,用臭味将他们引向官道,自己则从小路逃遁。 第二,对方反其道而行,就是算准了自己会认为官道是陷阱,从而大胆地从官道离开。 第三,两边都是疑兵,他们走了第三条路。 时间紧迫,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犹豫。 短暂的思索后,慕天歌有了决断。 “我们分头找。” 他看向陈千秀。 “我带千代田、战狼、李虎,走附近的小路。” “你,带上云羲和阿牧,沿着官道追。” “如果追出两百里,还没有任何发现,就原路回来。” 陈千秀思索了一下,认可了他的安排。 “魏宏没醒,他们不管是坐马车还是用人抬,速度都快不了。” “两百里都追不到,那八成就是追错了方向。” “就这么办!” 慕天歌吩咐跟来的执金吾,去把所有人的马匹都牵了过来。 陈千秀和云羲深深地看了慕天歌一眼,翻身上马。 “夫君,你们自己小心。” “你们也是。” 一行人朝着官道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慕天歌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战狼,李虎,还有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影子一般的千代田。 自从分开行动的命令下达后,千代田就一直低着头。 但慕天歌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那是一种……压抑着的,几乎要沸腾起来的兴奋。 终于又可以和主人单独在一起执行任务了。 “我们也走。” 慕天歌翻身上马,对着剩下的人一挥手,一行人沿着小路追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已经挂到了中天。 直到后半夜慕天歌这边有了发现。 前方出现了点点星火,还有一股淡淡的海腥味随着风传来。 “停!”慕天歌抬起了右手。 他勒住缰绳,整个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大人,怎么了?” 李虎探过头来问。 慕天歌指着前方树林的缝隙。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在远处的尽头,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闪动。 战狼目力最好,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是个村子?但是有点奇怪。” “这个时辰早该熄灯睡觉了,不应该有灯火。” 慕天歌点了点头,鼻翼微动。 “不错,你们闻闻味儿,这是到海边了,应该是个渔村。” 战狼面色凝重,又一次开口,“大人,不对劲,你们仔细看,仔细听。” “灯火在移动,那是火把!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慕天歌凝神细听。 风中,果然隐隐约约传来了细微的叮叮声。 李虎的脸色变了。 “这是……有人在火拼?” 慕天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下马,收敛气息,摸过去看看!” 千代田急切地站出来,跪到在慕天歌面前,一脸关切地主动请缨。 “主人,前方情况不明,您不能冒险,请让奴家先去探路。” 慕天歌轻笑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柔夷把她扶起,柔声道: “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去也不安全。” 他说着,伸出另一只手,在她身后那挺翘柔软上拍了一记。 “你贴身保护我便是。” 千代田的身子轻微地抖动了一下,脸颊上飞起两片红霞。 主人果然没有忘记自己,还是这般关心自己。 可是,主人好久都没宠幸自己了。 一定要在主人面前多表现。 千代田眼神变得充满渴望,声音也变得柔情似水。 “主人,奴家知道了。” “走。”慕天歌笑着大手一挥。 “过去看看。” 第464章:神助攻,得来全不费工夫! 众人将马匹藏好,借着树木的掩护,摸向渔村。 前方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村口。 借着月光和晃动的火把,前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村口的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在激烈地厮杀。 其中一道手持双刀,穿花蝴蝶般的火红身影尤为惹眼。 慕天歌看清那女子的长相,愣住了。 秦海燕? 她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和她分开还不到一天,她不是应该回去整顿人手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海边的渔村,还跟人打了起来? “我靠!” 旁边的李虎也看清了,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 “大人,这不是白天那个……那个海燕大当家,未来的王妃娘娘吗?” 听到李虎的话,千代田也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她看着那个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红衣女子,又看了看身旁的主人,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主人真是多情啊!这后院又要多出一位主母了。 战场中,秦海燕一声娇喝。 “虎鲨帮的杂碎,被姑奶奶堵在这儿了,还想跑?” 和他对战的壮汉,手中鬼头刀一刀劈下,将秦海燕逼得后退了两步。 “秦海燕!我们的人不比你少,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你海燕帮也讨不了好!” “笑话!”秦海燕站稳身形,冷笑道,“就凭你们这群丧家之犬也配?” “姑奶奶接应的船就快到了,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她话音未落,双刀再次挥舞,朝着那壮汉猛攻过去。 那壮汉见她攻势越发凌厉,眼中凶光一闪。 “秦海燕!我们是为右相大人办事!坏了魏大人的事,你吃罪得起吗?” 他一边招架,一边怒声大吼。 “别逼人太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哼!”秦海燕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右相了不起吗?” “姑奶奶我现在可是并肩王的人!” 她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这个藏身的据点,怎么可能放你们走!” 场中那壮汉一听秦海燕的话,脸都绿了。 这娘们竟然攀上了并肩王的高枝,难怪今天如此悍不畏死。 今天这事,绝对无法善了。 “兄弟们!” 壮汉也发了狠,大吼一声。 “这臭娘们油盐不进,今天不会放过我们了!都给老子拼了!” “绝对不能坏了魏大人的大事!” 听到这里,慕天歌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 接应魏宏的,竟然是虎鲨帮的这群余孽。 他们应该是打算从这个隐蔽的渔村,带魏宏乘船出海,彻底逃离大汉的疆域。 只可惜,运气实在太差,竟然被秦海燕给半路截胡了。 海燕啊海燕,你可真是本王的福星! 自己这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不得其果。 没想到你误打误撞,直接就把这帮人给堵在了这里。 这可真是帮了天大的忙了! 慕天歌不再迟疑,他看着前方还在苦战的秦海燕,对着身后的众人低声下令。 “帮忙,把虎鲨帮的人都宰了。”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和秦海燕缠斗的壮汉。 “那个头目,留活口。” “还有,把魏宏给本王找出来。” “是!” 战狼和千代田几乎是同时应声,眼中杀气四溢。 李虎更是嘿嘿一笑,“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保护王妃娘娘。” 慕天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率先拔出腰间的佩刀,身形一动,从阴影中窜了出去。 “杀!” 战狼、李虎、千代田三人,拔出各自的兵器,紧随其后。 跟在后面的八名执金吾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并肩王竟然会亲自带头冲杀?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拔出武器,呐喊着冲了上去。 慕天歌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本就有些捉襟见肘的虎鲨帮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战狼、李虎二人的杀人技经过千锤百炼,早已是得心应手,招招直奔要害,势不可挡。 千代田则身形飘忽,鬼魅般在人群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和血光。 虎鲨帮的人群一下子就被冲得七零八落,节节败退。 秦海燕正打得兴起,忽然发现压力一轻,不由得扬声喊道。 “是哪路好汉前来相助?秦海燕感激不尽!”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她侧方传来。 “海燕,这才分开多久,就把本王给忘了?” 慕天歌一刀将一名敌人捅了个对穿,抽刀回身,正好对上秦海燕看过来的目光,嘴上还不忘调侃。 “啧啧,还真是让本王伤心啊!”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调调…… “啊!”秦海燕看清来人,整个人都傻了。 慕天歌?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京城里处理公务吗?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难道他一直在跟踪我? 这个无赖!还真是不想放过自己啊!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与她对战的那个壮汉抓住了机会,眼中凶光大盛,手中的鬼头刀带着破风声,直直地朝着她的肩膀砍来。 “小心!”慕天歌一个箭步,从侧方冲了过来,一脚狠踹在哪壮汉小腿骨上。 壮汉吃痛之下,站立不稳,整个身子都歪了下去。 慕天歌顺势欺身而上,手起刀落,一道血线飙飞。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壮汉握着鬼头刀的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带着一股血箭掉落在地上。 秦海燕这才反应过来,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差点害死自己,同时又救了自己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羞恼、愤恨、感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眼看那壮汉倒地哀嚎,她下意识地挥起弯刀,便要向对方的脖子砍去,了结了他。 “留活口!” 慕天歌的声音及时响起。 秦海燕闻声动作一滞,收了力,弯刀架在了壮汉脖子上。 此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在战狼、李虎、千代田和一众执金吾的凶猛攻杀下,虎鲨帮的余孽,除了被秦海燕制住的壮汉,其余人等,被斩杀殆尽。 整个渔村空地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慕天歌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沉声下令。 “搜!” “把整个村子翻过来,也要把魏宏找出来!” “是!” 李虎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执金吾,一脚一个,踹开旁边几间渔屋的房门,大声嚷嚷起来。 “魏二少爷!别躲了!王爷来看你了!赶紧滚出来!” 秦海燕的手下们也面面相觑,最后在她的示意下,加入了搜寻的行列。 慕天歌安排完,这才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秦海燕面前。 他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在秦海燕身上扫过。 秦海燕激烈战斗后,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前那惊人的曲线剧烈地起伏着。 红色的劲装上沾染了点点血迹,配上她那张羞恼得泛红的脸,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情。 “海燕啊!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慕天歌的脸上挂起那标志性的坏笑。 “这还不到一天功夫,就又见面了。” 秦海燕刚平复下去一点的脸颊,温度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升高。 她听着这轻佻的话语,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样,又羞又恼。 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 姑奶奶的手下还看着呢! 我不要脸的啊! 这个混蛋! “王爷,请自重!” 她咬着嘴唇,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第465章:是英雄救美?还是心有灵犀? “哈哈哈!”慕天歌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小女儿姿态,忍不住大笑起来。 “海燕,你这么紧张干嘛,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秦海燕听了这话,心里把这个男人鄙夷了千百遍。 还不会吃了我? 昨天在雅间里,那又是抱又是亲的,差点就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要不是自己跑得快,现在怕是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她转过脸去,不想理会这个无赖。 慕天歌笑够了,收敛了些,真把这玫瑰逗狠了,炸毛就不美了。 他看了一眼被秦海燕用刀架着脖子,断臂处血流不止,面色煞白的壮汉。 血再这样流下去,怕是要挂了。 他指着壮汉,吩咐道: “战狼,给他处理下伤口,上点药。” “绑结实了,本王还有话要问。” “是!”战狼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金创药,麻利地执行起命令来。 秦海燕收回自己的双刀,插入腰间的刀鞘,憋不住问道: “王爷大半夜的不在王府里睡觉,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外的渔村来了?” “本王这不是跟咱们海燕心有灵犀嘛!” 慕天歌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玩味的笑容。 “本王夜来心中悸动,感觉到是你有麻烦,特地赶来英雄救美。” “王爷!” 秦海燕又羞又急,忍不住跺了跺脚,娇嗔出声。 “还请不要再拿民女寻开心。” 这混蛋,当着自己这么多手下的面,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呵呵!” 慕天歌见她真有些恼了,总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好了,不逗你了。” 他将魏宏在刑部大牢被调包,自己一路追查到乱葬岗,最后顺着线索摸到这里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秦海燕听得是心惊肉跳,小嘴微张。 她虽然混迹江湖,但也知道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 能在那种地方把一个重犯换成一具尸体,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来…… 这一环扣一环的计策,简直是匪夷所思! 她更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心思居然如此缜密。 仅凭一点微末的线索,就推断出这么多东西,还一路追到了这里。 她看着慕天歌的眼神,不自觉地又变了。 原先的羞恼和愤恨,不知不觉间,被钦佩和仰慕所替代。 这个男人,霸道无赖,但却是真具备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和手段。 “那你呢?”慕天歌随口问道: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秦海燕定了定神,解释道: “回王爷,这处渔村,原本是我们海燕帮的一处秘密据点。” “我与王爷分开后,便传信给我的弟兄们,让他们来此地汇合,准备收编之事。” 她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煞气。 “可没想到,我带人赶到时,才发现这里已经被虎鲨帮的余孽给占了。” “我想着,反正早晚都要剿了他们,既然遇上了,索性就给他们一锅端了。” 慕天歌听完,不禁莞尔。 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合。 自己这边费尽心机,差点跟丢了线索。 结果秦海燕误打误撞,直接把接应魏宏的人给堵了个正着。 “海燕啊海燕,你可真是本王的福星!” 慕天歌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伸手就想去捏她的脸蛋。 “这次你帮了本王一个天大的忙,本王给你记一个大功!” 秦海燕这次学乖了,直接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咸猪手。 她红着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王爷谬赞了,民女只是运气好罢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窃喜不已。 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竟然立下了这样一桩奇功。 这下,离自己当上楼船将军,为父亲翻案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能帮到他,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慕天歌心情大好,毫不吝惜地许诺。 “等回了京城,本王必有重赏。” 就在这时,李虎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旁边一间渔屋里传了出来。 “大人!大人!找到了!” “哈哈哈!这孙子躲在床底下,尿都吓出来了!” 话音未落,李虎和两个执金吾拖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噗通”一声,魏宏被扔在了慕天歌的脚下。 他面如死灰,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王……王爷……饶命……饶命啊……” 慕天歌懒得跟他废话,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一步步走到魏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废物。 “本王问你,是谁把你从大牢里弄出来的?” “说出来,本王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魏宏的心理防线早已崩溃。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马上就能乘船远走高飞。 谁知道接应他的人,竟然被人给一锅端了。 而这个煞星,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是……是……”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看向慕天歌,却又不敢说出来。 慕天歌没有耐心跟他耗下去。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 他转头对李虎吩咐道:“把他四肢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 “不!我说!我说!” 魏宏吓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尖叫起来。 “是……是我爹!是我爹派人救的我!” “王爷,所有事都是我爹安排的,不关我的事啊!饶了我吧!我不想死啊!” 为了活命,他根本不带犹豫的,就将自己的父亲卖了个干干净净。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慕天歌笑了。 “海燕,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先在此处整顿人手,然后直接带人去京城找我。” 秦海燕知道他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点了点头。 “王爷放心,民女知道该怎么做。” 慕天歌“嗯”了一声,不再耽搁。 现在证据确凿,必须立刻赶回京城,不能给魏文墨任何反应和逃脱的机会。 那老狐狸,一旦察觉到不对,很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想到这里,慕天歌眼中杀机迸发。 他翻身上马,对着战狼下达了命令。 “战狼!你现在就出发!” “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传本王口谕!” “命九门提督何广,立刻调集兵马,把右相府给本王围了!”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第466章:你……你诈我! 战狼领命离去后。 慕天歌对剩下的人说道: “带上这两人,回刑部大牢,还有一条鱼等着我们呢。” 安静跟在身后的千代田,忽然轻声开了口。 “主人,回去之后,审讯的事情,请务必交给奴家。” “奴家一定能从他们嘴里,问出您想知道的一切。” 慕天歌感觉到了她强烈的渴望,不禁有些感慨。 这女人啊,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证明自己的用处。 生怕自己抛弃她,这倭国人的奴性果然是天生的。 “可以,你的手段,本王自是信得过。” “奴家必不负主人所托!” 得到了慕天歌的许诺,千代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眼中重新焕发出那种满足的光彩。 “走!”慕天歌大手一挥。 一行人再次策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京城,天都快亮了。 人困马乏。 但慕天歌不敢休息,径直来到了刑部大牢。 大牢门口,守卫看到慕天歌去而复返,还带回了两个五花大绑的囚犯,精神都是一振。 慕天歌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一个守卫。 “把人看好了。” 走进大牢,慕天歌立刻找到了孙德。 还没进门,慕天歌就听到屋内传来的对话声。 “孙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无缘无故將我请来,呆坐一夜...” “你我同为典狱长,虽有正副之别,但你这般行事,不合规矩吧?” 紧接着,是孙德平静的声音。 “章大人,稍安勿躁。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这是并肩王的意思。”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章曜显然是被并肩王这个名字吓到了。 慕天歌走到一名守门的执金吾身前,伸出手,指了指他腰间的镣铐。 那名执金吾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解下腰间的镣铐,恭敬地递了过去。 慕天歌掂了掂手里沉重的铁器,嘴角微微翘起。 “砰!” 他上前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的两人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同时转过头来。 孙德看到是慕天歌,立刻跪了下去。 慕天歌凌厉的目光锁定章曜。 旋即,將手里的镣銬丟到章曜脚下,厉声道:“自己带上,若敢反抗,杀无赦!” 章曜脸色骤变,阴晴不定地盯著慕天歌。 “王爷这是何意?不知下官犯了何罪?要受如此对待?” “魏宏已经归案!”慕天歌盯著脸色微微发白的章曜,不屑地冷笑道: “还需要本王继续说吗?” 章曜脸上瞬间煞白一片。 但他仍然怀着一丝侥幸强撑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计划如此周密,从牢里换人,到运尸出城,故布疑阵,再到渔村接应,环环相扣。 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被识破! 这个时辰,魏宏应该早已上船出海了,怎么可能被抓回来? 慕天歌一定是在诈我! 对,他肯定是什么都没查到,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自乱阵脚! 想通了这一点,章曜反而镇定了下来,从容狡辩。 “王爷说笑了。” “下官……委实不知魏宏之事。” “犯人从大牢丢失,下官也有失察之罪,正等着王爷回来发落。” “呵。”慕天歌看着他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轻笑一声。 “看来,章大人是不打算自己开口交代了。” “你真以为,靠着易容假死这点江湖小把戏,就能瞒得过本王?” “还是说,你以为把尸体运出城,再故布疑阵误导本王,就能高枕无忧?” 章曜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慕天歌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厉声道:“章曜,你可知罪?” “身为刑部大狱副典狱长,食君俸禄,本应为陛下分忧...却勾结右相,放走重犯,罪大恶极。” “当满门抄斩!” 话音落下,章曜再也撑不住了,浑身开始颤抖,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完了!真的被识破了! 慕天歌怒道:“来人,给本王拿下!” “哗啦!” 门口的几名执金吾闻声而动,拔出腰刀冲了进来。 “噗通。” 章曜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面如死灰,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真没想到……” “如此周密的计划,还是被王爷你看穿了。” 他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著慕天歌。 “我栽了,我认!”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镣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束手就擒的时候,章曜突然猛地一甩,镣銬带进劲风朝著慕天歌袭来。 “慕天歌!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歇斯底里的大吼,声音里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主人,小心。”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慕天歌身后的千代田如利剑出鞘,一个闪身便挡在了慕天歌的身前,手里的短刀“铛”的一声架住了袭来的镣銬。 “找死!” 李虎勃然大怒,挥舞着佩刀就要冲上去,将这个胆敢袭击王爷的家伙砍成肉泥。 但下一秒,他张大了嘴,手里的刀也顿住了。 因为刚刚还状若疯虎的章曜,已瘫坐在椅子上,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鲜血顺著官服往下淌,嘴里也不断涌出鲜血。 他竟然在甩出镣铐的同一时间,用藏在袖中的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自尽了! 慕天歌眼神一凛,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揪住章曜的衣领。 “告诉本王,你背后之人是谁?” “是谁让你帮忙救走了魏宏?” 章曜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黯淡无光的眼神涣散开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天歌,嘴里不断冒着血泡,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慕天歌……别……别做梦了……” “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是吗?” 就在章曜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慕天歌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竟然没把主使者第一时间安在魏文墨身上。” “这就不难猜了。” “真正让你宁死也要保全的人……是庸王殿下吧?”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到是忠心,只可惜啊!就是这脑子......不太好使!” “你……” 章曜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地盯着慕天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每挤出一个字,嘴里都会涌出更多的鲜血。 “你……诈……诈我!!!” 第467章:这,才是最后的图穷匕见! 慕天歌看着章曜眼中即将熄灭的光,淡淡道: “不错,本王就是诈你。” “而且,我再猜猜,你的家人,现在应该在庸王的手上吧?所以你宁可自己死,也不敢出卖他,对吗?” 慕天歌完全不理会他的惊骇,目光闪烁。 “你猜,本王要是现在放出风去,就说你怕死,把庸王和右相做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地招了,庸王会怎么对待你的家人?” 他停顿了一下,自顾自地回答。 “下场……应该会很凄惨吧。” “你……你……”章曜已经快撑不住了,嘴里鲜血狂涌,发出低沉的嘶吼。 “说吧。”慕天歌收起笑意,语气严肃,“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指证他。” “你的家人,本王可以帮你救出来,并且,不会动他们一根汗毛。” 这番话,成了压垮章曜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章曜眼底的怨恨消散了许多。 他气若游丝,嘴唇微动,声若蚊蝇: “是……是庸王……还有右相……” “王爷……求你……放……放过我……的家……人……” 话音刚落,他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果然是他。 慕天歌缓缓站起身,闭了闭眼。 虽然心中早有定论,可当这个猜测被亲口证实,他还是很不舒服。 萧文! 老子看在香儿和萧战的面子上,已经放过你了。 你他妈的,非要蹦出来找死是吗? 那把椅子,就真有那么大的诱惑? “大人,他死了。” 李虎上前探了探章曜的鼻息,低声说了一句,将慕天歌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死了就死了吧。” 慕天歌睁开眼,看向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孙德。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听到的所有话,全都给本王烂在肚子里。” “对外,就说章曜畏罪自尽,临死前招出了右相魏文墨。” “庸王的事,半个字都不许提,明白吗?” “是是是!王爷放心!下官明白!下官什么都没听到!” 孙德脸色发白,连声应承。 他又不傻,怎么会多言找死。 慕天歌不再看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去右相府。” 千代田和李虎立刻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快步走出刑部大狱,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陈千秀、云羲和阿牧等人也回来了,正靠在马边休息,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看到慕天歌出来,陈千秀立刻迎了上来。 “夫君,我们沿着官道追出两百里,什么都没发现,你这边怎么样了?” 慕天歌侧过身,指了指身后被执金吾五花大绑押着的魏宏,还有那个同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虎鲨帮头目。 “人在这儿呢,都交代了。” “抓住了就好!” 陈千秀看到魏宏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总算松了口气。 总算没白忙活。 慕天歌看着陈千秀和云羲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风尘仆仆的样子,有些心疼了。 “看看你们的脸,都熬白了,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不行。” 云羲固执地摇了摇头。 “夫君,事情还没办完,妾身不累,要陪着你。” 陈千秀更是干脆,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夜长梦多,现在就去右相府,不能让他跑了!” 慕天歌看了一眼剩下的人。 千代田垂手立于身后,随时等待命令。 战狼和李虎刚宰完人,正是兴奋的时候,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阿牧更是如此,这种追踪、厮杀的夜晚,让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没一个想去休息的。 “行,那就一起去!” 慕天歌点了点头,不再劝说。 他转头看向云羲,柔声问道:“羲儿,锦衣卫衙门,都收拾妥当了吗?” 云羲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妩媚的笑意,疲惫感都消散了许多。 “夫君放心,早就收拾好啦,就在皇宫外面的广场边上,好大一片地方呢。” 慕天歌看着云羲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心头一热。 这感情好啊,以后在城里,也算是有个能随时落脚的窝了。 每次办完事都得跑回北山庄园,确实挺累的。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回头给羲儿弄一套办公室制服? 偶尔让她穿上制服,黑丝大长腿......在威严肃穆的锦衣卫衙门里,跟自己办一件关系到数亿人命的大案…… 嘶……想想都刺激! “咳!”慕天歌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歪心思。 他神色一正,继续问道:“锦衣卫的人手,招募了多少?” 云羲思索了一下,回道,“除去我们从‘夜幕’带出来的原有班底,妾身又从禁军中挑选了三百名身手好的精锐,都已经登记在册。” “好。”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先去锦衣卫衙门。”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 “把这两个犯人先行收押,然后召集所有锦衣卫人手,随本王去擒拿右相魏文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云羲身上,带着信任与期许。 “这是我们锦衣卫成立以来的第一战,羲儿,就交给你了。” “夫君放心,羲儿必不辱使命!” 云羲的身体站得笔直,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彩。 众人不再耽搁,纷纷翻身上马。 片刻之后,一行人便来到了皇宫广场旁,一座刚刚挂上“锦衣卫”牌匾的衙门前。 将魏宏和虎鲨帮头目扔进新设的大牢后,云羲一声令下,三百名新选拔的锦衣卫迅速集结。 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个精神抖擞,队列整齐,看到慕天歌时,眼中都带着崇拜和狂热。 慕天歌扫视了一圈这群锦衣卫,心中暗道,回头得给他们配上统一的飞鱼服,绣春刀,这才像样。 “出发!” 随着云羲这位指挥使的一声令下,三百锦衣卫,加上慕天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右相府的方向开去。 右相府。 这里早早已被何广率领的京畿卫士卒围得水泄不通。 慕天歌一行人赶到后,没有理会外门封锁的士卒,直接涌进了相府大门。 前厅之中,慕天歌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扫视着厅内瑟瑟发抖的仆役家眷。 “把魏文墨给本王带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平静的声音就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王爷大驾光临,何须他人来请,老夫自己来了。” 伴随着话语,魏文墨一身整洁的朝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施施然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得仿佛只是来会见一位老友。 他走到大厅中央,看着主位上的慕天歌,居然还笑了笑。 “王爷好手段,本相……认栽了。” 慕天歌也站起身,走到他身前三步的位置站定,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魏大人也不赖啊。” “为了你这一个局,可是费了本王好一番功夫。” “是吗?” 魏文墨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眼中闪过一道慑人的寒芒。 “那王爷,这一局你又要怎么破呢?” 话落,他那宽大的袖袍之中,毫无预兆地滑落一把雪亮且闪烁着幽光的短刀! 电光火石之间,他整个人气势大变,脚下发力,猛地向前一窜,手中的短刀直直地朝着慕天歌的心口捅了过去! 动作迅捷无比,似乎早就等待着这一刻的一击必杀! 不好! 站在慕天歌身侧的陈千秀,瞳孔瞬间一缩! 这股气势,这股杀气,还有这快到极致的身法! 此人,是一个真正的高手!一个拥有气的顶尖高手! 他绝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右相魏文墨! 第468章:战狼狂怒,我等你妈!!! 闪烁着幽光的短刀毒蛇般刺向慕天歌。 陈千秀目眦欲裂,连思考都没有,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慕天歌侧胯上。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身侧传来,慕天歌整个人横着就飞了出去。 刺客手中的短刀擦着慕天歌右臂划过,带起一股血箭。 “噗!” 慕天歌重重地摔在五步之外的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差点把内脏都吐出来。 陈千秀这一脚,情急之下,完全没有丝毫留力。 慕天歌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嘴角溢血,龇牙咧嘴地爬不起来。 “锵!” 一声脆响,陈千秀长剑出鞘,与那假扮魏文墨的刺客战作一团。 直到这时,大厅里其他人才从这电光火石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夫君!” “主人!” 云羲和千代田两人尖叫出声,脸无人色,发疯一般地朝着慕天歌扑了过去。 “保护大人!” 战狼、李虎、阿牧三人对视一眼,惊骇过后,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三人呈品字形散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将正在激战的两人包围起来,截断了刺客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铛!铛!铛!” 厅中剑来刀往,火花四溅。 陈千秀和那刺客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密集声响。 “你们别过来送死!” 陈千秀与那刺客激烈交锋,剑来刀往,险象环生,却仍不忘厉声娇喝。 “出去叫人,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李虎最是机灵,他知道自己的斤两,留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就是个累赘。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府外狂奔。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有刺客!护驾!” 另一边,云羲和千代田已经冲到了慕天歌身边。 “夫君!夫君你怎么样了?” 云羲直接跪倒在地,将慕天歌扶起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千代田则要冷静得多,眼眶泛红却没哭。 她颤抖着双手撕开慕天歌右臂上被划破的衣袖,查看伤势。 当她看到慕天歌手臂的伤口泛起青黑色时,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刀上有毒!”她声音颤抖,带上了哭腔。 “主人……主人中毒了……” “什么?” 云羲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夫君!”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惊人力量爆发,竟让她一把将慕天歌横抱了起来。 “来人!快备马车!送并肩王入宫!” 她抱着一个沉重的成年男人,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府外冲去。 “快传太医!” “哈哈哈……” 场中,那刺客一边与陈千秀缠斗,一边发出了张狂的大笑。 他的刀法极为狠辣,招招不离陈千秀的要害,逼得她只能全力防守,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并肩王,你死定了!” 刺客的声音沙哑难听,充满了得意。 “中了老夫的‘五日断魂散’,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的命!” “这毒无药可解,你就等着肠穿肚烂,化作一滩脓水吧!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陈千秀心神大乱。 “铛!” 分神之际,她一个招架不及,被刺客一刀劈在剑身上,震得她虎口发麻,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刺客抓住这个机会,刀刀都朝着她的要害攻来,逼得她只能狼狈防守。 陈千秀知道对方的刀上有毒,变得缩手缩脚,也不敢以伤换伤。 一时间,场面变得岌岌可危。 另一边,被云羲抱在怀里的慕天歌,肚子里翻江倒海,直想吐。 那虎娘们的一脚,差点把他送走。 而且右臂的伤口,除了痛,更添了一股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钻的那种麻痒感。 他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丝毫力气。 但是,很奇怪。 那股麻痒像是被固定在伤口周围,并没有扩散。 慕天歌脑中灵光一闪。 龙丹! 他想起自己吃过百年巨蟒的龙丹,阿牧那小子也说了,这玩意可祛百毒。 自己还有救! 更重要的是,他眼角余光瞥到陈千秀已经落入了下风。 必须稳住她的心!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虚弱地说道: “媳妇……别……别担心……” “为夫……吃过龙丹……死......死不了!” 听到这话,阿牧眼睛一亮,立即扯着嗓子高呼。 “主母放心,大人吃过百年龙丹,百毒不侵。” “大人不会有事的!” 阿牧的声音,瞬间稳住了陈千秀即将崩溃的心神。 对啊! 那颗龙丹! 她瞬间想了起来,那男人吃了龙丹之后,当晚就折腾得三个女人下不了床。 那混蛋福大命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他还有那么多女人没祸害够呢! 心里的担忧一去,陈千秀原本有些涣散的斗志,重新凝聚了起来。 那股被压抑下去的力量,瞬间回到了她的身体里,握剑的手也稳了。 “杀!” 她娇喝一声,气势比刚才更盛,主动朝着刺客攻了过去! 反观那刺客,听到“龙丹”,“百毒不侵”几个词后,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手上的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一时间,此消彼长下,陈千秀凭着这股气势,扳回了刚才的劣势,堪堪和那刺客战成了平手。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虎带着三百名锦衣卫,潮水般涌了进来,将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云羲!千代田!” 陈千秀一剑逼开刺客,抽空高喊。 “你们速速送夫君进宫医治,这里交给我!” 云羲不敢有片刻迟疑,救夫君的命是头等大事。 她抱着慕天歌,头也不回地就往外冲,千代田连忙跑上去,帮着她分担重量,稳住慕天歌的身体。 “等等。” 慕天歌再次虚弱地开了口。 “战狼……过来……” 听到召唤,战狼立刻退出包围圈,几步跑到慕天歌的身边。 “大人!” 慕天歌费力地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我怀里……那个东西……你知道怎么用。”他的声音虚弱得细弱蚊蝇。 “待会儿……看准时机……懂了吗?” 战狼的身体震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战狼明白!” 他伸手从慕天歌的怀里,摸出了那个杀手锏,揣进自己的怀中。 随后,他一言不发地重新走回了包围圈,站在了那名刺客的身后,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定着对方的后心。 云羲和千代田不敢再耽误,两人合力将慕天歌送上马车,向皇宫急驰而去。 大厅内,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陈千秀虽然要弱上一线,但她不和刺客硬碰硬,倒也稳住了阵脚。 周围的三百锦衣卫虽然将他们团团围住,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这种级别的高手对决,旁人插手,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扰乱陈千秀的节奏,或者误伤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 激烈的打斗极度消耗体力。 两人的动作,都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粗重,陈千秀毕竟内力要弱一些,又渐渐被压制住了。 这时,她目光闪烁,打了这么久,这刺客想必也耗费了大量体力,差不多了。 夫君还等着自己呢,没必要和他生死相搏。 擒下活口,问出幕后主使,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陈千秀虚晃一招,逼得刺客回防,自己则借力向后一跃,跳出了战圈。 她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满是细汗,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颤。 她喘着粗气,对着周围的锦衣卫下达了命令。 “一起上!拿下他!” “记住,要活口!” “是!” 三百锦衣卫齐声应喝,气势如虹。 他们收拢包围圈,手中的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名刺客递了过去。 刺客看着黑压压围上来的人群,还有那无数闪着寒光的兵器,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陈千秀那个女人牵制自己,今天是插翅难飞了。 就在众人准备一拥而上,将他乱刀砍翻在地的时候。 那刺客忽然开口了。 “等等。” “我等你妈!!!”就在这时,战狼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根黑管子在三步之外,对准了刺客的大腿。 第469章:这招爆蛋腿,够不够劲? 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刺客瞬间大腿开花。 “啊!”他一声惨嚎,痛苦地捂住大腿单膝跪地。 李虎和阿牧见怪不怪,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一左一右,两把长刀架在了刺客脖子上。 “操你妈的!” 李虎眼疾手快,一把就夺过了刺客手中那把闪烁着幽光的淬毒短刀。 “敢暗算我们大人,还想完好无损?” 随即,他卯足了力气,抬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撩阴脚,踹在刺客的双腿之间。 “啊!!!” 这次的惨嚎声就吓人了,简直就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刺客的瞳孔都差点跳出眼眶,整张脸扭曲成一团,身子瞬间就弓了下去。 他双手捂住要害,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着,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这一下,比刚才腿上中枪还要痛苦十倍。 周围的三百锦衣卫,一个个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胯下一阵凉飕飕的。 这位李虎百夫长……下手也太黑了! 简直不是人! “给老子打!” 李虎还不解气,大声嚷嚷着,刀柄雨点般地朝着刺客的脑袋、后背招呼过去。 “别他娘的弄死了就行!” 战狼和阿牧两人,默不作声地加入了群殴。 “让你刺杀大人!” “让你用毒!” “让你装高手,耍牛逼!” 三个人,围着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拳打脚踢,刀柄猛砸。 周围的三百锦衣卫,一个个都看得咋舌不已。 他们没再上前,让三人尽情地发泄怒火。 陈千秀站在一旁,看着李虎那副流氓地痞一样的做派,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李虎,对夫君的忠心是没得说。 就是跟着夫君,学得越来越贱了。 特别是那记撩阴脚,简直是...... 这种下三滥的招式,她自问是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来的。 不过……看着还挺解气。 片刻功夫,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顶尖高手,就被揍得面目全非,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眼看着刺客快要没气了,陈千秀才出声制止。 “行了,再打就真死了。” 李虎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朝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他娘的,便宜这狗东西了。” “绑了!带回去!让云羲夫人好好炮制!” 立刻有几名机灵的锦衣卫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将那刺客捆成了个粽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陈千秀身上。 并肩王被刺,如今这里,便是这位王妃说了算。 陈千秀定了定神,对着周围的锦衣卫娇喝一声: “封锁相府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进出!” “掘地三尺,也要把魏文墨找出来!” “府内所有家眷、仆役,不论男女老幼,全部带回锦衣卫大牢严加审问!” “是!” 随着她一声令下,三百锦衣卫齐声应喝,迅速行动起来。 一时间,相府内鸡飞狗跳,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响成一片。 …… 另一边,太医院。 云羲、千代田守在床边,紧张地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男人。 萧玄也得了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薛神医,”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正在给慕天歌检查伤势的薛鹊,问道: “并肩王这伤势,究竟如何?” 薛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慕天歌全身上下后,才对着萧玄躬身回道。 “回陛下,王爷内腑受了震荡,有几处骨骼错位,也有些经络受损,不过都是小伤不碍事。” 他抚了抚胡须,脸上露出一抹困惑与好奇。 “就是王爷手臂上这伤,恕老夫眼拙,完全看不懂。” 他指着慕天歌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这刀上淬的剧毒,老夫识得,乃是五日断魂散,随血液侵入心脉,神仙难救。 “可怪就怪在,这剧毒始终被锁死在伤口周围寸许之地,竟是再也无法渗透分毫,犹如神助一般!”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薛鹊啧啧称奇。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倒是好办了。”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只需将伤口处带毒的腐肉剜去,再涂上生肌药膏,王爷很快便可痊愈。”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云羲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千代田及时扶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喃喃自语,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萧玄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许多。 “既如此,就有劳薛神医了。” “陛下放心,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好。”萧玄又深深地看了床上的慕天歌一眼,对着云羲两女说道:“交给你们了,好好照料他。” 说完,他便带着人,先行离开了。 萧玄一走,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千代田擦干眼泪,走到云羲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云羲夫人。” “主人这里有奴家和薛神医照料,您尽可放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锦衣卫那边,群龙无首,还需要您回去主持大局。” “相府的案子,是主人交给您的第一个任务,可不能办砸了。” 云羲娇躯一震。 是啊,夫君把锦衣卫交给了自己。 这是他对自己的信任。 自己不能在他倒下的时候,也跟着乱了阵脚。 抓捕魏文墨,是锦衣卫成立以来的第一件大案,也是夫君对她的考验。 她若是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正事,那才是真的辜负了夫君的信任和期望。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指挥使? 想到这里,云羲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她缓缓站起身,点了点头。 “好,那就交给你了。” “务必将夫君照顾妥当。” “奴家知道。”千代田低头应道。 云羲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慕天歌,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心疼与不舍,毅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出太医院的大门,云羲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太医院那块厚重的牌匾。 她眼神中露出一抹狠辣的厉色。 “敢伤本指挥使的夫君……” “那就让你们好好品尝品尝,我锦衣卫的手段!” 第470章:骑木驴,李虎都吓傻了! 一个时辰后。 锦衣卫几乎将每一块地砖都给撬了起来,可魏文墨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毛都没找到。 果然还是跑了。 陈千秀心里并不意外。 这老狗既然敢设下这么一个局,用一个顶尖高手假扮自己来行刺,必然是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万全的退路。 她看了一眼被揍得半死,捆成一团的刺客,心里的后怕又涌了上来。 今日但凡自己反应慢上一点点,后果不堪设想。 幸亏没让他刺伤成功! 还有自己那一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回想起慕天歌横飞出去的样子。 那一脚,她用尽了全力,只想着把人踹开。 也不知道把他踹成什么样了。 骨头有没有断?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越想,心里越是烦躁,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主母,人犯怎么办?” 李虎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他看见陈千秀的脸色不好,说话的声音都放低了三分。 “全部带回去!” 陈千秀冷着脸下令。 “所有家眷、仆役,一个不留,全部押回锦衣卫衙门!” “至于这个刺客……”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瘫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恨得牙根痒痒。 “也带走!严加看管!” “是!” 李虎和战狼等人齐声应诺。 很快,相府上下数百号人,哭哭啼啼,被锦衣卫的士卒们像是驱赶牲口一样,押送着走向新成立的衙门。 队伍绵延了很长一段路,引得街边无数百姓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这不是右相府的家眷吗?这是犯了什么事了?” “天呐,你看,连魏相的老母亲都被押着走,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嘘!小声点!没看见那些穿黑衣的是什么人吗?那是并肩王的锦衣卫!” “听说今天早上,并肩王在相府遇刺了!” “什么?!” 各种流言蜚语在人群中传播,越传越离谱。 新成立的锦衣卫,用这样一种震撼的方式,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了京城所有人的视野中。 锦衣卫衙门,新设的地牢内。 那刺客被粗暴地绑在了一个十字形的木架上。 一桶冰冷的盐水泼在他身上,剧烈的刺痛让他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脸上没什么表情。 作为一名顶尖的刺客,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也早就做好了有死无生的准备。 云羲莲步轻移,缓缓走了进来 。 “他招了吗?” 李虎挠了挠头,有些泄气。 “还没,这孙子骨头硬得很。” 刺客听到这话,竟然还扯动嘴角,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盯着云羲,沙哑地开口。 “想从我嘴里问出东西?做梦!” “你骨头很硬?” 云羲笑了笑,对着身后的手下摆了摆手。 “伤我男人,那么快招就没意思了,我们慢慢来,不急!” “用刑。” 命令一下,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 沾了盐水的鞭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重重抽在刺客的身上。 “啊!” 刺客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鞭,两鞭,十鞭…… 很快,刺客的身上就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他除了惨叫,依旧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换家伙!”李虎在一旁喊道,“上夹棍!” 十指连心,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 刺客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他依旧没有开口求饶。 李虎看得都有些佩服了。 “他娘的,真是个狠角色!” 陈千秀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心里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云羲再次开口。 “停。” 行刑的锦衣卫立刻退下。 云羲走到旁边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盆前,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烧得赤红的烙铁。 李虎一看,眼睛亮了。 “云羲夫人,这招好!” “我来!保证在他脸上烙个‘王八’出来!” 云羲没有理会他,径直提着烙铁,走到了刺客的面前。 刺客看着那根不断逼近的烙铁,眼中终于流露出恐惧。 毁容,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然而,云羲的动作,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没有去烙刺客的脸,也没有去烙他的胸膛。 她提着烙铁,慢慢地,慢慢地向下移动,最后,停在了刺客的两腿之间。 烙铁的灼热,隔着湿透的裤子,都能让刺客感觉到一股燎毛的焦糊味。 云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妖异的笑容。 “现在,骨头还硬吗?” “我有些好奇,不知道……你这里的骨头,是不是也一样硬?” “啊……你……你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婆子!” 刺客终于怕了,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李虎整个人都看傻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胯下一片冰凉。 他疯狂地吞咽着口水。 卧槽! 老子自问狠起来连鬼都怕! 可这女人狠起来……老子也怕啊! 这他妈的,动不动就要烤小鸟,谁受得了啊! 就连一向悍勇的陈千秀,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说,我说……” 刺客的精神防线,在即将失去“男人尊严”的恐惧面前,瞬间崩溃了。 “我说了不急。” 云羲的笑容愈发妩媚,手腕却微微下压。 滋啦一声!黑烟直冒。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响彻了整个地牢。 刺客双眼满是血丝,眼球都快蹦出来了,口中吐出白沫,在刑架上剧烈地抽搐着。 最后,双眼一翻,直接痛晕了过去。 李虎、战狼和阿牧等人,齐刷刷地夹紧了双腿,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弄醒他。” 云羲随手将烙铁扔回火盆,语气平淡。 一盆冷水泼下。 云羲拿过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看来这还不够。”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对着门口的守卫吩咐道。 “去,把本指挥使为他准备的第二件大礼,抬上来。” “是!” 很快,地牢外传来沉重的拖拽声。 两名锦衣卫合力推着一个巨大的木制器物,走了进来。 哀嚎的刺客,在看清那件东西的瞬间,瞳孔瞬间放大,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木驴!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玩意的时候,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娘的! 这玩意男人能用吗? 云羲走到木驴旁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那根狰狞的木桩。 “这东西,本是为那些不知廉耻的女人准备的。” 她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得浑身筛糠的刺客,声音温柔。 “不过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本指挥使今天,就为你破个例。” 她用手帕擦了擦那尖锐的顶端,眼神里满是期待。 “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让你一步到胃。” 第471章:踹到不能人道?千秀要崩溃! 李虎、战狼、阿牧,三个家伙菊花一紧,齐刷刷地后退了半步。 这玩意……用在男人身上......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太他妈的吓人了。 以后见了云羲夫人,必须绕着走! 不,跑着走! 李虎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自己之前那记撩阴脚,跟云羲夫人的手段比起来,简直就温柔得像是情人的抚摸。 陈千秀也别开了脸,不忍再看。 她虽然恨不得将这刺客千刀万剐,但云羲这种折磨人的法子,还是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云羲,果然天生就该当这锦衣卫指挥使...... “别……别用这个……” 刺客看到木驴,彻底崩溃了。 这玩意,是真把身为男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他看着云羲脸上那颠倒众生的笑,只觉得比地牢里最凶恶的厉鬼还要可怕。 “你……你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刺客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看来,你对本指挥使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很满意?” 云羲用手帕轻轻拂去木桩顶端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 她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刺客。 “我男人现在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你就想舒舒服服的死?那可不行!”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背后的人说出来,这木驴,只是开胃菜。” 她抬起头,笑得像个恶魔。 “本指挥使保证,让你每天都能体验到不一样的……乐趣。”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刺客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拼命地叫喊着。 云羲这才满意地把手帕丢到一旁,对着李虎扬了扬下巴。 “李虎,笔墨伺候。” “好嘞!” 李虎一个哆嗦,赶紧应声,转身跑去拿东西。 很快,审讯重新开始。 有了一步到胃和菊花残的双重威胁,什么忠诚,什么死志、什么骨气,在男人的尊严下,一文不值。 刺客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叫单雄,是魏文墨倾力培养出来的两大顶尖死士。 “魏相让我假扮成他,在相府刺杀并肩王。” “成了,他会联合各大世家举兵,拥立庸王为帝。” “失败了,我就是替罪羊,所有的罪名都会由我来扛。” 云羲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魏文墨人呢?他通过什么方法逃走的?” “他从密道走了,密道就在书房的假山下面!通往城外的一处农庄!” 单雄苦笑一声,“至于他在哪,这我也不知道,这种事,他不会告诉我的。” 他看着云羲又在抚摸木驴,心里一紧,连忙补充。 “不过,依我对魏相的了解,他应该会回老家,隐姓埋名,静待时机。” 陈千秀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魏文墨老家在哪?” “在定州府城。” 单雄连声说道,生怕云羲不信,又把那恐怖的玩意抬上来。 “很好。” 云羲又问了几个关于交易细节的问题,单雄都一一作答,听不出什么破绽。 “云羲夫人,都记下了。” 李虎将记录好的口供,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云羲接过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 她抬起眼,看向刑架上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单雄。 “你提供的这些,最好都是真的。” “若是有半句假话……你知道后果。” “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单雄的声音气若游丝,“我……我已经都招了,求你……给我个痛快……” 云羲没理他,松开了抚摸木驴的手,又拿出手帕,仔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 “把他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别让他死了。” “然后,关进最里面的水牢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 李虎赶紧应了一声,招呼着锦衣卫把瘫软如泥的单雄从刑架上解下来。 云羲转过身,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刺客,脸上那妩媚的笑容慢慢敛去。 总算是能给夫君一个像样的结果了。 她将口供递给陈千秀。 “千秀姐姐,总算是能给夫君一个交代了,你拿去吧。” 陈千秀接过来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和她听到的一致。 她心里记挂着慕天歌的伤势,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我先去宫里看看夫君,这里交给你了。” “好。” 云羲点了点头,“姐姐放心去吧。” 陈千秀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地牢。 ....... 太医院。 薛鹊满头大汗地放下了手中的银针和手术刀。 “好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焦急等待的千代田和月萝说道。 “王爷伤口处的腐肉已经全部剜除,骨头也已经接好,经络也用银针疏通过了。” “接下来,只需静养便可。” 千代田和月萝高悬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多谢薛神医。” 千代田感激地对着薛鹊行了一礼。 月萝更是直接扑到了床边,看着慕天歌虽然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夫君……呜呜……” “月萝夫人,别哭了。” 千代田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 “主人没事了,这是好事。” 薛鹊看着月萝,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欣赏。 “娘娘,刚才给我递送药材器械,手法娴熟,反应极快,不知师从何人?” 刚才手术之时,月萝在一旁帮忙,表现出的专业和镇定,让他这个老太医都有些惊讶。 月萝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回道。 “我……我没有师傅,都是跟寨子里的祭司学的。” “哦?” 薛鹊更有兴趣了,“不知娘娘是哪个寨子的?” “南疆,白苗部,月亮寨。” 薛鹊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是南疆白苗部的传人,失敬失敬。” “难怪医术如此高明,尤其是对草药的辨识和运用,让老夫都大开眼界。” 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的专业,月萝也不那么紧张了,小声地和薛鹊交流起了一些苗疆的用药心得。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夫君!” 陈千秀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慕天歌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几步冲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声音都在发颤。 “他……他怎么样了?” “王妃娘娘放心,王爷已无大碍。” 薛鹊在一旁解释道。 陈千秀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一股巨大的愧疚和后怕涌上心头。 她看着慕天歌那被包扎好的伤口,又想起自己当时那毫不留情的一脚。 那一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五味杂陈。 “咳……咳……” 床上的慕天歌,忽然发出一阵轻咳,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边围着的一圈女人。 千代田,月萝,还有……一脸愧疚的陈千秀。 “都来啦!放心,夫君命大,死不了。” 他先安慰了众女一句,随后目光落到陈千秀脸上。 “夫人,你那一脚,踹得可真够狠的,差点没直接把我送走。” 他龇牙咧嘴,很痛苦的样子。 陈千秀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很疼?伤到骨头了?” 她的声音都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和愧疚。 “骨头倒是没断,就是……” 慕天歌拉着她的手,慢慢往下移,移到了自己被踹中的侧胯上。 “薛神医说,这里……经络受损,骨骼错位,以后……可能……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听到这话,陈千秀脑子里嗡的一声。 以后可能…… 可能什么? 会瘸?还是……会影响传宗接代? ......还是不能人道?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她的心就乱成了一锅粥,内疚和懊悔像是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要是真把夫君踹得绝了后…… 那她陈千秀,就是整个慕家的罪人! 那可怎么办啊! 第472章: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陈千秀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彻底慌神了。 她猛地扭头,一把抓住了薛鹊的胳膊,情急之下,捏得老神医龇牙咧嘴的。 “薛神医,你快告诉我!夫君到底怎么样了?” “会不会……会不会影响……” 薛鹊被她抓得生疼,老脸都皱成了一团,心里也是纳闷。 他刚才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王妃娘娘,您先别激动。” 他费力地想掰开陈千秀的手,嘴里安抚道。 “王爷的伤势,老夫已经处理妥当,骨骼已经复位,经络也已疏通,只要好生修养,绝无大碍,更不会……” “你胡说!” 薛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千秀粗暴地打断了。 她现在哪里还听得进这些,满脑子都是慕天歌刚才那生无可恋的表情。 “夫君他自己都说了!你肯定没看仔细!” 她像是疯了一样,情绪彻底失控。 “你再给他看看!好好看看!要是治不好夫君,我……我拆了你这太医院!” 薛鹊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一脸的茫然无奈。 我这招谁惹谁了? 行医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家属。 “王妃……” “咳……咳咳……” 床上的慕天歌,又恰到好处地咳嗽起来,打断了薛鹊的话。 他虚弱地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 “千秀……别……别为难薛神医……” 他喘着气,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模样。 “有些伤……是看不见的……只有我自己……自己清楚……” “这……”薛鹊彻底没话说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演戏的慕天歌,心里叫苦不迭。 王爷啊,这玩笑可开大了。 王妃娘娘,看样子是真的要崩溃了。 “王妃娘娘稍安勿躁。” 薛鹊福至心灵,王爷要演,老夫可不敢掺和。 他立刻改了口风。 “王爷这伤……嗯……比较特殊。” “经络之说,玄之又玄,损伤之后,会产生何种影响,实在难以一言断定。” “需……需要长期静养,仔细观察……”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需要长期观察? 这不就是说,情况很不好,连神医都没有把握吗! 陈千秀松开了薛鹊的胳膊,双目失神。 完了。 真的完了。 自己亲手把夫君下半生的幸福,还有整个慕家的未来,给一脚踹没了。 她陈千秀,成了慕家的千古罪人。 旁边的月萝看得一脸茫然。 她小声地拉了拉千代田的衣袖。 “千代田姐姐,夫君的骨头不是都接好了吗?为什么……为什么陈姐姐这么害怕?” 千代田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努力憋着笑。 她轻轻拍了拍月萝的手,用气声回道: “月萝夫人,有些伤,是接骨都治不好的。” “是……是什么伤呀?”月萝更迷糊了。 千代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月萝那张单纯的小脸,先是茫然,然后一点点涨红,最后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慕天歌,又飞快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任何人。 慕天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差点笑出了声。 还是千代田这小妖精懂事,知道配合自己。 他看着陈千秀那副失魂落魄,天塌下来的样子,心里又爽又心疼。 这虎娘们,一急眼就啥都不顾。 差点把老子踹散了架,虽然是救命,也用不着这么狠吧! 讲真,他还真有些担心会受到影响,毕竟踹的位置实在太近了。 要是当时自己站的方向是面对她,恐怕现在已经蛋黄碎了一地! 必须让她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也要让她长个记性,以后再遇上要命的事,也得有个分寸。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唉……” 慕天歌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绝望的叹息。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目光悠远,神情悲怆。 “想我慕天歌,英雄一世,征战沙场,未曾一败。” “没想到,没死在敌人手里,却……唉!” 他捶了一下床沿,脸上是“痛不欲生”的表情。 “我慕家,到我这一代,怕是要绝后了啊!” “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千秀再也撑不住了。 她两步奔到慕天歌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床边。 她这辈子,只跪天地君亲师。 除此之外,何曾对任何人下过跪? 可现在,她跪得心甘情愿。 因为她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这个骄傲的女人,此刻泪如雨下。 “夫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怎么罚我都行……” 她语无伦次,双手死死抓着床单。 “我……我去给你找天下最好的大夫!我……我去把薛神医的胡子拔了,逼他给你治好!” “要是……要是真治不好……我……我陈千秀……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薛鹊听到这话,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宝贝胡子。 我的王妃娘娘姑奶奶,您可别冲动啊! 老夫的胡子,可经不起您拔的! 慕天歌也被她这一下给弄蒙了。 这虎娘们,平时张牙舞爪,天不怕地不怕的。 哪知道她反应这么大,直接就跪了。 他只是想让这虎娘们,长个教训,做事有点分寸。 这好像,搞过火了。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慕天歌连忙伸出手去拉她,“快起来。” “不!” 陈千秀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哭着喊道。 “我是罪人!我没脸见你!” 慕天歌彻底没了脾气。 他看了一眼周围目瞪口呆的千代田和月萝,叹了口气。 “都出去吧,我和千秀单独聊聊。” “是。”千代田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道。 她拉了拉还在抹眼泪的月萝,又对着薛鹊行了一礼。 “薛神医,有劳您了,我们先出去吧。” 薛鹊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连忙拱手告辞。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慕天歌和还跪在地上的陈千秀。 气氛,有些安静。 “快起来。”慕天歌再次喊道,声音柔和了许多。 “我不!”陈千秀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是慕家的罪人,我没脸起来!” 慕天歌没办法,只好自己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这个动作,可把陈千秀吓坏了。 “你别动!” 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想要去按住他。 “你身上还有伤!快躺下!” “傻女人。”慕天歌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又心疼又好笑。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陈千秀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什么意思?”她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我的意思就是......” 慕天歌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男人我,可是吃过龙丹的,身体好着呢,可能还有得救!” 陈千秀红红的眼睛一亮。 对啊! 夫君的身体素质她是知道的。 自己那一脚用了全力,换做普通人,怕是当场就得散架。 “你说真的?”她的声音带上欣喜。 慕天歌看她这样,知道话起作用了。 他坏笑起来,朝她勾了勾手指。 “靠近点。” “干嘛?”陈千秀不明所以,但身体还是诚实靠了过去。 慕天歌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为夫现在没感觉!” “所以......” 他拉着她的手,在陈千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往下一按。 “夫人,你得帮为夫亲自检查一下。” “看看到底还管不管用!” 第473章:这是最后一次! 这一下,哪怕陈千秀再傻,也明白了,何况她只是虎,又不是真傻。 她瞬间就明白自己被这个坏蛋,当着所有人的面,耍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被欺骗的愤怒,有虚惊一场的后怕,更多的,是无尽的羞恼。 她竟然信了!还跪下哭了! 简直丢死人了! “你……你混蛋!” 陈千秀的脸,从煞白转为通红,猛地跳了起来。 “慕天歌!有你这样的吗?这种事也能拿来开玩笑?” “为夫这不是想让你长点记性嘛。”慕天歌神色一正,语气也变得严肃。 “你不知道你那一脚有多狠?” “你想过没有,要是当时我是面向你,那后果是什么?” 陈千秀被他这句话问得一怔。 当时情况紧急,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 现在被他这么一说,那可怕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如果……如果真的一脚踹在了正面…… 她看到的不再是夫君戏谑的脸,而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画面。 刚刚才压下去的后怕和恐惧,瞬间再次将她淹没。 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滑。 慕天歌眼疾手快,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龇牙咧嘴地一把将她捞进怀里,顺势带到了床上。 “现在知道怕了?” 他将她紧紧圈在怀中,下巴抵着她不住轻颤的头顶。 “我……我当时也是急了……” 陈千秀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后怕。 骄傲如她,此刻也只能低着头,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看着她这副又怂又可怜的样子,慕天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虎娘们,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性子。 不给她来点狠的,她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分寸。 “为夫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但是急了就可以不管不顾?” “你也是领兵的将军,应该明白,战场之上,一分一毫的差错,都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你的力量,是你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危险的武器。” “你必须要学会,控制好自己的爪牙。” 慕天歌的每一个字,都敲在陈千秀的心上。 她引以为傲的武艺,她自负的战场直觉,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是的,他说的都对。 她当时是真慌了,脑子已经停止了思考。 在看到短刀刺向他的那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恐惧。 她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判断,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是个害怕失去丈夫的女人,而不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慕天歌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继续说道。 “一个真正的将领,哪怕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心也必须是定的,手必须是稳的。” “今天这一脚,你是救了我的命,但如果夫君我身体素质再差那么一点,那你……就会亲手杀死我。” “千秀,你懂了吗?” “我……”陈千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那股灭顶的内疚和懊悔,再次将她淹没。 这一次,不是因为误会夫君不能人道,而是为自己的失职和无能。 她垂下头,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我错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挫败。 “我真的错了……” 看着她真心知错的样子,慕天歌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虎娘们,就得用重药来治。 “千秀,记住今天的感觉。” 他抬手捏了捏她哭得通红的鼻尖。 “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犯这种错误。” 陈千秀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慕天歌这才满意地松开她的手。 他知道,这虎娘们虽然冲动,但只要是她认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今日这一番敲打,也算是值了。 “傻女人,哭什么。” 慕天歌用没受伤的左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我又没死,也没怪你。” “可是……我差点……” “没有差点。”慕天歌打断她,“事情已经过去了。” “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这句笨拙的安慰,让陈千秀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一把抱住慕天歌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着哭声,肩膀不停地抖动。 “对不起……夫君……我真的知道错了……” 慕天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过了许久,陈千秀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 “还疼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目光落在他被纱布包裹的手臂和被踹过的侧胯。 “你说呢?”慕天歌故意板起脸。 “我现在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陈千秀的心又揪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再把薛神医叫回来?” “叫他回来干嘛?让他看你夫君笑话?” 慕天歌哼了一声,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这儿,被你吓得不轻,到现在还扑通扑通乱跳。” “还有这儿……” 他引导着她的手,一路往下。 “也被你那一脚的威风吓趴窝了,到现在都提不起精神。” “你得负责。” 陈千秀的脸颊,再一次红了。 这个家伙! 刚刚还在一本正经的教训自己,这才多久?就又开始不正经了! “你……你想我怎么负责……”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头都不敢抬。 “简单。”慕天歌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你都得亲自检查检查,看看为夫……到底行不行。” 陈千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 她想反驳,可对上慕天歌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看到这只母老虎终于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慕天歌心里彻底舒坦了。 他松开手,靠回床头,神色也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陈千秀也定了定神,知道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地牢里的审讯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个刺客叫单雄,是魏文墨培养的死士。” “......还有……” 陈千秀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神情也变得凝重。 “这次刺杀,如果成功,庸王会联合其他世家,逼宫登基。” 萧文啊萧文! 放着富贵安稳的日子不过,你是非要作死啊! 慕天歌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在香儿的面上,老子不杀你,但是...... 你今后就去宗人府,没有下人,没有奴仆,一个人孤独终老吧! “萧文的事,待我与陛下商议后,再定。” “至于魏文墨,定州……” 慕天歌咀嚼着这个地名,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以为逃到定州就安全了?天真。” “夫君,要不要我派人去追?”陈千秀立刻问道,“现在出发,或许还来得及。” 慕天歌摇了摇头,“不必了。” “为什么?”陈千秀不解。 “先不说追不追得上,以这老狗的狡猾程度,必然还有后手。” 慕天歌目中杀气一闪,“我要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命。” “我要把他盘踞在定州的整个势力,连根拔起!给天下所有蠢蠢欲动的世家提个醒,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还有,定州是有水军的,说不定已经投靠了他。” “这件事,只能待我伤好之后,亲自去!” 正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千代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主人,太上皇后娘娘来了,要让她进来吗?” 陈千秀闻言一愣。 太上皇后李香儿? 她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为萧文求情? 第474章:李香儿的抉择! 慕天歌闻言,松开圈在陈千秀腰间的手,柔声道: “你先出去吧,她估计是为萧文而来。” 陈千秀本已有所猜测,不疑有他,轻轻点头。 “好。” 慕天歌对着门口的方向,淡淡说道。 “让她进来吧。” 很快,房门被推开。 千代田和月萝一左一右,恭敬地站在门边,垂手侍立。 紧接着,李香儿雍容华贵的身影,在春桃和夏荷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臣妾陈千秀,参见太上皇后娘娘。” 陈千秀福身一礼,在太上皇后面前,她知道分寸。 李香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陈王妃,无需多礼。” “谢娘娘。”陈千秀站直身体,道:“娘娘与王爷有国事相商,臣妾先行告退。” 李香儿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对着其余人挥了挥手。 “你们也都出去。” “是,娘娘。” 陈千秀几女出去后,房门合上。 李香儿勾人的凤眼,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床上的慕天歌身上。 “天歌!” 看到他身上缠着的厚厚纱布,还有那苍白的脸色,那强撑出来的镇定和威严,瞬间崩塌。 她疾走几步,来到床前,一双玉手想碰又不敢碰他。 “你……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我听说……我听说你……”她眼圈瞬间就红了。 宫里传来的消息,差点没把她的魂吓掉。 有人说并肩王遇刺,身中剧毒,已经快不行了。 有人说他被刺客重创,断了一臂,成了废人。 她心急如焚,怎么也按捺不住,不顾一切地赶了过来。 “我没事。” 慕天歌看着她揪心的样子,心中一暖。 他抓住李香儿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 “一点小伤,死不了。” “还说小伤!” 李香儿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滚落下来。 “你看看你,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没事,薛神医已经帮我处理好了。” 慕天歌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轻笑一声。 “太上皇后,不会信不过太医院的院判吧?” “我不是不信他,我是不信你!” 李香儿哽咽着,伸手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温柔得像是抚摸。 “你这个人,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报喜不报忧。”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慕天歌见她真急了,连忙安抚,用袖子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就是失了点血,养几天就回来了。” 李香儿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悬着的心,才算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双含泪的凤眼之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敢在京城,对你这个并肩王动手,真是活腻了!” “一个替死鬼而已。” 慕天歌的语气很平淡。 “不过,从他嘴里,倒是问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李香儿立刻坐直了身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问出了什么?” 慕天歌看着她,目光变得深沉。 “香儿,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一个尝到了权力滋味的监国太子,他不会甘心的。” 李香儿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大变。 “你的意思是……文儿!”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 慕天歌没有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这次刺杀,魏文墨是主谋,但你那个好儿子,也参与其中。” “计划很简单,也很有效。” “只要我死了,魏文墨就会联合各大世家,逼宫造反,拥立他登基为帝。” 李香儿痛苦地闭上了凤眼。 她早就有了预感,可当这一切,真的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时,那种心如刀割的痛楚,还是让她几乎窒息。 那个她怀胎十月,拼了性命生下来的孩子。 到头来,心心念念的,却是如何置他最爱的男人于死地。 “呵呵……” 李香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孽障……真是个孽障啊……”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这是最后一次为他流泪了。 慕天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这个坎,必须她自己迈过去。 良久,李香儿才重新睁开眼睛。 那双美丽的凤眸里,所有的温情和悲伤都已褪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天歌,你想怎么处置他?” 她问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我答应过你,不会杀他。” 慕天歌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香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多谢。”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但他,不能再留在宫里了。” “一个时时刻刻都想着弑父杀君的疯子,留在这里,对陛下,对你,都是个祸害。” 慕天歌没想到,她会如此果决。 看来,这一次萧文的所作所为,是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既然如此,我给他两条路。” “你说。”李香儿声音决绝。 “第一条路。”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 “终身圈禁宗人府,撤掉所有的宫人、侍卫,除了你之外,不许任何人探视。” “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孤独终老。” 这番话,不可谓不狠。 对于一个从小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皇子来说。 让他一个人,在一方小小的院落里,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希望地活下去。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李香儿的身体,又是一阵轻微的晃动。 “第二条路。”慕天歌伸出第二根手指。 “从今日起,大汉,再无庸王萧文,将他从皇室玉牒中除名,贬为庶人。” “没有奴仆,没有锦衣玉食,之后,把他送到偏僻的乡下。” “在那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靠自己的双手劳作,至于他能做到什么地步,我不会过问。” 从玉牒中除名,贬为庶人 这意味着,他将失去一切。 身份,地位,尊严……所有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将化为乌有。 他将从云端,彻底跌入泥潭。 “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你好,更是为了……我们好。” 慕天歌说完,目光落在李香儿脸上,不再言语。 李香儿深吸了口气,她知道,慕天歌做的是对的。 只有让萧文彻底离开权力的中心,让他彻底变成一个与皇室再无瓜葛的普通人,才能断绝他所有的念想,也才能杜绝未来的一切隐患。 “天歌……谢谢你……谢谢你留他一命。” 李香儿声音嘶哑地说道。 “好。”慕天歌点了点头。 他扶着李香儿的肩膀,让她坐直身体,正视着自己。 “香儿,我要你亲自去办这件事。” “我?”李香儿愣住了。 “对,你。”慕天歌盯着她的眼睛。 “无论是终生圈禁还是贬为庶人流放,我把这个选择权给你。” “但是必须由你这个太上皇后,亲自去宗人府颁下。” “你要亲口让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你的儿子,不再是大汉的皇子。” “让天下人知道,萧文这个人再也回不来了,彻底断绝像魏文墨这种人的念想。” “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死心。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放心。” 慕天歌看着她因为震惊而睁大的凤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香儿,你……能做到吗?” 第475章:来自太上皇后的审判! 能做到吗? 这个问题在李香儿脑海里回响。 眼前的男人身受重伤,却愿意放过一个要取他性命的仇人,仅仅因为那个仇人,是自己的儿子。 而自己的儿子呢? 他满心想的,却是如何弄死自己深爱的男人,好让他自己坐上那张椅子。 这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李香儿从慕天歌的怀里,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然后,她伸出手,轻柔地为慕天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天歌,你错了!路,只有一条。” 李香儿抬起头,那双勾人心魄的凤眼,此刻清明得有些可怕。 “终身圈禁宗人府,看似残忍,却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只要他还在那座皇城里,只要他还有庸王的身份,就会有人记得他,就会有人把宝押在他身上。” “魏文墨倒下了,还会有张文墨,李文墨。” “只要他这面旗帜不倒,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永远不会死心。” 慕天歌没有说话,握住了她的手,给她传递着力量。 李香儿深吸了一口气,决绝地把话说了下去。 “让他去做个农夫吧。” “让他亲自去体会,一粒米是怎么长出来的,一件蔽体的衣服要付出多少汗水才能织成,想盖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有多么的艰难。” “让他尝遍这世间真正的疾苦,他才能明白,曾经唾手可得的一切,是多么的珍贵,而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让他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明白,他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慕天歌点了点头,明白了她的选择。 “好,我陪你。” 李香儿摇了摇头,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那身雍容华贵的宫装,此刻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沉重。 “不,天歌。” “你说得对,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去了结。”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又扶了扶鬓边的发钗。 当她重新站直身体时,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悲痛都已不见。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后宫之主的那份威仪,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这就去向陛下,请一道旨意。” 说完,她没有再回头,迈步走出了房间。 当殿门在她身后合上,她那张平静的脸,才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那是一种,将心头肉亲手剜去的痛苦。 慕天歌靠在床头,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房门,许久没有动弹。 李香儿这一去,尘埃就将落定。 庸王萧文,将成为一个历史的名词。 李香儿,也将彻底放下所有的包袱,全力辅佐自己。 片刻后,皇宫,御书房。 萧玄坐在书案后,有些头疼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当皇帝,真不是个轻松的活。 “启禀陛下,太上皇后娘娘求见。” 门外,高远的通报声响起。 萧玄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母后?她来做什么? “快请!” 片刻后,李香儿在一众春桃、夏荷的簇拥下,走进了御书房。 “参见陛下。” 李香儿对着萧玄,微微屈膝。 “母后不必多礼。” 萧玄急忙从龙椅上起身,快步走下御阶,亲手将李香儿扶起。 “母后有什么事,派人传唤一声便是,何需亲自前来。” 李香儿看着他,淡淡一笑。 “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规矩不可废。” “赐座。”萧玄点点头,没有多说。 宫人搬来锦凳,李香儿谢恩后坐下,开门见山。 “陛下,本宫今日前来,是想为你那位大哥,求一道旨意。” 萧玄闻言,神色一正。 为萧文求旨? 他看向李香儿,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平静无比,什么都看不出来。 “母后请讲。” “庸王萧文,意图谋刺并肩王,勾结世家,图谋不轨。” 李香儿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臣妾恳请陛下,下旨。” “将其,从皇室玉牒之中除名,贬为庶人,发配岭南,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萧玄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或求情轻判,或求一个安稳的圈禁之所。 却唯独没有想到,李香儿会提出这样一个,赶尽杀绝的要求。 从玉牒中除名,贬为庶人。 这意味着,萧文将不再是皇子,连姓萧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将彻底变成一个无名无姓的普通人,被丢到这茫茫人海之中,自生自灭。 这是要彻底断了萧文所有的根,让他再无翻身的任何可能。 “母后,这……是不是太重了些?” 萧玄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哥他虽罪不容诛,但终究是您的亲生骨肉。” “要不还是将他终身圈禁于宗人府吧?” “陛下是觉得,留着他的皇子名号,比天下的安宁更重要吗?” 李香儿反问。 她起身,走到了御案之前。 “陛下,你该知道,萧文都做了什么。” “一个连行刺当朝并肩王这种事都敢做的人,你把他关在宗人府,就真的安全了吗?” 李香儿的声音拔高了些许分。 “只要他一天还是皇子,只要他还姓萧,这天下,就会有心怀叵测之人,打着他的旗号兴风作浪!” “为了大汉的安稳,为了陛下和并肩王那日月所照,皆为汉土的宏图霸业。” “既然决定做了,就要斩草除根!” “只有让他变成一个谁都不认识,谁也想不起来的农夫,他才是真正的,对你,对大汉,再无半点威胁。” 这番话,让萧玄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凉意。 他看着眼前的李香儿,终于明白了慕天歌为何会看上她。 这个女人,绝不仅仅是后宫之主那么简单。 她的手段,她的心性,她对人心的洞察,都远超常人。 她说得对。 一个无权无势,被世人遗忘的普通人,才是最没有价值,也是最安全的。 萧玄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抬起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朕准了。” 他拿起朱笔,铺开一张空白的圣旨。 很快,圣旨便递到了李香儿的面前。 “母后,此事还是交给下面人去办吧!” 萧玄终究还是有些不忍见到,这种血肉至亲相残的戏码。 “不。”李香儿打断了他,伸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圣旨。 “这件事,必须由我亲手了结。” “对我,对他,才是最好的归宿。” 她站起身,对着萧玄福了一福。 “本宫,告退。” “哎!”萧玄叹了口了,没再相劝。 “母后请便!” …… 庸王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冷清得吓人。 正殿之内,只有萧文一个人,他披头散发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那张曾经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布满了疯狂和怨毒。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 他明明已经算好了一切,只要慕天歌一死,这天下就是他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缕阳光照了进来,让长久处于昏暗中的萧文,不适地眯起了眼。 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母后!” 萧文灰败的脸上,瞬间迸发出了光彩。 他迫不及待地起身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李香儿的腿。 “母后!您终于来了!儿臣就知道,您不会不管儿臣的!”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那个位子是我的!萧玄他凭什么!父皇最看重的儿子是我!” “我们走!母后,我们现在就走!” “只要我们联手,李家一定会支持我们的!还有父王的百万雄兵,江山还是我们的!” 李香儿看着他那张因为幻想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散殆尽。 她缓缓地,从他怀里,抽出了自己的腿。 然后,在萧文错愕的注视下,她从身后的春桃手中,接过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庸王萧文,跪下接旨!” 第476章:公主暴怒!麻烦大了! 萧文呆住了。 接旨? 接什么旨?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母亲那张冷漠的脸,又看了看她手中那卷圣旨,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母后……你不能这样对我……” 李香儿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她展开了圣旨,用不带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前庸王萧文,谋逆犯上,念其皇室血脉,不忍加诛。” “朕,体上天好生之德,亦感太上皇后舐犊之情。” “自今日起,褫夺萧文一切封号,其名,自皇家族谱中划去。” “贬为庶人,即日押解出京,流放于岭南,自食其力,终身不得回返。”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李香儿合上了圣旨。 萧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呆呆地跪在那里,嘴巴半张着,像是傻了一样。 族谱除名..... 贬为庶人…… 流放岭南…… 他的一切,他的身份,他的尊严,他的梦想,都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不!!!” 萧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这不是真的……你们都在骗我!” 他状若疯癫地扑向李香儿。 “是你!都是你这个毒妇!” “是你为了那个野男人,要害死我!” 他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我才是太子!我才是真龙天子!你们这群乱臣贼子,都该死!” 然而,他还没能靠近李香儿,就被春桃、夏荷两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 他剧烈地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李香儿看着他,一字一句。 “本宫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从现在开始,本宫与你,再无丝毫干系。” 这句话,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彻底击溃了萧文最后的神智。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凄厉,怨毒,充满了无尽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不再是你的儿子!” 他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黑洞般的怨毒与疯狂。 说完,她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李香儿,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那个男人,会真心待你?” “别忘了,我的身世,他也一清二楚!” “一个能给父皇戴绿帽子的皇后,一个生下孽种的太后!” 他笑得更加狰狞,声音里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 “你就是他皇图霸业上,最大,也最洗不干净的污点!” “你今天,能为了他废了我。” “明天,他就能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亲手杀了你!” “你等着吧!”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哈哈哈哈哈哈!” 李香儿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再也没有丝毫的温度。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决然转身。 “我们走。” 就在她踏出院门的那一刻,身后,萧文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等着吧!我的亲生父亲,镇武王,会来救我的!”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李香儿的脚步停下了。 她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回到萧文身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依旧在幻想着救星降临的萧文。 “你以为,镇武王会来救你?” 萧文面容扭曲,疯狂咆哮。 “他会!他一定会!” “我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你们这群奸人所害!” “他回带着百万雄兵,回来杀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夫,他会扶我坐上龙椅,君临天下!” 李香儿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可笑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悯。 “可悲啊萧文,本宫一直以为你住进这庸王府,能看清天下大势,再不济也能审时度势,当个太平王爷,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现在看来,本宫还真是高看你了。” “你和萧衍一样,都被那张椅子蒙蔽了心智啊!” “你觉得萧战凭什么会来?凭他当年为了泄愤,与本宫的一夕欢好?还是凭你与他二十年从未谋面的关系?” 萧文愣住了,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李香儿继续毫不留情地亲手撕碎他最后的幻想。 “本宫告诉你,萧文。” “你口中的那个野男人并肩王,还有你的那位亲生父亲镇武王萧战,还有当今陛下,他们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们真正要做的是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无上盛世。” “是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致,皆为华夏!” “是百姓丰衣足食,天下太平的千年基业!” 她微微仰起头,脑海中浮现出慕天歌那张自信飞扬的脸。 “在你和萧衍眼中那张奉为至宝的椅子,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你告诉我,萧文。” 李香儿低下头,俯视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他。 “一个即将亲手开创千古未有之盛世的镇武王,会为了你这条只会对着自己人狂吠的疯狗,放弃唾手可得的无上荣耀吗?” “他会吗?而你......” “配吗?” 最后两个字,将萧文所有的精神支柱,彻底碾碎。 他脸上的疯狂和怨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绝望。 原来…… 原来自己就是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自作多情的笑话。 所有人都已经站在了棋盘之外,准备分割整个世界。 只有他,还趴在棋盘上,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争得头破血流,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噗——” 萧文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眼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眼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好好去体验人间疾苦吧。” “也许有一天,你也能亲眼见证那国泰民安,四方来贺的无上盛世。” 李香儿说完,再也没有多停留片刻。 她转身,决然地走出了这座王府。 大门外,阳光正好。 她对着等候在外的禁军统领,平静地吩咐。 “去吧,将萧文押赴岭南,任由其自生自灭。” “是,太上皇后!” 三日后。 太医院的静养,让慕天歌恢复了些元气。 他心中记挂着庄园,便不顾薛鹊的劝阻,执意回返。 慕天歌在陈千秀和月萝的一左一右搀扶下,缓缓在北山庄园门口下了马车。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三天前,已经好了太多,至少能够勉强下地行走了。 “夫君,慢点。” 月萝细心地在他身后垫上一个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一道旋风般的身影从工坊的方向冲了过来。 “夫君!夫君!你看我做出了什么!” 阮清儿手里挥舞着几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图纸,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不眠不休,终于把水力简易车床的第一版草图给画了出来。 她迫不及待地想和自己的男人分享这份喜悦。 然而,当她冲到近前,看清慕天歌那张苍白的脸,以及他虚弱的姿态时,所有的兴奋都凝固在了脸上。 “夫君,你……你怎么了?” “你……你受伤了?”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伤到哪里了?重不重?” 月萝连忙小声安慰道:“清儿姐姐别担心,夫君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 阮清儿根本听不进去,她看着慕天歌,尖叫道。 “都伤成这样了,还叫好多了?” “是谁干的?告诉我!我要用我的新火铳,把他轰成渣!” 她这番动静,立刻引来了不远处某个人的注意。 萧悦正带着管事盘点库房送来的账目,听到这边的吵嚷声,皱着眉走了过来。 “大白天的,嚷嚷什么呢?” 她人刚走到近前,就看到了被两个女人搀扶着的慕天歌。 还有他那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碍眼的绷带。 萧悦脸上的从容和笑意,瞬间凝固了,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她抬起头,缓缓地环视了一圈。 看着一脸关切的陈千秀,看着满眼心疼的月萝,又看了看已经快要急哭的阮清儿。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一个人告诉她! 她这个正妻,这个庄园名义上的女主人,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一股冲天怒火,从脑门??起。 “好啊!好啊!”萧悦凄厉地惨笑起来。 “夫君受重伤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没人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是吧?” 第477章:你要怎么抚平夫人的委屈? 萧悦往前走了两步,眼眶通红,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陈千秀和月萝。 “我这个正妻,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摆设,是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被所有人背叛的愤怒和委屈。 陈千秀和月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和懊悔。 她们这几天心神俱疲,心思都在照顾慕天歌身上,生怕出一点差错。 包括还在锦衣卫处理后续事务的云羲,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派人回庄园,通知萧悦。 导致这位真正的当家主母,对整件事,一无所知。 直到今天,慕天歌回来了,她亲眼见到慕天歌惨状,才知道自己的男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不被尊重! “姐姐……” 陈千秀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们错了,错得离谱。 “噗通!” 陈千秀和月萝对视一眼,齐齐地跪在了萧悦的面前。 “姐姐,是我们错了!” “请姐姐家法伺候!” 阮清儿也被这阵仗吓到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天歌彻底傻眼了,这下是真要完! 他看着萧悦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委屈和失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悦儿,你……” 他刚想开口打个圆场,让大家都冷静一下。 可萧悦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闭嘴!” 她的声音凄厉,充满了委屈。 “慕天歌,你是不是觉得,我萧悦就是个傻子?” “你带着她们在外面拼杀,受伤了,中毒了,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们都知道,她们都能陪在你身边!” “就我!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我就在家里,像个白痴一样,对着账本盘算着这个家能给你攒下多少家底!”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跪在地上的陈千秀和月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把财政大权交给我,说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就是为了让我当个管账的摆设吗?” “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正妻,是最没用的那一个吗?” 这一声声的泣诉,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扎在慕天歌的心上。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对萧悦的伤害有多大。 这不是简单的吃醋,也不是无理取闹。 这是她对某一天失去自己,她却被蒙在鼓里的后怕与无助。 这是对他之前所有承诺和保证的践踏,是对她正妻地位的公然漠视。 这事,落到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接受不了,何况悦儿还是公主之尊。 这对于悦儿这个从刁蛮公主,一步步成长为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操持整个后方的女人来说,是最大的伤害。 这时候自己绝对不能保持沉默。 慕天歌立即强忍着疼痛,挣扎着站直身体,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悦儿,对不起!此事,是我下的命令。” “是我吩咐她们,不准把消息传回庄园,不准告诉你。” 这话一出,陈千秀和月萝都惊讶地抬起了头,看向慕天歌。 夫君…… 她们想要辩解,却被慕天歌一个眼神制止了。 萧悦的身体晃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你……你说什么?” “是你?”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可以接受别人对她的疏忽,但她无法接受,这道命令是出自她最爱的人之口。 “为什么?” 她哽咽着,问出了这句话。 慕天歌看着她心碎的样子,心疼得像是被刀绞。 “因为我怕。” 他坦然地说道,“我怕我万一我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得到消息会乱了方寸。” “悦儿,你是我的正妻,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我要是真没了,你绝对不能乱,你若是也乱了,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所以,我才自私地做了这个决定。” “只有瞒着你,才能稳住整个庄园,稳住我们所有的一切。” 说完,慕天歌强撑着剧痛的身体,对着萧悦,郑重地弯下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叉手礼。 “悦儿,是我对不起你。” “夫君!”萧悦发出一声惊呼,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疯了!你身上还有伤!快起来!” 萧悦彻底慌了,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刚才那股冲天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心疼和后怕冲刷得干干净净。 是啊,他说得对。 如果当时真的传来他遇刺身亡的噩耗,自己会怎么样? 自己一定会崩溃,会发疯。 到时候,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他不是不信任她,他只是……太在乎她了。 慕天歌顺势倒在她怀里,龇牙咧嘴地抽着冷气,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 “疼……疼死了……” “快……快扶我进去……” “活该!” 萧悦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 她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架着他的胳膊,几乎是将他半抱着,小心翼翼地往屋里挪。 经过陈千秀和月萝身边时,她脚步一顿,冷哼了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去叫厨房准备清淡的汤粥,一个去烧点热水过来!” “是!姐姐!” 陈千秀和月萝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分头跑开。 慕天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老子反应快。 唱这苦肉计,比他娘的打一仗还累。 萧悦亲自扶着慕天歌回到主院卧房,扶着他躺下,这才在旁边坐下喘气。 慕天歌看着她还是红肿的凤眸,轻轻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还生气吗?” 萧悦白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 “气!怎么不气!气得我肝儿都疼!”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尖锐。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萧悦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其实……你是骗我的,对吗?” “不管是千秀她们是真忘了,还是怕我担心,自作主张瞒着我。” “但你。根本没有下过那样的命令,对不对?” 慕天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他没有再辩解,在这个聪明的女人面前,任何谎言都是对她智商的侮辱。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替她们揽下来?”萧悦追问。 “怕你气坏了身子。” 慕天歌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声音温柔。 “也怕这王府,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你是正妻,是主母。你的威严,必须维护。” “但千秀她们,也是真心为了这个家好。我不想看到你们之间产生嫌隙。” “所以,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当。” 萧悦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这个男人…… 总是这样。 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又霸道的,保护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吸了吸鼻子,反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慕天歌,你听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郑重。 “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许再瞒着我。” “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扛。” “你是我的天,天要是塌了,我一个人,撑不住。” “好。”慕天歌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她拉进怀里,用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抱住。 他低头,吻上了那双还在掉眼泪的眼睛,然后是鼻尖,最后,是那微凉的唇。 一个深吻,融化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良久,唇分。 “现在还生气吗?”慕天歌轻轻抚摸着萧悦的脸颊。 “生气!非常生气!”萧悦眼中露出一抹狡黠,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 “你听听,它是不是在说,它受了天大的委屈?” 慕天歌了然,这是公然要补偿啊! 可自己现在是个伤员,有心无力啊! 他苦着脸,“夫人,为夫行动不便,怕是……没办法为夫人服务啊!” 萧悦闻言没有说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她从他怀里站起身来,又坐到他的旁边。 然后,在慕天歌惊讶的目光中,她缓缓撩起了自己的裙摆。 慕天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只见萧悦的裙摆下藏着的玉足上,竟然穿着一双肉色丝袜,散发着无言的诱惑。 萧悦媚眼如丝,缓缓抬起玉足,足尖轻轻地在他小腿上划过。 “夫君,好看吗?” “好看。”慕天歌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似乎都感觉不到身上疼了。 萧悦舔了舔娇艳的红唇,吐气如兰。 “本宫今日,便惩罚驸马爷给公主殿下舔脚,以儆效尤!” 第478章:正宫气场全开! “微臣谨遵公主殿下谕旨!” 慕天歌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捞起那令人血脉偾张的玉足,凑了上去。 时隔多月的洞房宣言,终于在今日,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实现了。 ...... 翌日,日上三竿。 慕天歌在一阵酥痒中睁眼醒来。 身边的萧悦早已醒来,正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凤眼含着笑,正用一缕青丝,在他鼻尖上轻轻撩拨。 “醒了?我的驸马爷。”她的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慵懒。 慕天歌看着她明艳动人容光焕发的俏脸,昨夜那香艳画面在脑中闪过,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嗯。”他应了一声,伸出左手想去搂她。 萧悦却咯咯一笑,往后挪了挪,躲开了他的手。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露出挑剔的表情。 “驸马爷昨夜的服务,本公主可不甚满意啊!” “看来驸马爷还需努力才是。” 慕天歌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岂有此理!他一个重伤员,就一条左胳膊和一张嘴完好无损,都那么卖力了,居然还被打了差评? “是吗?”他眯起眼,左手再次向那白花花的玉足探了过去。 “那为夫再来一次,定让公主殿下满意!” “呀!”萧悦惊呼一声,敏捷地把脚一缩,像条泥鳅一样滑下了床。 她赤着玉足站在地毯上,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真丝寝衣,玲珑有致的身段展露无遗。 “本宫说了要惩罚你!” 她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一脸的狡黠。 “才不给你奖励呢!” 慕天歌一把没捞着,扯得浑身疼。 他龇牙咧嘴地横了萧悦一眼。 “萧悦,长本事了啊!学会欺负病人是吧?” “哈哈!就欺负了,你来抓我呀!”萧悦一边往屏风后面走,一边得意地冲他勾手。 那明媚的笑容张扬无比,和昨天那个红着眼眶泣诉的女人简直就是两个人。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让本宫受委屈!” 这女人啊!喂饱了就是不一样! 慕天歌彻底没辙了。 还能咋滴?君子报仇,伤好不晚呗! 今日,只能认栽! 他泄气地往枕头上一靠,翻了个白眼,满脸的生无可恋。 萧悦在屏风后面偷着乐,笑得花枝乱颤。 折腾够了,她这才换好衣裳走出来,坐到床边,仔细帮他检查了一遍右臂伤口上的纱布有没有渗血。 确认无事后,她才扶着慕天歌坐起来,温柔帝帮他穿好衣衫。 漱洗完毕后,萧悦叫来了翠屏。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慕天歌,小心翼翼地往饭厅方向走去。 一路上,慕天歌虽然疼得额角沁汗,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有说有笑地跟萧悦讨价还价。 “公主殿下,昨晚真不满意?” “不满意。” “哪里不满意?你倒是说清楚点,比如......为夫改进。” “……你个混蛋!闭嘴吧!”萧悦耳根子都红了,翠屏还在旁边呢! 这坏蛋,越说越口无遮拦了! 翠屏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憋笑。 慕天歌还想再贫两句,已经到了饭厅门口。 推门进去,满一桌子人。 云羲、陈千秀、月萝、阮清儿,全都到齐了。 慕天歌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云羲这个妖精,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知道萧悦发了一通大火。 今天她低眉顺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收起了所有的妖娆,媚眼也不抛了。 平时那股子勾人的劲儿,荡然无存。 陈千秀和月萝更不必说,正襟危坐,乖得像个小宝宝。 唯一正常的就只有阮清儿了。 桌上的菜肴很丰盛,但谁也没动筷子。 看到慕天歌和萧悦进来,众女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夫君,姐姐!” 萧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扶着慕天歌在主位坐下。 “都坐吧,一家人,不必多礼。” 云羲等人这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谁也不出声。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吃完了。 饭后,萧悦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环视了一圈众女,正宫气场全开。 昨晚一夜过去,她那股委屈和怒意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一来是慕天歌那番话确实戳到了她的软处,二来嘛……昨晚也算是狠狠“惩罚”了这个坏蛋一顿,气也出了。 更重要的是,她清楚自己是正妻,是这王府的女主人。 格局要大。 但是,规矩还是必须有的。 “云羲,千秀,月萝。”她点了三个人的名。 “姐姐请吩咐!”三人闻声,连忙齐齐站了起来,垂首听训。 萧悦看着她们紧张的样子,心里那点残余的火气也散了,语气缓和许多。 “昨天的事,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们瞒着我消息,出发点是好的,怕我担心,我不怪你们。” 她话锋一转,凤眸中充满威严。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这么大的事,连个信都不往家里传,说轻了是疏忽,说重了是没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 “就罚你们三个,扣除这个月的全部月钱,当做小惩大诫。” 她抬手指了指陈千秀、月萝、云羲三女。 “你们,可有意见?” “没意见!姐姐罚得对!”陈千秀第一个摇头,答得干脆利落。 月萝也连忙点头,“月萝知错,谢谢姐姐宽宏大量!” 云羲也松了口气,对着萧悦福了一礼。 “姐姐说的是,妹妹心服口服,甘愿受罚。” 慕天歌默默在旁边看着,暗暗竖起大拇指。 悦儿,成长太快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从当初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刁蛮公主,变成了现在能收能放、从容大气的主母。 这才叫母仪天下,当之无愧的正宫娘娘! 阮清儿也看得暗暗咂舌。 她感觉和萧悦比起来,她这个所谓的高句丽女王,简直差得太远了。 萧悦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开口。 “往后凡夫君有任何事,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我。” “若再有下次,就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讲情面,直接请家法。” “是!姐姐,我们记住了!”三女连忙应下。 萧悦摆了摆头,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行了,饭也吃完了,都各忙各的去吧。” 说完,她第一个起身,叫上月萝出了门,去打理天悦坊的生意去了。 云羲也紧跟着去了锦衣卫衙门,衙门新设,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阮清儿本来想回工部,被陈千秀拉住了。 “工部那边那么多匠人,少你一天也塌不了。” 她指了指慕天歌,语气有点别扭。 “今天你就别去了,照顾下他,我先帮你把人送到你院子里。” 阮清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好呀。”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慕天歌架着,送到了阮清儿的院子里。 陈千秀把慕天歌往椅子上一放,拍了拍手。 “行了,你在这陪他。我去后院练功。”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还是不太放心,又回过头来。 “小心点,伤口别碰水。” 看着她这副口嫌体正直的模样,笑了笑,“知道了。” 这母老虎,也有被收拾得这么乖巧听话的时候。 陈千秀这才放心,转身去了后院练功场。 阮清儿迫不及待地跑到里屋,翻出昨天准备拿给慕天歌看的图纸,跑出来递到他面前。 “夫君,你看这个。” “你说的那个东西,我画出来了。” 第479章:善解人意的灵香! 慕天歌图纸,展开。 数据那些他看得不是很不明白,但外形他久非常清楚了。 这就是最原始、最基础的水力车床。 他心头顿时一片火热。 只要造出这个,再根据莫兹利演化论,最多一年,螺纹车床、深孔钻床,还有最重要的拉线机,都能被这丫头给捣鼓出来。 介时,真正的线膛火枪和第一代火炮,就将横空出世。 到了那个时候,大汉的军队,将会真正走向无敌之路。 “清儿,你的方向完全没有问题。” 慕天歌压下心头的激动,抬起头,看着阮清儿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 “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太好了!” 阮清儿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慕天歌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她最喜欢听到的,就是夫君对她能力的肯定。 “夫君你放心,我一定能把它造出来!” 慕天歌笑了笑,任由她抱着,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你之前设计的单兵滑翔翼,也是时候,让它真正飞起来了。” “选个胆子大的工匠,开始载人测试吧。” 滑翔翼的载人测试? 阮清儿的眼睛更亮了。 那可是能让人在天上飞的东西啊!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方才还因为萧悦立威而有些拘束的她,瞬间把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夫君,我这就去安排!” 阮清儿立刻松开了慕天歌,从地上捡起图纸,满脸都是迫不及待的兴奋。 “夫君,那你好好养伤,我先去工部了!” 说完,她提着裙摆,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那背影,充满了奔向理想的欢快。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慕天歌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来。 这就……走了? 好歹多陪你重伤的夫君一会儿啊!再不济嘘寒问暖两句也行啊! 这丫头,一进入状态,就把他这个夫君抛九霄云外了,简直就是六亲不认!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成孤家寡人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自怨自艾地想了想,对着不远处守着的仆人吩咐了一句。 “去,把战狼叫过来。” 没一会儿,战狼便快步赶到。 他看到慕天歌独自一人坐在院里,连忙上前。 “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其他人呢?” “别提了。”慕天歌摆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扶我一把,去灵香她们那边看看。” 另一边的小院里。 灵香正和梦雪坐在一块,教她一些简单的针线活。 忽然听到院门口有动静,灵香抬头一看,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公子!” 当看清是慕天歌,而且还是被战狼搀扶着,脸色发白的样子时,她脸上的神情瞬间被惊慌所取代。 “公子!” 灵香惊呼一声,提着裙子就冲了过来。 “您……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了?” 她跑到跟前,看着慕天歌缠满纱布的右臂,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梦雪也跟着站起身,有些拘谨地行了一礼。 “梦雪见过王爷。” “没事,看着吓人,其实是小伤。” 慕天歌对着她们笑了笑,示意她们不要紧张。 灵香哪里肯信,她小心翼翼地从另一边扶住慕天歌,和战狼一起,将慕天歌扶进了屋里的椅子上坐好。 “公子您快坐好,千万别乱动。” 她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色,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切和担忧。 梦雪也赶紧去倒了一杯温水,捧了过来。 “王爷,您喝水。” 慕天歌接过水杯,心里暖洋洋的。 看看,这才是伤员该有的待遇嘛! 他喝了口水,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开口问道: “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要是有什么缺的,或者下人伺候得不周到,尽管跟权叔说。” 灵香连忙摇头,柔声回道,“不缺的,公主殿下都安排得极好,比我们之前在教坊司,好上千倍万倍。” 梦雪也跟着点头,小声回道:“王爷费心了,我们住得很好,什么都不缺。” “那就好。” 慕天歌点点头,转向一旁站着的战狼和梦雪。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沉默坚毅,一个温婉可人,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你俩啊,眉来眼去的时间也不短了。” “依本王看,也别拖着了,早点把婚事办了,怎么样?” 战狼闻言,眼睛一亮,满是幸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梦雪。 梦雪更是羞得把头埋进了胸口,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耳根都红透了。 战狼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抱拳回道: “大人!兄弟们帮我盖的新院子,就快完工了!” “我和雪儿商量过了,等院子弄好,再置办些家当,我们就成婚!”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幸福,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行啊!”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好,回头再问问李虎,他跟翠屏那丫头怎么样了。” “你们两个,都是最早跟着本王南征北战的老人,也该成家立业了。” 慕天歌大手一挥,直接拍了板。 “干脆就一块儿办了!也别去外面,就在咱们王府里办!” “到时候,把利刃的弟兄们,还有府里的人都叫上,热热闹闹的,办得风光一点!” 他看着一脸激动的战狼,笑着补充了一句。 “银子不用你们操心,不够的,都算本王的!” 这话一出,战狼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虎目一下子就红了。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哽咽。 “属下……谢大人天恩!” 梦雪也跟着跪了下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 “梦雪……谢王爷大恩!” 对她而言,能脱离贱籍,和心上人厮守,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了。 如今,王爷不但给了她新生,还要如此风光地为他们操办婚事,这份恩情,她不知该如何报答。 一旁的灵香,看着喜极而泣的姐妹,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可眼底深处,却悄然滑过一抹难以言说的羡慕与失落。 战狼和梦雪,可以有王爷主婚,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而自己呢…… 自己的身份,注定是没资格享受这一切的。 她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没能逃过慕天歌的眼睛。 他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根深蒂固的世俗规矩,即便是他,如今也不能公然去打破。 他若是开了这个头,让一个曾经的教坊司女子与王妃们享受同等的婚礼规制,那带来的非议,将会是难以估量的。 这只会引起天下动荡。 慕天歌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灵香微凉的小手。 “如意,抱歉。” 灵香身体一颤,不解地看向他。 慕天歌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更柔了。 “风光的大婚,本王给不了你。” “只能在王府之内,为你办一个简单的仪式,给你一个名分。你……不要怪我才好。” 听到这话,灵香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慕天歌的意思。 她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感动。 她反手握住慕天歌的手,轻轻靠在他的左肩上,柔声说道: “公子,您千万别这么说。” “如意明白您的难处,也从不敢奢求那些。” “只要公子心里有我,能让如意陪在您身边,如意就已经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这个男人,给了她自由,给了她新生,还给了她一个家。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慕天歌听着她善解人意的话,心中越发怜惜。 他伸出左臂,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没有多说。 有些承诺,不必说出口,记在心里,日后用行动来证明便好。 将两个激动的准新人扶起来,又安抚了几句后,慕天歌便在战狼的搀扶下,离开了小院。 ……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王府上下喜气洋洋,很多下人都在为战狼和李虎的婚事奔走。 慕天歌除了右臂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利索外,已经基本康复,不影响活动了。 这天,他正在院子里舒展着手脚,熟悉着久违的身体控制感。 管家权叔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子。” “怎么了,叔?”慕天歌停下动作。 权叔凑到他身边,低声禀报: “府外,有个自称秦海燕的姑娘,带了……几百号人,在庄园外求见。” 秦海燕? 慕天歌的眼睛一亮。 算算时间,海燕帮那边的事情,也该处理完了。 这是带着整编完的帮众,来讨番号了。 “带她到书房等我。” 第480章:破浪营,烈焰玫瑰喜当官! 书房内,秦海燕有些拘谨地站在那幅巨大的大汉疆域图前。 这间书房的陈设,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权势与地位,让她这个习惯了海风与浪涛的人,感到很不自在。 今日的她,换下了一身火红的劲装。 穿了件相对朴素的青色窄袖长衫,头发也只是用一根布带简单束起。 虽然少了几分张扬,但那惊心动魄的身段,却更是欲盖弥彰。 胸前的衣料被撑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会裂开一般。 听到开门声,秦海燕转过身来。 即将再次面对这个男人,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少了几分初见的戒备和羞恼,多了些许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拘谨。 一想到之前在雅间里发生的一切,她就感觉脸颊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那个吻,像一道烙印,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慕天歌踱步而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亭亭玉立的青色身影。 他的步子停了停,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那张略带紧张的俏脸上。 “哟,换了身衣服,本王差点没认出来。” 慕天歌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标志性的,让她又羞又恼的笑容。 “怎么不穿上次那身红的了?” “本王觉得,你还是穿红色更好看,吃起来更有味!” 秦海燕的脸一下就红了。 这混蛋,一开口就没正经!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自己是来投奔他的,身份不同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 她学着那些大家闺秀的样子,对着慕天歌盈盈一拜。 “民女秦海燕,见过王爷。” 慕天歌走到主位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叫她起来。 他就那么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的曲线上游走,看得秦海燕浑身不自在,脸颊越来越烫。 这混蛋,还是那个德性! 一见面就用这种眼神看人,真当自己是他后院的女人了? 秦海燕心里暗骂,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过了好一会儿,慕天歌才慢悠悠地开口。 “乖宝宝,动作还挺快嘛!” 这个称呼,让秦海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羞又气。 那天在雅间里被他轻薄,最后仓皇逃窜的狼狈模样,一下子又浮现在眼前。 她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王爷!请您自重!” “我哪里不自重了?”慕天歌一脸的无辜。 “你不是说人和心都是我的了吗?我叫你一声乖宝宝,有什么问题?” “你……”秦海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跟这个男人讲道理,就是自取其辱。 她索性闭上了嘴,将脸扭到一边,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模样。 “行了,起来吧。” 慕天歌见她真要炸毛了,这才摆了摆手。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一说到正事,秦海燕总算松了口气。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恼,恢复了几分身为海燕帮大当家的气势。 “回王爷,都带来了。” “我海燕帮原有弟兄八百六十三人,这次,我只带来了三百二十个最精锐的弟兄。” “剩下的,都是些老弱,民女已经给了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各自散去了。” 慕天歌点了点头。 这个处理方式,很妥当。 他要的是能打仗的精兵,不是一群需要朝廷供养的累赘。 “三百二十人……” 慕天歌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抬起头,看着秦海燕,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让她又羞又恼的笑容。 “不错不错!” “海燕呐,你这个嫁妆本王很满意!” 秦海燕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这家伙! 怎么每次都这样! 三句话不离这种调戏! 就不能好好说正事吗? 她贝齿轻咬着红唇,强忍着转身就走的冲动。 “王爷说笑了。” “这是民女……是属下,献给王爷的兵!” “哈哈哈,对,是兵!” 慕天歌大笑起来。 “都是海上经验丰富,刀口上舔过血的,见过生死的精兵。” “是用好了,不比三千官军差。” 听到慕天歌的肯定,秦海燕的心里,生出一丝喜悦。 她挺了挺胸膛,语气里也带上了自信。 “王爷放心,我带来的这些弟兄,个个都是好手!” “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无论是剿灭虎鲨帮的余孽,还是对上倭国水师,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看着她一脸郑重的样子,慕天歌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很好。” 慕天歌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改变。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海盗。”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本王赐你们番号‘破浪’,成立破浪营。” “你,秦海燕,任破浪营统领,授‘奋武校尉’之职。” 破浪营! 奋武校尉! 秦海燕的身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这离她梦想中的楼船将军还很远。 但校尉,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朝廷武官了! 从一个被人人喊打的海盗头子,一跃成为朝廷命官。 她和她的弟兄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了! 巨大的惊喜,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谢恩都忘了。 “怎么?不满意?”慕天歌看着她呆愣的模样,调侃道。 “嫌官小了?” “不……不是……”秦海燕回过神来,激动不已。 “属下……秦海燕,领命!” 她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为了这个目标,她付出了太多。 如今,父亲的沉冤,终于有了昭雪的希望! “谢王爷再造之恩!” 这一跪,正式代表这位烈焰玫瑰彻底归心。 “起来吧。” 慕天歌扶起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脸蛋,心情大好。 “这只是个开始。” “本王说过,楼船将军的位置,要靠你自己去挣。” “这个军职,是你抓捕魏宏的功劳换来的。” “日后,你的位置能坐多高,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秦海燕用力点头,一双丹凤眼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末将,绝不辜负王爷厚望!” “很好。”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嘛。” “本王仔细想过,你们还是暂时不划入正式的大汉水师序列。” 不入水师,秦海燕一听又急了。 那不就成了并肩王的私军了吗? 这男人,果然没安好心! 表面上是收编自己的海燕帮,实际上还是贪图自己的身子,想把自己圈养起来。 “王爷这是何意?”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若王爷只是想把海燕关入后宅,当个玩物,那海燕宁可现在就死在这书房,也绝不会让你如愿!” 慕天歌听完这话,有些好笑。 这傻女人,真以为老子见了漂亮女人就挪不动道啊! “先别激动,听本王说完。” “民女听着。”秦海燕气得不行,胸前的巍峨也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第481章:这赌约太香了! 慕天歌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海燕啊,你的思想能不能别那么龌龊,你以为本王把你弄到身边,就是为了方便行那苟且之事?” “还是说,你就这么想进本王的后院?” 秦海燕被他这句反问给噎住了,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混蛋.....这嘴是真要气死人! 什么叫我想进你的后院? 明明是你这个混蛋,言行举止里处处都是这个意思! “我……” 她刚想反驳,慕天歌却抬手打断了她。 “行了,收起你那副要跟本王拼命的架势。” “本王问你,你爹的案子,你想不想翻?” 秦海燕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是她这些年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那本王再问你。” 慕天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不跟在本王身边,你怎么去查?” “就凭你?就凭你这个本王刚授予的五品校尉?去查一个十几年前,由先帝亲自督办的铁案?” “你连卷宗都摸不着,你查个屁!” 慕天歌的话,简单粗暴,却字字扎心。 秦海燕的脸色一白,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扇大门,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推不开。 “本王把你留在身边,不归水师管辖,就是为了给你行事的方便。” “你是我的人,查案也好,杀人也罢,出了事,本王给你兜着。” “可你若是水师的人,一举一动都要受军法约束,还怎么放开手脚去查?” “这么简单的道理,想不明白?” 秦海燕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是自己,误会他了? 一股复杂的感受涌上心头,有愧疚,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意。 慕天歌看着她神情变幻,知道这女人已经想通了。 “再者,你忘了本王让你出海,要找的那三样神物了?” 秦海燕的身子轻轻一颤,抬眼看向慕天歌。 土豆、玉米、红薯。 那三样传说中亩产千斤,能让天下再无饥饿的神物! “本王准备在荠州船厂,建造全新的远洋海船,本王将之命名为“神舟”。” “等第一艘神舟建造完毕,你的破浪营,就要作为第一支远洋舰队,开始进行正规的远洋航行训练。” “你们要学会辨认星图,要学会在没有陆地参照的情况下,在大海上确定自己的位置。” “你们要学会应对远洋的一切危险。” 秦海燕听得心神摇曳,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探索未知的大海,寻找传说中的神物…… 这比当一个楼船将军,更让她感到热血沸腾! “等你,和你麾下的破浪营,带着那三样神物归来之日。” 慕天歌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份功劳,足以堵住天下所有人的嘴。” “到那时,你秦海燕,再出任楼船将军,总领水师,谁敢说一个不字?” “本王许你的,是名垂青史,是万世传颂!” “你懂了吗?” 秦海燕彻底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铺开了一条通天大道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他早就为自己想好了这一切。 原来,不把自己并入水师,不是为了圈养,而是为了让自己拥有为父亲沉冤昭雪的能力,为了给自己一个建立不世之功的机会。 自己……竟然还在这里猜忌他,怨恨他。 一股汹涌的愧疚和感动,瞬间淹没了她的心。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侵略性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坦然和真诚。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转念一想,秦海燕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好像能看穿自己所有的心思,能预料到自己所有的反应。 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白羊。 跟着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他连皮带骨地吞下去,吃干抹净。 可是……她又忍不住去想。 这个男人,除了嘴巴太贱,行事太霸道之外,是如此的优秀,如此的……让人着迷。 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有吞吐天下之志。 跟着他,或许……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秦海燕的心,彻底乱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叶漂泊在海上的小舟,而慕天歌,就是那道能决定她命运的滔天巨浪。 是顺着浪潮,去往那波澜壮阔的远方? 还是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最终被浪潮拍得粉碎? 不! 我秦海燕不是任人摆布的弱女子! 她深吸了口气,心中的某个念头,开始疯狂滋长,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不能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总是被他欺负! 你不是喜欢调戏我吗? 你不是喜欢看我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样子吗? 好!那我就不躲了!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浪子厉害,还是我这妖精更磨人! 我要……化被动为主动! 你想调戏我,那我就在你所有的女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勾引你! 我看你怎么办! 你不是后院美女如云,个个都是天香国色吗? 我就不信她们能容得下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狐狸精”! 要是这样你都有办法摆平,要是这样你都护得住我…… 那……那被你吃了,就吃了吧! 我秦海燕,就认栽了,心甘情愿当你并肩王的王妃!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秦海燕那颗因为背负了太多而变得坚硬的心,在这一刻,忽然生出了几分小女儿家的顽劣和赌气。 想到这里,她原本紧绷的俏脸,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妩媚,动人,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和挑衅。 慕天歌正等着她的回答,却见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他心里感觉有些不妙。 这女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只见秦海燕莲步轻移,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身上的青衫,将那惹火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随着她的走动,胸前那惊人的饱满,上下晃动,划出两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走到慕天歌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她踮起脚尖,将那水润的红唇,凑到慕天歌的耳边,吐气如兰。 “王爷,你真的……喜欢人家吗?”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带着刻意的沙哑,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慕天歌的耳膜,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慕天歌身体一僵。 卧槽? 这就主动了? 这女人,受什么刺激了? 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秦海燕的手,已经大胆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她那柔软的身子,更是若有若无地贴了上来。 “王爷,要不……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秦海燕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致命的诱惑。 “打赌?” 慕天歌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打什么赌?” 秦海燕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让她自己都脸红心跳的赌约。 “待会儿,王爷把你府上的王妃们,都叫到一起。” “然后呢,民女就当着她们的面,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你。” “但是,你不许否认你喜欢我。” “若是王爷能护得住民女周全,还能让你那些王妃们,一个都不生气……”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双勾人的丹凤眼,水汪汪地看着他。 “那民女……不,海燕从今往后,人和心就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想把海燕吃了,都可以哦!” 她话锋一转,手指在慕天歌的心口位置,轻轻一划。 “可要是王爷做不到,后院失了火,或者哪位王妃姐姐想要撕了海燕……” “那便说明王爷你没这个本事。” “从今往后,你就彻底断了对我的念想,我们只谈公事,不谈风月。” 说完,她舔了舔自己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的嘴唇,媚眼如丝地看着慕天歌。 “怎么样?” “王爷,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第482章:挑战,地狱级修罗场! 慕天歌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把是真玩脱了! 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朵娇艳的玫瑰,浑身长满了尖利的刺,还专往人的软肋上扎! 当着所有老婆的面勾引自己?还不许自己否认?还得保证后院不起火?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地狱级的挑战,也不过如此了。 “本王……可不可以先做点准备?”慕天歌有些心虚,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比如,先跟她们打个招呼什么的。” 秦海燕听了,笑得花枝乱颤,缠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更紧了几分。 她胸前那惊人的柔软,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胳膊。 那软腻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让慕天歌心头一阵火热,脑子更乱了。 “那当然不行了。” 秦海燕的指尖,挑衅地在他胸前的衣襟上画着圈。 “要是让王爷您提前做了准备,这赌约还有什么意思?” “那不成我主动送上门,让你享齐人之福了?” 秦海燕的红唇凑近,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耳廓上。 “那我还不如认输呢!我秦海燕,有那么傻吗?” 慕天歌无言以对。 这女人,脑子转得太快,把他所有退路都给堵死了。 难搞! 真他娘的难搞! 这女人,简直就是天生来克他的! 他自诩情场老司机,没想到也有被逼到绝路上的一天。 这感觉,新鲜又刺激,不过危险程度也是杠杠的! 慕天歌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看着怀里这个媚眼如丝,等着看他好戏的女人,心里第一次有点发虚。 不答应? 当着这个刚被自己征服的女人的面认怂? 那自己之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名,瞬间就会扫地。 怕是要被她笑话一辈子。 答应? 他偷偷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云羲,清儿和月萝还好说,不难摆平。 可萧悦那个醋坛子,发起火来,能把他的书房给点了。 陈千秀就更不用提了,那虎娘们,真疯起来怕是要拔剑砍人! 想让她们俩眼睁睁看着自己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还得心平气和? 还真是没把握! 咋整? 秦海燕见他半天不说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让你欺负我!让你耍无赖! 现在轮到我了! 她又把红唇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痒痒的。 “怎么了王爷?” “该不会是……不敢了吧?”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挑逗。 “要是认输的话,现在说出来,海燕也不会笑话你的。” 认输? 我慕天歌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他看着怀里这个巧笑嫣然,眼底却藏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女人,心里的邪火被点燃了。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越是难啃的骨头,啃下来才越有成就感。 越是带劲的烈马,征服了才越有面子。 不就是后院起火吗? 老子灭火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要是连这点小场面都镇不住,还谈什么征服天下! 慕天歌眼中那点犹豫一扫而空。 他伸出大手,一把将秦海燕柔软的腰肢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捏住了她还在自己胸口作乱的玉手。 秦海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她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变了。 “本王,答应了。” 秦海燕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本以为这个男人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应下来。 这家伙,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莫名的兴奋和期待涌上心头。 她喜欢这个男人的霸道,喜欢他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她很想看看,这个霸道又无赖的男人,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个死局。 秦海燕妩媚一笑,那双勾人的丹凤眼里,流露出更加迷离的光彩,整个人都软在了他的怀里。 “好啊。” “那王爷,就准备好,迎接海燕的挑战吧。” 她勾着慕天歌的脖子,挑衅地说道。 “现在,你就这样抱着我出去,怎么样?” “让所有人都看看,海燕是怎么被王爷宠爱的。” “行。” 慕天歌低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挑衅和期待的脸,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不过,本王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在开赌之前,得先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便狠狠地吻上了那片让他食髓知味的红唇。 “唔!” 秦海燕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所有的挑衅和言语,都被堵了回去。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说来就来,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霸道的气息再一次将她完全侵占,她脑子里那点鬼主意,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在最初的错愕后,生涩又大胆地回应起来。 她要让这个男人知道,她秦海燕,不是那么容易被征服的,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个吻,像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良久,直到秦海燕被吻得浑身发软,瘫成一汪春水,慕天歌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他看着她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一把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秦海燕顺势勾紧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慕天歌拉开书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权叔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一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在他心里,王爷身边的女人越多越好,这代表着王府人丁兴旺,代表着慕家的基业会越发壮大。 慕天歌看了一眼权叔,沉声吩咐道: “叔,你去通知悦儿她们,到前厅集合。” “就说本王有重要的事情,要当众宣布。” “好好好!老奴这就去!” 权叔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转身便一溜小跑地去了。 看着权叔那欢快的背影,秦海燕把脸埋在慕天歌的颈窝里,吐气如兰。 “王爷,想吃掉人家,你可得拿出真本事来哦。” 她的声音里带着慵懒的沙哑,听得人心头发痒。 “等着瞧。” 慕天歌对她的挑衅毫不在意,抱着她,大步朝着前厅走去。 片刻后。 慕天歌大马金刀地坐在前厅主位的太师椅上,而身段惹火的秦海燕,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坐在他的腿上,双臂还亲昵地环着他的脖子。 这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权叔领着三个身影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公子,阮夫人和云夫人今日一早便出府去了,尚未回来。” 他说完,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萧悦、陈千秀和月萝三人走进前厅,一眼就看到了厅堂中央那副刺眼的景象。 三个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前厅里的空气,好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月萝香舌一吐,短暂的错愕过后,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两位姐姐的脸色,赶紧低下了头,心砰砰直跳,大气都不敢出。 而萧悦和陈千秀,两把刀子般的目光同时射向慕天歌和他怀里那个姿容绝世,一脸挑衅的秦海燕。 陈千秀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搭在腰间剑柄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显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萧悦的脸上,倒是还维持着几分平静,但眸子里,早已是寒霜密布。 她迈着莲步,不紧不慢地走到厅中,对着慕天歌微微一福。 “夫君,您这又是打算先斩后奏,给我们领一位新姐妹回来了?” 第483章:乖乖洗干净等我! “悦儿,回答你之前,为夫先问你几个问题可好。” 慕天歌目光落在萧悦身上,柔声开口。 萧悦心里冷笑一声。 狗男人!还想用花言巧语来骗我! 当初信誓旦旦地说,我不同意便不娶,这才多久?才多久! 三天两头就带一个回来不说,还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根本就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萧悦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本宫倒要听听,王爷又要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她轻哼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凤眸里寒霜密布。 “若是不能让本宫满意……” 她的手,指向慕天歌怀里那个还在作妖的秦海燕,气得脸颊有些发白。 “这狐狸精,本宫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手段!” “慕天歌!”陈千秀终于是忍不住了,怒喝一声。 “你要是今天没个合理的解释,我便将她大卸八块!” 慕天歌有些头大,酝酿了下说辞。 秦海燕听着这些威胁,非但不怕,反而咯咯地娇笑起来。 她肆无忌惮地用那惊人的柔软,去蹭慕天歌的胳膊,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王爷,你快告诉她们呀。” “你喜欢民女,要娶民女做王妃,对不对?” 这火上浇油的话,气得陈千秀手中的长剑嗞啦一声出鞘。 “老娘砍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狐狸精!” “哎呀,王爷你看,这位姐姐好凶,要杀我呢。” 秦海燕好像完全察觉不到危险即将降临一般,身子在慕天歌怀里扭了扭,继续拱火。 “民女看来是没福气伺候王爷了!” “气死老娘了!”陈千秀的火爆脾气一下就上了头,提着剑就要往前冲。 月萝吓得小脸发白,赶紧拉住了她的衣袖。 “千秀姐姐,你冷静点……” 慕天歌的头皮一阵发麻。 妈的,这妖精,为了赢这个赌约,为了让自己死心,还真是豁出去了! 再让她闹下去,今天非见血不可,自己这后院,可真要炸了! “陈千秀!给本王坐下!”慕天歌爆喝一声。 “忘了我受伤的时候给你说的话了?你又是怎么给我保证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我说了,那是最后一次!” 陈千秀身体一震,前冲的动作停住了。 她想起了自己当时那不管不顾的一脚,差点把慕天歌踹没了。 她想起了当时那种天塌下来的恐惧,和后怕的感觉。 她更想起了,男人事后抱着她,告诫自己万事都要先过脑子。 他说,要学会控制自己的爪牙…… 他还说,一个真正的将领,心必须是定的…… “陈千秀,你若做事还是这般冲动,永远也学不会控制自己的脾气。” 慕天歌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那便说明,你没有统领千军万马的能力,也不配做本王的大将军。” “今后,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后院,学学女红刺绣,不必再随本王出征了!” 此话一出,宛如晴天霹雳,陈千秀瞬间呆立当场。 她引以为傲的武力,她渴望建功立业的梦想,她追随他征战四方的资格…… 好像在这一瞬间,全都被剥夺了。 她所有的火气溃散得无影无踪,巨大的惊恐笼罩住她。 不止是她,萧悦也吓住了,让千秀从此呆在后院,再也不能上阵杀敌,这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夫君!不要——!” 陈千秀凄厉地嘶吼,手中的长剑也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哼!”慕天歌冷哼一声,“不要?”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遇到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永远都是先动手,脑子是摆设吗?” “本王提醒过你多少次了?你改过吗?” “在你冲动之前,有过哪怕一瞬间,想起本王对你说过的话吗?” 慕天歌越说越气,胸膛起伏。 “在你的眼里,本王就是一个不顾全大局,贪花好色,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混蛋,是吗?” “还是一个故意在你面前,做出这种举动来气你的蠢货?” 他骂完陈千秀,又把头转向萧悦。 “还有你,悦儿。”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萧悦被他这一问,也愣住了。 她……她刚才,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天底下哪个女人,看到自己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跟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还能冷静思考? 不都觉得是对方在故意挑衅,是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吗? 可看着慕天歌此刻那张满是失望和痛心的脸,她又有些动摇了。 这男人,虽然霸道、无赖,还花心,但好像……从来没真正让她们失望过。 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被慕天歌抱在怀里的秦海燕,也被慕天歌这番话给震住了。 她原本带着挑衅和看好戏的表情僵在脸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闪烁不定,陷入了沉思。 她都忘了,自己此刻应该继续作妖,继续拱火。 慕天歌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很好,总算把场面稳住了。 老子这灭火的本事,果然是一等一的。 现在,进入我的节奏,就好办了。 守在一旁的权叔,看得是心神激荡,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公子就是公子啊! 瞧瞧这手段!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竟然只用了三言两语,就镇住了这几位平日里谁也不服谁的王妃! 王府的后院,还得是公子亲自来管才行啊! “都给本王坐下!”慕天歌的声音缓和了些。 “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本王现在,就告诉你们。” 萧悦、陈千秀、月萝三人,此刻哪里还敢违逆他的意思。 特别是陈千秀,脸色煞白,满心都是恐惧,生怕慕天歌真的从此不让她再碰兵戈。 三人各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乖乖坐下。 “夫君,你说吧,妾身听着。” 萧悦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低声开口。 “这位。” 慕天歌挑衅般的将怀里的秦海燕又搂紧了一些。 这亲密的动作,让刚刚坐下的萧悦和陈千秀心头又是一阵火起,但这一次,她们都忍住了。 “叫秦海燕。” 接着,他便将秦海燕的出身、能力,以及自己交给她去寻找那三样神物的重任,简略地说明了一遍。 萧悦、陈千秀和月萝三人,听得心神摇曳,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亩产千斤的作物! 能让天下百姓再无饥饿的神物! 还有那更加宏伟的,组建远洋舰队,去探索大海尽头的计划! 原来……原来夫君所图,竟是如此远大! 他不是沉迷女色,不是见一个爱一个。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汉的千秋大业,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她们刚才那点争风吃醋的女儿家心思,和这些比起来,显得是多么渺小。 最后,慕天歌坦然地看着她们三个。 “海燕很美,本王不否认,我确实喜欢她。” “可本王对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实意。本王说过,我的后院,没有争宠,因为我会宠爱你们每一个。” “这一点,你们认可吗?” 这话,三女都无法否认。 慕天歌确实做到了。 他或许花心,但他从不偏心。 无论是谁,他都一视同仁,给了她们足够的尊重和爱护。 三人沉默着,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慕天歌见她们心结已解,立刻趁热打铁。 “所以,你们要相信我。本王不论以后身边有多少女人,我对你们每一个人的心,都不会改变。” “与其把这件名垂青史的大事,交给一个外人去做,本王更愿意把这份天大的功劳和名声,留给我们自己人。” “海燕成了王府的人,将来立下不世之功,我们整个王府,都能跟着一起荣耀,这不是更好吗?” 他摊开手,环视着自己的女人们,发出了最后的问询。 “所以,我想娶海燕为妻,你们,同意吗?” 萧悦此时,心里最后那点不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心中充满了骄傲和爱意。 是自己,刚才小心眼了。 她主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莲步轻移,走到了慕天歌面前。 在秦海燕惊讶的注视下,萧悦对着她,伸出了手。 “欢迎妹妹,加入并肩王府这个家。” 秦海燕看着萧悦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虽然还板着脸,但敌意已经消失的陈千秀,和一脸好奇看着自己的月萝。 她知道自己输了,不但输给了慕天歌,输给了他后院的女人,也输给了自己。 她的心已经彻底被这个霸道又无赖的男人俘获了。 她再也逃不掉了,也不会逃了。 她从慕天歌怀里站起身来,敛去了所有刻意装出来的媚态,福身盈盈一礼。 “海燕,见过姐姐。”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满意地笑了。 他乘势凑到秦海燕的耳边,呼出一口热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海燕,你今日可把本王折腾得不轻啊!” “现在去洗干净准备好,本王要立刻、马上吃掉你。” 他的声音充满玩味。 “当然,不洗也行,本王可以亲自......帮你洗!” 第484章:母老虎要绣花? 秦海燕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所有的思绪都断了线。 洗干净…… 立刻,马上…… 还要亲自帮她洗…… 她下意识地抬头,撞进男人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眸里,那里面全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输了,按照赌约,她的人和心,从这一刻起,就完完全全属于这个男人了。 她自己亲口答应的,他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秦海燕的心跳得飞快,她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旁边伸出手,脸上还带着温和笑意的萧悦。 萧悦何等聪明,早就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点不对劲的氛围。 她看到秦海燕那副快要烧起来的模样,再看看自家夫君那不加掩饰的得意神态,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男人,刚摆平了后院,就想着要收战利品了。 萧悦轻咳一声,走上前来,拉住了秦海燕的手。 “妹妹刚来,府里的规矩还不懂,我让丫鬟先带你去安顿下来。” 她这话,既是给秦海燕解围,也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母地位。 更是隐晦地提醒慕天歌,来日方长,别太心急。 秦海燕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顺势对着萧悦又行了一礼。 “多谢姐姐。”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萧悦温婉一笑,回头吩咐道:“权叔,给秦姑娘安排一个清静的院子,再拨两个机灵的丫鬟过去伺候。” “是,夫人。” 权叔笑呵呵地应下,亲自领着还有些晕乎乎的秦海燕,朝着后院走去。 一场轩然大波,就这么被慕天歌化解于无形。 月萝全程看得目瞪口呆,对自家夫君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太厉害了! 夫君实在是太厉害了! 以后自己可得注意点,不能给夫君添乱。 前厅里,随着秦海燕的离开,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 萧悦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慕天歌,又看了看旁边还失魂落魄的陈千秀,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到慕天歌身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夫君,千秀妹妹她……” 她想开口求情,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知道,慕天歌这次是真的动了气。 陈千秀的性子,确实也该好好磨一磨了。 慕天歌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敛去,恢复了严肃。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千秀的身上,开了口。 “陈千秀。” 陈千秀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再没有了平日里的骄傲和飒爽,只剩下恐惧和哀求。 “夫君……我……我错了……”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别不让我上战场……” 对她而言,不能跟随他征战四方,建功立业,比杀了她还难受。 “错了?” 慕天歌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哪儿错了?” 陈千秀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没错。” 慕天歌替她说了下去。 “在你的世界里,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拔剑。” “谁让你不高兴了,砍了就是。谁挡你的路了,杀了就是。” “简单,直接,有效。” “唯一的不好,就是你得祈祷,你拔剑相向的人,不能是自己人,而且永远都比你弱。” 陈千秀听到这样的重话,又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夫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没有开玩笑! “夫君,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语无伦次地认错。 “我……我不该那么冲动……我忘了你跟我说的话了……” 她抬起头,一双杏眼里噙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我这次一定改!” “我再也不冲动了,凡事都先过脑子,再也不给你添乱了!” 要是换做平时,看着她这副模样,慕天歌早就心软了。 可今天,他却不为所动。 “陈千秀!”他的声音很冷,“同样的话,你说了多少次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南疆,你当着所有兄弟的面,给李虎一顿好揍。” “你给我保证过,对吧?我有没有给你机会?”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你前些日子,你那不管不顾的一脚,差点把我送走,你又是怎么哭着给我保证的?” “我是不是再一次给了你机会?” “今天。”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是第三次。” “你改了吗?你的保证呢?” 陈千秀的身体剧烈晃动,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夫君给自己的机会,太多了。 可自己,总是控制不住那该死的火爆的脾气。 “千秀,你知道吗?” 慕天歌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陈千秀含着泪,摇了摇头。 慕天歌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你有万中无一的习武天赋,有常人难及的勇气和力量。” “本王相信,有我看着你,改变你,你将来,一定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帅才。” “可你呢?” 他话锋一转,声音又变得严厉起来。 “一次又一次的让为夫失望,一次又一次的违背自己的承诺。” “你让为夫还怎么相信你?” “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的将领,如何统领千军万马?如何让手下的士兵信服?” “真让你当统帅,你敢保证不会一时冲动,把手下的弟兄,送进敌人的陷阱里?” “到时候,谁为那些枉死的弟兄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最后一句质问,让陈千秀彻底崩溃了。 “我……我……” 她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噗通”一声,她双膝一软,跪倒在慕天歌的面前。 “夫君……我真的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抱住慕天歌的大腿,嚎啕大哭。 “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 “求求你……别不让我上战场……” 萧悦和月萝看着她哭得如此伤心,也都心有不忍。 “夫君……” 萧悦刚想开口,就被慕天歌一个眼神制止了。 慕天歌低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的陈千秀,心里也有些不忍,但是,慈不掌兵。 这一次,必须让她痛彻心扉,让她刻骨铭心,她才能真正的凤凰涅槃。 “事不过三,本王说过的话,不会收回。” 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 “从今日起,你卸下身上所有军职。” “呆在院子里,只做一件事情,就是跟着府里请的绣娘,学习女红刺绣。” 什么? 学……学习刺绣? 陈千秀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宁愿慕天歌打她一百军棍,罚她去刷一个月恭桶,也比让她去拿那小小的绣花针要好受。 让她一个拿惯了利剑的手,去学那穿针引线的活计? 这……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残酷的刑罚! “什么时候,你能真正的静下心来,用那能杀人的手,绣出一朵能以假乱真的花了。” 慕天歌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本王再考虑,让你重新拿起你的剑。” “来人。” 守在门外的两个利刃战士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王爷。” “把王妃带回她的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是!”护卫领命,上前就要架起陈千秀。 “不!你们别碰我!”陈千秀嘶吼着,还想挣扎。 “陈千秀!”慕天歌一声怒喝,让她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下一刻,他却一把将陈千秀紧紧地搂进自己的怀里,重重地一声叹息。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你必须过这一关。” “否则,你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将军。” 他松开了手,目光凝视着陈千秀红肿的眼睛。 “如果,你能理解为夫的良苦用心,还当自己是本王的女人。” “就自己走回院子去,放下你的剑,拿起那根绣花针。” 第485章:玫瑰带刺?本王皮糙肉厚! 自己走回去,放下剑,拿起绣花针。 这是命令,也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陈千秀看着慕天歌那双没有半点玩笑的眼睛,忽然就读懂了他话里包含的深意。 刹那之间,她全都明白了。 他不是在惩罚她,也不是要折辱她。 他是在用最极端,也最痛苦的方式,逼着自己去面对那个最致命的弱点。 一个只会用拳头和利剑解决问题的莽夫,永远也成不了一军统帅。 那根小小的绣花针,比万仞高山更难跨越。 那方寸之间的丝绸,比十万敌军的阵列更考验心性。 他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在他身后冲锋陷阵的猛将。 他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能为他独当一面,能真正统御千军万马的帅才。 巨大的悲伤和委屈,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深刻的情绪所取代。 是领悟,是震撼,也是……前所未有的感动。 原来,他对自己,竟抱着如此深沉的期望。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委屈,而是因为……被看重的巨幸福。 她缓缓地直起英姿飚爽的身躯。 那两个上前来准备架住她的护卫,被她此刻的气势所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陈千秀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再看萧悦和月萝。 她的视线,只是专注地落在慕天歌的脸上,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刻进自己的心里。 她对着他,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军礼。 “夫君。”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已经没有了颤抖,只余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绣。” 说完这两个字,她直起身,再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一步步朝着大厅外走去。 路过那柄掉落在地的长剑时,她停顿了一下,弯腰将它捡起。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前厅,走向了那个即将成为她新“战场”的院落。 慕天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直紧绷的脸部线条,才终于柔和了下来。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身子晃了晃,脸上露出一抹疲惫。 刚才那一番交锋,看似他全程掌控,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拿捏好分寸,去引导陈千秀那烈马一样的性子,对他来说,心神消耗也是极大。 “夫君。”萧悦连忙上前扶住他,一双美目里满是心疼。 “你……” “我没事。”慕天歌摆了摆手,顺势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夫君,你对千秀妹妹,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萧悦走到他身后,纤纤玉指一边轻柔地替他揉着太阳穴,一边心疼地小声抱怨。 “让她去学刺绣……那还不如罚她去面壁三天三夜呢。” 月萝也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是啊夫君,千秀姐姐她……她肯定不习惯的。” 慕天歌闭着眼睛,享受着萧悦的服侍,闻言笑了笑。 “就是因为她不习惯,才要让她去做。” 他拉过月萝的小手,让她在自己另一边坐下。 “你们以为,我真是在罚她?” 萧悦和月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难道不是吗? “千秀的战场天赋,无人能及。” 慕天歌睁开眼,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但她的短板,也同样致命。” “冲动,易怒,一上头就不过脑子。” “这样的性子,当个冲锋陷阵的先锋官绰绰有余,但永远也做不了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我想让她做的,是后者。” 萧悦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慕天歌的深意。 她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看着自己男人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 他不仅是在为千秀的未来考虑,更是在为整个王府,未来的大业布局。 “可……可刺绣真的能改变她的性子吗?”月萝还是有些想不通。 “能。”慕天歌肯定地点头,捏了捏月萝的小脸。 “刺绣,需要的是极致的耐心和专注。” “心浮气躁的人,连线都穿不过去,更别提绣出花样了。” “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着她静下来,沉下心来。” “什么时候,她能控制住自己的手,绣出一朵花来,就说明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心。” “到那时,她才算是真正迈出成为帅才的那一步。” 听完这番话,萧悦和月萝才彻底恍然大悟。 “原来夫君是用心良苦。”萧悦轻声感叹,心中对慕天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个男人,总能看到比别人更远的地方。 “好了,不说她了。”慕天歌拍了拍萧悦的手,又看了一眼月萝。 “今天也吓到你们了。” “没有没有。”月萝连忙摇头,小脸微红。 “我只是觉得夫君好厉害,萝儿……萝儿很佩服夫君。” “那么凶的千秀姐姐,还有那个……秦海燕姐姐,都被夫君几句话就说得服服帖帖的。” 慕天歌被她这天真的话逗乐了,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你呀,以后也学着点。” “这后院里的女人,会越来越多,你要是总这么胆小,会被她们欺负死的。” 月萝被他说得脸上一红,小声嘟囔。 “有夫君在,谁敢欺负我呀。” “那可说不定。”慕天歌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说不定欺负你的人就是为夫我呢!” “夫君.....你......好坏!”月萝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哈哈哈!”慕天歌被她这娇羞的模样逗得大笑起来,前厅里压抑的气氛,总算彻底消散。 随后,他停下笑声,转而看向萧悦,“今天这事,悦儿就处理得很好。”” “不愧是我的正宫娘娘,有气度,有格局。” 萧悦被他夸得心里甜丝丝的,脸上却故作平静地轻哼一声。 “少给我戴高帽子。” “要不是看在夫君是为了寻找神物,为了天下百姓,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那狐……那位秦妹妹,一来就这么大的阵仗,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她嘴上抱怨着,可语气里,却没有了半分敌意。 慕天歌哈哈一笑,将她和月萝一左一右地揽进怀里。 “放心,有你这个主母在,她们翻不了天。” “以后,这后院,还得你多费心。” 萧悦的心,彻底安了下来。 她靠在慕天歌的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夫君,你让秦妹妹去找的那三样神物……真的有那么神奇?” “亩产千斤……那岂不是……” “当然。”慕天歌肯定地点头。 他看着自己怀里的两个绝色美人,心里一阵火热。 后院安稳了,也该去办正事了。 那朵刚刚被自己摘下,还带着刺的烈焰玫瑰。 “好了,你们两个也早点回去歇着吧。”慕天歌站起身。 “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萧悦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你这猴急的臭男人!”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 “去吧去吧,别让新来的妹妹等急了。” “小心啊,那玫瑰带刺,可别又被人家给扎着了。” 慕天官哈哈一笑,在她幽怨的脸上亲了一口。 “放心,本王皮厚,不怕扎。” 说完,他便大笑着,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第486章:开着海盗船,纵横四海! 陈千秀的院子里。 下人们早被她全部挥退,整个院落只剩下她自己沉重的脚步声。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缓缓坐下,默默地举起手中的长剑,玉手轻柔地抚过冰冷的剑鞘。 “我的伙伴,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放下你了。”她喃喃低语。 片刻后,她下定决心,将手中的长剑轻轻地放到了兵器架上。 然后,她坚定地转身,走到妆台前坐下,台上,是一个权叔早已给她准备好的小巧的竹篮。 里面放着绷子、各色彩线、和一枚小小的绣花针。 慕天歌的话语,眼中的失望,和最后的期许在她面前一一闪过。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失望。 再也不能让他失望了。 她睁开眼,拿起绣花针,对着自己的指尖狠狠扎了一下。 刺痛传来,让她瞬间清醒。 她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郑重地许下承诺。 “夫君,我绣。” 陈千秀深吸了口气,笨拙地从竹篮中拈起一根最细的绣花针。 那根针,在她掌心,轻得没有一点分量。 穿针。 这是第一步。 她将线头凑到针孔前。 那能轻易拉开五石强弓的手,能轻易斩断敌人头颅的手,此刻却不听使唤地抖动起来。 线头一次又一次的,从针孔旁滑过。 她不信邪,将手肘撑在桌面上,试图让手腕更稳定一些。 可越是想让它不抖,它抖得越厉害。 一次。 两次。 三次。 线头就是不听使唤,要么偏了,要么软了,怎么也穿不过那个小小的孔洞。 这个对寻常女子来说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到了她这里,却成了天大的难关。 “啪嗒。” 针,从她僵硬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陈千秀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不争气的手。 一股火气从心底窜起,她想把这该死的针线篮砸了! 她想冲出去,把院子里的石锁举起来砸个稀巴烂! 可他的话,又在脑海里回响。 “你若做事还是这般冲动,永远也学不会控制自己的脾气。” “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后院,学学女红刺绣……” 不! 我不要! 陈千秀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胸中的烦躁,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他说得对。 自己就是一头只会横冲直撞的野兽,空有一身力气,却不懂得控制。 这样的自己,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凭什么替他统领三军? 他不是在罚我,他是在教我。 他要用这根小小的针,磨掉我身上所有的棱角和戾气。 他要我学会的,是控制。 控制自己的手,控制自己的力,最终,控制自己的心。 许久,陈千秀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漂亮的杏眸里,已经没有了半分焦躁。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根小小的针。 重新坐好,再次拿起那根红色的丝线。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去穿。 她调整着呼吸,将心神完全沉浸在指尖。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握枪的样子,想起了第一次拉开强弓的吃力。 万事开头难。 我陈千秀还能降服不了一根小小的绣花针? 她目光一凝,左手捏住针,右手捻着线,手臂稳稳地架在桌上。 这一次,她的手,不再抖了。 夫君,我一定能做到,我一定会绣出那朵花! 我陈千秀,要做你的大将军,而不是后院里的怨妇! ...... 另一处雅致的院落里,热气氤氲。 秦海燕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向那个巨大的浴桶。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亵衣,玲珑有致的身段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她的脑子,到现在还是一片混乱。 从第一次在海上相遇,那个男人灼人的视线,就让她心头擂鼓。 到后来,他揭穿她的身份,用父亲的冤屈和弟兄们的前程,一步步将她逼入绝境。 而今天,自己竟然鬼迷心窍,跟他立下了那样一个荒唐的赌约。 当着他所有女人的面,去勾引他。 她本以为,那会是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她本以为,自己能看到他焦头烂额,能逼他知难而退。 可结果呢?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人。 他就像一个能洞悉一切的猎手,精准地拿捏住了每一个人的软肋。 无论是骄横的公主,还是刚烈的将军,在他面前,都变成了温顺的猫咪。 而自己这朵所谓的“烈焰玫瑰”,所有的尖刺和火焰,在他那霸道又温柔的手段面前,也变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去洗干净准备好,本王要立刻、马上吃掉你。” “当然,不洗也行,本王可以亲自……帮你洗!” 男人那充满侵略性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秦海燕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解开身上最后的束缚,迈步跨入了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那舒适的温度,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吟。 她将整个身子都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水波荡漾,轻轻拍打着她的肌肤,也搅乱了她的心。 这个男人,真的……喜欢我吗? 还是说,他只是喜欢征服? 就像征服一座城池,征服一片海域一样,征服一个又一个,像她这样的女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完了。 从她握住那只手开始,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或许,她也根本不想逃。 比起在海上漂泊,朝不保夕,这个男人的怀抱,虽然危险,却也让她感到了无比的安心。 哗啦的水声响起。 她拿起一旁的皂角,细细地清洗着自己的身体。 从脖颈,到锁骨,再到那惊心动魄的饱满……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既然逃不掉,那就……好好享受吧。 我秦海燕,纵横北海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并肩王开船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秦海燕心里一惊,转过头去。 只见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男人,正带着一脸坏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王……王爷……” 她下意识地想要找东西遮掩,可水中除了荡漾的水波,再无他物。 “海燕,本王亲自来帮你洗。” 慕天歌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径直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黑底金纹的双蟒袍还没换下,随着他的走动,衣摆上的蟒首仿佛活了过来,金色的蛇眸紧紧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他走到浴桶边,蹲下身子,目光毫不遮掩地欣赏着水中的景致。 “你……” 秦海燕羞得满脸通红,整个人都缩到了浴桶的另一边,双臂抱在胸前,试图遮挡那片动人的风景。 “怕什么?” 慕天歌伸出手,探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过他的指尖,他轻轻一勾,就捉住了她那光洁圆润的脚踝。 秦海燕身子一颤,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都软了。 “你……你放开……” 她的话,软弱无力,更像是嗔怪。 慕天歌的眼中闪过一抹灼人的热度。 他没有再说话,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腰间的革带。 当他也跨入浴桶时,满溢的池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秦海燕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男人强烈的气息,瞬间将她完全笼罩。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 慕天歌没有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长臂一伸,便将她捞进了怀里。 然后,他用一种粗粝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海燕,你知道吗?本王还是一个出色的舵手。” 他炽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发烫,浑身发软。 秦海燕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子已经无法思考。 慕天歌坏笑着,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今日,我便要开着海盗船,纵横四海。”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充满了即将起航的兴奋。 “准备好了吗?大当家,本王要开船了!” 第487章:海燕号,换舵手,迎新生! “嗯啊~”随着一声惊呼,一抹鲜红乍现。 秦海燕眼神迷离,浑身发热,受伤之下,再也无法控制船体。 这艘在北海上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海燕号”海盗船,很快便在惊涛骇浪中迷失了方向。 狂风暴雨,一浪高过一浪! 慕天歌这位精力无穷的新任舵手,很快便接管了海燕号的舵机,在风雨之中,带领着它一次又一次地冲上浪巅。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浪静,雨过天晴。 “海燕号”终于缓缓靠岸,在无尽的颠簸之后,扛住了解体,迎来了它的新生。 第二天。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格照进屋里,慕天歌睁开了眼,手臂上传来一阵沉甸甸的温软触感。 他偏过头,正对上一张尚在沉睡的绝美脸庞。 秦海燕侧着身子,蜷缩在他臂弯里。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睡梦中的她,没了白日的张扬与锋利,只有那动人的恬静。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她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 四目相对。 昨夜乘风破浪,翻江倒海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她这位北海之上人人畏惧的女海盗,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作溃不成军。 那个男人,就是一头精力无穷的野兽。 秦海燕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眼神慌乱地躲闪开,下意识地就要往后缩。 慕天歌手臂一收,轻松地将她又捞了回来,紧紧圈在怀里。 “跑什么?”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 秦海燕的身子僵了僵,随即又软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 “你……你快放开,要起床了。” “害羞了?” 慕天歌轻笑,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昨晚开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羞?” “你还好意思说!” 秦海燕又羞又恼,抬起粉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我那艘船……差点被你开得散了架。”她小声抱怨。 “胡说。”慕天歌在她光洁的背上拍了一下。 “你这艘船,是本王驾驭过最结实的,乘风破浪,再合适不过。” 秦海燕被他这荤素不忌的话弄得又羞又气,抬起头张嘴就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混蛋!” “哈哈哈!”慕天歌大笑起来,胸膛的震动让她觉得有些发麻。 “怎么?我的大当家,这是输了赌约,不服气啊?”他笑着又去捏她的耳朵。 秦海燕被他捏得一痒,又羞又气地瞪着他。 “谁不服气了!我秦海燕说一不二,既然输了,就认栽!” 她挺了挺胸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想怎么样,悉听尊便!”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故作坚强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笑了。 “真的?我想怎么样都行?要不现在再开一次船?” 他的脸凑得很近,鼻息喷在她的脸上,烫得她心尖发颤。 秦海燕被他逗得面红耳赤,伸出玉手推他,软绵绵的力道像是反抗,又像是欲拒还迎。 “讨厌……一大早就没个正经!” “对自己的女人正经,那不是有病吗?” 慕天歌哈哈一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你干嘛!” 秦海燕惊呼一声,双手抵住他不断凑近的胸膛。 “天都亮了!” “亮了正好,为夫可以看得更清楚些。” 慕天歌的呼吸喷吐在她的脖颈间,惹得她一阵战栗。 一番晨间的嬉闹过后,秦海燕才红着脸,硬是推开了他。 “时辰不早了,王爷该起身了。” “你伺候本王更衣?” 秦海燕的脸更红了,她扭过头去,不看他。 “我……我不会……伺候人。” “那得学啊,要不我教你。” “你……你别得寸进尺!” 看着她那副羞恼的模样,慕天歌心情大好。 他没有再逗她,翻身下床,自顾自地穿戴起来。 秦海燕这才松了口气,拿起一套王府侍女昨晚送来的青色丝质衣裙。 只是她常年穿惯了劲装,对着这些繁复的裙衫,显得有些笨拙,一个衣带系了半天都没系好。 “我来吧。” 慕天歌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衣带。 他的手指灵巧地在她腰间穿梭,很快就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让她心安又心慌的男子气息。 “王爷。”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嗯?” “你……你后院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她们个个都比我好。” “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慕天歌系好衣带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因为你,很快就能成为大海上,唯一的王。”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本王要征服的,是整个天下。这片大海,本王自然也要有人帮我看着。” “秦海燕,记住,你不只是我的女人,也是我的伙伴。” 秦海燕的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 伙伴…… 这个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击中她的内心。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她咬着唇,才没让那不争气的泪水掉下来。 慕天歌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 “走吧,进宫。” 秦海燕一怔,“进宫?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见陛下了。”慕天歌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破浪营的事,还有造船出海的事,必须得咱们陛下下旨盖章。” “你是主事人,自然要一起去。” 见陛下…… 秦海燕的心,不受控制地抽紧了。 曾今的七殿下,那时候自己还可以和他讨价还价。 这才过了多久,他就成了大汉的皇帝,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而今天,自己这个海盗头子,就要去面见这个身份大变的天子了? 他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和不安。 慕天歌看出了她的局促,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怕什么?还怕七哥吃了你啊?” “有本王在,天塌下来都给你顶着。” 男人的话,霸道又直接,却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 皇宫,御书房。 萧玄正被一堆奏折埋着,焦头烂额。 新政推行下去,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有阳奉阴违的,有哭穷叫苦的,有煽动民意的。 他这两天,觉都没睡好。 “陛下,歇会儿吧,喝口茶。”高远心疼地劝道。 “歇个屁!” 萧玄烦躁地丢开手里的朱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慕天歌那混蛋呢?让他来分担一点,人影都见不着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就地跑了进来。 “陛下!并肩王殿下求见!” “让他滚进来!”萧玄眼睛一亮。 正好,抓你这个壮丁! 慕天歌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段惹火的青衣女子。 “七哥,大清早就这么大火气?” “少说风凉话!” 萧玄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抬起头正要开骂。 可当他的视线,越过慕天歌,落在后面那道青色身影上时,所有的骂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秦海燕?” 他站起身来,绕过御案,走到两人面前,视线在慕天歌和秦海燕之间来回扫视。 第488章:卖皇后的钱,又要保不住了! 萧玄的脸上露出那种慕天歌非常熟悉的,戏谑的表情。 “好你个慕天歌,这才几天不见,就把人拿下了?” 秦海燕的脸颊一下就红了。 她本就有些紧张,被萧玄这么当众一调侃,更是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在海上,她是说一不二的大当家,可在这两个男人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随意拿捏的小猫。 “七哥,看你说的,这可是给你找来的国之栋梁。” 慕天歌瞥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得色,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侧。 “国之栋梁?” 萧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海燕,那眼神让秦海燕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一样,浑身不自在。 看她这副又羞又恼,却不敢发作的模样,分明是被慕天歌那狗东西吃干抹净了。 这速度......他娘的,朕自愧不如啊! “朕看是你的后院栋梁吧?”他话语里玩味之意十足。 秦海燕听到这话,脑子一阵凌乱。 这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能说出来的话? 皇帝不应该是威严又沉稳的吗? 他怎么和慕天歌那混蛋一样......像个流氓! 秦海燕深吸了口气,才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与羞窘,挣开慕天歌的手,对着萧玄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民女秦海燕,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玄看着跪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的女人,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一些。 他坐回龙椅,端起高远递上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起来吧。” “谢陛下。”秦海燕站起身,垂手站在慕天歌的身后,还是有些窘迫。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却也没再逗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早就写好的册子,递给高远。 “陛下,这是我为秦海燕和她的弟兄们制定的整编计划,你看一下。” 高远连忙将册子呈给萧玄。 萧玄翻开册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快,眉头却越皱越紧。 “破浪营?” “你要给她一个正式的营级编制?还让她当统领,授奋武校尉?” 萧玄把册子合上,丢在御案上,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 “慕天歌,你是不是忘了她的身份?” “罪将之后,一介女流,还是个啸聚海上的匪首。” “你现在直接给她一个校尉的实职,还让她统领一营官军,你让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御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秦海燕的心,也随着萧玄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自己这复杂的身份,确实是天大的麻烦。 她不由得攥紧了衣角,心里充满了忐忑。 这个男人,真的能说服皇帝吗? “陛下,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慕天歌一脸的轻松,“我可没打算让破浪营现在就并入水师序列。” “哦?”萧玄来了兴趣,“那你打算怎么办?” “破浪营,暂时作为我的亲兵卫队,由我并肩王府直接管辖,粮草军饷,也都从王府的账上出。” 慕天歌走上前,拿起御案上的册子,重新递给萧玄。 “这样一来,破浪营就是我的私军,我用我自己的钱养着,跟朝廷,跟水师,都没有半点关系。” “那帮言官就算想找茬,也找不到地方下嘴。” “我用自己的亲兵去剿灭海盗,收复海疆,他们难道还能说我错了不成?” 萧玄听完,盯着慕天歌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让破浪营成为王府私军,这确实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最好办法。 并肩王用自己的兵,花自己的钱,去为国办事,谁敢说个不字? “至于海燕的身份,更好办了。”慕天歌又接着说。 “魏宏的案子不是刚结吗?她在抓捕魏宏的过程中立下了大功,封个奋武校尉,不为过吧?” “至于以后……”慕天歌看向秦海燕,嘴角微微翘起。 “等她立下的功劳足够多了,多到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时候,再把破浪营并入水师,不就顺理成章了?” 秦海燕的心,因为他这句话,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自信与掌控一切的霸气。 她身体了忽然就涌出一股力量,似乎都没那么紧张了。 “行吧,你都算计到这份上了,朕要是再不同意,倒显得小气了。” 萧玄拿起朱笔,在慕天歌的奏折上画了个圈,算是准了。 他抬头看向秦海燕,语气郑重了几分。 “秦海燕,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但朕也要把丑话说在前面。” “水师,是大汉未来的倚仗。朕和并肩王,都对它寄予厚望。” “你若真有本事,朕不吝封赏。楼船将军的位置,将来也不是不能给你。” “但你若是外强中干,是个绣花枕头,那就别怪朕不给并肩王情面。” “朕的将士,不能白白牺牲。” “末将明白!”秦海燕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发颤。 “末将秦海燕,愿为陛下,为王爷,为大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萧玄很满意她的表态。 “那就好好干。” 他看向高远,“传朕旨意,册封秦海燕为奋武校尉,组建破浪营,即刻生效!” “奴才遵旨!”高远连忙应下。 “起来吧。”慕天歌伸手将秦海燕扶起。 成了! 从一个朝不保夕的海盗头子,到手握兵权的一军之将。 这在以前,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现在,这一切都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变成了现实。 她看着男人俊朗的侧脸,眼中的爱意再也藏不住了。 “第一件事说完了。”慕天歌拍了拍手,再次开口。 “现在说第二件事,真正的大事。” 慕天歌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陛下,我打算在荠州船厂开工建造一种能远航的大船。” “然后,派一支舰队出海,去寻找能让我大汉百姓,永远不再挨饿的东西。” 萧玄闻言的瞳孔一缩。 “什么东西?” “土豆,玉米,红薯。” 慕天歌将他详细计划,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你说的,可是真的?” 萧玄听完,死死盯着他,声音都有些发飘。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慕天歌反问了一句。 萧玄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一声。 “你这个混蛋……” “每次都给朕搞出这种没法拒绝的事情。” 他再次看向秦海燕,眼神充满探寻。 “远洋航行,九死一生,你可想好了?” 秦海燕眼神坚定,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秦海燕愿为陛下,为大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萧玄点了点头。 “既然你二人心意已决,朕准了。” 随即他又揉了揉眉心,露出一脸肉痛的表情。 “造那种能远洋的大船,花钱啊!” “看来朕卖皇后的钱,又要保不住了!” 慕天歌一听乐了。 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有今天。 正事办完了,得赶紧溜,绝不能被他逮住捋羊毛! “陛下,臣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慕天歌拉起秦海燕的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给朕站住!”萧玄立马叫住了他。 慕天歌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萧玄一脸幽怨地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这些,你今天必须给朕分担一半!” “没空。”慕天歌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还要带她去个地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着秦海燕,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混蛋!”萧玄气得拿起一本奏折就砸过了去。 最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慕天歌消失在门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算了,他忙外面的事,这家里只能朕来管了。 …… 出了皇宫,秦海燕还有些恍惚。 她感觉自己今天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手腕上,还残留着被那个男人握住时的温度和力量。 “这就蒙了?” 慕天歌没有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直接将她拉上了赤兔马的马背,圈在自己身前。 “走吧,还有正事要办。” “去哪?” 男人的气息将她包裹,秦海燕心头又是一阵慌乱。 “司法部,查你爹的案子。” 秦海燕猛地一颤,愕然回头,正对上男人的笑脸。 她原以为,还需要立下功劳,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刚刚才给了她官职,立刻就要兑现他的承诺? 她的眼眶,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第489章:王爷,要不要玩这么大啊! 司法部,由曾经的刑部改制而来。 衙门还是那座衙门,门前那两尊镇邪的石狮子,依旧威严。 只是牌匾上的字,换了新的。 慕天歌翻身下马,顺手将她也抱了下来。 秦海燕脚刚沾地,还没站稳,慕天歌已经牵着她的手,大步朝里走去。 “王爷!” 门口的守卫看到慕天歌,立时躬身行礼。 慕天歌点了下头,脚步不停。 现任的司法部长,也是原来刑部尚书,听闻并肩王驾到,一路小跑地从后堂迎了出来。 “下官周正,参见王爷!” “免了。”慕天歌摆了摆手,开门见山。 “带本王去卷宗库,查一份十五年前的案子。” “十五年前?”周正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王爷,这……年头太久远了,下官对此前的案子,实在是不清楚啊。” “不清楚就去查。”慕天歌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 “本王今日,就要看到那份卷宗。” “是!”周正不敢怠慢,亲自领着两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处守备森严的库房前。 “这里存放着我大汉立朝以来所有的案宗卷册。” 卷宗库常年不见阳光,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霉味和纸张的朽气便扑面而来。 库房里光线昏暗,一排排顶到屋顶的巨大木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 有的还很新,有的却已泛黄卷边,布满了灰尘。 慕天歌随便扫了一眼,吩咐道: “给本王把十五年前,楼船将军秦和,兵败于东海,后被问斩的案子卷宗,找出来。” “是,王爷。”周正立刻叫来了十几个书吏,在迷宫般的架子间穿梭,寻找起来。 秦海燕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心跳得厉害。 她看着那些书吏在如山的卷宗里忙碌,每一次翻动书页的声音,都让她感到一阵煎熬。 父亲的案子…… 十五年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终于,一个时辰之后。 “找到了!” 一个书吏举着一份已经泛黄发脆的卷宗,从一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部长,在这里!” 周正接过卷宗,小心地吹了吹上面细微的灰尘,这才捧到慕天歌面前。 “王爷,请过目。” 卷宗的封皮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 “楼船将军秦和案”。 慕天歌接过卷宗,直接递给了秦海燕。 “海燕,打开吧。” 秦海燕的呼吸停顿了,看着那几个字,眼睛一阵发酸。 她的手有些发抖,她伸出几次,才终于接过了那本薄薄的,却又重如千钧的卷宗。 她缓缓地,一页一页地翻开。 里面记录了调查经过,证人画押的供词等等。 指挥不力,致三万水师将士葬身鱼腹,战船损毁大半,丢失东海防线…… 还有她熟悉的,父亲的亲笔供状。 承认自己指挥不力,导致损兵折将,罪该万死。 寥寥数语,字迹却写得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决绝。 秦海燕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想要从字里行间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了一个结果——她的父亲,罪无可恕。 秦海燕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难道……父亲他,真的…… “别急,往下看。” 慕天歌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秦海燕继续翻到了最后的审理结果。 上半部分写着:秦和指挥不力,证据确凿,判斩立决! 下半部分则是负责审理此案的所有官员的联名画押。 为首的一个名字,赫然是:刑部尚书,魏文墨! “是他!”秦海燕失声惊呼。 怎么会是他!就是这个老匹夫的儿子魏宏,前不久才被自己亲手抓住! 慕天歌凑过去看了一眼。 当“魏文墨”三个字映入眼帘时,他也是一愣。 原来十五年前魏文墨是当时的刑部尚书。 转念一想,看来他后来能坐上右相的位置,怕是也和这个案子脱不了干系。 慕天歌眼中杀机一闪。 “魏老狗,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转头看向秦海燕,后者正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而浑身发抖。 “看来你父亲的案子,是魏文墨这老狗经手的。” 慕天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要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只有抓到他,撬开他的嘴。” 秦海燕怔怔地看着他,脑子还是一片混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我都听你的。” “好。”慕天歌拉起秦海燕的手,转身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卷宗库。 “本王,一定让你父亲,沉冤昭雪。” 秦海燕任由他牵着,手心里,是他掌心传来的,让她心安的温度。 而慕天歌则心里想着,待明日战狼、李虎成婚后,便领兵出征,把魏文墨的势力一网打尽。 ...... 翌日,黄昏。 并肩王府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府里的下人们,一个个都面带笑容,步履匆匆地忙碌着。 王府的两位亲卫统领,战狼和李虎,今日大婚。 他俩都无父无母,这个世界,战事不断,又时常闹饥荒。 孤儿寡女遍地都是。 梦雪更不必说,教坊司的女子,本就是犯官之女,家里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翠屏倒是有个母亲,可她听说女儿是嫁给并肩王的亲卫统领做夫人,还是在王府由王爷王妃亲自操办,老人家吓得腿都软了,死活不敢上门来坐高堂之位。 没办法,最后只能由王府的主母萧悦,代替了她的位置。 这个世界,成婚大多在黄昏。 婚礼也被称为昏礼,这个昏就是黄昏的意思。 取阴阳交合,万物平衡之意。 当然,还有一个更实际的原因,拜完堂天就黑了,可以直接入洞房,省事。 王府的正厅,早已布置成了喜堂。 红绸高挂,红烛高烧。 利刃突击队的弟兄们,还有王府里管事仆人,都聚集在此,将喜堂围得水泄不通。 慕天歌一身常服,站在喜堂正中。 由他这位并肩王亲自主持婚礼,这份荣耀,普天之下,也只有战狼和李虎这两个从微末便跟着他的从龙之臣,才有资格享受。 两对新人,已经站在了堂前。 战狼一身大红喜服,嘴抿的很紧,紧张得不得了。 他身旁的李虎,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这小子满面红光,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挺着胸膛,那叫一个嘚瑟。 两位新娘子,梦雪和翠屏,都穿着一身精致的红色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但从她们那微微颤抖的,紧紧捏着牵红的手,不难看出她们内心的激动与娇羞。 “狼哥,你是不是尿急啊?手抖成这样?” 阿牧挤在人群最前面,看着战狼抓着牵红一个劲地哆嗦,忍不住大声起哄。 “哈哈哈!” 周围的利刃弟兄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战狼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额角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人也更紧张了。 旁边的李虎一脸贱笑地凑过来,调侃道。 “我说兄弟,你这可不行啊。” “别待会儿进了洞房,一紧张,抬不起头来,那可就问题大了。” 他这话一语双关,贱得不行。 战狼哪里听不出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闭上你的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 萧悦坐在上首,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脸上也带着笑意。 在她身侧,陈千秀、阮清儿、云羲、月萝等几位夫人也都在座,个个笑语盈盈。 就连昨日才经历心情大起大落的秦海燕,也被这气氛感染,暂时忘却了忧愁。 灵香则没有资格坐上首,和千代田、源玉姬、樱子凑在了一块。 但她看着好姐妹梦雪觅得良缘,由衷地为她高兴,脸上的笑颜比谁都真挚。 萧悦看了一眼慕天歌,开口道:“夫君,时辰差不多了,开始吧。” 慕天歌笑着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一拜天地!” 两对新人,闻声而动,转身对着门外苍茫的天地,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战狼和李虎拉着各自的媳妇,转身对着上首的慕天歌和萧悦,齐齐跪下。 侍女端上茶盘。 四人恭敬地为二人献上新妇茶。 慕天歌和萧悦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萧悦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亲手递给两位新娘,温身道: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过日子。” “谢王妃娘娘恩典。”两位新娘叩首谢恩。 慕天歌放下茶杯,看着跪在面前,一脸紧张又激动的战狼,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个沉默寡言,却把所有忠诚都刻在骨子里的汉子,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他目光又转向李虎,这小子正冲他挤眉弄眼,一脸的谄媚。 慕天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再次开口。 “夫妻对拜!” “海誓山盟结连理,一日夫妻百世恩!” 两对新人站起身,相对而立,深深一拜。 “好!”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礼毕!” 慕天歌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等喝彩声稍稍平息,突然石破天惊地来了一嗓子。 “现场洞房,各位宾客请观礼!不用客气!” “吼——!” 短暂的寂静之后,喜堂里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狼嚎! 利刃的糙汉子们,一个个眼睛放光,嗷嗷直叫,把房顶都快掀翻了。 “王爷威武!” “王爷英明!” “狼哥!虎哥!快快快!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萧悦哭笑不得地瞪了自家夫君一眼,俏脸微红。 云羲则是掩嘴娇笑,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有意思,还是夫君会玩”。 战狼和李虎,在这一片震天的欢呼声中,彻底懵逼。 王爷! 我的亲王爷! 您……您要不要突然玩这么大啊! 这他娘的,可是要了老命了! 第490章:新郎没醉,新娘子醉了! “哈哈哈哈!” “虎哥,你脸怎么绿了?是不是不行啊?” “就是,刚才不还那么牛吗?这会儿怎么怂了!” 阿牧更是扯着嗓子喊:“虎哥!你今晚要是不行,就吱一声,兄弟帮你入洞房都行!” 李虎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挪到慕天歌的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开始鬼哭狼嚎。 “大人!王爷!我滴亲爹啊!” “属下给您磕一个!您就高抬贵手!” 他一边说,一边还拿脑袋去蹭慕天歌的裤腿,一副无赖到底的模样。 “大人,属下脸皮厚,可我媳妇不行啊!翠屏她……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可不能给别人看去了!” 他哭丧着脸,就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大人,您看要不,待会我不洞房了,就陪兄弟们喝酒!” “我自罚一坛!不,两坛!喝完就去睡柴房!绝不讨价还价!” 他这番操作,直接把喜堂里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弟兄们笑得东倒西歪,有的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有的捶着桌子直抽抽,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虎哥,这可是你说的啊!两坛子,不还价!” “我看行!虎哥你留在这吹坛子,嫂子我们帮你送进房!” “对对对!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李虎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抱慕天歌大腿抱得更紧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媳妇我自己送!” 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三女,在旁边早就笑得花枝乱颤。 主人的恶趣味,她们是最清楚的,也最喜欢看。 每次看到别人被主人捉弄得手足无措,她们就开心得不行。 云羲掩着红唇,一双勾人的眼睛里全是笑意,觉得自家夫君这别开生面的闹法,实在有趣。 阮清儿和月萝则是羞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那边的场面。 慕天歌还没开口,萧悦坐不住了。 她好笑地看着抱着自己夫君大腿不放的李虎,再这么胡闹下去,两个新娘子怕是真的要羞得当场晕过去了。 她轻咳一声,端起主母的架子。 “好了,夫君,大喜的日子,你正经点!” 她对着下面挥了挥手。 “战狼,李虎,还不赶紧把你们的媳妇,送回洞房去。” 李虎和战狼听到这话,简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 “哎!是是是!王妃娘娘您就是活菩萨!” “谢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战狼也拉着梦雪,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行了个大礼。 然后,两人逃也似的,拉着各自的新娘,快步奔向各自的新房。 身后,又是一片哄堂大笑。 趁着这个空当,慕天歌走到几位夫人面前。 “笑够了就说点正事。” 几女立刻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为夫过几日,准备领兵出征定州,把魏文墨那条老狗抓回来。” 此话一出,秦海燕的身体就是一颤,眼中满是激动和不敢置信。 这么快……他就要为自己父亲的案子出手了吗? 陈千秀的眼睛也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又要去打仗了吗? 慕天歌的目光扫过众人。 “定州有水师,海战免不了。所以这次,我准备带上海燕、千代田、玉姬和樱子一起去。” “是,主人!” 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三人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激动地应了一声。 能跟着主人出去办事,就是她们最大的荣耀。 秦海燕也是重重点头,她要亲自问问魏文墨,当年到底对父亲做了什么! 慕天歌的目光,落在了萧悦身上,语气变得柔和。 “悦儿,家里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 萧悦温柔地点了点头,“夫君放心,家里有我。” 随即,他又看向云羲。 “羲儿,锦衣卫的规模要尽快扩大。” “我们原有的那批班底,确定忠诚没问题的,就派往各郡县担任负责人。由他们就地面向民间招募好手,迅速把架子搭起来,扩充队伍。” “是,夫君,羲儿明白。” 云羲应了下来,她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一张覆盖整个大汉的情报网,对未来的大业至关重要。 慕天歌最后看向阮清儿。 “清儿,百炼钢的进度怎么样了?” 一提到自己的专业,阮清儿立刻来了精神。 “夫君,煤矿那边新的提纯法已经完成了,第一批精煤很快就能完成。” “工匠们正在加固能承受更高温度的新式熔炉,很快就能炼出来!” “好!”慕天歌满意地点头。 “等百炼钢出来,让建设部那边,优先为利刃营的弟兄们,换装兵器。” “嗯!”阮清儿用力点头。 一旁的陈千秀听着慕天歌一项项安排,就是没有提到自己,终于忍不住了。 她拉了拉慕天歌的衣袖,开口道: “夫君,我也想陪你去。” 这一次,慕天歌连考虑都没有,直接拒绝了她。 “不行。”看着陈千秀,问了一个让她哑口无言的问题。 “让你绣的东西,绣好了没有?” 陈千秀的脸一下就垮了,眼神也黯淡下去。 她委屈地低下头,小声嘟囔。 “还……还没……” “那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什么时候绣好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出门的事。” 陈千秀彻底没了脾气,只能可怜巴巴地“哦”了一声。 她知道,这事没得谈。 都怪自己那个冲动的臭毛病,现在好了,打仗都没自己的份了! 她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懊悔。 接下来就是大宴的环节,女人们都退了场,单独到后院去开席。 前厅就留给这群男人折腾了。 灵香在离开前,特意走到慕天歌身边,柔声说了一句。 “公子,我去陪陪梦雪,她一个人,可能会紧张。” 慕天歌笑着点了点头,让她去了。 没了女眷在场,利刃的弟兄们彻底放飞了自我。 划拳声、劝酒声、吹牛打屁声混成一片。 李虎果然兑现了他的承诺,抱着一个酒坛子,咕咚咕咚地就往下灌,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还在那嚷嚷着自己没醉。 战狼也被弟兄们围着,轮番灌酒,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眼神也开始发直。 这场喜宴,一直闹到深夜。 喝到最后,大家都差不多了,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 李虎被阿牧和几个弟兄架着,送回了他自己的新房。 其余的人,也都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散了。 慕天歌喝得也不少,但还保持着几分清醒。 他看了一眼杯盘狼藉的喜堂,想了想,准备去接灵香回来。 她一个姑娘家,待在人家新郎官的院子里,像什么话。 他起身,正好看到战狼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准备回自己的新房。 “走,一起。”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战狼的新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新房里还亮着微弱的烛光。 战狼推开房门。 “梦雪……” 话没说完,两人都愣在了门口。 只见房间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空酒壶。 两个女人,此刻正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 想来是两人互述教坊司的不易,到现在恢复自由身,又都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两人聊着聊着开喝了,然后就喝多了。 灵香的脸颊红扑扑的,嘴里还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呢喃。 梦雪更是睡得香甜,盖头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慕天歌和战狼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哭笑不得。 新郎官没喝醉,新娘子先醉了! 这算什么事啊。 最终还是慕天歌先回过神来。 他走上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灵香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灵香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搂住了慕天歌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公子……”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慕天歌的颈窝。 “你来接我……了吗?” “嗯。”慕天歌应了一声。 “去奴家……的房间……好不好?” 第491章:王爷刚出征,后院就摆麻将? 时间一晃小一个月过去了。 期间最让百姓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南越国派来的求和使团。 那帮南越人,在外交部的谈判桌上,被轮番教导了三天三夜,一份丧权辱国的条约就此签订,这才把太子李玉换了回去。 南越国不仅要赔偿大汉白银两千万两,还要割让边境三座重要的城池,以此换取大汉未来五年,不会再对他们动刀兵的承诺。 但当询问他们是否有一种叫“神仙花”的植物时,他们却坚持说不知道,没见过。 慕天歌只得做罢,决定按原计划亲自前往南越寻找。 合约签订的消息传出,大汉举国欢腾。 此事尘埃落定,慕天歌出征定州,清剿魏文墨余孽的计划,也正式提上日程。 同时,为了检验慕天歌构想的“无敌铁军”的真正战力,一支全新的实验性部队,也随之组建完成。 三百具装重骑兵,士卒们是从全军中挑选出的最强壮的汉子。 他们配备的战马,也是从左贤王那缴获的一万匹良马中,精挑细选出的三百匹最强壮的战马。 连人带马,皆披挂着用新出炉的百炼钢打造的全身链甲,配备同样材质的长枪与马刀。 七百佰刀队,同样是军中挑选出的悍勇之士。 他们身着百炼钢打造的全身板甲,手持七尺长的佰刀,刀刃三尺,刀柄四尺,一刀挥出,人马俱碎,端是一个威风凛凛。 还有最后的三千火枪手。 这支四千人的实验部队,在利刃特战队的严苛指导下,于京郊大营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魔鬼特训。 直把大营里其他没能入选的士卒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做梦都想日后能成为其中一员。 而秦海燕的“破浪营”,则提前半个月出发,前往了荠州港。 她从水师手中,正式接管了三艘巨型安宅船,并在每艘船上配备了二十具诸葛连弩。 这支水上力量,将从海路进发,封锁定州海岸线。 这一天,无敌铁军四千人,利刃特战队一千人,外加五千护卫部队,辎重营除外,总计一万大军整装待发。 “大人,都准备好了。” 战狼一身戎装,来到慕天歌面前,高声汇报。 “嗯。” 慕天歌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支军容鼎盛的队伍。 士兵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能被选入这支新的“无敌铁军”,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王爷!您看我这身,威风不?” 李虎凑了过来,献宝似的挺了挺胸膛。 他身上也穿着一套佰刀队的全身甲,手里还扛着一把七尺佰刀,咧着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你不在利刃,跑去佰刀队凑什么热闹?” 慕天歌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 “嘿嘿,大人,这您就不知道了。” 李虎压低了声音,贱兮兮地说道。 “咱这叫身先士卒,给弟兄们做个表率!这身行头,太带劲了!穿着它,属下感觉自己能打十个!” “行了,少贫嘴。”慕天歌笑骂了一句。 远处,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王爷,陛下让奴才来为您送行。” 高远翻身下马,对着慕天歌行了一礼。 “替我谢过陛下。”慕天歌点点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眼看时辰差不多了。 慕天歌拔出腰间新打造的百炼钢制宝刀,刀锋直指西南方向的定州。 “传令,出发!” 高远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慕”字帅旗,心中感慨万千。 并肩王,真是越来越有气势了。 还没到需要冲锋陷阵的时候,慕天歌可不想在路上吃灰受罪。 他把赤兔交给亲兵牵着,自个儿钻进了自己那架宽大的马车。 战狼、李虎、阿牧三人相视一笑,自觉地护卫在慕天歌的马车两侧。 大军开拔,战旗招展。 最后面的则是辎重营,其中有数架用黑油布盖着的马车,里面装满了阮清儿的秘密武器。 而车厢内,早已是春色满园。 千娇百媚的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女,正跪坐在柔软的毛毯上,安静地等待着他。 “恭迎主人。” 高远目送着大军远去后,回到宫里向萧玄复命。 “陛下,并肩王的大军已经出发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萧玄放下手里的朱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高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俯下身,在萧玄耳边,把慕天歌的原话学了一遍。 “并肩王说,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要有后了。” “他还说,陛下您也要努力,别整天光顾着批折子,后宫也得勤快些,别到时候他的儿女们,连个玩伴都没有。” “砰!”萧玄气得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爆了粗口。 “他娘的!这个混账东西!给他脸了是吧!” “朕一天到晚累得跟狗一样,他倒好,在外面风流快活,还敢编排起朕来了!” 高远脖子一缩,没敢接话。 萧玄骂了一通,气也顺了些,又问。 “就这些?” 高远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道。 “王爷还说……您听完肯定会骂他。” “他让奴才转告您一句话……” 高远偷偷看了一眼萧玄的脸色,发现自家主人并没有真生气。 他这才把心一横,豁出去一口气把话说完。 “王爷说……说您自己笨,能怪得了谁?政务院是摆设?不就是给您偷懒用的吗?” “他还说,早就跟您提过,不是最要紧,最核心的事,根本用不着您亲力亲为,您只需要把握好大方向,定期检查一下就成了。” 卧槽! 萧玄整个人都麻住了。 好像……好像那小子当初还真是这么说的。 可自己一上手,不知不觉就学了父皇那一套,事必躬亲。 结果把自己累得跟狗一样,反倒是李长鹤那帮老家伙,一个个清闲得天天喝茶下棋。 陈旧的观念,真是害死人啊! 萧玄忍不住抬手扶住了额头,一脸的懊恼。 自作自受,说的就是自己! “去!”萧玄幽幽地叹了口气,冲着高远挥了挥手。 “把李长鹤他们几个,全都给朕叫来!” “朕,要重新分配工作!” ...... 与此同时,北山庄园。 送走了慕天歌,众女的心情都有些低落,偌大的王府,仿佛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就在这时,权叔提来一个箱子交给萧悦。 “公主殿下,这是公子临走前,让老奴交给您的。” “夫君给我的?” 萧悦有些意外,她接过箱子,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的玉石小方块。 她拿起一块,上面是雕刻而出的“八萬”两个字。 “姐姐,这是什么呀?” 阮清儿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拿起一块。 “二筒?” 陈千秀更是直接,抓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 “一條?这玩意儿能干嘛?当暗器使吗?” “这里有张纸,是夫君写的信!”云羲眼尖,从箱子底拿起一张折叠好的信纸。 萧悦一把抢了过来,展开一看。 “亲爱的夫人们,为夫不在的日子里,为了不让你们感到寂寞,特意为你们制作了一个解闷的小玩意。” “此物名为‘麻将’,玩法如下……” 信上,用最简洁的语言,和几个生动的图例,详细解释了麻将的规则。 吃、碰、杠,胡...... 萧悦看得是眼睛越来越亮,脸上那点离别的愁绪,早就被这新奇的玩意儿给冲散了。 片刻之后,她“啪”的一声,把信纸拍在桌上,迫不及待地喊道。 “姐妹们,都别愣着了!” “快!把桌子收拾出来,咱们开一局!” 很快,四方桌备好,萧悦、陈千秀、云羲、阮清儿四人围坐一圈。 “掷骰子……对对…..先掷骰子!” “我这个……是不是叫‘碰’?我碰!”陈千秀一脸新奇地叫道。 “清儿妹妹,等等哦!这张牌姐姐我要‘吃’!”云羲掩嘴轻笑。 “啊!我胡了吗?这就胡了?”阮清儿看着自己面前凑齐的牌,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胡了!哦耶!给钱给钱!” 王府陷入了欢声笑语之中。 ...... 另一边,在通往定州的官道上。 马车内,柔软的地毯,舒适的软塌,还有一张摆满了点心水果的小方桌。 慕天歌正闭着眼睛,头枕在源玉姬那丰腴又充满弹性的大腿上。 源玉姬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正力道适中地为他按压着头部的穴位,一双狐媚的眼睛里,全是满满的幽怨。 “主人,您都好久,没有好好疼爱过奴家了。”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浓浓的委屈。 坐在慕天歌身侧,正为他捏着小腿的千代田,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停,立刻接口道: “是啊主人,没有您的滋润,您看奴家是不是都清瘦了许多?” “要不……现在就让奴家好好伺候您一番?” 另一边,樱子跪坐在软塌上,细心地为慕天歌剥着葡萄。 她将一颗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了他的嘴边,声音又软又糯。 “主人,奴家也……也想要。” 第492章:烈焰玫瑰第一战! “想什么呢?”慕天歌没有睁眼,笑骂了一句。 “这还在行军的路上,你们三个就想造反?别搞得本王像个昏君一样。” “到了地头再说。” 源玉姬的眼睛一亮了,嘟着红唇,用自己最傲人的资本去磨蹭慕天歌头部。 “那主人可要说话算话!” “到时候,您一定要把奴家喂得饱饱的!” 旁边的千代田立刻点头,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按捏着慕天歌的小腿。 “是啊主人,您可不能偏心。” 樱子把一颗去了皮的葡萄送到慕天歌嘴边,眼里全是期盼,跟着小声附和。 “奴家……也听主人的安排。” “小问题。”慕天歌张嘴吃下葡萄,含糊不清地说道。 “现在,都给本王老实点,好好捏。” “知道了,主人。” 三女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细微的按捏声,和女人们满足的轻柔呼吸。 …… 从京城到东部沿海定州,路途遥远。 沿途许多的郡县,大多都在动工修建宽阔的水泥官道。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热火朝天的工地。 成千上万的百姓,正在官府的组织下,挥汗如雨地进行着各种水利和道路的修建工程。 宽阔平整的水泥官道,正在一截一截地向前铺展。 无数快要饿死的流民,如今都成了以工代赈的劳力,找到了活下去的路。 他们虽然辛苦,但脸上没有了过去的麻木和绝望。 每个人都能吃饱肚子,甚至每天还能领到一点微薄的工钱。 每当“慕”字帅旗经过,正在劳作的百姓们便会自发地停下手中的活计。 他们扶老携幼,站在官道两侧,眼神里带着敬畏和感激,表达着自己的爱戴。 有的人会直接跪在地上,用力地磕头。 有的人会举着家里的孩子,大声地呼喊。 “并肩王千岁!” “王爷万福金安!” 车厢里的慕天歌,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那些质朴的面孔,心里也有些触动。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大汉。 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欣欣向荣。 这天下,正在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一点点变好。 这些发自肺腑的呼喊声,让每一个利刃的战士,都挺直了胸膛。 李虎骑在马上,看着路边那些激动的人群,咧着嘴对旁边的战狼说道: “狼哥,你瞧见没?” “大人就是咱们大汉的活神仙!” “这些老百姓,看大人的那副神情,比看他们亲爹还亲热!” 战狼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些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也有一股暖流淌过。 他也曾今是流民众的一份子,能追随大人,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队伍就这么在万民的拥戴中,一路前行。 直到二十天后,大军进入定州府界,一切都变了。 不但施工的景象看不到了,而且沿途的村庄里,几乎看不到一个青壮年男丁。 只有老人、妇女和孩子,用惊恐和麻木的眼神,远远地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然后迅速躲回家中,紧闭门户。 连续经过好几个这样的村庄后,李虎策马来到车窗旁,脸色难看。 “大人,情况不对劲。” 慕天歌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派人去问问。” “是。” 很快,阿牧带着两个利刃的弟兄,进入了附近的一个村子。 没过多久,三人就回来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大人,问清楚了。”阿牧翻身下马,脸色难看得吓人。 “这定州府地界的所有村镇,十五岁到四十岁的男丁,全都被抓走了。” “被谁抓了?” “定州守军!” 阿牧咬着牙说道,“说是要抵御什么海寇,强征入伍。” “不去的,当场打死,不但如此,几乎所有人家里的粮食都被搜刮干净了。” “整个定州,现在就是人间炼狱。” 马车周围,所有听到这话的利刃弟兄,脸上都涌起了怒气。 战狼更是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自己就是孤儿出身,最见不得这种惨状。 车厢里的气氛,也瞬间降到了冰点。 源玉姬三女乖巧地停止了按摩,跪坐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慕天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放下了车帘。 他越是平静,跟在他身边的战士们,就越清楚,他心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晚上,大军在一处平坦的河谷地带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内,慕天歌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下方,战狼、李虎、阿牧三人垂手而立。 “探查的结果如何?” “回大人。”战狼上前一步,摊开一张简易的地图。 “魏文墨那条老狗,果然早有准备。” “他以定州府城为中心,收拢了周边各县的守军,再加上强征的壮丁,号称十万大军。” “整个定州府城,现在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城墙上加固了防御,城外也挖了壕沟,铺设了拒马,摆出一副要跟我们死磕到底的架势。” 慕天歌听完所有的汇报,眼神冷了下来。 定州府,魏家主族盘踞百年之地,果然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魏文墨这个老狗,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这一手不可谓不毒! 自己之下狠不下心来对百姓下手,他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一群抓来的农夫,加上原有的两万边军,也敢号称十万大军? 李虎在一旁不屑地啐了一口。 “大人,下令吧!” “末将愿为先锋,去剁了那老狗的脑袋!” 战狼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看向慕天歌的眼神里,充满了请战的渴望。 “不急。” 慕天歌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让人心头发颤。 “魏老狗这是用百姓的性命来要挟本王。” “若本王对百姓下手,就会落得个残杀无辜百姓的骂名。” “若本王不杀,他裹挟如此多的百姓,便能高枕无忧。” 战狼、李虎、阿牧三人听了慕天歌的话,面面相觑。 “大人,那怎么办?”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总不能就这样打道回府吧? 慕天歌目光闪烁,沉声道:“先兵发定州府城再说。” ...... 翌日,定州港外海。 三艘巨大的安宅船,在海面上乘风破浪。 旗舰的船头,秦海燕一袭校尉戎装,褪去了海盗时的妩媚,海风抚起发丝,整个显得英气逼人。 她的身后,站着几名同样身穿新式军服的副手。 这些人,都是她过去的老部下,如今也都获得了正式的军职。 他们看着秦海燕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崇敬与信服。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群朝不保夕,被人人喊打的海盗,摇身一变成了大汉水师的正式编制。 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大当家,从并肩王哪里争取来的。 “将军!” 一名负责瞭望的观察手,从高高的桅杆上滑了下来,快步跑到她面前。 “前方发现定州港军船!共计十二艘战船,正朝我方驶来!” 秦海燕身后的几名副手,不约而同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秦海燕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注视着海天相接的地方。 “船型如何?” “回将军,皆是寻常的楼船,最大的,也不及我们的一半。” 士兵的回答中,带着一股强烈的自信。 秦海燕点点头,接过副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朝远处看去。 十二艘大小不一的战船,在海面上拉开阵型,气势汹汹而来。 当初在北海之上,慕天歌撞碎虎鲨帮旗舰的一幕浮现在她眼前。 秦海燕面露冷笑,眼中杀气一闪。 “传我将令!” “各舰,所有诸葛连弩,上弦!弩手准备!” “船工队,立刻接管舱底水轮,随时准备加速。” “是!”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三艘巨舰之上,响起了一阵阵机括扳动的声音。 甲板两侧的挡板被打开,露出了黑洞洞的弩箭发射口。 船舱之下,百余名赤着上身的精壮船工,双脚踏上了水轮的踏板。 秦海燕看着前方海平面上,逐渐清晰起来的十几个小黑点,嘴角微微扬起。 “告诉弟兄们,这是咱们破浪营的第一仗。” “谁要是敢给姑奶奶丢人,别怪我把他绑在船舵上喂王八!” “是!将军!” 副手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传令。 片刻之后,三艘战船上,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奋威校尉威武!” “破浪营万胜!” 秦海燕听着身后的呼喊,抬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 第493章:一万对十万,还要速战速决? 定州水师的指挥官,正站在旗舰的船头,举着单筒望远镜。 镜筒里,三艘巨大的安宅船劈波斩浪,越来越清晰。 他放下镜筒,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就三艘船?” 他对着身边的副将啐了一口。 “还以为是什么大阵仗,我还特意把十二艘战船全拉了出来。” 副将谄媚地附和道: “将军神威,对方看到咱们这阵势,怕是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指挥官很是受用,他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这船看着倒是挺唬人,像是倭寇的制式战船。” “可惜,船再大,也只有三艘。” 他大手一挥,下达了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命令。 “传令下去!” “让左右两翼的船散开,形成合围之势!” “把他们给老子包了饺子!” “告诉弟兄们,谁先跳上那艘最大的旗舰,赏银百两!” “是!” 传令兵兴奋地挥动旗帜,将命令传达下去。 十二艘楼船开始变换阵型,像一张张开的巨网,朝着秦海燕的舰队包抄过去。 安宅船上。 秦海燕同样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她身后的副将,也是她过去最得力的心腹之一,神情有些紧张。 “大当家……哦不,将军,他们要包围我们。” 秦海燕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 “包围我们?” “就凭他们那些慢吞吞的破船?” 她侧过脸,明艳的五官在海风的吹拂下,带着惊人的魅力。 “他们想玩,姑奶奶就陪他们玩玩。” 她的话语里,是绝对的自信。 这份自信,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旗舰保持航向不变,目标,敌军旗舰。” “左右两翼,各自盯住一艘敌船,跟上我的动作。” “将军,我们不先用诸葛神弩消耗他们吗?” 副将有些不解。 那可是王爷赐下的神兵利器,一轮齐射就能让对方喝一壶的。 “暂时用不着,先撞碎他们的胆子再说。” 秦海燕的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传令舱底船工,全速前进。”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 安宅船的船舱之下,上百名光着膀子的船工,怒吼着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脚下的水轮踏板上。 巨大的船身猛地一震,船首破开的浪花瞬间高涨。 三艘庞大的安宅船,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定州水师的直冲而去。 定州水师的指挥官正在得意地等着包围圈形成。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疯了!他们疯了!” 他吓得手里的望远镜都掉在了甲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快!快转舵!躲开!”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可是,在绝对的质量和速度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术都是徒劳。 轰隆! 第一艘安宅船的狰狞撞角,蛮不讲理地撞在了一艘楼船的侧腰上。 嘎——咔嚓嚓嚓! 那艘楼船被巨大的力量推着横移出去,船身从中间断开,无数士兵惨叫着被抛向空中,下饺子般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另一边,第二艘安宅船也命中了目标。 又是一声巨响。 第三艘试图躲避的楼船,被紧随其后的撞角直接从船尾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海水疯狂倒灌进去。 仅仅一个照面,三艘战船,便化作了海面上的残骸。 “我的天……” 定州水师的指挥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停止了转动。 这仗,还能这么打? 还没等他从震骇中回过神来。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他急忙扭头看去。 只见一排排长矛般的重箭,正铺天盖地地朝着他的船队倾泻而去。 那些重箭根本不瞄人,而是专门朝着船尾的舵机位置招呼。 “噗嗤!噗嗤!” 坚固的船舵,在这些破甲重箭近距离攒射之下,脆弱不堪,轻易就被射穿。 好几艘战船的船舵当场被毁,失去了方向,开始在原地打转。 整个阵型,瞬间大乱。 “打!给我狠狠地打!” 秦海燕站在船头,手中的佩刀向前一指,英姿飒爽。 “告诉弟兄们,不用节省,就照舵机位置射,打残了他们的腿,看他们还怎么跑!” 旗舰之上,破浪营的士兵们看着眼前这摧枯拉朽的一幕,无不热血沸腾。 太强了! 这新式战船,这诸葛神弩,简直就是海上的无敌杀器! 他们操纵着弩机,兴奋地转动绞盘,将一排又一排的死亡之箭,射向惊慌失措的敌人。 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定州水师剩下的几艘船,彻底失去了斗志。 “跑!快跑啊!” “他们是怪物!” 指挥官的旗舰带头调转船头,想要逃离这片地狱。 “想跑?” 秦海燕的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追上去,再给姑奶奶撞沉两艘!” “是!”安宅船再次加速。 一个时辰后,海面上恢复了平静。 十二艘定州水师的战船,五艘被直接撞成了碎片,沉入海底。 剩下的七艘,无一例外,船舵尽毁,只能绝望地在原地打转。 船上的士兵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抵抗。 “将军,都解决了!”副手跑过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要不要派人过去,把他们都抓起来?” “不必了。”秦海燕摆了摆手。 “我们人手有限,没余力看管俘虏。” 她看着那些漂在海上的残废船只,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这些船离港口那么远,又没了船舵,在这片大海上,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传令下去,目标定州港!” “封锁港口,一艘渔船都不许放出去!” “是!” 三艘庞大的安宅船,不再理会那些海上浮尸,从战船的残骸中穿过,朝着远方的海岸线,浩浩荡荡地驶去。 …… 与此同时,定州城外。 慕天歌的一万大军已经完成了安营扎寨。 黑色的“慕”字大旗,在营寨最高处迎风飘扬。 中军大帐内,慕天歌正在召开作战会议。 “你们看。”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 “这是定州城。” 他划过定州城靠海的一侧。 “这一面,秦海燕的破浪营会彻底封死,切断他所有的海上补给和退路。” “本王相信,她能完成任务。” 他又将手指移到大军所在的位置。 “而我们这一万人,就扎在这里,看住他们的陆路出口。”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众人。 “现在,魏文墨那条老狗,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他集结城中所有兵力,冲出来与我们决一死战。要么,他就只能当个缩头乌龟,据城而守。” “不过本王认为,他不敢出城。” “大人,这是为何?”战狼立刻抓住学习的机会,开口询问。 慕天歌赞许地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起来。 “魏文墨手上,唯一的可战之兵,不过是那两万久疏战阵的守军。” “剩下的八万,都是他从周边村镇里强行抓来的壮丁,恐怕连刀都握不稳。” “他是谨慎之人,不可能用这群乌合之众,来妄想击败本王的百战精锐。” 李虎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大人,您说的有道理。” “可他要是真当了缩头乌龟,死守城池,我们这点人,也攻不进去啊。” “他还提前把周边的粮食都搜刮一空,城里的存粮,足够他耗上几个月都不成问题。” 他越说,脸上的神情越是凝重。 “而且,以那老狗的阴险毒辣,我怕就怕……” “等城里粮食不够的时候,他会把那些饿疯了的百姓驱赶出城,来冲击咱们的营地。” “到时候,我们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那就麻烦了。” “大人,这事,不得不防啊!” 帐篷内的气氛,随着李虎的话,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李虎说的,极有可能发生。 用无辜百姓的性命来当挡箭牌,这正是魏文墨那种人做得出来的事情。 “你说得没错。”慕天歌肯定了李虎的判断。 “所以,我们需要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 此话一出,战狼、李虎、阿牧等人全都愣住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的困惑。 对面可是号称十万大军,龟缩在坚城之内。 己方只有一万人,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这要怎么速战速决? 看着众人不解的样子,慕天歌神秘一笑。 “忘了我们的秘密武器了?”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上,距离定州城西侧三里外的一座高山,轻轻敲了敲。 “今晚,我们就给他好好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特种作战。” 第494章:空降兵? 战狼眼睛瞬间大亮,急切道: “大人,您是说……三夫人设计的那个……单兵滑翔翼?” “不错。” 慕天歌脸上露出笑意,对战狼的反应速度很满意。 “定州城很大,但兵力都集中在城墙和城门附近,这就给了我们足够的行动时间。” “今晚,咱们利刃营一千弟兄,全体出动。用滑翔翼,直接从天上突入城里去!” “嗷!”李虎听明白的瞬间,兴奋得一声大吼。 慕天歌没理会他的激动,继续布置任务。 “进城之后,兵分三路。” “第一路,阿牧你带两百人,专门四处放火,动静越大越好,把水搅浑,让他们自乱阵脚。” “城里八万壮丁都是被强征的,混乱一起,那两万守军根本压不住,到时敌军必然大乱,连自己人都分不清,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咱们。” 阿牧用力点头,眼神里透着野兽般的兴奋。 在山林里放火他拿手,在城里放火,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 “第二路,李虎,你带三百人,趁敌军大乱,给我把城门打开,接应城外的大军入城。” “是,大人!” 李虎胸脯拍得梆梆响。 “最后一路,直捣黄龙,突袭城主府,活捉魏文墨。” “大人。”李虎听到这话,瞬间觉得开城门的活儿不香了。 “这开城门的事儿,要不让战狼去?属下想干那个……活捉魏文墨的活儿!” “你?”慕天歌斜了他一眼。 “不行。” 他摆了摆手,直接断了李虎的念想。 “魏文墨那老狗身边,还有个高手护卫,上次在京城那个刺客的本事你们也见识过。你小子还不够看,让他跑了就功亏一篑了。” “魏文墨,本王亲自去捉。” “大人!”战狼一听这话,立即紧张地开口阻止。 “太危险了!” “上次那个刺客,连二夫人都不是对手,还是让属下去吧!” “放心。”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王又不是傻子,这次有了准备,谁还跟他硬碰硬。” 他拍了拍自己的腰部位置。 “忘了这玩意了?一枪撂倒就解决了。” 听到这句话,战狼和李虎才稍稍放下心来。 “好了,都别说了。” 慕天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今晚的行动,若打开城门事不可为,切记不可恋战。” “立刻执行第二套方案,全员向定州港方向突围,占据有利地形据守,然后发射信号弹。” “等海燕的舰队来接应我们撤离。” “是,大人!”三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穆。 他们知道,大人已经把所有可能都考虑到了。 这个计划看似疯狂,实则无比缜密,让他们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慕天歌随即又叫来了军中其余几位将领。 他没有透露具体的作战计划,只是命令他们,全军今夜枕戈待旦。 一旦城门打开,便立刻突入城中接应。 交代完一切,他才回了自己的营帐。 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三女,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主人,您要去……” 源玉姬跪坐在地,为他解下身上的甲胄,一双狐媚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办点事。”慕天歌闭着眼,享受着她的服务。 “主人,奴家呢?奴家要陪您一起去。”千代田跪在他的身后,为他揉捏着肩膀,声音急切。 “当然。”慕天歌睁眼,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不去谁来保护我?” 千代田眼睛瞬间大亮,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一把扑进他怀里,死死的抱住他。 “我就知道主人不会抛弃奴家!” “主人……” 樱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知道自己不会武功,肯定是去不了的。 “哭什么。”慕天歌转过身,捏了捏她的小脸。 “本王的本事还信不过吗?乖乖等我回来就是了。” 他起身,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 “知道了,主人。” 源玉姬低下头,将所有的担忧都藏了起来,恭顺地应道。 她们知道,主人的决定,不容更改。 她们能做的,只有服从和祈祷。 酉时,夜幕初垂。 大营的后方,一千名利刃特战队的战士,集结完毕。 他们除了原本的火枪、神机弩、雷火弹等装备外,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具还未组装的单兵滑翔翼。 慕天歌、战狼、李虎、阿牧、千代田带着他们,悄悄向西山出发。 ...... 寅时,夜色最浓,万籁俱寂。 西山之巅,寒风呼啸。 一千名利刃战士,已经将滑翔翼全部组装完毕。 慕天歌手里提着一具滑翔翼,面对着一千张年轻而又狂热的脸。 “兄弟们!” “这东西怎么用,你们已经训练过,我就不多说了!” “今天,又到了咱们利刃,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兴奋的脸上扫过。 “想当初,你们随本王,千里奔袭,血战高句丽!” “后来,咱们又杀穿十万大山,把南疆蛮子打得屁滚尿流!” “不久前,咱们更是在草原上,活捉了左贤王!” 他每说一句,战士们胸中的火焰便升腾一分。 那些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功勋,如今都成了他们可以向子孙后代吹嘘一辈子的荣耀! 慕天歌高高举起手中的滑翔翼,声音也变得高亢。 “今天,本王再带你们干一票更大的!” “突袭定州城,活捉魏文墨!” “咱们就用这一千人,去破他所谓的十万大军!” “告诉我,大家有没有信心!” 慕天歌字字铿锵。 “有,有,有!” “誓死追随大人!” 一千人,满脸激动,气势如虹。 “好!”慕天歌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气势。 “本王宣布!” “今日大破定州城,所有参与行动的弟兄,每人,赏白银千两!” “老子今天,就要用一百万两银子,砸开他魏文墨的乌龟壳!” 每人一千两! 这个数字,让所有战士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咆哮! “干!干!干!” “杀!杀!杀!” “大人威武!” “大人无敌!” 如果说刚才只是热血沸腾,那现在,所有战士都彻底被点燃疯了! 他们挥舞着拳头,疯狂地叫嚣着,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把定州城给生吞了。 慕天歌看着群情激昂的战士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癫狂的士气。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悬崖边缘,俯瞰着远处平原上那片稀疏而安静的灯火。 那里,就是定州城。 一座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牢笼。 “弟兄们,记住了,今晚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规矩和上次一样,能用枪,绝不用刀!能远战,绝不近身!都给本王活着回来,否则那千两银子,你们的婆娘可就得便宜别的男人了!” “哈哈哈!”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火枪,子弹上膛。” “神机弩,弩箭上弦。” 稀稀哗哗的装备检查声此起彼伏。 “十人一组,依次准备。” 片刻后,慕天歌将滑翔翼的骨架扛在肩上,双手抓住了身前的平衡杆,感受着狂风撕扯着翼面。 “随本王,跳!” 旋即,他率先自山顶纵身一跃,第一个消失在漆黑的悬崖之外。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千道黑影,义无反顾地紧随其后,空降定州城。 第495章:别开生面的特种作战! 千翼蔽空,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吹得人脸皮都在发颤,冷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寒风刺骨。 寅时过半,人一天中最困倦的时候。 定州城的城墙上,几个负责守夜的士卒拄着手里的长枪,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啄米。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实在是困得受不了,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无意间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漆黑的夜空。 “咦?”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夜幕中,隐隐约约有许多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过。 他不太确定,又使劲眨了眨眼,那些黑影又好像不见了,融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他推了推身边那个已经快要睡着的老兵。 “喂,醒醒,你看天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那老兵被他推醒,一脸的不耐烦,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朝天上扫了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点了点头。 “嗯,是有东西。” 年轻士兵一下子紧张起来,追问道:“是啥玩意儿?你看清了没?” 老兵抱着长枪,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闭着眼睛回道: “看清了,是你爹怕你晚上冷,从山上给你扔棉被下来了。” “你他娘的!”年轻士兵气得骂了一句。 老兵眼皮都没抬,“你他娘的再吵老子睡觉,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捅死你?” 年轻士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出声。 他悻悻地转过头,抱着自己的长枪,也开始打起了瞌睡。 就在这时,城内深处,隐约传来“砰”、“咔嚓”,像是有东西撞击的闷响。 一千名利刃战士,在经历了短暂而刺激的空中滑翔后,迎来了五花八门的降落。 “哎哟我操!” 一个倒霉蛋没控制好方向,直直地挂在了某户人家院子里的大槐树上,裤裆被树杈勾住,整个人倒吊着,晃来晃去。 “砰!” 另一个弟兄一头撞在了高墙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啊!有贼啊!” 一户人家的屋顶被直接砸穿一个大洞,一名利刃战士和房梁上的灰尘一起,掉在了主人的床上。 床上,一对赤条条的男女发出惊恐的尖叫,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那战士也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睁眼就看到两具白花花的身体,脸一下就红透了。 “他娘的闭嘴!再叫!老子把你先奸后杀!” 紧接着是男人愤怒的叫骂声。 “操你娘的!当老子不存在啊!我干死你个狗日的!” “卧槽!”那战士见唬不住人家,也不可能真对百姓下手,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落荒而逃。 第一次空降,状况百出。 掉进猪圈的,摔进水缸的,不一而足。 “都他妈别叫唤!找自己的队正,快!” “一组!一组到我这里集合!” “三组的,这边!” 黑暗中,利刃的队正们压低了嗓子,吹响了只有他们能听懂的特殊哨音,开始迅速收拢自己的队员。 一道道黑影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迅速向着哨声的方向靠拢。 虽然场面混乱,但这些百战老兵的素养还在,并没有引发更大的骚乱。 寅时末,天色最暗的时候。 “大人。”战狼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这边的人都到齐了。” 李虎也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妈的,刚才可吓死我了,差点就掉进茅坑里!” 慕天歌看着眼前集结起来的弟兄们,虽然很多都挂了彩,但都问题不大。 他压低声音,做了最后一次确认。 “计划都清楚了?” “清楚了!”众人齐声低喝,声音里全是压制不住的兴奋。 “行动。” “是!”众人低声应诺。 “三人一组,散开,放火!” 阿牧舔了舔嘴唇,带着两百弟兄,像一群幽灵,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李虎则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领着三百人,直奔最近的城门。 “兄弟们,开城门了!” 慕天歌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带着战狼、千代田和剩下的五百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直扑城中心的那座府邸。 很快。 城南的一处粮仓,突然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紧接着,城西的马厩,城北的军械库,也相继火光熊熊。 火势借助风力,迅速蔓延开来。 突如其来的大火,瞬间打破了定州城的寂静。 无数人从睡梦中被惊醒,惊慌失措地冲出家门。 “走水啦!走水啦!” “快救火啊!” 尖叫声、呼喊声、铜锣声,乱成了一锅粥。 砰砰砰!!! 就在这时,更加让人恐惧的声音响了起来。 清脆而密集的枪声,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毫无规律地响起。 好像整个定州城里,到处都藏着慕天歌的人。 混乱,彻底引爆了。 那八万被强征来的壮丁,本就是些老实巴交的农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对魏文墨没有半点忠诚可言,心里只有恐惧。 火光映照下,他们看到身边的人在惨叫中倒下,看到手持兵器的士兵在呵斥弹压,还以为是魏文墨要杀人灭口。 “官兵杀人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这些壮丁的心理防线当场崩溃。 他们扔掉手里那根本没用过的兵器,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只想着逃离这个着火的地狱。 “不许乱!站住!” “回去!都给老子回去!” 那两万守军试图维持秩序,可是在数倍于己的混乱人潮面前,他们的命令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更要命的是,利刃的战士们混在黑暗中,专门朝着那些试图弹压的军官放冷枪。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一个又一个军官倒下,守军的指挥系统很快就陷入了瘫痪。 这下,彻底没人能控制住局面了。 壮丁们逃得更疯了,守军自己也乱了阵脚。 到处都是奔跑的人群,到处都是惊恐的尖叫。 自己人踩着自己人,守军和壮丁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是敌人。 整个定州城,彻底陷入混乱。 城主府。 这里地处城中心,外围的混乱才刚刚传到这里。 府邸高大的围墙外,慕天歌抬了抬下巴。 “上墙。” “蹦!蹦!蹦!” 数十道带着绳索的飞虎爪,被特制的强力弩机发射出去,扣在了高墙的顶端。 战士们如狸猫般,飞快地登上了高大的府墙。 此时,府内的护卫们刚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 “外面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吵?”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敌人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到了这个地步,也无需再隐藏了。 “动手!” 随着慕天歌一声令下,战士们从墙头一跃而下。 砰!砰砰! 枪声在寂静的府邸后院炸响。 一个刚提着灯笼走出来的护卫,胸口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战士们推进速度非常之快。 他们根本不与护卫们近身缠斗,只要看到有人影晃动,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响个不停,一个又一个的守卫倒下。 ...... 城主府后院,魏文墨就住在这里。 他被枪声从睡梦中惊醒。 床上,三个衣衫不整,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暖床丫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瑟瑟发抖,挤作一团。 魏文墨烦躁地撑起半个身子,他年纪大了,觉本来就浅。 他朝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怎么回事!外面在吵什么!” “相爷,城中突然爆竹声四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外面有人回答。 “爆竹?” 魏文墨皱起了眉头,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在暖床丫头的尖叫声中从床上下来,披了一件大氅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 卧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碎裂的木屑向内飞溅。 “相爷!” 一个身着劲装的中年人惊慌失措的推门而入。 此人就是和单雄一样,魏文墨的另一个死士高手,古林。 古林脸色微微发白,凝重道:“相爷...敌人杀进来了,快走!” “什么?”魏文墨震惊了。 第496章:‘小战神’李虎,不讲武德! 魏文墨浑浊的老眼里,头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慌。 “城门被攻破了?” 古林也想不通,摇头道,“没有,城门没破!” “城门没破,那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魏文墨彻底糊涂了。 古林也是一脸茫然,再次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突然就冒了出来,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相爷,别再问了!” 他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和惨叫,心里急得冒烟了。 “敌人已经杀进府里了,再不走,就真走不掉了!” 魏文墨面沉似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华贵的丝绸睡袍,又听了听外面混乱的动静。 他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短暂的慌乱后,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等等,我得换身衣服,太扎眼了。” 他转身走回卧房,在丫鬟惊恐的注视下,开始翻箱倒柜。 “我得换身衣服。” 古林看着他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催促。 …… 另一边,李虎带着三百人抵达了城门口。 被强征来的壮丁们在火光和枪声中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出这座着火的牢笼。 人潮疯了一样地冲击着城门。 而那些魏文墨的亲信守军,正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无情地砍向自己的同胞。 “后退!谁敢再上前一步,杀无赦!” “噗嗤!”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壮丁,被一刀从肩膀砍到胸口,鲜血喷涌,惨叫着倒下。 后面的人被他的尸体绊倒,瞬间就被踩成了肉泥。 惨叫声、哭喊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他娘的!”李虎的眼珠子一下就红了。 “给老子对着那些拿刀砍百姓的畜生,朝死里打!” 他目眦欲裂的大吼。 砰砰砰!!!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命令。 三百支火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出了火舌。 炒豆子般的枪声连成一片,在混乱的城门口炸响。 那些砍杀百姓的叛军,身上接连爆开一团团血雾,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枪声一响,瞬间镇住了场面。 无论是叛军还是百姓,都被这巨大声响吓得愣在原地。 李虎抓住这个机会,扯着嗓子放声大吼。 “魏文墨那条老狗犯上作乱,鱼肉百姓,他的末日到了!” “我们是并肩王麾下的利刃营!是来救你们的!” 并肩王? 那个带领大汉打了无数胜仗,让百姓能吃饱饭的并肩王? “大家不要乱!王爷的大军就在城外!” “跟着我们一起,打开城门,迎接王爷的大军入城,你们就都得救了!” 李虎的吼声,在城门回荡。 百姓们麻木绝望的眼神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光。 “是并肩王的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起来。 “并肩王来救我们了!” “乡亲们,咱们有救了!听他的,跟这些狗娘养的叛军拼了,开城门!”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壮丁,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心中的恐惧被求生的渴望所替代。 他们疯了一样,重新朝着城门涌了过去。 就在这时,城墙之上,一道人影飞跃而下。 “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来人面容黢黑,高大威猛,身着一身精良的将甲。 他身后,数百名叛军也从城墙上冲杀下来,拦在了李虎和城门之间。 “一群不知道死活的东西!” 那黑脸将领一指李虎,“报上名来,本将不杀无名之辈!” 李虎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傻大个,差点气笑了。 “哪里来的黑厮,在老子面前装什么犊子?” “听好了,老子乃大汉战神并肩王麾下亲卫统领,人送外号“小战神”李虎是也,识相的快快弃械投降!” 周围的利刃战士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虎哥,脸皮是真厚啊! 而且随时不忘帮大人装逼! 怪不得大人会这么喜欢他! 这本事,得学啊! 那黑脸将领听到“并肩王”三个字,神情明显变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李虎,和他身后那些装备精良的士兵,点了点头。 “原来是并肩王的人。” 他“呛啷”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李虎。 “那你有资格,死在本将军的刀下!” “拔出你的刀,上来受死!” 李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战场上,还真有这种傻逼? “报上你的大名!” 李虎一边嘴上喝问着,一边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火枪,对准了对方的脑袋。 那黑脸将领毫无所觉,挺了挺胸膛,傲然道。 “本将,定州城防军参将,赵猛是也!” 李虎看着他,一脸痛心疾首,厉声道:“赵猛是吧?” “你身为大汉男儿,食君之禄,不思报国,竟然跟着魏文墨老狗造反叛国!” “你对得起养育你的这片土地吗?对得起家里的父母妻儿吗?” “老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否则,老子就爆了你的头!” 赵猛听到这话,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自古忠义难两全,你我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说的。” 他摇了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李将军就别在这里白费口舌,鼓动人心了。” “我们对魏相忠心耿耿,绝不会受你三言两语的挑拨。” “今日有本将军在,你们休想打开城……” “煞笔!”李虎冷笑一声,完全不讲武德,趁着对方还在慷慨陈词,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粗暴地打断了赵猛的话。 也爆了他的头。 子弹正中赵猛眉心,他的傲气和忠诚,在这一刻永远地凝固了。 他那魁梧的身体晃了晃,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开枪!” 李虎没有给剩下的叛军反应的时间,他没有一丝犹豫,厉声喝道。 “给老子干掉他们!” 砰砰砰!!! 三百支火枪再次发出了怒吼。 还没从赵猛的死中回过神的叛军,跟割麦子似的,大片大片的倒下。 三百利刃,百人一队,三段击之下,枪林弹雨。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看到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叛军惊恐万分,彻底崩了。 人挤人,有人被撞倒,被活活踩死。 地面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硝烟弥漫,血腥味刺鼻,让人闻之作呕。 李虎抬手,枪声停止。 “老子最后再说一遍,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是被逼的,咱们都是大汉的爷们,犯不着为了一个反贼搭上自己的命!” “我不想你们背着叛国的罪名死去,更不想你们的家人,因为你们受牵连!”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放下兵器!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哐啷!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把长刀被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片刻之间,地上便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开城门。” 几十个壮丁立刻冲了上去,合力拉开了沉重的门栓。 吱呀——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大军,蜂拥而入。 “跪地者不杀——” 佰刀队的战士挥舞着巨大的佰刀,虎如羊群般冲上城墙,手起刀落,一个照面就将负隅顽抗的敌人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城墙上的叛军彻底吓破了胆,抵抗力量顷刻间土崩瓦解,毫不犹豫地和百姓一起,跪了下去。 ...... 城主府,后院。 魏文墨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的下人衣服,脸上还抹了几道锅底灰。 在古林的护卫下,两人脚步匆匆,朝着后院一座假山的方向跑去。 便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魏相,我们又见面了。”一个玩味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魏文墨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 第497章:抄家,果然才是来钱最快的! 魏文墨缓缓转过身,浑浊的老眼在夜色中,对上了慕天歌玩味的眼神。 古林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目光如电,下一刻就要暴起。 “别动。” 千代田手持短匕,一个闪身挡在慕天歌身前,摆开架势,娇喝道: “动,就死。” 战狼紧跟着上前一步,挡在慕天歌的另一侧,手中的火枪口,已经对准了古林的眉心。 “大人,此人太过危险,还是杀了以绝后患的好。” 上次在京城,那个叫单雄的刺客带给他的阴影太大了。 那种级别的高手,一旦让他近了身,后果不堪设想。 慕天歌很认可他的建议,危险还是扼杀在萌芽的好,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 他轻轻点了点头。 “开枪。”战狼得到了首肯,毫不迟疑地下令。 砰砰砰!!! 数百只火枪在同一刻喷出火光,巨大的声响几乎将耳膜都震破。 被魏文墨倚为最后屏障的古林,到死都没想明白。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一种兵器,能让数百个普通士兵,在数十步之外,轻而易举地取走自己的性命。 他或许想过自己会战死,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古林这位练出气的绝顶高手,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数百颗子弹打成了一滩血泥。 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 魏文墨被这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一个踉跄,双耳失聪,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捂着耳朵,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片刻后,慕天歌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烟尘。 他走到魏文墨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老人。 “魏大人,可还有话要说?” 魏文墨失魂落魄地抬起头,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他知道自己这次死定了。 这位并肩王,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他不讲规矩,不讲道义,只讲结果。 自己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都化为了泡影。 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身的狼狈,脸上还沾着锅底灰,哪里还有半点昔日权相的风采。 “呵呵……呵呵呵……” 他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真是厉害啊,并肩王。” 他看着慕天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声音沙哑。 “你今年,刚过二十岁吧!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老夫风光一生,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手握大权……没想到,到头来,却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的手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与不甘。 “可悲,可叹!”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反倒镇定了下来。 “罢了,罢了,老夫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临死之前,不知并肩王,能否为老夫解个惑?” “你说。”慕天歌平静地看着他,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不耐烦。 “你是怎么进来的?”魏文墨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老夫十万大军据城而守,你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就杀到老夫的面前。” 这个问题,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 城门未破,城墙未损,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他死不瞑目。 慕天歌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不如这样。”他笑了笑。 “我回答魏相的问题,魏相也不要急于寻死,回答本王一个问题可好?” 魏文墨眉头皱起,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值得对方惦记的? “什么问题?” “十五年前,楼船将军秦和案的真相。” 慕天歌缓缓吐出这句话。 “秦和?” 魏文墨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他怎么会问起这个? 这件陈年旧案,除了当年参与的几个人,早已被世人遗忘。 他低下头,开始回忆起来。 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头,点了点头。 “可以。” “好。”慕天歌满意地点头。 “那便请魏相随我见一个人,见到人再说。” 他伸了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魏相,请。” 魏文墨最后看了一眼那摊已经分不清人形的血肉,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迈开了步子。 他的背影,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 定州城一役,就此落幕。 魏文墨赖以为仗的两万叛军,在慕天歌的一万大军,以及被强征而来的八万壮丁配合之下,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而城中的百姓们在得知并肩王是来清算魏家的,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对魏家的恨,早已深入骨髓。 无数人走上街头,主动向士兵们指认魏家的爪牙和帮凶。 一场从上到下,由内而外的彻底清算,在定州城轰轰烈烈地展开。 魏家这个盘踞定州百年的世家大族,至此,被连根拔起。 所有族人,旁支,以及这些年依附于魏家作威作福的官员、乡绅,全都被抓了起来。 一座座府邸被查抄,一个个暗库被打开。 李虎带着人抄家的时候,整个人都乐疯了。 搜出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堆积如山。 再加上魏家这些年侵占的田产、商铺,粗略统计下来,总价值竟不少于白银五千万两! 这个数字报到慕天歌面前时,连他都吓了一跳。 整个定州官场,从上到下,被彻底清洗了一遍。 凡是与魏家有牵连的官员,无一幸免。 魏氏全族,加上其余附庸的犯官家眷,大大小小共计三万余人,全部被收押。 慕天歌的手段,狠辣得令人心惊。 主犯三百余人,被套上枷锁,押解回京,交由司法部审判。 而剩下的那些帮凶,他则在定州城郊,设立刑场,公开行刑。 整整杀了三天三夜。 三万多人被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向全天下的世家大族宣告。 与新政作对,与朝廷作对,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诛九族,寸草不留! 三日后,定州城内的血腥味渐渐散去,秩序也初步恢复,秦海燕的破浪营登陆。 三艘庞大的安宅船,静静地停靠在定州港。 船上的士兵们,看着这个三天前还戒备森严,如今却秩序井然,甚至有些……过于安静的港口,心中都充满了震撼。 夜,城主府。 一间偏僻的厢房内,烛火摇曳。 慕天歌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品着茶。 千代田跪坐在他身后,为他轻轻地揉捏着肩膀。 他的身侧,坐着一身戎装的秦海燕,她目光正落在跪在面前的魏文墨身上。 经过这几日的关押,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相爷,已经彻底没了往日的威严,看上去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慕天歌轻轻将茶杯放下,抬眼看向魏文墨。 “魏相,当着秦和将军女儿的面,说吧。” “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第498章:真相大白,这就是缘分! 魏文墨抬头看了一眼秦海燕,眼神开始飘忽,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呵……”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秦和的案子……” “其实,从来就不是一个案子,它是一笔交易。” 秦海燕闻言身体颤了一下,追问道:“什么交易?” “十五年前的大汉,没有人把水师当回事。”魏文墨娓娓道来。 “所有人都觉得,大汉是陆上的雄狮,要什么水师?不过是当个摆设罢了。” “造一艘大船的钱,够京城的王公大臣们换三座新宅子了。你说,他们会怎么选?” 秦海燕的呼吸一窒。 她爹当年为了水师的军费,在朝堂上跟人吵得面红耳赤,回家后气得摔茶杯。 原来,在那些人眼里,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只是个摆设。 “户部拨下来的银子,还没出京城,就少了一半。” “到了地方,再被各级官吏刮一层油,最后能到水师手里的,十不存一。” 魏文墨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 “秦和是不是个有能力的将军,老夫不知道。” “不过老夫知道,凭我们那些老旧的破船,缺乏训练的水兵,去和船坚箭利,训练有素的倭国舰队打。” “换谁去结果都一样,三战三败,输得不冤。” 千代田站在慕天歌身后,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可笑。 一个庞大的帝国,竟会因为内部的腐朽,将自己的海疆拱手让人。 慕天歌没有出言打扰,只是在心中暗暗叹息,华夏数千年来不也是如此吗? 重陆轻海,从来没把海军当回事,直到近代被轰开国门,才在血与火中觉醒。 他看了看眼圈见红的秦海燕,轻轻摇了摇头,你父亲不过是生不逢时罢了。 “秦和已经尽力了,可三万将士葬身,东海门户洞开,这个责任,总要有人来扛。” 魏文墨停顿了一下,语气变的充满讽。 “兵部和户部都怕了。” “杨云山河钱林怕贪墨军饷的事情败露,怕掉脑袋,于是,他们找到了时任刑部尚书的我。”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白银,买秦和一颗项上人头,也买我们所有人头顶的官帽子,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老夫……收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 秦海燕再也听不下去。 眼泪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原来,这就是真相! 父亲他,不是败给了敌人,而是败给了自己人! 他不是罪人,他是英雄!他只是一个被出卖的,孤独的英雄! “秦和是个聪明人,他什么都明白。” 魏文墨枯槁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没有喊冤,没有争辩。” “因为他知道,他要是不死,大汉水师的困境,就永远不会被朝廷正视。” “他用自己的命,换一个让朝廷警醒的机会。” “只可惜……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魏文墨摇了摇头,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他死了之后,朝堂上安静了几天,然后,一切照旧。” 秦海燕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慕天歌及时扶住她的肩膀,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爹爹……”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十五年的委屈、仇恨、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老夫说完了。” 魏文墨看向慕天歌,眼中重新燃起对真相的执拗。 “现在,该王爷为老夫解惑了。你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想不通这一点,他死都闭不上眼。 慕天歌扶着秦海燕,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这才抬眼看向魏文墨,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们从天上飞进来的。” 飞……飞进来?”魏文墨愣住了,他咀嚼着这三个字,满脸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屋顶,那里完好无损,随即,他又死死盯着慕天歌的脸,没有找到哪怕一点说谎的痕迹。 “哈哈哈……天上……”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老泪纵横。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有必要用谎言来欺骗自己这个将死之人,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从天上啊!那是什么神仙手段! 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凡人作对,自己是在和……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作对。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算计,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遇到这样的对手,还真是,输得一点都不冤啊! “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魏文墨两行老泪从他浑浊的眼中流下。 “天意……这都是天意啊!” “我魏文墨纵横一生,竟落得如此下场……报应,都是报应啊!” 他笑声一收,整个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半点声息。 所有的心气,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带下去吧。” 慕天歌对着门外的战狼喊了一声。 “别让他死了,押解回京后,交给司法部。” “是!” 战狼应了一声,立刻叫来两个利刃的弟兄,将失魂落魄的魏文墨架了出去。 房门关上。 秦海燕再也抑制不住,扑进慕天歌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嚎啕大哭。 压抑了十五年的委屈、仇恨、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慕天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秦海燕的哭声才渐渐停歇,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王爷……”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我爹他……死得好冤……” “我知道。”慕天歌抚摸着她的长发。 “所以,害死他的人,都会死。” 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兵部尚书杨云山,户部尚书钱林,已经在几个月前,被我亲手送上了断头台。” 秦海燕的身子一震,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 “你说……杨云山和钱林……” “没错。”慕天歌低头看着她,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他们两个,加上今天的魏文墨,当年陷害你父亲的主谋,一个都没跑掉。” “现在,他们都在下头,等着给你父亲磕头赔罪呢。” 秦海燕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 兵部尚书…… 户部尚书…… 右相…… 这三个害得她家破人亡,让她背负了十五年血海深仇的元凶。 竟然……竟然全都被他给……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傻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蛋,“你看,这就叫缘分。” “老天爷派我来,就是为了帮你报仇的。” “噗嗤——”秦海燕被他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 她抬起粉拳,在他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你……就知道胡说八道。”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底里,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甜蜜。 缘分吗?是啊,这就是缘分! 是老天,把他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心头那块压了十五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 秦海燕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吻,不带任何情欲。 只有最纯粹的感激,和最深刻的依赖。 一旁的千代田,看着这温情的一幕,眼里流露出无比的羡慕。 真好啊…… 能被主人这样抱着,这样安慰着。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主人。” 源玉姬那娇媚入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房门推开,源玉姬和樱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形。 秦海燕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却被主人亲密地揽在怀里,两人之间那种腻人的气氛,根本藏不住。 两个女人的心里一下就变得酸溜溜的。 又是一个!主人那该死的魅力,还真是无人可挡啊! 两人收敛心神,款款走到近前,对着慕天歌盈盈一福。 “主人。”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三个姿色各异,却同样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绝色侍女。 又看了看怀里那个刚刚解开心结,整个人都散发着惊人魅力的娇羞美人。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海燕啊。”他凑到秦海燕耳边,热气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你之前说过,本王想怎么样,都行的,对吧?” 秦海燕看着慕天歌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三个姿色绝伦,眼神里都快滴出水来的女人。 她哪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若是放在以前,她非得一脚踹过去不可。 可现在…… 压在心头十多年的大仇得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获得了新生,通体舒泰。 她秦海燕,在海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他一个男人不成? 想到这里,她心底那股属于海盗女王的桀骜,又冒了出来。 秦海燕白了慕天歌一眼,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 “王爷,你……行不行啊?” 慕天歌嘿嘿一笑,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行不行,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499章:公主有喜了! 慕天歌抱着秦海燕大步迈向床榻。 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迈着碎步跟了上去。 “主人,开这么有趣的船,怎么能不带上奴家呢?” 源玉姬勾魂夺魄的妩媚一笑。 她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自己的衣带,走到床前时,已是身无寸缕。 “秦校尉,初次合作,请多指教哦。” 樱子与千代田两人熟练地一个为慕天歌脱去靴子,一个为他解去外衫。 这三个妖精! 秦海燕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刚想抗议,就被慕天歌霸道地堵住了嘴。 不多时,慕天歌这位船长上了船,“海燕号”再一次被开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随着浪潮,浮浮沉沉。 只是这一次,多出一位经验丰富的领航员,以及二艘忠诚的“护卫舰”。 源玉姬这位领航员,用她的方式,逼着“海燕号”在这场风暴中,逐浪而舞,展露出全部的潜能。 千代田和樱子这两艘护卫舰,则紧紧跟随着主舰的航线,填补着所有的空缺。 这支舰队,在慕天歌这位不知疲倦的船长加舵手的掌控下,越过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浪巅。 直到风暴停歇! ...... 翌日,天光大亮。 慕天歌在腰酸背疼中醒来,他龇着牙回想,昨晚的场面实在是过于壮阔。 海燕号这艘船,在领航员源玉姬的指导下,性能远超预期,再加上两艘随行的护卫舰…… 他这位新任船长,几乎是凭着一股意志力,才驾驭着这支舰队冲出了风暴。 不行,这腰子真有点顶不住了。 看来必须得抓紧时间,去南越找神仙花了, 这后院是越来越充实了,再不练出那口气,岂不得厚此薄彼,有负佳人了。 这可不行! 他这么一动,身边的女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源玉姬脸上尽是满足的红晕,媚眼如丝地看着慕天歌。 “主人,您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那特有的沙哑,又媚又软。 “嗯。” 慕天歌应了一声,伸手想把蒙着头的秦海燕给捞出来。 手刚碰到被子,里面的人就受惊似的缩了一下。 “别……别碰我。”被子里传来秦海燕闷闷的声音。 源玉姬轻笑出声,她撑起身子,柔软的锦被从肩头滑落。 她凑到慕天歌耳边,吐气如兰。 “主人,看来我们的秦校尉,还没习惯海燕号的新航线呢。” “一大早的,就浑身带刺。” “你!”秦海燕一下掀开被子,一张又红又气的脸露了出来。 她瞪着源玉姬,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最后只能把火气撒在慕天歌身上。 “都怪你这个混蛋!” 慕天歌哈哈一笑,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在她光洁的背上拍了一下。 “怎么?我们这号称烈焰玫瑰的海盗女王,昨晚不是还在挑衅本王吗?这就认输了?” “谁认输了!”秦海燕在他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脸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千代田和樱子也醒了过来。 两人没有说多余的话,默契地起身下床。 一个去准备热水和洗漱用具,一个开始整理散落一地的衣物。 “主人,奴家为您更衣。”源玉姬也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衣架旁,取下慕天歌的王袍。 慕天歌伸开双臂,享受着这腐败至极的服侍。 秦海燕在被子里扭捏了半天,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 她看着源玉姬和樱子熟练地为慕天歌穿戴衣物,千代田端着热水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场景里,好像……有点多余? “咳。”慕天歌看出了她的窘迫,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海燕,过来,给本王束发。” 秦海燕身体僵了一下。 给男人束发?她哪会干这个。 “我……我不会。”她小声说。 “不会就得学。”慕天歌笑着,饱含深意地提醒。 “要不然,你可争不过她们啊!” 源玉姬在一旁掩嘴轻笑,将一把梳子递了过去。 “秦校尉,奴家教你,很简单的。” 秦海燕红着脸接过梳子,走到慕天歌身后,笨拙地开始为他梳理长发。 她的动作很僵硬,好几次都扯到了慕天歌的头发。 “嘶……” “啊!对……对不起!”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慕天歌觉得有些好笑。 让一个舞枪弄棒的海盗头子干这种精细活,好像是有些难为她了。 一番鸡飞狗跳的晨间梳洗之后,众人总算穿戴整齐。 用过早膳,慕天歌便开始处理正事。 魏文墨虽然倒了,但定州这个烂摊子还得有人收拾。 “你去一趟府衙,把那个叫吴子谦的司马叫来。”他对战狼吩咐了一句。 “是,大人。” 不多时,一个四十出头,面相忠厚的中年文官,被战狼带到了跟前。 吴子谦一见慕天歌,立即跪了下去。 “下……下官吴子谦,拜见王爷!” “起来吧。”慕天歌坐在主位上,打量了他一番。 “本王要回京了,这定州府尹的位置,就由你暂代。” 吴子谦闻言,整个人都懵了,他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王爷,这……这如何使得?下官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啊!” “本王说你行,你就行。”慕天歌的语气不容拒绝。 “定州刚刚经历大乱,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你只需记住一点,安抚百姓,恢复生产。” “你要是干得好,这‘暂代’两个字,本王就替你拿掉。” “若是干不好……” 慕天歌没有把话说完,但吴子谦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机会,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下官……下官定不负王爷所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吴子谦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去吧。”慕天歌挥了挥手,他要的只是一个敲打和威慑。 至于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个好官,等回京之后,自然有组织部的人来慢慢甄别。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定州在他离开后不会乱。 安排好一切,大军拔营启程。 慕天歌依旧坐着他那辆宽大的马车,只是车里,又多了一位新乘客。 定州城门口,新上任的府尹吴子谦,带着一众留下来的官员,率领着城中百姓,夹道欢送。 百姓们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麻木,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 “恭送并肩王!” 山呼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 与此同时,京城,北山庄园。 后院的一间暖阁里,传来阵阵清脆的碰撞声和女人们的娇笑声。 自从学会了打麻将,庄园里的女人们就彻底沉迷了,一有空闲时间,就会聚在一块。 一开始是四个人打,月萝在旁边看。 没过两天,月萝也学会了,可桌子又坐不下。 最后还是阮清儿聪明,想出了轮庄的法子,谁胡了牌谁下庄,换个人上来。 暖阁里天天都充满了“吃”“碰”“胡了”的叫喊声。 至于那个远在定州的慕天歌? 谁还记得他?早就不知道被忘到哪个倚角旮旯角落里去了。 “哎,悦姐姐,该你摸牌了,怎么又走神了?” 云羲掩着嘴,看着对面的萧悦,巧笑嫣然地提醒道。 萧悦打了个哈欠,随手摸了一张牌,无精打采地打了出去。 “不要。” 她这几日总是觉得身上乏力,整天昏昏沉沉的,连打这新奇的麻将都提不起多少精神。 “糊了!”陈千秀眼睛一亮,一把推倒自己的牌。 “哈哈哈,给钱给钱!悦姐姐,今天你可是我的大福星!” 就在这时,萧悦一阵恶心突然涌上喉头。 她不禁一手捂胸,一手捂嘴,连连干呕。 “呕……” “姐姐!”这一下,牌桌上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坐在她身边的陈千秀反应最快,一把扶住了她摇晃的身体,急切地关切道。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云羲和阮清儿也紧张地站了起来,一个去倒热水,一个轻轻拍着萧悦的后背。 “我……我没事。”萧悦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就是有点恶心罢了。” 月萝看着萧悦略显苍白的脸色,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姐姐,您别动,我给您看看。” 她拖了根椅子在萧悦身边坐下,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萧悦的手腕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月萝那张专注的小脸上。 月萝闭着眼,细细地感受着指下的脉动。 片刻之后,她猛地睁开了眼,一脸的喜色。 “姐姐!”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是喜脉,你有喜了!” 第500章:烈焰玫瑰被做局了! “喜脉?”萧悦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月萝,你的意思是本宫有了身孕?” 月萝连连点头,“是啊!悦姐姐,已经两个多月了!” “真的!”萧悦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姐姐,千真万确!”月萝急切地解释,“萝儿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欺瞒姐姐啊!” 萧悦喜不自胜,眼眶都红了,激动地说道: “本宫......本宫有了......有了夫君的孩子......” “恭喜姐姐!” “太好了!” 众女都围了上来,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满脸都是喜悦之情。 月萝和阮清儿看着喜极而泣的萧悦,心里也兴起了要孩子的心思。 不行不行!阮清儿转念一想,又否定了。 自己才还没满十八呢,这么早有了孩子,还怎么搞研究啊!避子汤还得继续喝。 云羲心里则有些失落:“姐姐都有了,我也没喝什么避子汤啊!这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不行不行,等夫君回来,必须要天天缠着他!” 只有陈千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薄茧的手,完全没有想要孩子的打算。 她只觉得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还怎么跟在夫君的身边,和他一起上阵杀敌。 “今儿本宫太开心了!权叔!”萧悦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老奴在!”候着的权叔,连忙走了进来,老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天大的喜事,他刚才在门口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萧悦玉手一挥,“赏,院子里的人统统赏银一百两!” “是!公主殿下!”权叔激动地躬身领命,脚步轻快地去传话了。 喜讯瞬息之间传遍了整个北山庄园,一时间,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云羲笑意盈然地主动请缨,“姐姐,这么大的喜事,必须第一时间让夫君知道。” “我这就派人给夫君报喜!” ...... 十日后,返回京城的官道上。 宽大的马车里,气氛有些古怪。 一张小方桌摆在中间,慕天歌靠在软垫上,一边享受着千代田的按捏,一边好笑地看着另外三个女人斗地主。 秦海燕看着自己手里的牌,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她就没赢过一把。 身上的戎装外套、腰带、护腕,甚至连靴子都输掉了。 眼下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裘衣,再输一把,她可就...... 她严重怀疑对面是合起伙来在坑自己! 源玉姬慢悠悠地打出最后一张牌,对着俏脸涨红的秦海燕妩媚一笑。 “哎呀,秦校尉,你又输了呢。”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眼神不怀好意地在秦海燕身上瞄。 “这回,该轮到这最后一件了哦。” 秦海燕抓着自己胸前那块薄薄的布料,又气又急。 “你们……你们就是串通好了的!” 她瞪着源玉姬,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打出她不要的牌的樱子。 这两个女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自己这个地主,从头到尾被她们两个“农民”压着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话可不能这么说哦。”源玉姬娇笑起来,声音又软又媚。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靠向慕天歌,手臂自然地缠了上去。 “主人您看,秦校尉她耍赖呢。” “明明是自己牌技不行,还要怪我们姐妹心有灵犀。” 慕天歌被她蹭得心里发痒,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他看向满脸写着“不服气”的秦海燕,一脸的坏笑。 “怎么,大当家的这是输不起了?” 他的视线,毫不客气地落在对方胸前那片惊人的挺翘上。 “实在不行的话......本王是很乐意帮你一把的?” 他一边说,手还作势要去解她的衣襟。 秦海燕脸蛋彻底红透了,双手护在胸前,又羞又愤地瞪着慕天歌。 “不玩了!你们合伙欺负人!” “哟,大当家这是要公然耍无赖了?” 慕天歌挑了挑眉,存心要逗她。 “堂堂破浪营的将军,说话不算话,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你……” 秦海燕银牙紧咬,扭扭捏捏的嘴硬,“谁......谁输不起了。” “明明就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源玉姬舔着红唇,媚眼如丝,“秦校尉,看你说的,愿赌服输哦!” 秦海燕羞愤欲绝,耍赖又丢不起那个人。 “脱就脱!”她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伸手就去解自己那件小衣的系带。 反正车里都是自己人,被他们看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便在这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暧昧。 源玉姬和千代田她们,脸上的媚态立刻收敛,眼神变得警惕。 正准备解开衣带的秦海燕,动作也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慕天歌脸上的坏笑也收敛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报——” “京城八百里加急——” “让他过来。”护卫在马车旁的战狼对着前方的士卒喊道。 听到这话,前方拦截的士卒让开了身体。 信使飞快地跑到马车屁旁,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双手呈上。 “指挥使大人密信,需亲呈王爷!” 李虎立刻翻身下马,仔细检查了火漆和印记,确认无误后,转身对着马车禀报: “大人,是云羲夫人密信。” 车厢里,几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云羲夫人的密信? 还是八百里加急? 难道京城出什么变故了? 慕天歌心里也是一沉。 他掀开车帘,探出头来,面色凝重地接过密信。 回到车厢内坐定,他撕开火漆,几女也都探过头来观望。 几息后,慕天歌突然腾地站了起来,膝盖重重撞在了中间的小桌上。 “哗啦!” 桌上的纸牌、点心、茶杯,全被撞翻在地,溅得到处都是。 “主人?” 源玉姬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开口。 “王爷?” 秦海燕也是身体一抖,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失态的男人。 就在她们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坏事时。 “本王要当爹了!” 他这一声大吼,中气十足,穿透了车帘,传出去老远。 “哈哈哈哈!” 慕天歌兴奋得一把将旁边的源玉姬和秦海燕都搂进怀里,在她们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本王有后了!” 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人短暂的错愕后,同时跪了下去。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她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欢喜和激动。 秦海燕愣愣地看着一脸狂喜的慕天歌,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个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替他高兴的喜悦,也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感触。 这家伙,要当爹了啊……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自己是不是……也该给他生一个? 自己可都二十六了,已经是老姑娘了,再不生,以后恐怕就难了。 车厢外。 李虎、战狼、阿牧三人守在马车旁,也被慕天歌那一声狂喜的大吼给震懵了一瞬。 “王爷……要当爹了?” 三人对视一样,同样一脸狂喜。 “嗷——” 李虎突然怪叫一声,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想也不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扯着嗓子狂吼。 “属下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喜当爹!” 他这一嗓子,把整个行军队伍引爆了。 “王爷有后了!” “恭喜王爷!” “贺喜王爷!” 全军沸腾了,欢呼声震破云霄,经久不息 就连官道边,在田间劳作的百姓,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张望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 慕天歌大笑着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战士们,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发自内心为自己高兴的脸,胸中豪情万丈。 他大手一挥,急不可耐地大声下令。 “传本王将令!全军加速!” “本王要立刻回府!” 第501章:立后,必须比并肩王的后院强! 皇宫,御书房。 萧玄烦躁地将手上一卷仕女图扔在案上。 “下一个。” 他靠在龙椅里,单手撑着额头,一脸的不耐烦。 龙案上,已经堆了小山高的一叠画卷。 画上的女子个个花容月貌,身份高贵,可在他看来,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除了端庄华贵,就没有一点新意。 完全给不了他惊艳的感觉。 “就这些歪瓜裂枣,也配当朕的皇后?” 他咬牙切齿道,“朕的皇后,怎么着也得比慕天歌那混蛋的后院强上一点才行!” 高远弯着腰,小声嘀咕了一句。 “陛下,不是您亲自下的旨,说选后不问才貌,不问出身的吗?” 萧玄一个眼神扫过去,“朕有说过吗?说过吗?肯定是你记错了!” “是是是,奴才记错了。”高远一哆嗦,赶紧手脚麻利地又呈上一卷新的,在龙案上展开。 “咦!”萧玄只扫了一眼画中女子,眼睛就亮了。 画中女子,明眸皓齿,琼鼻樱唇,温婉可人,自有一股江南水乡的灵秀之气。 与其他世家贵女的端庄刻板,截然不同,就像一股清泉,沁人心脾。 “沈涟漪,年芳十八……” 萧玄看着画卷下的题字,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 “陛下,沈家沈万三,为‘帝国发展基金’,献上了三千万两白银。”高远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三千万两!”萧玄重复了一句,突然笑了起来。 他伸手点了点画中女子的脸。 “这个沈万三,是个妙人啊!为了一个皇后之位,居然舍得把九成九的家产都掏出来,有魄力!” “有钱又舍得,这相貌比并肩王后院那些妖精也不遑多让,不错不错。” 萧玄意气风发,大手一挥,“朕的皇后,就她了!” 他做了决定,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高远看着自家主子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忍着笑,没敢搭腔。 “就是慕天歌那狗东西,动作也太快了!” 萧玄话锋一转,语气酸溜溜的。 “朕这才刚把皇后选出来,悦儿居然就已经有了!朕这就要当舅舅了!” 他越说越气,桌子拍得啪啪响。 “不行!朕开枝散叶的大事上,岂能落后给并肩王那混蛋!” 萧玄瞪着高远,咬牙切齿地说道: “高远,立刻拟旨!就说朕观星象,卜吉兆,遍览天下秀女图,唯沈氏之女沈涟漪,有母仪天下之相,特册封为后!” “把她给朕夸!往天上夸!夸得全天下都觉得朕是慧眼识珠,不是卖官鬻爵!” 高远心里直乐,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连忙躬身应道: “奴才遵旨!” 他心里琢磨着,这圣旨可得好好写,务必得让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都相信这是一场天作之合,而不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买卖。 “还有。”萧玄想了想,又问道:“这沈涟漪进宫了没有?” “回陛下。”高远躬身回道,“已按规矩,在宫里偏殿候着呢?” 萧玄眼珠一转,笑道:“这把工作甩给了李长鹤他们,朕现在可是清闲得很。” “去,通知朕的新皇后,赶紧洗干净了,朕今晚就要临幸她,决不能让慕天歌那个混蛋比下去!” “是,陛下。” 高远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应下,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陛下这哪是急着立后啊,这分明是急着跟并肩王较劲,生孩子啊! “现在,给朕摆架北山庄园。” ...... 北山庄园,主院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萧悦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宸太妃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给她剥着一颗荔枝。 女儿有喜,宸太妃最高兴。 她这几天干脆就住在了庄园里,每日陪着萧悦,亲自盯着她的饮食起居。 “悦儿啊,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目光在萧悦平坦的小腹上流连。 “那些寒凉的东西,可千万碰不得。” “还有,别老是坐着,要多走动走动,对孩子好。” “不过,走路要慢点,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的了。” “母妃,您都说八百遍了。”萧悦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一脸幸福的无奈。 “月萝都说了,我身子好着呢,没那么娇气。” 一旁的翠屏,正蹲在地上,给萧悦轻轻捶着腿。 李虎跟着慕天歌出征去了,留下她这个新妇独守空房。 一听说公主有了身孕,她放心不下,二话不说,就跑回来继续伺候了。 “太妃娘娘,您就宽心吧。” “公主殿下现在可宝贝着呢,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 “倒是您,自个儿的身子也要顾着。” 翠屏如今嫁作人妇,胆子也大了些,敢跟宸太妃说道几句了。 “你这丫头啊!”宸太妃感慨了一句。 “跟在悦儿身边快十年了吧,不知不觉,现在也是李统领夫人了。” “是呢,奴婢也跟做梦一样!” 翠屏脸上也洋溢着初为人妇的幸福。 说完,她又看着萧悦的腹部道: “公主殿下,奴婢已经开始准备小衣服了,不管是小公子还是小公主,咱们都要给他准备最好看的!” “你这丫头,手脚倒是快。” 萧悦笑着嗔了一句,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正说着,房间的门帘被人一把从外面掀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谁这么没规矩……” 翠屏正要开口训斥,可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后面的话瞬间咽了回去,连忙起身行礼。 “奴婢参见王爷!” 宸太妃和萧悦也同时看了过去。 看到慕天歌那张熟悉的脸,萧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惊喜地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夫君!” 宸太妃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拉了一把翠屏。 “行了,咱们别在这儿碍眼了。” “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说说话。” 说完,便带着翠屏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萧悦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提着裙摆,一下扑进慕天歌的怀里。 “夫君,我们有孩子了!” “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慕天歌将她紧紧抱住,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听到消息,我可是丢下大军,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他松开她,牵着她的手重新坐回床边坐下,手掌轻轻覆盖在她还很平坦的小腹上。 “看过御医了吗?怎么说?几个月了?” 萧悦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摇了摇头。 “没请御医,是月萝看的。” 她握住慕天歌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月萝说,已经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慕天歌默默算了算时间,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不就是我从西北打完胜仗回来的那几天?” 他得意扬扬地站了起来。 “果然是携大胜之势,一枪就中,这个孩子将来绝对和他爹一样,是个百战百胜的主!” “德性!”萧悦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都要夸自己两句,真是服了你了!” 慕天歌哈哈大笑,重新坐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里,手掌再次覆在她的肚子上。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们的宁静和喜悦。 就在这时,外面院子里,突然传来权叔的通报声。 “王爷!公主殿下!” “陛下驾到!” 第502章:战争股? 萧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腻歪在一起的小两口。 “哎哟,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啊!打扰并肩王和皇妹亲热了?” 萧悦俏脸一红,连忙从慕天歌怀里挣出来,行了一礼。 “皇兄。” “行了行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就别搞这些虚礼了。” 萧玄大摆了摆手,绕着萧悦走了两圈,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打量。 “朕的外甥呢?快让朕看看。” 萧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哭笑不得道,“皇兄,才两个多月,能看出什么来?” “那让朕先跟外甥交流交流感情!” 说着,萧玄伸出手,兴冲冲地就想去摸一摸。 “啪!”他的手还没碰到萧悦的衣服,就被慕天歌一巴掌拍开了。 “你要干嘛?手别乱动啊!要是有个磕碰,我跟你没完!” 萧玄揉了揉手背,气得跳脚。 “慕天歌!你还有没有王法了!朕可是皇帝!” “皇帝怎么了?”慕天歌斜了他一眼,“皇帝就能随便动我夫人肚子?” “有你这样当皇帝的吗?” “嘿!”萧玄悻悻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酸酸的。 “我说你小子得意个什么劲?不就是比朕早一点开枝散叶嘛。” “朕可告诉,朕的皇后人选也定下了。” 他这话一出,慕天歌和萧悦都来了兴趣。 “皇兄,你选好皇后了?”萧悦好奇地问。 “那当然!”萧玄目光落到慕天歌身上,一脸得意。 “那可是朕千挑万选出来的!绝对比你后院那些妖精强!” 慕天歌听得直翻白眼。 这老六哪里是来探望你妹妹的,摆明了是来炫耀的。 萧玄清了清嗓子,不等追问,自己就说开了。 “沈氏涟漪,江南人士,那叫一个温婉可人,知书达理。” “朕一看就知道,此女合该母仪天下!” 高远在旁边低着头听主子吹嘘,肩膀轻微地抖动着,拼命忍着笑。 “而且朕给你们说,人家沈家,有魄力啊!” 萧玄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慕天歌眼前晃了晃。 “三千万两!” “为了支持‘帝国发展基金’,人家直接捐了三千万两白银!” “你小子说说,这是什么?这就是格局!这就是对我大汉未来的信心!” 慕天歌算是听明白了。 这老六就是显摆自己这个皇后卖了个天价! “陛下英明。”他笑着附和了一句。 “能为陛下筹措到如此巨款,充盈国库,这位新皇后,当记首功。” “那是!”萧玄更得意了。 “所以说,朕的皇后,论相貌,不比你家的差。论贡献,更是甩了她们八条街!” 慕天歌哭笑不得,“是是是,陛下圣明,皇后贤德,天作之合。” 说完,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问道:“不过陛下,你可知臣这次抄了魏家,抄出多少钱吗?” 萧玄得意的表情凝固了,“多少?” 慕天歌伸出二根手指晃了晃。 “二千万两。” 萧玄瞬间觉得不得劲了,自己这边卖皇后搞得天下皆知,也就卖了三千万两。 这狗东西出去一趟,就搞回来二千万两。 这么一比,好像没啥好显摆的...... 没意思! 萧玄决定终止这个话题,表情瞬间切换到严肃状态。 “说正事。” “这个沈万三,朕查过了,是江南那边数一数二的大商人。” “这次他把九成九的家产都拿了出来,一方面是赌一个泼天富贵,另一方面,也是被咱们的帝国拓展计划吸引了。” “像他这样精明的商贾,天下还有不少。” 萧玄看向慕天歌,眼神里带着探寻。 “这些人手里有钱,有路子,用好了,是一大助力。你怎么看?”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给萧悦递了个眼神。 萧悦会意,乖巧地站起身。 “皇兄,夫君,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给你们准备点宵夜。” 萧悦走后,慕天歌主动给萧玄倒上一杯热茶。 “陛下能看到这一点,说明已经有了明君之相。” “别拍马屁,说重点。”萧玄催促道。 慕天歌笑了笑,放下茶壶。 “对付商人,堵不如疏。” “他们逐利,那我们就给他们指一条能赚大钱,又能为国效力的明路。” “我这里,有两个法子。” “讲。”萧玄言简意赅。 “其一,发行‘战争股’。” “战争股?”萧玄目光闪烁,咀嚼着这个新词。 “对。”慕天歌解释道,“每次我们对外征战,都可以面向全国发行战争股。” “凡我大汉子民,无论身份高低,皆可认购。” “一股,就定价为一石粮食。” 他话音一落,萧玄的眼睛就亮了。 “你的意思是,跟‘帝国拓展基金’一样,让百姓用家里的余粮来入股?打赢了,就给认购的百姓分红?” “陛下英明。”慕天歌点头。 “我们可以先公布一个最低的保底红利,比如一股至少能换回一石半的粮食,让他们稳赚不赔。” “至于最终能分到多少,就看我们这次仗打得有多漂亮,缴获有多丰厚。” “如此一来,全天下的百姓,都会盼着我们打胜仗。” “我们的军队,也再不会有缺粮之虞。” “这……”萧玄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回渡步。 他明白了这其中的恐怖之处。 这个法子,可不仅仅是解决了粮草问题,简直是把阳谋用到了极致! 这是将全天下的百姓,都绑上了帝国的战车! 以前打仗,是朝廷的事,是皇帝的事。 百姓买了战争股,就再也不是单纯的旁观者,他们的利益,将和国家的每一次征战,都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他们会发自内心地期盼军队打胜仗,甚至会主动支持发起战争。 他们会成为帝国最坚定的支持者,任何不利于战争的言论,都会被他们自发地抵制。 这等于,朝廷不花一分钱,就拥有了最稳固的民心和无穷无尽的后备粮仓! “好……好一个阳谋!”萧玄赞叹道。 “那第二个法子呢?”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其二,允许商队随军。” 慕天歌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商贾逐利,我们可以再给他们开一道门。” “由商业部牵头,给全国的商户,按他们对帝国的贡献,划定一个信誉等级。” “每次出征,允许信誉达到一定等级的商贾,组织商队,随军出征。” “随军?”萧玄愣住了,“带着一群商人上战场?这不是添乱吗?” “陛下,他们不是去打仗的。”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们是去做生意的。” “随军的商队,将拥有对所有战利品的优先买卖权,并且,还能拿到一个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折扣价。” 萧玄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一扇崭新的大门,在他眼前轰然洞开。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觉得匪夷所思。 “你……你的意思是……” “陛下想的没错。”慕天歌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我们打了胜仗,缴获的各种战利品,都可以就地卖给这些随军商贾。” “东西反正是抢来的,没有本钱。我们可以用市场价的七成,甚至一半卖给他们,他们运回国内,转手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您说,天底下,有哪个商人能拒绝这样的好事?” 萧玄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还能……还能这么玩? 又一扇他从未想象过的大门,在他眼前豁然洞开。 这个该死的妹夫,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这样做,好处太多了。” 慕天歌继续循循善诱。 “如此一来,清点、运输、储存、贩卖这些繁琐的过程,就全部交给了商人自己去运作。” “而我们,则省去了无数的人力物力,直接就能拿到现银,充实国库。” “而商人们,为了赚钱,为了保住下一次随军的名额,必定会疯狂的提升自己的信誉等级,争得头破血流。” “这就产生了竞争,有了竞争,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把事情办好,甚至会主动帮着军队处理一些杂务,以求获得我们的青睐。” “如此一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一群最精明的商人,替我们把所有战后的琐事,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陛下,您觉得,这是不是双赢?” 萧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端起茶杯,想要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所以……” 慕天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陛下,您以为打仗是烧钱?” “不。” “只要我们操作得当,打仗,非但不用花钱,反而能让我们大赚特赚!” 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我们就拿北方戎狄,来举个例子。” 第503章:蜜月旅行的人选! “根据情报,戎狄各部落加起来,能上战场的优质战马,不会少于二十万匹,牛羊更是数不胜数。” “一匹上好的战马,在国内黑市上,少说也能卖到二百两银子。” “二十万匹,这是多少钱?” 他看着萧玄,轻轻吐出一个数字。 “四千万两!” “这还没算那些牛羊,没算他们部落里积攒的金银财宝,更没算他们占据的那些肥美草场!” “陛下您算算,灭掉他们,我们要花多少钱?” “我们消耗的粮饷、军械,和这笔收入比起来,哪个多,哪个少?”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萧玄粗重的呼吸声。 四千万两…… 仅仅是战马,就有四千万两…… 而大汉一年的税收,刨去各种开支,能剩下三、五百万两就顶天了。 打一场仗,就能赚回十年的税收?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这是在抢钱! 不,比抢钱还快! 许久。 “他娘的!” 萧玄一拳砸在桌上,激动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爆了粗口。 “朕算是明白了!”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合着征战的钱,由‘帝国拓展基金’,让那些世家豪族来出!” “打仗吃的粮食,由‘战争股’,让天下的百姓来出!” “朝廷一分钱都不用花!一粒粮食不用出!” “打完了仗,分红用我们抢回来的土地和物资来兑现!” “战利品,再卖给随军的商人,大赚一笔!” “这么一来,朝廷国库里所有的钱,都可以全部投入到基础建设,装备研发上去!” “民生上去了,百姓富裕了,国力就强了。装备上去了,军队战力更强。” “这雪球,只会越滚越大!” 萧玄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慕天歌的眼神里只有叹服。 “这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朕服了!彻底服了!” “行了,陛下,别感慨了。”慕天歌笑了笑。 “现在咱们兜里有钱了,加大力度发展吧,明年夏天就灭了戎狄。” “剩下这半年的时间,臣要告假,出去看看了。” “你去看看也好。”萧玄点头同意。 “新政推行,最怕的就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不能让地方上拖了后腿。” 说完,他迫不及待转身就外走。 “正事说完了,朕还得回去宠幸皇后,就不多留了。” 慕天歌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老六,还真是…… 连生孩子这种事,都要跟自己一较高下。 他失笑着迈步走出房间,准备去看看萧悦。 刚一出门,就听到隔壁屋里传来一阵热闹的欢声笑语,听起来人还不少。 他抬脚走了过去,推开门,屋里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屋子里,一张方桌摆在正中。 萧悦、阮清儿、陈千秀、云羲四人正围坐一圈,兴致勃勃地搓着麻将。 旁边,秦海燕和灵香也搬了凳子坐着,一边看牌,一边叽叽喳喳地出着主意。 就连一向安静害羞的月萝,也站在萧悦身后,探着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好家伙,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这群女人还真被老子的麻将彻底俘虏了。 “咳咳。”慕天歌干咳了两声,“都玩着呢!” 屋里的声音停了下来,所有女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夫君!” “王爷!” 莺莺燕燕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都玩得挺开心啊。” 慕天歌笑着走到主位坐下,很自然地将刚凑过来的萧悦搂进怀里。 “那是,夫君发明的这个麻将,可太有意思了。” 萧悦笑嘻嘻地靠在他肩头。 “就是总输钱,我的小金库都快被她们掏空了。” 阮清儿吐了吐舌头,“哪有,悦姐姐你手气最旺了。” 慕天歌笑了笑,拍了拍萧悦的手。 “好了,先别玩了,我跟你们说个正事。” 见他表情认真起来,姑娘们也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我跟陛下告了假,准备过几天出趟远门。” “微服私访,去看看这大汉各地的民生,也顺便看看新政,推行得怎么样了。” “当然,”他笑着说道,“也算是,咱们迟来的蜜月旅行。” 蜜月旅行! 这四个字一出来,所有女人的眼睛都亮了。 云羲舔了舔嘴唇,秦海燕的呼吸重了些许,就连一向安静的灵香,眼中也闪过一抹期盼。 陈千秀更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差直接站起来报名了。 她最近被逼着绣花,都快逼疯了! 萧悦的脸上,最先闪过一抹黯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心里清楚,这次旅行,注定与自己无缘了。 别说她自己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风险,就是慕天歌肯,母妃和皇兄也绝对不会答应。 她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露出了温婉大方的笑容。 “夫君,我会在家里安心养胎,照顾好咱们的家,等你回来。” “等孩子出生了,你再带我们娘俩出去玩。” 她表现得越是大度,慕天歌心里就越是心疼。 他知道,以萧悦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想跟着自己出去。 “悦儿……” “夫君,你听我说。” 萧悦打断了他,神情认真了起来。 “你是去做大事的,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 “监察天下,整顿吏治,这关系到大汉的未来,我不能拖你的后腿。” “再说了,家里这么大的摊子,总得有个人看着吧?” “我留下来,帮你守着这个家,你才能在外面,没有后顾之忧,对不对?”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慕天歌沉默片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委屈你了。” “不委屈。”萧悦甜甜一笑,“能为夫君分忧,是我的福气。” 她这么一带头,旁边的阮清儿,脸上也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她当然想去,做梦都想。 但她更清楚,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苦着小脸,摇了摇头。 “夫君,我……我也不去了。” “新式火枪的线膛刚有了点头绪,火炮的研发也刚有了眉目。” “这一走就是半年,肯定会误事。” “等……等以后,夫君再带我去,好不好?” 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慕天歌又心疼又赞许。 自己的女人里,阮清儿在格局上,是最接近萧悦的。 “好,等打完了戎狄,我单独再陪你和悦儿去。” 他摸了摸阮清儿的头,算是给了她一个承诺。 阮清儿这才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也不去了。” 月萝也小声地开了口。 “悦姐姐现在身子不方便,我要留下来照顾她。” “而且,庄园里生意上的事,悦姐姐现在也不好操劳,我可以帮着打理。” 她的话,让萧悦和慕天歌都有些意外。 这个一向胆小怯懦,凡事都习惯依赖别人的小丫头,如今也开始主动为这个家分担责任了。 慕天歌看着这个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的月萝,心中也是一阵欣慰。 “萝儿成熟了,知道心疼姐姐和夫君了,那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了。” “嗯。”月萝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头埋得更低。 萧悦、阮清儿、月萝,三个人主动退出。 如此一来,能去的人,就只剩下云羲、秦海燕、灵香和陈千秀了。 “夫君,妾身随你同去。” 云羲站了出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 “锦衣卫的摊子刚刚铺开,各地的分部良莠不齐,正好借这个机会,去巡视一番,整顿一下。” “京城这边,千代田她们三个足以应付。”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好,算你一个。”慕天歌点点头。 云羲妩媚一笑,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夫君,还有我们!” 秦海燕和灵香对视了一眼,一起站了起来。 “我……我想回东海郡看看,去给我爹娘……上炷香。” 秦海燕先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 十五年了,她一次都没有回去祭拜过。 她父亲的冤屈虽然还没彻底洗刷,但慕天歌已经给了她希望。 她想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冤死的父亲,和郁郁而终的母亲。 灵香也跟着福了一礼,柔声说道。 “妾身……也想回一趟江南,家父家母的坟茔,已有多年未曾祭扫……” 她的身世,同样凄苦。 如今脱离贱籍,恢复了本名,她最想做的,就是堂堂正正地以沈如意的身份,去父母坟前,磕个头。 她们两人的理由,都充满了人情味,让人无法拒绝。 “好。”慕天歌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正好,此去也要经过江南和东海,你们就一起跟着。” 如此一来,出行的名额,便定下了云羲、秦海燕、灵香三人。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渴望的焦急声音响了起来。 “夫君!那我呢?我呢!” 陈千秀从刚才起就坐不住了,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几步冲到慕天歌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慕天歌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样子,故意板起脸。 “你?”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淡淡地问了一句。 “让你绣的那朵花,绣得如何了?” 第504章:这有什么好笑的! 慕天歌的话音落下,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了陈千秀身上。 陈千秀那张英气勃勃的脸,肉眼可见地开始涨红了,脸上的急切慢慢变成了僵硬。 让她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让她拿出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女红……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怎么了?” 慕天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拿不出来?” 萧悦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不忍,轻轻碰了碰慕天歌的胳膊,示意他别逼得太紧。 “千秀妹妹她……” “我拿!”陈千秀打断了萧悦的话。 在众人好奇、探寻、玩味的注视下,她咬着牙,扭扭捏捏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月白色锦帕。 那锦帕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宝贝似的护在手心。 她磨蹭了半天才展开来,递到慕天歌面前,头却别向一边,根本不敢看。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块小小的绣布上。 “噗……” 秦海燕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紧接着,云羲那妖精毫不客气的娇笑声响彻了整个屋子。 “咯咯咯……我的天,千秀妹妹,你这是……绣了个什么神物啊?” 只见绣布上,一团五颜六色的丝线胡乱地纠缠在一起。 别说是花了,这东西看起来,更像一个鸟窝。 针脚有长有短,线头有粗有细,好几个地方还打了死结,皱成一团。 萧悦虽然有心想帮她,可看到那作品,也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这个姐妹,在战场上能以一当十,在这方寸绣布上,却是笨拙得可爱。 她只好别过头去,叹息一声。 “你呀,这是跟针线有仇吗?” 就连一向文静的灵香和害羞的月萝,也都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显然在拼命忍着笑。 陈千秀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紧紧攥着拳头,骨节捏得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要是换做以前,她早炸了。 不把这锦帕撕了,再把笑得最大声的云羲拎起来扔出去,都算她脾气好。 可现在…… 她那张俏脸一阵红一阵白,但就是忍住了没发作。 她只是转过头,一双杏眼里蓄满了倔强的水汽,直勾勾地看着慕天歌。 “夫君……我尽力了!” “我……我还能再试试。”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绣好。” 屋子里的笑声,因为她这句话,慢慢地停了下来。 云羲和阮清儿都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千秀姐姐,竟然没发火? 慕天歌从头到尾都没有笑。 他伸手,接过了那个绣花绷子。 他把那团乱麻拿到眼前,认真地端详着,神情异常专注。 屋子里的笑声,随着他这个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姑娘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慕天歌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团乱麻里,还真藏着什么玄机不成? “绣得还不错。”慕天歌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绣得不错? 这哪里不错了? 陈千秀自己都懵了,呆呆地看着他。 这是在……嘲讽我吗? 慕天歌把那块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才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你们在笑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云羲她们几个不自觉地收敛了表情。 “一双握惯了兵器的手,一双长满了茧子,连刀锋都割不破的手。” 慕天歌抬起陈千秀的手,让她摊开在众人面前。 那双手,掌心和指腹布满了薄茧,和在场任何一个女人的纤纤玉手都截然不同。 “让这样一双手,去拿细如牛毛的绣花针,去穿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你们觉得,这很容易吗?” “能绣成这个样子,没有把这块布撕碎,没有把针掰断,已经说明她用了多大的心思,付出了多大的耐心。” “这比让她在战场上杀一百个敌人还要难。” 慕天歌说完,把那块布小心地叠好,塞回陈千秀的手里。 “千秀,能绣成这个样子,已经说明你很用心了。” 萧悦看向慕天歌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她看得明白,慕天歌这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肯定陈千秀的努力。 一个从未拿过绣花针的将门虎女,能耐着性子,跟一堆丝线死磕这么久,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他看到的,不是结果,而是她为此付出的改变和耐心。 夫君的心胸,看事情的角度,果然和她们这些只知争风吃醋的女人不一样。 陈千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在慕天歌眼里,竟然能得到一句“不错”。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方才所有的委屈和羞愤。 原来……他都懂。 “不过,”慕天歌话音一转。 “离绣出一朵花来,还有些距离。” 他看着陈千秀,眼神里带着鼓励。 “离出发,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只要你能在这上面,绣出一朵能让人看出来是花的图案。” “不用多漂亮,只要是个花的形状,我就带你一起去。” 他伸出手指,轻轻抬起陈千秀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你,能做到吗?” 陈千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鼓励和信任。 心中那股被压抑的委屈和羞愤,瞬间被一股磅礴的斗志所取代。 不就是绣花吗! 老娘连死都不怕,还怕你这一根小小的针? “能!” 她一把夺过慕天歌还没收回的手,用力一握,郑重地许下承诺。 “三天!我一定绣出来给你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生风,那股飒爽刚烈的劲儿又回来了。 只是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吼了一嗓子。 “谁都不许来烦我!” 砰! 房门被她重重关上。 院子里,女人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萧悦先开了口,对着慕天歌,语气很是佩服。 “夫君,还是你有办法。” “千秀这母老虎,也就只有你降得住。” “是啊是啊,”云羲也凑了过来。 “夫君三言两语,就把这头快要发疯的老虎哄得服服帖帖,还乖乖回去做女红了,真是厉害。” 慕天歌得意地笑了笑,伸手将萧悦和云羲一左一右揽入怀中。 “那是自然,本王的本事,你们又不是没领教过。” 他这话意有所指,惹得萧悦和云羲同时啐了他一口,脸上飞起红霞。 “好了,秀姐姐去闭关了,咱们也别闲着。” 阮清儿搓了搓手,提议道,“继续打麻将啊!今天我手气好,非得把悦姐姐的私房钱都赢过来不可!” “想得美!”萧悦白了她一眼,“走,谁怕谁!”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地又回了屋,很快,屋里就再次传来了搓麻将的声音。 慕天歌没有参与,只是坐在主位上,一手揽着萧悦,看着她们玩闹。 他看着牌桌上那几个各有风情的女人。 大的小的,文的武的,妖的纯的…… 这后院里,什么性子的女人都有。 能让她们像现在这样和睦相处,各自安好,也算是自己的一大本事了。 以后,这偌大的王府后院,终究是我说了算。 他正想着,一股幽兰般的香气从身后传来。 一具柔软温热的身体,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夫君。”云羲的声音又软又媚。 “她们几个是牌搭子,妾身可不是。” 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悄悄地滑入了他的大手里,调皮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画着圈。 “良宵苦短,春光不能浪费呀。” 她抬起眼,一双媚眼水波流转,里面的暗示毫不掩饰。 “咱们……去造孩子,好不好?” 这个妖精! 慕天歌喉结动了动,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脸上浮现出标志性的坏笑。 “今天咱们玩个新花样,如何?” 云羲的身体轻轻一颤,眼中亮起了兴奋的光。 她最喜欢夫君这种坏坏的样子了。 “好啊!” 她整个人都软在了慕天歌怀里,媚眼如丝,用气音回应。 “夫君要怎么玩,妾身都奉陪到底哦!” 第505章:换装,王爷受刺激了! 慕天歌对还在牌桌边看得起劲的月萝招了招手。 “萝儿,过来。” “夫君?”月萝小跑着过来,脸上还带着看牌时的兴奋。 慕天歌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 “我上次给你画的那些图样,做出来没有?” 月萝的脸颊瞬间飞上两片红云。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慕天歌,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满脸好奇的云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做……做是做出来了……” “可是……可是那个东西……太……” “太什么?”慕天歌明知故问。 “太……太羞人了!”月萝跺了跺脚,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咯咯咯!”云羲被她这副样子逗得乐不可支,娇笑起来。 “我的好妹妹,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你羞成这样?” “快拿出来让姐姐开开眼。” “云羲姐姐!”月萝又羞又急。 “好了,别逗她了。” 慕天歌拍了拍云羲,“走,去萝儿的院子。” 他站起身,一手拉着一个,直接朝着月萝的院子走去。 月萝的房间里,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萦绕鼻尖,清新怡人。 房间里收拾得整齐雅致,桌上还放着几本摊开的医书,可见主人平日的勤勉。 “东西呢?”慕天歌坐到桌边,开门见山地问。 “在……在箱子里。” 月萝指了指墙角的个樟木箱子,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就是不好意思去拿。 她一想到箱子里的东西,就觉得浑身发烫。 那些……那些布料少得可怜的东西,真的能穿在身上吗? “怎么,还要为夫亲自去取?” 慕天歌看她那磨蹭的样子,故意板起脸。 “不是的,夫君!” 月萝怕他生气,这才鼓起勇气小跑过去,打开了箱子。 云羲好奇地跟了过去,探头往里看。 箱子里,几件材质和款式都无比新奇的衣物,正静静地躺着。 “哇……”云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件,那是由两片小小的三角形丝绸,和几根细细的带子组成的东西。 布料是上好的蚕丝,又薄又滑。 “夫君,这……这是做什么用的?” 云羲拿着那两片小布料,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脸颊也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这东西,怕是连重点都遮不住吧? “穿里面的。”慕天歌言简意赅。 月萝已经羞得把头埋进了胸口,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羲却是个胆大的妖精,她眼波流转,很快就明白了这东西的妙用。 她吃吃地笑了起来,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可真是……总能想出些让人家脸红心跳的新花样。”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又从箱子里拿起另外一套。 那是一件料子极少的黑色短上衣,和一条刚好能包住臀部的黑色短裙。 旁边还放着一双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和一双鞋跟又细又高的黑色鞋子。 “夫君,这就是你说的新花样?” 云羲看向慕天歌,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慕天歌搓了搓手,“换上,给为夫看看。” “好啊!”云羲毫不扭捏,拿着那两片布就走到了屏风后面。 月萝站在原地,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小脸通红,看都不敢看。 在她看来,这种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东西,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很快,屏风后传来了云羲带着惊喜的呼喊。 “夫君,这东西穿上,感觉好奇怪,又好舒服!” 慕天歌的呼吸重了几分。 “出来。” “嗯。”随着一声轻应,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月萝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就“呀”的一声,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手指缝却分得老大。 云羲原本就火辣的身段,在这一套小衣的衬托下,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夫君,美吗?” 云羲挺了挺胸,在慕天歌面前转了个圈,尽情展示着自己的本钱。 “不是美,简直是要命。”慕天歌感觉自己的血流速度都加快了。 他走上前,拿起那套“秘书裙”。 “把这个也穿上。” 云羲依言照做。 当她换好这身衣服再次走出来时,整个人的气质又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是诱人犯罪的妖精,那么现在,她就多了一种端庄外表下,禁锢着无限风情的特殊韵味。 那紧绷的布料,把她身体的每一分曲线都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慕天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又一次拿起那双长款的肉色丝袜。 “坐下,腿抬起来。” 云羲顺从地坐到床边。 慕天歌缓缓地将那薄如蝉翼的织物,一寸寸地套上她修长的小腿,一直拉到尽头。 当两条腿都穿好后,云羲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也发出了惊叹声。 “夫君,这东西……真是神物!”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大腿,感受着那又滑又顺的触感,爱不释手。 “还没完呢。” 慕天歌最后拿出了那双鞋跟又细又长的黑色高跟鞋。 “穿上它。” 云羲好奇地把脚伸了进去。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抓住了慕天歌的胳膊。 “哎,这鞋子,怎么站不稳。” “刚开始不习惯,我扶着你,走两步试试。” 慕天歌扶着她的腰,引导着她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云羲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她惊喜地发现,穿上这双鞋后,她不得不挺直腰背,臀部也自然而然地向上挺翘。 每走一步,腰肢和臀部都会随之摇曳,形成一种动人心魄的韵律。 “妾身……妾身这样,好看吗?” 云羲仰起脸,一双媚眼里水光流转,全是期待。 高挑,挺拔,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尤物,鼻孔都快飚血了! 真他娘的受不了! “好看。”他声音嘶哑。 “好看到……为夫想现在就把你办了。” 云羲的身体,在他这句话下,轻轻地颤动起来,眼中的水意更浓了。 她伸出双臂,勾住慕天歌的脖子,主动将红唇送了上去。 “那还等什么呢?” “妾身的一切,都是夫君的。” 房间里的温度,在飞速升高。 站在一旁的月萝,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灼人的气息融化了。 她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云羲姐姐那一身闻所未闻的装扮,小脑袋瓜里一片空白。 原来……这一整套衣服穿上去这么好看啊! 慕天歌抱着怀里的妖精,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松开她,伸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脸蛋。 “别急。”他转头看向已经快要熟透的月萝。 “萝儿,你也过来。” “夫……夫君?” “把那套换上。”慕天歌指了指箱子里剩下最后的两片小三角。 “啊!”月萝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双腿发软,差点都站不稳了。 她连连摆手,语无伦次。 “不……不行的,夫君!那个……那个太羞人了!萝儿……萝儿不敢!” 云羲也走过去,拉住月萝的手,柔声劝道。 “好妹妹,这是夫君对你的偏爱和奖励呢。” “难道你真不想让夫君看看,自己穿上是什么样子吗?”” 最后,月萝半推半就,还是被云羲拉着,再次走进了屏风后面。 片刻之后,一个风情万种的妖精,和一个羞答答的小白兔并肩走出。 慕天歌再也按捺不住了,对着两个美人就扑了过去。 “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跑。” “啊!” 床榻轻摇,又是没羞没燥的一夜。 ...... 一晃三日过去。 这几天,北山庄园里的气氛有些奇特。 慕天歌为了补偿即将远行的亏欠,大多数时间都陪着萧悦献殷勤。 把公主殿下哄得是心花怒放,却也闹得她有些吃不消,直说太粘人,本宫都没空打麻将了,好几次都忍不住笑着把他赶走,你还是去陪陪其他夫人吧! 而陈千秀,则一个人关在屋里,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跟绣花针较劲,饭菜都是下人送到门口。 整个北山庄园的人都知道,二夫人憋着一股气,要跟那块绣布一决生死呢! 云羲,秦海燕,灵香等女,则在为出行做着准备。 此时,一间偏厅里。 慕天歌正和萧悦、阮清儿她们喝着茶,商量着他离京后,庄园里各项事务的安排。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陈千秀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双眼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绣布,精神亢奋无比。 她几步走到慕天歌面前,将手里的绣布,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看!” 一声清喝,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绣布上。 只见上面,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歪歪扭扭,针脚粗细不均,几片“花瓣”大小不一,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不管怎么说,它确实能让人看出来,那是一朵花的形状。 一朵……顽强绽放,充满了不屈生命力的花。 陈千秀挺直了腰杆,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夫君!我绣出来了!” “你说的,只要能看出来是花就行!” “现在,你总该带我一起去了吧!” 第506章:带着老婆们下江南! 慕天歌拿起那个绣布,看着那朵丑萌丑萌的小花,脸上露出了笑容。 “嗯!丑是丑了点,不过你确实做到了。” 他站起身,将绣绣布小心地收好。 “所以,我说话算话,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陈千秀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终于可以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她一把抱住慕天歌,“啵”的一声,就是一个香吻。 “我就说!这世上就没有我陈千秀办不成的事!” 看着她那副得意扬扬的样子,众女也都笑了起来。 慕天歌看着陈千秀,由衷地替她高兴。 这虎妞,经历这次残酷的折磨,相信应该是脱胎换骨了。 随即,他的视线,扫过陈千秀、云羲、秦海燕和灵香四女。 她们四个,就是这次蜜月旅行的全部成员了。 “好了,出发前,我先说一下。” “我们这次是去度蜜月,也是微服出巡,探查民情,所以,自然一切都要低调,不能闹得人尽皆知。” “所以只有战狼、李虎两个马夫,没有其他随行,没有护卫。” 慕天歌看向陈千秀。 “千秀,帮我稍微画画妆,别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嗯。”陈千秀展颜一笑。 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都准备好了?” “好了!”众女兴奋应道。 “那就出发。”慕天歌大手一挥。 “第一站,下江南!” ...... 北山庄园的大门外。 萧悦仔细为慕天歌整理着衣领上的褶皱,眼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夫君,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多加小心。”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早些回来,我和……孩子,都等你。” 阮清儿拉着慕天歌的袖子,满脸都写着“我也想去”。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小声撒娇。 “夫君,记得给我带些南边的新奇玩意儿,我好研究研究。” “放心,忘不了你这个科技部长。”慕天歌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月萝则捧着一个小巧的布包,默默递了过来。 “夫君,这里面是防蚊虫的药膏,还有强身健体的药丸……” 她说着,偷偷瞄了陈千秀几女一眼,自己脸先红了。 慕天歌秒懂,直接捧起她的小脸就是一口,“我的萝儿最贴心了!” 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三个倭女,恭敬地立在一旁。 “恭送主人,我等定会守好庄园,等主人凯旋。”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他挨个拥抱,最后在萧悦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放心吧,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我说,差不多就得了,又不是生离死别。”陈千秀受不了这种黏糊糊的气氛了。 她走上前,大大方方地给了萧悦一个拥抱。 “放心吧姐姐,我会看好他的,少不了一根头发。” 说完,她又看向阮清儿和月萝。 “你们也差不多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江南最好玩的玩意儿!” 她这番话,冲淡了不少离别的伤感。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慕天歌最后看了一眼众女,上了马车。 陈千秀、云羲、秦海燕、灵香四女,在萧悦她们幽怨的注视下,也依次登车。 “驾!” 战狼、李虎两个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内,空间极大,铺着厚厚的软垫,中间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有点心和茶水。 “咳。”慕天歌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出门在外,得有个规矩。” 他看着众女,开口说道: “从今天起,没有并肩王,你们也不能自称妾身。” 他顿了顿,特别看向陈千秀。 “私下里,可以叫夫君。有外人的时候,叫我‘爷’。” “知道了,爷!” 陈千秀头也没回,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云羲吃吃地笑了起来,身子朝慕天歌挪了挪,声音拉得老长的。 “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一声“爷”,被她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慕天歌在她挺翘的臀上拍了一下,“就你花样多。” 这妖精,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撩拨。 他目光转向秦海燕和灵香。 “海燕,如意,你们这次回去,了却心愿是正事。但也要记住,身份不同了,行事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 “是,夫君。”秦海燕和灵香点了点头。 一行人晓行夜宿,并不赶路。 刚开始的几天,女人们都是兴致高昂。 一路上,见到风景秀丽的地方,都要停下马车,游玩一番。 每到一个没去过的地方,都要缠着慕天歌下去逛逛。 买些当地的小吃,或是淘几件别致的首饰,甚至是一大堆没用的小玩意儿。 特别是陈千秀,精力更是旺盛,看到有比武招亲的擂台,都想上去凑个热闹。 而慕天歌,沿途都在默默地观察。 京城周边的州县,新政推行的效果最为显著。 官道两旁,随处可见正在劳作的百姓。 那些新开垦出来的田地里,偶尔还能见到一些官员,在指导百姓如何育种、如何使用农具。 路上的商队,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南来北往的货车络绎不绝,城镇里的客栈、酒肆,生意都好了不少。 许多小镇的入口处,都设有临时的招工点,招募劳工去修路、开矿,兴修水利。 这天,他们在一家路边的茶摊歇脚。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很是健谈。 “客官,您几位是从京城来的吧?” “看这气派,非富即贵啊!” 慕天歌笑着递过去几枚铜板。 “老丈,最近这生意,瞧着不错啊?” 小老头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铜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托陛下的福,托并肩王的福啊!” “现在我们这一段,路修好了,又太平,南来北往的客商多了几倍不止!我这小茶摊的生意,都比以前翻了一番!”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不瞒您说,我正攒钱呢!等攒够了,就送我那小孙子去新开的学堂念书!” “那学堂,不收钱!只要是咱大汉的娃,就能去!” “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啊!俺们这些泥腿子,哪有认字的机会?” 小老头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期盼。 慕天歌默默听着,心里很是受用。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这条路,是走对了。 不过,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在几个女人身上维持太久。 大约七八天后,千篇一律的风光景致,就让她们彻底失去了兴趣。 新鲜劲一过,漫长的旅途就变得枯燥乏味起来。 “哎,好无聊啊!” 陈千秀瘫在了软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夫君,要不我们出去骑马吧?天天待在这车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慕天歌正靠在软塌上,头枕着灵香的大腿,享受着美人温柔的按摩,闻言眼皮都没抬。 “我们是微服私访。” “我带着四个如花似玉的老婆,骑着快马在官道上跑,你觉得这叫低调?” “那也不能总这么闷着啊。”陈千秀嘟囔着。 “就知道会这样。”云羲从身边的小箱子里,把麻将提出来。 “幸亏我早有准备。” “姐妹们,来来来!搓起!” 陈千秀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从垫子上一跃而起。 “谁输谁就脱一件,看老娘不把你们裤衩子都扒下来!” “谁怕谁啊!” 很快,一张小方桌在车厢里支了起来。 一群莺莺燕燕,兴致勃勃地开始了“码长城”事业。 第507章:老子与毒不共戴天! 车厢里的麻将声,伴随着女人们的娇笑和嗔怪,成了旅途中唯一的点缀。 又过了十来天,马车终于驶入了江南地界。 官道两旁,景致也从北方的粗犷,变得细腻起来。 一座名为临安的城池,出现在官道尽头。 “哎,终于到了,再待下去,我屁股都要坐成八瓣了!” 陈千秀第一个掀开车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脆响。 “爷,我们进城吗?” 云羲也凑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笼罩在薄雾中的城池轮廓,轻声询问。 慕天歌“嗯”了一声,也有些厌倦了车厢里的生活。 这二十多天,他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白天在马车里被四个女人围着,叽叽喳喳,晚上还要挨个交公粮,以示公平。 有城镇的地方还好,可以去客栈,没城镇......那颠簸的车厢就只能成为战场了。 “进城,找个好点的酒楼,大家好好吃一顿,休整两天。” 慕天歌话音刚落,车厢里就响起一片欢呼。 马车驶入城中。 江南水乡的韵味随之而来,小桥流水,白墙黛瓦,与京城的恢弘大气截然不同。 街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一派繁华景象。 刚拐过一个街角,一阵清脆响亮的吆喝声就钻进了车厢。 “号外!号外!” 一个半大的小子,抱着一摞还散着墨香的报纸,在人群里穿梭。 “并肩王倡导‘战争股’,一股一石粮,保底赚一半!为国效力还能发大财!” “今天的新鲜大汉时报,一个铜板一份,快来买嘞!” 吆喝声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很快就有人掏出铜板购买。 慕天歌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不错不错,宣传部这帮人没有尸位素餐。 报纸这个舆论阵地,已经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发挥作用了。 “李虎,去买一份来。” “好嘞,爷!” 李虎跳下马车,很快就挤进人群,拿着一份报纸回来了。 慕天歌接过报纸,展开一看。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字写着标题:告大汉万民书:何为战争股? 文章写得很有煽动性,把认购战争股,说成是既能发家致富,又能为国尽忠的无上荣耀。 “写得不错。” 慕天歌看得直点头,这宣传部是有能人的。 除了头版,报纸的其他版面,也都是关于新政的各种解读和宣传。 比如商业部出台的新商法,如何保护商人的合法权益,以及他说的那套信誉等级评定。 还有其他民政部,水利部,林林总总...... 最后,则是一些各地新政推行后,百姓生活改善的正面报道。 总之,整张报纸看下来,到处都充满了欣欣向荣的气息,让人感觉未来一片光明。 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将报纸放下。 忽然,角落里一则不起眼的消息,让他停住了动作。 “安息道于玉龙山庄开坛布道,普度众生,凡虔诚信徒,皆可洗涤尘世烦恼,共赴极乐世界。” 安息道? 极乐世界? 慕天歌的指尖在“极乐世界”四个字上轻轻敲击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自古以来,打着这种旗号,蛊惑人心的组织,最容易闹出乱子。 尤其是在社会变革时期,人心浮动,更容易被这些东西趁虚而入。 而且,官方的报纸,怎么会刊登这种东西? 这地方上负责发行的官员,绝对有问题。 “爷,怎么了?”灵香最是心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 “没什么。” 慕天歌将报纸递给她,“你们也看看,江南这边,出了个有意思的教派。” 女人们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传阅着那份报纸。 “安息道?听着就神神叨叨的。” 陈千秀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还极乐世界,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不是蠢就是坏。” “不可小觑。”云羲的表情却认真了许多。 “爷,这种教派的渗透力和破坏力都很强,尤其擅长在底层百姓中传播。锦衣卫的宗卷里,不乏这样的案子。” “嗯。”慕天歌看向窗外,“先找地方落脚,吃饭。” “战狼,找城里最大最热闹的酒楼。” “是,爷!” 马车在临安城最繁华的“望江楼”前停下。 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去处。 慕天歌要了个二楼靠窗的雅座,能将楼下大堂和窗外街景尽收眼底。 他出手阔绰,点了一大桌子望江楼的招牌菜。 店小二眉开眼笑,服务得殷勤备至。 吃的差不多了,慕天歌叫来小二,丢了一小块碎银子过去。 “过来,给爷解解惑。” “好嘞!”小二眼疾手快地接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爷,您有什么想问的,只管开口,在这临安城,没我不知道的事儿。” 慕天歌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报纸上那个安息道,是怎么回事?跟爷说说。” “爷,您问这个啊!” 店小二一听这个名字,立刻就来了精神。 “您是不知道,这安息道啊,在我们这儿可火了!都出现了好几个月了。”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他们的道场,就在城外玉龙湖边上的玉龙山庄,那地方,风景叫一个美!” “听说他们的道主,是个活神仙,能跟天上神仙说话。” 小二说得绘声绘色。 “他们不收钱,也不要粮,只要你心诚,就能入教。” “每天去山庄听他们布道的人,那是络绎不绝,把去玉龙湖的路都快踩平了。” “他们宣扬说,只要信了安息道,就能进入什么极乐世界,无病无灾,快活得跟神仙一样。” 小二说到这里,自己也挠了挠头,有些纳闷。 “可去的人是真不少,那些人去了之后,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个个看着精神头都特别好,满面红光的,走路都带风!” “而且啊,小的还听说,只要去过一次的人,三天两头就会再去,那个极乐世界真有那么神吗?” “就是……就是吧……” 伙计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慕天歌听完,眼睛眯起,一个不妙的猜测浮上心头。 “就是什么?” 云羲也听出了不对劲,追问了一句。 “就是看着眼圈都有点发黑,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没睡觉一样。” “可人偏偏又精神得不行,嘴里还老念叨着在极乐世界看见了什么神仙,舒服得不想回来。你说,这怪不怪?” 听到这里,慕天歌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浑身都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杀气。 精神亢奋,眼圈发黑,去过还要再去…… 他妈的! 这不就是吸食了神仙花,也就是他穿越前的世界里,被称为福寿膏的东西之后,那典型的症状吗! 他费尽心思想要寻找神仙花,是为了拿来抵消服用九阳养元汤时那非人的痛苦。 是为了让自己变强,是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前世身为军人,他对于这种东西,有着刻在骨子里的仇视! 他可以容忍贪官污吏,可以容忍世家豪强,但唯独这种能毁掉一个民族脊梁的毒物,是绝对的零容忍! 他想尽办法,就是为了让这个国家,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能活得更好,更有尊严! 现在,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东西来毒害华夏民族! “砰”的一声巨响。 慕天歌一掌拍在面前的梨花木桌子上。 秦海燕她们几个,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他。 “夫君?”灵香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 陈千秀两眼放光,立即兴奋起来。 “夫君,要打架吗?”她早就手痒难耐了。 那小二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 “爷……小……小人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您……您大人有大量……” 慕天歌没有理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老子与毒品,不共戴天!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这个安息道,必须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第508章:虎妞成熟了! 慕天歌看着众人的反应,知道自己失态了。 前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和仇恨,让他一时间没能控制住情绪。 他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念。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他看了一眼被吓得不轻的店小二,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子,丢了过去。 “赏你的。” 慕天歌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平稳。 “今天你在这儿说的话,都给爷烂在肚子里。” “记住了吗?” 小二闻言,又是狠狠一颤。 “是是是,爷放心!小人今天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小人是哑巴!” 他慌乱捡起那锭银子,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夫君,要不,我去把那小二的舌头拔了?” 云羲轻声开口,这种时候,她想的永远是消除一切潜在的风险。 慕天歌摆了摆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不必了,一个普通人而已,吓唬一下就够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股子暴戾的情绪,总算被压了下去。 “是我失态了。” “夫君,到底是怎么回事?”灵香美眸里满是担忧,小心翼翼地开口。 慕天歌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沉声道,“是神仙花。” 云羲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夫君,这东西……有那么可恨?” “何止是可恨!”慕天歌闭上眼,声音很冷。 “这东西,能让人产生幻觉,忘却痛苦,飘飘欲仙。可一旦沾上,人就不再是人了!” “他会为了那一口虚无缥缈的‘快活’,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陈千秀听得眉头紧锁,“夫君,你是说,这个安息道,在用神仙花……谋财害命?” “谋财害命?”慕天歌发出了一声冷笑。 “千秀,这是在掘我们华夏民族的根!” “这东西,能让人上瘾,能让壮男羸弱,让良家沉沦,能让国之栋梁,变成一滩烂泥。”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在我慕天歌这里,我与利用此物之人,不共戴天!”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让在场的女人们都心头一震。 她们从没见过慕天歌如此郑重,如此憎恶一样东西。 “夫君,这安息道如此可恨!”云羲语气森寒。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亮出身份,调动官军,把这个玉龙山庄上下,杀他个鸡犬不留!” 慕天歌刚想点头,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看向窗外繁华的街道,脑子飞速转动。 这里是江南,不是京城。 自己此次微服私访,并没有带护卫力量,这个并肩王的身份,在这里好不好使,还是个未知数。 官府里有多少人跟这个安息道有牵连,也一概不知。 贸然亮明身份动手,多半会打草惊蛇。 对方把证据一销毁,来个死无对证,自己反而会陷入被动。 甚至,还有一种最可怕的可能,官军高层早已与这个安息道沆瀣一气。 到时,自己不但得不到丝毫助力,反而会自投罗网,对方若是狗急跳墙,将自己一行人围杀在临安。 那就全完了! 就在他权衡利弊,思考对策的时候。 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行,不能这么干。” 说话的,竟然是陈千秀。 慕天歌和云羲几人都诧异地看向她。 这虎娘们,今天转性了? 陈千秀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慕天歌平时分析事情的样子,有条不紊地开口。 “我们现在对这个安息道一无所知。” “他们有多少人?头目是谁?背后有没有更大的靠山?官府里面谁是他们的保护伞?” “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她越说越顺,思路也越发清晰。 “要是现在就这么打上门去,就算赢了,也只是一个玉龙山庄。” “玉龙山庄并不一定就是他们的老巢,到时候,他们背后的人得到消息,往别处一躲,我们上哪儿找去?” “这不叫斩草除根,叫打草惊蛇!” 一番话说完,云羲看着陈千秀,表情有些古怪。 秦海燕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灵香更是满脸的惊讶。 慕天歌更是诧异地上下打量着陈千秀。 这虎娘们,被那块绣布折磨了三天三夜,难道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拔剑了! 这分析得头头是道,简直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陈千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有些发烫,梗着脖子反问。 “看什么看?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太对了!”慕天歌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就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的千秀成熟了,学会用脑子打仗了!以后谁还敢说你是个虎娘们!” “去你的!”陈千秀俏脸通红,一把将他推开,心里却比喝了蜜还甜。 能得到他的夸奖,比打赢了一场胜仗还让她开心。 “千秀姐姐说得对,倒是羲儿冲动了,此事确实不宜声张。” 云羲也跟着笑了起来,接过了话头。 “报纸上能刊登这种东西,说明临安地方上的宣传口,已经被渗透了。” “敢这么明目张胆,他们的保护伞,级别肯定不低。” 她看向慕天歌,“爷,我建议,先暗中调查,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拿到确凿的证据,再动手不迟。” “我赞同。”秦海燕也开口了,“这种毒物,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肯定有专门的渠道,从外地运进来,或者在本地就有种植和制作的窝点。” “只要是运输,就离不开车马船只。我可以去查查本地的船帮,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灵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此时也小声说了一句。 “夫君,我们初来乍到,还需要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既要隐蔽,又要方便大家碰头和传递消息。” 听着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事情的脉络梳理得清清楚楚,慕天歌心中一片火热。 这些,可都是他的班底啊!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好!既然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咱们就分头行动!” 慕天歌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开始下达指令。 “第一路,云羲!” “爷,请吩咐!”云羲立刻娇笑起身。 “锦衣卫在临安,可有据点?” “应该有。”云羲肯定地回答,“临安城不小,江南分部应该会派驻人手。”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本地招募的,是否可靠,还需要甄别。” “好。”慕天歌点头。 “那你的任务,就是去联络锦衣卫,不用他们动手,只需要把安息道,还有玉龙山庄的全部情报挖出来。” “包括他们的道主是谁,核心成员有哪些,与哪些官府人员来往过密,全部给我查清楚!” “羲儿明白。”云羲干脆利落地应下。 “第二路,海燕!”慕天歌看向秦海燕。 秦海燕也站了起来,“夫君。” “你就去码头,用你海燕帮大当家的身份,去接触本地的船帮。” “把最近几个月,所有进出临安港口的可疑船只,尤其是那些打着安息道旗号,或者与玉龙山庄有牵连的船!” “好!”秦海燕的丹凤一亮,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夫君放心,不出三天,我保证把临安水路上的老鼠都揪出来!” “那我呢?我呢?”陈千秀见慕天歌安排了两个人,还没轮到自己,有些急了。 慕天歌看着她,笑了笑。 “你当然是跟我一起,去会一会那个什么活神仙了。” “我们两个,假扮成慕名前来入教的富商夫妻,打入他们内部做卧底。” “卧底?”陈千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听起来,可比在外面盯梢有意思多了。 “没错。” 慕天歌也站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那个极乐世界,到底有多极乐!” 他忽然脸上又露出一贯的标志性坏笑。 “而且,我好要借这位活神仙的手,干一件大事!” 第509章:并肩王深入虎穴! “爷,您说的这件大事,莫不是……” 云羲美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诧异就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冰雪聪明,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就是你想的。”慕天歌笑着肯定了她的想法,没卖关子,直接摊牌。 “我那‘九阳养元汤’霸道无比,洗髓过程九死一生。” “我原本的计划,是去南越寻找神仙花来抵消痛苦。” “你们看,这不就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吗?” 他看着众人,语气森然。 “我不仅要铲除他们,我还要利用他们手里的神仙花,来借鸡生蛋!” 此话一出,在场几个女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不行!” 陈千秀第一个跳了起来,刚才的兴奋劲荡然无存。 “慕天歌,我不许你这么冒险!” 她好不容易才劝住自己,接受他用神仙花辅助练功的想法。 可那是在来源可靠,并且严格控制用量的前提下。 现在他竟然想用敌人手里的毒物? 谁知道那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夫君,千秀姐姐说得对。”灵香也急得站了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万一……万一出事怎么办?” “爷,我也不同意。”云羲的表情也变得格外凝重。 “那些人的东西,来路不明,不能用。” “就是,我.....我也不同意你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秦海燕同样也一脸忧虑,站起身来阻止。 “神仙花,我们自己去找!没必要把自己置于这种未知的险境!” “放心。”慕天歌看着她们一个个紧张万分的样子,心里暖流涌动。 他没告诉众女的是,前世他作为特种兵可没少和金三角那帮人打交道。 对这东西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况且以这个时代的加工技术,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添加物,绝对是原生态,最多就是磨成粉而已。 “我不会乱来的,第一次尝试我会让千秀守在我身边,发现不对就立刻终止,这下你们该放心了吧?” 看着他那副自信又狂傲的模样,陈千秀气得说不出话。 这个男人,永远都在疯狂的边缘试探。 可偏偏,他每次都能成功。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得把计划做得更周全些。” 秦海燕冷静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知道,慕天歌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与其反对,不如帮他把风险降到最低。 慕天歌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海燕说得对。”他站起身,开始分配最后的任务。 “这个安息道能在临安如此猖獗,官府里必然有他们的人。” “所以,我们必须有一支后备力量,留在外围接应,以防万一。” 他的目光落在灵香和战狼、李虎身上。 “最后一路,就是你们三个。” 慕天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李虎,你机灵,负责外出采买,打探些市井消息。” “同时,密切注意城内官府和城防营的动向。” “战狼,你守好我们的据点,保护灵香。” “大人放心,战狼明白!”战狼的回答简短有力,眼中燃烧着战意。 “爷,您放心!只要我李虎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夫人掉一根头发!” 李虎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神情肃穆。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 离开望江楼后,直奔临安城里最大的药材商行。 慕天歌为防泄密,将九阳养元汤的方子拆成两份,分别在两家采购药材。 结果一问价,我的天!两边加起来二千两,一副药花了整整二千两! 提着那五副沉甸甸的药材,慕天歌心都在滴血。 他凑到陈千秀身边,小声问道:“千秀啊!你家的方子多少钱?” 陈千秀想了想,“三百两吧。” 听到这个回答,慕天歌总算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练出气的高手如此凤毛麟角了。 光是这洗精伐髓的第一步,就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人望而却步。 自己一副药二千两,喝三天,一个月就是二万两......半年下来,十二万两银子。 国公府的方子三百两,同样是三天,一个月三千两.....五年下来,更是高达十八万两。 时间越长的方子,花的钱越多! 这他娘的没有一个庞大的家族,或者国家机器在背后支撑,谁能耗得起? 更别说,这洗精伐髓之后,练气还要讲什么该死的资质了! 果然,前世那些武侠里个个都是绝顶高手,都是在吹牛逼! …… 一个时辰后。 在临安城一个牙行的中人带领下,慕天歌一行人来到了玉龙湖附近。 “爷,您看这院子,三进的格局,位置绝佳,闹中取静,价格也是公道……” “别废话,就它了。”慕天歌懒得听他啰嗦,根本不讲价,直接丢过去一摞银票。 “比市价多三成,麻利点,直接把地契房契给爷办好。” 那中人被这豪气震得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点头哈腰地办事去了。 这院子位置极佳,位于一座小山坡上。 既能远远地监视山下通往玉龙山庄的道路,又因为周围树林茂密,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里,就是他们接下来在临安的大本营了。 院子里,众人做着最后的准备。 慕天歌目光扫过即将分别的众人,语气无比严肃。 “最后说一点,每天傍晚,所有人都必须回到这里来汇总情报。” “不管那一路人马,只要超过一个时辰没回来,也没消息,那就代表出事了。” 他深吸了口气,一句一顿地说道: “你们若出事,我自会想尽办法,但如果是我和千秀出了事,你们万不可冲动行事。 “云羲、海燕和灵香立刻撤离回京,向陛下汇报。” “战狼、李虎,你二人拿着我的王令,直接去冲临安城防军的大营,告诉他们,并肩王在此遇袭,有人谋反!” “都记清楚了吗?” 这番话,听得众人心头都是一跳。 这是真正的破釜沉舟,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 “记清楚了!”众人异口同声,语气郑重地应道。 “好!那就分头行动!” 很快,云羲和秦海燕就各自消失在视野尽头。 院子里,只剩下慕天歌、陈千秀,以及留守的灵香三人。 “夫君,千秀姐姐,你们也要小心。”灵香为两人整理着衣衫,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放心吧。”陈千秀握住她的手,展颜一笑。 “你夫君鬼主意多着呢,吃不了亏。” 片刻后。 慕天歌换上了一身华贵的锦袍,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扳指,配上他那张脸,一个家底丰厚的富商形象活灵活现。 陈千秀也换上了一套繁复的罗裙,珠翠环绕,脸上还薄施粉黛,将那一身英气遮掩了七七八八,多了几分雍容贵气。 只是她显然很不习惯这身打扮,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行了,别扭来扭去了,演戏就要演全套。” 慕天歌拉过她的手,柔声道: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那个被宠坏了的婆娘,任性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爷~” 陈千秀故意拉长了语调,学着云羲那股子媚劲儿,却学得不伦不类,惹得慕天歌一阵失笑。 两人离开了小院,坐上一辆雇来的华贵马车,朝着城外的玉龙山庄行去。 第510章:卧底,是龙也得先盘着! 玉龙湖一眼望去,波光粼粼,水鸟飞舞,美不胜收。 湖中停泊着十数艘两层画舫,伴随着轻微的丝竹声,隐约能看到各色莺莺燕燕在上面舞动。 湖边无数垂柳,端是一处风景秀丽之地。 马车在玉龙湖畔一条岔路口拐了个弯,沿着一条修葺得极为平整的青石板路,缓缓驶向一处小山坡。 路的两旁,栽种着不知名的花树,即便已经入秋,依旧有零星的花朵绽放,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淡雅的香气。 陈千秀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精心打理的景致,撇了撇嘴。 “搞得还挺像回事的。” “越是金玉其外,内里就越是败絮其中。” 慕天歌靠在软垫上,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神情懒散。 “等会见了人,记住你的身份,别露馅了。” “知道了,爷。”陈千秀美眸媚眼一抛,学着云羲的腔调,拖长了声音,惟妙惟肖。 演戏?这可比闷在庄园里绣花有意思多了。 马车很快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庄园门口停下。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座半人多高的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玉龙山庄。 门口站着四个身材健硕的家丁,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见到有华贵的马车驶来,其中一人立刻上前,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 “两位是来寻访仙缘的贵客吧?” 慕天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由着那家丁掀开车帘,扶着陈千秀的手,慢悠悠地走下马车。 他那身行头,加上陈千秀珠光宝气的打扮,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那家丁的腰弯得更低了。 “贵客里面请。” 慕天歌点了点头,拉着陈千秀的手,随着家丁走进了庄园。 一进门,便是一片开阔的庭院,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极为雅致。 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爷,这位夫人,瞧着面生,第一次来我们玉龙山庄吧?” “听人说,你们这有个活神仙,能让人去极乐世界快活快活。” 慕天歌下巴一扬,用一种略带傲慢的口气开口。 “爷我就是来见识见识的。” “那贵客可是来对地方了,来了咱们这,任你天大的烦恼,都能烟消云散,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极乐。” 管事嘴上跟抹了蜜一样,引着两人往里走。 陈千秀扮演着被宠坏的富家婆娘,闻言故作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真有那么神?” “夫人您有所不知。” 管事也不恼,依旧笑呵呵地解释。 “我们道主神通广大,他老人家创立安息道,就是为了普度众生。” “我们这极乐世界,可不是光用嘴说的,得亲身体会。”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穿过前院,来到一处岔路口。 管事停下脚步,对着陈千秀做了个请的手势。 “夫人,我们这儿有规矩,男女宾客是分开的。” “女眷们在那边的水榭里品茶赏花,有专门的侍女伺候。” “贵客这边,请随我来,我带您去个好地方,保准您流连忘返。” 慕天歌脚步一顿,看向陈千秀。 陈千秀故意拉着他的袖子,装出几分不情愿的样子。 “爷,我一个人害怕。” “怕什么,这么多人呢。” 慕天歌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又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机灵点,多听多看,别让人看出破绽。” 陈千秀会意,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娇嗔道: “那你可得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去吧。” 陈千秀心里有些打鼓。 她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这种混在一群陌生女人堆里套话的事,还是头一回干,心里实在没底。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侍女走了过来,对着陈千秀福了一福。 “夫人,请随奴婢来。” 陈千秀定了定神,学着那些贵妇人的样子,端起架子,跟着侍女走向另一处精致的阁楼。 等陈千秀跟着一名侍女离开,管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 “贵客,看来您是第一次来。” “不瞒您说,我们这儿真正的‘极乐’,可不是品茶赏花那么简单。” 慕天歌挑了挑眉,故作好奇地问:“哦?那是什么?” “嘿嘿,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管事领着慕天歌,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回廊。 回廊尽头,是一排独立的雅间,每一间都用厚重的门帘遮挡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一些奇怪的笑声和含糊不清的呢喃。 管事推开其中一扇门,一股奇异的甜香立刻钻进慕天歌的鼻腔。 慕天歌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这股味道…… 一股能让家国破碎,民族沉沦的味道! 他的胸中,一股暴虐的杀意在翻腾,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就把这里的人全都撕碎。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跟着管事跨步而入。 房间布置得很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 榻上,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子,正双眼迷离地靠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根长长的烟杆,脸上挂着痴傻的笑。 “贵客,请!” 管事将慕天歌引到另一侧空着的软榻上。 慕天歌大大咧咧地坐下,指了指那个胖子。 “他这是怎么了?看着跟个傻子似的。” “贵客说笑了。” 管事哈哈一笑,从旁边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取出一套崭新的烟杆。 “这位是进入了‘极乐世界’,正在跟神仙聊天呢!” “贵客,这,就是我们安息道独有的‘仙缘’。” 说着,他将烟杆递到慕天歌嘴边。 “只要吸上一口,保证您所有的烦恼,都飞到九霄云外。” 慕天歌看着那根凑到嘴边的烟杆,心里一片冰冷。 他很清楚,想要打入敌人内部,不拿出点“诚意”是不行的。 他靠在软榻上,闭上眼,没有真的去吸,只是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将烟雾吐出。 他不动声色地,假装出一副沉醉的模样,开始了他的表演。 管事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已经上钩了,脸上的笑容更盛。 “贵客,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过了好一会儿,慕天歌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他眼神迷离,地看着管事,嘿嘿一笑。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我感觉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就这一下,我感觉我能回去把我那婆娘弄得死去活来!一晚上十次都不在话下!” 管事被他这粗俗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他以为慕天歌已经陷入了轻微的幻觉,开始胡言乱语了。 “贵客果然是性情中人!” 他顺着慕天歌的话,继续吹捧。 “这算什么?我们道主说了,这仙缘,就是来拯救世人的。” “只要诚心信奉安息道,天天都能这么快活!” 慕天歌咂了咂嘴,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玩意儿……还有没有更过瘾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塞进管事手里。 “不瞒你说,我这人就好这个。你给我弄点带劲的,价钱不是问题。” 管事捏着那张银票,眼睛都亮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凑到慕天歌耳边,小声说道: “贵客真是爽快人!” “更好的,自然是有的。不过那都是特供我们道主的‘仙品’,寻常人见都见不到。”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吊起了胃口。 “看在贵客您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帮您向上面申请一下。” “您明天这个时辰再来,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 另一边。 陈千秀被侍女引到了一处临湖的水榭。 水榭里已经坐了不少衣着华贵的妇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笑。 陈千秀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端起茶杯小口地品着,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哎,你们听说了吗?城南张员外家的铺子,上个月又盘下来两间。” “那算什么,他家还不是靠着咱们玉龙山庄,不然生意哪能做得那么顺。” “说的是呢,自从信了道主,我家老爷的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 陈千秀听着这些没什么营养的吹捧,心里直犯嘀咕。 看来这安息道,不仅用神仙花控制人,还用商业利益捆绑了一大批富商。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那点家业算得了什么?看见没,那边坐着的,是孙夫人,太守大人的弟妹。” 众人顺着那妇人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打扮尤为华贵的半老徐娘,正被几个妇人众星捧月般围着。 “我可听说了,太守大人的三公子,自从来了咱们山庄,那是三天两头地往这儿跑,人都快住这儿了!”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在瞎说吧?”陈千秀故作不信地插了一句嘴。 “那还有假!人家可是咱们山庄最尊贵的客人之一,听说在后山还有单独的院子呢!” 临安太守的弟妹? 临安太守的三公子! 这玉龙山庄还真是傍上了好大一个靠山! 陈千秀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这一趟,不寂寞了啊! 第511章:这盘棋越下越大! 傍晚时分。 管事一脸谄媚地将慕天歌从那间弥漫着甜香的屋子里送出来。 “贵客,感觉如何?这仙缘,可还满意?” “还行吧,就是劲儿有点小。” 慕天歌一副不知足的模样,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我那婆娘还在等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好嘞!贵客慢走,我这就派人去请夫人。” 管事跟在后面,一直将他送到前院的岔路口。 不多时,陈千秀就跟着侍女从水榭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身上的华服罗裙,穿在她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她走路的步子迈得有些大,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引得那管事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陈千秀柳眉一竖,瞪了过去。 慕天歌赶紧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演戏呢,我的好夫人。” 随即他笑着对管事解释:“我这婆娘,让我给惯坏了,见笑了。” “哪里哪里,贵夫人性情中人,性情中人。” 管事连忙赔笑,心里却在腹诽,这哪是性情中人,分明就是个没教养的母老虎。 两人没再多留,坐上马车,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玉龙山庄。 马车刚驶上大路,车帘一放,陈千秀立刻就变了脸。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珠钗,满脸都是嫌弃。 “憋死老娘了!这破裙子,走路都迈不开腿!”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原形毕露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演得不错,尤其是那句‘爷,我一个人害怕’,有羲儿那味儿了。” “滚!”陈千秀俏脸一红,抓起一个软垫就砸了过去。 慕天歌轻松接住,脸上的笑意不减。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那当然!”一提到正事,陈千秀立马来了精神。 “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临安太守的弟妹,是那里的常客。” “而且,太守家的三公子,跟中了邪一样,三天两头往那跑,人快成玉龙山庄的了。” 慕天歌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这消息,比他预想的还要坏。 “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 “临安太守……看来,这个安息道在本地的根,扎得很深啊。” 陈千秀也严肃起来。 “你呢?你没碰那东西吧?” “放心。”慕天歌看了她一眼,“我还没活够呢。” “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他将自己假意吸食,并从管事口中套话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陈千秀听得咬牙切齿。 “这帮天杀的!就该把他们全都剁碎了喂狗!” “别急,会有那么一天的。”慕天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帮人,一个都跑不了。”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了玉龙湖畔的小院。 门口警戒的战狼见到马车,立刻上前。 “大人,夫人都回来了。” 慕天歌点点头,和陈千秀下车快步走进院子。 正堂里灯火通明,云羲、秦海燕、李虎和灵香几人已经围坐在桌前,神情各异。 灵香一见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夫君,千秀姐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没事,一切顺利。” 慕天歌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大步走到桌旁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怎么样?都有什么发现?” “我先来。”云羲率先开口。 “爷,锦衣卫在临安确实有暗桩,已经联系上了。” “我已经把调查玉龙山庄和安息道的任务交给他们了。不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们是否完全可靠,还需要甄别。” 慕天歌明白她的顾虑。 地方上的锦衣卫,成分复杂,很容易被本地势力腐蚀渗透。 “你做得对。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完全相信。” “我这边,也有些线索。”秦海燕接过了话头。 “我去码头,找了本地最大的船帮,请他们帮主喝了顿酒。” 她嘴角自信地翘起,“那老家伙还算给我这个海燕帮大当家的面子,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每个月,都有一艘从南越过来的商船,在固定的时间停靠在城外的野码头。” “那艘船不跟任何人做生意,卸了货就走。” “而每次来接货的,都是玉龙山庄的人。” 南越! 这个名字一出来,慕天歌心里最后的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神仙花,果然是从那边过来的。 “爷,我这边也打听明白了!”李虎跟着开了口。 “这玉龙山庄,在临安城就是个土皇帝!” “我找了几个本地的混混打听,一提这地方,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 “都说这山庄的道主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 “而且……” 李虎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有传闻说,这几年临安城里,有不少人家破人亡之后,全家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去报官,可官府查来查去,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哦,对了,还有个最有意思的。” 李虎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他们还说,那个神秘的道主,传闻是个女的!” 女人? 此话一出,不光是慕天歌,连陈千秀几人都愣住了。 一个女人,能在江南这种地方,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势力? 这可不简单。 随即,慕天歌将自己和陈千秀在山庄内的见闻,也简单说了一遍。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 一条从南越延伸而来的罪恶锁链。 一个手眼通天,背景神秘的女道主。 一个已经被彻底腐蚀,沦为保护伞的地方官府。 再加上一个能让无数人沉沦其中,家破人亡的毒物。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勾勒出了一个盘踞在江南,令人心惊的庞大黑幕。 “夫君,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千秀有些按捺不住了,忍不住开口。 “要不,我跟云羲今晚就摸进那太守的府里,把他给绑出来!” “不行。” 慕天歌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我们对敌人的实力一无所知。” “山庄里有多少打手?太守手里掌握着多少城防军?这些我们都不清楚。” “贸然动手,只会把我们自己陷进去。”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安息道……安息?”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词,脑海里闪过前世历史书上的一个名字。 安息帝国,那个曾经横跨欧亚,盛极一时,与大汉、罗马并称的强大帝国。 这个世界,难道也存在同样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贩毒牟利,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文化与精神入侵,那问题的严重性,将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如果是这样,那更必须将这个安息道连根拔起了,绝不对不能漏掉任何一个。 那么,现在身边只有七个人,而敌人,却是一个与官府勾结,根深蒂固的庞大组织。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我们手上,没有足够的力量。” 慕天歌停下脚步,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这个安息道,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想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我们必须要有压倒性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众人,瞬间做出了决断,目光最后定格在秦海燕的脸上。 “海燕。” “在!”秦海燕站了起来。 第512章:道主竟然是个美人? “海燕,你立刻乘船回京。” “回京?”秦海燕一怔,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没错。”慕天歌走到她面前。 “回去直接去见陛下,告诉他临安的情况,然后,调兵!” “将北山庄园的利刃全员,还有你的破浪营,全部带来临安!” “乘安宅船走水路,日夜兼程。” “半个月后,我需要一支能踏平整个临安府的力量,出现在这里!” 这个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慕天歌这是不打算依靠任何不确定的地方力量,要用自己最锋利、最可靠的刀,直接掀桌子了! 秦海燕没有半分犹豫,重重点头。 “夫君放心!我保证,半个月之内,必将人马带到!” 她的心中一片火热,这是慕天歌第一次,将如此重大的军事调动,全权交由她来负责。 这份信任,比任何赏赐都让她感到振奋。 “好。”慕天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云羲。 云羲立刻会意,不等他开口,便娇笑着站了起来。 “爷,那个太守家的三公子,就交给羲儿了。”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杏眼水波流转。 “保证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把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给您掏出来。” 看着她这副勾魂夺魄的模样,慕天歌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堵。 他干咳了两声,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叮嘱道:“你……你悠着点。” “演戏归演戏,别……别真让人占了便宜去。” 他这话一出口,云羲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陈千秀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哎哟,某些人这是心疼了?” 慕天歌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瞪了陈千秀一眼。 云羲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她莲步轻移,走到慕天歌身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 “怎么?爷这是吃醋了?”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吐气如兰。 “是又怎么样?” 慕天歌哼了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霸道地宣布。 “我的人,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我的。” “别人多看一眼我都不乐意,更别说碰一下了!”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蛮横。 陈千秀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灵香则是红着脸低下了头,心里甜丝丝的。 秦海燕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是莞尔一笑。 这个男人,有时候霸道得像个土匪,却偏偏让人心里踏实得不行。 “知道了,我的好夫君。” 云羲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踮起脚尖,在慕天歌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能让他如此紧张,比什么赏赐都让她开心。 “羲儿保证不会让他碰一根手指头,绝不让您头上多点绿!” “再胡说八道!”慕天歌没好气地在她挺翘的臀上拍了一下。 “小心我收拾你!” 一场紧张的战前会议,就在这打情骂俏中落下了帷幕。 ...... 与此同时,玉龙山庄深处。 一间充满旖旎气息的房间中,刚刚结束一场颠凤倒阳的大战。 一个三十岁左右,浑身香汗淋漓,面色桃红的美妇人正靠在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微胖男人怀里。 “大人,您今天可真是勇猛,把人家折腾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美妇的声音娇媚入骨,听得男人的骨头都酥掉半边。 那男人得意地哈哈大笑,“美人儿,这还不是多亏了你那个‘仙人醉’?” “服下那东西,本官感觉有用不完的精力!” 说着,他一个翻身,又将美妇人压在身下。 “我的道主美人儿,让本官再好好疼你一次!” “哎呀大人,您饶了奴家吧!”美妇半推半就,娇喘着求饶。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男人总算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发出一声畅快的喟叹。 “大人,人家是真的不行了。”美妇娇嗔着推了推男人。 “这回您总该放过奴家了吧?” “好好好,今日就到此为止。” 男人心情大好,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开始慢条斯理地更衣。 美妇看着他,懒洋洋地开口。 “大人,奴家这生意,什么时候才能做到江南其他地方去啊?” “一个临安,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了。” 男人穿衣的动作停了一下,“急什么?” “如今监察部的锦衣卫遍布全国,那些可都是并肩王的忠犬,那是那么好渗透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美妇,“怎么,临安这么大,还喂不饱你?” “大人。”美妇娇笑一声,坐起身来,薄被滑落,露出大片春光。 “一个临安,油水太少了。” “奴家背后的那位说了,只要您能帮忙,让我们把生意铺满整个江南。” “给您的那份,可以再多加两成。” “两成?当真?” 男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不少。 “奴家哪敢骗您嘛。”美妇扭着腰肢,走到他身后,替他整理着官袍,声音越发勾人。 男人权衡了片刻,“这事……难度不小,本官得再想想办法。” 他穿戴整齐,又忍不住回头在那妇人脸上亲了一口。 “告诉你背后的人,再给本官送两个像你这样懂事的美人儿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说完,他大笑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妇人脸上的媚态瞬间消失。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这张娇媚的脸,眼神却一片冰寒。 “贪得无厌的狗官!” 她冷哼一声,用丝帕狠狠擦了擦被亲过的脸颊,满脸都是嫌恶。 “若不是为了父皇的大计,本宫堂堂南越公主,会与你一个小小的临安太守虚与委蛇?” ...... 小院里,众人吃过晚饭。 秦海燕连夜便离开了院子,直奔码头而去。 因为心中都压着事,慕天歌也难得的没有心思去折腾几个女人。 他想到明日可能会拿到高纯度的仙品,于是便熬制了一副九阳养元汤,装入瓷瓶备用。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云羲换上了一身水青色的衣裙,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对着镜子,细细描摹着眉眼,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要不咱们还是去勾栏找个女人去吧?” 慕天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怎么?夫君舍不得了?”云羲转过头,对着他嫣然一笑。 “放心吧,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子弟罢了,好拿捏得很。” 说完,她便起身,冲着慕天歌抛了个媚眼后,袅袅婷婷地走了出去。 慕天歌不爽,很不爽! 他娘的,老子堂堂并肩王!竟然混到要自己的女人去施展美人计? 这群狗东西,非得把你们全部剁碎了喂狗不可! 妈的,早知道把千代田带上了。 郁闷归郁闷,事还是得办。 随即他也和陈千秀再次换上了那身富商夫妻的行头。 “夫君,千秀姐姐,你们万事小心。” 灵香不放心地为两人整理着衣领。 “放心吧。” 陈千秀拍了拍她的手,虽然还是不习惯这身打扮,但神情已经自然了许多。 两人再次坐上那辆雇来的华贵马车,朝着玉龙山庄的方向驶去。 “记住了,今天我们的目标,是那个管事嘴里的‘仙品’。” 慕天歌在车里对陈千秀进行最后的叮嘱。 “你找机会,去边探一探那个太守三公子的院子,到底有什么名堂。” “知道了。”陈千秀一脸兴奋地点头。 这种事,可比在水榭里听那帮妇人嚼舌根有意思多了。 马车在庄园门口停下。 让两人感到意外的是,那个管事居然早早地就在门口候着了。 而且,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身段婀娜,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 管事一见慕天歌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贵客,您来了!我们道主听闻您出手阔绰,对您很感兴趣!” 说着,他侧过身,指着身边的面纱女子。 “这位,是我们道主身边的贴身侍女,特来接引贵客。” “道主今天想亲自见一见您!” 第513章:今日,九死一生! 慕天歌看向陈千秀,后者故意嘟起嘴,拉着他的袖子不放。 “爷,又要分开啊?这里闷死了。” “好了,我的好夫人。”慕天歌捏了捏她的脸蛋。 “爷去去就回,你乖乖在这里等着。” 他转头对管事吩咐道:“看好我夫人,要是少了一根头发,爷拆了你这庄子!” “不敢不敢,贵客放心!” 安抚好陈千秀,慕天歌才跟着那名黄裙侍女,朝着庄园深处走去。 陈千秀双眼微眯,被另一个家丁引着,往昨日的水榭方向走。 道主亲自相见? 看来夫君昨天那番做派,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就是不知道,是福是祸。 后院明显比前院要清净许多,也更加奢华。 穿过一道月亮门,一座精致的阁楼出现在眼前。 “贵客,道主就在里面,您请自便。” 说完,她便退到了一旁。 慕天歌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进了阁楼。 阁楼内陈设清雅,熏香袅袅。 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挂着一扇珠帘,隐约能看到珠帘后,有一道窈窕的身影斜倚在软榻上。 “听管事说,阁下想体验真正的极乐?” 珠帘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娇媚,勾人心弦。 这个道主,果然是个女的。 慕天歌也不客气,自己在客座上坐下,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极乐不极乐的,爷不好说。” “但你们这的‘忘烦忧’,劲儿太小了,跟挠痒痒似的。” “咯咯咯……”道主发出一阵轻笑。 “看来,寻常的仙缘,已经满足不了贵客了。” “我这儿,确实有更好的东西,名为‘仙人醉’。” “只不过,这仙品,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享用的。” 慕天歌听明白了,这是在探他的底。 他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响亮的咂嘴声。 “开个价吧。”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语气张狂。 “爷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一万两白银,买爷一个时辰的快活,够不够?”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随手就拍在了桌子上。 “一万两?”道主闻言坐直了身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即便是她,也被这人的豪气给震住了。 这临安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挥金如土的豪客? “贵客好大的手笔,不知是在哪里发财?” “发财?”慕天歌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爷我用得着自己去发财?” “江南首富沈万三,听过没?那是我远房舅姥爷。” “爷从小跟着他老人家跑生意,这大江南北的,哪个地方的银子爷没赚过?” 他信口胡诌,把一个仗着家里有钱,四处败家的纨绔子弟,演得活灵活现。 沈万三! 这个名字一出,道主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正愁着如何将这神仙花的生意,在大汉境内全面铺开。 眼前这个人,竟然是沈万三的侄子? 要是能通过他,搭上沈万三那覆盖全国的商业网络…… 那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必须把这个人,牢牢控制在手里! 她心中冷笑,正准备用话术引诱。 谁知,慕天歌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主动开了口。 “道主,我瞧你这生意不错。” 他身体前倾,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有没有兴趣,把这生意做到全国去?” 道主彻底愣住了。 自己才刚起了这个念头,他竟然就主动提了出来? 这人,不光有钱,脑子也转得够快,果然是个天生的商人。 “咯咯咯……”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从珠帘后传来,充满了愉悦。 “沈公子还真是个爽快人,这等好事,我怎会拒绝?” 她语气也变得亲密,声音越发柔媚。 “为表诚意,今日这‘仙人醉’,便算我请招待沈公子的。” 她自信只要吸过一次仙人醉,就没人能摆脱得了。 到时候,别说是他,就是他爹妈,都得任由自己拿捏,沈万三的商路何愁不能打开。 “光有‘仙人醉’,那多没意思。” 慕天歌忽然话锋一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珠帘。 “我还听说,道主美若天仙,不知,爷有没有这个荣幸,见上一面?”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咯咯咯……”道主又是一阵娇笑。 “想见我,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看公子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不如,公子先试试这‘仙人醉’的滋味如何?” “不行,不行。”慕天歌连连摇头。 “我昨日试了你们那‘忘烦忧’,回去就杀得我那婆娘溃不成军,过瘾得很!” “道主这‘仙人醉’要是真有那么厉害……”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猥琐。 “身边要是没个美人儿,那不得活活憋死?” “道主你又不肯坦诚相见,这可不好办呐!” “咯咯……”道主娇笑连连,心中确实鄙夷万分。 又是个色中恶鬼,也是,男人嘛!就没有不好色的。 不过,这样的人,才最好对付。 “这个简单。”道主笑道,“方才引您进来的侍女,您觉得如何?” “她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让她来伺候公子,想必也不会辱没了您。” 慕天歌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还重重“呸”了一声。 “爷我是何等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一个侍女也配得上我?” “真没诚意。”他装作要起身离开的样子。 “算了算了,这极乐,不享也罢!” “哎,爷别急嘛!”道主连忙开口挽留。 “那依爷的意思?” “不如这样。”慕天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把我那婆娘叫过来。” “正好,也让她见识见识爷的厉害!省得她一天到晚,总说我中看不中用!” 道主闻言,彻底无语了。 还有这种癖好? “沈公子,还真是个妙人。”她娇笑几声,掩饰住心里的怪异感觉。 “行,就依你。” “我这便安排人,给二位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 …… 另一边,水榭里。 陈千秀听着周围那群妇人东家长西家短,嘴里全是些没营养的八卦,心里早就烦透了。 她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溜出去,探探那个所谓太守三公子的院子。 管事就一脸谄媚地走了过来。 “夫人,爷请您过去一趟。” 陈千秀目光微闪,夫君那边应该是有什么变故,才会叫自己过去。 她立刻端起了富家恶妻的架子,柳眉一竖。 “现在才想起我来?让他等着!” 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站了起来。 她理了理身上别扭的裙子,对着管事颐指气使。 “你们这破地方,真是无聊透顶!还不快带路!” “是是是,夫人这边请。” 管事哪敢得罪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姑奶奶,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陈千秀被带到了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 刚一进门,就看到慕天歌正站在房门口,对她使了个眼色。 陈千秀心中了然,知道周围肯定有人在监视。 她脸上立刻堆起娇嗔的表情,带着一阵香风就扑了过去。 “爷!你可算想起人家了!让人家自己在那边,闷都闷死了!”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 慕天歌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顺势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不要问,一切配合我!” 话音未落,之前那个蒙面的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玉小瓶。 “爷,夫人,这便是‘仙人醉’,请二位慢用。” 慕天歌见她放下东西不走,眼神不善。 “东西放下就滚,这么没眼力劲儿?” 那侍女身体一僵,面纱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要不是公主殿下有令,你以为本姑娘愿意伺候你这种粗鄙之人? 她强忍着怒火,福了福身。 “道主吩咐了,让奴婢在此伺候二位。” “不需要!”慕天歌一口回绝,语气里满是嫌恶。 “有我夫人在,用得着你?快滚!” 侍女被他这毫不客气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是,爷。”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咬着牙,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慕天歌上前一步,“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回过身,拿起桌上的那个白玉小瓶,压低了声音。 “夫人,外面肯定有耳朵在听着。” “这个玩意,今天若是不碰,咱们两个,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所以……”他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为夫,必须用它配合汤药,赌这一把了。” 陈千秀拽紧了拳头。 她明白现在的处境,已经没了退路了,只能冒险一搏。 她同样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好,我会陪着你。大不了拼上这条命,妾身也会带你杀出去!” “没那么严重。”慕天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只要我的推断是正确的,就出不了事。” 他吸一口气,眼中的散漫和伪装尽数褪去。 “准备好,我开始了。”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那个早已备好,装满了九阳养元汤的瓷瓶。 拔开瓶塞,仰头便将里面的药液,一口饮尽! 第514章:仙人醉与九阳养元汤! 药液入喉,除了有点苦,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说好的痛不欲生,九死一生呢?就这? 慕天歌狐疑地咂了咂嘴,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不过现在不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很清楚,门外有人,正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屋里的动静呢。 “嘿嘿,夫人,快把仙人醉拿过来,咱们该好好享受享受了!” 他发出一阵轻佻的笑声,拿起桌上的玉瓶,又一把将陈千秀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爷,你猴急什么呀!” 陈千秀心领神会,立刻进入了角色,声音娇媚地锤了慕天歌的胸口一下。 “猴急?爷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 慕天歌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自己也随之覆了上去。 “今天,必须让你这小妖精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幔帐落下,遮住了两人的身影,也隔绝了大部分光线。 屋外的侍女,只能听到一阵衣物摩擦的悉索声,以及男女之间半推半就的调笑。 她嘴角挂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然而,此时的幔帐之内,已经变成了另一番光景。 就在幔帐落下的瞬间,慕天歌腹中忽然就像燃气了一团火,极速地向四周扩散。 药力发作了,他的身子瞬间绷紧,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 这感觉和普通的疼痛完全不同,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每一颗细胞都融化掉。 血肉、经脉,都在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灼烧、重塑。 这种痛苦是非人的,没人能抗住!绝对没有! 慕天歌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豆大的汗珠如雨般滚落。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烧成灰烬,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他双拳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夫人……扛......扛不住……” “仙......仙人......醉.......快......”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陈千秀看着他瞬间变得狰狞的面孔,心如刀绞。 “九死一生”四个字,此刻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触目惊心。 她一把抓起装着仙人醉的玉瓶,揭开瓶盖就往慕天歌嘴里倒。 “爷,怎么了?这么快就不行了?真没用?” 她一边动作,一边故意拔高了音量,用挑衅的语气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来吧……试试道主这个仙人醉到底是不是有这么神奇?” “吃了它!来征服妾身吧!” 慕天歌强撑着最后的意识,一口吞下,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一股能麻痹五感的力量,迅速扩散开来。 九阳养元汤造成的那非人剧痛,渐渐的变得迟钝、变得遥远。 慕天歌发出一阵痴傻的笑声。 “美人儿……你在.....哪?” 这副样子,落在陈千秀眼中,就是他即将彻底失控的征兆。 他的意志力再强,也扛不住两种霸道之物的双重冲击。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彻底崩溃的! 陈千秀心乱如麻,怎么办?该怎么办? 打晕他?不行! 药力还在体内肆虐,强行中断意识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爷……你的美人儿在这呢……” 她急中生智,顺着慕天歌的话演了下去。 不行!必须把他的拉回来! 用一个更强烈的、更真实的刺激,将他的意识拽回来! 陈千秀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爷~”她的声音,带上刻意装出来的娇媚。 她飞快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衫,将自己柔软的身体贴上了慕天歌滚烫的胸膛。 她环住慕天歌的脖子,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 “撑住!别被它控制了!” “跟着我!把这股劲儿全用在我身上!” “让他们听!听你想让他们听到的声音!” 温热的呼吸,熟悉的体香,还有耳边焦急又坚决的声音。 门外。 负责监视的侍女和管事,听着房间里激烈的动静,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看来,这位沈公子,是真的很喜欢我们这仙人醉啊。” 管事一脸得意的摸着下巴。 “公主殿下这招,实在是高。” 黄裙侍女则是一脸鄙夷,冷哼了一声。 “不过是个色中恶鬼罢了。” “听听这动静,粗俗不堪!” “话不能这么说。”管事嘿嘿一笑。 “越是这种人,才越好控制。” “他尝到了仙人醉的甜头,到时候公主殿下再给他点好处,还怕他不乖乖把沈万三的商路拱手相让?” “但愿如此吧。” 侍女听着里面越发不堪入耳的声音,嫌恶地皱了皱眉。 “我们就在这守着?” “当然。”管事找了个角落靠下。 “公主殿下吩咐了,必须亲眼看着他把仙人醉用完。” “等里面消停了,我们还得进去确认呢!”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慕天歌躺在狼藉的软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活下来了。 那非人的痛苦已经消失,全身变得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皮肤表面还有薄薄的一层油腻物质。 第一次洗精伐髓,成功。 而陈千秀,则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蜷缩在他怀里,轻微地颤抖着。 慕天歌心中一软,伸手将她紧紧搂住。 “夫人,谢谢!”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陈千秀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 慕天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陈千秀这才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扎着坐了起来。 当她的目光落到慕天歌身上那层恶心的东西时,又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臭死了!”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残局,门外就传来蒙面侍女的声音。 “沈公子,沈夫人,您们还好吧?” 慕天歌和陈千秀对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脸上堆起疲惫又满足的慵懒神情,重新靠回慕天歌怀里。 慕天歌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意犹未尽的懒散口气回应道。 “好,好得很!” “你家道主这个仙人醉,果然是好东西!过瘾!太他妈过瘾了!”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发出几声满足的喟叹。 房门被推开,侍女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软榻上相拥的两人,以及慕天歌脸上那副飘飘欲仙的痴迷神态。 她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恭敬地开口。 “沈公子,我们道主听说您已经体验过仙人醉的妙处,特意让奴婢来问问您的感受。” “感受?”慕天歌嘿嘿一笑,伸手在陈千秀的脸上捏了一把。 “很好,非常好!爷感觉自己现在能飞起来!” “回去告诉你家道主,这生意,爷做了!”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 “这么好的东西,总得有个章程。明天,让你们道主亲自来跟爷谈!” 侍女闻言,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公子放心。” 她福了一福,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们道主说了,像您这样有实力,又有诚意的贵客,自然要以最高规格接待。” “明日午时,她会在天心亭,备下香茗,单独恭候您的大驾,与您详谈合作大计。” 第515章: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慕天歌搂着陈千秀,对着那蒙面侍女笑了笑,脸上那副意犹未尽的痴迷样子,做得十足。 “没问题。” 说完,他搂着陈千秀,从那张狼藉的软榻上起身,脚步虚浮地朝着门外走去。 侍女和管事跟在后面,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这位沈公子是真的被榨干了。 也是,体验了仙人醉的极乐,又和自家夫人大战一场,没直接昏死过去,已经算他身子骨硬朗了。 慕天歌故意走得歪歪扭扭,一只手还不老实地在陈千秀身上游走。 陈千秀则是满脸娇慵,将头靠在他肩上,一副累得连路都不想走的模样。 两人就这么在庄园下人的护送下,一路晃到了前院门口。 管事满脸谄媚,点头哈腰地为两人拉开车门。 “沈公子,沈夫人,慢走!” 马车缓缓启动,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对不起。”慕天歌声音里满含愧疚。 陈千秀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是我男人,我不帮你,谁帮?” 慕天歌心中一暖,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动作轻柔了许多。 “还疼吗?” “废话!”陈千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么疯,真以为老娘是铁打的啊?” 说完,她伸手就抓住了慕天歌的手腕。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回想起慕天歌之前那副痛不欲生的扭曲面孔,她的心到现在还在抽痛。 “放心,好得很。” 慕天歌反手握住她的手,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这一次,不是伪装的张狂,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和自信。 “这九阳养元汤,确实太霸道了,不过效果也实打实的。” “我感觉,浑身都像是被洗过一遍的通透。” 陈千秀总算是放了心,没好气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简直是玩命!你知不知道,刚才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山庄里的人全都杀光给你陪葬!”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慕天歌心中一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第一次身体不适宜,是最难的,渡过了这一关,后面就不会这么危险了。” “就是以后喝了药,这双修怕是免不了咯!” 陈千秀脸颊微红,啐了他一口,“再像刚才那样来?” “老娘可受不了,找你的云羲夫人去。” “哈哈哈......”慕天歌畅快地放声大笑。 马车很快回到了小院。 灵香和战狼、李虎三人早已等在院中,见到两人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夫君,千秀姐姐,你们没事吧?” 灵香看到陈千秀那有些异样的神情时,担忧地问道。 “没事,一切顺利。” 慕天歌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云羲呢?还没回来?” 李虎挠了挠头,回答道:“云羲夫人还没……” 他话还没说完,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云羲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哟,都回来啦?” 她娇笑着,冲众人打了个招呼,目光最终落在慕天歌身上。 “怎么样?”慕天歌给她倒了杯茶。 “还能怎么样。”云羲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撇了撇嘴。 “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草包罢了,妾身略施手段,魂儿都给他勾没了。” 她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从他嘴里套出来,那个道主,确实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天仙般的美人。” 云羲说到这里,饶有兴致地看了慕天歌一眼。 “据说,见过她真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为她神魂颠倒的。” “那小子还吹牛,说他很快就能得到道主的青睐,到时候,整个临安都是他的天下。” 云羲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他还想让我留下来,做他的小妾,说什么等他当了临安王,就封我做王妃呢!” “临安王?”李虎听得瞪大了眼睛,“我没听错吧?那小子疯了?” 一个太守的儿子,就敢做这种白日梦? “他没疯。” 慕天歌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 “是那个女道主,给了他这种错觉。” “她在给所有吸食神仙花的人,编织一个虚幻的梦。” “在这个梦里,他们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金钱、美女、权力……” “只要沉溺其中,他们就会为了维持这个梦,不惜付出一切。” 慕天歌一字一顿地说道,“包括他们的家产、人脉,甚至是整个家族。” “爷,您的意思是,这安息道,是在用这种法子,控制整个临安的富商豪绅?” 云羲反应了过来。 “不止。”慕天歌摇了摇头,将自己与道主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她的目标,是整个大汉!” “这胃口,可真不小啊!”陈千秀冷笑一声。 “最关键的是,”云羲补充道,“那小子无意中透露,他爹,临安太守跟那个女道主,关系匪浅。” 所有线索,再次串联到了一起。 一个从南越来的神秘组织,一个美艳却野心勃勃的女道主,一个被腐蚀的地方官府,还有一群被欲望控制的富商子弟。 “我明白了。”慕天歌站起身来,渡了几步。 “我怀疑,这是南越人这次吃了大亏,二千万两白银的赔款外加三座城池的割让,伤到了元气,才想出这种阴损的法子,来掘我们的根!” “夫君,那你明天真的要一个人去见她?”陈千秀有些担心。 “对。”慕天歌点了点头。 “我必须见到这个道主,确定她的身份。” “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羲儿,你继续控制这个太守的儿子,他可是关键的认证。” “羲儿明白。” 安排完一切,慕天歌才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 今天这一天,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落地声。 “有情况!” 陈千秀反应最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长剑,就朝着门口冲去。 “战狼、李虎,保护好灵香!” 慕天歌也迅速反应过来,吩咐了一声,和云羲一前一后跟了出去。 院子里。 陈千秀刚跑出屋门。 三支黑色的短箭,成品字形,就朝她面目射了过来。 “找死!” 她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挑出,一支短箭应声而飞。 紧接着,她一个侧身,躲过另外两支,同时,足底用力一踏,人如离弦之箭就向短箭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院子里,几道黑影一击不中,便想抽身撤退。 “想走?晚了。”陈千秀娇喝一声,挥剑便他们拦了下来。 这时,慕天歌和云羲也冲了出来。 “拿下他们!留个活口!” 第516章:刺杀,送上门的情报! 陈千秀娇喝一声,手腕一抖,长剑挽出几个剑花,直接封死了他们后退的路线。 其中一个黑衣人反应最快,横刀格挡。 “铛!”一声金铁交鸣。 那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手中的钢刀拿捏不住,脱手飞了出去。 他本人更是被这股力道带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满是骇然。 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慕天歌低喝一声,身形一晃,绕过正面交战的陈千秀,直扑那个倒地的黑衣人。 另外几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骇然。 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灭口行动,结果碰上了这么个硬茬。 他们竟是不管不顾,转身就想翻墙逃跑。 他们很清楚,再不走,一个都走不掉。 “还想跑?”云羲冷笑一声,右手一甩。 一道寒芒闪过。 “啊!” 一名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腿跪倒在地,一柄飞刀,正插在他的大腿上。 另一边,陈千秀也追上了最后一个企图翻墙的黑衣人,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那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从墙头栽了下来。 转眼之间,三个黑衣人,两擒一晕。 “战狼,李虎,把人拖进来!” 慕天歌对着屋内喊了一声。 “哎,来了!” 李虎和战狼迅速冲了出来,将那三个失去反抗能力的黑衣人拖进了屋子。 房门被重新关上。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慕天歌眯着眼问道。 那黑衣人梗着脖子,把头扭向一边。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一个字!” “呵,还挺有骨气。”慕天歌笑了笑,对云羲偏了偏头。 “羲儿,你来。” 云羲娇笑一声,款款上前。 “骨气是好东西,可也得分时候。” 她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指尖把玩。 “我们家爷的耐心可不好。” “你要是不说,奴家就只好亲自来问了。” 她将银针在那人脸颊的穴位上轻轻一点,声音柔媚入骨。 “奴家这手针法,能让你尝遍这世上所有的乐子,就是不知道,你这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住。” 那黑衣人听着这软绵绵的话,身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说不说?”慕天歌再次开口。 “你……你休想……” 这时,战狼上前一步,“大人,还是我来吧,别脏了云夫人的手。” 慕天歌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头,“行,那你帮他松松筋骨。” “是!”战狼一把抓住那黑衣人的胳膊。 “咔嚓!”一声脆响。 黑衣人的手臂被卸了下来,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屋子里。 那黑衣人疼得浑身抽搐,汗水浸湿了蒙面的黑布,但嘴还是硬得很。 “行,有种。” 慕天歌点了点头,又对战狼说道:“另一边。”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另一条胳膊也被卸了下来。 黑衣人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身体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我……我说……我说!” 他终于扛不住了,声音都变了调。 慕天歌蹲下身子,撕开了他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写满了恐惧的脸。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受这份罪。”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我们是安息道的人。” 黑衣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安息道?”慕天歌几人对视一眼,果然是他们。 “为什么要来杀我们?” 云羲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质问。 “临安府的所有贵客,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那个太守家的三公子,是我们的重要贵客,我们的人一直都在暗中盯着他。” 黑衣人看了云羲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今天……今天就是你去找了他。”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突然接触我们的贵客,引起了护法大人的警惕。” “所以,护法大人派我们跟过来,查探你们的底细。” “如果发现你们意图不轨,就……就地格杀。” “只是……没想到你们的警觉性这么高,身手又这么……这么厉害。” 原来如此。 慕天歌心里有了底。 这安息道的组织,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 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们。 “你们道主,到底是什么人?”慕天歌继续追问。 “我……我不知道。”黑衣人连连摇头。 “我们这种小角色,根本没资格见到道主。” “只知道道主是个女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慕天歌盯着他看了几息,确认他没有说谎。 看来,想知道更多,还是得从那个道主身上下手。 “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我们只接到命令,跟着那个女人,找到你们的落脚点,然后……然后把你们处理掉。” 这个回答,让慕天歌松了口气。 还好,身份没有暴露。 这也意味着,明天的鸿门宴,还有唱下去的可能。 该问的都问完了。 慕天歌站起身,对着战狼说道。 “战狼。” “饶……” 那黑衣人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战狼手中的短刀已经划过他的喉咙。 随着三道血线飙出,屋子里的血腥味,一下子浓重起来。 李虎小声对慕天歌说道: “大人,后院有口井,这尸体……要不直接丢进去?” “去吧。”慕天歌点了点头。 李虎和战狼立刻动手,将三具尸体抬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重物落水的声音。 屋子里,气氛有些沉闷。 灵香拿来抹布,默默地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云羲忽然跪了下去,“爷,羲儿该死!” 她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懊悔。 “是羲儿办事不力,暴露了行踪,给爷和姐妹们带来了危险,请爷责罚!” 慕天歌蹲下身子,把她扶了起来。 “责罚你什么?” 云羲含着泪,看着他,“是羲儿的错,是羲儿太自信了……” “这有什么问题?”慕天歌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谁能想到一个纨绔子弟,竟然还会有人暗中监视。” “你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还能全身而退,已经做得很好。” 他伸手,轻轻擦去云羲脸上的泪水。 “爷……”云羲愣住了,她没想到慕天歌非但没有怪她,反而还在安慰她。 慕天歌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多大点事,天又没塌下来。” “这次被跟踪,不是你的错,是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谨慎。” “反倒是他们这次出手,让我们确定了一件事。” 慕天歌放开她,转身环视众人。 “安息道,在临安势力很大。” “他们行事谨慎,心狠手辣,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也无需担心什么。” 他笑了笑,朗声道:“只要明日,让我见到这个神秘的道主,确认她的身份,她就插翅难飞。” “她想要我手上的商路,那我随便找个借口说要与我那便宜舅老爷谈,拖上她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只要我们的人到了,谁也跑不掉!” “夫君。”陈千秀秀眉紧蹙,语气凝重地开了口。 “我觉得明天你一个人去见那个道主,很不妥!” “他们今天派人来灭云羲的口,谁也说不清他们有没有查到我们身上,万一已经怀疑到你身上怎么办?” “太危险了!” 第517章:美若天仙的道主! 陈千秀的话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慕天歌面前,态度很坚决。 “不行!我不准你去!”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灵香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忧虑地看着慕天歌。 是啊,敌人行事如此狠辣,连一个怀疑对象都不放过。 夫君明天一个人去,无异于独闯龙潭虎穴。 李虎脸上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脸的忧心忡忡。 “大人,要不……要不明天还是我跟战狼陪您去吧?” “就算真出了事,咱们三个大,杀出来也容易些。” 云羲也声音急切地跟着开口。 “爷,千秀姐姐说得对,你还是不要去冒险了!” “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吧,用不着你亲自去冒险!” 慕天歌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关切的脸,心中一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他将云羲按着坐回椅子上,又拉过陈千秀的手,让她也坐下。 “都坐下,听我说。” “你们啊,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担忧的表情,伸出手指分析起来。 “第一,安息道的人,根本不知道羲儿和我的关系。” “这几个刺客从跟踪羲儿到这里,到变成井里的冤魂。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个时辰。” “安息道那边,现在恐怕连派出来的人是不是失联了未必清楚,更不可能知道我们是谁,住在哪。”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云羲,语气温和。 “所以,他们唯一掌握的线索,就是羲儿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只要羲儿这几天不再露面,这条线自然就断了。” “羲儿知道了,绝不再给夫君添麻烦。”云羲咬着嘴唇,眼中的愧疚被他这番话冲淡了些许。 慕天歌笑着点了点头,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就算他们神通广大,查到了我们是一伙的,又能怎么样?” 他摊了摊手,脸上又切换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沈公子,江南首富的远房侄子,有钱烧得慌。” “我这样的有钱人,身边跟着几个漂亮女人,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顶多以为,是我派羲儿去接触那个太守公子,想打探点生意上的门路而已。” 这话说的,在场众人都听得默默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脸上的担忧都淡了些。 “至于危险……”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笃定。 “更谈不上,他们不会动我的。” “为什么?”陈千秀依旧不放心。 “因为在那个女道主的眼里,我现在的价值,无可估量!” “沈万三的侄子,是一个能帮她把生意铺满整个大汉的渠道,这可比临安府所有富商加起来的用处都大。” “更何况,我已经体验过仙人醉了。” 慕天歌指了指自己。 “在她看来,我这条鱼已经咬钩了,她只会想方设法地让我彻底上瘾,变成她最忠实的狗。” “我现在就是一个送上门的天大机会,杀了我,她从哪里再找一个沈万三的侄子?” “这对她可没有任何好处!” 一番话下来,众人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陈千秀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抓住他的胳膊。 “可万一呢……万一她不按常理出牌……” “放心吧,我有数。”慕天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安息道这颗毒瘤要连根拔起,就必须搞清这个道主的身份,否则怎么能抓到她?” “你们也许想说,等海燕带人来再行动!可我不能等,这种害人的东西,多存在一天,就不知道要多祸害多少大汉的子民!” “还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色又变得玩味起来。 “我还得靠这个仙人醉来配合九阳养元汤洗精伐髓呢!” “不多弄点过来,我还怎么练气?”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这下,连陈千秀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好了。”慕天歌伸手捏了捏她紧绷的脸蛋。 “别把爷想得那么没用。一个女人而已,还能吃了我不成?” 他环视一周,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这样吧,免得小娘子为我担惊受怕,爷再上一道保险,这样就绝对出不了事!” 他重新看向陈千秀,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到她手里。 “千秀,你明天带着李虎,去临安城最大的赌坊。” “给我玩,怎么输钱怎么玩,输了就闹事,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陈千秀一愣,“闹事?” “对,就是闹事。” 慕天歌笑道,“你是我那个没教养的母老虎婆娘,脾气火爆,赌输了钱,砸场子,这不是很正常吗?” “让整个临安城都知道,沈家的公子在玉龙山庄逍遥快活,他夫人却在临安城里输了大钱,闹了大笑话。” “这样一来,就算我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消息也捂不住。” “你们可别忘了,我那便宜舅姥爷沈万三可不仅仅是富可敌国,他女儿沈涟漪,现在可是陛下钦定的皇后!” “我这个皇亲国戚,在临安失踪了,那事情可就捅破天了!” “卧槽!”李虎听完猛地一拍大腿,满脸都是叹为观止。 “高!大人,这招太高了!” “这下别说那女道主,就是临安太守见了您也得当菩萨供着啊!” 这回,所有人都彻底放心了。 慕天歌见状,挥了挥手。 “大家都累了,都去休息吧!” 一夜再无话。 …… 第二天午时。 慕天歌独自一人,再次坐上了那辆华贵的马车前往玉龙山庄。 “沈公子,您来了!道主已在天心亭恭候多时!” 门口迎接的还是昨天那个侍女,今天她脸上没了那种倨傲,只有一脸的恭顺。 慕天歌鼻子里“嗯”了一声,由着她引路,来到了建在后山的天心亭。 亭子三面临空,视野开阔,坐在亭中便可以俯瞰大半个玉龙湖的景色,清风徐来,端是一出风光秀丽之地。 亭中,已经摆好了一席古朴的茶案。 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安静地煮着茶。 仅仅一个背影,那窈窕的身姿和如瀑的青丝,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听到脚步声,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即便是阅尽人间绝色的慕天歌,呼吸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好一个尤物!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 年纪看起来约莫三十上下,正是女人一生中最具魅力的时刻。 “沈公子,请坐。” 她伸出纤纤玉手,为慕天歌斟了一杯茶。 慕天歌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 他没有去看那杯茶,一双眼睛反而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 “早就听说,道主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道主这般人物,屈居在这小小的临安,实在是太委屈了。” 女道主听着这露骨的恭维,脸上笑意更浓,眼底却划过一抹轻蔑。 又是一个被皮相迷惑的蠢货。 “沈公子过奖了。” “小女子不过是蒲柳之姿,哪担得起公子这般夸赞。” 她将茶杯推到慕天歌面前,动作优雅。 “想必公子昨日,已经体验过仙人醉的妙处了?” “妙,确实妙不可言!” 慕天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回味无穷的样子。 “昨日回去,把我那婆娘折腾得天都快亮了,她现在还下不来床呢!” “你这仙人醉,够劲!”” 道主听着这粗俗不堪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公子喜欢就好。” “只要公子诚心与我合作,将来有的是让您快活的时候。” “是吗?”慕天歌本色出演,侵略性的眼神在她胸前饱满的弧度上停顿了片刻。 “若是能一亲道主芳泽,那才叫真正的快活!” 他搓了搓手,色眯眯地说道:“不知道本公子,有没有这......” “公子还真是心急呢!”道主娇笑一声,打断了慕天歌的话。 她身子微微前倾,一缕发丝垂下,更添几分诱惑。 “若是公子真能帮小女子打开通往全国的商路。” 她红唇轻启,故意拖了个长音,“小女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慕天歌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闪,心里冷笑一声。 这女人玩弄男人的手段倒是不凡,可惜,你遇上了本王,要是换定力差点的,说不定还真要中招了。 他故意装出呼吸急促,一副猴急的样子。 “道主,你没有戏耍本公子吧?” 道主捂住嘴娇笑连连,“瞧公子说的,小女子日后可还要依靠公子呢!又怎敢戏耍公子?” “那就太好了!”慕天歌双掌一拍。 “不知可否告知道主芳名?总不能一直道主道主的叫吧,太生分了!” “公子可以叫人家……玉珠哦!”道主笑意盈盈地说道。 “玉珠!”慕天歌仿佛在品味一般,痴痴地念叨了一句。 “人如其名,珠圆玉润,真是个好名字!” “公子!”玉珠再次优雅地给慕天歌满上杯中茶。 “来日方长,眼下,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哦对!”慕天歌如梦初醒般,立即切换成一副精明商人的嘴脸。 “先谈正事,谈成了正事,再谈风月!” 第518章:终极博弈,美女蛇的连环毒计! 慕天歌身体前倾,进入了正题。 “本公子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你这生意,能做!而且能做大!” “哦?公子有什么高见?”玉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玉珠应该知道,我那个舅姥爷商路遍布大汉十三个州府。” 慕天歌伸出手指,在玉珠面前晃了晃。 “别的不敢说,这生意上的事,舅老爷最是信任本公子。” “只要我看中的东西,在半年之内,就能让它出现在大汉的任何一个角落。” 玉珠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公子想要什么?”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口问道。 “爷我什么都不缺,就图个乐子,玉珠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慕天歌嘿嘿一笑,眼神又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打转。 “不过嘛,这做生意,肯定得让我那舅老爷满意,咱们得先谈谈怎么分钱。” “玉珠,说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玉珠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正色道: “沈公子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的货,加上你的路,我们两家联手,将这极乐仙缘,洒满整个大汉的疆土。” “至于这赚来的银子……”她伸出二根白玉般的手指,“你二,我八。” 慕天歌先是一愣,随即指着玉珠,笑得前仰后合。 “八二开?玉珠,你是不是没睡醒?这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我舅老爷当傻子?” “你这仙人醉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打的?” 他收住笑,眼神变得锐利。 “走货,打通关节,上下疏通,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担风险?” “你动动嘴皮子,就想拿走八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玉珠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沈公子,你可要想清楚。” “我的货,是这世上独一份。没了我的货,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赚不到这笔钱。” “而你,不过是众多想与我合作的人之一。” “我肯给你这个机会,已经是看在沈万三先生的面子上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却毫不掩饰。 “吓唬我?”慕天歌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玉珠,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想跟我合作的人,能从这里排到京城去!” “没了你这仙人醉,我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可你没了我的渠道,你这会下金蛋的鸡,就只能在临安这一亩三分地里下,能下出几个钱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斩钉截铁。 “我七,你三!我担大头风险,理应拿大头利润。” “这,是我的底线!多一个子儿,都没得谈!” 玉珠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本以为是个见了美色就走不动道的草包纨绔,没想到,谈起生意来,竟是如此精明和强硬。 看来,是自己小看他了。 “沈公子,七三,未免有些欺负人了。” 她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手底下,也养着一大帮子人要吃饭呢。” “那就五五!” 慕天歌不等她把戏演完,就直接报出了底价,态度强硬得不留半点余地。 “一人一半,最是公道!” “你若是连这个都不能答应,那咱们今天,就当是交个朋友,喝杯茶,这生意,不谈也罢!” 他作势就要起身,竟是真的打算一拍两散。 “哎,公子别急嘛!”玉珠连忙柔声开口。 五五分账,虽然比预想的要少,但如果真能打开全国的市场,那利润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 最关键的是,能借这个渠道,不声不响地蛀空大汉朝的根基,这才是她此行肩负的真正使命! 罢了,先稳住他再说。 她心中冷笑,等你彻底离不开仙人醉的时候,还不是一切都由本宫说了算! “五五就五五。” 她展颜一笑,“谁让小女子,就是欣赏公子这样的爽快人呢。” “这就对了嘛!”慕天歌重新坐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既然谈妥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聊聊下一步了?” “我那舅姥爷,可不是光凭我一张嘴,就能说动的。” 他放下茶杯,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我得带着样品回去给他瞧瞧,你就先给我来上一批货。” “不用太多,先来个十斤,当是给我舅老爷的见面礼了!” 十斤! 你可真敢说啊! 玉珠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都洒了出来。 还真把仙人醉当大白菜了? 她心中杀机一闪而过,但随即又被压了下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想让他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办事,就必须先让他尝到足够的甜头。 “十斤……”玉珠沉吟了片刻,忽然娇笑起来。 “沈公子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气魄就是不一样。” “好,十斤就十斤!”她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慕天歌心中一喜,目的达到了! 然而,玉珠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凛。 “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交给公子。” “哦!”慕天歌双眼微眯,不动声色,“玉珠有什么说法?” 玉珠巧笑嫣然,“这做生意嘛,尤其是这么大的生意,还是得讲究个谨慎。” “公子,你也是生意人,这点应该认可吧?” “当然。”慕天歌点头笑道,“所以玉珠要怎么做?” “所以,小女子有两个条件希望公子能答应。” “什么条件?” “第一个条件嘛!”玉珠伸出一很纤纤玉指,毫不掩饰。 “就是公子屈尊在玉龙山庄住上三天,得给小女子点时间探探公子的虚实。” “当然,这期间所有的仙人醉,玉珠都免费提供给公子享用,绝不会让公子受到半点委屈。” 慕天歌心里一沉。 这是要让老子彻底上瘾,沦为她的傀儡啊! 要是不答应,不但东西拿不到,还会引起她的怀疑。 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慕天歌笑道:“玉珠做生意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本公子要是不答应就显得太没诚意了,没问题,我答应了。” “不过......” 慕天歌搓了搓手,又露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一个人太没劲了,要不玉珠陪本公子三天,可好?” 玉珠捂着嘴咯咯娇笑,“公子,这可不成呢!” “这生意还没做成,可不能让你这么早就占了便宜去!” “玉珠真是没趣!”慕天歌故意做出垂头丧气,失望透顶的样子。 “哎!那只能把我那婆娘叫来陪我了。” 玉珠目光微闪。 答应得这么爽快,要么身份没问题,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在本宫的地盘上,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再说了,让你吸上三天的仙人醉,本宫就是让你学狗叫,你都得乖乖的。 “公子,别生气嘛!”玉珠眼波流转,媚声道,“只要商路打开,玉珠保证,整个人都是公子的,任君采摘哦!” 慕天歌心中冷笑。 采摘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老子与毒贩不共戴天! 等本王收网之时,定让你下半辈子被木驴天天采摘! “好好好!”慕天歌舔了舔嘴唇,“那玉珠可不能反悔啊?就这样说定了。” “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公子放心,小女子绝对说话算话。” “这第二个条件嘛。” 玉珠拍了拍手。 亭外远处,一个身穿灰袍,面容阴沉的瘦高男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 “这位,是我们安息道的药师丁老,负责所有仙人醉的调配。” 玉珠指着那个男人,对着慕天歌笑道。 “三天后,他会跟着你。” “一方面,是保护你的安全。另一方面,十斤仙人醉,也会由他亲自送到你舅姥爷手上。” “毕竟,这么大的生意,我总得亲眼看到沈老先生的诚意,才好放心,不是吗?” 第519章:道主,你真是个贴心的好人! 慕天歌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玉珠,你这是信不过本公子啊?” 玉珠娇笑起来,身子摇曳,带起一阵香风。 “哎呀,公子多虑了。” “丁老跟在您身边,对外,他就是您的随从。” “您只需要把他当成一个下人使唤就行,绝不会让他坏了您和沈老先生的大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话里的意味深长。 “再说了,有丁老在,公子的仙人醉,才能保证……源源不断啊。” 慕天歌心里冷笑,这是拿仙人醉来拿捏自己。 他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还是玉珠你想得周到!” “行!就这么定了!”他站起身,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再呆下去,魂儿都要被玉珠给勾走了。” 他走到玉珠面前,眼睛又开始不安分地落在胸前的高耸上。 “玉珠,临走前,能不能再给本公子两瓶仙人醉?” “被你这妖精把火气一勾起来,就有点收不住了,得回去找我那婆娘好好泻泻火。”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索要。 “咯咯咯,公子还真是个妙人!” 玉珠被他这直白的粗俗逗得花枝乱颤,但眼底深处,鄙夷之色更浓。 她对不远处的丁老偏了偏头。 “丁老,给公子备上三瓶,务必让公子尽兴。” “是,道主。”丁老躬了躬身,从怀中摸出三个白玉小瓶,递到慕天歌面前。 慕天歌也不客气,一把抓过玉瓶就揣进怀里。 “那就多谢玉珠了!” “明儿我就带着我那婆娘过来,在你这住上三天!” 说完,他哈哈大笑着离去,背影说不出的潇洒张狂,脚步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虚浮。 侍女连忙跟上,引着他下山。 看着慕天歌和侍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玉珠脸上的所有媚态,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情变得端庄肃穆。 整个人的气场,与方才那个柔情似水的尤物,判若两人。 “丁老,此人你怎么看?” 她轻轻呷了一口冷茶,声音清冷。 丁老眉头微微皱起。 “回道主,此人……有些不对劲。” “哦?”玉珠放下茶杯,看向他。 “哪里不对劲?” 丁老沉吟了片刻,组织着语言。 “他答应得太快了。” “无论是五五分账的巨大利益让步,还是留宿山庄三天,变相被我们软禁,他都没有表现出应有的迟疑和抗拒。” 玉珠闻言,嘴角牵起一抹冷淡的弧线。 “你的意思是,他装得太过了?” “是。”丁老点了点头。 “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在分账上会更加贪婪无度,寸步不让。” “在限制自由这件事上,会更加抵触,暴躁。” “而他,虽然把纨绔的贪婪和好色都表现出来了,却在关键的决策上,答应得太过爽利,这不合理。” 玉珠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拿起茶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 丁老继续说道:“属下怀疑,他要么,是对自己的背景有恃无恐,不认为我们敢动他。” “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玉珠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轻哼。 “有恃无恐?一个沈万三的远房外甥,还没这个资格。” “沈万三是头肥羊,不是猛虎。大汉的皇亲国戚多了去了,死在阴沟里的也不少。” “至于另有所图……”玉珠目光闪烁。 “我倒觉得,你多虑了。” “或许,他只是一个比寻常纨绔,更聪明一点的蠢货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亭边,眺望着山下的玉龙湖。 “他的身体,已经被酒色掏空,这是事实。从他那虚浮的脚步和苍白的脸色,就能看出来。” “这样的人,意志力能强到哪里去?” “更何况,他已经吸食了仙人醉。” 玉珠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这世上,没有人能抵挡仙人醉的诱惑。” “一次,就足以在他的心里种下种子。只要种子发了芽,他就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听我的话。” 丁老低着头,没有反驳。 因为道主说的是事实,仙人醉的可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接触三公子的女人,有消息了吗?” 玉珠忽然转换了话题。 丁老身体一震,回答道:“回道主,线索断了。” “我们派去盯梢的人,三个,全都失联了,一个都没回来。” “哦?” 玉珠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失联了?是跟丢了,还是……” “恐怕……是出事了。”丁老的声音,压得更低。 “就算跟丢了,也该回来复命。这么久没有音讯,恐怕是凶多吉少。” 亭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们三个好手。 这临安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物? 玉珠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会不会是大汉朝廷的鹰犬,闻到味儿了?”丁老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有可能。”玉珠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但时间对不上,我们才刚在临安铺开,而且所有被掏空身体的都处理掉了,又有孙太守看着,那个什么锦衣卫不都拿我们没办法吗?大汉朝廷的反应,不可能这么快。” “倒更像是某个江湖势力,想来分一杯羹。” 她转过身,眼中寒芒乍现。 “不管是哪路神仙,敢挡我的路,都得死。” 她重新看向丁老,下达了命令。 “那个女人的事,先放一放。如今她藏了起来,不好找。” “我们现在所有的重心,都放在这位沈公子身上!” “道主的意思是?” 玉珠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妩媚又危险的笑容。 “一个能牵上沈万三线的棋子,价值可比整个临安府的富商加起来都大。” “我不管他是不是装的,也不管他有什么别的图谋。” “进了这玉龙山庄,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狠厉。 “他已经尝过了仙人醉的滋味,那种感觉,没人能拒绝得了。” “三天之后,别说让他交出商路,就是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他也会摇着尾巴照办。” “他会彻底变成一条为了仙人醉,匍匐在本宫脚下,摇尾乞怜,连骨头都被抽掉的狗!” 玉珠的目光,变得幽远而冰冷。 二千万赔款!三座城池割让!五年不动刀兵!让我南越元气大伤! 呵呵呵!你们大汉再厉害又如何?并肩王再厉害又如何? 等我安息道的花,开遍你们的每一寸土地,蛀空你们的人民,腐蚀你们的官员,麻痹你们的军队。 到时候,这个庞大的帝国,自己就会从内部腐烂、崩塌! 而本宫,将会带着无尽的财富归来,带着南越崛起! 丁老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没有再反驳。 仙人醉,一旦上瘾,这世上没人能抵抗。 绝对没有! ...... 马车在山路上缓缓行驶。 车厢里,慕天歌脸上的张狂早已消失不见。 他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仔细回想着今天和玉珠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 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而且极为自信,或者说自负。 那个丁老,也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多半是一个练出气的高手。 至于住在玉龙山庄三天?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就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用敌人提供的仙人醉配合九阳养元汤给自己洗精伐髓。 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这玉珠,真是个贴心的好人啊! 只要带着千秀,每次都把戏做足了,根本不可能引起任何怀疑。 三天后,自己再伪装成彻底上瘾的样子,带着丁老这个护卫和十斤样品去找沈万三。 到时候,在沈万三的地盘上,自己亮出并肩王的身份,拿下一个丁老,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一来一回,海燕也该带着人马回来了。 届时,就是收网之时! 慕天歌的思绪飞快转动,将整个计划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 他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三瓶仙人醉,放在手心掂了掂。 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马车很快回到了小院。 慕天歌刚一进门,几道身影就立刻围了上来。 陈千秀第一个冲到他面前,一双凤目充满关切地打量着他。 “怎么样?那妖婆没对你做什么吧?” 云羲紧随其后,美眸中满是担忧,一言不发地就抓起他的手腕,想要探查他的脉搏。 灵香则端着一杯早已备好的温茶,小步跑来。 “夫君,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哎哟我的爷,您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小的了!”李虎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而战狼则像标枪一样站在他身后,眼神里同样充满了关切。 看着众人写满担忧的脸,慕天歌心中一暖,只觉得所有的伪装和算计,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放心放心!爷我好着呢!” 他笑着从云羲手里抽回手,接过灵香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把怀里的三个玉瓶掏出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看,不但没事,我还带了礼物回来!” 第520章:在敌人眼皮底下变强! “礼物?”陈千秀一把抢过玉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还真从哪妖婆手里把这东西拿回来了!” “哈哈哈……”慕天歌大笑,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 他将今天在天心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众人说了一遍。 当听到慕天歌要带着陈千秀,去玉龙山庄住上三天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行!”陈千秀又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语气坚决。 “那地方就是个龙潭虎穴!你还主动送上门去?” “谁说我一个人了?”慕天歌朝她眨了眨眼,一脸的轻松。 “不是还有秀儿你陪我吗?” “大人,三思啊!”李虎也急了,“这不等于把自己送到人家嘴边吗?” “夫君,太危险了。”灵香也小声劝道,“不要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你们啊,还是没明白。”慕天歌笑着安抚众人,将她们按回座位上。 “听我慢慢说。” 他又看向其他人,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娓娓道来。 “我就是要让她以为,我彻底掉进了她挖的坑里。” “这三天,就是我让她彻底放心的关键,九阳养元汤的药力太霸道,没有外物辅助,我很难扛过去。” 慕天歌拿起一瓶仙人醉,在指尖把玩,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 李虎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的乖乖,爷,您这心也太脏了……不,是太有智慧了!” 战狼看着慕天歌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计划听起来可行。”云羲沉吟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但假扮瘾君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这种烈性毒物,发作时的状态,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很难模仿得惟妙惟肖,很容易被看穿。” “这个你不用担心。”慕天歌胸有成竹。 “我不需要模仿,因为我每一次,都是真的在鬼门关里走。那种痛苦之后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恍惚,是演不出来的。” “至于仙人醉带来的那种飘飘然……我自有分寸。” 他看向陈千秀,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温柔。 “只是这几天,又要辛苦夫人了。” 陈千秀还是不放心,看着桌上的白玉瓶子。 “可这三天,你要一直用这东西,真上瘾了怎么办?” “昨天你那副样子,我真怕你撑不过去。”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陈千秀身边,拉起她的手。 “夫人放心,昨天我的身体已经被药力洗礼过一遍,已然增强了不少,再加上你这大高手的配合,这药力我能扛得住,今晚,我再适应一次,肯定就没问题了。” “再说了,这可是他们主动提供的闭关绝佳场地,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听他这么说,陈千秀心里的石头算是稍微落了点地,但脸颊还是忍不住红了。 配合?怎么配合她可太清楚了。 这混蛋,失去理智简直就不是人! “那我和战狼这三天在外面盯着。”李虎主动想慕天歌请缨。 “可以。”慕天歌点点头,嘱咐道:“但你们俩不要靠近山庄,就在外围找个高点留意动静。” “千万别暴露行踪。” “是,大人放心。”两人齐齐应声。 慕天歌又看向云羲,“羲儿,锦衣卫那边的消息你去梳理一下,小心些,别被安息道的人发现了。” “放心吧爷,就放心去山庄里和姐姐快活吧!”云羲娇声应下。 夜幕降临,小院里安静了下来。 慕天歌和陈千秀携手回到里屋。 桌上放着熬好的九阳养元汤,还有一瓶打开的仙人醉。 陈千秀熟练地褪去外衣,只留下一件贴身的小衣。 她坐在床榻边缘,神情严肃,完全没有平时打闹时的羞涩。 “准备好了吗?” 慕天歌点点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同样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腹部的那团火,比昨天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灼热得让人难以忍受。 深入骨髓的痛楚,依旧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仙人醉!”他低喝一声。 陈千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玉瓶凑到他嘴边,倒进他嘴里。 一种极度麻木和飘飘欲仙的感觉,盖住了经脉被灼烧的痛楚。 这一次,慕天歌没有像昨天那样,意识很快就变得模糊。 “能抗住!”慕天歌青筋暴起,吐出一口浊气。“身体适应了药力,痛苦减半。” 陈千秀见状,立刻迎了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夫君,按着昨天的法子,发泄到妾身身上!” 两人很快倒在床榻上,幔帐落下。 木床开始有节奏地晃动,压得木轴发出连串的吱呀声。 门外,云羲和灵香守在院子里,听着屋里压抑的喘息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李虎和战狼则一左一右,守在院门口,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风吹草动。 不知过了多久。 屋里的动静,终于停歇。 陈千秀趴在慕天歌结实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今天很稳。” 慕天歌伸手摸着她的长发。 “不仅稳,我感觉听力、视力都敏锐了不少。 陈千秀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 “这九阳养元汤真够霸道,才两次就有这等奇效。” 慕天歌笑出声来,“那也得多亏了夫人全力配合。” 陈千秀白了他一眼,嫌弃地捂住琼鼻。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快起来去洗洗,臭死了。” 慕天歌低头看了看,皮肤表面又排出了一层黑色的杂质。 片刻后。 陈千秀满脸疲惫地打开房门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没事了。”她疲惫地笑了笑,给众人报了平安。 “他……扛过去了,比昨天好很多。” 所有人紧绷的心,都松了下去。 …… 翌日。 一辆华贵的马车,再次驶入了玉龙山庄。 “哎哟,我的好夫人,你慢点走,小心脚下!” 慕天歌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扶着陈千秀下车。 他的脸色苍白,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陈千秀也是一脸娇慵,浑身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眉眼间尽是风情和疲惫。 “都怪你,死鬼,折腾了人家一晚上,现在腿还是软的。” 她娇嗔着在慕天歌胸口捶了一下。 两人这副样子,落在前来迎接的管事眼中,让他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 “沈公子,沈夫人,道主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最好的院子,包您们满意!” 接下来的三天。 慕天歌和陈千秀,将一个沉迷酒色的富家公子和一位备受宠溺的骄纵夫人,演绎得活灵活现。 他们白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起来之后,慕天歌便大喊大叫着,要最好的酒,最新的仙人醉。 然后就拉着陈千秀在院子里饮酒作乐,动不动就搂在一起,腻歪得让旁边伺候的侍女都脸红。 每天,侍女都会将他们的“表现”一五一十地汇报给玉珠。 “公主殿下,沈公子今天又要了二瓶仙人醉。” “那位沈公子,像是要把仙人醉当饭吃一样,喝完就拉着他夫人在房间里……动静很大。” “公主殿下,沈公子今天又要了三瓶......” “公主殿下......” 玉珠听完一次又一次的回报,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笑意。 “丁老那边怎么说?” “丁老说,他观气色,沈公子已经彻底被离不开仙人醉了。” “很好!”玉珠满意地笑了。 “告诉丁老,让他准备启程,护送期间,该控制沈公子的用量了,毕竟我们的仙人醉,可是很贵的啊!” …… 三日后。 慕天歌和陈千秀,在一众侍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齐。 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晃。 陈千秀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化了精致的妆容,却依旧掩盖不住眉宇间的深深疲惫,走起路来,脚步轻浮,需要人搀扶。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在足量的仙人醉和陈千秀不遗余力的双修辅助下,慕天歌硬是在敌人眼皮底下,扛过了三次九阳养元汤的洗礼。 如今的他,外表就是一副被九阳养元汤过渡摧残意志以及纵欲引起的极度憔悴之色。 再加上他故意伪装出的虚弱与精神亢奋,看来和过量吸食仙人醉的特征一般无二。 而真正的他,除了精神确实有些疲惫外,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走吧,夫人。”慕天歌伸出手,声音沙哑。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院子。 山庄门口,丁老早已等候多时。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沉重的黑色木箱。 见到慕天歌两人过来,丁老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公子,这箱子里,是十斤仙人醉。” “从今天起,老夫就跟在公子身边,负责公子的安全,护送公子回江州城。” 慕天歌一见那箱子,迫不及待地上前就想打开箱子。 “慢着!”丁老一脚踩在了箱盖上。 他盯着慕天歌,冷冷地说道: “道主有令,在见到沈老先生,确认商路无误之前,这箱东西,由老夫亲自保管。” “从现在开始,你每天,最多只能用上一瓶。” 第521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瓶?”慕天歌脸上装出来的贪婪和期待,瞬间垮了下来。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爷我一天不喝上三瓶,就浑身难受!” “你让我一天只用一瓶?你是想让本公子死在半路上吗?” 陈千秀也跟着帮腔,她一把挽住慕天歌的胳膊。 用一种嫌弃的口吻对丁老说道: “就是,我家夫君要是没喝尽兴,就没力气疼我了。” “到时候耽误了我们夫妻的好事,你这老头担待得起吗?” 丁老面无表情,“这是道主的命令。” “在见到沈老先生之前,这是公子您每天的份量。” “你!”慕天歌气得一甩袖子,恨恨地钻进早就备好的马车里。 “走!去江州!本公子倒要看看,谁能管得住我!” 陈千秀冲着丁老重重哼了一声,也扭着腰肢上了车。 丁老这才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讥讽。 他提着那个沉重的黑木箱,不紧不慢地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江州城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慕天歌将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演绎到了极致。 他时而狂躁不安,在车厢里大发脾气,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时而又萎靡不振,缩在角落里,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求丁老再给他一瓶仙人醉。 陈千秀也极力配合。 她时而抱着慕天歌柔声安慰,时而又对着车外的丁老大声咒骂。 将一个心疼自家男人又泼辣无比的富家夫人形象,立得稳稳的。 丁老对此,充耳不闻,任凭车厢里闹翻了天,也无动于衷。 每天只在固定的时辰,从箱子里拿出一小瓶仙人醉。 透过车窗的缝隙,扔给里面的慕天歌。 多一滴,都没有。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摧毁这个沈公子的意志。 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而慕天歌就在这个时候,喝下九阳养原汤,与陈千秀在车厢里癫凤倒阳,洗精伐髓。 在丁老听来,不过是那对男女在药效下不知廉耻的放纵罢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天。 第五天的黄昏,一座比临安城更加气派恢弘的城池,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江州城,到了。 马车没有在城中停留,直接朝着城东最气派的一座府邸驶去。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子。 门楣上,“沈府”两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家泼天的富贵。 马车刚在府门口停稳,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出来。 他先是恭敬地对马车行了一礼,然后才看向一旁的丁老,态度不卑不亢。 “这位想必就是玉龙山庄的丁老吧?” “我家老爷,已在府中恭候多时。” 丁老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下这座豪奢的府邸,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车帘被掀开,慕天歌在陈千秀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这几天的折腾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舅姥爷呢?快带我去见舅姥爷!” 慕天歌一把推开管家,跌跌撞撞地就往府里冲。 “公子慢点!”管家连忙跟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穿过几重庭院,一行人来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正堂。 身穿锦袍,身材微胖,看起来和气生财的沈万三,正坐在主位上喝着茶。 而他身后,站着早就手持并肩王令前来的李虎和一名青衣老者。 李虎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了沈万三,正笑眯眯地等着看好戏呢。 “舅姥爷!” 慕天歌嘿嘿一笑,“舅老爷,您这宅子,可真阔气!” “喜欢?喜欢就送你!”沈万三豪气地一挥手。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后面的丁老身上。 “这位先生是?” “哦,我新交的朋友,姓丁。”慕天歌随口介绍道,“是给我送货的。” 沈万三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和煦。 “原来是丁先生,有失远迎,请坐!” 分宾主落座后,丫鬟立刻奉上了香茗和精致的茶点。 沈万三端起茶杯,笑呵呵地看向慕天歌。 “贤侄啊,李虎送来的信,舅老爷已经看过了。” “信上说,你发现了一桩能让咱们沈家,财源滚滚的大生意?” 慕天歌笑着朝着丁老扬了扬下巴。 “舅老爷,货可都在这位丁老手里呢。” “您让他把东西拿出来,给您开开眼,您就知道,这生意有多大了!” 沈万三的目光,立刻转向了丁老怀里的黑木箱。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商人的热切与贪婪。 “哦?那还请丁先生,让沈某开开眼界?” 丁老看了一眼慕天歌,又看了一眼沈万三。 眼前的局势,尽在掌握。 一个是被仙人醉控制的傀儡,一个是利欲熏心的商人。 没有比这更好控制的组合了。 他放下心来,将怀里的黑木箱,轻轻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沈老先生,请看。” 他伸出手,正要去打开箱子上的铜锁。 就在这一刻,站在慕天歌身后的陈千秀动了,毫无征兆地一掌拍向毫无防备的丁老后心。 丁老身为高手的危机感应让他全身汗毛瞬间倒竖,他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站在沈万三身后的那个青衣老者,不知何时,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左侧。 老者一言不发,干枯的手掌,直接抓向他准备开锁的右臂。 前后夹击! 圈套!丁老脑中的念头一闪而逝。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后退。 右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不退反进,一掌拍向桌上的木箱,试图将其震飞,制造混乱。 同时,左手手腕一抖,一把短刃从袖中滑落,就要甩向身前的沈万三! 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沈万三,他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可有心算无心,为时已晚。 陈千秀娇喝一声,探出的手掌在中途化掌为爪,一把抓住了他左手臂,五指发力。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丁老发出一声闷哼,左手臂被陈千秀硬生生捏断! “叮!”的一声,短刃掉落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黑衣老者也扣住了他的右臂,丁老再无还手之力。 丁老一脸惊骇地看向陈千秀,这个一路被他视为娇弱妇人的女人,竟然是个隐藏得如此之深的高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把他嘴里的毒囊给我撬了!”沈万三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青衣老者闻声而动,只听“咔吧”一声,便卸掉了丁老的下巴。 随后,他很快便从丁老的后槽牙里,抠出了一颗黑色的蜡丸。 慕天歌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那副虚浮、病态的神情,已然消失不见。 他一脸玩味地走到丁老面前,轻轻拍了拍丁老的脸颊。 “丁老,感觉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丁老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装的!全都是装的! 这个混蛋,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他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更没有对仙人醉上瘾! 慕天歌站起身,不再理会他,对沈万三拱了拱手。 “沈国丈,这次多亏你了。” “王爷言重了。”沈万三连忙起身,躬身回礼。 “配合王爷办事,是沈某的荣幸!” 王爷?什么王爷? 丁老闻言,死死地盯着慕天歌,由于下巴被卸掉,吐齿不清。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慕天歌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憋了半天的李虎一下就蹦了出来。 “兀那老狗,洗干净耳朵听好了!” 他两步冲到慕天歌面前,掐媚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无比。 “站在你面前这位,乃是我大汉战神,并肩王,慕天歌大人!” 慕天歌嘴角一抽,无语扶额,这小子!简直是无孔不入,防不设防啊! 而丁老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第522章:烈焰玫瑰归来,利刃已至! 丁老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已经缩成了两个黑点。 并肩王…… 他竟然是并肩王慕天歌! 那个在大汉朝堂上掀起滔天巨浪,让无数世家豪门闻风丧胆的男人! 之前所有的一切,虚浮的脚步,贪婪的眼神,粗俗的言语,都是演出来的! 自己,还有道主,原来一直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切都完了! 丁老所有的侥幸,在并肩王这三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把他嘴里的牙,全都敲了。” 慕天歌懒得再看他那副丢了魂的模样,对着身后的青衣老者吩咐了一句。 “别让他寻了短见,我还得问话。” 青衣老者躬身应是,上前两步,蹲下身子。 他捏住丁老的下巴,手指发力,只听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咯嘣”声。 丁老满口的牙,便被他用巧劲尽数震碎。 鲜血混着碎牙,从丁老嘴里流了出来。 丁老疼得浑身抽搐,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呜呜地哀嚎。 随后,老者又是轻轻一推,便将丁老脱臼的下巴给安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退回到沈万三身后,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慕天歌拉过一张椅子,在丁老面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说说吧,玉珠的真实身份。” 丁老满嘴是血,他抬起头,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慕天歌。 “我……呸!”他喷出一口血沫。 “你……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事!” “有骨气。”慕天歌点点头,脸上依旧笑意盈然。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再上刑,只是转头看向沈万三。 “沈国丈,您这府上,可有木驴?” “噗——”沈万三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看着慕天歌,一脸的匪夷所思。 “王……王爷,您要那东西干嘛?” 那不是用来惩罚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的吗? 陈千秀也是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嘴角忍不住抽动。 云羲那妖精,真是把自家男人给带坏了。 李虎在听的眼睛亮了,凑到慕天歌身边,兴冲冲地说道:“大人,这招妙啊!” “云羲夫人就是用这招,把那个刺客吓得屁滚尿流的!” “有,当然有!”沈万三回过神来,“我这就让人抬上来!” 他也是个妙人,平日里见的腌臢事多了,短暂的错愕过后,对这种手段也期待起来。 很快,两个家丁就抬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制器物走了进来。 那东西造型狰狞,尤其是中间那根又粗又长的木桩,顶端磨得又尖又亮,令人不寒而栗。 “咚”的一声,木驴被重重地放在了正堂中央。 丁老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瞳孔剧烈地颤动起来,脸上的怨毒和疯狂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会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这……这是给女人用的酷刑! 他们……他们要对自己用这个? 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开始在他的心底蔓延。 “别……别用这个……”丁老的声音开始发抖,身体也跟着哆嗦起来。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木驴旁边,伸出手拍了拍那根狰狞的木桩。 “丁老,你看这玩意儿,是不是挺别致的?” 他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其实呢,你说不说,并不重要。反正我抓到那个玉珠,一样能问出来。” “只不过呢,那样一来,你就得先体验一下,什么叫菊花残,和一步到胃了。” 丁老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陈千秀和李虎等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刚才不是那么硬气吗?怎么一见到这个就软蛋了? “道主她……她是南越的长公主,李英珠!” 在酷刑面前,丁老再也没有半点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 “奉了南越皇帝的命令,前来大汉,用……用神仙花,败坏大汉的根基!” “好像……好像西边的安息国的也参与了。” 丁老颤抖着说道,“至于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安息国! 慕天歌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世界果然和前世大同小异。 既然有安息国,那会不会也有罗马,花剌子模这些大帝国? 他们是否也在这片土地上,觊觎着中原的富饶?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南越国,一个弹丸小国,竟然敢和安息国勾结,来捋大汉的虎须。 既然自己跳出来了,那就留不得了,先灭了他,再对付安息国。 “王爷,这帮南越蛮子,简直是茅房里点灯,找死!”李虎在一旁愤愤不平地骂道。 “是该收网了。”慕天歌心中已有了全盘计划。 他对沈万三拱了拱手,“沈国丈,还得再麻烦你一趟。” “王爷但说无妨!”沈万三连忙躬身。 “你去一趟临安城,以自己的名义邀请临安太守,还有李英珠,赴宴洽谈合作的事。” “地点,就定在临安最大的望江楼。” 沈万三的身份,是最好的幌子。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对赚钱的兴趣。 “没问题!”沈万三答应得极为爽快,“我这就写信!” 很快,两封措辞考究,言辞恳切的邀请函,便写好了。 慕天歌又将目光投向了瘫在地上的丁老。 “写一封密信给李英珠。” “就说,你已经说服了沈万三,但沈万三为人谨慎,想在临安当面见一见她,敲定一些细节。” 丁老此刻已是待宰的羔羊,哪敢不从。 他颤抖着手,在李虎的监视下,写下了一封足以要了李英珠命的信。 做完这一切,慕天歌的计划已经完成了闭环。 现在,只等东风。 …… 五日后。 临安港外,三艘巨大船影,从海天相接之处,缓缓驶来。 秦海燕的援军,乘坐着三艘安宅船,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临安! 船还未靠岸,临安水师的巡逻船便围了上来。 “来者何船,速速停下,报上名号!” 秦海燕一身火红的劲装,站在船头,英姿飒爽。 她看着那些小舢板一样的巡逻船,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她从怀中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起。 “破浪营奉旨讨寇,尔等还不速速让开!” 圣旨? 巡逻船上的官兵,看到那卷明黄的卷轴,哪还敢阻拦,纷纷让开航道。 三艘巨大的安宅船,在一众临安水师官兵敬畏的目光中,缓缓靠上了码头。 守港的官兵,在接到通报后,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路小跑着前来迎接。 秦海燕手持圣旨,对着前来迎接的港口守将,朗声开口。 “奉陛下旨意,破浪营奉命清剿东海倭寇,途径临安,船只需要补给修整。” “即刻开放港口,全营将士,下船进城休整三日!” 守将哪敢阻拦,连连称是,立刻下令清空码头,让大军靠岸。 一队队身穿黑色皮甲,背挂火枪、神机弩的利刃战士迈着整齐的步子,从船上走下。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彪悍冷冽的气息,让周围的官兵和百姓,都感到一阵心悸。 一炷香后,临时落脚小院。 院门早已打开,慕天歌带着陈千秀、云羲、灵香等人,站在门口等候。 秦海燕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她加快了脚步,最后直接小跑起来,在众人面前,一下子扑进了慕天歌的怀里。 “夫君,海燕幸不辱命!我回来了!” 第523章:杀局已定,插翅难飞! 慕天歌能感觉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那是激动,也是卸下所有重担后的放松。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回来就好,辛苦了。” 秦海燕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这一路,心一直提着,生怕自己来晚了,慕天歌这边会出事。 现在,一切的思念、担忧和日夜兼程的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 云羲在旁边看着,似笑非笑地撇了撇嘴。 陈千秀则大方地走上前,拉了拉秦海燕的衣袖。 “行了啊,抱一下就得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进屋说正事。” 秦海燕这才反应过来,脸颊一红,松开了慕天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火红色的劲装,对着陈千秀点了点头。 “秀姐姐。” 云羲也娇笑着上前,挽住了秦海燕的一只胳膊。 “海燕妹妹,回来就好了,夫君可是念叨你好几天了。” 灵香端着茶水,小步走到秦海燕面前,柔柔地开口。 “海燕姐姐,辛苦了,快喝口水吧。 慕天歌着看着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好了,先进屋,说正事。” 他拉着秦海燕,领着众人回到了院子里的正屋。 气氛,在关上门的瞬间,从久别重逢的温情,转为大战将至的肃杀。 一张简陋的临安城舆图,被铺在了桌上。 慕天歌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他将这几日在临安的所见所闻,以及对安息道的调查和推测,详细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李英珠的南越公主身份,以及安息国也牵扯其中时,刚刚归来的秦海燕,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南越蛮子,安息国……” 她喃喃自语,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这帮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所以,我准备收网了。” 慕天歌的视线,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这次行动,必须雷霆万钧,一击毙命,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部署。 “我的计划是这样。” 慕天歌伸出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第一步,引蛇出洞。” 他指向了城中一处标记为“望江楼”的地点。 “沈国丈会以洽谈生意的名义,在这里设宴,邀请李英珠以及临安太守。” “我和千秀,会作为沈万三的晚辈陪同出席。” 陈千秀点了点头,她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武力支持。 “李英珠此人,从我与她接触的几次来看,非常谨慎,所以她一定暗中会有布置,不能掉以轻心。” 慕天歌的目光转向李虎。 “李虎。” “到!”李虎挺直了腰板。 “你带一百利刃,伪装成三教九流的食客,提前进入望江楼,把每个楼层,每个出口都给我看住了。” “一旦我摔杯为号,你立刻封锁所有出口,不许放走一个!” “里面的客人,不论身份,全部就地控制,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明白!”李虎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 “爷您放心,保证办得妥妥的!” 慕天歌点点头,又看向云羲。 “羲儿,你先传令锦衣卫,随便找个由头,把孙太守的那个宝贝儿子抓起来。” “然后,你和战狼,带三百利刃,布控太守府。” “望江楼那边信号一起,你们立刻动手,把孙太守一家老小,连同府里所有的下人,全部控制!” “记住,是所有人,但凡喘气的,都给我控制起来,等待后续甄别。” 云羲抚媚一笑,应了下来:“夫君放心,保证让他们插翅难飞。” “是!”战狼的回答简短有力。 最后,慕天歌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归来的秦海燕身上。 “海燕,你刚回来,本该让你休整。但时间紧迫。” “玉龙山庄,此地水陆相连,只有你的破浪营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夫君,海燕不累,你吩咐便是!”秦海燕拱手应道。 “好。”慕天歌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舆图上的“玉龙山庄”上。 “你带上破浪营,以及剩下的所有利刃,封锁整个玉龙山庄的所有水路,陆路。”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我抵达之前,不许放跑山庄里哪怕是一只老鼠!” 秦海燕看着舆图,丹凤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刚刚归来,就能参与如此重要的行动,这本身就是对她最大的信任。 “夫君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她干脆利落地抱拳应道。 慕天歌点点头,“收网之后,我会立刻恢复并肩王的身份,调动临安城防军,对玉龙山庄发起总攻。” “现在,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他做出最后的确认。 “清楚!”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充满了肃杀之意。 “好。” 慕天歌站起身,“李虎,你立即去通知沈国丈,可以把信送出去了。” “时间,就定在明晚。” “好嘞!”李虎领命,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 夜色渐深。 晚饭后,众人各自回房准备明日的行动。 陈千秀为慕天歌准备好了热水,和一碗九阳养元汤。 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流程。 只是,今天她的神情,却和往日有些不同,多了几分犹豫和不舍。 慕天歌端起药碗,正准备像往常一样一饮而尽。 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陈千秀开口了。 “怎么了?”慕天歌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是太累了吗?要不今晚就算了?” 连续半月的折腾,对他来说是脱胎换骨,对陈千秀来说,却是极大的消耗。 “我没事。”陈千秀摇了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半晌,她才下定了决心,闷闷地开口。 “这些天,你喝那药汤的反应,一次比一次小。就算没有我,你自己应该也能扛过去了。” 九阳养元汤的药力,经过半个月的洗礼,慕天歌的身体已经逐渐适应。 虽然痛苦依旧,但已不像最初那般,会让他丧失神智。 “我……不能一个人总是霸占着你。”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也泛起红晕。 “姐妹们嘴上不说,心里能没想法吗?” “所以......今晚我就不陪你了。” 慕天歌听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这个素来骄傲、占有欲极强的女人,会主动说出这番话。 “秀儿,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他伸手将陈千秀拉进怀里,柔声说。 陈千秀把头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今晚,你就陪陪她们吧。” 说完,她就从慕天歌的怀里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好像多待一秒都会反悔似的。 慕天歌站在原地,一脸欣慰。 陈千秀,这个曾今满脑子都是武力和霸道的虎妞,经历了这么多后,是真正的彻底成熟了。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云羲、秦海燕、灵香三个女人,一起走了进来。 云羲还是那副妖媚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就在床边坐下,一双勾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慕天歌。 秦海燕的脸颊带着红晕,但眼神却大胆又直接,久别重逢的思念毫不掩饰。 灵香最是温婉,她默默地走到桌边,端起了那碗九阳养元汤。 云羲最伸了个懒腰,玲珑的曲线尽显无疑,娇声笑道。 “夫君,姐姐可都跟我们说了,她今晚罢工,让我们来伺候您。”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的三位绝色,咽了口唾沫。 “既然是秀儿的一番好意,那今晚,可就辛苦三位夫人了。” 他话音刚落,云羲就咯咯地笑了起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吐气如兰。 “夫君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慕天歌哈哈一笑,接过灵香手里的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他目光灼灼地扫过三女。 “你们是打算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为夫我,悉听尊便!” 第524章:各出底牌,请君入瓮! 云羲媚眼如丝,八爪鱼一样的缠到慕天歌身上,吐气如兰。 “夫君,说大话,当心风大闪了舌头哟!” 秦海燕的外衣悄然滑落,露出小麦色的优雅脖颈。 她摇曳生姿,款款走到慕天歌身旁,眼神里充满挑衅。 “就是!别到时候某人丢盔卸甲,一世英名,可就扫地了!” “哈哈哈……”慕天歌张狂大笑,“就凭你们三个!” 他朝着灵香招了招手,“如意,你也过来!” 灵香迈着莲步,走到他身边,温柔似水的为他宽解外衣。 “爷……要不,我就在旁边伺候着,您和两位姐姐尽兴便好。” 话音刚落,慕天歌一声闷哼,额头青筋鼓起。 九阳养元汤的药力发作了。 他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爷感觉好得很!就怕你们几个,到时候受不住!” 说完,他俯下身,一把就将缠在身上的云羲压倒在床榻之上。 床帐缓缓落下,床榻开始发出有节奏的呻吟。 ...... 与此同时,玉龙山庄。 一间雅致的静室里,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 李英珠,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两封已经看完的信。 “陈老,张老。” 门外,立刻走进两名气息沉稳的老者。 这两人都穿着普通的灰布长衫,一个面容清瘦,一个身材微胖,看起来和寻常的富家翁没什么两样。 但这两人,却是南越皇室,仅存的几位练出气的高手。 是她这次前来大汉,父皇特意派来保护她的底牌。 “沈万三的邀请,你们怎么看?”李英珠拿起两封信,递了过去。 “你们也看看。” 陈老接过信,与张老一同阅览。 “殿下,这沈万三果然上钩了。”微胖的张老看完信,脸上露出喜色。 “只要打通他的商路,我等大事可期!” 清瘦的陈老拱了拱手,开口说道,“殿下,我也认为没问题。” “沈万三此人富可敌国,行事向来谨慎,他要亲自见您一面,也在情理之中。” “丁老办事,也一向稳妥,他既然确认过了,当无大概。” 李英珠思索了片刻,开口道:“那个姓沈公子呢,你们怎么看?” 陈老目光闪了闪,道:“此人行事倒是感觉有些邪性。” 他顿了顿,随即露出不以为然的笑意。 “不过,此人既已成了仙人醉的瘾者,便不足为虑。” “不错。”张老附和道,“这世上,无人能抵挡仙人醉。” “只要他离不开此物,就只能任由殿下拿捏,耍不出什么花样。” 李英珠从塌上直起身,秀美微皱。 “话虽如此,但本宫总觉得,事情过于顺利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那个姓沈公子,答应得太过爽快。而这沈万三,又这么快就松口,还要主动邀请本宫洽谈。” 陈老和张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分凝重。 “殿下的意思是……这是个圈套?” “既然殿下心有疑虑,那这望江楼之宴,不如就推了?” “推?”李英珠忽然笑了起来。 “为何要推?通往大汉全国的商路,这等诱惑,本宫拒绝不了。” “区区一个商人,也不足为虑。” “不过嘛。”她眸中寒光一闪。 “必要的防备还是必须要做的,有你二人护卫,龙潭虎穴也能闯上一闯。” “明日,你二人便随我同去,贴身保护。” “是!”两位老者齐声应道。 “另外。”李英珠眼神变得狠厉。 “本宫,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传令下去,从带来的三百禁卫军中挑出三十名好手换上便装,明日提前一个时辰,扮作食客进入望江楼。” “让他们把整座酒楼的里里外外,都给我摸清楚。” “所有进出的通道,所有可以藏人的角落,一个都不能放过。” “若有任何异动,不必请示,直接动手,把望江楼里所有喘气的,都给我清理干净!” 李英珠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明日的望江楼,就是我们的主场!” “是龙得给我盘着,是狐也得给我卧着!” 陈老和张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钦佩。 殿下虽然身为女子,但这份魄力和算计,丝毫不输任何男子。 “是!” 两位老者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李英珠从软榻上下来,走到窗边,看着山下那片平静的玉龙湖。 明天,会是一场鸿门宴吗? 就算是,又有何惧! 在这临安府,有孙太守这个地头蛇做内应,有两位皇室高手贴身护卫,还有三十名南越禁卫军在暗中策应。 本宫,没有输的理由! 翌日。 慕天歌在一片柔软和馨香中醒来。 睁开眼,看到的是三张风格迥异,却同样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云羲像只慵懒的猫,趴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秦海燕侧躺在一旁,一条修长结实的美腿,还霸道地搭在他的身上。 灵香则蜷缩在他的臂弯里,睡颜恬静。 他轻轻地动了动身子,三个女人几乎同时被惊醒。 “夫君,你醒啦?” 云羲抬起头,睡眼惺忪,声音带着刚刚醒来的沙哑。 秦海燕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火辣的身段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瞥了一眼慕天歌,哼了一声。 “某人昨晚不是还挺威风的吗?怎么,现在就起不来了?” 灵香的红着脸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海燕姐姐,你就别取笑夫君了。” “好了,都起来吧。”慕天歌笑着在三女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别忘了今天的正事。” 提起正事,屋子里的旖旎气氛,瞬间消散。 众人快速地穿衣洗漱。 简单的用过早膳后,行动正式开始。 “夫君,你们千万要小心。” 灵香为慕天歌整理着衣领,满眼都是担忧。 她虽然不能一同前往,但心里比谁都紧张。 “放心。”慕天歌拍了拍她的手。 他看了一眼灵香,又补充了一句。 “我留了十个利刃的好手保护你,如果外面有状况发生,你就呆在屋子里,不要出去,他们会处理好。” “嗯,我记下了。”灵香用力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云羲和战狼,带着三百利刃,悄无声息地散入城中,朝着太守府的方向布控而去。 秦海燕则直接奔赴港口,她的破浪营,将从水陆两路,对玉龙山庄形成合围之势。 李虎早已带着人,提前去望江楼踩点布局。 慕天歌和陈千秀,则坐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前往沈万三的落脚点汇合。 车厢里,陈千秀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长剑,一边有些兴奋的开口。 “今晚,总算能好好打一架了。” 这几天,可把她给憋坏了。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起来。 “别急,有你出手的机会。” “记住,动手之前,一切听我号令。” “知道了,啰嗦。”陈千秀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傍晚时分。 望江楼,作为临安城最大最奢华的酒楼,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楼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跑堂的伙计穿梭其中,吆喝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些形形色色的食客中,混杂着两拨人马。 一拨,是李虎和他手下那一百名伪装起来的利刃战士。 另一拨,则是李英珠派来的那三十名南越禁卫。 双方都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及彼此。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望江楼门口。 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停下。 沈万三率先下车,紧接着是他的贴身护卫青衣老者,最后,慕天歌和陈千秀也一并走了下来。 “沈老爷,里面请!”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掌柜,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慕天歌抬头看了一眼“望江楼”那块巨大的金字招牌。 正准备迈步进去。 这时,另一辆更加气派的马车,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来,停在了他们的旁边。 车帘掀开。 身穿一袭紫色长裙,美艳不可方物的李英珠,在陈老和张老的护卫下,优雅地走下了马车。 两拨人,在望江楼的门口,不期而遇。 李英珠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慕天歌的身上。 当她看到慕天歌身边那位气度雍容的胖子时,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沈老先生吧?” 她主动上前,微微躬身行礼。 而慕天歌,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姑娘想必就是玉珠道主了,久仰大名!”沈万三客气地拱了拱手。 “里面请!”他笑眯眯地做了个虚引的手势。 第525章:戏精上线,妖女羞愤欲死! 就在这时,又一辆马车驶来,一个穿着官服的胖子在随从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他看到李英珠,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玉珠道主,你怎么也来了?” 随即又看到了沈万三,连忙拱手行礼。 “下官临安太守孙德,见过沈国丈!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众人一番见礼,便由掌柜的在前头引路,一同朝着楼上走去。 大堂里。 李虎拎着酒壶,装作醉眼惺忪的样子,正跟一桌的弟兄们吹牛打屁。 他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的扫过好几桌相似的客人。 这些人,眼神警惕,坐姿端正,根本不像普通的食客。 怎么看都有一股军营里的味道。 反观自己这边,散布在各处的利刃弟兄们,都是受过特种训练的,一个个演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有的大声划拳,唾沫横飞。 有的跟邻桌的姑娘眉来眼去,贱兮兮地笑着。 有的则趴在桌上,装作喝多了在打盹。 这才是吃饭该有的样子嘛! 李虎心里有了数。 他拎着酒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来来来,喝……接着喝!” 他脚下一个踉跄,直直地朝着其中一桌撞了过去。 “哎哟!” 他手一歪,杯里的酒不偏不倚,全洒在了一个南越禁卫的身上。 那人的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你他娘的找死!” 被泼了酒的南越禁卫勃然大怒,手下意识就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他身边的同伴反应更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低声喝道:“别冲动!” 那禁卫这才反应过来,强行压下火气,但脸上杀气未退。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李虎像是被吓清醒了,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歉。 “这位爷,我不是故意的,喝多了,喝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硬要往那汉子手里塞。 “这钱,您拿去换件衣裳,就当给您赔罪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朝周围的弟兄们,比划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手势。 做完这一切,他才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四楼雅间。 众人分宾主落座。 沈万三作为主人,端起酒杯,客套地说了几句场面话。 “今日能与玉珠道主和孙太守共聚一堂,实乃沈某的荣幸。” “这杯茶,我敬二位!” 李英珠微笑着举杯,浅浅的呡了一口,一双美目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沈万三脸上。 “沈老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今日您邀我前来,想必是为了仙人醉的生意。” “只是不知,丁老为何没有与您一同前来?” 沈万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 “哦?丁老没有回玉龙山庄吗?” “他昨日一早,便说有要事,向老夫辞行了。” “老夫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呢。” 李英珠目光一闪。 走了? 可他到现在都没回来,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她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但她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强行压下心头的疑虑。 丁老失踪事关重大,但眼下,和沈万三的合作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她淡淡一笑,将这个话题揭过,直入主题。 “沈老先生,您今日邀我来,可是对我们之前谈的五五分账,有什么异议?” “哈哈哈……”沈万三笑了起来,无奈地摆了摆手。 “玉珠道主误会了,五五分账,很公道,老夫并无意见。”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慕天歌,脸上满是宠溺和头疼。 “只是……我这个不成器的侄儿,他非要提一个条件。” “老夫实在是拗不过他,没法子,只好厚着脸皮,带他一同前来了。” 李英珠有些意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慕天歌。 只见慕天歌一脸猪哥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副样子,就差没流口水了。 陈千秀坐在旁边,看着慕天歌那副德行,暗地里直翻白眼。 她真想一剑把这个演戏上瘾的混蛋给捅了! 能不能别装得那么像? 老娘知道你是想扰乱那妖女的心神,可这副样子,老娘看着也恶心啊! 慕天歌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对着李英珠开口了。 “玉珠,你可是答应过本公子的。” “你说,只要我能说动我舅老爷同意合作,你就……任本公子采摘。” 他刻意加重了“采摘”两个字。 “这话,还作数吧?” 李英珠愣住了。 一股混杂着羞辱和愤怒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混账东西!色中饿鬼! 本宫当初说的,不过是稳住你的权宜之计,你还当真了?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简直无耻至极! 慕天歌看她不说话,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 “玉珠要是不答应,那我可就不能让舅老爷签这合约了。” “这生意,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李英珠气得娇躯发颤,正要发作。 “放肆!”一声怒喝响起。 旁边的孙太守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慕天歌的鼻子怒斥。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对玉珠道主如此无礼!” 李英珠可是他的心头肉,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尤物,那滋味销魂蚀骨,他宝贝都来不及。 这个混账东西,竟然也敢打她的主意,简直是找死! “太守大人!”沈万三眯着眼,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在本国丈面前大呼小叫,孙太守,你好大的官威啊!” 国丈? 孙太守浑身一颤,这才猛然惊觉,坐在自己眼前的胖子,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由自己拿捏的商人了。 他如今的身份是当朝国丈! 冷汗,一下就从孙太守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连忙对着沈万三深深一揖。 “国丈大人息怒!是下官失礼了!” “还请国丈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万三微微点头,“坐下吧,稍安勿躁!”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看孙太守。 现在可是王爷的表演时间,可不能抢戏,敲打一下就行了。 孙太守擦着冷汗坐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慕天歌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蠢货。 随即,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李英珠身上,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变本加厉。 “玉珠,你还没回答本公子的问题呢。” 李英珠身体微微发颤,桌下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答应?还是不答应? 若是不答应,这条好不容易牵上的线,通往大汉各地的商路,就这么断了? 父皇的大计,南越的未来…… 可若是答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的颜面何存? 她心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罢了,现在沈万三在,先稳住他再说。 只要签了约,等他瘾一上来。跪着求要仙人醉的时候,还不得像条狗一样任由本宫拿捏! 想到这里,李英珠展颜一笑,媚态横生。 “好啊。” “既然沈公子有此雅兴,玉珠区区蒲柳之姿,又怎敢不奉陪呢!” “太好了!”慕天歌兴奋地站了起来,转身对着沈万三就猴急的说道。 “舅老爷,您可都听到了!” “这合约您可得赶紧签了啊!我这就带玉珠道主快活去了!” 沈万三故意指着他,宠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呀你!” “一看到美人,就挪不动道了!去吧去吧,舅老爷不会误事的。” “玉珠,你可都听到了。”得到许可的慕天歌,立刻转过身,迫不及待地朝着李英珠伸出了手。 “咱们别在这耽误功夫了。” “旁边不就是厢房吗?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这就过去,好好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如何?” “你……”李英珠差点没直接崩溃。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竟然要自己,现在就跟他去旁边的厢房? 第526章:英珠,我这宝贝厉不厉害! 慕天歌露出他那个标志性的坏笑,语气变得玩味。 “怎么了?玉珠,你难道要反悔吗?” “不可能。”李英珠愤然起身。 “我们可以谈其他的条件,这个条件请恕玉珠不能答应。” 她堂堂南越长公主,金枝玉叶,岂能受此等折辱! 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答应这个丢尽颜面的要求。 “沈公子,我们可以谈其他的条件。这个条件,玉珠绝不可能答应!” “这就没意思了啊!”慕天歌咂了咂嘴,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脸被扫了兴后失望之色。 “玉珠,做生意要讲诚信,你答应了我的,怎么能反悔呢?” 他这副无赖的样子,让李英珠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她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被这个蠢货打乱了阵脚,和沈万三的生意才是最重要的。 她重新调整了表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沈公子,你误会了。玉珠并非要反悔,只是觉得,此时此地,实在不合时宜。” “不如等宴席过后,我们再……” “不行!”慕天歌一口回绝,态度强硬。 “本公子现在就想要!” “你……”李英珠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她身后的微胖老者张老,已经向前一步,周身气机隐隐勃发。 只要公主一声令下,他便会立刻出手,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血溅当场。 “这样吧。”慕天歌看了一眼张老的小动作,浑不在意,话锋忽然一变。 他脸上那副猴急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这里有个宝贝,玉珠你要不要先看看?” “说不定你看完之后,就改变主意了呢?” 宝贝? 李英珠被他这天马行空的路数弄得有点懵。 前一刻还在纠缠不休,逼自己就范,后一刻就跳到什么宝贝上去了。 这转换太快,让她那颗一向精于算计的脑袋,都有点跟不上了。 她戒备地看着慕天歌,没有立刻回答。 旁边的孙太守见状,赶紧打圆场。 “沈公子,有什么宝贝,不妨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嘛!”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慕天歌安抚好,好让生意能继续谈下去。 “是啊,贤侄。”沈万三也笑着开口,一副纵容晚辈的模样。 “别卖关子了,拿出来给你玉珠道主瞧瞧。” 李英珠见沈万三也开了口,心里的戒备稍稍放下。 当着沈国丈的面,他总不至于乱来。 再说,她也确实好奇,这个纨绔子弟口中的宝贝,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宝贝?” 她稳了稳心神,顺着台阶问道。 慕天歌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黑沉沉的短铳,在手里掂了掂。 “喏,就是这个。” 他将短铳的枪口,随意地对准了站在李英珠身侧,面容清瘦的陈老。 “这是你的护卫吧?让他过来拿。” 陈千秀双眼微眯,知道夫君要发难了,立刻做好了暴起的准备。 李英珠好奇地打量着那个造型奇特的铁管子,黑不溜秋的,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她看向陈老,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老也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慕天歌手里的东西。 他习武一生,对各种兵器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如此形制的物件。 从上面,他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看起来,就像个没什么用处的铁疙瘩。 他对着李英珠微微摇头,示意并无危险。 李英珠这才放下心来,对着陈老点了点头。 既然对方主动示好,那便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老得了许可,便朝着慕天歌走了过去,伸出手便要去接那个铁管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枪身的那一刻。 慕天歌忽然咧嘴一笑,毫无征兆的一声大喝。 “动手!” 紧接着,火光一闪! “呯!”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陈老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身体剧烈地向后一仰,眉心处多了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 一股血箭飙出,他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就在枪响的一瞬间,陈千秀闻声而动! 在李英珠和张老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绕过桌子,出现在李英珠的身后! 冰凉的手指,铁钳一般扣住了李英珠纤细雪白的脖颈! 而安静地站在沈万三身后的青衣老者,也是身形一晃,挡在了微胖的张老面前。 屋子里,除了硝烟弥漫,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李英珠的美目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陈老……死了? 南越皇室的顶尖高手,就这么……死了? 那个黑管子一响,就死了? 孙太守吓得“妈呀”一声,肥胖的身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裤裆迅速湿了一片。 张老这时才从同伴惨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人。 那青衣老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给他一股强大压迫感! 顶尖高手!丝毫不比自己弱的顶尖高手! 张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 这一声枪响,就是信号! 望江楼下。 正在跟弟兄们吹牛打屁的李虎,在听到那声闷响的瞬间,脸上的醉意荡然无存。 他拎着酒壶的手一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动手!” 他一声低喝,如猎豹般便窜了出去,直扑向邻桌那个刚刚被他泼了酒的南越禁卫! 几乎是同一时间,散布在酒楼各处的利刃战士,全都动了! 他们掀翻桌子,抽出藏在衣下的三棱刺,扑向了那些早已被他们盯上的目标! “噗!” “噗嗤!” 三棱刺入肉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些南越禁卫虽然也是精锐,但一来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二来完全是被有心算无心,瞬间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虎一记锁喉,将那个南越禁卫死死按在地上,手中的三棱刺干净利落地捅进了对方的后心,一绞一抽,动作迅捷无比。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三十名南越禁卫,在利刃战士们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下,几乎没能形成有效的抵抗。 不到片刻功夫,便被格杀了二十余人。 剩下的七八个,被逼到了墙角,背靠着背,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杀神。 酒楼里的客人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声响成一片,整个大堂乱作一团。 李虎一脚踩在一个南越禁卫的尸体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着手下大喝。 “留两个活口!其余的,封锁望江楼!” “是!” 利刃战士们齐声应喝,一部分人冲向那几个负隅顽抗的禁卫,另一部分人则迅速控制了酒楼的所有出口。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李虎那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酒楼。 “官府办案!胆敢妄动者,杀无赦!” 那些被吓傻了的普通食客和伙计们,尖叫着,哭喊着,争先恐后地抱头蹲下,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倒霉鬼。 四楼雅间。 楼下的动静,清晰地传了上来。 孙太守吓得缩到了椅子底下,肥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沈万三依旧稳坐钓鱼台,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李英珠感受着脖颈上那只手的力道,浑身冰凉。 她不是傻子。 楼上图穷匕见,楼下杀声震天。 这意味着,自己带来的所有人,包括暗中布下的后手,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她看向慕天歌,那个前一刻还在对自己耍无赖的男人。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对着短铳吹气,吹散弥漫的硝烟。 她终于明白,什么纨绔子弟,什么好色成性,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为了引自己入局的伪装!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让你的护卫,束手就擒!”陈千秀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逼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第527章:最后通牒,毒贩的下场只有死! 李英珠呼吸一窒,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她颤抖着,看向那个唯一还有一战之力的张老。 张老脸色铁青,与青衣老者对峙着,根本毫无办法。 救公主? 不说面前的青衣人同样是高手,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 更别说,一旦动手,那个拿着恐怖暗器的男人,随时可能再次出手。 而且公主的性命,还掌握在那个女人的手中。 这要怎么救? “老家伙,想好了吗?”慕天歌终于擦完了他的短铳,抬起头看向张老。 “你是想跟你那个同伴一样,躺在地上,还是想换个活法?” 李英珠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但不搞清楚这个把她玩弄于鼓掌中的男人是谁,她死都不甘心! 她强迫自己压下恐惧,用尽全力,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你……你到底是谁?” “我?”慕天歌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披靡,一股霸气侧漏的无形气场瞬间散发而出。 “长公主殿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本王,大汉并肩王,慕天歌!” 听到这句话,李英珠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眼前天旋地转,阵阵发黑。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个对自己耍无赖,满口荤话的沈公子怎么可能是并肩王!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的贪婪,好色,粗鄙,愚蠢……全都是他演出来的! 她费尽心机想要勾搭上的富商国丈,是他的人。 她倚为长城的两位皇室高手,一个照面就被打死,一个动弹不得。 她精心布置在楼下的三十名南越禁卫,此刻楼下传来的动静,已经说明了他们的下场。 自己引以为傲的计谋,自以为是的掌控,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李英珠的身体一软,若不是被陈千秀掐着脖子,只怕已经瘫倒在地。 站在她身后的张老,听到这个名号时,身上的气势也是一泄千里。 竟然是并肩王! 难怪……难怪他有如此恐怖的暗器。 难怪沈万三也要配合他。 一切都完了。 这次南越国谋划多年的大计,还没等真正展开,就撞上了一块最硬的铁板。 缩在桌子底下的孙太守,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砰!”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虎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三棱刺,带着二十名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利刃战士,大步走了进来。 “大人!楼下清干净了!”他走到慕天歌面前,躬身禀报。 “三十个南越猴子,宰了二十八个,留了两个活口!” 利刃战士们进来后,一言不发,动作整齐地迅速散开,控制住了窗户、门口等所有可能逃跑的位置。 张老看着这副景象,又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同伴,最后把视线投向了被陈千秀制住的李英珠。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所有的战意和侥幸,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我……投降。” “投降?”慕天歌笑了笑,对着沈万三身后的青衣老者,淡淡地说道。 “本王可不放心,废了他。” 青衣老者应声而动,身形一闪便到了张老面前,对着他的丹田,干脆利落地就是一掌按下。 张老刚刚心气全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股大力袭来。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丹田气海被破,一生苦修,瞬息之间,化为乌有。 李英珠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切都完了。 慕天歌做完这一切,才像是刚想起来屋子里还有别人一样。 他对着李虎抬了抬下巴,“桌底下那个。” “是,”李虎毫不拖泥带水,几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孙太守面前。 他蹲下身,一把拽住孙太守的头发,直接给拖到了慕天歌面前。 头顶传来的钻心剧痛,把晕过去的孙太守疼醒了。 他一睁眼便看到慕天歌那魔鬼般的笑脸,和那玩味的眼神。 “王……王爷饶命!饶命啊!” 他一个哆嗦,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迅速弥漫开来。 “下官……下官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这个妖女!都是她逼我的!” 真他娘的恶心! 慕天歌嫌恶地捂住鼻子,也懒得听他废话了,对着李虎使了个眼色。 李虎抬手就是一记手刀,劈在了孙太守的后颈上。 孙太守白眼一翻,又一次晕了过去。 慕天歌这才转向沈万三,拱态度谦和地拱了拱手。 “沈国丈,这次多谢了。” “若非您配合,这出戏也没法唱得这么顺利。” 沈万三连忙起身,躬身还礼。 “王爷言重了,能为王爷分忧,是沈某的福分。” 他现在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位年轻的并肩王,行事真是滴水不漏,算无遗策。 自己这次,还真是押对宝了。 沈万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俘虏。 “这里,就交给老夫来处理吧。” 慕天歌点点头,“今日之功,本王记下了。” “日后,绝不会亏待沈国丈。” 大局已定,只差最后一击。 慕天歌从怀里掏出并肩王令,朝李虎直接扔了过去。 “持本王王令,立刻前往临安城防大营!” “调兵前往玉龙山庄,围剿南越余孽!” “属下遵命!”李虎兴奋得满脸通红,高声应喝。 他小心翼翼地将王令捧在怀里,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能手持并肩王令去调兵,这荣耀,够他吹一辈子了! “把他们几个,都给我带上。” 慕天歌指了指李英珠、张老和已经晕过去的孙太守。 “我们走!” 利刃战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三人押了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下望江楼。 楼下的大堂,早已被利刃战士们控制,客人们和伙计全都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当他们看到被押解下来的孙太守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临安城的天,竟然都成了阶下囚! 慕天歌带着人,穿堂而过,直接出了望江楼,翻身上马。 陈千秀将李英珠扔上马背,自己也跟着跃了上去,从身后控制住她。 一行人快马加鞭,朝着玉龙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玉龙湖畔。 一队队身穿黑色皮甲的利刃战士,手持火枪,封锁陆路。 湖上水道,十数艘小船装满了破浪营的将士,封锁水路。 整个玉龙山庄,被封锁得铁桶一般,一只飞鸟都别想出去。 秦海燕一身火红劲装,按着腰间的佩刀,站在湖畔,湖风吹动着她的长发,整个一英姿飒爽。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秦海燕抬眼望去,看到慕天歌领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慕天歌在秦海燕面前勒住缰绳。 “海燕,情况如何?” “夫君放心。”秦海燕迎了上来,语气充满自信,“没人逃出去。” “干得好。”慕天歌赞许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城中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 地面,开始轻微地颤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条由火把组成的长龙,正从城内蜿蜒而出,朝着玉龙山庄的方向快速移动。 兵贵神速,李虎的动作,比慕天歌预想的还要快。 李英珠看着那条火龙,听着那仿佛踩在心上的脚步声,一张俏脸已是惨白如纸。 玉龙山庄完了,自己也完了! 很快,城防军大军来到近前。 李虎与一名城防军校尉翻身下马,几步跑到慕天歌面前,单膝跪地。 “启禀王爷!临安城防军两千人,已全部集结完毕!” “临安城防军校尉张强,叩见王爷!” “请王爷示下!” 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军队,扫过身边的陈千秀、秦海燕、李虎,大手一挥。 “出发!玉龙山庄!” 一炷香后。 玉龙山庄的大门前。 刀枪如林,火把如海,整个山庄被城防军和利刃战士围得水泄不通。 整个玉龙山庄,灯火通明。 山庄内的人,显然也发现了外面的动静,正一片混乱。 慕天歌抬头看了一眼山门上“玉龙山庄”四个大字,目中寒光一闪。 一群毒贩,老子与你们不共戴天! 他懒得去搞什么劝降。 他直接对着被押到阵前的李英珠,说出了令她亡魂皆冒的冷酷通牒。 “自己上去喊话,让他们滚出来受死!” “否则,本王一把火,把这玉龙山庄烧个干干净净!” 第528章:王爷的大宝贝,太欺负人了! 李英珠死死地盯着慕天歌,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来。 她不信他真的敢这样做,她不信他敢把玉龙山庄烧了。 玉龙山庄里面有数百名信徒,这里面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最重要的,这些都是大汉的人,是大汉的子民。 更别说里面还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和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神仙花。 “你……你不敢!”李英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吗?”慕天歌淡淡地抬起手。 “那本王便让你瞧一瞧,我数十个数,你自己做决定。” “十。” 冰冷的字眼,敲在李英珠的心头。 她看着周围那些火把,看着那些手持铁管子的士兵。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不像人,更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九。” 李英珠看着慕天歌,嘴唇哆嗦着没有开口。 玉龙山庄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南越国心血的结晶。 她不甘心,她要赌一把,她要赌慕天歌不敢背负屠杀数百大汉子民的罪名! “八。”慕天歌的倒数还在继续。 那声音就像催命符一样瞧在李英珠心上。 但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还是死死忍住了开口喊话,让里面人出来的冲动。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七”。 “火箭点火!”慕天歌的手,干脆利落地挥下。 他的视线,落在那片灯火通明的山庄之上。 那里,是罪恶的巢穴。 是无数神仙花被制造出来,流向大汉各处,毒害华夏人民的源头。 对于毒贩,他从来没有任何怜悯,只有赶尽杀绝。 “得令!”李虎兴奋地大吼一声,第一个将手中的火把,奋力扔向了山庄的大门。 “弟兄们,给老子烧!让这帮狗娘养的尝尝火的滋味!” 城防军的队伍中,一排排弓箭手站了出来,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了特制的火箭。 箭头上,都缠着浸满了火油的麻布。 士兵们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箭头。 一时间,数百个跳动的火头,在夜色中汇成一片橘红色的光海,映亮了山庄门前每一个人的脸。 李英珠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一片火海,脸上最后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根本没想过要跟她谈判。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里,夷为平地。 “慕天歌!你这个骗子、魔鬼!!!” “你说了要数十个数的,你言而无信!你骗我!” 她崩溃了,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放!”回应她的,是慕天歌的一声令下。 “嗖嗖嗖嗖——” 数百支火箭,拖着长长的焰尾,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像一场流星雨,朝着山庄的大门和周围的建筑覆盖过去。 木质的门楼,几乎是在被火箭击中的瞬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紧接着,是围墙上的岗哨,是山庄前院的亭台楼阁…… 干燥的木料在火油的助燃下,火势迅速蔓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黑烟夹杂着火星,冲天而起。 “啊!着火了!” “快跑啊!” “救火!快救火!” 山庄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骗你?”慕天歌这才转身,缓缓蹲下,一脸冷酷地看着崩溃的李英珠。 “本王与毒贩不共戴天!我就是在耍你,我不但要耍你,我还要灭了南越,让你亲眼看着本王把你们李氏皇族连根拔起,砍得干干净净!” “你以为用那些信徒就能让本王心存怜悯?可笑!他们从吸食神仙花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无可救药了,本王不过是提前帮他们从痛苦中解脱罢了。” 慕天歌对李英珠这个披着绝世容颜的美人毒贩,没有半分怜悯,继续杀人诛心。 “你记住,山庄里每一个被烧死的人,都是你害死的!” “要不了多久,本王就会让你也尝尝这些被你亲手毒害的,大汉子民所尝到的那种,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痛彻心扉的滋味!” 凄厉的尖叫声,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山庄。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或是准备组织突围的南越护卫们,彻底乱了阵脚。 一扇扇房门被撞开。 一个个身影,裹挟着浓烟,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他们脸上全是黑灰,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片人间炼狱。 他们朝着山庄大门的方向,拼命地奔跑。 那里,是唯一没有火光的地方。 那里,看起来是生路。 然而,当他们冲出山门的那一刻,看到的,是让他们更加绝望的景象。 山门之外,黑压压的军队,排成整齐的三列横队,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 他们手中的黑色铁管,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属的寒芒。 “准备!”阵前的李虎扯着嗓子大吼。 他站在利刃火枪队的最前面,手中的长刀指向那些冲出来的人群。 “第一排!举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庄的大门。 “虎爷我最喜欢看人多的场面了!” 李虎咧着大嘴一笑,长刀猛地一挥。 “开火!” “砰砰砰......”炒豆般的枪声,连绵不绝地炸响。 跑在最前面的数十人,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猛推了一把,齐刷刷地向后仰倒。 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停下脚步,被同伴的尸体绊倒,滚作一团。 场面,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第二排上前!” “开火!”李虎的吼声,再一次响起。 又是一轮齐射。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南越人,再次被成片地扫倒。 哀嚎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恐惧,彻底击垮了南越禁卫的意志。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往回跑!” 有人惊恐地大叫着,转身就想逃回火场。 然而,退路,也早已被死亡封锁。 “自由射击!给老子把他们全留下!” 李虎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砰砰砰!!! 枪声变得不再整齐,而是错落响起。 利刃的战士们,冷静地进行着自己的杀戮。 瞄准,射击,后退,装弹。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城防军的士卒都看傻了,感情他们过来就是看热闹的? 他们看着利刃战士手里的铁管子,喷出火光,冒起浓烟,每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对面就会倒下一个敌人,一个个两眼都冒出绿油油的光。 这玩意也太爽了吧! 啥时候能轮到自己也拥有一支? 李英珠早就傻掉了,她双眼无神,如行尸走肉般瘫倒在地,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真会让人以为是个死人! 陈千秀在后面看得直撇嘴。 她有些不满地对慕天歌抱怨。 “没劲,还以为能打一架呢,就这么完事了?” 对她来说,这种站着不动,只用扣动扳机的战斗,实在算不上战斗。 秦海燕站在慕天歌身侧,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场堪称屠杀的景象。 她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没有动。 “夫君这大宝贝,也太欺负人了!不过……我好喜欢!” 她并不反感这种力量,对她来说,只要能有效杀死敌人,降低自己人伤亡的力量就是好力量。 大火足足烧了两个时辰,烧到天光已经蒙蒙亮。 整座玉龙山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焦炭。 除了几处石制的假山,再无一处完整的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肉香。 再也没有一个人从里面冲出来了。 枪声,也早已停歇。 山庄门前,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慕天歌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消毒。 “李虎。” “属下在!”李虎小跑着来到面前。 “等温度降低,就派人进去,仔细搜查。” 慕天歌下了命令。 “确认所有人都死透了,有喘气的,就补上一枪。” “找到他们存放神仙花的仓库,如果没被烧掉,就一把火烧干净!” “记住,一点都不能留!让本王发现有残留,小心你的脑袋!” “是!”李虎领命,立刻吩咐一队利刃战士,去检测那还冒着浓烟的废墟里的温度。 慕天歌转过头,看向那些被眼前景象吓得面无人色的临安城防军。 “你们都看到了!” “这些盘踞在玉龙山庄的人,就是制造和贩卖神仙花的毒贩!” “此物害人害己,一旦沾上,家破人亡!乃是祸国殃民的根源!” “本王今日所为,就是要告诉天下所有人!” “在我大汉的土地上,绝不容许此等毒物存在!” “凡是与此物有关者,只有一个下场!” 他用马鞭,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那就是,死!” “本王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站着谁,只要敢碰这东西,本王就灭他满门!” 他的声音响彻夜空,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绝。 在场的城防军士兵,看着这位年轻的王爷,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激动所替代。 这就是并肩王! 那个守护大汉,让百姓能吃饱饭的战神! “王爷威武!”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起来。 紧接着,所有士卒齐声高呼,声浪震天动地。 “王爷威武!” 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毒物的态度。 绝不姑息,斩草除根! “传令下去。” “在临安城中心广场,给我搭一座高台起来!” 李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大人,搭台子干嘛?” 慕天歌看着临安城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本王要,公审咱们的孙太守!” “把告示给本王贴满全城,就说本王要替临安百姓,审判这个鱼肉乡里,勾结外敌的国贼!” “让临安城所有的百姓,全都来看!” “让大汉的所有报纸,用头版头条,将此事传遍天下!” 第529章:灵香的仇人,原来是你! “得嘞!大人您就瞧好吧!”李虎兴奋地一抱拳,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这种出风头还能办大事的活,他最喜欢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城防军官兵一挥手。 “都听到了没?王爷有令!还愣着干嘛?干活了!” “是!” 城防军的士气被彻底点燃,一个个嗷嗷叫着,跟着李虎浩浩荡荡地朝着临安城开去。 “我们走。” 慕天歌翻身上马,对着身旁的陈千秀和秦海燕说道。 “走吧,我们也去太守府。” “好的,夫君。”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千秀纵马跟在慕天歌身侧,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夫君,这就完了?”她语气里满是意犹未尽。 “我还以为能跟南越的高手好好打一架呢,结果就这么用火烧,用铁管子崩,一点意思都没有。” 慕天歌听了,不由得笑了。 “怎么,没打过瘾?” “当然了!”陈千秀撇了撇嘴,“站那么远,扣一下那叫扳机的东西,人就倒了,这算什么打架?” “秀姐姐,这你可就错了。” 秦海燕在另一边开口,“打仗,可不是为了过瘾,是为了赢。” “用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本事。” 她看了一眼慕天歌,眼中带着几分认同。 “夫君的这些宝贝,虽然霸道,却是真正的好东西。” 慕天歌赞许地看了秦海燕一眼,这女人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料。 “海燕说得对。” 他放缓了马速,继续说道。 “以后我们大汉的军队,就是要这样打仗。” “我们的士兵,性命金贵得很,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人命去填。” “我要让敌人闻风丧胆,让他们知道,与我大汉为敌,就要做好被轰成碎渣的准备。” 陈千秀点了点头。 她虽然喜欢真刀真枪的痛快,但也明白,慕天歌说的才是对的。 保护自己的弟兄,比自己打得爽更重要。 说话间,太守府已经遥遥在望。 太守府。 往日里戒备森严,代表着临安最高权力的府邸,此刻大门洞开。 一队队利刃战士手持火枪,控制了府内所有要道。 府里的家眷、仆役、护卫,全都抱头蹲在院子里,一个个抖如筛糠。 云羲和战狼早已在此等候。 慕天歌翻身下马,大步走入院中。 “大人。”战狼迎了上来,言简意赅。 “太守府已控制,府内三百一十二人,无一漏网。” 云羲也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递上一本账册。 “爷,这是从孙德书房里搜出来的东西。” “里面不仅有他贪墨的账目,还有他跟南越人来往的书信。” “另外,妾身审问了几个他的心腹,挖出来不少有意思的事。” 她嘴角挂着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个孙太守,可真是把临安当成他自家的后花园了。” 慕天歌接过账册,随手翻了几页,便扔给了身后的亲兵。 “干得不错。”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瑟瑟发抖的人,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把所有人都带上,去中心广场。” 半个时辰后。 临安城的中心广场,已经被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立在广场中央。 全城的百姓,都从告示上知道了并肩王要公审孙太守的消息。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脸上带着既期待又忐忑的神情,想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听说了吗?玉龙山庄被并肩王一把火烧了!” “烧了?真的假的?那可是神仙住的地方!” “什么神仙!我三舅家的表侄子就在城防军,他说那里面全是南越的奸细,还有吃人的妖物!” “我的天!那今天这是要……要杀头了?” “肯定是!你看那高台上,站了那么多侩子手呢!” 午时三刻。 “让开!全都让开!” 街道上传来一阵呵斥声。 “来了!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只见一列长长的队伍,在利刃战士的押解下,正穿过人群,走向高台。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面如死灰的临安太守孙德。 他身上的官袍已经被扒下,只穿着一身囚衣,手脚都戴着镣铐,形容狼狈。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妻妾、子女、府里的管家、护卫、幕僚……整整几百人,哭天抢地,被粗暴地推搡着前行。 临安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全都炸了。 “是孙太守!真的是孙太守!” “苍天有眼啊!这个狗官,终于有报应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激动得涕泪横流,抓起路边摊位上的一个烂菜叶,就奋力扔了过去。 “还我女儿命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时间,烂菜叶、臭鸡蛋,雨点一般砸向孙德和他的一家。 人群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慕天歌骑在马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 民怨,需要宣泄。 一行人穿过愤怒的人群,登上高台。 慕天歌在高台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陈千秀和秦海燕、云羲分立左右。 李虎拎着一个铜锣,走到台前,用力一敲。 “铛——!” 清亮的锣声响彻广场。 “肃静!”他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并肩王驾到!升堂!” “今日,并肩王在此,公审国贼孙德及其同党!” 广场上那嘈杂的议论声,慢慢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王爷身上。 慕天歌上前一步,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临安的父老乡亲们!” “本王知道,你们苦孙德久矣!” “今日,本王就在这里,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审判这个勾结外敌,鱼肉乡里的国贼!” “本王要让你们亲眼看着,恶人,是如何得到报应的!” “王爷千岁!” “王爷为我们做主啊!” 台下的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云羲。”慕天歌侧过头。 云羲会意,手持一卷卷宗,走上前来,清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带第一批犯人!” 十几个被堵着嘴的府衙官吏和富商,被利刃战士粗暴地推到台前,跪成一排。 “经查,临安府主簿王启年、豪商李四海……等人,共计一十二人,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暗中协助南越奸细,贩卖毒物‘神仙醉’,毒害我大汉子民,牟取暴利!” “证据确凿,罪不容诛!” 说着,云羲将手中的账册高高举起,展示给台下的百姓。 “此乃从贼巢中搜出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他们每一笔肮脏的交易!” 台下的百姓一片哗然。 “神仙醉……原来那玩意是毒物!” “我就说我邻居家那小子,自从去了玉龙山庄,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原来是中了毒!”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天杀的畜生!” 慕天歌站起身,缓缓走到台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往下用力一挥。 “斩!” 一个冰冷的字,宣告了这十二人的结局。 台侧,早已准备好的刽子手手起刀落。 十二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高台的边缘。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杀得好!” “王爷威武!” 处理完第一批,云羲继续宣读第二批人的罪名。 群情激愤,喊杀声震天。 对于这些人,慕天歌也毫不手软,一声令下,又是数十颗人头落地。 浓重的血腥气,让台下许多百姓都变了脸色,但更多人的眼中,却是解恨的快意。 “都静一静。”慕天歌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本王要审的,是孙德本人!” 他转向台下的百姓,提高了音量。 “孙德在临安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今日,本王给你们做主!有冤的申冤,有状的就告!” “谁先来!” 话音刚落,一个瘦弱的汉子便冲上高台,跪在慕天歌面前,泣不成声。 “王爷!草民要告孙德!他……他为了抢占我家的祖传商铺,派人打断了草民的腿,还……还逼死了我的老父亲啊!” “可有证据?” “有!这是地契,这是当初他逼我画押的文书!” 云羲上前接过文书,验证之后,对慕天歌点了点头。 “下一个!” 又一个妇人哭喊着上台。 “王爷!我那年仅十五岁的女儿,只是因为在街上被孙德的儿子看了一眼,当晚就被抢进了太守府,不出三日,就被折磨死了啊!求王爷为我女儿做主!” 一个又一个百姓上台,一声声血泪控诉,回荡在广场上空。 强占田产、霸占妻女、草菅人命…… 孙德的罪行,一件件被揭开,每一件都足以让他死上十次。 瘫在地上的孙德,早已没了声息,裤裆里一片湿濡,散发着恶臭。 慕天歌看着他,脸上满是厌恶。 云羲再次上前宣读孙德的罪行。 “国贼孙德,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 “其罪四,十六年前,时任江南道监察使,与刑部尚书魏文墨内外勾结,罗织罪名,伪造罪证!” “构陷忠良,致使时任京官,原籍江南的沈谦,家破人亡,满门流放!” “其罪……当诛九族!” 沈谦! 慕天歌脑中瞬间浮现出灵香那张温婉娴静,总是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清丽面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孙德,那目光,让孙德感觉坠入了冰窟。 “原来是你!” 第530章: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慕天歌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周围几女都摸不着头脑。 陈千秀更是直接,凑过来低声问:“夫君,怎么了?你认识那个叫沈谦的?”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慕天歌没有回答,对着台下侧方候命的战狼招了招手。 战狼立刻大步跃上高台。 “大人。” “去,把灵香接过来。” “告诉她,本王在临安广场,为她备了一份大礼。” “是!” 战狼没有任何多余的问话,领命便走。 在他心里,大人的任何命令,都无需知道原因,照办就是。 慕天歌的这个命令,让台下的百姓有些摸不着头脑。 并肩王审案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接一个女人过来? 还是什么大礼? 众人议论纷纷,却也不敢大声喧哗。 高台上那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和那股还未散去的血腥气,就是最好的威慑。 慕天歌安然地坐回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起来。 陈千秀和秦海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这狗官,难道和灵香的身世有关联? 时间,缓缓流逝。 广场上的气氛,也从刚才的激愤,渐渐转为一种带着好奇的凝重。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人群外围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 一辆朴素却不失精致的马车,在两名利刃战士的护卫下,缓缓驶到了广场边缘。 车帘掀开,灵香纤柔的身影,有些不安地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雅的鹅黄色长裙,头发梳成温婉的妇人发髻,脸上略施薄粉,更显清丽。 只是此刻,她那张秀美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忐忑。 她正准备为夫君准备一些爽口的茶点,战狼就带着命令找上了门。 一路行来,她心里七上八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她走下马车,看到眼前这人山人海,以及高台上那刺目的血色时,一张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太可怕了! 浓郁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脚步都有些发软。 “夫君……这是……出什么事了?” 她看着高台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就在这时,慕天歌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迈步走下高台,穿过层层护卫,径直走到了灵香的面前。 他没有理会周围成千上万道目光,伸出手将灵香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别怕,有我。” 男人手掌传来的温度,让灵香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夫君……” “上来。”慕天歌牵着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灵香虽然心中充满疑惑和恐惧,但对慕天歌的信任,让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点了点头,任由慕天歌牵着,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对她而言,修罗场一般的高台。 当她站上高台,看清楚地上那个瘫软如泥,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人影时,她只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不认识这个人。 慕天歌牵着她,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女人,“如意,你看清楚他。” 灵香顺着慕天歌的视线,再次看向地上那个人。 “他叫孙德,现任临安太守。” 慕天歌缓缓开口。 “十六年前,时任江南道监察使,乃是时任刑部尚书魏文墨的党羽。” “罗织罪名,伪造罪证,构陷你父沈谦的,就是他!”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灵香的脑海中炸响。 她整个人都懵了,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若不是慕天歌紧紧抓着她的手,她几乎要当场摔倒。 是他……原来是他! 当年,父亲被押入大牢,家产被查抄,母亲带着她四处奔走求告无门。 原来,导致自己家破人亡,从一个官宦人家的大家闺秀,沦落风尘,受尽屈辱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十六年的委屈、痛苦、仇恨、不甘……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冲上了心头。 灵香的视线变得模糊,她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丑恶的脸。 “爹……娘……” 她跪倒在地,冲着天空,发出了压抑了十六年的哭喊。 “女儿不孝……女儿不孝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将这些年所有的痛苦,都宣泄了出来。 慕天歌静静地站在她身边,没有去扶她。 他知道,她需要这场宣泄。 台下的百姓们,听着她的哭诉,看着这一幕,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位美丽的女子,是孙德的另一个受害者。 原来,并肩王今天这场公审,不仅是为临安百姓申冤,也是在为自己的女人,讨还血债!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杀了孙德!为姑娘报仇!” “杀了孙德!” “杀了这个狗官!” 民怨,再一次被点燃,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许久,灵香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慕天歌弯下腰,亲手将她扶了起来,用自己的袖子,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好了,不哭了。” “看着,夫君是如何让他血债血偿的。” “夫君……谢谢你……谢谢……”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慕天歌,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除了这两个字,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慕天歌转过身,面向全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酷。 “国贼孙德,勾结外敌,残害忠良,鱼肉乡里,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本王宣判!” 他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广场。 “处五马分尸之刑!即刻执行!” “其九族之内,年满十四者,男子尽斩,女子没入教坊司!” 这个判决,不可谓不狠! “杀得好!” “王爷英明!” “苍天有眼啊!” 但台下的百姓,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对于孙德这种恶贯满盈的畜生,任何酷刑,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孙德的那些家眷,听到这个判决,一个个瘫倒在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但,没有人同情他们。 孙德浑身一软,彻底晕死过去,可没人会让他这么轻松。 “拖下去!行刑!” 李虎大吼一声,亲自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孙德,拖向了台下早已准备好的刑场。 很快,五匹健壮的战马被牵了上来。 绳索,绑住了他的头颅和四肢。 灵香看着这一幕,身体轻轻发抖,但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要亲眼看着,看着这个毁了她一生的恶魔,得到最惨烈的报应。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 “夫君……夫君他,为我们报仇了!” 她靠在慕天歌的怀里,泪水再次打湿了他的衣襟。 慕天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行刑!”李虎站在台前,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驾!”负责牵马的士兵,同时挥动了马鞭。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昏迷中被剧痛惊醒的孙德口中发出。 这血腥残酷的一幕,让台下无数百姓当场呕吐出来,更有胆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并肩王残暴。 对于孙德这样的国贼,这样的恶人,就该用这样酷烈的手段,才能解他们心头之恨! 慕天歌安抚好怀里的灵香,随后,再次下令。 “把南越妖女李英珠,给本王押上来!” 很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李英珠,被两个战士粗暴地拖到了高台中央。 此时的李英珠,早已没了半分公主的仪态。 她发髻散乱,满脸泪痕和惊恐,看着满地的鲜血碎肉,吓得浑身抖个不停。 “南越长公主,李英珠。” 慕天歌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此女,便是潜入我大汉境内,与孙德狼狈为奸!以神仙花此等阴毒之物,荼毒我大汉子民,妄图动摇我大汉国本的罪魁祸首!” “玉龙山庄,便是她的巢穴!” “本王今日,便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看清楚,胆敢在我大汉国土之上,贩卖毒物,毒害我大汉子民的下场!”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李英珠的身上。 慕天歌看着她,下达了让她彻底崩溃的命令。 “扒去她的衣物,给本王绑上木驴,游街三日!” “让临安城所有的百姓都看看,这个南越长公主,是何等的下贱丑恶!” 卧槽! 李虎当场脸就绿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的个妈呀!大人这也太狠了!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他怎么就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云羲、陈千秀、秦海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后怕。 夫君动了雷霆之怒,也太可怕了! 李英珠当场就崩溃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慕天歌!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你这个魔鬼!你不是人啊——” 对于一个皇室公主来说,这样的刑罚,比直接杀了她,要痛苦、羞辱一万倍! 但慕天歌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临安城,扫向更遥远的西方。 “大汉的子民们!” 他举起手臂,声音响彻云霄。 “本王今日在此立誓!” “胆敢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南越国,本王必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531章:火炮问世! 台下所有临安城的百姓,都被这股冲天的霸气所感染,胸中热血翻滚。 这就是他们大汉的并肩王!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王爷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再次响彻云霄。 慕天歌没有再多言,他看向那早已瘫软如泥的李英珠,对身后的李虎抬了抬下巴。 “还愣着干嘛?” “扒了,上木驴游街,三日后,押送回京!” 李虎一个哆嗦,脸上的肥肉都颤了颤。 他偷眼瞧了瞧那李英珠。 这南越公主,虽然此刻狼狈不堪,但那张脸,那身段,确是顶尖的货色。 就这么……光着身子游街?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他心里嘀咕,要不要求求大人,把她交给自己审问?日日审,夜夜审,保证把她审得服服帖帖? “听不懂本王的话?”慕天歌像是清楚李虎的想法一般,目光如刀般瞪了他一眼。 李虎一阵头皮发麻,再也不敢提审问之事。 “懂!懂!属下这就去办!” 他不敢再耽搁,对着身边的两个利刃战士一挥手。 “还看着干什么?没听见大人的命令?动手!” 那两个战士也是一脸为难。 他们杀人眼都不眨,可让他们去扒一个女人的衣服,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时间竟有些下不去手。 “磨蹭什么!”陈千秀看不下去了,她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两个战士。 她走到李英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 “我来。” 陈千秀没有半分犹豫,伸手便去撕扯李英珠身上那华贵却已脏污的宫装。 “刺啦——” 锦缎碎裂的声音,异常清晰。 李英珠发出绝望的尖叫,拼命挣扎。 “不!不要!滚开!你这个贱人,别碰本宫!杀了我!慕天歌你杀了我啊!” 陈千秀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英珠脸上,直接打断了她的鬼叫,嘴角溢出鲜血。 “想死?太便宜你了。” “你害得我大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就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副皮囊下,是何等的肮脏!” “刺啦——”裂帛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快,一件象征着李英珠最后脸面的衣衫,被撕成了碎片。 李英珠身无寸缕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 台下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又化为唾骂。 “拖下去!”李虎见状,赶紧让人将早已备好的木驴推了上来。 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将不断挣扎哭嚎的李英珠,死死地按在了那粗糙的刑具上。 “啊——” “慕天歌!你这个魔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李英珠凄厉的诅咒声,响彻整个广场。 慕天歌充耳不闻。 他扶着身子还在发软的灵香,柔声开口。 “我们走吧。” 灵香点了点头,她不想再看这血腥的一幕。 大仇得报,她心中那块压了十六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秦海燕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被士兵押着开始游街的李英珠,又看了看慕天歌的背影。 这个男人霸道无赖,对敌人残忍得令人发指,但对自己人,却是真的好。 为了自己是这样,现在为了灵香,也是这样。 她心里甜滋滋的,又一次认可自己当初的选择,绝对没有错。 ...... 公审结束了。 临安城中的血腥气,足足飘了三日才渐渐散去。 而那具被绑在木驴上的赤裸身躯,也成了临安百姓心中一道难以磨灭的烙印。 慕天歌没有再看后续,公审结束的当天,他便带着女人们,乘车离开了临安城。 利刃营和破浪营的战士们也乘坐安宅船返回了京城。 十天后,江南一座小城。 一处荒废多年的宅院,静静地立在斜阳里。 这里,曾是沈家老宅。 灵香,或者说沈如意,站在门前,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脸上未施粉黛。 “夫君,就是这里了。”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慕天歌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牵着她的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曾经的亭台水榭,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沈如意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爹……娘……” “女儿不孝……女儿,回来看你们了……” 她泣不成声,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仇人……仇人已经伏法了……夫君,夫君他为我们报仇了……” “你们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她一边哭,一边从随身的篮子里,拿出早已备好的香烛、纸钱和祭品。 慕天歌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 陈千秀和秦海燕也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圈都有些发红。 青烟袅袅升起,沈如意将一叠叠的纸钱送入火盆。 她絮絮叨叨地跟父母说着这些年的遭遇,说着教坊司的屈辱,说着遇到慕天歌之后的点点滴滴。 “爹,娘,女儿现在很好。” “夫君待我很好,姐妹们也待我很好……” “女儿现在……是并肩王府的沈如意……”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远处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这一刻,十六年的噩梦,终于画上了句点。 时间,又过了半月。 东海郡,同样是一座小城,同样的,也是一座荒废的宅院。 比起沈家的宅子,这里更加破败,海风的侵蚀让木质的梁柱都腐朽了,院墙也塌了大半。 秦海燕一身火红的劲装,跪在两座简陋的衣冠冢前。 比起沈如意的悲戚,她的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坚毅。 她没有哭,只是将三壶烈酒,一一洒在坟前。 “爹,娘,我回来了。”她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女儿不孝,十五年了,才回来看你们。” “害你们的狗官,右相魏文墨,户部尚书钱林,兵部尚书杨云山,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是女儿的夫君,慕天歌,他亲手为女儿,为你们,报仇了!” 她顿了顿,拿起最后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得她眼眶发烫。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她将酒壶重重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四溅。 “总有一天,女儿会亲自率领舰队,踏平倭国,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您身上的污名!”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爹,秦和,是大汉的英雄!不是什么狗屁败军之将!” 说完,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时,她脸上所有的脆弱都已收敛,又变成了那个明艳张扬的海燕帮大当家。 慕天歌从她身后走上前来,将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风大,别着凉了。” “多谢夫君。”秦海燕没有回头。 “我们什么时候回京?” “快了。”慕天歌看着远处那片蔚蓝的大海,“等办完这些事,也该回去了。” ...... 时间飞快地流逝,转眼三个月过去。 《大汉时报》的头版消息,已经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并肩王在江南的雷霆手段,通过报纸,传遍了整个大汉。 从战争股的发行,到临安城公审国贼。 慕天歌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天下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无论是繁华的都城,还是偏远的乡镇,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着这位年轻王爷的雷霆手段。 有人拍手称快,认为并肩王杀伐果断,乃国之幸事。 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地方官员更是心惊胆战,读着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装死的装死,收敛的收敛,整个官场吏治为之焕然一新,变得清廉无比。 而更多的普通百姓,在听到神仙花的危害,以及并肩王那句“虽远必诛”的誓言后,心中涌起的是前所未有的自豪与安心。 有这样一位王爷守护着大汉,何愁国之不强! 慕天歌的名字,伴随着这场席卷全国的舆论风暴,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 这一天,皇宫,御书房。 萧玄将手中的报纸放下,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这个慕天歌,还真是一点都不让朕省心。” 他嘴上抱怨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不过,干得漂亮!” 高远躬身上前,为他添上热茶。 “陛下,科技部的阮部长派人传话,请您参与现场测试,说是火炮成了。” “当真?”萧玄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千真万确。” “走!摆驾!去科技部!” 萧玄一扫之前的慵懒,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连龙袍下摆被门槛绊了一下都毫不在意。 一个时辰后。 京城郊外,科技部测试场。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如今被高墙圈起,成了戒备森严的禁区。 场地中央,两个黑黝黝的大家伙,正静静地矗立着。 以萧玄为首,政务院和军务院的一众大佬,几乎倾巢出动,全都汇聚于此。 “好!好东西啊!” 萧玄绕着这个铁疙瘩转了两圈,激动得满脸放光,伸手在冰凉的炮身上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这玩意儿,光是看着,就让他感觉血脉偾张! “阮部长!”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阮清儿,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快,给朕,给诸位爱卿,好好讲讲你这个宝贝!” 阮清儿今日穿了一身干练的窄袖工装,神情自信又张扬。 夫君说的火炮,今天终于成了! 她走到炮前,轻轻拍了拍炮身。 “陛下,诸位大人,这就是并肩王所说的‘火炮’!” “炮弹分为两种,一种是用来摧毁城墙和工事的实心铁弹,另一种,是能在敌军阵中炸开的空心弹。” 阮清儿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嘴角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口说无凭。” “我现在,就为陛下,为诸位大人,演示一番!” 第532章:撼天动地,陛下喜提炮皇尊称! 阮清儿自信的姿态,让在场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黑色的铁疙瘩上。 她从旁边的护卫手中接过一支点燃的火把,恭敬地递给了萧玄。 “陛下,这开创时代的第一炮,理应由您来亲手点燃!” “从今日起,您就是大汉名震天下的‘炮皇’!” 炮皇? 萧玄听到这个新奇又霸气的称呼,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这个称呼好!霸气! 慕天歌那小子在外面跑了快五个月了,这等出风头的大好事,终究是落到朕的头上了。 你不在,这第一炮的无上荣耀,可就是朕的了! 阮清儿看着萧玄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又从怀里掏出两个早就备好的小棉球。 “陛下,请把这个塞入耳朵,待会儿动静会很大。” 她说完,又对着周围那群伸长了脖子的大臣们喊道: “诸位大人也是,不想被震得头晕眼花,最好都把耳朵捂严实了!” 这话一出,大臣们的神情各异。 军务院那边几个武将出身的大佬,脸上满是期待和好奇,依言撕下衣角塞进耳朵。 而政务院这边,不少文官则是面露疑虑,甚至有几个胆小的,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生怕这黑家伙会伤到自己。 萧玄可管不了那么多。 他将棉球塞好,接过火把,大步走到火炮的尾部,在阮清儿的指引下,找到了那根细细的引信。 “就是这里,陛下,点燃它就行。”阮清儿指了指引信,退开几步,给足了皇帝陛下展示威严的空间。 萧玄深呼吸一次,胸中的激动让他握着火把的手都有些轻微的发抖。 他将燃烧的火苗,凑近了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冒出一股青烟,火花顺着引线飞快地向炮身内部窜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短短几秒内,变得无比漫长。 就在众人心脏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轰!”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 一大团橘红色的火焰混着黑烟,从炮口喷涌而出,一股浓密白烟,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瞬间笼罩了整个炮位。 后坐力推着沉重的炮车向后退了几步距离,木质车轮在泥地上生生犁出两道坑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炮口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官员,被这股气浪冲得东倒西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上的官帽滚出老远。 在距离火炮三百步开外,有一堵特意用夯土和碎石砌成的,一尺厚的靶墙。 就在刚刚,那面坚固的靶墙中央,开了一个大洞。 干硬的土块四下乱飞,整堵墙从中间直接垮塌下去。 那颗黑铁球穿透土墙,速度稍微减缓,落在后方的土地上,开始向前急速翻滚。 地上被拉出一条笔直的沟壑。 沿途立着的木制假人,草靶子,只要被铁球擦到,直接断成两截。 铁球一路碾压,滚出百来步,最后撞在一道土坡上,这才停了下来。 “咕嘟。” 一名托大没有堵耳朵的武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恐怖的声浪,差点把他吓得心跳都停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是什么都听不清。 所有大臣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骇然。 他们看看那面倒塌的墙壁,又看看那个还在冒着白烟,炮口发烫的黑色铁管。 人人都在不由自主的吞咽唾沫! 萧玄离得最近,直接被震懵了,脑袋还在嗡嗡嗡的。 那股后坐力带着炮身向后一震,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可当他看清楚远方靶墙的惨状时,那短暂的惊吓,瞬间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狂喜! 一种掌握了神明之力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萧玄扔掉手里的火把,张开双臂,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好!好啊!” 他激动得手脚发抖,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阮清儿。 “阮部长,这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阮清儿接过工匠递来的湿布,擦了擦手上的黑灰。 “陛下,这叫实心弹。” “靠的就是火药在密闭炮膛里点燃后产生的巨大推力,把纯铁疙瘩打出去。” “这种火炮刚造出来,要想轰塌城墙那是做梦,但对付这种土墙木栅栏,绰绰有余。” 她指着地上那道沟壑。 “实心弹最大的杀伤力,不在于落地那一下,而是落地后的滚动。” “只要它还在往前滚,沿途碰到的任何东西,战马也好,穿了重甲的步兵也罢,统统都是一个下场。” “触之必死,擦之必残。” 军务院的将领们听完这番话,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画面。 戎狄的骑兵密集冲锋。 大汉军阵里推出这玩意,一炮开过去,铁球在人群里碾压出一条直线。 那活脱脱就是一条血肉铺成的胡同。 几个武将乐得大嘴咧开,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这仗以后就好打了,有这宝贝,还怕个鸟的戎狄狼骑。 几个工匠上前,开始检查炮身的情况。 “炮身温度正常,无裂痕。” “炮膛完好,可以进行第二次发射。” 确认无误后,阮清儿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骄傲,再次对萧玄说道 “陛下,刚才演示的,是实心弹。” “接下来,请您和诸位大人,看看这第二种炮弹。” 说着,她让人抬上来一枚外形略有不同的炮弹。 这枚炮弹明显是空心的,顶部还有一个木制的引信。 “此为空心开花弹,弹体内置火药与铁片。” “发射后,可在敌军阵中爆开,杀伤范围巨大。” 如果说,刚刚的实心弹只是让大臣们感到震撼。 那么,阮清儿这番话,则是让所有军方的大佬们,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气。 能在……敌军阵中……爆开? 杀伤范围巨大?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将军,嘴唇哆嗦着,他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场景。 两军对垒,相隔数百步。 对方的步兵结成密集的阵型,正准备发起冲锋。 然后,己方的阵地上,几十门这样的火炮同时怒吼,几十枚会爆炸的铁疙瘩,落入敌军的阵型之中…… 那会是怎样一幅人间地狱? 冲锋?阵型?在这样的武器面前,还有意义吗? “快!”萧玄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快!给朕再来一发!”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所谓的开花弹,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工匠们迅速行动起来。 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塞入新的炮弹。 这一次,靶子不再是墙壁。 而是远处一片空地上,插着数十个穿着破旧盔甲的稻草人,模拟着密集的步兵方阵。 “陛下,请!” 阮清儿再次将火把递了过去。 萧玄二话不说,抢过火把,熟练地点燃了引信。 “轰隆!”又是一声地动山摇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追随着那颗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的黑色小点。 炮弹精准地落入了稻草人方阵的中央。 “轰!”一团火光在方阵中心亮起。 无数的碎铁片,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噗!噗!噗! 那些密集的稻草人,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镰刀扫过。 中间区域的稻草人,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漫天都是飞扬的草屑。 稍远一些的,也被打得千疮百孔,东倒西歪。 仅仅一炮,稻草人组成的方阵,中心就已然崩溃,至少倒下三十个。 整个测试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骇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武器了。 这是……妖法! 许久。 “完了……”一名军务院的将军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嘴里喃喃自语。 “骑兵……骑兵的时代,完了……” 他作为一个带兵打了一辈子仗的宿将,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当步兵拥有了这种可以在数百步外,轻易撕碎密集阵型的武器。 那么,骑兵引以为傲的集团冲锋,就成了一个笑话。 冲锋的路上,只需要几轮炮击,再强大的骑兵,也会在抵达敌人面前,变成一地的碎肉。 一个时代,在这一刻,被这门黑黝黝的铁炮,宣告了终结。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开花弹!” 萧玄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冲上前,一把抱住那还有些烫的炮身,像是抱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脸上满是痴迷。 “有了此物,我大汉的军队,将真正无敌于天下!” 他一脚踩在炮架上,豪气干云地指着天空。 “从今天起,朕,就是炮皇!” 这副张狂的模样,让刚刚回过神来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高兴得疯了? 第533章:朕的大炮,已饥渴难耐! 萧玄这副狂态,让一众大臣都有些发蒙。 政务院那边,几个老成持重的文臣,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挂着几分尴尬。 陛下这……是不是有些太不稳重了? 他们嘴角抽搐,想劝谏两句,可见皇帝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陛下高兴就好。 军务院那边的武将们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们一个个围着那两门黑铁大家伙,满脸都是贪婪。 “有了这等神兵利器,我大汉铁骑还愁什么?这铁疙瘩往阵前一摆,对面敢冲锋,咱们就轰他个人仰马翻!” “就是!只要这东西数量够多,什么戎狄狼骑,南越象兵,老子一炮全给他们送去见阎王!” 周围一片附和声,武将们已经开始畅想率领火炮大军平推天下的场景了。 阮清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块棉布擦拭着手上的黑灰。 她看着这帮激动过头的男人们,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 “陛下,诸位将军,先别急着高兴。” 这句话把热火朝天的气氛压了下去。 萧玄转过头,纳闷地看着她。 “阮部长,怎么了?这东西的威力大家都亲眼见识过了,难不成还有什么问题?” 阮清儿走到火炮前,伸手在黑黝黝的铁管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威力确实大,但有两个致命的缺陷。” 她竖起两根葱白的手指。 “第一,我们造不出来那么多。” 这话一出,武将们不干了。 装备部长立刻急了,追问道:“造不出来?我们装备部下单,建设部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怎么造不出来?” 阮清儿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 “这不是人的问题,是生产技术跟不上的问题。” “这种火炮的炮管,必须用上好的精铁反复锻打,要求极其严苛,再加上内部的炮膛需要极其熟练的老工匠一点一点手工打磨平整,不能出一点差错。” “以装备部现在的极限运转,一个月顶天了,只能交付二十门火炮。” 一个月二十门。 这个数字让军务院的人沉默了。 装备部长摸了摸胡子。 “二十门就二十门。咱们慢慢攒,一年攒个二百多门,照样能打大仗!” 他话音刚落,阮清儿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这就要说到第二个缺陷了。” 她指着刚刚开过两炮的炮管。 “炮管的寿命。” “根据我们反复测试的结果,以现在的铸造技术,每根炮管,最多承受三十次发射。” “超过这个次数,炮膛就会因为巨大的压力和高温而产生肉眼看不见的裂纹。” “再继续使用,只有一个下场。”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词。 “炸膛。” “到时候,这门火炮,就会变成一堆飞散的滚烫铁片,杀伤的,就是我们自己的炮手。” 这番话一出,刚才还围着火炮满脸垂涎的几个将军,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好几步。 打个炮,还得在心里记着数? 万一哪个炮手记错了数,第三十一炮点下去,炮没打出去,自己人先被炸死一片? 这玩意儿,感情还是个随时会发脾气的祖宗! 萧玄的脸彻底黑了。 一个月二十门,一门还只能打三十发。 这算什么事? 这就好比绝世高手拿到了一把绝世神兵,结果被告知,这神兵砍三十个人就得卷刃,回炉重造还得一个月。 这仗还怎么打? 他刚加冕的“炮皇”尊号,还没捂热乎,就成了一个笑话。 “还有。”阮清儿的话还没说完,她指着远处那面倒塌的靶墙。 “陛下您也看到了,对付这种夯土墙,它效果不错。但若是换成咱们京城这种厚重城墙,实心弹打上去,最多也就是砸出一个坑。” “所以,以它现在的威力,用来野战,杀伤敌军步兵骑兵,绰绰有余。” “但想靠它攻城拔寨,还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后勤部长擦着额头上的汗,走了出来。 他以前是户部的侍郎,最擅长的就是算账。 他刚才就一直在旁边没作声,心里拿着小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 现在,他终于算明白了。 “陛下,臣有话要说!” 后勤部长一脸苦相,对着萧玄拱了拱手。 “这火炮,万万不可大规模装备啊!” “哦?” 萧玄看了他一眼,“你又算出了什么?” “陛下,您看啊。” 后勤部长掰着他那肉乎乎的手指头,开始算账。 “刚才这玩意儿后退的力道陛下也见到了。光是这门火炮,连同木架子,少说三四百斤重。” “咱们现在的道路建设还没完成,路好用两三匹骡马拉,还没问题。” “可要是去打仗,遇到下雨泥泞的路面,或者遇到山路,运输就是天大的难题。” “去了北边,更是鸟不拉屎的草原戈壁,这东西怎么运?” “总不能让士兵们扛着它去打仗吧?” 他指了指那颗陷进土坡里的实心铁弹。 “还有这炮弹,这一颗少说也有二十斤吧?” “一门炮,就算只配三十发炮弹,那也是六百斤的重量!” “一个炮兵营,上百门炮,那得多少炮弹?” “这粮草辎重,还运不运了?全给它们运炮弹得了!” 后勤部长对着萧玄深深作揖。 “所以臣以为,这火炮目前根本不适合大规模装备!” 他这一番话,让刚刚还沉浸在火炮威力中的众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刚刚还幻想着大杀四方的武将们,顿时没了精神,谁也反驳不出一句话。 是啊!打仗,打的不仅仅是武器,更是后勤。 一件武器再厉害,如果不能方便地运输,不能保证充足的弹药供应,那在战场上,就是一堆废铁。 萧玄心头那团火,被浇灭得一干二净。 他刚刚才被封为“炮皇”,爽了不到一炷香。 结果,现实就接二连三地给了他几个大嘴巴子。 产能跟不上!炮管会炸膛!运输困难! 这炮皇,当得也太憋屈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黝黝的铁疙瘩,又爱又恨。 放弃吧,舍不得。 用吧,又到处都是问题。 他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对着阮清儿说道:“那你的意思,朕这个炮皇,就是个摆设?” “这也不是,那也不行,合着朕白高兴一场?” “这倒也不是。”阮清儿摇了摇头。 “臣只是想告诉陛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夫君只给了我一个大概的思路和方向,所有的细节,都需要我们自己一点点去摸索,去试错。” “这已经是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的最好成果了。” “等夫君回来,有了他的指导,或许能解决这些问题。” 听到“夫君”这两个字,萧玄像是被点醒了。 对啊! 这玩意儿是慕天歌那小子搞出来的,有问题,找他解决不就完了! 可那小子人呢? 他扭头朝旁边的高远问道:“并肩王现在到哪儿了?这都快五个月了,他微服私访还没访够?” 高远躬身应道:“回陛下,根据锦衣卫最新的情报,王爷和几位王妃,半个月前已经离开东海郡,正一路朝着京城方向返回,算算脚程,应该进入了中原腹地。” “让他立刻给朕滚回来!”萧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他现在一息都不想等了,只有慕天歌回来,才能让他这个炮皇,当得名副其实。 他越想越气,自己在这里为了国事操碎了心。 那小子倒好,带着一群夫人满世界游山玩水,搞什么蜜月旅行! 凭什么! 他气急败坏地从怀里掏出最新一期的《大汉时报》,用力拍在炮身上。 “看看!看看他干的好事!” “在临安,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立下什么‘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的誓言!” “话说得是挺响亮,牛皮吹得震天响!” “这南越国用神仙花荼毒我大汉子民,这是泼天的大仇!他倒好,把话说完,拍拍屁股继续带着老婆玩去了!这叫什么事!” “他把摊子铺开了,把天下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结果让朕在这里给他收拾烂摊子?” 萧玄指着那门火炮,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武器造出来了!虽然毛病一堆,但拿去对付小小的南越国,足够了!” “朕命令他,立刻!马上!滚回京城!” “他不是要‘虽远必诛’吗?朕就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带着这玩意儿,亲自去南越,把他自己吹过的牛皮,给朕圆回来!” 在场的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听出来了,陛下这是……吃味了。 凭什么你慕天歌在外面出风头,又是公审国贼,又是宣示国威,名利双收,还顺带游山玩水。 而朕这个皇帝,就得苦哈哈地在京城加班,给你盯着项目进度? 这不公平! “高远!”萧玄吼了一声。 “奴才在。” “拟旨!” “传朕旨意,并肩王慕天歌,巡视地方,劳苦功高,然南越犯我天威,毒害我子民,国仇家恨,刻不容缓!” “着其即刻停止巡视,十日之内,返回京师,不得有误!” “告诉他,朕的炮已经造好了,就等他这个炮手回来,把南越给朕轰成渣!” 第534章:陛下让你滚回去开炮! 圣旨到的时候,慕天歌正带着四个老婆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野餐,放风筝。 滋啦滋啦的烤肉声伴随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慕天歌翻转着手里的羊肉串,往上面撒了一把辣椒面。 “夫君,多加点辣才够味!”陈千秀清脆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慕天歌惬意地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陈千秀穿着一身翠绿窄袖劲装,修长矫健的身姿尽显无疑。 她正拽着一根细线,迈着那双大长腿,在草地上狂奔。 半空中的纸鸢被她扯得东摇西晃,感觉随时都有坠机的风险。 云羲站在一棵柳树下,一袭水青色的薄丝绦将她玲珑有致的丰乳翘臀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用手帕轻轻扇着风,看着那在空中垂死挣扎的纸鸢,嗔了一句: “秀姐姐,你慢点跑,这纸鸢要是活的,非得被你勒死不可!” 秦海燕恢复了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胸前的饱满被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把一盘洗好的水果端到小方桌上,顺手拿起一串烤肉递给慕天歌。 “爷,先垫垫肚子。” 灵香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用小泥炉烧着热水,准备泡茶。 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她的嘴角挂着安心的浅笑。 大仇得报后,灵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不远处的树荫下,战狼安静地坐在地上,看着京城的方向,眼中满是思念。 而李虎则没个正形地靠在树干上,小声地嘀咕着。 “哎!兄弟,你说咱俩,啥时候能带着梦雪和翠屏也出来这么玩一回啊!” 正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两骑快马疾驰而来。 战狼和李虎立刻迎了上去,挡在前面。 “停下!” 来人翻身下马,举起一个黄色的卷轴。 “王爷!陛下八百里加急圣旨!” 慕天歌目光一闪,把手里的烤肉塞给秦海燕,上前接过圣旨展开扫了几眼。 他笑了笑,顺手把圣旨扔在桌上。 陈千秀也顾不上放纸鸢了,丢下线轴跑了回来。 “夫君,出什么事了?” 慕天歌接过灵香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我们的陛下急眼了,催我回京收拾南越呢!” 陈千秀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打南越?这可太好了!老娘这几个月光看风景,手早就痒了!” 她急不可耐地催促。 “走走走,现在就回去!” 秦海燕的呼吸也跟着快了几分。 打南越,必然要用到水师,她的破浪营,肯定能派上用场! 她看向慕天歌,语气兴奋,“夫君,破浪营随时待命!” 云羲在一旁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丝帕揉作一团。 “这才出来多久呀,江南的好东西还没挑够呢!” 不过她虽有些不舍,但也明白,当以国事为重。 她走到慕天歌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妾身去收拾行囊。” “是该回去了。”灵香把泡好的茶水端过来,柔声道,“算算日子,悦姐姐再有两三个月,也该生了。” 慕天歌闻言,抬眼看向京城方向,眼中满是柔情。 出来快五个月了,悦儿的肚子差不多七个月大了! 我就快当爹了!我这个穿越者,终于要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血脉了! 他接过灵香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走,回京!” ...... 不到十天的功夫,马车便驶入了北山庄园的范围。 大门早已敞开,阮清儿、还有千代田三女,都翘首以盼地等候在门口。 车刚停稳,慕天歌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神情激动,齐齐跪下。 “恭迎主人回府!” “夫君!”阮清儿小鸟一样扑进慕天歌怀里,死死地抱着他,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清儿好想你!” 慕天歌心中一软,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为夫也想你!天天都想!” 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这才抬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权叔喜笑颜开,却没看到那个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紧张地问道,“悦儿呢?怎么没看到她?” “看把你急得!”阮清儿又好气又好笑,“悦姐姐在屋里,有月萝陪着呢,她现在身子重,不能出来吹风。” “这样啊!”慕天歌松了口气,松开阮清儿就要往里走。 “哼!”阮清儿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就想着你孩子是吧?” 慕天歌失笑,转身刮了刮她的鼻翼,“清儿吃醋了?” “那你那也给为夫生一个,好不好?” “呸!谁要给你生孩子了!”阮清儿松手,噘着小嘴把他往前一推,“去吧去吧!” “快去找你的大夫人和未来的小王爷去!” “好好好!晚些为夫再补偿我的清儿!” 说完,慕天歌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朝着主屋走去。 房间里,暖意融融,萧悦正坐在一张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裳在比划着。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萧悦的动作停住了,慕天歌的脚步也停住了。 将近五个月不见,她因为怀孕长了些肉,脸颊看上去圆润了不少,显得更加温婉动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即便穿着宽松的衣裳,也遮掩不住那惊人的弧度。 月萝在一旁看着,激动得眼角含泪,但她没了出声打扰,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夫君,你回来了。”萧悦扶着腰,有些吃力地想要站起来。 “别动!”慕天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重新坐下。 他半跪在软榻前,仰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喉咙有些发干。 “我回来了,悦儿,辛苦你了!” 他的手,有些颤抖地,伸向那圆滚滚的肚子。 “我……能摸摸吗?” 萧悦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他很乖,不怎么闹我。” 当慕天歌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她的小腹上时。 仿佛是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忽然有力地动了一下。 隔着肚皮和衣料,那一下踢踹,清晰地传到了慕天歌的掌心。 慕天歌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萧悦,表情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奇和激动。 “他……他踢我!” 萧悦被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了,眼角却有些湿润。 “是啊,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慕天歌俯下身,将耳朵贴了上去,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触动了。 我慕天歌,就要当爹了! 门外,陈千秀、云羲、秦海燕、阮清儿、灵香几女也跟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都很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这一刻,属于他们一家人。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慕天歌的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宫里就来了传旨的太监。 “陛下有旨,宣并肩王,即刻入宫觐见。” 萧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担忧地看着慕天歌。 “夫君,皇兄这么急……” “没事。”慕天歌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你安心在家养胎,我去去就回。” 他站起身,换上了蟒袍朝服,骑上赤兔,直奔皇宫而去。 陈千秀跟了出来,看着远去的赤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狗皇帝,有你这么当哥的吗?半点都不让人歇了!”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外。 高远一见到慕天歌的身影,满脸苦色地迎了上来。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陛下又闹什么脾气了?”慕天歌脚步不停。 “何止是闹脾气啊!”高远跟在他身后,小声诉苦。 “自从阮部长那火炮造出来,陛下封了‘炮皇’的尊号后,那是天天折腾奴才啊!” “说您就知道在外面游山玩水,连大业都不顾了,随时都逮着奴才问,并肩王回来没?一天问八遍,奴才都快疯了!” 慕天歌听得直想笑,这老六怨气还真不小。 “行了,本王进去看看,被他折腾了这些天,你也下去歇息会吧!” “谢王爷体恤!”高远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了。 慕天歌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跨步而入。 萧玄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拿着几个小旗子,正比划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地骂道。 “谁让你进来的?没看到朕在研究军国大事吗?滚出去!” “陛下这火气不小啊,连臣都不认识了?”一个含笑的声音响起。 萧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股子又气又喜的复杂表情。 他把手里的小旗子往沙盘上一扔,几步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一记老拳直直捶在慕天歌的胸口! “狗东西!你还知道滚回来啊!” 第535章:炮皇要御驾亲征! 慕天歌也没躲,硬生生接了这一拳,身子纹丝未动。 被九阳养生汤折腾了五个月的身体,哪里是萧玄能撼动的。 他假意给萧玄面子揉了揉胸口,调侃道: “陛下这拳力见长啊!” “看来为了折腾我们那位千挑万选的沈皇后,陛下没少吃龙精虎猛的十全大补药吧!” 一句调侃,搞得萧玄脸上有些挂不住,满腔的火气一下就泄了。 “王八蛋,你还有脸说!”他没好气地瞪了慕天歌一眼。 “悦儿都快生了,朕这皇后的肚子还是没动静,真是见了鬼了!” 他语气有些沮丧,悻悻地收回拳头,在慕天歌的蟒袍上擦了擦。 “行了!别说这个,说着我就来气,滚过来。” 萧玄黑着脸走到沙盘前,伸手一指。 沙盘上插着代表南越国的小旗子,旁边还散落着一堆画着简陋火炮图案的木牌。 “你自己看看!你那位天才王妃搞出来的宝贝!” “威力倒是够看,但一个月才能造二十门,更离谱的是,一门炮打三十发就得回炉重造!运输还费劲!” “朕这个炮皇的尊号,叫着都烫嘴!” 萧玄越说越来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龙椅上,满脸都写着憋屈两个字。 这种好东西就摆在眼前,却因为各种问题而无法放开了痛快用的感觉,太难受了! “你说说,这要怎么弄?” 听到萧玄的自怨自艾,慕天歌嘴角直抽。 这老六,怕是不知道这‘炮皇’二字的深层含义吧! 就你这这天天吃补药,都没把皇后的肚子搞大,还敢自称炮皇...... 慕天歌暗自好笑地摇了摇头,走到他旁边,拿起一个火炮木牌,在手里掂了掂。 “陛下,这火炮,臣不过是给清儿提供了一个想法。” “清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它造出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这世上哪有一蹴而就、十全十美的东西?火炮才刚问世,有这些问题再正常不过。” “至于解决的法子嘛,臣已经有一些想法。” “当真?”萧玄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往前探了探,“有什么法子?别卖关子,快说!” 慕天歌把玩着木牌,胸有成竹地说道:“产能不足,是因为工艺复杂,熟练的工匠太少。” “但实际上,只要改变一下思路,效率至少能提升一倍。” “怎么改?”萧玄问道。 “分工!”慕天歌笑了笑。 “我们可以把火炮的各个零件拆分开,让不同的工匠只负责自己最擅长的那一部分,最后再把零部件组装起来。” “这就叫流水线作业。” 这番前卫的工业化理论,听得萧玄一愣一愣的。 虽然有些词他觉得新鲜,但仔细一琢磨其中这化繁为简、术业专攻的门道,他顿觉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如果......如果全天下的兵器工坊都用这种法子,那大汉的军工产能岂不是要翻上好几倍? 萧玄顿时心中一片火热! 慕天歌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炮管寿命,是铸造技术的问题,也是因为人力所限,铁质不够纯粹。” “人力有穷,天地之力无穷。如果我们用水力驱动来代替人力,对生铁进行不眠不休的锻打,完全可以打出百炼钢、千炼铁来,既省时又省力。” “这种铁再用来锻造炮管,强度和韧性都会大大增加,寿命自然也就上去了。” 萧玄彻底震惊了,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水力驱动......水力驱动......” 他急不可耐地问道:“这个水力驱动.到底怎么应用的?” “陛下无需着急,我那北山庄园早就已经用上了。”慕天歌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清儿这丫头,一门心思搞研发,都没把这个利用上。” “不过无妨,如今臣回来了,动用大量的工匠,几天就能搞定。” “至于运输……”慕天歌的目光落到沙盘上,在那条从京城通往南方的曲折路线上点了点。 “咱们的水泥路,不是早就修到荠州港了吗?” “把火炮和弹药运到荠州港,直接上船走海路,直插南越边境,不就结了。” 一番话说完,萧玄的眼睛越来越亮,一条清晰的大汉远征之路,已经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 他心里的那点憋屈,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了。 既然问题解决了,那接下来…… “好!”萧玄一声大喝,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就这么办!” “传朕旨意,命参谋部即刻制定作战计划!” 话刚说完,他瞥了慕天歌一眼,眼珠子转了转。 他想起这段时间,《大汉时报》上,连篇累牍都是并肩王的事迹。 什么“火烧玉龙山庄”,什么“公审李英珠”,什么“虽远必诛”…… 风头,全让这小子一个人出尽了! 天下百姓只知并肩王天威,都快忘了他这个皇帝了! 不行! 这次,朕说什也得把场子找回来! 萧玄目中精光一闪,陡然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朕决定了!此次攻伐南越,朕要御驾亲征!” “这战场上的第一炮,必须由朕,亲手点燃!” “朕这个炮皇,注定要名震天下,不但是南越猴子,朕要让天下人,闻之颤抖!” 慕天歌的额角跳了跳。 他就知道,这老六憋着劲呢。 合着不是催自己回来打仗,是催自己回来给他当保镖,陪他去前线出风头! “陛下,这万万不可。”慕天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您是国之根本,怎能亲临险境?” “万一您有个闪失,大汉江山社稷,该当如何?” “你都不怕!”萧玄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朕又什么怕的?有你在,能有什么闪失?” “再说了,朕就是去点个响,又不是要亲自提刀上阵。” 慕天歌看着他一副随你怎么说,朕都要去的架势,知道是劝不住了。 他无奈地扶住额头,“那可说好了。” “到了前线,你只负责点一炮!过完瘾就回中军大帐里呆着去。” “放心。”萧玄见目的达到,瞬间笑了。 “朕不过是想让天下人知道,朕不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帝,朕也有提刀上战场的胆魄罢了!” “那行吧!”慕天歌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费口舌。 既然你想让天下人看看,那我便陪你疯一回。 萧玄得偿所愿,恢复了一国之君的沉稳,目光接连闪烁。 “那明天便召开大朝会,商议对南越用兵的具体章程。” “帝国拓展基金该收上来了!战争股也该加大宣传力度了!” “还有......”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慕天歌,问道,“你认为打下南越国后,派那些家族去完成占领最合适?” 慕天歌沉吟了片刻,道:“此事不急,先看看这次帝国拓展基金的募捐情况再说。” “也好。”萧玄认可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办!” “你回府去陪悦儿吧,其他的事,明日早朝再说。” “好!臣告退!” “去吧。” …… 慕天歌从皇宫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片刻耽搁,骑着赤兔一路飞驰,返回了北山庄园。 刚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 就连萧悦都坐不住,被阮清儿和灵香搀扶着等在回廊下。 云羲、秦海燕、陈千秀、月萝等人也都围在旁边,一张张绝色俏脸上都写满了关切和期待。 看到慕天歌回来,众女立刻迎了上来。 “夫君,皇兄这么急召你进宫,没为难你吧?”萧悦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 “放心,他能为难我什么?就是发发牢骚罢了。” 慕天歌笑着握住她的手,又看向她身后那一张张盼望的脸。 他刚想再说两句,安抚一下妻子们的情绪,一个身影已经迫不及待地挤到了最前面。 陈千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渴望。 “夫君,是不是要对南越用兵了?”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慕天歌,急切地追问。 “这次,你总该带上我了吧?” 第536章:君臣一心!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立刻冲上战场的模样,笑着牵起她的玉手。 “知道你憋坏了!” “这次可以让你去,但你必须记住之前对我的承诺!” “太好了!”陈千秀高兴得一把抱住慕天歌的脖子,直接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放心吧夫君,妾身知道该怎么做!” “好。”慕天歌松开她的手,目光落到一旁的秦海燕身上。 秦海燕毫不退缩地迎上慕天歌的视线,可那饱满的胸口起伏不定,暴露出她心里的紧张与渴望。 “夫君,下令吧!妾身已经准备好了。” 慕天歌点了点头,“南越临海,水师是必不可少的。” “去准备吧,让我看看你这朵玫瑰是怎么绽放的。” 秦海燕胸中一股热流涌动,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夫君放心!海燕会让你看到的!” 看着两个斗志昂扬的女人,旁边的云羲眼波流转,掩着嘴轻笑。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慕天歌的胳膊,身子贴了上来。 “夫君,那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你?”慕天歌斜了她一眼,“你的任务最重。” “陛下要御驾亲征,我要去统帅三军,这京城可就没人镇守了。” “你得给我们把家看好,别让那些宵小之辈,在后院放火。” 云羲听完,脸上的媚态收敛了些,郑重地说道:“羲儿,明白。” 安排完正事,慕天歌走到萧悦身边,握住她的手。 “你看,一个个都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家里还是得你看着才行。” “她们是为夫君分忧,我只会替她们高兴。” 萧悦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气息,心里无比踏实。 “夫君,夜里凉,姐姐不能吹风,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月萝手里捧着一件披风,小声提醒道。 入夜。 慕天歌陪着萧悦说了半天话,又亲手喂她喝了安神的汤药。 直到哄着这位身子渐沉的公主殿下睡下,他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月光下,阮清儿和月萝正并肩站在廊下,安静地等着他。 五个月不见,思念早已化作了洪流。 看到慕天歌出来,两人齐齐迎了上来。 “夫君。” “等急了吧?”天歌笑着,一手一个,将两人揽进怀里。 阮清儿一沾到他熟悉的怀抱,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把头埋进他胸口,双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想你了……” “看看!”慕天歌怜惜地在她发间印下一吻,打趣道:“我的女王陛下都学会撒娇了!” 他又看向怀里另一个安安静静,只是红着脸不敢抬头的小丫头。 “萝儿呢?想不想夫君?” “想……萝儿每天都在想!”月萝羞涩地点头。 慕天歌被她们的样子逗乐了,心中一片火热。 “既然都这么想我,那夫君今晚可不能让你们失望啊!” 他一手搂着一个,朝着阮清儿的院子走去。 片刻后,房间里。 阮清儿小猫一样蜷缩在慕天歌的怀里,小手不安分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夫君,火炮的那些问题,你真的有办法解决?” “当然。”慕天歌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你不想想,你夫君我是谁?” “太好了!”阮清儿的眼睛一亮,随即又语气兴奋地说道: “夫君,你听我说,新型线膛火枪我也做出来了,这次南越之战,准能让你用上!” 慕天歌看着她这幅骄傲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食指大动。 “我的清儿太优秀了!看来为夫必须得,好好表扬你一番才行。” 说着,他低头堵住了眼前红若胭脂的小嘴。 良久,阮清儿才气喘吁吁地推开他,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不……不跟你说了,你脑子里就没正经事!” “为大汉的人口增长做贡献!怎么能不是正经事呢?” 慕天歌笑着,翻身将她压在下面。 “呀!夫君你轻点……” ““萝儿,你躲那么远干嘛?快过来!” “嗯……”月萝满脸羞涩,但小手却自觉地解开了身上的衣襟。 红烛摇曳,满室春光。床榻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一直响到了后半夜。 ...... 翌日,金銮殿。 慕天歌一身双蟒朝服,跨步而入。 殿内群臣目光顿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并肩王回京了?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位只要来上朝,准有大事发生! 看来今天的朝会,不简单啊! 萧玄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将殿下群臣的反应尽收眼底。 “并肩王来了,那便开始吧!” 他毫不废话,直入主题。 “今日只说一个事。”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南越小国,竟敢用神仙花此等阴毒之物,荼毒我大汉子民,其心可诛!” “朕,决意发兵,踏平南越!所属之地,尽数并入我大汉版图!” 话落,以李长鹤为首的政务院官员,齐齐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臣等,附议!” 紧接着,以慕天歌为首的军务院将领,也全部出列。 “陛下圣明!臣等,愿为陛下,踏平南越!” 如今的朝堂,早已不是当初那般乌烟瘴气。 皇帝与并肩王的意志,就是帝国的方向,往日那些反对的声音再也不复存在。 萧玄看着君臣一心的这一幕,龙心大悦,豪情万丈地宣布。 “此次征讨南越,朕,决意御驾亲征,与将士们同在!” “朕要亲手点燃第一炮,让南越小儿,知道何为天威!”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少人嘴角都在抽搐。 陛下对“炮皇”这个称号的怨念也太重了吧! 不过有并肩王在,陛下的安全,应是无虞的。 “此战,以并肩王慕天歌为主帅,总领三军!” 萧玄慷慨激昂的声音继续响起。 “上将军王尚志为副帅,起南疆十万大军,协同作战!” “朕离京期间,朝中一应事务,由政务院全权处置,锦衣卫指挥使云羲,监察百官,凡有异动者,先斩后奏!” “臣等,遵旨!”百官俯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这时,李长鹤出列:“陛下,臣有本要奏!” “准。” “国战一起,耗费巨大。为助我大汉天兵远征,老臣愿带头,为帝国拓展基金,认购一百万两白银!” 萧玄与慕天歌对视一眼,李家果然上道。 李长鹤这一开口,直接定下了调子。 如今,这些世家权贵早就看明白了,慕天歌设计的那个战争股和拓展基金的阳谋。 而且,并肩王战无不胜,买基金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打下的土地、缴获的物资,那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分红! 其余的世家大臣们瞬间红了眼,哪里还会迟疑。 “臣,愿认购五十万两!” “臣,认购三十万两!” “臣,认购八万两!” …… 一时间,金銮殿上,认购之声此起彼伏。 最终结果,帝国拓展基金,竟募集到了足足两千万两白银! 这笔巨款,足以支撑任何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萧玄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慕天歌。 慕天歌会意,上前一步。 “陛下,臣也有本要奏。” “准。” “对南越用兵,只是我大汉走向巅峰的开始,之后还有戎狄,倭岛,还有更多更广阔的天地,等待我们去征服。” 慕天歌缓步至大殿中央,目光扫过群臣。 “日后,我大汉的兵锋,将遍及四海,打下来的疆土越来越多,南北跨度极大。” “为配合帝国拓展,也为促进南北经济繁荣,臣提议,举全国之力,开凿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 大运河!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慕天歌这宏大的构想给震住了。 那可是足以改变整个大汉经济格局的惊天手笔! 李长鹤等人精,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运河一开,沿岸的土地、商铺,价值将无可估量! 这哪里是花钱,这分明是给他们指了一条能富几辈子的康庄大道! 萧玄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这可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之伟业! 如今国库里有的是钱,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好!”萧玄一锤定音,“准了。” “此事,交由政务院全权负责。水利部、工程部,立刻开始规划勘探!” “臣等,遵旨!” 大运河的事敲定,慕天歌未作停顿,再次开口。 “陛下,无敌铁军如今已扩充至八千人。为检验铁军战力,为日后更大规模扩充积累经验。” “臣提议,对无敌铁军各部队进行统帅任命,协同作战。” 萧玄点点头,“讲。” 慕天歌沉声开口,“大家应该明白,无敌铁军是什么?它是我大汉最精锐的部队,最锋利的矛!” “它们的任务就是去打破敌人的坚甲利盾,去啃最难啃的骨头!” “无敌,可不是嘴上说说,也不是谁都能当得起的!” “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所以,一支无敌之师,必须要有最合适的将领来统帅。”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武将队列的最前方。 “第一军,具装重骑兵统领......” 第537章:我们还有水师吗? 随着慕天歌的话音,所有武将都呼吸急促,一脸的期待,都希望好事能落到自己身上。 这可是并肩王倾力打造的新军,装备了全天下最新式、最精良的武器装备。 能统帅这支部队,随并肩王征战天下,那是何等的荣耀! 此时李长风,早就按捺不住了,伸长了脖子,两只大手不停地在朝服上用力搓动。 他可是在高句丽见识过慕天歌厉害的,做梦都想再次和他并肩作战。 慕天歌看着他笑了,高声宣告。 “镇军大将军,李长风!” “末将在!”李长风狂喜过望,大吼一声,一步就跨出队列,躬身行礼 慕天歌语气严肃,“李将军,你在高句丽之战的表现,本王看在眼里。” “这具装重骑兵,是全军的铁拳,最锋利的矛。” “要的就是一往无前的悍勇,是一旦冲锋,就要将敌人的防线彻底撕碎的必死决心!” “李将军,告诉本王,你能不能带着他们,把敌人的阵型彻底凿穿?” 李长风闻言,“砰”的一声,单膝重重跪地,毫不迟疑地吼道。 “李长风,愿为大汉效死!为陛下效死!为并肩王效死!” “若退半步,末将提头来见!” “好。”萧玄李长风悍不畏死的狠劲,抚掌大笑。 “准了!任命镇军大将军李长风,为第一军,具装重骑兵统领。” “末将领命!定不负并肩王栽培,不负陛下隆恩!”李长风重重叩首。 慕天歌大笑着,上前亲自将李长风扶起。 “李将军请起,这第一军就交给你了。” “归队吧。” “是!”李长风挺起胸膛,转身大步退回队列。 武将队列里的所有将领看着李长风,满脸都是艳羡。 慕天歌没有停顿,继续点将。 “第二军,陌刀队统领,羽林中郎将,陈千秀!” 这个名字一出来,金銮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大家都清楚陈千秀的背景。 她是陈国公的独女,更是并肩王的王妃。 可她毕竟是个女人。 好几个文臣看了又看,有些忍不住想出声阻止,可又摄于慕天歌威名,忍得煞是辛苦。 慕天歌将他们的样子尽收眼底,淡淡开口。 “诸位是不是觉得,让一介女流统领如此重要的部队,有些儿戏?” 没人接话,但多数人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的想法。 慕天歌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这陌刀长达一丈,重达五十斤,需要双手握持。” “一刀下去,人马俱碎,人人皆是人中之熊!” “要想统率这支队伍,统领必须有万夫不当之勇,否则谁震得住他们?” “千秀的武力,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若是哪位大人或者将军心里不服,散朝之后,大可去北山庄园的校场与她过几招。” “只要能打败她,这陌刀队统领的位置,本王立刻换人!” 文武百官集体变成了哑巴。 去跟那个把京城勋贵子弟打个遍的陈大小姐比武?还要接她五十斤重的陌刀? 活够了才去触那个霉头! 而在武将队列里,几员自诩武艺不俗的悍将,也都小声交流了几句后,闭口不言。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是并肩王的心尖子!是陈国公的独生爱女! 去跟她比武? 打输了,败给一介女流,那脸可就丢大了? 至于打赢……呵呵,还是算了!谁都知道并肩王护犊子,要是真打了王妃,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活够了才去触那个霉头! 看着下面眼珠子乱转却硬是不吭声的武将们,萧玄在龙椅上心领神会地笑了。 “陈将军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此事就这么定了!” 陈千秀没有资格上朝,慕天歌代她接了这份任命,继续宣布第三个人选。 “第三军,钩镰枪兵队统领,二皇子,萧武!” 萧武这个名字抛出来,大殿内的气氛直接凝滞。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武?曾经带兵逼宫,谋逆造反的二皇子? 这会儿连一向沉得住气的李长鹤都皱起了眉头。 任用此等谋逆罪臣,这就太犯忌讳了。 一名文官终于还是没忍住,大着胆子站了出来劝诫。 “陛下!王爷!还请三思!” “二皇子……萧武,乃是谋逆之臣!如何能统率这等精锐之师?” 慕天歌没有动怒,平静地看着他。 “戴罪之身?不,那是因为你们不清楚,萧武在西北漠云关做了什么。” 他提高音量,声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漠云关之战,本王奇袭左贤王庭之时,戎狄统帅拓跋山阵斩我两员大将,是萧武凭借一己之力,大败拓跋山。” “这一战,打断了戎狄人的脊梁,振奋了我军士气!才为本王争取到时间!” “挽救了不知多少大汉儿郎!此乃泼天大功!” “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罪人,是为大汉存亡而战的英雄!” 那文官满脸震惊,被说得哑口无言。 其余百官也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萧玄坐在龙椅上,手掌轻轻按着扶手,也是有些感慨。 他和萧武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恩怨,现如今,他更是天子,天下臣民皆是他的子民。 “萧武戴罪立功,扬我大汉国威。” 他开口,给萧武的身份定了性。 “过去的罪责,一笔勾销!” “传朕旨意,封萧武为正三品平北将军,领钩镰枪兵队统领之职!” “让他好好练兵,等到了南越战场上,再给朕立新功!” “陛下圣明,王爷英明!”群臣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大殿。 这一刻,百官真正体会到了新朝的气象。 不计前嫌,唯才是举。 有这种心胸的君王和统帅,大汉何愁不兴? 慕天歌等百官呼完,这才继续说道。 “至于剩下的火枪队、炮兵队,以及各军之间的协同作战,由本王亲自统率。” “这八千铁军,将在此次南越之战中打头阵。本王要用南越人的血,来给这把刀开锋!” “吾皇万岁!并肩王千岁!大汉万胜!” 武将们热血上涌,齐声高呼。巨大的声浪在金銮殿里回荡,久久不息。 文臣那边,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并肩王亲自压阵,再把最新研制的火器全搬上去。 这场仗怎么打都不会输。 这是大家跟着分红赚钱的大好机会。 刚才的争执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慕天歌说完这些,转身走向挂在殿墙上的巨大舆图。 手指在舆图南方的海域上画了一个大圈,用力点了两下。 “陆上的仗,咱们有了兵马,也有了统领。” “可南越不同,南越国大半疆土临海,要断绝他们海上的退路,咱们必须动用水师!” “同样,路途遥远,后勤辎重的补给、兵力的投送,这些全都离不开水师的全力配合。”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又变了。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表情立刻变得十分精彩。 比起刚才听到萧武名字时的震惊,现在更多的是尴尬。 大汉还有水师吗? 这两个字,在朝堂上已经消失十几年了。 当年秦和率领水师,在东海和倭国人大战三次,皆败。 主力战船几近全灭,数万水师将士葬身海底。 从那以后,大汉就再也没有成建制的水师了。 朝廷大笔削减了水师的军费,南方几大船厂被迫停工。 那些有经验的老水兵因为吃不饱饭,纷纷解甲归田。 整整十五年。 水师就是一个可笑的空壳子。 没有任何一个有头脸的将领愿意去那个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的衙门任职。 那是发配罪臣的地方。 大家心照不宣地把水师从大汉的版图中遗忘了。 如今沿海各地的水军,那都是地方上用来对付海盗的散兵游勇。 让他们去打南越国?那根本就是去送死。 慕天歌看着众人的表情,双手负在身后。 “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大汉水师自当年与倭人一战,已经沉寂得太久了。” “不过好消息是,咱们之前在高句丽,缴获了倭国三百多艘安宅船。” “这些日子,水手也练好了,至于兵嘛,向沿海渔门发布招募告示,相信也不是问题。” “现在,是时候向全天下展现我大汉水师的獠牙了!” “但是......” 慕天歌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 “这水师统帅的位置空置了十多年。” “诸位大人,你们都是朝廷的栋梁,打老了仗的名将,谁有合适的人选推荐?或者,哪位将军愿意毛遂自荐,接下这个帅印?” 这一问,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538章:并肩王舌战群臣!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一个比一个尴尬。 文臣这边自然不用说,笔杆子杀不了人。 李长鹤更是低头去数地砖上的纹路,在这方面他毫无发言权。 武将那边更是集体沉默。 让他们去西北荒漠吃沙子杀人,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让他们上船打仗? 很多人连船都没坐过,看到水波晃荡就觉得头晕反胃。 等了半天,没有一个人出列应答,大家就这么干耗着,气氛陷入了十分诡异的安静之中。 慕天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大汉在水战方面竟然积弱到了如此地步。 满朝文武济济一堂,竟然挑不出一个能下海领兵的人才。 要想称霸大海,探索世界,真的是任重而道远啊。 坐在龙椅上的萧玄脸上也挂不住了,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 “荒唐!堂堂大汉朝堂,文臣武将数以百计,竟然连一个懂水战的人都找不出来?” “难道要朕,自己上船去给将士们摇橹指路吗!” 底下的臣子们吓了一跳,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臣等无能,请陛下息怒!” 李长鹤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手背,大声奏报。 “陛下息怒。水战大将确实稀缺,绝非一日之功可以培养。既然并肩王提出此事,想必王爷心中早有成算,不如请王爷示下。” 这老狐狸,一句话就把难题又踢回给了慕天歌。 慕天歌看着跪满一地的大臣,摇了摇头,没办法了,只能让老婆顶上去了。 “既然诸位都没有人选,那本王只能举荐王妃秦海燕了!” 秦海燕三个字一出,文武百官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听到萧武的名字还要精彩几分。 一个女人,当陌刀队的统领,大家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陈国公府的将门威望摆在那,陈千秀本人又是出了名的能打,而且也只是一个营的统领。 可水师统帅是什么概念?那是独领一军的大将! 让一个女人,去当水师主帅?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萧玄也有些感到意外,他也没想到,慕天歌会直接把秦海燕抬出来。 这时,李长鹤颤巍巍地走出了队列。 他躬着身子,先对着龙椅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慕天歌,一脸的为国为民的模样。 “王爷,此事老臣以为不妥!” 慕天歌并未感到意外,海燕并无大功,又是海盗出身,有人反对很正常。 “李大人请讲?” “王爷,非是老臣要与您作对。” 李长鹤先端正态度,这回说的事真话,确实没有私心。 “这水师统帅之位,您刚才也说了,关系到南征大计,绝非儿戏!”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了几分。 “秦……秦姑娘的出身,想必王爷比老臣更清楚。让她统领水师,实在是......朝廷法度不存啊!” “李大人所言极是!”一个文官立马跳了出来,慷慨陈词。 “自古以来,从未有女子担任一军主帅之先例,更何况是出身……不堪之人!” “王爷此举,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啊!请王爷三思!” “请王爷三思!” “请陛下三思!” 呼啦啦,一大片文官跪了下去,态度坚决。 这下,连武将那边都有人动摇了。 一个老将军也出列抱拳。 “陛下,王爷,此事确实不妥。军中将士,最重资历战功。秦……校尉并无寸功在身,难以服众啊!” 慕天歌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笑了。 “李大人所言,诸位的忧虑,都不无道理。” “本王也承认,秦海燕是个女人,是罪臣秦和的女儿,还当过几年的海盗。” 他坦然承认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路数?自己先把自己的底给揭了? 慕天歌笑了笑,继续开口。 “可女人并不是问题所在吧?刚才定下陈千秀当陌刀队统领的时候,诸位可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就因为水师统帅的官职更大,所以女人就当不得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叫嚷的几个文臣,顿时闭上了嘴。 自己打自己脸的事,他们可不干。 “那么,诸位看重的就是秦海燕的身份了?罪臣之后?当过海盗?对吧?” “那么,本王问你们一个问题,秦和当年是怎么败的?” 慕天歌看向李长鹤,目光带着嘲弄,“李大人,你是三朝元老,应该最清楚吧?” 李长鹤哑口无言,他当然清楚秦和战败的真正原因,非战之罪!实乃...... 他叹了口气,没接话。 慕天歌看着他,继续说道: “秦和将军的案子,前些时日已经由魏文墨亲口招认,乃是弥天大冤。” “为国尽忠的英雄,沉冤得雪,他的女儿,为何要背负罪臣之名?” “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武将们面面相觑,李长风第一个站出来,瓮声瓮气地吼道。 “王爷说得对!既以翻案,就不该再蒙羞!” “没错!王爷英明!” 其余武将纷纷附和,他们最重袍泽情义,也最看不得英雄被冤枉。 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文臣那边。 “既然如此,那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海盗。”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 “诸位大人,你们知道在咱们大汉的朝堂之上,水师这两个字消失了十几年的时候,秦海燕在做什么吗?” 他没有等众人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你们看来,她是个女海盗,是个匪。” “可你们知不知道,她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在父母双亡,家破人亡之后,是怎么在吃人的北海活下来的?” “她靠着自己的胆识和本事,聚拢起一帮无家可归的渔民,打造了北海最强大的海燕帮。” “她约束手下,从不劫掠我大汉的商船百姓,只跟那些穷凶极恶的真海盗,还有过境的倭国船队死磕!” 慕天歌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就在几个月前,本王讨伐反贼魏文墨,秦海燕率破浪营,被定州水师十二艘战船围攻。” “结果呢?” “结果就是一个时辰之内,将定州水师全歼!” “诸位大人,本王想问问你们,放眼我大汉朝堂,还有谁,能打出这样的水战?” “你们谁有这个本事,站出来,本王立刻把这个帅印给他!” 一番话,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战绩给震住了。 定州之战,并肩王大破魏文墨十万大军,他们知道。 可秦海燕团灭定州水师之事,他们确实没听说过! 因为秦海燕的破浪营是并肩王的私军,自然不会写入战报里。 此事慕天歌不说,就连萧玄都不知道,他在龙椅上听得也是心潮澎湃。 这秦海燕,简直就是天生的水战奇才! 并肩王,果然有识人之明!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力挺。 慕天歌却没给他机会,先开了口。 “本王也知道,秦海燕对朝廷而言,并无太大的功劳,直接任命她为水师主帅,难以服众。” “所以,本王提议,先由秦海燕暂代水师统领一职。” “此次征讨南越,就是对她的考验!” “若是她能在此战中,立下大功,届时再行册封,诸位可还有异议?” 这个提议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暂代?那就好办了。 这就是个试用期,行就上,不行就换人,合情合理。 既给了并肩王面子,也保住了朝廷的规矩。 李长鹤人老成精,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转变立场。 “王爷此法甚好,老臣附议!” “以战功论英雄,是我大汉军中铁律,让秦将军在南越战场上证明自己,最是妥当不过。” 有了他带头,其余的官员哪还有不应的道理。 “臣等,附议!” “陛下圣明!王爷英明!” 萧玄见状,龙心大悦,当即一锤定音。 “好!就依并肩王所言!” “传朕旨意!” “册封秦海燕为奋武将军,暂代东海水师统领之职,总领水师一应战备事宜!” “待南越之战功成,再论功行赏!” “另,着科技部,将诸葛连弩,优先装备水师船队!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大汉水师,不再是花架子!” “对了,问问阮部长,这新铸的‘火炮’能不能上舰作战?朕这个‘炮皇’不能只在陆地上响亮,还要响彻五湖四海!” 最后一句,萧玄说得是得意扬扬。 下面的大臣们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陛下对这个称号还真是念念不忘。 至此,大军统帅,各部将领,水师人选,尽数尘埃落定。 一场关乎国运的南征大战,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这短短一个早朝的时间里,被高效地敲定了下来。 萧玄意气风发地站起身。 “诸将听令!一月后,大军祭旗!” “辎重补给,先行出发,传令南疆,上将军王尚志,点兵十万出征!”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送,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有君臣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开这信息量爆炸的金銮殿。 慕天歌走到殿门口,思绪已经飘远了。 李家能看清形势,香儿功不可没。 这么就没见了,不能冷落了她,该去见见了。 想着,他迈步向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第539章:太上皇后热情似火! 慕天歌一边走,一边想着。 算起来,他去平叛再加上微服私访,还真有半年没见过李香儿了。 这女人平时在宫里就无聊得紧,这么久见不到他,还不知道怎么在心里骂他呢。 一路畅通无阻,凤仪宫的宫女太监早就被春桃夏荷调教得极好,远远看见并肩王的身影,便立刻低下头退到两侧。 殿内。 李香儿慵懒地靠在锦榻上。 一袭水绿色的轻纱宫装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勾勒出她丰腴妖娆的曲线。 乌黑的秀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青丝垂在白皙修长的脖颈处。 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少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多了几分疲态和落寞。 春桃跪在榻前,正拿着美人锤轻轻敲打着她的腿部。 夏荷在一旁端着燕窝粥,轻声细语地劝着。 “娘娘,您多少吃两口吧。这都放凉了。” 李香儿眼皮都没抬,声音透着乏力。 “撤下去吧,本宫没胃口。” 春桃见状,试探着开了口。 “娘娘,您这样熬着身子可不行,若是王爷来了,瞧见您这般模样,该心疼了。” 听到王爷二字,李香儿长长的睫毛扇动了几下。 她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 “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宏图霸业,哪里还顾得上本宫。”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能在这凤仪宫不经通传直接往里进的男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李香儿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光彩。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 慕天歌大步跨过门槛,反手将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春桃和夏荷极有眼力见,双双屈膝行了一礼,捂着嘴偷笑着退进了内殿。 李香儿斜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背对着门口,只留给他一个无限遐想的妖娆背影。 “本王这才离开京城几个月,太上皇后娘娘的脾气见长啊!” 慕天歌调侃了一句。 “连看都舍不得看一眼!” 这句话惹得榻上的女人身子狠狠哆嗦了一下。 李香儿终还是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不远处这个日思夜想的男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委屈和幽怨瞬间涌上心头。 她咬着牙,又把脸扭到一边,赌气不去看他。 “哟,原来是并肩王大驾光临啊。” “本宫这小小凤仪宫,可容不下您的大架!您还是赶紧回您那北山庄园去,找您那几位如花似玉的娇妻美妾去吧!” 这酸味,喝进嘴里怕是牙都要被酸掉。 慕天歌没接这话,还是没触霉头的好。 他径直走到榻前,挨着李香儿坐下,直接伸手环住她丰腴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人整个带进了怀里。 “你这个登徒子!放开本宫!” 李香儿惊呼一声,两只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却根本没用几分力气。 “本王的女人,抱抱怎么了?谁敢胡言乱语,拔了他的舌头!” 慕天歌低头,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香气,直接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吻。 “香儿,还生气呢!我这不才刚回来嘛!” “今日在朝堂上跟那帮老头子吵得口干舌燥,水都没顾上喝一口,你看,我这下朝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就跑来看你,怎么还往外撵人呢?” “本宫哪敢撵您。”李香儿哼了一声。 “王爷如今可是个大忙人!这大半年连凤仪宫的门槛都没踏进来一步,本宫还以为您早把这地方忘了呢!” 大半年没来,这女人的怨气确实不小。 慕天歌捏了捏她手感极佳的脸蛋,耐心解释。 “你也知道,新政刚推行,有不少的阻力,我这不得出去巡视一圈。” “我这是忙得脚不沾地,可不是故意躲着你。” 李香儿当然慕天歌在外面干了什么,临安城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 况且,每一期的大汉时报,她都会看的。 她这会儿的抱怨,不过是女人家想要点恩宠和哄劝罢了。 见慕天歌服软解释,她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身子也慢慢软了下来,顺势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就你会说理。”李香儿抬手在他的手背上掐了一把。 “前线刀剑无眼,你现在是堂堂并肩王,非要次次都自己冲在最前面,这次又要去打南越,万一有个好歹,你让……” 说到这里,她声音有些发颤。 “你让我怎么活。” 慕天歌心头一软,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 这女人平时看着高高在上,精明强干,骨子里却把全部的心思都挂在了自己身上。 “放心吧,这世上能伤我的人还没生出来。” 两人依偎了片刻,享受着难得的温存。 随后,慕天歌稍稍退开些,看着李香儿的眼睛,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今日朝会上,你父亲很配合,这里面少不了你的功劳吧!” 李香儿闻言,身子坐直了些。 “他,他最会看风向了,现在朝堂上除了陛下,就是你说了算。” “我之前敲打过他几次,他要是再不明白怎么站队,李家就真的要完蛋了。” 她看着慕天歌,思路十分清晰。 “李家想要保住现在的荣华富贵,唯一的活路就是死死绑在你和陛下的战车上,别的任何心思都不能有。” 慕天歌最喜欢李香儿的一点,就是她总能看清局势,不拖泥带水,该断的时候比男人还果决。 “香儿,李家有你在后面看着,我放心。” 他拉起李香儿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继续开口。 “为了回报你的这份清醒,今日朝会上,我把你二叔李长风,安排到了具装重骑兵统领的位置上。” 李香儿愣住了,秀眉微蹙,满脸的不解。 “二叔?” “那具装重骑兵听说是你手底下最精锐的一张底牌,你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她怕慕天歌是因为顾忌她的面子,强行提拔李家的人,万一以后仗打输了,李家岂不是成了罪人。 “天歌,打仗不是儿戏,你要是想赏李家,多给点钱财田地就是了,没必要拿军国大事开玩笑。” 慕天歌笑出声,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想哪去了,本王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吗?”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桌案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才转身看向李香儿。 “让李长风统领重骑兵,是早就定好的计划,高句丽之战,他的表现我是认可的,虽算不上绝顶的名将,但做这个统领的位置,绰绰有余。” 慕天歌的手指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轻轻摩挲,缓缓开口。 “最关键的是,他是李家的人。” “南越那种地形,重骑兵根本施展不开,最多也就是在平原开阔地带打几场硬仗。大头还是要靠步兵和水师。” “我让李长风去,是让他去混军功的。只要他不犯大错,跟着大军把南越打下来,那就是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 “你想想,南越那么大的一片疆域,打下来容易,日后怎么治理?” “朝廷距离太远,鞭长莫及。到时候必须要有一位分量足够、有军功在身,同时朝廷又能完全掌控的重臣去镇守。” 李香儿听到这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是寻常妇人,在后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权谋利益有着极高的敏感度。 慕天歌这番话里的深意,她瞬间就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等南越平定之后,要把南越的治理权,交给李家?”她问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没错。”慕天歌给出肯定的答复。 “朝廷新政剥夺了世家在本土的特权和土地,这是为了打破旧规矩,给百姓活路。但世家盘根错节,总得给他们一条出路。” “把南越封给李家去治理,一来他们在那边可以重新开枝散叶,获取更大的利益。” “二来有李家带头,大汉其他的世家也会看到希望。知道只要跟着朝廷的步子走,有功必赏。” “更重要的是.....” 慕天歌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我要给我的香儿,打造一个无人能够撼动的娘家后盾。有这块封地在,李家就能绵延百世。” 李香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于一个出身世家的女人来说,家族的兴衰荣辱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她一直夹在慕天歌和李家中间,既怕李家不长眼惹怒了慕天歌,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又怕自己失宠后没了娘家依靠。 她怎么也没想到,慕天歌在筹谋天下大局的时候,把她的后路和李家的未来,全都考虑得清清楚楚,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份情谊,重得让她承受不住。 “天歌……” 李香儿喊出这个名字,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砸在慕天歌的手背上。 她什么话都不想说了,直接勾住慕天歌的脖子,用力把自己的红唇送了上去。 “爱我!” 女人的热情来得是如此突然,既汹涌又直接。 她笨拙又急切地撕扯着慕天歌的外袍,几下就解开了他的腰带。 纯金的带扣掉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慕天歌回应着她的亲吻,双手从她的衣摆下探进去。 第540章:今天,你只能是我的! 李香儿的动作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 她像是要将这大半年积攒的所有思念、委屈和感动,都宣泄出来。 “香儿,你今天可是太主动了,本王都有些受宠若惊。” 李香儿的嗓音已经染上了浓浓的媚意。 “别废话……你今天只能是我的……” 半年不见,思念如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慕天歌感受着她的急切和狂热,也不再克制。 他一把将女人横抱而起,大步走向那张足以容纳数人的凤榻。 锦帐垂落,遮住了满室春光。 凤仪宫的寝殿,成了两人肆意释放的战场。 宫外,春桃和夏荷守在殿门十丈开外,屏退了所有宫人。 两人面红耳赤的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侧耳偷听。 ……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夜幕降临,动静才停了下来。 李香儿软得像一摊泥,趴在慕天歌结实的胸膛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你真是要把本宫折腾死才甘心。”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就算现在就去死也值了。 慕天歌笑了笑,调侃道。 “怎么?香儿这是嫌本王不够卖力?” “滚!”李香儿抬起手,软绵绵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得了便宜还卖乖。” “哈哈!”慕天歌大笑道,“本王只听过累死的牛,从未听说过耕坏的田!” “你这个牲口!”李香儿有气无力地哼哼,完全没有威慑力。 慕天歌低头在她汗湿的额角亲了一下。 “这不是为了补偿我的香儿吗?这么久没见,总得一次性喂饱了才行。” “你这混蛋!真当本宫是铁打的了?说真的,你怎么......”李香儿慵懒地问道。 慕天歌在她吹弹可破的脸蛋上轻轻弹了一下,得意地说道: “本王洗精伐髓快半年了,神功即将大成!以后还有你好受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本宫这辈子是彻彻底底栽在你手里了。” 李香儿嘴里虽然抱怨着,两只手却紧紧环着他的腰。 “行了,快睡会儿吧,我得走了。”慕天歌准备起身。 李香儿却不依,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不许走,再陪我一会儿。” “你那是什么眼神?还想再来一次?那微臣我可就要伺候好娘娘了!” 慕天歌挑了挑眉,大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李香儿闻言,身子都哆嗦了一下。 “讨厌!”她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 “人家就是想让你多待一会儿……你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 听到这话,慕天歌心头也软了下来。 他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抚。 “放心,以后会经常来的。” “那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么久了!” “想本王,让春桃来找我就是了。” “嗯。” “那我走了,好好休息。” 慕天歌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起身穿衣。 李香儿看着他宽阔的后背,顾不得身上的酸软,跟着爬了起来。 她拿过慕天歌的外袍,动作轻柔地帮他披上,然后绕到他身前,低着头认真地替他系着腰带。 此刻的她哪里是太上皇后,完全就是一个贴心伺候丈夫的小媳妇。 穿戴整齐后,李香儿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最后叮嘱了一句。 “在外面刀枪无眼,自己当心些。李家那边我会盯紧,绝不让他们给你惹乱子。” “放心。”慕天歌点了点头,低头回吻了她一下,大步离开了凤仪宫。 李香儿看着慕天歌的背影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来人。”她轻声唤道。 春桃和夏荷立刻从内殿走了出来。 “娘娘。” “备水,本宫要沐浴。”李香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 回到北山庄园,天已经黑透了。 慕天歌想着这么晚了,女人们应该都各自回房歇息了。 正准备先去找陈千秀,却听到风中传来隐约的打斗声。 好奇之下,他遁声而去,远远地就看到校场上,竟有两个身影在火光的照耀下对打。 走近一看,正是陈千秀和秦海燕。 两人都没有用兵器。 陈千秀一身黑色劲装,攻势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充满了力量感。 秦海燕则是一身火红的紧身衣,身法灵动飘逸,险之又险地避开陈千秀的猛攻,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反击。 一个刚猛如火,一个灵动如水,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慕天歌站在场边,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 千秀明显是放水了,以她的实力,海燕不可能是对手。 也好,她在这庄园里要找个对手,确实不容易。 只是……未来的战场可是全世界,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高手。 单靠自己护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要不让海燕和羲儿都试试能不能练出气? 这样安全上才能更有保障! 对!就这么干,再去宫里找一个温和点的方子,给她们也洗精伐髓? 慕天歌心中暗乐,没出声打扰,直到两人又拆了数十招,各自都有些气喘,才分开停了手。 “不打了,不打了!秀姐姐你厉害了!” 秦海燕摆着手,额头上全是汗。 “你的力气也太大了,跟头熊一样,我可不敢跟你硬碰硬。” 陈千秀也喘着气,脸上同样挂着汗珠。 “你这身法也不错啊!跟条泥鳅似的!” “好了,两位女将军。”慕天歌笑着走了过去。 “夫君!” “王爷!” 两女看到他,都是一脸惊喜。 “你跑哪去了?一下朝就没影了,这么晚才回来!” 陈千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但更多的是关心。 “去看了一位故人。”慕天歌含糊了一句,伸手拉住两女的手, “走,进屋说,有好事要告诉你们。” 陈千秀被他拉着,脸上立刻多云转晴,高高兴兴地跟着他回了屋。 慕天歌拉着两女在自己身边坐下,清了清嗓子。 “今天在朝堂上,定下了南征大军的各部统领。” 陈千秀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身子都坐直了。 “快说快说,都有谁?” 慕天歌也不卖关子,直接宣布。 “陌刀队统领,羽林中郎将,陈千秀!” “什么?”她睁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反握住慕天歌的手。 “你没骗我?” “骗你干嘛?圣旨明天就会送到府上。” 陈千秀一跃而起,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凑到慕天歌面前。 “不对啊。朝堂上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文官能同意?他们平时最瞧不起女人抛头露面,这次居然没拦着?” 慕天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拦了,怎么没拦。一个个跳得比谁都高。” “那你怎么摆平的?” 慕天歌把朝堂上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我直接告诉他们,谁要是不服,就来庄园找你比划比划......” 陈千秀听完,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意。 她明白,慕天歌在朝堂上放出这种话,等于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她护在了身后,不给任何人拿资历和性别说事的借口。 陈千秀向来直来直去,心里感动,行动上却绝不扭捏。 她直接跨坐到慕天歌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算你还有良心!” 慕天歌托住她纤细结实的腰肢。 “这就完了?我可是顶着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为你争取来的。” 陈千秀翻了个白眼,野性十足。 “那等晚上回房,我不用气,随便你怎么折腾,让你大展雄风,把妾身折腾散架,这总行了吧!” 说完,她又把头枕在慕天歌肩头,语气里满是幸福。 “夫君,有你真好!” 相比于陈千秀的激动外露,秦海燕则要平静许多。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慕天歌,等待着下文。 她知道,慕天歌把她也叫来,绝不是只为了宣布陈千秀的任命。 慕天歌的目光转向她,脸上的笑容温和了几分。 “海燕。” “陛下同样下旨,册封你为奋武将军,暂代水师统领之职,总领水师一应战事!” 秦海燕瞬间懵了。 他明明说过,要等自己立下大功! 寻回三种神物,才让自己名正言顺地统领水师。 现在就让自己上?这怎么可能? 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还不得淹死他! 她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慕天歌。 “夫君,你确认没和我开玩笑?” 第541章:出征,目标南越! 慕天歌看着满脸写着错愕的秦海燕,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还能有假?” 他笑着将朝堂上找不出一个水师的统兵之将,自己又是如何舌战群臣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折中提议让你暂代统领一职。” “等南越之战打完,你拿到了实打实的军功,再正式册封,到时候谁也挑不出毛病。” 秦海燕听完这番话,鼻尖一酸。 这个男人,硬顶着全天下的世俗成见,把她推上了那个原本连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为了她父亲秦和的荣誉,也为了她这些年的委屈。 “夫君……” 秦海燕眼眶泛红,她从来都不是扭捏的性子。 既然心里感动,那就直接表达。 她伸出双臂,一把搂住慕天歌的脖子,饱满的红唇直接贴了上去。 这个吻热烈而疯狂,带着她张扬的野性。 陈千秀在旁边看得连连撇嘴。 “喂!我还在这儿呢!你这狐狸精能不能收敛点!” 她嘴上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心里其实也替秦海燕高兴。 秦海燕根本不理她,亲够了才气喘吁吁地松开。 她抹了一把嘴唇,挑衅地看向陈千秀。 “怎么?姐姐刚才直接坐到夫君腿上的时候,可比我豪放多了!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吃上醋了?” “谁吃你的醋了?”陈千秀双手叉腰,柳眉一竖就要还嘴。 慕天歌赶紧伸出双手,一手揽住一个纤细的腰肢。 “行了,我说你们两个,有力气斗嘴,还不如把力气留着,好好应付应付本王的鞭策。” 两女对视一眼,脸颊一红,眼中同时露出不服输的战意。 “谁怕谁啊!王爷可别丢盔卸甲,认输才好!” “哈哈哈......那就试试!”慕天歌大笑着,搂着两位绝代佳人,进了卧房。 ...... 翌日清晨。 高远带着一队小黄门,来到了北山庄园宣旨。 一份给陈千秀,一份给秦海燕。 宣读完圣旨,高远再次补充道。 “秦将军,陛下还说了。” “让您即刻启程,前往荠州港,整合水师,操练兵马。建设部,也会加班加点,为水师赶制诸葛连弩。” “还有火炮上舰的事情,让您多和阮部长商议,尽快拿个章程出来。他这个炮皇,可不能只在陆地上威风。” 秦海燕双手捧着圣旨,手指止不住地哆嗦,心中百感交集。 从一个海盗头子,到被男人俘获,再到如今的水师统帅,还不到一年时间,简直恍如隔世。 陈千秀更是大方,直接掏出一张千两银票塞进高远手里。 “高公公辛苦了,拿去喝茶!” “哎哟,谢王妃赏!”高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恭喜两位王妃!贺喜两位王妃!” 说完,他对着旁边的慕天歌躬身行礼。 “王爷,奴才办妥了,陛下还在宫里等奴才复命呢。” “去吧。”慕天歌点点头。 高远走后,秦海燕直接环住慕天歌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前。 “夫君,我这就带人前往荠州港,绝不会给你丢脸!” 慕天歌伸手帮她理了理碎发。 “水师那些老兵油子不好对付,若是有人刺头挑事,不用顾忌什么法度。” “打残几个扔海里喂鱼,规矩自然就立起来了。” 秦海燕扬起下巴,张狂一笑。 “夫君,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海盗头子,治这帮痞子,我可比你熟!” 慕天歌失笑,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那便带上一百名利刃,放心去做吧!” “嗯!”秦海燕松开手,最后看了他一眼。 “夫君,我走了!” 说完,她再不迟疑,在慕天歌等人的目送下,转身离去。 时间就在这紧锣密鼓的备战之中,飞速流逝。 新建的水车日夜不停地转动,带动着巨大的铁锤砸在通红的铁块上。 火星四溅中,一块块千锤百炼的好钢好铁被锻造出来。 兵器工坊日夜不休,流水线的作业,工匠们分工明确,效率提高了何止一倍。 一支支崭新的,配备锥形弹头的线膛火枪武装到火枪队。 一批批火炮、诸葛连弩部件生成出来,运往荠州港,到了地方再组装,运输的压力也被大大降低。 木牛流马也投入了运用,这种能自己走路,还力大无穷的新式运粮神物,直把后勤部长乐得成天合不拢嘴。 无敌铁军也在慕天歌、李长风、陈千秀和萧武的统领下,在京郊大营,进行着残酷的磨合训练,日日喊杀声震天。 战争的气氛,笼罩在整个京城的上空。 一晃,一个月过去。 出征的日子终于到了。 北山庄园,暖阁内。 萧悦半躺在柔软的榻上,头枕在慕天歌的怀中。 “夫君,算着日子,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你可要早些回来。”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 慕天歌轻轻抚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低下头,轻轻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悦儿放心,为夫答应你。” “一定会在咱们的孩子出世前赶回来,亲眼看着他来到这个世上。”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月萝。 “萝儿。” 月萝乖巧地走到榻边。 “夫君。” “医疗营那边,有刘怜带着,这次你就别跟着去了。” “留在庄园,照顾好姐姐,等我回来。” “嗯!”月萝顺从地点头,“夫君放心,萝儿会照顾好悦姐姐的。” 说完,她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夫君,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慕天歌诧异问道。 ”萝儿昨日给羲姐姐诊脉,发现羲姐姐也有喜了,差不多一个月了!”月萝欢快地宣布。 “真的?”慕天歌浑身一震。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云羲那妩媚的脸庞,想起她在耳边呢喃“夫君,给羲儿一个孩子吧”…… 狂喜涌上心头,他几乎是立刻追问:“羲儿呢?她在哪里?” “姐姐一大早就去锦衣卫衙门了,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月萝回答道。 慕天歌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一个月身孕,问题还算大,不过天天往锦衣卫衙门跑,绝不不行。 “萝儿,你得替我看着她。”他神情严肃地说道。 “告诉她从明天开始,所有的事务,一律在庄园里处理,不许再往衙门跑。” “知道了,夫君。”月萝知道事情的轻重,郑重地点了点头。 慕天歌低头看着怀里的萧悦,发现她也正含笑看着自己。 “夫君又要当父亲了,妾身真为夫君高兴。” 慕天歌俯下身,轻手轻脚地把萧悦安置好后起身,又在两女光洁的额头上分别一吻。 “我得出征了,等我回来。” “去吧。” 萧悦的眼眶有些泛红,却还是强撑着笑意。 “夫君在外,万事小心,妾身在家等你凯旋。” “好。”慕天歌不再迟疑,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女人,转身大步离去。 他怕再多待一刻,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 京城,西城门外。 十万大军扯地连天,如见首不见尾的神龙。 明黄色的龙旗与黑色的“慕”字帅旗,在风中并列招展。 “夫君,万事小心。” 阮清儿眼眶有些泛红,温柔地替慕天歌最后整理着衣甲。 “妾身决定了,等我把你说蒸汽机造出来,我就不喝避子汤了,也给你生个孩子。” “哈哈,好!”慕天歌心中一暖,牵起她的玉手,柔声道,“我的清儿终于想通了?” “嗯!我有信心,两年之内一定能造出来。”阮清儿的语气里充满自信。 正在这时。 “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城门大开,皇帝的仪仗缓缓驶出。 萧玄今天身着一套量身打造的金色铠甲,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腰佩天子剑,在禁军的护卫下,来到了阵前。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陛下,今天精神头不错啊。” 慕天歌牵着阮清儿迎了上去,笑着打趣。 “那是自然!”萧玄笑着翻身下马,看着眼前军容整肃的大军,胸中豪情万丈。 “天歌,你看看!这就是我大汉的雄师,何愁天下不定!” “这还只是个开始。”慕天歌淡淡地应道。 “哈哈哈!好一个开始!”萧玄心情极好,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能让我们的陛下高兴成这样?” 萧玄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宣布。 “你嫂子,朕的皇后沈涟漪,有喜了!” “朕,要当父皇了!” 慕天歌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臣恭喜陛下!” “看来这天天喝十全大补汤,总算是没白费功夫。” 萧玄被揭了老底也不恼,满脸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他拍了拍胸前的金甲,十分豪迈。 “等朕到了南越战场,亲手点燃第一炮,就当是给朕未来的太子,放个最大的炮仗听响!” 慕天歌看着他那副傻乐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君臣二人正说笑着,祭天的吉时已到。 随着礼官高亢的唱喏,大军出征的仪式正式开始。 萧玄作为天子,亲自走上了点将台,宣读了讨伐南越的诏 “将士们!” “南越蛮夷,用神仙花此等毒物,荼毒我大汉百姓,意图颠覆我大汉根基,其心可诛!” 他拔出腰间的天子剑,指向西南的天空。 “朕今日御驾亲征,与并肩王一道,誓要踏平南越!” “大汉万胜!” 底下的十万将士齐刷刷举起兵器,发出海啸般的狂吼。 这震天动地的气势,把城墙上看热闹的百姓都震得热血沸腾。 咚咚咚!!! 战鼓擂动,响彻天际。 慕天歌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阵前的陈千秀、李长风,萧武,还有队列中眼神坚毅的战狼、李虎等人。 他拔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指。 “出发,踏平南越!” “吼!” “陛下万胜!并肩王万胜!” “踏平南越——” 战旗招展,十万大军,在响彻天际的战鼓声中,朝着南疆边境进发。 第542章:三国联军! 南越国皇宫,礼宾殿。 丝竹声靡靡,殿中舞姬身姿曼妙,扭动着水蛇腰,撩人至极。 南越皇帝李成霄、太子李玉,正在宴请安息帝国的使臣。 “菲尔德先生,朕敬你一杯!” 李成霄和李玉端起酒杯,几人隔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李成霄放下酒杯,指着下方那些舞姿妖娆的舞姬,大方地说道: “菲尔德先生,这些都是我南越顶尖的舞姬。” “您若是有看上的,尽管带走。” 罗宾·菲尔德的目光在那些舞姬身上扫过,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最后兴致缺缺地收了回来。 “陛下的美意,我心领了。” 他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说起来,贵国的英珠公主,那才是真正的美人,着实有些可惜。” 这句话一出口,殿内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李成霄脸上的热络笑意,僵在了那里。 李玉更是豁然抬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罗宾·菲尔德。 李英珠! 被扒光了衣服,绑在木驴上游街三日,最后被当众斩首的南越长公主! 她的死,是整个南越皇室,永远都洗刷不掉的奇耻大辱! 事情已经过去半年,可每每想起,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父子二人的心头反复切割。 李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玉儿!不得无礼!” 李成霄回过神来,厉声呵斥了儿子一句。 他害怕儿子一个冲动,毁了这最后的机会。 他转向罗宾·菲尔德,费力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菲尔德先生,小儿无状,被汉军挫了锐气,性情大变,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罗宾·菲尔德根本没把李玉放在眼里,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成霄。 “皇帝陛下,不用这么紧张。” 李成霄语气里带上了恳求。 “您也知道,我们是应了贵国的要求,才用神仙花去动摇大汉的根基。” “现在计划失败,朕……朕也得到了确切消息,那大汉的并肩王慕天歌,已经集结大军,准备南下踏平我南越了!” “朕想知道,贵国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抵达?” 罗宾·菲尔德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皇帝陛下,何必心急。” 他不急不缓的态度,让李成霄父子心急如焚。 他回味了片刻,才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淡然开口。 “我安息帝国的二十万大军,半个月前就已经从西境出发,正在路上。” “二十万!” 李成霄和李玉同时精神一振。 这个数字,远超他们之前的预料。 “不仅如此。” 罗宾·菲尔德的嘴角挑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北方的戎狄人,也会再次出兵从北面牵制汉军的镇无王。” “这一次,是我安息帝国、戎狄、还有你们南越,三国联手。” 他看着李成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皇帝陛下,你应该明白,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南越。” 李成霄是个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先生的意思是……” “那个叫慕天歌的并肩王,步子迈得太大了。” 罗宾·菲尔德的视线投向北方,那里是大汉的方向。 “之前那个神机弩还是诸葛连弩的,你们也尝到厉害了。” “现在呢,又是变法又是修路,还弄出来个叫什么火枪的玩意,这摆明了就是要对外扩张。” “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用不了几年,怕是要打到我们安息帝国去了,这可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我们的目标,就是要让那个狂妄的大汉,停下他扩张的脚步!” 听到这番话,李成霄父子总算明白过来。 安息帝国不是来发善心的,他们只是想利用南越,来遏制大汉的崛起。 李玉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只要能报仇,能让慕天歌那个魔鬼付出代价,被利用又何妨! 他握紧了拳头,恨声道:“好!只要能灭了大汉,我南越愿为先锋!” “先锋?”罗宾·菲尔德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太子殿下,恕我直言。” “上次一战,你们十五万大军,被人家打得全军崩溃,连你自己都成了阶下囚。” “现在,你拿什么当先锋?” 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玉的脸上。 他的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 “玉儿!”李成霄再次喝止了儿子,他对着罗宾·菲尔德深深一躬。 “先生说的是,我南越如今兵力空虚,军心涣散,确实已无力再战。” “还请先生明示,我等究竟该如何是好?” 罗宾·菲尔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南越这种彻底臣服的姿态。 “很简单。”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守。” “大汉的军队不是要来吗?那就让他们来。” “你们只需要凭借地利,坚守不出,把他们拖在丛林和山地里。” “南越的气候,潮湿闷热,瘴气横行,北方来的汉军,在那里待久了,不用我们打,自己就会生病倒下。” 罗宾·菲尔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到那时,那个并肩王,就得面临一个选择了。” “是继续在这里跟你们耗着,还是掉头回去。” “要是不走,等到他们的锐气被耗尽,我安息的铁骑,再发动进攻……” 这个毒计,让李成霄父子二人听得心头发寒,却又感到一阵病态的兴奋。 对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 南越最强大的武器,从来都不是什么重甲象骑,而是那片能吞噬一切的土地! “先生高明!” 李成霄激动地一拍大腿。 “朕立刻下令,在所有通往国都的要道上,修筑关隘,坚壁清野!” “把那慕天歌的大军,活活拖死在南疆!” 李玉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罗宾·菲尔德看着这对父子兴奋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皇帝陛下,太子殿下。” “为了我们共同的胜利,为了大汉的分崩离析……” “干杯。” …… 十日后。 距离南越边境尚有数百里之遥的官道上。 慕天歌正坐在宽敞的马车里,研究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大人,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再有五天,我们就能抵达边境与王将军汇合。” 战狼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慕天歌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的一处山谷轻轻划过。 “传令下去,全军放缓行军速度。” “另外,让斥候营扩大侦查范围,特别是所有通往南越的小路,都给我探查清楚。” 车外的战狼有些不解。 “大人,为何要放缓速度?” “我们不是应该尽快抵达战场吗?” 慕天歌抬起头,看向车窗外连绵的青山。 “打仗,不是光靠跑得快就行了。” “南越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不会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们要是学聪明了,玩起了坚壁清野,我们急着冲过去,就等于一头扎进了别人的口袋里。” “不要着急,我们这次有海燕的水师,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不是更好!” “而且……”慕天歌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南越,太小了。” “光是打下一个南越,可满足不了我的胃口。” 第543章:仗还能这么打? 五日后,南疆边境。 二十万大军汇合,连营百里,大汉龙旗、黑色慕字帅旗、南疆军玄鸟旗等各式军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营帐铺满了整个平原,延绵不绝,看不到尽头。 中军帅帐之内。 萧玄、慕天歌、王尚志、李长风、陈千秀、萧武、马孟起,齐聚一堂。 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王尚志指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丛林,犬牙交错的山脉,面色凝重。 “陛下,王爷,诸位将军请看。” “南越这次是铁了心当缩头乌龟,把所有兵力都收缩了回去,在所有通往国都的必经之路上,依山据险,修筑了大量的关隘。” “而且,他们还搞了坚壁清野,把关隘周边的百姓和粮食全都迁走,林子里能吃的野果野菜,也都祸害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一根木杆,在沙盘上点了数下。 “这里,老山沟,这里,鬼愁涧,这里,落凤峡,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地。” “我们的大军要想过去,只能强攻。” “可南越之地,山高林密,瘴气横行,我们的北方将士水土不服。强攻之下,伤亡必定惨重。” 马孟起性子最急,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怒气冲冲。 “他娘的!这帮南越猴子,打不过就当缩头乌龟!” “这不是逼着咱们拿人命去填吗?” 李长风也是眉头紧锁,他统领的具装重骑兵是平原上的王者,在这种山地里,根本施展不开。 萧武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沙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他经历过漠云关的血战,最清楚这种攻坚战的残酷。 陈千秀站在慕天歌身侧,感受着帐内沉闷的气氛,也清楚这个问题的棘手。 这根本就是一个阳谋。 南越摆明了就是要用最恶劣的地理环境,来换取时间,消耗汉军的锐气。 萧玄脸上的兴奋劲也消退了不少。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战术,但也听明白了。 想打过去,就得死很多人。 他转头看向慕天歌,“天歌,你有什么计划?”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到了慕天歌身上。 慕天歌看着沙盘上险要的地势,手指在沙盘的边缘轻轻敲击,思索了片刻。 “王将军的担忧,很有道理。” “南越摆出这阵势,就是想把我们拖死在南疆的丛林里。” “我们要是按着他的路子走,正中他的下怀。” 马孟起忍不住嚷嚷起来:“那还能咋办?总不能不打了吧!” 慕天歌抬手制止了他,“马将军稍安勿躁,出了兵,怎么可能不打?” “我的计划是兵分两路。” “王叔。” 他看向王尚志,“你的南疆军,都是常年在山林里作战的老兵,最熟悉这种气候和地形,再加上防瘴毒口罩,可以无视他们的地利优势。” “正面战场,就交给你了。” 王尚志一怔,“少主的意思是……” “你部稳扎稳打,缓步推进。”慕天歌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滑动。 “遇到小股敌人骚扰,就地歼灭。遇到他们死守的关隘,不要强攻。” 他忽然笑了笑,“王将军还记得热气球吗?” 王尚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慕天歌大婚时的场面,眼睛瞬间亮了。 “王爷是说,利用高空......” “不错。”慕天歌点了点头。 “遇到这种险要地势,只需热气球升空,哪怕他们躲在山上,我们也能看到一清二楚。” “你们要做的,就是用没良心炮,把炸药包往敌人的堆里扔。” “炸不完,炸不死的,再让山地营用飞虎爪,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摸上去,定点清除就完了。” “简单来说,就是在正面搞出大场面,把南越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在你们身上。” 王尚志和马孟起听得是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操!王爷,你这招也太损了!” “对敌人嘛。”慕天歌笑道,“就得无所不用其极。” 王尚志到底是老帅,他想得更深一层,立刻明白了慕天歌的意图。 “王爷的意思是,让我的十万大军佯攻,吸引敌军主力……” 他看着那面插在海里的小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那剩下的十万大军呢?王爷您亲自统率的无敌铁军呢?走海路?” 慕天歌的嘴角微微翘起。 “对,剩下的十万人,跟我上船。 他在沙盘上升龙城的位置,点了点。 “他们把所有的兵力都堆在了前线,国都必然空虚。” “而我这十万人,搭乘水师的战船,绕过所有的防线,直接从他们的屁股后面登陆。” “直捣黄龙,攻占升龙城,活捉南越皇帝李成霄!” 慕天歌说完,所有人都被这个天马行空的计划给震住了。 萧玄最先反应过来,两眼放光,语气激动。 “妙啊!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 “天歌!朕要跟你一起去!朕要亲眼看着,咱们的大军,是如何踏平那座升龙城的!” “陛下不可!”王尚志吓了一跳,连忙劝阻。 “海上风险太大,您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 慕天歌也按住萧玄的肩膀,“陛下,王将军说得对,你得坐镇中军,稳定军心。南疆这十万弟兄,可都看着您呢。” “你把炮都拉走了,朕这第一炮还怎么点?”萧玄不乐意了。 慕天歌扶额,这老六对点这第一批真成执念了。 “我给你留几门总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萧玄也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悻悻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马孟起此时也回过味来了,一脸兴奋地搓着手。 “他娘的,王爷这招掏肛战术,太绝了!” “等咱们把南越皇帝抓了,东边那帮孙子还守个屁!” 李长风、陈千秀、萧武三人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千秀还好,自己夫君那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得本事,她早已体会过无数次了,除了与荣俱焉外,到也没什么其他情绪。 李长风在高句丽也见识过慕天歌的运筹帷幄,只是敬佩和崇拜更深了。 但萧武,就不同了,他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战争的艺术。 自己还在挖空心思考虑怎么突破敌军的封锁,慕天歌想的却是开辟新战场,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时间,他被震撼得脑子都有些懵。 王尚志第一个表态,他对着慕天歌躬身一拜。 “王爷深谋远虑,算无遗策,末将,拜服!” “我南疆十万将士,愿为王爷前驱,死不旋踵!” “好!”慕天歌扶起他。 “既然计划已定,诸将听令!” 帐内所有将领,齐刷刷挺直了身躯。 “王尚志!” “在!” “你部即刻拔营,佯攻当面之敌,动静越大越好!务必将南越主力的注意力,牢牢钉死在东线!” “领命!” “李长风、陈千秀、萧武!” “末将在!” “你们各率本部兵马,随我连夜拔营,转向东行,前往海岸登船!” “末将领命!” 第544章:人定胜天! 帅帐内的军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马孟起掀起门帘,对着走出来的慕天歌低声说道: “少主,这边诱敌的活有大哥就够了,能不能让俺老马跟着你去打升龙城啊?” 慕天歌笑着拒绝了他,“不行!王叔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马孟起垮着脸,“少主,就让我跟着呗?你那个无敌铁军,看到我心痒痒!” 陈千秀从旁边路过,诛了一句心。 “马叔,你就别想了,侄女帮你代劳了,大不了多砍几个头回来给你瞧瞧。” “嘿!你这丫头!”马孟起气不打一出来。 “堵在这干什么呢?”王尚志紧接着走出来,呵斥了一句。 “还不快去做准备。” “是。”马孟起蔫了,有气无力地回了句,悻悻地转身离开。 萧玄和萧武并肩走出,看着这群精力旺盛的将军,脸上带着笑。 “行了,都别站着了。”慕天歌开口,“计划已定,即刻执行。” “李长风,陈千秀,萧武!” “末将在!”三人齐声应答,神情肃穆。 “即刻返回本部,整顿兵马,随我出发。” “是!” 入夜。 命令下达后,营地里很快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便是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摩擦声。 一队队士兵在各自将领的呵斥下,迅速集结。 王尚志和马孟起站在高坡上,看着那支庞大的队伍在夜色掩护下,脱离主营,转向南方。 “大哥,你说少主这招能成吗?”马孟起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玄乎。 “十万人,走海路,这动静可不小。” “闭上你的乌鸦嘴。”王尚志瞪了他一眼。 “少主的计划,什么时候出过岔子?你我只管把戏唱足了,把南越猴子的眼睛都给吸引过来!” 马孟起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俺知道,明天俺就带人去那老山沟前面骂阵,保证骂得他们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生。” 王尚志没再理他,目光闪烁。 海路……这确实是一步妙棋。 成与不成,就看少主的手段了。 ...... 慕天歌坐在宽大的马车里,点着一盏防风油灯,查阅着桌案上的行军地图。 这次突袭升龙城,核心就在于出其不意。 路线是沿着边境线的荒野向南横穿,直扑大汉与南越交界的海岸线。 这片区域常年无人涉足,到处是崎岖的山道和茂密的原始丛林。 为了保证十万人的行军速度,工兵营足足出动五千人,顶在最前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李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烂叶子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嘴里嘟囔起来。 “这什么破路!老子宁愿去跟南越猴子正面干一架,也不想在这林子里吃蚊子。” 他刚抱怨完,战狼从后面走上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李虎的腿弯处。 李虎腿一软,差点扑进泥坑里,刚要破口大骂,转头对上战狼那张木脸。 “就你话多,节省点体力行军不好?”战狼低声喝斥。 李虎悻悻地咽下嘴里的脏话,老老实实地继续往前走。 急行军持续了整整二个昼夜。 第三日清晨。 十万大军终于穿过最后一片密林,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无垠的蔚蓝,出现在众人眼前。 海面上,数百艘大小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静静地等待着。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很快就从壮观的舰队,移到了脚下。 眼前,根本没有港口。 只有一片被海水冲刷得凹凸不平的沙滩,和一些陡峭的礁石。 海浪拍打着岸边,卷起白色的泡沫。 舰队因为吃水深,只能停泊在距离海岸足有数百步之遥的海面上。 李长风的眉头一下子就拧成了疙瘩。 陈千秀更是直接叫了出来。 “搞什么鬼?船停那么远,我们怎么上去?” “王爷!”李长风快步走到慕天歌面前,指着远处的海面。 “没有码头,我们的重装备和战马,根本上不了船!” 他作为具装重骑兵的统领,最清楚问题的严重性。 一千名重骑兵,连人带马,就光是那甲胄就超过两百斤。 光靠那些来回接应的小船,一次能运几个人? 一趟来回,又要花多少时间? “是啊夫君!这得运到什么时候去?” 陈千秀急得直跺脚。 “等我们磨磨蹭蹭上了船,南越那帮猴子,早就得到消息,在岸边等着我们了!” “那还叫什么奇袭!” 战狼和李虎也带人勘察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回来时脸色都不好看。 “大人,这附近的地势都差不多,找不到适合大部队登船的地方。” 战狼低声汇报。 李虎更是哭丧着一张脸。 “兄弟们要登船,只能用那些小舢板一趟一趟地运。” 他比划了一下小舢板的大小。 “那一艘船,一次顶多拉十几个人,还不算装备。” “我跟战狼还有水师的兄弟们合计了一下,要把咱们这十万人,还有那些马匹、粮草全都运上船……” “至少得十天!” 帅帐里的豪情壮志,在这一刻,被冰冷而残酷的现实,浇了一头冷水。 十万大军,就这么被堵在了这片荒凉的海岸上。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将士们看着远处的海面,又看看一筹莫展的将军们,开始窃窃私语。 不少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焦躁和不安。 萧武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提出了一个最稳妥,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王爷,要不……我们分批运送吧。” “让火枪队和陌刀队的弟兄们先上,重骑兵只能慢慢转运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这也意味着,奇袭的计划,将彻底泡汤。 慕天歌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焦急。 他越是这样,李长风等人心里就越是没底。 过了许久,慕天歌才转过身,看着众人紧锁的眉头,忽然笑了。 这一笑,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跳了一下。 陈千秀眼睛一亮,抢先问道:“夫君,你有办法了?” 慕天歌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看向众人,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南疆什么最多?”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问得一愣。 南疆什么最多? 山多,林子多,瘴气多…… “木头!” 陈千秀脑子转得最快,脱口而出。 “对,木头。” 慕天歌的笑容扩大,他伸手指着身后那片一望无际的密林。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黑压压的十万大军。 “我们有十万人,那就用十万棵大树,在这片海滩上,造一座通往舰队的浮桥码头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想法给震住了。 用树,造一座桥? 从海岸,一直延伸到数百步之外的海里? 这…… 好像还真能行! 慕天歌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的目光扫过全军。 “传我将令,全军将士,放下兵器,拿起斧头。” “一天之内,把这座码头给本王造出来,能不能办到?” 第545章:十万大军填海造路! 十万人的军队,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疯狂的念头给震住了。 用树,从海滩上,一直铺到几百步外的海里? 短暂的错愕之后,十万双眼睛里,齐齐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这简直太壮观,太霸气了! 李长风胸膛剧烈起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能!”他第一个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这一声,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能!” “能!!” “能!!!” 十万人的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慕天歌抬手,往下压了压,喧嚣的声浪,渐渐平息。 “造,得有章法的造!” “工兵营负责测量、设计,浮桥的走向!把圆木用铁链,绳索绑结实了,不够,就用藤蔓,这里多的是,必须确保浮力足够承载重骑兵连人带马通过不沉。” “各部将士,分批砍伐!记住,要找最粗最长的巨木!” “动起来!”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冲天而起,震得整片海岸都在颤动。 李长风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他仰天大笑,抽出腰间的佩刀。 “哈哈哈!痛快!王爷,末将这就带人去砍树!” 陈千秀看着眼前这壮阔无比的景象,看着那个亲手点燃了十万颗心脏的男人,一双杏眼里异彩连连。 她明白了,这不光是为了登船,这更是一场炼心! 用一场人定胜天的壮举,告诉这十万大军,在并肩王的带领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夫君,我也去了!” 她娇叱一声,转身冲向了人群。 紧接着,整个海岸线都活了过来。 十万大军,潮水一般,涌入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 “锵!锵!锵!” 斧头砍伐树木的声音,很快就响彻了整片山林。 李虎骂骂咧咧地挥舞着一把大斧,一斧头下去,就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树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他娘的,老子砍死你!” 他嘴里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而一斧比一斧快,木屑四溅。 战狼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机械地挥动着斧头。 整个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十万战士,化身伐木工,展现出了惊人的破坏力和执行力。 一颗又一颗的巨木被放倒,然后由数十名士兵合力,用粗大的麻绳拖拽着,喊着号子,朝着海滩的方向运去。 “一、二、嘿呦!” “一、二、嘿呦!” 海滩上,工兵营的将士们将拖拽过来的巨大圆木,用铁链、藤蔓牢牢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木排。 然后,第一个木排被数百人合力,缓缓推入海中。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节连着一节,一条由巨大圆木组成的浮桥,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海岸线向着远方的舰队延伸。 远处的旗舰上。 秦海燕拿着千里镜,看着那条在海面上不断变长的木龙,红唇微张,久久无法合拢,丹凤眼里,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她想过无数种大军登船的方式,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十万大军,不靠港口,不靠码头,而是用自己的双手,在大海上硬生生铺出一条路来! 人力有时穷。 可十万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那就是人定胜天! “夫君……” 她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 能追随这样的男人,征战四海,才是她秦海燕毕生的追求! “传令,放小船,本将军要亲自去岸上迎接王爷!” “是,将军!” 一艘小小的舢板很快被放了下来,秦海燕身姿矫健地跳上小船,在数名亲卫的护送下,向着那片热火朝天的海岸驶去。 当她踏上沙滩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高处,负手而立,从容指挥着一切的男人。 “夫君!”秦海燕快步走了过去。 慕天歌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见是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你怎么过来了?” “我再不过来,夫君就要把这片海给填平了!”秦海燕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叹和爱慕。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慕天歌被她逗笑了,“没办法,谁让咱们的将军把船停那么远。” “这怪我咯!”秦海燕白了他一眼。 “这么大的舰队,吃水那么深,再靠近就要搁浅了!” 她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主动挽住慕天歌的手臂。 “不过,你这一手,真是漂亮!” 慕天歌点点头,看向那片依旧在延伸的浮桥。 “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大军就能开始登船。” “明天,我们就能杨帆!” 秦海燕闻言,眼中燃起炙热的战意。 升龙城!我秦海燕的第一战!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 与此同时。 这里是通往南越腹地的必经之路,地如其名,就是一条被两座陡峭悬崖夹在中间的狭长山谷。 谷道狭窄,最窄处甚至只能容纳两三骑并行。 南越军在此处修筑了坚固的关隘,又在两侧的悬崖上部署了重兵,可谓是固若金汤。 王尚志的十万南疆军,兵临关下。 “他娘的!这鬼地方,真是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马孟起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一线天”的地形,烦躁地吐了口唾沫。 “南越这帮猴崽子,真会挑地方当乌龟!” 一名副将凑上前来,“将军,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干耗着吧?” “耗着?老子可没那个耐心!” 马孟起一瞪眼,想起了慕天歌临走前的交代,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王爷给咱们的新玩意呢?那个能飞天上看东西的球,给老子弄一个上来!” “是!” 很快,一个巨大的热气球被抬了出来。 在南越守军惊愕的注视下,这个巨大的“孔明灯”晃晃悠悠地升上了天空。 悬崖上的南越将领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鬼东西?” “汉人会妖法不成?” 热气球上的观察兵,用千里镜将悬崖上的兵力部署、火力点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他用旗语,将信息迅速传递给下方的马孟起。 马孟起看着旗语,脸上露出了狞笑。 “看清楚你们藏哪儿了!” 他大手一挥。 “把‘没良心炮’都给老子推上来!” 数十台造型简陋的投石机被推到了阵前。 士兵们手脚麻利地将一个个炸药包,放进了投石机的皮兜里。 “给老子听好了!” 马孟起举起手中的大刀,指向悬崖。 “照着天上兄弟给的位置,给老子狠狠地砸!”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根杠杆猛地弹起。 呜——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数十个黑点呼啸着,划过一道道抛物线,落向悬崖上南越军的阵地。 第546章:升龙城,本王来了! 悬崖之上,南越守军还没从汉军升起巨大“天灯”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数十个小黑点,就在他们的瞳孔里急速放大。 这是什么? 石头吗? “蹲下!隐蔽!”将领急促的呼喊身响起。 “轰隆!” 第一枚炸药包挨着一座悬崖侧的箭塔炸响。 巨大的火光和气浪,把那座临时搭建的简易箭塔,撕成了无数燃烧的碎片。 塔楼里的七八个南越弓箭手,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要么成了碎块,要么成了插满铁皮的筛子。 这声巨响,只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轰!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悬崖阵地上疯狂响起。 大地在颤抖,山石在崩塌。 简陋的工事被炸塌,藏在后面的士兵被成片成片地扫倒。 南越并不富裕,大多的士兵连像样的皮甲都没有,被四散的碎铁片射到,结果可想而知。 无数夹杂在炸药里的铁片、碎石,化作了最致命的夺命利器,肆意收割着生命。 悬崖之上,瞬间化作修罗场。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却又被新一轮的爆炸声响所淹没。 “妖法!是汉人的妖法!” “天雷!天雷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扔掉武器,哭喊着,推搡着,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有的人被同袍推搡着,惨叫着跌落悬崖。 更多的人,则是在混乱的奔逃中,被下一波落下的“天雷”所吞噬。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趴下!这样的东西他们不可能很多!”将令歇斯底里地嘶吼,企图稳住士气。 山谷之下。 马孟起听着山崖上方传来的哀嚎声,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娘的!过瘾!太过瘾了!” 他仰天大笑,声音里满是痛快。 “这宝贝,真是他娘的太带劲了!” 他身边的副将,也是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将军,这……这就叫没良心炮?可真是够没良心的!” “哈哈哈!”马孟起放声大笑,“对付这帮缩头乌龟,就不能讲良心!” 他大手一挥。 “别停!炸!给老子继续炸!” 王尚志站在不远处,脸上虽然没有马孟起那么夸张的表情,但眼神里同样充满了震撼。 不需要士兵冲锋,不需要付出惨重的伤亡,只需要在安全距离之外,将死亡扔到敌人的头顶上。 他现在终于明白,慕天歌为什么敢夸下海口,要兵分两路了。 有这种利器在手,攻破南越这些所谓的雄关,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这玩意可金贵着呢,可不能让孟起这个憨憨使劲霍霍。 “行了,孟起!”王尚志一把拉住还要下令的马孟起。 “炸药包金贵着呢,省着点用。” “照你这样挥霍,还没到下一个关隘,就被你用光了,后面还怎么打?” “少主的计划是让我们佯攻,吸引注意力,不是让你把这里夷为平地。” “知道了,大哥。”马孟起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那就让山地营的兄弟上吧!” 王尚志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沉声下令。 “山地营,上!” “把上面那些活着的猴子,全都清理干净!” “是!” 早已准备就绪的山地营将士们,迅速冲向悬崖底部。 “嗖嗖嗖嗖!” 飞虎爪的钩索射出,牢牢地固定在悬崖顶端。 一个个由南疆土蛮和汉军混编的山地营士卒摇动绞盘,攀上了悬崖。 悬崖上的南越守军已经被炸懵了,根本没注意到,死神已经从他们的脚下悄然降临。 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然注定。 …… 天光拂晓,南部海岸。 朝阳的光,刺破了黑暗,带来了希望。 十万将士,瘫坐在海滩上,看着眼前这条由无数巨大圆木组成的通天大道,所有人眼中全是自豪。 这就是他们在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带领下,完成的奇迹! 经过这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体劳作,所有士兵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 那是征服了天堑的自信! 李虎捶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老腰。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累的活。” 他咧着嘴,一边抱怨,一边傻笑。 “不过,是真他娘的值!” “是啊!”战狼坐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浮木桥。 “跟着王爷,这辈子才算没白活!” 慕天歌站在浮桥的起点,秦海燕和陈千秀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侧。 “夫君,这真是……壮观。” 陈千秀看着这条延伸入海的木龙,喃喃自语。 她参与了砍伐,也参与了拖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桥的诞生有多么不容易。 秦海燕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慕天歌的侧脸,丹凤眼中波光流转。 这个男人,总能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打破所有的不可能。 先是征服了她这匹海上野马,现在,他又征服了这片大海。 慕天歌静静地看着这条巨龙,从沙滩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海面上,连接着庞大的舰队。 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分,这就是华夏人民,大力出奇迹,名副其实的基建狂魔! 他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埋锅造饭,休整两个时辰。” “巳时整,登船!” “是。” ...... 两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 当代表集结的号角声响起时,所有士兵都放下了碗筷,迅速列队。 没有喧哗,没有骚动。 十万人,在广阔的海滩上,安静地集结成一个个方阵,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疲惫,只剩下期待和昂扬。 “传令下去。”慕天歌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水兵测试浮桥的最大承载能力。” “所有行动,务必保持安静,不得喧哗! “是!”传令兵立刻将命令传递下去。 很快,一队队的水兵从船上下到浮桥上,向海滩运动,直到浮桥微微开始下陷。 “停。” “禀王爷,携带全部武器盔甲,最大承重六千七百人。” 慕天歌点点头,这个承重完全可支持具装重骑连人带马一次性输送完。 “传令。”他高声下令。 “战马蒙眼,重骑兵先行,其余步卒五千人一组,登船。” “是。” 传令兵立刻将命令传递下去。 庞大的军队,有条不紊地汇入浮桥,缓缓流向海中的巨兽。 黄昏降临。 最后一队士兵登上了战船。 那条耗费了十万大军一天心血的浮桥,完成了它的使命。 旗舰的甲板上。 慕天歌、陈千秀、秦海燕三人并肩而立,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袍和发丝。 “夫君,所有人员、马匹、粮草、军械,全部登船完毕。” 秦海燕的声音无比兴奋。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即刻就能启航。三日之内,南越的升龙城,就会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陈千秀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热。 直捣黄龙,活捉敌酋! 这才是她最渴望的战斗方式! “好。”慕天歌转过头,看向升龙城的方向。 “传令,舰队起航,目标,南越王都,升龙城!” “是!”秦海燕转身,利落地走下指挥台。 很快,旗舰上升起了指令旗。 呜—— 悠长沉闷的号角声,在海面上响起。 一艘艘巨型战船,扯起了满帆。 巨大的船身开始缓缓转向,在夕阳的余晖下,组成一个庞大的攻击阵型,朝着西方,破浪而去。 第547章:炮皇,这一刻名副其实! 三日后,鬼愁涧。 此地山势险峻,两座高耸的山崖将唯一的通路挤压成一条细线,关隘便卡在这条细线的咽喉处。 南越在此集结了五万重兵,自以为固若金汤,打定主意要借助天险耗死汉军。 南越守将站在垛口后,看着下方的大汉军阵,放声大笑。 “大汉的将军!你们跑这么远,是来送死的吗?” 守将指着两边陡峭的山峰,语气嚣张至极。 “这鬼愁涧,连鸟都飞不过去!” “你们人多又怎样?有本事就来攻城,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人命可以填!” 马孟起骑在马上,举起开山大刀指着上面破口大骂。 “缩头乌龟!有种出关跟你马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守将根本不接茬,继续大笑。 “兵不厌诈,本将就在这城墙上等你们来送死!” “他娘的,这帮孙子。” 马孟烦躁地望着那座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关隘,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王尚志骑马来到他身边,神情倒是平静许多。 “算算时间,少主差不多该抵达升龙城了,我们也不用留手了。”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一挥。 “把那三个宝贝给本帅推上来!” “是!”随着一声应诺,后方军阵裂开一条通道。 十几名工兵将慕天歌留下的三门火炮缓缓推了出来。 距离关墙二百步。 当蒙在上面的厚布被揭开,三门黑黝黝的火炮,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嘶——” 周围的南疆将士,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铁疙瘩,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南越守将在城墙上看着汉军推出三个大铁管子,一脸疑惑。 “那是什么玩意?”旁边一个副将问。 “装神弄鬼,不管那是什么,弓箭手准备。只要他们进入一百步,立刻放箭!” 城墙上,南越弓箭手纷纷搭弓上箭,瞄准了下方的坡道。 汉军阵前。 萧玄早已按捺不住,身着明光铠从大军后方大步上来。 高远带着几名大内侍卫紧紧跟在后面,生怕皇帝有失。 “陛下,请!” 王尚志翻身下马,对着萧玄躬身行礼。 萧玄一把接过工匠手中的火把,走到炮位侧方。 高远赶紧上前,熟练地用棉球塞住萧玄的耳朵。 萧玄举起火把,大声宣告。 “大汉的儿郎们!” 他视线扫过周围的将士。 “朕,今日点燃这第一炮!” “朕与尔等同在!拿下此关,踏平南越!”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在山谷间回荡。 关墙上的南越守军,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汉军到底在搞什么鬼?那是他们的皇帝?” “皇帝亲自来了?他疯了吗?” 还没等他们搞明白, 萧玄一甩披风,将火把的火焰凑到引信上。 嗤—— 青烟冒起,火花飞窜。 周围的将士立刻按照工匠之前的吩咐,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整个山谷。 火光夹杂着浓烈的黑烟从炮口喷涌而出。 沉重的火炮往后倒退了数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那颗纯铁铸造的实心弹夹带着呼啸声,径直飞向鬼愁涧的关门。 只是距离有些远,工匠也是第一次在实战中测算这种地形的距离,准头差了一截。 炮弹狠狠砸在门边的关墙上。 砰!石块碎裂飞溅。 关墙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弹丸深深地嵌在了关墙中。 整个关墙上的南越守军乱作一团。 “这是什么?” “天雷劈下来了!” 惊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胆小的南越兵直接丢了手里的弓箭,往关墙下跑。 守将抽出腰间的佩刀,连砍两个逃兵,才把场面镇住。 “不许退!那铁疙瘩打不准!都回到位置上去!” 关墙外,汉军阵地。 萧玄拿掉耳朵里的棉球,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 “真痛快!” 这动静听着就让人气血翻涌。 王尚志走上前来,抱拳行礼。 “陛下,您的心愿已了,这阵前太危险,请您退到中军观战。” 萧玄知道轻重,这距离虽然是二百步,但万一上面射个冷箭下来也是麻烦。 “好,剩下的就交给王将军了,给朕狠狠地砸!” 萧玄转身,在护卫的簇拥下退回中军。 王尚志目送萧玄离开,脸上的恭维收起,换上冷酷的战意。 “往前推!” “那帮猴子的弓箭射程超不过一百步。” “推到一百五十步,给本帅轮番轰击那道破门,不把它砸烂绝不停火!” 马孟提着大刀亲自跑去指挥牛车往前推。 “都给老子用力!推上去!” 三门火炮在平地上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对准了鬼愁涧的城门。 工匠们迅速清理炮膛,重新填装火药。 “第一门,装药完毕!” “开炮!给老子把关门砸开!” 炮口再次喷出猛烈的火焰。 这一次距离拉近,工匠们仔细调整了仰角。 铁弹重重砸在厚重的木门上,木屑四溅。 “第二门,放!” “轰轰轰!” 三门火炮依次开火。 “砰砰砰!” 关门被连续轰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继续装填!”王尚志再次下令。 炮管冒着白烟,工兵用湿布清理炮膛,重新装填火药和炮弹。 关墙上,守将看着下面那三个怪物,脸色发白。 轰!轰!轰! 又是三颗铁弹砸过去。 残破的关门直接崩塌,整块门板向后倒去,关口彻底敞开了。 马孟起举起大刀,双眼通红。 “弟兄们!门开了,给老子冲进去,杀光他们!” “杀!” 伴随着山呼海啸的呐喊,汉军高举兵器,潮水般朝着敞开的鬼愁涧关门压了上去。 同一时间。 南越王都,升龙城。 皇宫的礼宾殿内,依然是丝竹声声。 南越皇帝李成霄坐在龙椅上,满脸红光。 太子李玉坐在下首,端着酒杯,向对面坐着的安息帝国使臣罗宾·菲尔德敬酒。 “菲尔德先生,算算时间,汉军的主力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鬼愁涧。”李玉洋洋得意。 “我们在那里布置了五万大军,关隘易守难攻,王尚志那个老匹夫,绝对打不过来!” 罗宾·菲尔德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慢慢喝了一口。 “太子殿下,这就是你们南越的优势。” “那个慕天歌,终究是太年轻了。” 罗宾·菲尔德放下酒杯,语气十分自信。 “他以为凭借几件新式武器就能横扫天下,简直是做梦。” “南疆的丛林会把他的军队拖垮,疾病和饥饿会收割他手下士兵的生命。” “等到汉军撑不住的时候,我安息帝国的二十万大军再来收拾残局,一举擒杀他们。” 李成霄拍手大笑。 “先生算无遗策!等大汉覆灭,我们南越愿意年年向安息进贡,绝不反悔!” 李玉咬着牙,满眼都是恨意。 “到时候,我要亲自带人去把慕天歌抓回来,让他尝尝我大姐受过的罪!” 罗宾·菲尔德笑出声,端起酒杯。 “皇帝陛下,太子殿下,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三人正要碰杯。 礼宾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浑身是汗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直接扑在地上,帽子掉在一边。 “陛下!陛下不好了!” 太监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变了调。 “船!海......上全......全是船!密密麻......麻的船!” “汉......汉军杀......杀过来了!” 李成霄脑袋一阵眩晕,直接跌坐在龙椅上。 “你说什么?” “大汉的船?这绝不可能!” 罗宾·菲尔德手里的酒杯滑落在桌子上,红酒流了一地。 他站起身,大惊失色。 “大汉的水师早在十五年前就被倭国打没了,他们哪来的战船?” 太监在地上发抖。 “奴才不敢撒谎,陛下您去城楼看看就知道了!” 李成霄双腿发软,李玉一把扶住他。 “父皇,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慌慌张张地冲出皇宫,爬上升龙城东侧最高的城楼。 罗宾·菲尔德抢过一个护卫手里的千里镜,向海面上望去。 下一刻,他的双手剧烈颤抖,千里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548章:大军登陆,南越全民皆兵! 罗宾·菲尔德踉跄着后退两步,面色煞白,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玉心头一紧,顾不上礼仪,一把捡起地上的千里镜,朝着海面望去。 下一息,他看到了一副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握着千里镜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片由无数船帆组成的森林,正从海天的尽头,向着升龙城,无情地压过来! 那遮天蔽日的船队,一眼望不到边际,每一艘巨船的船头,都悬挂着一面金色的“汉”字龙旗! 汉军…… “不……不……” 李玉手一软,镜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第二次摔在地上。 “他们的水师……他们的水师不是早就没了吗……” 这句呢喃,也问出了李成霄和罗宾·菲尔德的心声。 大汉的水师,不是早在十五年前就被倭国人打残了吗? 这么多年的情报,从未听说过他们还有水师! 现在哪来这么多,这么大的战船! 情报!情报出现了致命的错误! 李成霄颤抖着双手,从地上捡起那摔坏的千里镜,凑到眼前。 即使镜片已经碎裂,视野模糊,但那代表死亡和毁灭的压迫感,依旧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发软。 这位南越皇帝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船……好多船……” “他......他们怎么会从......海路过来……” 李成霄脸上满是绝望。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布置,所有的希望,都是建立在汉军会从陆路进攻的基础上。 他们坚壁清野,在鬼愁涧,在老山沟这些天墊布置了重兵。 可现在,这支大军,绕过了他们精心布置的所有防线,直接将刀锋抵在了南越的心脏上。 罗宾·菲尔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佯攻……东线是佯攻……” 他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舰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耍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像是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自诩为安息帝国的智者,运筹帷幄。 可今天,那个叫慕天歌的年轻人,用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给他上了一课。 “援军……菲尔德先生……贵国的援军呢?” 李成霄转过头,一把抓住罗宾·菲尔德的袖子,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严。 罗宾·菲尔德被他一抓,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绝望的李成霄,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玉,最后将视线投向那片正在逼近的舰队。 “半个月……至少还要半个月……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城墙上的南越守军和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也都看到了海面上那恐怖的景象。 恐慌,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是什么?” “天神啊,是汉军的船!” “他们怎么过来的?他们不是在鬼愁涧吗?” “完了……全完了!” 哭喊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升龙城的城头,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去示警!” “敲响警钟!全城戒严!” “所有能动的兵,都给本将调到东城墙来!” 城墙上的将军们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铛!铛!铛! 凄厉的警钟声,第一次在升龙城内响起。 无数百姓茫然地跑出家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海面上的汉军舰队,已经开始转向,朝着升龙城外的东港码头驶去。 那是升龙城最大的码头,也是南越渔民和商船停靠的地方。 “他们要去码头!” “快!阻止他们登陆!” 一名南越将领大吼,带着一队士兵冲下城墙,朝着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守卫港口的几百名南越士兵也发现了正在逼近的庞大舰队。 “放箭!快放箭!” 港口的箭塔上,南越弓箭手乱哄哄地朝着海面射出稀稀落落的箭矢。 旗舰“破浪号”的甲板上。 秦海燕手持单筒千里镜,一身火红色的紧身皮甲,将她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升龙城大型渔船码头,水深足够,几乎没有防御工事,卫兵不足五百。” 她放下千里镜,转身看向慕天歌,嘴角扬起一个自信张扬的弧度。 “夫君,这简直就是为我们敞开的大门。” 陈千秀扛着七尺佰刀,早已经按捺不住,一双杏眼亮得惊人。 “还等什么?夫君,让我先上!看我把那个南越皇帝揪出来!” 慕天歌看着远处那座陷入混乱的城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对秦海燕点了点头。 “你是水师统帅,你来指挥。” “好!”秦海燕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快步走上高处的指挥台,从令兵手中接过一面红色的小旗,用力一挥! “传我将令!” “诸葛神弩,神机弩,自由射击!” “给本将军,把码头上所有能喘气的,都清理干净!” “是!” 战船上,无数士兵齐声应诺。 下一刻,一遍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在海面上响彻。 “嗖嗖嗖嗖嗖......” 无数标枪一般的破甲重箭与短小的神机弩短箭,从数十艘战船的甲板上喷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东港码头。 码头上的南越士兵,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长什么样,就被这片风暴所吞噬。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在码头上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南越士兵,身体在一瞬间就被射成了筛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倒地。 后面的士兵,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 “妖术!这是妖术!” “跑啊!” 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哭喊着,掉头就跑。 可他们的双腿,又怎么快得过漫天的箭雨? 第二轮,第三轮攒射接踵而至。 城墙上,李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就是这种恐怖武器! 当初在南疆,这种武器不过寥寥,自己的十五万大军就被杀得片甲不留,兵败被俘。 现在,他们竟然配备了如此之多! 升龙城如今的守军不过二万人。 这还怎么打?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扶着墙垛,吐得昏天暗地。 秦海燕站在船头,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战争。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三轮攒射过后,码头,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停。”秦海燕才挥下了令旗。 “前锋船队,靠岸!准备登陆!” 一艘艘巨船靠上码头,沉重的木制跳板“哐当”一声搭在岸上。 李长风、陈千秀、萧武三人,早已按捺不住。 “王爷!”陈千秀第一个请战。 慕天歌看了她一眼,“去吧,不要恋战,清空港口区域,等待后续部队。” “是!” 陈千秀兴奋地应了一声,拎着她的长刀,第一个冲下了跳板。 “佰刀队!随我来!” 一千名身形剽悍的佰刀队士兵,发出震天的怒吼,跟在她的身后,潮水般涌上了码头。 紧接着。 长风的具装重骑兵牵着蒙上眼睛的战马,萧武的钩镰枪队,还有战狼和李虎率领的火枪队,都有条不紊地开始登陆。 十万大军,如开闸的洪水,从巨兽的腹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快!快关城门!” 李成霄总算找回了理智,发出了第一道指令 “所有人,放弃码头,全部上城墙!准备守城!” “快!快去把所有金汁滚木都运上来!” “守城?”罗宾·菲尔德惨笑一声。 “拿什么守?我们所有的主力,所有的精锐,全都被王尚志那个老匹夫拖在了东边!” “现在的升龙城,就是一个不设防的空壳子!” “不!”李成霄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朕还有二万禁军,还有升龙城中的三十万子民。” 他一把抽出旁边卫兵的佩剑,指着惊慌失措的文武百官。 “传朕旨意!把城中所有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给朕赶上城墙!” “用他们的命,给朕拖!必须撑到援军抵达!” 第549章:千秀彻底领悟,何为统帅! 直到夜慕降临,十万大军,才全部登陆完毕! 就在南越人心惊肉跳的目视下,汉军有条不絮地在码头外的平原上安营扎寨。 营门距离升龙城不过一里。 汉军的中军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升龙城方向的哭喊声、铜锣声、将官的呵骂声随着夜风传来,清晰可闻。 李虎搓着手,伸长脖子往外看。 “大人,这帮南越猴子乱套了!” “您听听这动静,满城都在抓壮丁呢。这是吓破胆了。” 陈千秀一张绝美的脸蛋泛起兴奋的红晕,杏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战意。 “是啊夫君!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趁他们现在人心惶惶,我们一鼓作气,直接杀进去吧!” 李长风点点头,也觉得是个机会。 “王爷,末将赞同。” “重骑兵虽然不善夜战,但只要城门一开,我们杀进去趟平主街不成问题。” 萧武按着刀柄站在一旁,接口道: “南越如今军心涣散,夜袭确实能扩大战果。” 战狼挺直脊背看着慕天歌,眼里满是狂热。 “大人,属下愿为先锋!”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求战心切。 趁你病,要你命! 这是为将者最基本的直觉。 大军刚刚登陆,士气正盛,而敌人阵脚大乱,惊恐万分。 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帅案后那个从容不迫的男人身上。 秦海燕看向慕天歌,眼里也有战意,但她没急着表态。 跟在慕天歌身边这么久,她很清楚他杀戮果决的性子。 真要打,早就下令了,根本不会让他们优哉游哉地在这里开军议。 果然,慕天歌靠在主位上,打了个哈欠。 “不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帐内战意高昂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陈千秀急了,几步走到帅案前,双手撑在桌上,探过身子。 “还不急?等他们反应过来,把那些老百姓都赶上城墙当肉盾,咱们再打,伤亡就大了!” 慕天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夜战攻城,本就是兵家大忌。” “升龙城内,街道错综复杂,我们对地形一无所知。” “敌人虽然乱了,但也是困兽犹斗,把他们逼急了,在巷子里跟我们死磕,徒增我军将士的伤亡,毫无意义。” 这番话,让众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自然明白慕天歌说的都是至理。 只是,眼看胜利唾手可得,心里那股建功立业的火,烧得太旺了。 李虎在旁边听得直挠头,他凑到战狼身边,压低了声音。 “兄弟,王爷这是啥意思?俺还以为今晚能直接杀进去,抢他娘的几个南越婆娘,为大汉的人口增长作贡献呢!” 战狼嘴角一抽,这家伙,除了脑子,其他方面已经快要成为第二个大人了! 慕天歌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扬起。 “传令下去。” “留三万人分批警戒,防备他们狗急跳墙出来劫营,其余所有人,就在南越人的眼皮底下,给本王大口吃,给本王大口喝,然后躺下睡大觉!” 李虎张大了嘴巴。 “睡觉?这……外面吵成这样,怎么睡得着啊!” “你精力很旺盛?”慕天歌扫了他一眼,“要不要本王赏你头母马,发泄发泄?” “或者是,去营地外头挖茅坑?” 李虎立刻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能睡,大人放心,属下保证躺下就能打呼噜!” 秦海燕听着城里传来的动静,若有所思。 “夫君,你是想让他们自己熬自己?” 陈千秀胸口的火热,慢慢冷却下来,开始思考慕天歌此举的意义。 自从被逼绣了那朵花后,她已经学会了克制自己容易冲动的暴躁脾气。 想着想着,她慢慢明白了过来。 “我明白了。”她拍了拍手里的刀柄,笑出声来。 “夫君这是在攻心。” 陈千秀转头,看向帐内的将领们。 “你们听外面的动静,他们在恐惧我们,连夜都在城里强行抓壮丁上城墙!” “而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他们看着我们的大军有恃无恐的阵势,自己就会吓自己!” “你们说,让他们在极度恐惧之下,待上一夜会怎么样?” 慕天歌含笑点头,千秀是真的成熟了,已经能从大局去思考问题了。 听陈千秀说到这里,秦海燕也完全明白了,夫君这是在熬鹰! 她看着慕天歌,眼中全是震撼。 这个男人,不仅算计人心,连敌人的情绪,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战争,在他的手里,变成了一门可以计算的学问。 保存自己,才是胜利的第一要务。 她开口把陈千秀要说的话接了下去。 “是啊!咱们十万大军,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他们视野里扎营,点篝火,烤肉,蒙头大睡。” “城里那些人呢?他们敢睡吗?他们不敢,他们只会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我们这边的动静,一整个晚上都提心吊胆!” “南越皇帝,那些文武百官,他们会为了怎么守城,甚至是为了怎么投降,吵得不可开交!” “等到明天早上,怕是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崩溃了!” “而我们以逸待劳,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拿下升龙城。” 一番话说完,帐内鸦雀无声。 李长风、萧武、李虎、战狼…… 李虎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憋了半天才爆出一句粗口。 “我操……仗还能这么打?” “杀人诛心啊!王爷这招,也太他娘的损了!” 慕天歌笑了笑,淡淡开口。 “这不是损,这是阳谋。” “打仗,从来都不是只看谁的拳头硬。”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才是我们的目的。” 他看向众人,继续说道。 “所以,今天晚上,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还有一场大戏,等着我们去看。” 李长风躬身抱拳,心悦诚服。 “王爷深思远虑,末将,拜服!” “末将拜服!”帐内诸将,齐齐躬身。 “行了,都散了吧。”慕天歌挥了挥手。 “李虎,战狼,让警戒的兄弟们,给我把眼睛放亮点,别让南越的耗子溜出来。” “是!” 众人领命,陆续退出了帅帐,秦海燕也带着满脸的笑意回去了水师舰队坐镇。 帐内,只剩下慕天歌、陈千秀两人。 陈千秀走到慕天歌身后,伸出双手,熟练地替他按揉着肩膀。 “夫君,那你打算明天怎么唱这场大戏?” 慕天歌舒服地靠在椅子上,享受着媳妇的服务。 “很简单。” “明日一早,派人到城下喊话,给他们两个选择。” “一,开城投降,本王承诺,只诛李氏皇族,其余人等,概不追究。” 陈千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那第二个选择呢?” 慕天歌笑了笑,“第二个,自然是拒不投降了。” 他语气变得森然。 “那本王便会下令攻城。” “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人畜不留!” “嘶——” 陈千秀倒吸一口凉气。 三日不封刀! 这意味着,城破之后的三天三夜,十万大军可以不受军纪约束,在城内肆意烧杀抢掠。 这是最残酷,也是对守城军民威慑力达到无与伦比的一道命令。 “夫君,这……是不是太……” 陈千秀有些犹豫,她虽然好战,却也不是嗜杀之人。 慕天歌握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千秀,你要记住。” 他看着陈千秀的眼睛,神情肃穆。 “这不是残忍,这是选择。” “我把选择权,交给了升龙城里的每一个人。” “是选择为了一个注定要灭亡的皇室陪葬,还是选择活下去,这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如果在给了生路的情况下,他们依然选择拿起武器抵抗到底,那就说明,这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慕天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对待敌人,哪里来的仁慈?” “保住我们自己兄弟的性命,才是主帅唯一要考虑的事!” “我宁可让南越血流成河,也绝不愿看到我们大汉的将士,因为妇人之仁,白白死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这番话,让陈千秀心头巨震。 她看着自己男人的侧脸,那张英俊的脸庞在灯火的映照下,轮廓分明。 她彻底悟了! 她的男人,根本不是一个滥杀的屠夫。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人。 他从始至终都在教自己,什么才是真正的统帅! 仁慈,那是只能留给自己袍泽的东西! “我明白了,夫君。” 陈千秀眼眶微红,俯下身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第550章:最后的抉择! 夜色,笼罩了升龙城。 警钟还在当当回荡,伴随着的是家家户户传出的哭喊与哀求。 “开门!奉陛下旨意,征召男丁,守卫都城!” “嘭!” 一扇薄薄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几个禁军士兵冲了进去。 “官爷,求求你们,我男人病了,他上不了城墙啊!”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个士兵的大腿。 “滚开!” 士兵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病了?我看壮实得很!” 一个又一个禁卫军士卒冲进民宅,将里面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男丁,不论老少,全部拖拽出来。 “放开我爹!你们这群强盗!”一个半大的小子冲上来,张嘴咬住一个士兵的手臂。 “小杂种!” 那士兵吃痛,反手一巴掌将孩子扇飞,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我的儿!” 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陛下有令,保卫升龙城,人人有责!敢违抗者,就地格杀!” 类似的场景,在升龙城每一个角落上演。 店铺的伙计,作坊的工匠、农夫、商人…… 所有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人,都被强行从家中带走。 他们被塞上一把生了锈的长矛,或者是一柄砍柴的斧头,就被推搡着,赶上了那座冰冷的城墙。 整个升龙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充满了恐惧和哀嚎。 皇宫,金銮殿。 殿外震天的喧哗,让这里也无法安宁。 南越的文武百官,早已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一个个面红耳赤,吵作一团。 “守!必须死守!”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激动得满脸涨红。 “我南越立国百年,将士用命,何曾怕过汉狗!升龙城城高池深,我们还有两万禁军,三十万百姓,怎么就守不住!” “守?拿什么守!” 一名文官反唇相讥,指着殿外。 “周将军,您去码头看看!我们几百个弟兄,连汉军的船都没摸到,就……就没了!” “人家那是什么武器?那是天罚!你让我们的儿郎,拿着刀枪去挡天罚吗?” “懦夫!你这是动摇军心!” “我这是为了全城百姓的性命着想!” “够了!都给朕闭嘴!” 龙椅上,李成霄猛地一拍扶手,发出虚弱的怒吼。 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仪。 太子李玉站在他的身侧,脸色比他父亲好不了多少。 罗宾·菲尔德站在角落里,看着这群狗咬狗的南越君臣,心里一片冰凉。 他悄悄后退,想要脱离这个漩涡中心。 计划,已经彻底失败。 那个慕天歌,用一招匪夷所思的海路奇袭,打碎了他所有的谋划。 现在,他必须考虑的,不是如何帮南越击败汉军,而是如何从这座即将化为废墟的城市里,逃出去。 “菲尔德先生!” 李成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他。 “你快告诉朕,我们该怎么办?你们安息帝国的援军呢?他们什么时候到?”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罗宾·菲尔德身上。 罗宾·菲尔德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挤出一个镇定的表情。 “陛下,请您保持镇定。” “我们必须守住!只要我们能拖住汉军,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我们就能里应外合,一举歼灭他们!” 他说的,连自己都不信。 但他必须这么说,他需要这座城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他的话,让主战派的老将们精神一振。 “听到没有!安息的朋友都说了,我们能赢!” “赢?怎么赢!” 一个主降派的官员冲了出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陛下!不能再打了!城外的汉军,有十万之众啊!他们是天兵,我们是凡人,怎么打?” “开城投降吧!或许……或许还能留得一条活路啊!”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 李玉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一剑刺穿了那名官员的胸膛。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谁敢再说投降二字,这就是下场!” 他嘶吼着,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太子的疯狂举动吓住了。 李成霄呼呼喘着粗气,指着下面那群文官。 “慕天歌那小贼恨不得把朕抽筋剥皮,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 “传朕的旨意!” 他拔出架子上的宝剑,一剑砍断了面前的桌角。 “全城死守!” “再有言降者,死!” 百官连连磕头,没人敢再多说半个字。 但他们的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别处,各自盘算着怎么在破城时保住家小。 ...... 升龙城内的安息帝国使馆。 罗宾·菲尔德满头大汗,指挥着几个手下,把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往马车上搬。 这是他在南越这几年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快点!把那尊金佛带上!” 他一脚踢在手下的屁股上,催促他们加快速度。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一个护卫长牵着马走过来,压低声音询问。 罗宾·菲尔德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南越人全是一群废物,这升龙城绝对守不住。” 他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 “汉军在东边扎营,西门现在还是空着的。” “趁着城里乱成一锅粥,我们从西门溜出去!” 护卫长面露难色。 “大人,城门现在紧闭,南越人不让任何人出城。” 罗宾·菲尔德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大袋金币。 “南越那些看门的士兵,只要看到这个,就没有打不开的门。” 他必须尽快赶回安息帝国。 大汉这支庞大的水师,还有那种神秘恐怖的火器,必须让国内尽早知道。 不然,安息帝国迟早要在这些汉人手里吃大亏。 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 折腾了一夜的升龙城,终于稍稍安静了下来。 城墙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有穿着破烂铠甲的禁军,但更多的,是那些手里拿着木棍、菜刀、甚至是锄头的百姓。 他们一个个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恐惧,一夜未睡的他们,精神和体力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呜——” 城外的汉军营地里,响起了嘹亮的起床号。 十万大军准时起床,将士们个个精神饱满。 营地里升起袅袅炊烟,伙头军抬着一桶桶热气腾腾的肉汤和压缩干粮分发下去。 吃饱喝足,战鼓擂响。 咚!咚!咚! 鼓声节奏分明,每一声都震在南越守军的心口上。 汉军营门大开。 十万大军在升龙城东门外慢慢展开阵型。 长枪如林,刀盾如墙。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慕天歌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无敌铁军,前出列阵!” “吼!” 八千名无敌铁军的士兵齐声怒吼,气势如虹。 在李长风、陈千秀、萧武、战狼的带领下。 具装重骑兵、佰刀队、钩镰枪队、火枪队,四个方阵,迈着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整齐步伐,缓缓向升龙城的方向压去。 紧接着,最让城墙上守军胆寒的一幕出现了。 五十门黑黝黝的火炮,在牛马的拖拽和工兵的推动下,被缓缓推到了阵前,一字排开。 那五十个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了升龙城那扇紧闭的城门。 “那……那是什么?” 李成霄和李玉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杀气腾腾的大军,脸色惨白如纸。 这就是慕天歌的军队? 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敌人?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汉军阵中,李虎一人一骑,缓缓走出。 他骑在马上,一直来到距离城墙百步左右的距离,才勒住马缰。 他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城楼,运足了中气。 “城墙上的南越猴子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城头。 “我家王爷说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你们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城墙上一片骚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现在,立刻,马上!打开城门,跪地投降!” “我家王爷保证,只杀李家的人,其余的人,一概不追究!” 此话一出,城墙上无数双眼睛,瞬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龙袍加身的李成霄。 那些被强征来的百姓,眼中更是流露出了强烈的求生光芒。 李成霄和李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一招,太毒了! 这是要让他们君臣离心,彻底断了他们的根! 李虎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看着城头上的骚动,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要是你们给脸不要脸,非要顽抗到底!” 他深吸了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让整个升龙城都为之颤抖的命令。 “一炷香后,攻城! “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人畜不留——!” 第551章:破城,虽远必诛的誓言! 李成霄双手死死扣着墙垛,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断裂,渗出血来。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被强征来的百姓,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是怨恨。 但他不能退。 投降,慕天歌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李氏皇族。 抵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只能赌,赌身后这些被逼上绝路的百姓,为了活命,会爆发出求生的勇气。 赌能坚持到安息的援军抵达。 城墙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心气全无的禁军,被强征来的百姓,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目光在城下大军和李成霄父子之间来回游移。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被塞了把锄头的农夫,手臂开始发抖,手里的农具几乎要拿捏不住。 他想扔掉武器跪下。 可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太子李玉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他按在剑柄上的手。 昨夜因反抗被当街格杀的邻里,尸体都还没凉透,那景象历历在目。 那股求生的欲望,又把他强行压了回去。 投降?他们也不敢。 “夫君……”陈千秀握着刀柄的手指动了动,看向慕天歌。 她想说,别等了杀吧,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昨夜,慕天歌对她说的话。 主帅要考虑的,永远是自己兄弟的性命。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就不要去做无谓的伤亡。 这,不仅是做给敌人看,也要给我们这十万袍泽弟兄看的。 王爷给了敌人活路,是他们自己不要,所以,真到需要动刀兵时,不要犹豫,不要仁慈! 一炷香的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走到了尽头。 李虎拍了拍身上的甲胄,再次策马向前,中气十足的吼声,响彻整个战场。 “城上的人听着!一炷香已过,王爷仁慈,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城破,再不降,三日不封刀!”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城破之后,迎接他们的,将是十万如狼似虎的大军,肆无忌惮的屠杀! 一个被强征来的农夫,终于扛不住了,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啊!” 这个哭声,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我也投降!别杀我!” “放我们下去!我们不是当兵的!” 恐惧,瞬间淹没了一切。 被强征来的百姓扔掉手里的“武器”,哭喊着就想往城下跑。 “不准退!谁敢退,杀无赦!” 一名南越将领拔出刀,厉声喝止,一刀砍翻了离他最近的一个逃兵。 鲜血,暂时镇住了混乱。 城下,慕天歌见状,冷笑一声,“战狼,带人压阵!” “末将遵命!” 战狼转身,手中令旗挥动。 “弓弩手准备!抛射压制墙头。” “放!” 嗖嗖嗖!!! 数万张弓弦同时震响,漫天箭雨腾空而起,遮蔽了刚刚亮起的天空。 “快隐蔽!” “躲起来!” 城墙上的南越将领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但那些被强行推上城墙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呆呆地抬头,看着那片黑色的乌云落下。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响彻城头。 鲜血染红了城墙,无数人被钉死在原地,更多的人则被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城墙。 可城墙就这么宽,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火炮队。” 慕天歌的声音,在箭雨停歇的间隙里,清晰地响起。 “目标,城门。” “是!”早已准备就绪的炮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轰!轰!轰隆隆—— 五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震天怒吼,巨大的声音,震得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五十颗沉重的铁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地撞在了升龙城那扇厚重的包铁城门上。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 那扇被南越人引以为傲,号称可抵千军的城门。 在一瞬间,被轰得前千疮百孔。 城墙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他们的城门……就这么一下……没了? 就在这时。 “跪地投降!” “跪地投降!!” “跪地投降——!” 城下,十万汉军将士,齐声怒吼。 震破苍穹的声浪,冲垮了南越军民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撑得住。 “当啷!” 一个被强征来的老农,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 他第一个跪了下来,冲着城外,拼命地磕头。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木棍、菜刀……掉落一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城墙上,城门后,黑压压的人群,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成霄看着这一幕,身体晃了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完了。 南越国,亡了。 “父皇!” 李玉尖叫一声,也跟着软倒在地,人事不醒。 大局已定。 慕天歌翻身上马,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传令。” “李长风、萧武,率部入城,清剿抵抗,收拢降兵。” “陈千秀带人清缴皇宫,所有李氏皇族,一个不留,全部收押。” “战狼,李虎,接管四门防卫。” “是!” 众将齐声领命,各自带着部队,潮水般涌入那洞开的城门。 再也没有任何抵抗。 迎接他们的,是跪满街道,瑟瑟发抖的南越军民。 三日不封刀的命令,自然也就作废了。 慕天歌要的是征服,不是屠城。 一个时辰后。 南越皇宫,金銮殿。 慕天歌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属于南越皇帝的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方玉玺。 陈千秀、秦海燕、李长风、萧武等一众将领,分列两旁。 大殿之下,跪着李成霄、李玉等一众南越皇室之人。 李成霄的皇冠歪在一边,龙袍上沾满了灰土和血迹,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李玉则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自得。 “南越皇帝,李成霄?” 慕天歌将玉玺随手丢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成霄抬起头,看着那个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成王败寇,朕无话可说。” “只求并肩王,能给朕一个体面的死法,善待我南越百姓。” “体面?”慕天歌笑了。 “你这升龙城三十万百姓,若非本王有好生之德,此刻早已是尸山血海。” “你也配和本王提体面!” 他转头对侍卫吩咐道:“把李英珠带上来。” 很快,李英珠被拖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粗布囚衣,头发散乱,曾经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蛋上,沾满了污垢。 那场持续了三日的游街,早已将她所有的骄傲和尊严,碾得粉碎。 此刻的她,双眼空洞,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反应,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直到,她被扔到大殿中央。 “英珠!”李成霄一把扑过去抱住她。 李英珠费力地抬起头,视线在模糊中慢慢聚焦。 然后,她看到了眼前的李成霄,旁边狼狈不堪的李玉。 看到了那高高的台阶之上,她永恒的梦魇慕天歌。 李英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抹活人才有的恐惧。 “都看清楚了吗?”慕天歌淡淡地问。 他俯视着跪在下面的李氏三人。 “李成霄,你刚才跟本王说什么?体面?” 他拿起手边的玉玺,在指尖掂了掂。 “还有你,李玉。” “本王问你们,那些被你们的神仙花害得家破人亡的大汉子民,你给他们体面了吗?” 李成霄老脸涨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玉浑身一抖,把头埋得更深,不敢与慕天歌对视。 慕天歌冷哼一声,目光最后落回到李英珠身上。 “长公主殿下。”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李英珠的面前。 “本王在临安时,曾对你许下过一个诺言,还记得吗?” 他缓缓蹲下身子,与李英珠平视。 “本王说过,一定会让南越付出代价!要让你亲眼看着,李氏皇族被本王连根拔起,砍得干干净净。” “本王,向来说话算话。” “你,做好准备了吗?” 李英珠浑身颤抖,哆嗦着往后缩。 “不……不要……”她干裂的嘴唇上下碰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想求饶,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三天的游街,已经将她的精神彻底摧毁。 “不要。”慕天歌冷笑一声。 “你自以为聪明,玩弄人心,视我大汉子民性命如草芥,可曾想过有今日?” 曾经在玉龙山庄,指点江山,扬言要把神仙花铺满大汉每一寸土地,让大汉亡国的南越长公主,那曾想过会有今日之结局。 慕天歌站起身,转头看向战狼下令。 “把李成霄、李玉,所有李氏皇族,全押到大殿外面的广场上。” 战狼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是!” 他转身,大手一挥,“拖出去,行刑!” 第552章:红薯的消息! 几个如狼似虎的战士走上前,一把薅住李成霄的后衣领。 李成霄此刻哪还有半点南越皇帝的威仪,他死命地挣扎,手脚在青砖地面上乱蹬。 “慕天歌!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战士嫌他吵,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脸上,直接打落了他两颗大牙。 李成霄满嘴是血,被硬生生拖出了大门。 李玉早已经吓得两腿发软,地上留下一滩腥臊的黄水,连路都走不了,被两个战士像抬死猪一样架了出去。 李英珠被两名战士架着胳膊,强行拖到了大殿外汉白玉台阶的最高处。 下方的广场上,三千多个李氏皇族的男男女女被反绑着双手,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围着一圈全副武装、手持战刀的将士。 “睁大眼睛看清楚。”慕天歌走到李英珠身后,按住她的脑袋,强迫她看向下方。 “你当初把神仙花运进大汉的时候,就该想到你们李家会有今天。” 李英珠拼命摇头,紧紧闭上眼睛,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了下来。 旁边的一名战士毫不客气,伸出粗糙的大手,硬生生扒开了她的眼皮。 “行刑。”慕天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战狼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猛地一挥。 噗嗤! 手起刀落,李成霄和李玉的脑袋齐齐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正好停在台阶最下方。 李英珠眼睁睁看着父皇和弟弟的脑袋滚到自己脚下,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她的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噗嗤!噗嗤! 一排排人头落地。 慕天歌全程没有半点表情,大汉那些被神仙花害死的百姓,需要这些人的血来告慰。 陈千秀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残尸,觉得胸中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一大半。 她心里盘算着,等会是不是得派人把城里清扫一下,免得弄出瘟疫。 直到最后一个李氏族人倒下。 李英珠已经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喘息,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血泊里,犹如一滩烂泥。 慕天歌摆了摆手。 战狼把李英珠拖过去,直接在台阶上咔嚓一刀,结束了她罪恶的一生。 自此,慕天歌那句“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的誓言,彻底达成! “夫君,这南越打得也太没意思了。” 陈千秀语气饱含着没过足瘾的遗憾。 秦海燕站在一旁,笑着接话。 “怎么,姐姐是没杀痛快?跟着夫君,你还怕没仗打啊!” 慕天歌笑着牵起陈千秀的手,轻轻拍了拍。 “放心吧夫人!这南越只是个弹丸小国,以后有你受累的。” 话音刚落,大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老实点!别他娘的乱动!” 李虎扯着大嗓门,大步流星地跨进大殿,手里还拽着一根粗麻绳,绳子那头拴着一个男人。 李虎一脚踹在那人的腿弯上。 那人哎哟一声,扑通跪在慕天歌面前。 “大人,属下在西门逮住个稀罕货!”李虎咧着嘴,一脸邀功的模样。 大殿内众人的目光全都投了过去。 陈千秀好奇地凑上前,打量了两眼,挑了挑眉。 “这人长得好生奇怪,头发跟枯草似的,眼珠子怎么是绿的?跟只猫头鹰一样。” 秦海燕也凑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难不成是南越的什么异族?” 慕天歌定睛一看,乐了。 那人头发微卷,鼻子高挺,还留着浓密的大胡子,明显是个异族人。 罗宾·菲尔德好不容易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李虎一脚踹在膝盖弯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实跪着!我家大人面前,哪有你站着的份!” 李虎骂骂咧咧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冲慕天歌咧嘴一笑。 “大人,兄弟们在西门收拢降军的时候,这家伙混在人群里想往城外钻。” “您说这南越猴子里头,突然冒出个这长相的,能不显眼吗?” “我一看就不对劲,直接给拿下了。” 慕天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是哪里人?” 罗宾·菲尔德南越混了这么久,自然能听能说懂大汉的语言。 “我是安息帝国派驻南越的使臣,罗宾·菲尔德!按照你们东方的规矩,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不能杀我!” 听到“安息帝国”四个字,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慕天歌很开心的笑了。 他正愁不知道安息帝国的底细,这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不斩来使?”慕天歌身子前倾,靠在龙椅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罗宾·菲尔德。 “你一个安息国的使臣,在南越的皇城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李成霄敢拿神仙花来毒害我大汉子民,里头少不了你们安息人在背后出谋划策吧?” 罗宾·菲尔德心头一跳,脸上却强装镇定,想编一套瞎话糊弄过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外交官,负责两国通商……” 慕天歌可没那个耐心听他瞎扯。 “李虎。” “属下在!” “给他松松皮子,本王要听实话。” 李虎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他挽起袖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大摇大摆走到罗宾·菲尔德面前。 罗宾·菲尔德急了,大声嚷嚷。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安息帝国的贵族!你们要是伤了我,安息帝国百万大军绝不会放过你们!” 李虎掏了掏耳朵,一巴掌扇在罗宾·菲尔德脸上。 “百万大军?老子还百亿子孙呢!要不要射你一脸?” 李虎用刀面拍了拍罗宾·菲尔德的脸。 “其实吧!老子最擅长的是剥光了烤小鸟,可惜两位夫人在这里,今天玩不成了。” “只能用用剔骨的手艺了,咱们先从十根指甲盖开始吧!慢慢玩,不急!” 说完,李虎按住罗宾·菲尔德的手,刀尖直接顺着大拇指的指甲缝扎了进去。 罗宾·菲尔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挣扎起来。 但旁边的两名利刃战士死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连缩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虎手腕一挑,一片带血的指甲盖飞了出去。 罗宾·菲尔德疼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身子抽搐个不停。 李虎又捏住他的食指,准备如法炮制。 “我说!我说!我都说!”罗宾·菲尔德崩溃了,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酷刑。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找罪受。” 李虎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慕天歌。 慕天歌点了点头。 罗宾·菲尔德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哆哆嗦嗦地跪爬起来。 “是……是我们安息指使李成霄干的,我们不想看到大汉崛起,所以才教他们用神仙花乱你们的根基……” “说点本王不知道的。”慕天歌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刚才说,安息有一百万大军?怎么构成的?” 罗宾·菲尔德连连点头。 “是真的!安息帝国疆域广阔,拥军百万,其中最精锐的是三十万铁甲骑兵。” “我们国主还派出了一支二十万的大军,前来南越增援。” 陈千秀听到二十万大军,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二十万?到哪了?” “按照行程……还有十天左右,就能抵达升龙城。”罗宾·菲尔德老老实实地回答。 慕天歌摸了摸下巴。 十天时间。 二十万大军。 这是一块肥肉,如果能一口吞下...... 只是这安息国的实力不弱,大汉若是贸然全面开战...... 罗宾·菲尔德见慕天歌不说话,以为他不信,赶紧补充。 “王爷,我真的没有撒谎,这次领兵的是我们安息帝国第一名将巴克顿将军,军中还有薇薇安公主随行。” 慕天歌打断他,“薇薇安公主是谁?” 罗宾·菲尔德咽了口唾沫。 “是国主最疼爱的小女儿,也是我们安息帝国的第一美人。” 听到“第一美人”几个字,李虎立刻来了精神。 “哟呵!第一美人?长得有我们二夫人好看吗?” 陈千秀横了李虎一眼,不乐意了。 “李虎,你皮痒了是不是?拿番邦蛮女跟我比?” 李虎吓了一跳,赶紧缩了缩脖子,讪笑道。 “二夫人息怒,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那番邦蛮女哪能跟二夫人您比啊,您一根汗毛都比她金贵着呢!” 慕天歌没有理会李虎的打岔,直接问道: “你们安息国打仗,带上公主做什么?” 罗宾·菲尔德赶紧解释:“公主是为了历练,顺便……顺便来南越试验我们得到的新物种。” 慕天歌闻言,目光一闪,追问道: “什么新物种?值得你们公主亲自跑一趟?” 罗宾·菲尔德,犹豫了一下,看着周围吃人的目光,咽了口唾沫,还是哭丧着脸交代了。 “是……是我们安息国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农作物。 “这种作物不挑土地,再贫瘠的地方也能长,产量极高,公主打算把它引进南越,大规模种植,好充作那二十万大军的军粮。” 慕天歌一天,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罗宾·菲尔德面前,急切问道: “你说什么农作物?叫什么名字?” “红......红薯!”罗宾·菲尔德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回道。 第553章:陈千秀,让他们把公主交出来! 陈千秀、秦海燕……她们都清楚地记得,这个男人描述的那种神奇作物。 一种能让大汉数万万子民,永远告别饥饿的神物。 秦海燕整个身体都绷紧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妩媚与锋芒的丹凤眼,此刻睁得滚圆。 寻找神物,远航海外,名垂青史…… 这是男人许诺给她的,毕生追求的荣耀。 她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能亲手将那画上的三种作物带回来,放到他的面前。 可现在,这个她连影子都还没摸着的其中一种,就这么轻飘飘地从一个俘虏的嘴里说了出来。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准备了十年,要去攀登一座从未有人征服过的神山,结果刚走出家门,就听说那座神山自己长腿跑到了邻村。 太不真实了。 其余人虽然不知道红薯的具体用处,但他们看得懂慕天歌的表情。 能让并肩王激动成这样的,绝对是天大的宝贝! “那东西,叫什么名字?” 慕天歌一把揪住罗宾·菲尔德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红……红薯……”罗宾·菲尔德被他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长什么样?”慕天歌加重了手里的力气。 “给本王形容清楚!叶子什么形状?果实结在哪里?” 罗宾·菲尔德痛得满头大汗,嘴皮子直哆嗦。 “叶子是心形的……能在沙地里爬很长很长的藤……果实长在土里。” “皮是紫红色的,里面的肉有黄的有白的,烤熟了吃特别甜。” 慕天歌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是它,果然是它!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千算万算,又是造船,又是准备组建远洋舰队,让秦海燕出海去拼命! 大海茫茫,风暴无常,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买卖。 没想到,这改变国运的神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咳……咳咳……”罗宾·菲尔德徒劳地抓着慕天歌的手腕,想让他松开一点。 “大人,大人!悠着点,别给弄死了,还没问完呢!” 李虎一看这架势,赶忙凑了上来。 这可是个宝贝疙瘩,万一被大人失手捏死了,上哪再找一个知道安息国底细的舌头去。 陈千秀和秦海燕也快步走了过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夫君,你先松手,让他喘口气。” 陈千秀伸手按在慕天歌的手臂上。 慕天歌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松开手,罗宾·菲尔德“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慕天歌蹲下身,紧紧地盯着他。 “本王再问你,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罗宾·菲尔德浑身发抖,直接就把他知道的全部信息,一股脑的倒了出来,生怕说少了被慕天歌弄死,他还没活够呢! “是我们安息......的探险队,在一片无人荒岛上发现的。” “我们本来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是……是薇薇安公主殿下,她喜欢研究各种花草植物,才发现了这种作物的高产特性。” “这次她随军前来,就是为了在南越做实验,看看能不能适应其他环境,好解决……解决我们二十万大军的粮草问题。” “她带了我们培育出来的一半种子,由最精锐的卫队看护!” “夫君!”陈千秀按捺不住了,满脸都是昂扬的战意。 “还等什么?二十万大军又怎么样?” “趁他们长途跋涉,立足未稳,我们直接杀过去,直接给他抢了!” 她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将领的心声。 神物当前,谁还管他什么二十万还是三十万大军。 干就完了! “夫君,不可冲动。”秦海燕却冷静得多,她走上前来,秀眉微蹙。 “安息帝国军力强盛,那二十万大军,是他们的精锐。” “我们虽然有火器之利,但兵力只有十万,还要留下至少三万看管升龙城,否则升龙城一旦反了,我们断了补给,那就完了。” 她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李长风和萧武等人也冷静下来,纷纷点头。 慕天歌赞许地看了秦海燕一眼。 不愧是未来的水师统帅,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 “抢,肯定是要抢的。” 慕天歌站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不过,得讲究策略。” 他踱着步子,在大殿里来回走了两圈。 慕天歌的目光,再次落回罗宾·菲尔德身上。 “那个薇薇安公主,是怎么回事?” “一个公主,不好好在皇宫里待着,跟着二十万大军跑来南越,真就为了护送红薯的种子?” 罗宾·菲尔德犹豫了一下。 “说!”李虎在旁边一瞪眼,扬了扬手。 罗宾·菲尔德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隐瞒。 “不……不全是。” “我们国主,是想让薇薇安公主,嫁给南越太子李玉,两国联姻,彻底把南越绑在我们安息的战车上。” “所以这次护送红薯,也是让公主来认认门。” “只是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联姻?”慕天歌笑了。 “可惜啊,李玉现在只剩个脑袋了,怕是没法跟你们的公主洞房了。” “那个薇薇安公主,长得很好看?”他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罗宾·菲尔德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薇薇安公主是我们安息帝国的第一美人,追求她的王公贵族,能从皇宫排到城门外。” 李虎听倒这个,眼睛一亮了。 “大人,属下有个主意!” 慕天歌转头看向他,眼带问询。 “那个什么公主不是来联姻的吗?”李虎眉飞色舞地说道。 “李玉人都没了,要不,大人你把她给娶了?那不就变成自己人了吗?” “她的东西,不就是咱们的东西了?” 此话一出,连萧武这样沉稳的人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而李长风则是陷入了沉思,似乎真的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陈千秀柳眉一竖,醋坛子又翻了,没好气地瞪了李虎一眼。 “你个混球胡说什么呢?” “人家是来增援南越的,是咱们的敌人,怎么可能嫁给你家大人?” 李虎见慕天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胆气足了些,反驳道。 “二夫人,你这话不对!” “我们现在已经把升龙城都拿下了,要我说,咱们分兵一半,从这里打回去,与陛下和王将军汇合,到时候整个南越就都是我们的了。” “等安息的大军到了,二十万对二十万,他们还能讨到好?” 陈千秀听完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李虎这混球这次说得很有道理。 现在的大汉正处于飞速发展的阶段,现在和安息这么一个强大的国家全面开战,没有一点好处。 相反,真能通过联姻结成同盟,才是最有利的。 为了他的大业,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反正那臭男人的后院没一个有自己能打的,能陪他练功,陪他征战天下,就是自己最大的优势,谁也抢不走。 想到这里,陈千秀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夫君。”她开了口。 “妾身以为,李虎这夯货,这次倒是说得不无道理。” “哦!”慕天歌诧异地扬眉,这母老虎居然没吃醋? “姐姐,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秦海燕也感觉有些奇怪,开口问道。 陈千秀点点头,“我确实想到一个主意。” “说来听听。”慕天歌眼含期待地问。 “安息军力强盛,不打一场,他们是不可能把公主和种子乖乖交出来的。” “但我们可以控制交战规模,妾身的意见是,约战!” 她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二十万对二十万,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但我们可以提出用一万人来定胜负,彩头就是他们的薇薇安公主和红薯种子。” “而且,咱们还可以让他们三千人。” “炮兵不用出战,就用无敌铁军七千人,对他们一万人。” “到时候,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如此,既能避免全面开战,又能让安息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陈千秀目光灼灼地看向慕天歌,浑身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战意。 “夫君以为如何?” 第554章:不答应?那就全部埋在升龙城! 陈千秀的话音落下,大殿内先是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飞速消化着这个狂妄的提议。 七千对一万? 赌注,还是对方的公主和那种名为红薯的神物? “我操!二夫人威武!” 李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扯着嗓门就吼了出来,直接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不愧是咱们的王妃娘娘,就是霸气!” 他那张糙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唾沫星子横飞。 “七千打一万算个屁!按我说,打两万都是看得起他们了!” “大人!您就下令吧!末将早就手痒了!” 他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大人,末将请战!” 战狼挺直了背脊,言简意赅,但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全是渴望战斗的火焰。 李长风抚着自己的胡须,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夫人此计,大善!” “安息人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正是士气最低落的时候。” “我麾下那一千具装重骑,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的阵型搅个天翻地覆!” 萧武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微微鼓起。 “末将也认为可行。” “安息骑兵再厉害,还能比戎狄的狼骑更凶?钩镰枪队,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一时间,殿内战意昂扬。 “哈哈哈......”慕天歌看着一张张充满战意而涨红的脸,忽然放声大笑。 千秀,是真的成熟了! 再也不是那个容易冲动上头的母老虎。 她刚才那番话,完全考虑到了全局,既能打出大汉的威风,又避免了陷入全面战争的泥潭。 有勇,更有谋。 好半响,他才在众将士的目光下收住笑,看向陈千秀泛红的俏脸,以及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杏眼。 “好,好啊!” 慕天歌连说两个好字,站起身,走到陈千秀面前,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我家夫人,现在不光知道怎么冲锋陷阵,还懂得用脑子打仗。” “知道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你已经是个合格的统帅了!” 这番夸奖,让陈千秀脸颊更红了,嘴上却不服输。 “我本来就聪明,只是以前懒得想而已。” “哈哈!”慕天歌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夫君,诸位将军,先别这么乐观。” 秦海燕没有被众人的高昂情绪感染,脸上带着一贯的冷静。 “姐姐的计划固然很好,可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她看向慕天歌,“安息人,不是傻子。” “他们的统帅巴克顿手握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我们凭什么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会接受我们这个近乎羞辱的约战?” “如果他们不应战,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怎么办?” 秦海燕的话,让众人激昂的战意稍微冷却了些。 是啊,主动权在人家手里。 人家凭什么要按照你的规矩来玩?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又一次汇聚到了慕天歌身上。 慕天歌笑了笑,示意秦海燕稍安勿躁。 “海燕的担忧,很有道理。” 他走回主位,坐了下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巴克顿当然不是傻子,他要是傻子,也成不了安息名将。” “但正因为他不是傻子,是个爱惜羽毛的名将,所以,他才会接受我们的约战。” 慕天歌扫视众人,开始分析。 “你们想,他巴克顿带着二十万大军,千里迢迢跑来南越,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给盟友助拳,是为了彰显安息的国威。” “可现在呢?他还没到,盟友就没了,连国都都成了我们的。” “他现在的位置,很尴尬。” “进,等于单方面向我大汉挑起全面国战,这个责任,他未必担得起。退,灰溜溜地回去,他这个安息第一名将的脸,往哪搁?”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慕天歌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提出的约战,恰恰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这不再是两国之间的战争,而是我们两个将领之间的荣誉对决。” “赢了,他一战功成,夺回升龙城,不仅完成了任务,还顺手灭了我大汉最精锐的部队,他就是安息帝国最大的功臣。” “我们给出的七千对一万的兵力差,就是告诉他,我们狂妄,我们自大,这是他赢的最好机会。” 说到这里,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罗宾·菲尔德。 “当然,光有胡萝卜还不够,还得有大棒。”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罗宾·菲尔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那根传话的大棒。” 罗宾·菲尔德吓得浑身一颤,连连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一定把话带到!一定带到!” “听好了。” “等到巴克顿的大军到了,你给本王传话。” “南越现在在本王手里,我们兵力对等,他如果不怕打消耗战,本王奉陪到底。” 慕天歌蹲下身,拍了拍罗宾·菲尔德的脸。 “告诉他,李玉已经死了,脑袋就在城楼上挂着!你们皇帝陛下想联姻的南越皇室,全都被我宰了。” “他要不是不接受本王的约战,敢直接退兵,本王就亲率大军,从后面衔尾追杀,让他自己猜猜会损失多少人!” “他的大军,还有薇薇安公主,如果想安然无恙地回到安息,那就必须接受本王的条件。” “赢了,本王走,整个南越都是他的!输了……” 慕天歌笑了。 “公主殿下,就留下给本王当小妾,红薯,本王自然也会派人去取。” 这番话,说得殿内众人热血沸腾。 太霸道了! 这已经不是阳谋,这是赤裸裸地把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逼着他就范!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罗宾·菲尔德抖得和筛糠一样。 “很好。” “李虎,给他松绑,找个郎中给他包扎一下手指,再给他换身干净衣服,带他下去休息。” “别让安息人觉得,我们大汉连个使者都招待不起。” “是!”李虎咧嘴一笑,拎着罗宾·菲尔德就往外走。 “算你小子运气好,碰上我们家大人心善。” 殿内,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信服。 李虎走后,慕天歌再次看向众将。 “现在没外人,我还要给咱们的约战上个保险,必胜的保险!” 众人呼吸又急促了些,从慕天歌口中说出必胜两个字,那就代表他有绝对的把握! 慕天歌的目光,落到了秦海燕身上。 “海燕。” “夫君。”秦海燕上前一步。 “安息的二十万大军,走的是陆路,所以他们的补给线,一定很长。” 慕天歌走到南越国的舆图前。 众人立刻跟了过去。 这幅地图和大汉的舆图不一样,一直延伸到了西方的安息国。 慕天歌他手指在上面划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条河流上。 “你们看这里,这条他们称为红河,他们要抵达南越,必然要通过小船转运,跨越这条河。” 秦海燕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那双丹凤眼里,燃起了和陈千秀同样炙热的火焰。 “夫君的意思是,想让我……” “没错。”慕天歌转过身,看着她。 “正面战场,交给我们。” “你的水师舰队,也不能闲着。” 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巴克顿的二十万大军,总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吧?” “等他们即将抵达升龙城,你就把这条河占了,把他们的粮道,彻底切断!” “他若不答应本王的条件,我就把这二十万大军,全部埋在升龙城!” 第555章:安息帝国,薇薇安公主! 鬼愁涧关墙后方。 马孟起提着砍缺了口的战刀,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南越兵尸体,大步走到王尚志面前。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水,咧嘴大笑。 “大哥,清点完了!” “这帮南越猴子,真不经打!” “砍了两万多个脑袋,活捉了两万。剩下一万往后头山林子里钻了,追不上。” 王尚志点点头。 他对这个战损比十分满意。 汉军这边,除了最开始攻城门时有几百人被流矢射伤,后头冲锋几乎是碾压,死伤还不到三千人。 萧玄走在一滩滩血泊里,根本不在意靴子上沾染的血肉。 他走到关门废墟前,伸手摸了摸那被实心铁弹砸断的粗壮横梁,啧啧称奇。 高远带着大内侍卫紧紧护在两侧,生怕周围的死尸里冒出个活的。 萧玄转过头,看向那几门正在冷却的火炮。 “这火炮,还真是个大杀器。” “难怪天歌要把大头全带走,这东西打攻坚战太好用了。” 王尚志带着亲卫迎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卷起的南越南部舆图,就势摊开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青石板上。 “陛下,鬼愁涧破了,南越设下的这第二道天险算是全完了。” “南越布置在西线的这五万精锐全军覆没,短时间内,他们凑不出人手填补防线。” 萧玄凑过来看向地图,手指顺着一条弯曲的黑线往下划。 “那下一步去哪打?” 王尚志指着地图上一处被朱砂圈起来的地名。 “落凤峡。” “这里是南越通往他们国都的最后一道山地关卡。” “只要把这颗钉子拔了,出了峡谷,往后全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形。” 王尚志用手指敲了敲落凤峡后方的大片空白。 “到了平原,就是咱们大汉骑兵的天下。大军行进速度能快三倍以上。” “最多三天,咱们就能兵临升龙城下。” 萧玄指着地图上的落凤峡。 “好,那传朕的旨意,大军休整一个时辰,然后即刻开拔!今天就把那什么落凤峡也给朕轰开!” “陛下,不可!” 王尚志吓了一跳,赶紧出声阻止。 “落凤峡地势比鬼愁涧更加险要,两侧山崖更高,通路更窄,敌军防备也会更加森严。” “最要紧的是,我们带来的炮弹不多了。” 马孟起也跟着劝。 “是啊陛下,那玩意儿金贵着呢!咱们得省着点用。再说,王爷给咱们的任务是拖住敌人,不是拼命。” “拖?”萧玄不乐意了,眉头一皱。 “有这么好的东西,拖什么拖?直接一路平推过去,跟天歌在升龙城会师,岂不快哉!” “朕还要去升龙城,看看南越的皇宫长什么样呢!” 王尚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压低声音,凑到萧玄耳边。 “陛下,您忘了王爷的交代了?咱们这边动静越大,南越主力就越不会怀疑。” “要是咱们推得太快,他们察觉到不对劲,回援升龙城,那不是给王爷添乱吗?” 听到“给慕天歌添乱”几个字,萧玄脸上的兴奋劲才消减了几分。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嗯……你说的也对。”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皇帝的架子。 “那就听王将军的,稳扎稳打。不过,下次攻城,那第一炮,还得朕来点!” 与此同时。 距离升龙城七百里外的红河渡口。 宽阔的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大小不一的渡船和木筏。 安息帝国的士兵,正井然有序地分批渡河。 他们大多身材高大,皮肤呈棕褐色,眼窝深陷,高鼻梁,和中原人迥异。 尤其是那些牵着高头大马的铁甲骑士,人马俱铠,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河岸边,数不清的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数万后勤民夫赶着牛车马车,汇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整个渡河行动庞大而缓慢。 在一头披挂着华丽毯子和金银饰品的战象背上,一座小巧的亭子被固定在上面。 安息帝国第一名将,巴克顿,正坐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一副地图,眉头微锁。 南越这地方,又湿又热,到处都是蚊虫。 他的士兵已经有不少人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士气有些低落。 “将军。” 一个柔和却带着几分英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巴克顿抬头,看向亭子外的另一头战象。 那里同样有一个亭子,一个戴着薄纱的女子,正透过纱帘看着他。 她有着一双如黑曜石般深邃明亮的眼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鼻梁挺拔,嘴唇丰润,即便隔着面纱,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美丽。 她就是安息国主最疼爱的女儿,薇薇安公主。 “公主殿下。”巴克顿微微欠身。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抵达升龙城?”薇薇安问道。 她的声音里没有娇气,只有一丝不耐。 显然,她也不喜欢这片潮湿的土地。 “请殿下放心,最多还有七日。” 巴克顿语气自信。 “大军一过红河,前方道路就要好走多了。” “算算时间,汉军的主力此刻恐怕还在南越东部的群山里迷路呢。” “不可轻敌,巴克顿将军。” 薇薇安提醒道。 “情报显示,那个叫慕天歌的并肩王,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来判断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哈哈哈!”巴克顿自负地大笑了几声。 “公主殿下,您是帝国的珍珠,您应该待在宫殿里研究您的花花草草,而不是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战争,是男人的游戏。”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罢了。” 巴克顿的嘴角撇了撇,流露出名将的自负。 “战争靠的是严密的部署,强大的国力,还有百战精兵。而不是一两件新奇的武器。” “等他遇到我安息帝国的铁甲骑兵,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薇薇安没有再争辩。 她只是看着下方那些因为酷热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士兵,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我们的粮草,还够用多久?” “足够支撑到我们攻下升龙城。” 巴克顿答道,“我已经派人通知南越方面,让他们在下一个城镇为我们准备好补给。” “将军。”正在这时,传令兵前来汇报。 “大军已全部渡河完毕。” “很好。”巴克顿大手一挥,“传令。” “急行军,目标,升龙城!” “是。” 第556章:赌注太小,公主要加注! 五日后,升龙城外。 当萧玄率领着东线十万大军,风尘仆仆地抵达城下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想象中的残垣断壁,没有战火燎天的痕迹。 高大的城墙完好无损,城门已焕然一新,城楼上飘扬着大汉的龙旗与慕字帅旗。 一队队精神抖擞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进出城池,维持着秩序。 城门口的告示栏上,贴着安民的榜文,甚至还有招工的启示。 一切都井然有序,平静得不像是一座刚刚被攻占的敌国都城。 马孟起骑在马上,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他使劲揉了揉,又看了一眼。 “他娘的,咱们这是走错地方了?还是我被瘴气毒出幻觉了?” “王爷不是说直捣黄龙吗?这怎么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王尚志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绵延数里的疲惫大军,再看看眼前这座安静的城池,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受涌上心头。 他们这边还在跟南越的边军死磕,冒着瘴气和冷箭,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往前推。 结果慕天歌那边,已经把人家的国都给打理得妥妥帖帖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满脸黑线的萧玄,心里不由得为慕天歌捏了把汗,陛下这回,怕是真的要吃人了! 萧玄现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还在为开了第一炮沾沾自喜! 可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历时近二十天,连口热汤都没喝上,才从边境打到升龙城。 现在呢!看升龙城这架势,哪里像是打过仗的样子? 这狗东西,莫不是来逛了一圈,仅凭王八之气就把人家的王城拿下了? 凭什么他在这里歌舞升平,朕就得在大山老林里吃苦又受累? 憋屈!他娘的太憋屈了! “慕天歌!给朕出来接驾!” 萧玄憋着一肚子火,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慕天歌正和陈千秀、李长风等人刚到城门,就听到了这声饱含怨气的怒吼。 陈千秀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夫君,听这口气,陛下火气不小啊。” 慕天歌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 “人家在山里打了快二十天,风餐露宿的,看到咱们这的景象,这火气能不大吗?” “走吧,赶紧迎接圣驾去。” 很快,萧玄的仪仗就到了近前。 他黑着一张脸,踩着高远的后背,下得马来,看着慕天歌一身干净的常服和众将一尘不染的铠甲。 再看看他自己,龙袍的边角都磨损了,靴子上全是干涸的泥点和血渍。 “慕天歌!” “臣在。” “你给朕解释解释!” 萧玄指着完好无损的升龙城,又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支疲惫不堪的大军。 “朕在鬼愁涧跟南越猴子死磕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朕顶着瘴气和毒虫,天天吃土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现在你告诉朕,为什么你连根毛都没少,就把升龙城拿下来了?” 王尚志和马孟起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憋笑。 慕天歌嘴角一抽,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陛下,这事吧,还真不怪臣。” “臣也没想到,这升龙城的城门,这么不结实。” “我这边炮声一响,城门就破了,城里的人呢,还没等我们冲锋,自己就跪了一地。” 他双手一摊,“臣也很无奈啊!想轰轰烈烈打一仗,奈何敌人不配合,臣能有什么办法?” 卧槽! 萧玄被他一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个混蛋!”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慕天歌上前,凑到他耳边。 “先进城吧!我可是给您准备了一份天大的惊喜。” “保证您看了之后,今天这点不痛快,全都烟消云散。” 萧玄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 “真的?” “臣哪敢欺军!”慕天歌一脸严肃。 “哼!那……行吧。” 萧玄清了清嗓子,大袖一甩。 “起驾,进城!” 一路上,慕天歌简单地将安息大军即将抵达,还带着红薯种子的事,告知了萧玄。 听到红薯,萧玄呼吸都停了。 “抢回来,必须给朕抢回来!”他两眼放光,所有的怨气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陛下,放心吧!臣已有安排。” 片刻后,金銮殿内。 众人分主次落座。 慕天歌让人在大殿中央摆了一张巨大的长桌,铺上最新的舆图。 他站在舆图边上,伸手指了指。 “最新的情报,巴克顿率领的安息二十万大军,已经距离升龙城不足一百里。” “但我不准备和他们打消耗战。”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陈千秀。 陈千秀适时地跨前一步,英姿飒爽地接话。 “陛下,之前我们商议过一个对策。” “由我们提出约战,用一万人的规模定胜负。安息出一万人,我们出七千。” “赢了,我们要红薯种子和那个公主。” 此话一出,大殿内先是安静了几秒。 随后王尚志目露疑惑地开口。 “王爷,巴克顿手里有二十万大军,他凭什么会答应咱们这种条件?” 慕天歌咧唇一笑。 “因为,他们很快就要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手指点在舆图上的那条红河位置,重重地点了两下。 与此同时。 距离升龙城一百五十里外,安息大军的营地。 连绵的营帐看不到头,但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烦躁的气氛中。 南越湿热的气候,让这些来自干燥之地的安息士兵苦不堪言。 许多人上吐下泻,浑身无力,非战斗减员日益增多。 中军大帐内,巴克顿烦躁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 “还没联系上南越人吗?他们的人为什么还没来接应!” 一名将领躬身回道:“将军,派出去的斥候都没有回来,南越境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诡异?”巴克顿冷哼一声。 “一群没用的东西,肯定是路上耽搁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站住!” “我是罗宾·菲尔德!我要见巴克顿将军!” 巴克顿眉头一皱,走了出去。 他看到一个衣着华贵,但神情狼狈的男人被卫兵拦在帐外。 “罗宾·菲尔德?你怎么会在这里?”巴克顿认出了他。 “将军阁下!” 罗宾·菲尔德一看到巴克顿,像是看到了亲人,几乎要哭出来。 “出大事了!升龙城……升龙城被汉军攻破了!” “你说什么?” 巴克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帐周围的将领们,也都个个面露惊骇。 罗宾·菲尔德不敢隐瞒,将自己如何被俘,以及慕天歌的传话,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当他说到李成霄父子被斩首,李氏皇族被屠戮殆尽时,整个营地一片死寂。 所有安息将领的脸上,都布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巴克顿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盟友没了,他们这二十万大军,成了孤军。 罗宾·菲尔德深吸了口气,说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那段话。 “那位并肩王说……他给将军您一个选择。” “他出七千精锐,您可出兵一万,就在升龙城外,一决胜负。” 听到这话,周围的安息将领们全都炸了。 “狂妄!这是对帝国的羞辱!” “将军!下令攻城吧!用我们安息的铁骑,踏平那座升龙城!” 巴克顿没理会走位的群情激奋,眼睛微微眯起。 “他……真的这么说?” 罗宾·菲尔德浑身一抖。 “是,将军,那位并肩王还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说,您赢了,他立刻退兵,整个南越,都归安息帝国所有。” “如果您输了……” “他……他就要迎娶薇薇安公主殿下,做他的妾室。” “还有吗?”巴克顿强忍着拔刀砍了罗宾·菲尔德的冲动,咬牙切齿的问。 罗宾·菲尔德双腿都在打颤,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他说,您要是不同意,或者想带兵退走,他就把我们这二十万人,全部埋在升龙城外。” “他说……公主殿下,他要定了。” “但过程,由您来选。” “放肆!”巴克顿怒喝一声,弯刀滋啦一声出鞘,杀气冲天。 “他这是在找死!” “报——” 一名安息传令兵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 “将军!不好了!红河防线传来急报!” “我们在后方的粮草运输队,在红河上遭遇汉军庞大水师的袭击!所有辎重粮草……全被烧毁了!” “红河也被封锁了!” 巴克顿浑身一颤,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怒吼出声。 “你说什么!” 传令兵颤颤巍巍地回道。 “敌人......敌人的弩机为了太强了,我们的小船根本挡不住啊!” 巴克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二十万大军的口粮没了!回家的路也被封锁了! 正在这时。 薇薇安公主带着两名贴身女侍卫走了过来。 她依旧戴着那方面纱,只是那一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超乎常人的冷静。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罗宾·菲尔德。 “你刚才说,那个大汉并肩王,要用七千人,对战我们的一万精锐。” “赌注是我和我的种子?” “是……是的,公主殿下。”罗宾·菲尔德低着头不敢看她。 薇薇安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那位并肩王想赌,本公主就陪他赌到底!” “既然他此狂妄,敢用七千人对我安息一万精锐,那彩头,就要加注!” “他赢了,不但我的人和红薯是他的,我还会奏请父皇,与大汉结盟。” “但如果他输了……” 她一字一句说道: “我要他自刎在两军阵前,用他的脑袋,来洗刷我们安息帝国蒙受的耻辱!” 薇薇安转过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巴克顿。 “巴克顿将军。”她的声音清脆有力。 “立刻拔营,兵临升龙城。” “本公主要亲自问问那位并肩王,他敢还是不敢!” 第557章:这彩头,本王接下了! 两日后。 萧玄背着手,在宽阔的城墙上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往远处的地平线看,嘴里不停地念叨。 “天歌啊,你说那帮安息人会不会是怂了,不敢来了?” “他们要是不来,朕的红薯怎么办?那可是能让大汉百姓吃饱肚子的神物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种紫皮黄心的甜糯作物,一想到能将大汉的粮仓堆满,就激动得坐立不安。 一心就盼着安息人赶紧来,赶紧打,赶紧把宝贝抢到手。 “陛下,您就歇会儿吧,晃得我眼晕。” 慕天歌靠在墙垛上,姿态很是放松。 “二十万大军被断了粮道,困死在这里,除非他们想全军覆没,否则就只能到我们面前来找出路。” 陈千秀正细心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刀,闻言接了一句。 “就是,他们不来,咱们正好养精蓄锐。” 旁边,李虎正跟萧武几个将领吹牛。 “哎,你们说,那安息国的第一美人,到底长啥样?眼珠子也是绿的吗?” “那要是晚上看到了,不得吓一跳?” 陈千秀听到这话,抬头扫了李虎一眼。 “李虎。” “哎,二夫人,有啥吩咐!”李虎一缩脖子,笑嘻嘻地凑过来。 “你是不是觉得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皮有点痒?” 想到这个什么安息第一美人,就要嫁给自家夫君,她就有些不痛快。 陈千秀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 “要不要我给你松松骨头?” 李虎干笑两声,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属下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二夫人在我心里,那才是天下第一美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记马屁拍得又快又响,听得陈千秀脸都红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别跟你家大人一样,成天每个正形。” “是是是。”李虎立刻立正,“二夫人教训得是。” 王尚志和马孟起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的互动,脸上都憋着笑。 大战一触即发的气氛,也被冲淡了许多。 “报——!” 就在萧玄又一次准备开口催促时,一名骑着快马的负责斥候飞奔而来。 “报——!” “禀陛下,王爷!城外十里,发现安息大军!” 这一嗓子,让整个城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远方。 萧玄一个箭步冲到墙垛边,扶着冰凉的城砖,极力远眺。 “来了!终于来了!” 片刻后。 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条缓慢蠕动的黑线。 很快,那条黑线越来越粗,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缓缓向升龙城靠近。 “啧,还真有点门道。” 马孟起眼睛瞪得溜圆,清楚地看到,那支军队的最前方,是连人带马都披着厚重铠甲的骑兵。 只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那就是安息的铁甲骑兵。” 李长风抚着胡须,面色凝重。 “和我的具装重骑是一个路数,果然名不虚传。” “光是这股气势,就远非戎狄的狼骑可比。” 大军缓缓在距离城墙约莫两里外的地方停下,开始不紧不慢地排开阵势。 二十万人的大军,铺满了整片原野,旌旗如林,刀枪如麦。 那股由无数人汇聚而成的杀气,冲天而起。 军阵中央,有两头披挂着华丽毯子的战象,格外引人注目。 左边那头战象的背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巴克顿。 而右边那头战象上,则是一个搭建着轻纱帷幔的小亭。 一道曼妙的身影,坐在亭中,虽然看不真切面容,但那份独特的气度,已然说明了她的身份。 “哼,排场倒是不小。”萧玄冷哼一声。 慕天歌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陛下,好戏要开场了。” 果不其然。 一队百人左右的骑兵,护卫着乘坐巴克顿和薇薇安的战象,脱离大阵,朝着升龙城缓缓靠近。 “胆子倒还不小。”慕天歌唇角微勾,对身后的李虎和战狼吩咐道:“备马,随我出城会会他们。” “夫君,我跟你去!”陈千秀想也不想地说道。 萧玄一把拉住慕天歌的袖子,“你小子疯了?就这么出去?万一他们放冷箭怎么办?”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手背,一脸自信。 “陛下放心吧,粮道还在我们手里呢!” “他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送死的。” 说完,他带着陈千秀、李虎、战狼等十余骑,在城头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打开城门,迎了出去。 双方在距离城门一里地外,隔着百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巴克顿看着对面那个一身常服,骑在马上,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年轻人,肺都快气炸了。 就是这个小子,让他二十万大军的后路被断,粮草被烧,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你就是大汉的并肩王,慕天歌?” 巴克顿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慕天歌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火气,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了他身后那头战象上。 “想必,这位就是安息帝国的第一美人,薇薇安公主殿下了?” 战象上的纱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 薇薇安看着眼前这个比情报中更加年轻,也更加俊朗的男人,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她没有回答慕天歌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声音清脆。 “罗宾·菲尔德已经把你的话,都带到了。” “七千对一万,就在这升龙城外,一决胜负。这个提议,我们安息帝国接了。” 慕天歌挑眉,“哦?公主殿下如此爽快,倒是让本王有些意外。” “还有更让你意外的。”薇薇微微一笑。 “本公主觉得,你原本的彩头,太小了,配不上本公主的身份。” 薇薇安看着慕天歌,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加注。” “你赢了,不光是我,还有我带来的所有红薯种子,都归你。” “我还会向我父皇上书,促成安息与大汉的结盟,我们两国,永世修好。” 这个条件一出,连慕天歌身后的李虎,都愣住了。 还有这等好事! “但,如果你输了……” 薇薇安的声音骤然变冷。 “我要你的命!” “你必须在两军阵前,自刎谢罪!用你的脑袋,来洗刷我安息帝国,以及我本人,所蒙受的耻辱!”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放你娘的屁!” 陈千秀第一个炸了。 这个女人,居然敢要她男人的命! 她“呛啷”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薇薇安。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要我夫君的命?” “想打就堂堂正正地打!二十万对二十万!老娘今天就让你们这群蛮子知道,什么叫大汉天威!” 她身上爆发出的惊人杀气,让巴克顿瞳孔都为之一缩。 “我呸!哪来的疯婆娘,口气比脚气还大!” 李虎也扯着嗓门嚷嚷开了。 “张嘴就要我家大人的命,想嫁给我们大人就直说,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可没用!” 城墙之上,萧玄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的王尚志和马孟起等人,也是个个怒不可遏。 竟敢当着两国大军的面,索要大汉并肩王的性命! 这是何等的羞辱! “来人!给朕把火炮推上来!” 萧玄怒吼道,“朕今天就要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朕的炮弹硬!” “陛下息怒!”王尚志赶紧拦住他。 “王爷还在城下呢!您一炮下去,炸着他可怎么办!” 战场中央,慕天歌笑了。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陈千秀和李虎等人,虽然依旧怒气冲冲,却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慕天歌看着薇薇安,脸上的笑容,玩味中又带着几分欣赏。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扭头,对满脸担忧的陈千秀安抚道: “千秀,别生气,把刀收起来。公主殿下只是跟我们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说完,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薇薇安,眼神里多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光芒。 “公主殿下想用本王的脑袋当彩头,这个提议,很有意思。” “本王,接了。” “夫君!” “王爷!” “大人!” 陈千秀、李虎、战狼等人,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慕天歌却不理会他们,继续对着薇薇安说道。 “不过,既然本王连命都赌上了,公主殿下那边,光是你和种子,这彩头,似乎有些不太对等啊!” 薇薇安看着他,冷冷地开口:“你还想要什么?” 慕天歌冷笑一声。 “本王何等身份,赌我的命,除非是你们皇帝,凭你?还不够看!” “既然公主殿下要家注,那赌注便要对等。” 他转头看向巴克顿,淡淡说道。 “这位巴克顿将军,是一位骑士?” 巴克顿目中精光一闪,神情倨傲。 “那当然,本将军可是安息帝国,第一骑士!” “这就好办了。”慕天歌看向薇薇安,露出标志性的玩味笑意。 “本王赢了,除了原来的彩头外,公主殿下今晚就得给本王暖床!” “还有你。”他指着巴克顿。 “我要你这位骑士,在两军阵前,跪在本王面前,宣誓做本王的奴隶骑士!” “如何?” 什么? 薇薇安娇躯一颤,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巴克顿更是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腰间的弯刀上。 第558章:公主,明日先把自己洗干净! 这把尊严按在地上摩擦的条件,让巴克顿差点没控制住当场拔刀。 奇耻大辱! 这是对他这个安息帝国第一骑士,最彻底的羞辱! 巴克顿愤怒到双眼几欲喷火,握着刀柄的手背上,粗壮的青筋一根根贲起。 但他是名将,名将就是哪怕最极端的情况,也能控制情绪,权衡利弊。 二十万对二十万,对方有升龙城这座坚城在,怎么打? 有常识都知道,攻城方至少得是守城方的三倍兵力才有得打。 而己方现在粮道被断,归路被封锁,就算皇帝陛下得到消息,派兵增援最少也得一个月。 他们的粮草顶多能支持七日,七日根本不可能攻下升龙城,到时候不用打自己就得饿死。 想到这里,巴克顿对着薇薇安微微欠身。 “公主殿下.....” 薇薇安娇躯轻微地颤动,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慕天歌。 显然,慕天歌那句“今晚就得给本王暖床”,对她的冲击并不比巴克顿的小。 “你敢羞辱我!”薇薇安的声音都在发抖。 “羞辱?”慕天歌差点没笑出声来。 “公主殿下,是你先要本王的脑袋,怎么,现在彩头勉强对等了,公主殿下就输不起了?” “你……”薇薇安气得说不出话。 “公主殿下,同意他们的条件吧!”巴克顿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一万对七千,我们不可能输的,就让这群狂妄的家伙,见识见识我们安息骑士的厉害!” 薇薇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看慕天歌那张可恶的笑脸。 他们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唯一的出路,就是打赢这场赌局! 只要赢了,他们就能拿回南越,获得补给,从容退走。 至于这些羞辱…… 等赢了之后,她会用这个家伙的脑袋,亲自来洗刷!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决断。 “好。”薇薇安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清冷和高傲。 “王爷要赌,我们安息帝国,奉陪到底!” “明日午时,就在这城外,本公主要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死在两军阵前的!” “随时恭候。”慕天歌笑意不减,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安息人调转战象,缓缓退回本阵,慕天歌忽然补了一句。 “公主殿下,你明天最好先焚香沐浴,把自己洗得香香的,白白的。” “本王,喜欢主动一点的女人!” “你......”薇薇安身子一歪,差点从战象上栽下来。 混蛋! 她回头看着已经走远的可恶背影,气得银牙直咬,俏脸发青。 回到城中,萧玄早已等得心急火燎,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拿自己的命去赌?” “你知不知道你是谁?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让朕怎么办?我们的霸业怎么办?” 萧玄是真的急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慕天歌脸上了。 这要是输了,他上哪儿再找一个能给他变出红薯,还能横扫天下的并肩王? 王尚志和马孟起等人也是一脸的紧张,他们也没想到,这赌局的彩头,居然会升级到这种地步。 “陛下,稍安勿躁。”慕天歌扶着萧玄的胳膊安抚。 “我有把握赢,走,开作战会议,臣给你详细解释。” 片刻后,升龙城金銮殿。 殿内,所有将领全部到齐,脸上都写满凝重。 七千对一万,对手还是以骑兵著称的安息帝国。 这仗,不好打。 慕天歌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示意众人围拢过来。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玩笑神色,表情严肃。 “安息人会派什么兵种出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必然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甲骑兵,” “一万名全身重甲的铁甲骑兵,一旦让他们把速度提起来,形成冲锋之势,我们这七千人,确实挡不住。”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在场的大多都是宿将,没有人比他们更懂重骑兵冲锋的可怕。 那不是一万个人,那是一万座移动的铁山,撞上来,就是人马俱碎的下场。 李长风更是抚着胡须,眉头紧锁。 他自己就是具装重骑统领,最是清楚这种战争巨兽一旦冲起来有多恐怖。 “王爷,要不明日末将先带具装重骑的兄弟们,和他们对冲一波?”他试探着开口。 “别急。”慕天歌抬手压了压。 “对付骑兵冲阵,并不难,别让他们跑起来就行。” 众人一愣,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让骑兵跑起来?这说得轻巧,可做起来太难了? 这是决斗,又不是大军对阵,可以从容布置拒马,陷坑这些! “都听好,我的布置,分三步。” 慕天歌没有卖关子,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其一,乱其阵。”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虎身上。 “李虎。” “属下在!”李虎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杆。 慕天歌的木杆在沙盘中央画了一个圈。 “你率领一千利刃的弟兄,把所有的没良心炮架在军阵中央。” “战斗一开始,就用炸药包,对着他们的人堆,给老子狠狠地炸!” “炸到他们双耳失聪,炸到他们马匹受惊,炸到他们阵型大乱!” “是!” 李虎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活儿可是他的最爱! “保证完成任务!炸得他娘都不认识!” 听到“没良心炮”和“炸药包”这几个字,王尚志和李长风等人的神情明显一松。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那玩意威力的。 那东西一响,确实是鬼神难挡。 只有萧武,听得一头雾水。 他捅了捅身边的王尚志,小声问。 “王将军,这……没良心炮?炸药包?是什么东西? 王尚志看着他那懵懂的样子,神秘地笑了笑。 “萧将军,明日一看便知。我跟你保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场面!” 慕天歌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溃其军。” 他的目光落在了战狼身上。 “战狼。” “在!”战狼上前一步。 “你率三千火枪手,列于阵前。只要敌军进入二百步的范围,就用三段击,不用节省弹药,往死里打!” “是!”战狼眼中战意高昂。 “还没完。”慕天歌抬了抬手。 “等他们冲到百步之内,就给老子扔雷火弹!” “我要他们的冲锋队伍,在没到我们面前时,就溃不成军!” “属下明白!”战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慕天歌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三,阻其势。” “经历过炸药包、火枪、雷火弹的三重洗礼,我相信他们的阵型必然大乱,就算还能强行组织冲锋,势头也必定大减。” “不过,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会强行冲过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萧武。 “萧武将军。” “末将在!”萧武精神一振,连忙抱拳。 第559章:万事俱备,碾碎他们! “你的钩镰枪,能不能彻底斩断他们的腿,让他们停下来?” 萧武的眼中爆发出灼热的战意。 “王爷放心!末将保证,一匹马也别想冲过我的防线!” “很好。”慕天歌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夫君,那我呢?” “王爷,我干什么?” 陈千秀和李长风急了,眼看着活儿都分完了,还没他们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地急切问道。 “放心!本王怎会忘了你们。”慕天歌看向他们,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你们,才是收割他们性命的主力。” “陈千秀。” “夫君,我在!”陈千秀挺起饱满的胸膛,双眼亮得惊人。 “你的佰刀队,就跟在萧武将军的钩镰枪阵之后。” “一旦萧武将军拦住了他们,你就给我冲过去尽情地杀!痛快地杀!给老子杀他个片甲不留!” 陈千秀彻底燃起来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战斗,这才是她一直渴望的,酣畅淋漓的厮杀! “夫君放心!”她激动得俏脸都有些泛红。 “妾身,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慕天歌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长风身上。 “李将军,你的具装重骑,任务有两个。” 李长风神情一肃,抱拳躬身。 “请王爷示下!” “第一,若是敌军冲势过猛,超出了我们的预估,萧武将军的防线出现缺口,你必须立刻从两翼切入战场,把敌军的阵型给我拦腰斩断,不惜一切代价,减轻正面的压力!” “末将领命!” “第二。”慕天歌的声音变得森然。 “若是前面的计划全部成功,敌军被我们打残,阵脚大乱,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之中。” “你就绕到他们后方,从他们的屁股后面,给老子狠狠地捅进去!用我们大汉的铁蹄,彻底冲垮他们!” “末将,誓死完成任务!”李长风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慕天歌点点头,再次看向战狼和李虎。 “记住,一旦两军搅在一起,陷入全面混战,火枪就没用了。” “立刻给老子上刺刀!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步战之王!” “哪里人聚堆,就把雷火弹给老子往哪里扔!” “绝不允许他们有机会重新集结,形成有规模的抵抗!” 他最后扫视了一圈殿内战意昂扬的众将,提高了声量。 “重甲骑兵的铁罐头是很硬,但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铁甲能不能硬到被炸药包、雷火弹爆炸时的高温烤熟!” “能不能硬到战马受惊发狂,撞到他们自己身上而不死!”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在大殿中回荡。 之前所有的疑虑、担忧,在慕天歌这套环环相扣、堪称无赖的打法面前,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和对那个运筹帷幄的男人的,绝对信服! 萧玄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听完了慕天歌的布置,半天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这哪里是堂堂正正的对决,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又是挖坑,又是下套,又是火枪,又是炸药……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为慕天歌担心,简直是多余的。 他应该担心的,是明天那群安息人。 好一会儿,他才走到慕天歌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复杂地感叹。 “天歌啊,你这哪是跟人打仗,你这是在耍赖啊!” 慕天歌转过头,脸上挂起玩味的笑意。 “陛下,兵者,诡道也。” “对付敌人,还要讲什么道义?” “能赢,能把红薯抢回来,才是硬道理。” 萧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一声。 “行吧,反正你小子自己悠着点,别真把自己玩脱了。” “记住咱们的大业……你小子的命金贵着呢!” 慕天歌笑道,“行了陛下,别感慨了,快去休息吧!明天就看着臣怎么把红薯抢回来。” “好了!”他转身面向众人,“都去休息吧!养精蓄锐!” “是。”萧玄和一众将领先后离开。 殿内,只剩下慕天歌和陈千秀两人。 陈千秀走到他面前,把头枕在他胸前。 “夫君,明天你就在城楼上看吧,战斗就交给妾身,好吗?” “担心我出事?”慕天歌心里一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嗯!”陈千秀的声音闷闷的。 “你对大汉太重要了,家里还有那么多姐妹在等着你回去,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傻瓜,你夫君现在很强的,你忘了我洗精伐髓已经完成了?” 慕天歌柔声道,“我感觉我已经快要练出气了。” “真的?”陈千秀欣喜地抬头,杏眼里有些不敢相信。 “有些眉目了,我感觉应该要不了半年,为夫我是不是天才?” “少臭美了!”陈千秀噗嗤一笑,“还不是妾身天天陪你练功。” 她凑到慕天歌的耳边,吐气如兰。 “现在知道,和妾身双修的好处了吧!” “是是是,夫人功劳最大。”慕天歌脸上再次挂起坏笑。 “那就继续,帮为夫早日把气修出来?” 陈千秀俏脸一红,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没个正经,现在可是在打仗!” “打仗也不妨碍练功吧?走,先回去再说。” 慕天歌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出空旷的大殿。 月光如水,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 “夫君,明日之战,我……” 陈千秀刚想开口再劝,就被慕天歌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没有停下脚步。 “你只要记住,你的任务,就是在萧武将军之后,给我把那些漏网之鱼,全部砍碎。” 陈千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与此同时,安息营地。 中军大帐内,正在进行最后的动员。 巴克顿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下面群情激奋的一众将领。 “汉人那个狂妄的并肩王,妄图用七千人对阵我安息一万精锐铁骑。” “你们告诉我,在开阔的平原上,这样的对决,我们有输的可能吗?” “绝无可能!”一名络腮胡将领立刻大吼出声。 “将军!只要一个冲锋,我们就能把他们碾成肉泥!” “不错。”巴克顿也恢复了名将的风采,语气充满了自信。 “步兵对阵骑兵,依靠的是什么?是拒马,是长枪阵,是复杂的地形。” “但明日的是决斗,在平原上,也不可能布置这些东西!” “所以,告诉我,我们拿什么来输?” 薇薇安坐在一旁,看着众人的神情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语气激昂地接口。 “那个狂妄的并肩王,想让我给他暖床,让你们尊贵的公主去给他做妾。” “告诉本公主,你们愿意接受这个耻辱吗?” “不!”帐内,所有将领都举起了手臂,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我们要用那个狂妄之徒的脑袋,来洗刷我们今天所承受的羞辱!” “战!战!战!” “杀了他!!!” “好!”巴克顿大手一挥,“传我将令!” “挑选全军最精锐的一万名骑士,把剩下的所有精饲料,都喂给战马!把最好的肉食,都分给参战的勇士!” “今晚,让他们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明日午时,随我出战,碾碎他们!” “是,将军!” 第560章:安息铁骑,奔向毁灭的冲锋! 次日,午时。 升龙城外,广阔的平原之上,两支军队隔着约莫一里的距离,遥遥对峙。 杀气,直冲云霄! 西面,是黑压压一片的安息铁骑。 一万名骑士,连人带马都裹在厚重的铁甲之中,如同一片钢铁铸成的森林。 阳光下,黑铁盔甲反射着幽冷的光,汇成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死亡气息。 东面,是慕天歌的七千汉军。 阵型不一,与对面那片钢铁海洋相比,倒是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们人人身姿笔挺,鸦雀无声,自有一股百战精兵的沉凝。 城墙之上,萧玄背着手,眺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安息军阵,眉宇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不是不信慕天歌,而是对面那支军队带来的压迫感太过强烈。 “天歌,此战,不仅关乎你的赌约,更关乎我大汉国威!” 他转过身,看着一身戎装的慕天歌,郑重开口。 “今日,便让外邦蛮夷见识何为我大汉并肩王!” “你,可准备好了?” 慕天歌对着他,郑重地躬身行礼。 “臣必不负所托,扬我大汉天威!” “好。”萧玄双眼一眯,属于帝王的威势自然流露。 “朕便站在这里,为你助威!” 他大手一挥。 “去吧!” “是,陛下。”慕天歌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城楼下走去。 经过陈千秀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是侧头对视了一眼。 陈千秀一身鲜亮的铠甲,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回给他一个用力的点头。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从汉军阵中响起。 军阵前方。 慕天歌和巴克顿、薇薇安,在各自的护卫下,再次于战场中央会面。 “并肩王,遗言想好了吗?” 巴克顿的声音从铁面罩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们安息帝国,已经为你备好了一块风水宝地,保证让你走得体面。” 慕天歌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薇薇安的身上,那张面纱依旧遮挡着她的容颜,只露出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眸。 “公主殿下,你洗干净了吗?” 此言一出,巴克顿身后的护卫全都骚动起来,握着兵器的手青筋贲起。 薇薇安端坐在战象之上,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她胸口急速起伏了几下,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白皙如玉的手,遥遥指向安息军阵的后方。 在那里,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抱着一柄巨大的斧头。 他站在一截粗大的树桩旁,面无表情地等待着。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呵。” 慕天歌轻笑一声,似乎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调转马头,缓缓回到本阵。 “哈哈哈!” 巴克顿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残忍和快意。 他也拨转马头,和薇薇安一同回到了自己的军阵前方。 “呜——”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两军的统帅,各自归位。 大战,一触即发。 “帝国的勇士们!” 巴克顿抽出自己的弯刀,高高举起,声音传遍整个军阵。 “对面的汉人狂妄自大,竟想用七千步卒,来挑战我们一万名无敌的铁甲骑士!” “这是对我们安息勇士最大的侮辱!” 他用刀尖指向汉军的阵地。 “用你们的铁蹄,踏碎他们的阵型!” “用你们的长枪,贯穿他们的胸膛!” “让那群无知自大的狂徒知道,谁才是这片大陆上,真正的主宰!” “吼!” “吼!吼!吼!” 一万名即将出战的铁甲骑士,敲击着自己的胸甲,发出震天的怒吼。 整个平原,都在这股怒吼声中颤动。 巴克顿弯刀直指前方的汉军军阵。 “竖枪!”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碾碎他们!” “呜——”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一万铁骑,同时放下了面甲,竖起七尺长枪。 他们用脚跟轻轻磕碰马腹,开始缓缓催动战马,小步慢跑起来。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像是敲击在人心上的鼓点。 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 速度越来越快! 从慢跑到小跑,再到全速奔驰! 一万座移动的铁山,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汉军阵地,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马蹄敲击着地面,发出的声音由疏到密,最后汇成一股滚滚的雷声。 大地在他们脚下呻吟。 那片钢铁森林,变成了一片移动的钢铁山脉,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汉军阵地压了过来。 城墙上,萧玄、王尚志和马孟起等人,手心都捏出了汗。 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们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击力。 这要是被冲实了,别说七千人,就是一万七千人,也得被瞬间冲垮。 汉军阵中。 慕天歌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臂。 “弟兄们,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准备收彩头了!” 他转身,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默默计算着距离。 六百步。 五百步。 四百步。 他的手臂在这一刻,悍然挥下。 阵地中央,李虎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露了出来。 “没良心炮!准备!” 他扯着嗓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目标,敌军锋线,三轮齐射!” “给老子,点火!”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名利刃的士兵,同时挥刀砍断了固定摇臂的绳索。 “嘣!嘣!嘣……” 二十声闷响之后,二十个黑乎乎的炸药包,被长长的摇臂甩上了半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朝着那片黑色的钢铁洪流,迎头砸了下去。 正在全力冲锋的巴克顿,也看到了那些从天而降的黑点。 那是什么? 石头吗?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闪了一瞬。 下一秒。 轰——!!! 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骑兵队伍的前锋处炸开! 火光一闪,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夹杂着泥土和草屑,横扫四方。 处于爆炸中心五步内的七八名重甲骑士,连人带马,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他们身上的铁甲并未破碎,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口鼻喷血,瞬间就没了声息。 轰——轰轰轰轰——!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连绵不绝的炸响,在整个骑兵阵型的前半段,接二连三地爆开! 整个战场,都仿佛被这恐怖的雷鸣所笼罩。 大地在剧烈地摇晃。 无数的安息骑士被气浪掀上半空,再重重地摔下,坚硬的铠甲也护不住他们,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骨骼寸寸断裂。 “啊——!” “救命!火!火!” “烫死我了——” “马!我的马疯了!” 战马的嘶鸣声,骑士的惊叫声,乱成一团。 震耳欲聋的声响,刺眼的火光,哪怕是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战马,也是发出凄厉的嘶鸣,当场发狂。 它们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或是掉头就跑,或是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直接撞进了自己人的队伍里。 原本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型,在第一轮爆炸中,就变得千疮百孔,混乱不堪。 人仰马翻,互相踩踏。 惨叫声此起彼伏。 巴克顿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一幕。 冲锋……就这样被打断了?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二十个黑点,呼啸着再次从天而降,砸进了已经混乱不堪的阵型中。 轰轰轰轰…… 又是新一轮的死亡与毁灭! “稳住!稳住阵型!” “继续冲锋!不准停!” 巴克顿用尽全力地嘶吼着,可他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和士兵、战马的惨叫声中。 混乱之中,安息骑兵的冲锋并没有停下,或者说,已经停不下来了。 后面那些全速冲锋的骑士,狠狠地撞上了前面惊慌失措的同伴。 紧接着,第三轮炸药包,再次落下。 三轮轰炸过后,一万人的冲锋队伍,已经彻底不成样子。 到处都是乱窜的战马,倒地的骑士,以及弥漫的硝烟。 伤亡或许不足一千,但整个阵型已经完全散了。 那股无坚不摧的气势,再也荡然无存! “混蛋!” 巴克顿气得浑身发抖,他看出来了,汉军的目的,就是为了打乱他们的冲锋。 他高举弯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各自为战!冲过去!给本将冲过去!杀了他们!” 残存的安息骑士们,也被激起了凶性。 他们红着眼睛,各自驾驭着战马,朝着汉军的阵地发起了杂乱无章的冲锋。 汉军阵前。 战狼冷酷又坚毅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冷静地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敌人,估算着距离。 “火枪手上前!” “目标,前方敌军,预备——” 三千名火枪手,迈着整齐的步伐,越过“没良心炮”的阵地,在前方列成了三排横队。 他们冷静地举起手中的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二百步外,那些还在冲锋的安息骑兵。 第561章:战争的艺术! “开火!”战狼的手臂,猛地挥下。 砰!砰!砰!砰!…… 第一排的一千支线膛火枪,同时喷出了火舌和白烟。 密集的炒豆子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安息骑士,身体猛地一震。 锥形弹丸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砸在他们厚重的胸甲上, 虽然距离过远,没能击穿,但那股沛然巨力,却直接透过铁甲,震得他们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不少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他们的战马,也再次被巨大的声响惊吓,开始不听使唤。 “二排上前!” “一排后退装弹!” “二排,放!” 砰!砰!砰!…… 又是一千发弹丸,呼啸而出。 “三排上前,放!” 连绵不绝的枪声,组成了一道死亡的屏障。 安息骑兵成片成片地从马上倒下。 他们引以为傲的铁甲,在这一刻,反倒成了催命符。 一旦落马,沉重的铠甲让他们根本无法第一时间爬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的马蹄,落在自己的身上。 巴克顿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的爆炸让他现在还处在失聪的状态。 可眼前的一幕,比声音更能让他感到恐惧。 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铁甲骑兵,被对方的步卒,在两百步的距离上,成片成片地射杀! 这是步兵的弓弩?怎么可能!!! “魔鬼!他们是魔鬼!” 有安息骑士彻底崩溃了,调转马头就想往回跑。 可惜,重甲骑兵全速冲锋如此巨大的动能,岂是说停就停,说转就转的? 他不但转不了向,反而在停下那一瞬与后面呼啸而来的同伴重重地撞在一起。 两人连人带马滚作一团,瞬间被后续的铁蹄洪流踩成了肉泥。 “冲!冲过去!!” “不能后退!!!” 巴克顿终于从失聪的状态中缓过劲来。 他红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 “他们装填需要时间!只要冲到他们面前,他们就死定了!” 残存的安息骑士,也被这血腥的屠杀激起了最后的凶性。 他们趴在马背上,不顾一切地加速! 死亡的恐惧,被战士的荣耀和求生的本能所压制。 距离在飞速拉近。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战狼冷笑一声,再次下达了残酷的命令。 “雷火弹,扔!” 火枪手们飞快地从腰间解下一个个黑色的铁疙瘩,点燃引信,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数千颗冒着青烟的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入了已经冲到百步之内的骑兵队伍中。 巴克顿看到那些黑球,眼皮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轰!轰!轰!轰!轰...... 比刚才炸药包的动静要小得多,但更为密集的爆炸声,在安息骑兵的阵中炸开! 这一次,爆炸的威力不再是单纯的冲击。 无数锋利的碎铁片,夹杂在火光与浓烟之中,向着四周溅射。 “啊——!” “救我!我的腿断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锋利的铁片,虽然无法穿透盔甲,但总会有那么一些倒霉蛋,被碎铁片撕开了铠甲的缝隙,关节,扎进他们的身体。 战马的马腹、马腿这些没有甲片包裹的位置,更是被划得鲜血淋漓。 无数战马吃痛之下,彻底失控,它们疯狂地蹦跳,将背上的主人掀翻,或是掉头就跑,将自己人撞得人仰马翻。 同时,爆炸带来的高温和冲击,也在近距离内,不断地制造着死亡。 一个又一个骑士,被活活地烤死在了自己的铁罐头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整个冲锋队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之前的三轮炮击,只是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而火枪的三段击和这一轮雷火弹,则是彻底打垮了他们的意志。 此刻的他们,更像是一群没头苍蝇,在战场上乱撞。 所谓无敌的铁甲洪流,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城墙之上。 萧玄、王尚志、马孟起等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下面那片人间地狱。 马孟起使劲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娘的……仗还能这么打?” 王尚志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喃喃自语。 “这……这哪里是打仗,这就是屠杀啊……” 萧玄没有说话,他只是抓着城垛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他看着那个站在军阵之中,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身影,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就是天歌的无敌铁军? 这就是他敢与天下为敌,敢说出横扫天下的底气? 太他娘的可怕了! 安息军阵后方。 薇薇安公主端坐在战象之上,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张轻纱下的俏脸,早已没了血色。 她看着远处那片被烈焰、浓烟和鲜血笼罩的战场。 她看着自己国家最精锐的骑士,被割麦子一般的成片倒下,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无法呼吸!只感到绝望般的窒息! 她输了!输得体无完肤!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了安息帝国的荣耀,也输掉了她自己的一切…… 战场之上。 总是会有一些幸运儿的。 大约一千骑安息骑士,他们凭借着精湛的骑术和过人的勇气以及无可比拟的运气,硬生生冲破了层层火力网,冲到了汉军阵前五十步的距离! 他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嗜血的疯狂。 “竖枪!” 只要再冲过去,他们就能用长枪和马刀,把这些只敢躲在远处放天雷的懦夫,撕成碎片! 而挡在他们的面前,是一排排手持长柄镰刀的钩镰枪兵。 萧武站在阵后,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安息骑兵,脸上擒起一抹嗜血的狞笑。 “弟兄们!”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手中的镰刀。 “该我们干活了!” “举盾!” “锵锵锵.....”数百面重盾在阵前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 “给老子切了他们的腿!” 萧武一声令下,无数雪亮的钩镰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狠狠地斩向冲来的马腿。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马腿瞬间被斩断,悲鸣着扑倒在地。 马背上的骑士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盾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便没了动静。 最后的冲锋,被这道看似单薄的防线,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杀!” 还没等那些摔得七荤八素的安息骑士爬起来,一声清亮又充满杀意的娇喝,从钩镰枪阵后方传来。 陈千秀手持长达七尺的佰刀,一马当先,从阵型的缺口处冲了出来。 她那张绝美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兴奋和昂扬的战意! “佰刀队!给老娘剁碎了他们!” 一千名健壮如狗熊般的佰刀队人形凶兽,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 他们跟在陈千秀的身后,如狼似虎,扑向了那些倒地的铁罐头。 第562章:我的王,巴克顿向你效忠! 陈千秀虎入羊群。 一名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安息骑士,刚撑起上半身,就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闪电般冲到自己面前。 他只来得及看到那惊心动魄的美丽,和一抹绚丽的刀光。 下一刻,他的视野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具穿着铠甲的无头身体,腔子里正喷出滚烫的血液。 陈千秀一刀枭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中的佰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横斩向旁边的另一名骑士。 那名骑士举起手里的弯刀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 他的弯刀,连同他的手臂,还有半个肩膀,都被这一刀直接斩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陈千秀反手一刀,已经将他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砍瓜切菜! 这才是真正的砍瓜切菜! 佰刀队的一千将士,更是将暴力美学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手中的七尺长刀,抡起来就像是一座座小型的绞肉机。 管你身上穿的是什么铁甲,在这种势大力沉的斩击面前,都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战场,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宰场。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安息铁骑,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不论是还在马上乱窜的,还是摔倒在地挣扎的,都成了佰刀队将士们的刀下亡魂。 巴克顿更是状若疯魔。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戎马一生,打过无数的硬仗,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战斗。 那从天而降的爆炸是什么? 那能击穿重甲的火器是什么? 他毕生建立的军事常识,在今天,被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汉军的阵中,再次响起了悠长的号角。 一千名同样是连人带马都披着重甲的骑兵,缓缓而出。 同样的一幕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换了人。 “大汉的儿郎们!” 李长风长枪高高举起,直指前方,声震云霄。 “随本将活捉巴克顿!” “碾碎他们!” “杀——” 一千名具装重骑同时举起手中长枪,呈亮的全身重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晕。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开始响起。 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 速度越来越快! 从慢跑到小跑,再到万马齐驱,带着碾碎一切的无敌气势,朝着最后的安息军阵压了上来,杀气冲天! 咚……咚…… 铁蹄声愈发沉重,仿佛死神的脚步,一步步踏在所有安息人的心上。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回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成了被碾压的对象。 “完了……” 巴克顿呆呆地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铁流,嘴里发苦。 这是他最熟悉的画面。 是他曾经指挥着安息铁骑,无数次将敌人碾成齑粉的画面。 那种大地颤动的感觉,那种摧枯拉朽的气势,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力,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 他看到那支汉军重骑,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撞进了他那早已不成建制的队伍里。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只有骨骼碎裂声,和血肉被铁蹄踩成泥浆的闷响。 “噗嗤!” 一名安息骑士还没从战马的颠簸中稳住身形,就被李长风一枪捅了个对穿。 沉重的铁甲没能给他提供任何保护,在同等级的重骑冲击下,脆弱得同一张纸。 长枪抽出,带出一蓬滚热的血雾。 残存的安息骑兵,在四支汉军的绞杀下,数量在飞速减少。 萧武负责斩断马腿,陈千秀的佰刀队收割落马的铁罐头。 战狼的火枪手结成方阵,冷静地对那些企图逃窜的漏网之鱼补上刺刀。 而李长风的具装重骑,则负责一遍又一遍地来回冲凿,将任何试图集结的企图,彻底碾碎! “将军!我们败了!快走吧!” 几名亲卫护在巴克顿身边,脸上全是绝望。 走?能走到哪里去? 巴克顿看着眼前这片炼狱,心中一片死灰。 他的荣耀,他一生的骄傲,都在今天,被那个年轻的大汉并肩王,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忽然不吼了,也不动了。 他就那么坐在马上,呆呆地看着自己人被一片片地杀死,直到战场上的惨叫声,渐渐稀疏。 当最后一匹还在乱窜的无主战马被一名佰刀队士兵砍翻在地后。 整个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万人的安息铁骑,此刻还活着的,不足一千人。 他们被团团包围,每个人都像失去了魂魄,眼神空洞。 李长风、陈千秀、萧武三人,呈品字形,将巴克顿和他的亲卫围在中央。 没有人说话。 胜利者,在等待失败者最后的体面。 城墙之上,萧玄等人,早已看得说不出话来。 他扶着墙垛,只觉得手脚有些发软。 他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军阵中央,连位置都没动一下的年轻身影。 那道身影,在这一刻,显得如此高大。 “陛下……我们,赢了?” 马孟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赢了。”王尚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萧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是的,赢了。 赢得如此轻松,赢得如此写意,赢得如此……不讲道理。 战场中央,慕天歌终于动了。 他催动战马,在亲卫的护卫下,缓缓向前。 马蹄踏过沾满血污的草地,缓缓行到巴克顿面前。 巴克顿缓缓地,将头上的铁盔摘了下来。 那张虬髯密布的脸上,再无半点倨傲。 他看着慕天歌,这个让他一败涂地的年轻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输了。” “看来你还没傻。” 慕天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从马背上下来,一步步走到巴克顿面前。 陈千秀和战狼、李虎也立刻跟在他身后,成为了护卫。 “按照赌约,你的命,是我的了。” 慕天歌打量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壮汉。 巴克顿忽然笑了。 这位安息帝国的第一骑士,缓缓地,从马背上下来。 然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这位安息帝国的名将,对着慕天歌,双膝跪地。 他双手托着弯刀,高高举过头顶,额头贴在了满是血污的泥土上。 “我,巴克顿·菲利普。”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清晰。 “在此向您,伟大的大汉并肩王,献上我的忠诚。” “从今日起,我将是您最忠实的奴仆,我的长刀,将为您斩尽一切荆棘。” “我的荣耀,便是您的荣耀!”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整个战场,落针可闻。 城墙上的萧玄,瞪大了眼睛。 他身边的王尚志和马孟起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想过巴克顿会投降,但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这已经不是投降了。 这是将自己的一切,包括尊严和荣耀,全部奉上! 慕天歌坐在马上,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巴克顿。 “巴克顿将军,你是个真正的骑士。” 他伸手接过弯刀,郑重开口。 “本王,接受你的效忠。” 说完,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巴克顿扶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安息帝国的骑士。” 慕天歌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再次把弯刀还给巴克顿。 “你将成为本王麾下,无敌铁军的骑士长之一。” 巴克顿身体一震,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他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将是无尽的羞辱。 没想到…… “你的荣耀没有失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慕天歌看着他。 “为本王效力,为大汉效力,将来,你会获得比以往,更耀眼的荣耀。” 巴克顿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这一次,他发自内心地,郑重地再次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我的王,巴克顿,愿为您效死!” “好。”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扶起他。 随即,他重新上马,看向远处的薇薇安。 “公主殿下,现在,轮到你了。” 第563章:征服,从抱住她开始! 薇薇安的娇躯轻微的颤抖着。 她看着那个骑在马上,身形并不算魁梧,却带给她无尽压迫感的男人。 她输了,一败涂地。 她所倚仗的安息帝国第一名将,此刻正恭敬地站在那个男人的身后。 帝国引以为傲的铁甲洪流,在对方那闻所未闻的战法面前,此刻已化作满地的尸骸和俘虏。 慕天歌在战象前停下,惬意地看着她,没有开口催促。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够聪明,能不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薇薇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脑子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地动山摇的爆炸,那连绵不绝的枪声,那在百步之外就能收割生命的火器…… 这个男人,拥有一种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力量。 不,这不是战争,这是碾压。 安息帝国如果继续与之为敌,下场不会比今天的这一万铁骑好到哪里去。 比起个人的荣辱,帝国的未来更加重要。 与其成为敌人,不如…… 薇薇安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所有的慌乱和恐惧都已消失。 她抬起手,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揭开了脸上的面纱。 “哗——” 一阵低低的惊呼声,在汉军的队伍里响起。 即便是见惯了自家王爷身边绝色佳人的利刃将士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异域公主,确实美得令人窒息。 小麦色的皮肤细腻而富有光泽,挺拔的鼻梁和丰润的嘴唇,自有一种野性又高贵的气质。 最动人的,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此刻虽然蒙着一层水汽,却依旧璀璨。 “我的个乖乖!”李虎暗赞一声,“这长得也太带劲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千秀,又飞快地把头低了下去。 他觉得,这位安息公主的美,和二夫人的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二夫人是带着锋芒的,是飒爽的,是能跟他一起上阵杀敌的。 而眼前这位,则充满了异域风情,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让人想要征服的野性。 大人这福气,真是没边了! 陈千秀也怔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很美。 但旋即,她心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看向薇薇安的眼神里,升起了浓浓的敌意。 “我输了。”薇薇安的声音有些微颤,但吐字清晰。 她看着慕天歌,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个安息帝国的宫廷礼节。 “我,薇薇安·阿赫塔尔,将履行我的诺言。” “从现在开始,我,以及我带来的一切,都属于您,大汉的并肩王。” 这句话说完,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听到这话,陈千秀都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这个高傲的公主会哭闹,会挣扎,会寻死觅活。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干脆地就认了。 慕天歌看着她,脸上那玩味的笑意慢慢收敛。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要聪明。 薇薇安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睁开眼再次开口。 “并肩王,你虽然赢走了我,但却可能为大汉,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 “你麾下的大军虽然可怕,但我安息帝国亦不弱,倾国之力,纵然您能胜,大汉也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两国交战,生灵涂炭,只会让我们的敌人坐收渔利。” “哦?”慕天歌眉毛一扬,来了兴趣。 他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还能冷静地跟自己分析利弊。 这脑子,可比她那身段有意思多了。 “公主殿下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城墙上,萧玄也眯起了眼睛,他听不清下方的对话,但能看到薇薇安似乎在和慕天歌交谈。 “这安息公主,倒不是个简单的花瓶。”王尚志抚着胡须,感叹道。 马孟起撇撇嘴,“再不简单又如何?还不是王爷的手下败将。” 薇薇安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睿智的光芒。 “我可以劝说父皇,让安息帝国,成为大汉最坚实的盟友。” “我们两国,可以签订平等的盟约,互通有无,共同抵御外敌。” “我安息的战马,矿石,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往大汉。” “而大汉的丝绸,瓷器,茶叶,也能在我安息帝国,卖出天价。” “这,远比你得到一个失败的公主,掠夺一些种子,所能得到的利益,要大得多。”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一向彪悍的陈千秀,都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这女人,是想用一个盟约,来换取自己的体面? 慕天歌笑了,眼中的玩味,被欣赏所替代。 这是个既拥有绝世美貌,又具备顶级智慧和政治眼光,还能暖床的女人,这次赚大了。 “公主殿下,你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慕天歌语气平静。 “不过,本王如何相信你?你又如何保证,你父皇会同意这一切?” 薇薇安挺直了身子,骨子里属于公主的骄傲,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就凭我,是薇薇安·阿赫塔尔!” “也凭,贵军今日所展现出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我相信,我的父皇,是一个睿智的君主,他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至于如何让你相信我……” 薇薇安的目光,扫过远处那黑压压的,将近十九万不知所措的安息大军。 “你可以留下他们,作为人质。等盟约签订,再放他们归国。” “很好。”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巴克顿。 “巴克顿将军。” “我王,您有何吩咐。”巴克顿单手捂胸,躬身行礼。 “去吧。”慕天歌指了指远处的安息军阵。 “告诉你的同胞,放下武器,原地待命。”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的公主能促成两国结盟,本王便放他们回家。” “在此之前,我会保证他们最基本的口粮,不会让他们饿死。” “但是,任何企图反抗或者逃跑的人,杀无赦。” “遵命,我的王!” 巴克顿毫不犹豫,立刻翻身上马,朝着安息大军的本阵奔去。 很快,那片黑色的海洋,便传来了一阵骚动。 但最终,在看到连巴克顿将军都已经臣服之后,所有的安息士兵,都选择了放下武器。 看着敌人开始被自己的部下接管,慕天歌才重新将视线,落回到薇薇安身上。 他翻身下马,朝着战象,伸出了一只手。 “公主殿下,请吧。” “既然要谈结盟的细节,总不能一直站在这血地里。” “升龙城的皇宫,可比你这小亭子,要舒服多了。” 薇薇安看着他伸出的手,俏脸有些红了。 她知道,一旦握住这只手,意味着什么。 她就将成为这个男人的私有物。 但为了安息,为了那十九万士兵的性命,她必须走下去。 她犹豫了片刻,缓缓抬起手,将自己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放进了慕天歌宽大的手掌里。 慕天歌的手很有力,也很温暖。 他用力一拉。 薇薇安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从战象上一跃而下。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发生。 她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滚烫的怀抱。 下一秒,天旋地转。 慕天歌抱着她,翻身上马,将她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身前,圈在怀里。 两人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薇薇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量,和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粉色。 “你……放开我!”她挣扎了一下。 “别动。”慕天歌的双臂,铁钳一般将她牢牢禁锢。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让她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笑道。 “公主殿下,你看,这天色不早了。” “结盟是国事,我们可以白天慢慢谈。” “但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你我之间,关于暖床的赌约了?” 第564章:神迹降临,这战报谁敢信? 薇薇安脖颈间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男人的话语伴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一路蔓延,让她整个人都跟着烧了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宣告,也是毫不掩饰的占有。 这副坚实的身躯,刚刚才主导了一场对安息帝国的屠杀。 而现在,他用同样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禁锢。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就感到圈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那力道,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整个人被迫更深地嵌入男人的胸膛。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薇薇安忍无可忍,低声抗议。 “公主殿下,我们的赌约可是包括你的一切。” 慕天歌轻笑一声,一夹马腹,赤兔迈开步子,朝着升龙城的方向缓缓行去。 “从你点头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都属于本王了,包括你的行动方式。” “你……” 薇薇安气结,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她确实是赌输了,输掉了自己的一切。 她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只是将脸扭到一边,不去看这个可恶的男人。 可这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双没有波动的视线。 薇薇安心里有些慌!这是在战场上那个杀神一般的女人! 陈千秀的脸色,异常平静。 她催动飞雪,紧紧跟在慕天歌的赤兔旁,只不过,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她虽然心里有些堵,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没有任何过激的表现。 她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也明白慕天歌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向全体将士宣告胜利。 她现在代表的是并肩王的后院,是大汉的脸面。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虎的大嗓门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王爷威武!”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又得一绝色美人!” 他这么一喊,汉军将士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爷威武!” “扬我大汉天威!” “大汉万胜!陛下万岁!”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 他们的王爷,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为大汉挣来了天大的颜面。 还顺带赢回来一个敌国的公主暖床,这简直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功绩! 李虎喊完这嗓子,又凑到萧武身边。 “萧将军,你说这异域的公主,滋味是不是跟咱大汉的女子不一样?” 萧武闻言瞥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想知道?下次打仗你抓一个回去尝尝。” “嘿,我可没王爷那本事。”李虎讪笑着缩了缩脖子。 队伍缓缓行至城门下。 城楼之上,萧玄看得直摇头,对身旁的王尚志感叹。 “这小子,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王尚志苦笑一声,没敢接话。 进了城门,慕天歌直接翻身下马。 他没有放下薇薇安,反而顺手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改成打横抱在怀中。 “啊!” 薇薇安惊呼一声,身体悬空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一张俏脸已经红透,连耳根都滚烫。 萧玄正带着王尚志、马孟起等人快步从城门里走出来,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天歌!” 人还没到,萧玄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你小子,可真有你的!打得漂亮!” “这下,朕的红薯,稳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种能让大汉百姓吃饱的作物。 “幸不辱命。” 慕天歌放下薇薇安,笑着对着萧玄拱了拱手。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旁的薇薇安。 “安息帝国公主,薇薇安·阿赫塔尔。” 薇薇安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龙袍的男人,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 “罪女薇薇安,见过大汉皇帝陛下。” “罪女?”萧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不不不,公主殿下可不是罪女。” 他看了一眼慕天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是天歌给咱们大汉,赢回来的祥瑞!” “有了你,还有你带来的那些……神物,我大汉亿万百姓,从此再无饿死之虞!” “你是大汉的功臣!” 萧玄现在看薇薇安,简直比看亲闺女还亲。 这哪里是什么战俘,这分明就是送财童女啊! “咳!”陈千秀轻咳一声,提醒萧玄注意形象。 萧玄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陈千秀,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意,转移了话题。 “那个……王将军,战果统计出来了吗?” 王尚志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振奋。 “启禀陛下,王爷!此战,我军大获全胜!” “安息一万铁骑,当场格杀九千一百余人,俘虏八百余人!” “我军……我军无一阵亡,轻伤一千余人,皆无大碍!” 这个战损比一出,全场皆静。 零对九千一百! 所有人:“......”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一万名安息帝国最精锐的重甲铁骑! 是能把数万步卒冲垮的战争巨兽! 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换掉? “王……王将军,你再说一遍?” 马孟起的声音发干,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王尚志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也是一副没回过神的模样。 他艰难地重复了一遍。 “陛下,王爷,我军,无一人阵亡!”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狂喜! “卧槽!” “王爷威武!!大汉万胜!!” 跟在后面的汉军将士们,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用兵器敲击着盾牌,发泄着心中的激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和崇拜。 这已经不是胜利了,这是神迹! 是他们的王爷,一手缔造的神迹! 李虎的大嗓门再次响起,喊得脖子都粗了。 “弟兄们!服不服!咱王爷就是天神下凡!” “服!”回应他的是更加狂热的怒吼。 薇薇安听懂了那个战报,惊恐地捂住了红唇。 无一人阵亡。 九千一百多条安息勇士的性命,换来的,只是对方一千多人受了点不痛不痒的轻伤。 这个数字,比那地动山摇的爆炸,比那连绵不绝的枪声,更让她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冷和无力。 这支军队,已经超出了她对战争的全部认知。 安息帝国,面对这样一支军队,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她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这个念头,让她那颗因为屈辱而剧烈跳动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慕天歌笑了笑。 “陛下,说了让您看好戏的。” “哈哈哈!好!好啊!” 萧玄终于缓过劲来,放声大笑,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祥瑞!你就是我大汉的祥瑞!” “传朕旨意!此战全军,赏钱加倍!” 皇帝的赏赐,再次引爆了全场的欢呼。 “陛下万岁——” 良久,欢呼声才停歇。 “好了。”慕天歌对着萧玄说道。 “先回宫,后续的事情,回金銮殿再议。” “好,好!”萧玄点头。 “回宫,摆宴!为我大汉的勇士们,庆功!” …… 升龙城,皇宫,御书房。 庆功宴还没开始,慕天歌和萧玄,以及王尚志等核心将领,先进行了一场小范围的会议。 “天歌,那十九万安息军,你打算怎么处置?” 萧玄坐在主位上,率先抛出了最棘手的问题。 “杀,肯定不能杀。放,也不能就这么放了。” 王尚志抚着胡须,面色凝重。 “十九万人,光是每天的口粮,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慕天歌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升龙城的位置上点了点。 “用他们干活。”众人都是一愣。 “干活?” “对。”慕天歌点头。 “从升龙城,到我大汉边境,这一路上,有多少高山大河?” “我们可以让他们修路,架桥。” “尤其是鬼愁涧和落凤峡那样的天险,路太难走了,正好让他们把路拓宽修平。” “这样一来,既能消耗他们的体力,让他们没精力闹事,又能为我们日后掌控南越打通交通要道,一举两得。” 这个提议,让在场众人眼睛都是一亮。 妙啊! “至于口粮,也好办。” 慕天歌继续说道。 “让巴克顿去整编他们,告诉他们,干活就有饭吃,干得好还有肉吃。不干活的,那就只能喝米汤。” “待盟约达成,再将他们遣返。” 萧玄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 “好主意!就这么办!” 他看向慕天歌,眼神里满是欣赏。 “那和安息帝国的盟约呢?你真打算跟他们结盟?” 第565章:薇薇安等不及了! “当然。”慕天歌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一个被打服了的盟友,远比一个怀恨在心的敌人,要有用得多。” “安息的战马,矿产,都是我们急需的。而且,有了这个盟友,我们的西边就稳了。” “不错。”萧玄点头接口。 “这样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对付北边的戎狄!” “陛下英明。”慕天歌恭维了一句。 “这事,您得尽快派个能说会道的使臣,去一趟安息帝都,把盟约给定下来。” 萧玄想了想,问道:“那薇薇安呢?留下还是放回去?” 慕天歌笑了,“回去,到了本王嘴里的肉,那有吐出去的道理。” “况且,我们的红薯还要她来培育呢!” “你呀!”萧玄没好气的摇了摇头,随即又正色道: “朕是担心,安息皇帝能同意女儿被你扣下?” “会的。”慕天歌自信一笑。 “一个女儿,换取十九万大军的平安归国,再换来一个强大到让他们绝望的盟友。” “这笔买卖,只要他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处理完这事,我们也该班师回朝了!” 夜幕降临,皇宫内灯火通明,庆功的宴席已经开始。 而在后宫的一处偏殿里,陈千秀一个人坐在桌边,闷闷不乐地擦拭着她心爱的长剑。 慕天歌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陈千秀的腰。 “吃醋了?” 陈千秀动作一僵,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 “还没有?这屋子里的醋味,都快把我熏晕了。” 慕天歌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解释道: “我那是演戏给安息人看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公主,已经彻底成了我的战利品。这样,才能从精神上,彻底击垮他们。” “我不信。”陈千秀哼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剑。 “我看你就是见她长得漂亮,起了色心!” “色心是有一点。”慕天歌索性把她身子转过来,嬉皮笑脸的承认。 “你还不了解为夫吗?我本来就是个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的人啊!” “你混蛋。”陈千秀看着这张气人的脸,又好气又好笑,抡起粉拳就想揍他。 这色胚!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慕天歌抱她的手收紧了些。 “你这醋性太大了,很不好!” “你要知道夫君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理由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郑重了些。 “那个薇薇安,很重要,安息帝国很强,今天他们的铁甲骑兵的气势,你也见识到了。” “我们能赢得这么轻松,那是因为我们的火器,他们没见过,没有准备,被打懵了。” “你觉得,要是没有火器,正面对决,结果会怎么样?” 陈千秀的身子微微一滞。 她又不是没打过仗,怎么会不知道结果。 没有那些火器,七千汉军对上一万安息铁骑,即便有钩镰枪阵,最好的结果也是惨胜。 更大的可能,是被对方用绝对的冲击力,直接冲垮阵型,然后被分割、包围、屠杀。 那股万马奔腾,地动山摇的气势,她现在回想起来,心头都还会发紧。 陈千秀开口,带上了鼻音。 “夫君,你说这些我都懂。” “我只是,一看到你对其他女人好,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而已。”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闷闷地补充了一句。 “她还那么漂亮……” 慕天歌听着她这撒娇式的抱怨,心中那点无奈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怜爱。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双微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 “傻瓜。” “你才是傻瓜!”陈千秀不服气地顶嘴。 “好,我是傻瓜。”慕天歌从善如流,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子。 “那你告诉我,在我心里,谁最重要?” 陈千秀别过脸,小声嘀咕:“我怎么知道,你后院那么多女人……” 慕天歌板起脸,强行将她的脸转了回来,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她们再美,能像你一样,陪着我冲锋陷阵吗?” “她们再聪明,能像你一样,为我统领千军万马吗?” “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 这番话,终于让陈千秀彻底破防。 她眼眶一红,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 “就会说好听的骗我!” 慕天歌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等你能完完全全的站在统帅的位置上,保持绝对理智,去思考全局,你就真正成熟了。” “到时候,无敌铁军,就交给你来做主帅。”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能打动陈千秀。 成为真正的统帅,是她毕生的梦想! “真的?”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何时骗过你?”慕天歌刮了下她的鼻子。 陈千秀心里的那点阴霾,终于一扫而空。 “夫君,我明白了。”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看着她重新变得明媚的脸庞,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 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 尤其是陈千秀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那……以后还吃不吃这种飞醋了?”慕天歌轻笑,拍了拍她的背。 “……尽量不吃。”陈千秀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让她一点都不吃醋,那是不可能的,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啊! “哈哈哈……”慕天歌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得放声大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安抚和珍视。 良久,唇分。 陈千秀的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王爷!”是战狼的声音。 “什么事?” “安息公主派人传话,说她已经沐浴更衣完毕。” “她请您现在就过去……商议盟约的细节。” 这话一出,陈千秀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这个薇薇安,好快的动作,好直接的手段。 沐浴更衣? 商议盟约? 这摆明了就是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慕天歌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这个女人很聪明,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她的身体,以及她所代表的安息帝国。 她这是在主动加码,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谈判桌上更大的主动权。 “知道了。还有,派人通知海燕,不用再封锁红河,让她回来休整。” “是,大人。”战狼领命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慕天歌和陈千秀两人。 “夫君。” 陈千秀搂住了慕天歌的脖子,仰起那张绝美的脸。 “那个薇薇安,迫不及待的想给你暖床呢!” “不过我可告诉你,别被那个狐狸精,真给迷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放心,为夫的定力,你还不知道吗?”慕天歌调笑道。 “我呸!”陈千秀毫不留情地啐了一口。 “你的定力就是没定力!” 她大方地推了推慕天歌,眼中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去吧去吧!” “拿出你征服我的本事,去征服她!让她知道知道咱们并肩王不光打仗厉害,在床……咳,在谈判桌上,也得由我们说了算!” 慕天歌嘴角抽了抽。 他没再理会这个不嫌事大的女人,转身大步走出了偏殿。 第566章:异国公主的美妙滋味! 慕天歌走出偏殿,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殿内旖旎的气息,也让他头脑清明了些。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自己,直到他拐过一个弯,才彻底消失。 陈千秀的心思,他懂。 这个女人,爱得纯粹,也恨得直接。 但他要的,是一个能离开的他的羽翼,也能独自征战天下的三军统帅。 今后大汉要面临的敌人会越来越多,陈千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他还有足够的时间,也愿意花这份心思,将她慢慢雕琢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很快,一座独立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殿门外,两个从安息带来的侍女正焦急地等候着,看到慕天歌的身影,两人脸上都浮现出紧张和畏惧。 她们屈膝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慕天歌没有理会她们,直接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殿内灯火通明,地上铺着厚软的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带着异域风情的香料味道。 薇薇安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南越皇宫特有的轻纱寝衣。 一头湿漉漉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她小麦色的肌肤上,又滑入那身松垮的寝衣里。 寝衣的料子很薄,在烛光的映照下,里面的美景若隐若现,将她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真是一个尤物! 一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身体优势的聪明女人。 慕天歌也不着急,缓步走到一旁的桌案边,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银质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这酒,显然也是薇薇安从安息带来的。 他将酒杯端在手里,轻轻晃动着,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薇薇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最终,还是薇薇安先沉不住气了,背着她开了口。 “你来了。” 慕天歌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果木的芬芳。 他一步步走到薇薇安的身后,低头便能闻到她身上那混合着花瓣和体香的独特味道。 很香,很甜。 薇薇安能感觉到男人就在自己身后。 那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让她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带起一阵战栗。 “公主殿下,这么晚了还邀请本王过来,就是为了让本王欣赏你的背影?” 慕天歌玩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薇薇安缓缓转过身来。 她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烛光下,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 “王爷。”她轻声开口,声音微颤。 “我输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今夜,我将履行我的诺言。” 说完,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搭在了自己长袍的系带上,轻轻一拉。 丝滑的绸袍,悄无声息地滑落。 一具堪称完美的躯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慕天歌的面前。 小麦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每一寸都充满了健康和野性的力量感。 不同于大汉女子的温婉,她的美,是张扬的,是带着攻击性的。 薇薇安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慕天歌的呼吸,也跟着重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身体,是他见过所有女人中,最具有冲击力的。 那种野性与高贵交织的美,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怎么?” 薇薇安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带着几分羞愤。 “王爷是觉得我的身体,还入不了你的眼吗?” 慕天歌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小巧而倔强的下巴。 “公主殿下,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本王要的,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要的,是征服,是身体和心灵,从里到外的征服。” 他松开了捏着她脖子的手,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朝薇薇安勾了勾手指。 “过来。” 薇薇安的身体为之一颤,看着这个如君王般审视着自己的男人,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反抗?有用吗?只会招致更深的羞辱吧!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屈辱,迈开了脚步。 她一步步走到慕天歌的面前,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俯下了身…… ……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滚烫。 慕天歌一把女人捞了起来,大步走向内殿那张宽大的床榻。 “啊!”薇薇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玉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慕天歌将她扔在床上,随即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你……” 薇薇安刚想挣扎,便被男人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牢牢地按住。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滚烫的气息说道。 “今晚,本王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征服!” 男人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 薇薇安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她想要躲闪,双手却被慕天歌牢牢按在头顶,动弹不得。 下一秒,她的双唇被一个滚烫的、带着浓烈侵略气息的吻堵住了。 这个吻,霸道,强势,不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 薇薇安的脑子一片空白。 属于男人的气息,混杂着酒气,疯狂地涌入她的口腔,掠夺着她所有的呼吸。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张口,想要咬他,却被他抓住了机会,更加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薇薇安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吻到昏过去的时候,慕天歌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已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幽怨地瞪着他。 “你这个……无赖!” “多谢公主夸奖。” “记住,你今夜,是本王的战利品。” 随着一声夹杂着痛楚和愉悦的闷哼,一朵鲜艳的血花悄然绽放。 床榻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夜,还很长。 寝宫内的烛火,摇曳着,将两道交织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第567章:霸主与霸主即将交汇!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寝殿内的动静才停歇下来 经历过洗精伐髓,慕天歌的体力已经到了近乎非人的地步。 薇薇安浑身像是散了架,黑曜石的瞳孔都有些涣散,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这个安息第一美人,被这个男人用绝对的实力彻底击溃。 她侧躺在男人的臂弯里,秀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此刻,她的心里再无半点屈辱,只剩下无边的愉悦、无尽的疲惫与深深的敬畏。 这个男人,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战场上,他用雷霆与烈焰碾碎了安息最引以为傲的铁甲洪流。 而在这床榻之上,他用同样的霸道与力量,将她所有的抵抗与尊严,全部碾碎。 在一次次的沉沦中,她忘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脑海里,只剩下这个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和那让她无法抗拒的气息。 慕天歌靠在床头上,顺手拿起旁边的丝帕擦了擦汗。 他看着这个瘫软成泥,被自己彻底征服的异域尤物,心里很是满意。 这个安息公主,确实是人间极品。 无论样貌,身段,还是那股子倔强的劲儿,都让他食髓知味。 他伸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拍了一把。 “怎么?公主殿下,你的傲气呢?这就趴下了?” 薇薇安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过了好几秒才聚焦了眼神。 “我王,你......你简直是魔鬼,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能......让我休息会再伺候你吗?” 慕天歌听着女人软糯的求饶,轻笑出声。 他抽回自己的手臂,顺势翻身下床,提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床上那个散架的女人倒了一杯。 重新走回床边,他将薇薇安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把水杯递到她干裂的唇边。 “喝点水,润一润。” 薇薇安顺从地张开小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舒服了不少。 一杯水下肚,薇薇安感觉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一些。 她靠在慕天歌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红晕。 “我王,你真不是人!”她轻声说。 她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人,但那语气里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敬畏,有臣服,更多的却是对强者的崇拜与依赖。 “你征服了我。”薇薇安抬眼看向他,神情很是认真。 “你是一个真正的强者,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床上!” “我薇薇安·阿赫塔尔,从现在开始,心甘情愿的做你的女人。” 慕天歌看着怀里这具堪称完美的尤物,心中很是畅快。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更喜欢征服聪明的女人。 所谓骄傲,不过是尚未遇到能将其彻底碾碎的力量罢了。 你跟她讲道理没用,只有用绝对的实力,碾碎她的所有骄傲,再在床榻上彻底击溃她,剩下的便只有死心塌地。 “这就心甘情愿了?” 慕天歌放下水杯,伸手把薇薇安贴在脸颊上的乱发拨到耳后,畅快一笑。 “之前不还是一副屈辱不堪的模样吗?” 薇薇安被他这一句臊得红了脸。 她有些羞恼地伸出绵软无力的手,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搔了一下痒。 “我那是为了安息那十几万大军的性命。” 她别过头,嘴硬了一句,但很快又转了回来。 “也是为了整个安息的未来。” “说说吧。”慕天歌顺势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能促成大汉和安息的结盟,现在咱们坦诚相见了,也该交交底了。” 薇薇安在男人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力量。 “您之前展现出来的力量,我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再加上十九万精锐大军被扣押。” “我父皇是一位睿智的君主,只要派去使节,把我的书信给他看,他一定会明白大汉的分量,肯定会愿意结盟的。” “因为安息现在,承受不起两线作战的代价。”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朝堂上并不是父皇一个人说了算。” “如果我们真要签订盟约,阻力会非常大,甚至会引发兵变。” 慕天歌闻言眉头一挑,“有意思。” “你们二十万精锐都被本王一锅端了,巴克顿也降了。” “这种局面下,你们安息朝堂上还有人敢跳出来反对?” “谁给他们的胆子?” 薇薇安看着慕天歌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王,我现在是知道了大汉很强。” “但之前我们不知道啊!因为安息面临的真正威胁,一直都不是大汉。” “而是,罗马。” 罗马!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慕天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当然知道罗马! 那是和他前世的汉朝,在地球两端遥相辉映的伟大文明! 是那个建立了横跨欧亚非,拥有无敌军团,整个西方世界为之颤抖的庞大帝国! 这个帝国,果然也存在于这个世界。 慕天歌面上不动声色,开口询问。 “你把罗马的情况,详详细细给本王说一遍。” 薇薇安不敢怠慢。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把罗马的疆域、军团数量、武器装备,以及近年来对安息帝国的连番征战,全部说了一遍。 “罗马是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帝国。” “他们拥有完善的元老院制度,有着无穷无尽的财富和奴隶。” “他们的军队配备着最精良的重甲和大盾,结成的方阵简直无坚不摧。”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一支庞大的海上舰队,封锁了整个西部海域。” 薇薇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安息和罗马,已经交战了大半个世纪。” “早些年,帝国鼎盛时期,我们尚能与他们分庭抗礼,甚至俘虏过他们的执政官,将他们的军团全歼在沙漠里。” “但最近这几年,罗马的装备越来越好,兵力也越来越多。” “我们引以为傲的铁甲骑兵,在罗马人的重装枪阵和重型投石机面前,占不到任何便宜。” “我们西边的领土在不断萎缩,城池一座接着一座地丢。” 慕天歌摸了摸下巴,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打不过罗马,领土被蚕食。” “所以你们安息就转头往东边扩张,试图找那些弱小的国家下手,弥补西边丢失的生存空间?” “南越和我们大汉,就是你们看中的肥肉?” “是的。”薇薇安坦然点头。 “这是父皇定下的国策,柿子总得挑软的捏。” “只是没想到、”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慕天歌。 “在您的带领下,大汉竟然变得如此强大,直接撞断了我们的牙齿。” 慕天歌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大汉推行新政,造出了火器,加上他亲自带兵平推了南越。 按大汉以前那帮酸儒文臣的作风,还真有可能被安息铁骑撕开一道大口子。 “既然罗马这么强,这和你们朝堂上的阻力有什么关系?” 慕天歌敲了敲床沿,把话题拉了回来。 “有直接关系。” 薇薇安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咬了咬嘴唇,很不情愿地提到了一个人。 “在安息内部,因为长期被罗马压制,早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主战派,以我父皇和巴克顿将军为首,主张死战到底,向东扩张来壮大国力和军力,绝不低头。” “另一派,是投降派。” “这个派系的领头人,是我的亲叔叔,阿巴夫·阿赫塔尔亲王。” “他认为,安息已经无法独自抵抗罗马的兵锋,继续打下去,只会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所以,他主张,与其被罗马人彻底毁灭,不如主动投靠,成为罗马的附属国,以此来保全阿赫塔尔家族的富贵和领地。” 薇薇安抬起头,看着慕天歌的眼睛,没有再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 “在见到您和您的大军之前,我甚至也一度认为,叔叔说的是对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所以我选择了主动做你的女人。” 听到了这里,慕天歌完全明白了薇薇安的心思。 这个聪明的女人,被大汉的强大所折服,妄图用自己做筹码,换取与大汉结盟,共同对抗罗马。 不过,这也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你那个叔叔,手里掌握了多少兵马?”慕天歌开口问道。 第568章:本王的女人,还轮不到你发愁! “王都有一半的皇家卫队听从他的调遣,大约三万人。” 薇薇安回答得很干脆,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和盘托出。 “如果算上外放行省的驻军和野战军团,他能调动将近五十万大军。” 薇薇安紧紧抱住慕天歌的手臂,言辞恳切。 “我王,叔叔他一直在游说父皇,说抵抗罗马只有死路一条。” “他还想把我嫁给罗马帝国的一个总督,以此来促成和谈。” “本来父皇手里有接近七十万大军,又有巴克顿在,还能震住他,可现在.....” 薇薇安轻叹一声,语气有些失落。 “二十万精锐被我王您扣押在此,巴克顿也效忠了您,双方的实力已经发生了倒转。” “如果您派去的使者无法震慑住阿巴夫,他一定会联合其他大臣,拼死阻挠结盟。” “甚至.....甚至还可能用大军惨败来向父皇借机发难,逼迫他退位!” 慕天歌陷入了沉思。 一个安息已经不比大汉弱多少了,罗马还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 从当前的局面来看,大汉都未必是罗马的对手。 如果让罗马再吞并了安息,那它的体量将膨胀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吸收了安息的战马和铁矿,罗马大军迟早会跨过高山大河,将兵锋指向大汉。 大汉推行新政时间不长,底子还不厚实。 真要面对这种倾国之力的大战,大汉的火器优势也会被对方庞大的人数抹平。 绝不能让罗马兵不血刃的拿下安息。 必须要让安息成为大汉西边的屏障,让安息去跟罗马死磕到底。 但这个阿巴夫手握五十万大军,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大汉到安息,路途遥远,走陆路,少说也得三个月。 水师目前规模还是不够,顶天了最多投送十五万兵力。 但这是单纯运输的情况,安息这么庞大的帝国,不可能没有水师。 罗马就更不必说了,水师规模恐怕大到不可想象,若要海战,那就不可能运输陆军了。 绝不能贸然行事! 放,必须把巴克顿和安息这二十万精锐放回去! 薇薇安...... 想到这里,慕天歌看着眼前的薇薇安,目光急速闪动。 放她回去?把诸葛连弩和神机弩的技术让她带回去,作为结盟的筹码武装他们? 对,就这么干! 那这次出使安息的人选,得好好琢磨一下了。 想通了这一点,慕天歌看向薇薇安的目光,也变了。 这个女人,不仅是一个绝色的尤物,一个战利品,她更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锁住西边大门,为大汉争取到宝贵发展时间的钥匙。 “你的叔叔,阿巴夫亲王。” 慕天歌缓缓开口。 “他想投降,是因为打不赢。” “如果你父皇,看到了战胜罗马的希望,他还会听你叔叔的吗?” 薇薇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明白了慕天歌的意思。 “我父皇当然不愿意向任何人称臣!如果能打赢,他比谁都想将罗马人赶出去!” “但是,我叔叔在军中的威望太高了,许多将领都追随他。” “除非……除非有我王您手中那些毁天灭地的武器!来彻底打垮罗马人的傲气,也打掉我叔叔的气焰。” 慕天歌笑了。 这女人,是真聪明,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他伸出手,再次将薇薇安揽入怀中,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一个罗马而已,还没资格让本王的女人发愁。” 他看着薇薇安那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语气轻松地说道。 “本王会给你们提供武器,不过不是你看到的。” 薇薇安听到这话,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来。 是啊!那些东西应该是大汉压箱底的绝密,又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 慕天歌捏了捏她的圆润的脸蛋,笑道。 “这就失望了?” “放心吧!火器本王虽然不能给你,但是给你的东西也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真的?”薇薇安又惊又喜。 “当然。”慕天歌的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不过,本王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来?” 薇薇安的脸又红了,她扭动了一下腰肢,娇嗔道。 “我王,你……你还要啊?我真的没力气了……” “想什么呢?”慕天歌翻身下床,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在身上。 “你先好好睡一觉,晚些我让你亲眼看看给你的东西。” 薇薇安有些发愣,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 “我王,你这就要走?” 她本以为,自己作为公主,被这个男人折腾了一夜,他会像个贵族一样多陪她一会儿,再说几句温存的话。 慕天歌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国家大事,一刻也耽误不得。” “一会本王让人送些滋补的汤药过来,你刚破身,得补一补!”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 薇薇安看着被合上的殿门,红唇嘟起,有些不乐意。 大汉的男人,下了床都这么雷厉风行的吗?一点也不绅士! 在这一刻,她好像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已经进入了一个需要疼爱的小女人角色。 偏殿外。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浓重的湿气。 慕天歌刚走到游廊拐角,就撞见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陈千秀双手抱在胸前,背靠着廊柱,手里还拎着她那把标志性的长剑。 月白色的劲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极其傲人的曲线。 听到脚步声,陈千秀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慕天歌一眼。 “挺快啊!”她轻哼了一声。 “这功夫还没练到家啊!” 慕天歌停下脚步,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站着?一夜没睡?” “我睡不着。”陈千秀撇撇嘴,大步走到他跟前。 “怎么,尊最的安息公主把你伺候得不舒服?这才刚天亮就跑出来了?” “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慕天歌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没用什么力气。 陈千秀捂着额头,瞪着他。 “难道不是吗?” “出大事了。”慕天歌收起玩笑的心思,脸色变得十分郑重。 陈千秀一看他这副表情,立刻把那些小女人的心思收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安息那边有变故?” 慕天歌点点头。 “走,去御书房,见到陛下再说。” 第569章:驱虎吞狼,使者竟然是他! 很快,侍卫就去请来了萧玄等人。 御书房内,众人分主次就座。 殿内还残留着昨夜庆功宴的酒气,昨晚喝了不少,萧玄还带着些睡眼惺忪的宿醉。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看向一脸严肃的慕天歌,不解地问道: “天歌,朕这头还晕着呢!何事如此匆忙?” 王尚志和马孟起等人也是一脸的疑惑,他们昨夜同样喝得尽兴,此刻被紧急召来,都以为是军中出了什么急事。 慕天歌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看着萧玄开了口。 “陛下,昨夜臣与薇薇安公主,有过一番长谈。” 听到这话,马孟起脸上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笑意,刚想开口打趣两句,却被王尚志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立刻意识到,并肩王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事,绝不是为了炫耀风流韵事。 “哦?那公主说了什么?” 萧玄来了兴趣。 “我得到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他这句话,让殿内几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能被慕天歌称之为“很不好”的消息,那绝对是天大的事。 “安息帝国,算不上我们真正的对手。” 慕天歌此话一出,马孟起直接忍不住开了口。 “算不上?那一万铁骑的冲锋,我隔着城墙都感觉地在抖。要不是那些新式火器,咱们七千人想赢,怕是得拿命去填。” “是啊王爷,”王尚志也附和。 “安息能拿出二十万大军远征,国力不容小觑。” “他们是不弱,但他们的敌人比我们还强。” 慕天歌的手指,舆图上划过安息,指向一片未知的空白区域。 “在安息的西边,有一个比它更加庞大,也更强盛的帝国。” “罗马。” “罗马?”萧玄、王尚志、马孟起三人面面相觑。 这个名字,他们是第一次听说。 “没错,罗马。” 慕天歌将从薇薇安那里得到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包括罗马庞大的疆域,取之不尽的财富,以及那支战无不胜的重装步兵军团。 他每多说一句,殿内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萧玄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龙椅的扶手。 “照你这么说,安息之所以向东扩张,就是因为西边打不过那个罗马,想从这边找补回来?” 萧玄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 “正是如此。”慕天歌点头。 “原本,这是柿子挑软的捏,可惜,他们捏到了铁板上。” “哼!活该!”马孟起冷哼一声,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 一个安息已经如此难缠,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更加强大的罗马。 这就像是刚打跑了一只饿狼,却发现狼窝外面,还蹲着一头猛虎。 “也就是说,如果安息真的被罗马所吞并,那......”王尚志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罗马的兵锋,下一步,便会直指我大汉。”慕天歌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安息的内部,已经因为常年战败,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以安息皇帝为首,主张继续抵抗,同时向东扩张,也就是薇薇安和巴克顿他们。” “另一派,以安息皇帝的亲弟弟,阿巴夫亲王为首,主张向罗马投降,成为罗马的附庸国,以换取和平。” “这个阿巴夫,手里掌握着安息近五十万的大军。”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场都是大汉的顶梁柱,战略眼光自然不差,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如果让罗马整合了安息的国力,获得了安息的兵源、战马和矿产,那其实力将会膨胀到一个何等可怕的地步? 萧玄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他本以为,解决了南越,慑服了安息,大汉就可以北上扫平戎狄。 然后普及红薯,安心发展,积蓄国力和人口,直至一统天下。 可现在,西边竟然冒出来一个如此恐怖的巨无霸。 “绝不能让罗马兵不血刃地拿下安息!”他猛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 “安息,必须成为我们大汉西边的屏障!” “陛下圣明。” 慕天歌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说的。 “所以,我们要扶持安息,让他们和罗马,继续死磕下去!” “用安息人的血,来为我大汉,争取宝贵的发展时间!” 他环视众人,继续分析。 “我们需要时间,来让红薯在全国普及,让人口增长起来。” “火器的研发和量产,更需要时间。我们现在这点火枪火炮,真要面对罗马数十万大军,消耗不起。” “还有水师,秦海燕那边刚刚起步,舰队规模还太小,连倭国都未必能稳赢,更别提去西部海域跟罗马海军碰一碰。” 萧玄重新坐了回去,目光闪动,飞速思考着对策。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巴克顿,和那十几万大军,必须放他们回去。” “只有这样,安息皇帝才能继续压制他那个弟弟阿巴夫。” “不错。”慕天歌点头赞同。 “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带一批可以扭转战局的武器回去,帮助安息皇帝建立继续对抗罗马的信息。” “臣提议,将军中半数的诸葛连弩和神机弩,以及图纸和制作工艺,作为我们结盟的诚意,送给安息皇帝!” 这个想法一出,就连一向稳重的王尚志,都变了脸色。 “王爷,万万不可!” “诸葛连弩和神机弩,乃我大汉国之重器,怎能轻易示人!” “若是安息人用此利器来对付我们,岂不是养虎为患?” “王将军多虑了。”慕天歌笑了笑。 “对我们来说,有了火枪火炮,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落伍。” “但用来对付罗马人的军团,它们却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用我们即将淘汰的装备,去武装一个盟友,让他们替我们去抵挡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这笔买卖,怎么算,我们都稳赚不赔。” 对啊! 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有了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枪火炮,连弩这种东西,确实已经不够看了。 用落后的装备,去武装安息,让他们跟罗马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而大汉,则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利,赢得宝贵的发展时间! 这笔买卖,的确是稳赚不赔! “妙!此计甚妙!” 萧玄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满脸兴奋地一锤定音。 “一箭双雕,就这么办!” 慕天歌笑了笑,继续说道:“陛下,光给武器还不够。” “我们班师回朝后,还必须尽快出兵,拿下北边的戎狄,再图谋西域。” “只有将我们的疆域与安息接壤,才能建立稳定的商路和补给线,更方便地支援他们,把我们的影响力,真正的辐射过去。” 萧玄深以为然,接口道: “好!那这出使安息,促成盟约的事情,就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随即,他开始在脑海里,飞快地筛选着朝中的大臣。 此人不仅代表着大汉的颜面,更关系到整个战略布局的成败 必须能言善辩,有急智,还要胆大心细,忠诚可靠…… 大汉倒是不缺能臣,可要同时满足这么多条件,还真不好找。 一时间,还真没想到合适的。 “陛下。”慕天歌适时地开了口。 “臣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哦?快说来听听!”萧玄精神一振。 慕天歌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此人吧,不说其他!能说会道这块至少学了臣七成的本事。” “有急智,胆量也足够,忠诚更没有问题。” “最重要的,这个人,装逼那是一流的!” 装逼?啥意思? 这个词,听得所有人都有点懵。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陈千秀在一旁瞪大了眼,脑中不由自主地跳出一张贱兮兮的脸。 她嘴角一抽,不会真是那个夯货吧? 慕天歌干咳了一声,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险些把下巴惊掉的名字。 “这个人就是......李虎!” 第570章:奇葩,这个夯货也能搞外交! 萧玄、王尚志、马孟起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怪异无比的表情。 李虎? 那个在战场上嗓门最大,油嘴滑舌,动不动就拍马屁,装腔作势的兵痞子? 派他去出当使臣? 去说服一个庞大的帝国,与大汉结下生死盟约? 去和一个拥兵五十万,随时可能发动兵变的亲王斗智斗勇? 这……这是嫌大汉的国运太好,还是并肩王被他马屁拍得飘了? 他们对视一眼,确认是不是自己因为宿醉,出现了幻听。 “噗……”马孟起最先没憋住,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连连咳嗽了几声,涨红了脸,指着慕天歌,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王爷,你……你没搞错吧?李虎?” “那货除了会拍马屁,会耍滑头,他还会干啥?” “你让他去,他怕不是没走出升龙城,就先去打听安息哪里的酒最好喝,哪里的姑娘最漂亮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王尚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王爷,此事非同儿戏!关系到我大汉未来百年的国策!” “出使的人选,必须是德才兼备,深谙纵横捭阖之道的能臣干吏!” “李虎……李虎他虽然忠心可嘉,但言行粗鄙,性情浮夸,如何能担此重任?” “若是他在安息皇帝面前失了礼数,丢的是我大汉的颜面!若是他被那阿巴夫亲王三言两语就套出了虚实,更是会坏了我们的大计!” 萧玄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看看慕天歌,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李虎那张贱兮兮的脸。 不行,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天歌,你再好好想想。朝中并非无良才,朕就不信,挑不出一个比李虎更合适的人选。” 看着三人红脸的样子,慕天歌却一点也不慌。 “陛下,王将军,马将军,你们说得都对。” “李虎那干夯货,身上的毛病,一箩筐都装不下。” 他坦然承认了李虎的缺点,让王尚志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可是,”慕天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正因为他有这些毛病,所以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话,让众人更糊涂了。 缺点怎么还成了优点了? “你们想,如果我们派一个满腹经纶的国之重臣去,安息人会怎么想?” 慕天歌的手指点在舆图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会想,大汉对结盟之事如此看重,派来了这样的顶尖人物,说明大汉很需要这个盟约,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如此一来,谈判的天平,从一开始就会向他们倾斜。” “他们会坐地起价,会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 王尚志闻言一愣,眉头紧锁,陷入了思索。 这话,有道理。 弱国无外交,虽然这一仗是安息一败涂地,但在罗马这个巨无霸的阴影下,他们也未必会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 派去的使者越是显得精明强干,对方的戒心就越重。 “可李虎也太……”马孟起还是觉得不靠谱。 “对,就说李虎。”慕天歌笑了。 “他这个人,你们觉得他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油滑!市侩!脸皮厚!”马孟起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错,还有惜命。”慕天歌笑道。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去谈判的,他是去混淆视听的。” “阿巴夫想从他嘴里套话?呵呵,那可真是找错人了。他能用十句废话,把一句真话给绕进去,最后把阿巴夫自己都给绕晕了。” 众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竟然觉得……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能。 李虎那张嘴,确实有这个本事。 “可光是混淆视听,也办不成事啊。” 萧玄还有些不明所以,重新坐回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我们要的,是促成盟约,震慑宵小!” “陛下,你再往深了想。”慕天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意。 “李虎最厉害的一项本事是什么?” “什么本事?”马孟起好奇地问。 “装腔作势,狐假虎威!” “或者用我的话说,叫装逼。” “装逼?”萧玄和王尚志又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不明所以。 “简单来说,就是摆谱、吹牛皮,拿架子唬人。” 慕天歌解释道。 “李虎此去,本就不是去正经谈判的,他就是去摆谱的。” “你们想想,我们派一个眼高于顶,鼻孔朝天的家伙过去,阿巴夫那伙人会怎么想?” 慕天歌的话,拨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大帝国,派出的使者,为什么要跟你讲道理? 不就应该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给你个机会结盟是看得起你”的嚣张态度吗? 你恭恭敬敬,反而显得心虚。 你越是嚣张跋扈,对方反而越是心里没底,越会高看你一眼! 而李虎,简直就是为了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 这家伙,跟在慕天歌身边那么久,早就学了个七八成,根本不用装,就是本色出演! “妙啊!”萧玄双眼放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朕怎么就没想到呢!” “让李虎去,他越是表现得目中无人,嚣张跋扈,阿巴夫那些人就越会觉得,大汉连这么个玩意儿都敢派出来当使者,那得是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到何种地步?” “他们越是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王尚志抚着胡须,连连点头,看向慕天歌的眼神里,满是赞叹。 “此乃虚实之道,王爷高明!” “以李虎之虚,来衬我大汉之实。让敌人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实在是高!” 马孟起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卧槽”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把一个兵痞用到这种程度,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计策? “我算是服了,天歌,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个馊主意……不对,这么个妙计,都能让你想出来。” “让李虎那个夯货去装逼,嘿,这事儿有意思了!” 见所有人都被说服,慕天歌才继续说道。 “其实,我们的使者,从来都不是李虎,而是薇薇安,是巴克顿。” “只要巴克顿带着大军回去,安息皇帝自然就会明白零伤亡全歼一万铁甲骑兵的大汉,是什么分量!” “再加上我们提供的,能扭转战局的武器和图纸,以及薇薇安的劝说,安息皇帝只要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选。” “李虎最大的作用,就是去迷惑阿巴夫那些人。” “只要他不傻到去调戏人家的皇后,亲王妃什么的,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一套组合拳,环环相扣,有拉有打,有威慑也有善意。 王尚志抚着胡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着慕天歌,心悦诚服地拱了拱手。 “王爷深谋远虑,老臣,佩服!” 陈千秀看着自己男人的侧脸,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眸里,异彩连连。 自己那点可怜的担心,着实可笑。 萧玄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好,好一个李虎,准了!就按并肩王说的办!” “朕临时给他一个正三品的外交部副部长的虚职,再给他配一个副使,专门处理文书上的事。” “陛下圣明!”慕天歌躬身行礼。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萧玄立刻下达旨意。 留下王尚志的五万南疆军,稳定局势,清剿残余抵抗势力。 所有被俘的南越士兵和青壮百姓,全部编入劳役营,负责修建从升龙城直通大汉南疆的桥梁官道。 同时,正式废除南越国号,并入大汉南越行省。 关于土地分配和移民事宜,则等班师回朝后,根据之前认购帝国拓展基金的名单,再行详细规划。 两日后,待水师归来,班师回朝。 一场决定了南越命运和未来大汉国策的会议,就这样在三言两语间结束了。 会议结束,慕天歌刚走出殿门,陈千秀便跟了上来。 “那个薇薇安,对你的计划很重要,是不是?” “是。”慕天歌点头,“她是我们撬动安息,乃至钳制罗马的关键。” “我明白了。”陈千秀展颜一笑,推了他一把。 “快去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就不跟你过去了,省得看见心里不痛快。” 说完,她转身,很快便消失在了宫道里。 这虎妞,是越来越成熟了,知道什么叫大局,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敛自己的脾气。 看来,离她独自领军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慕天歌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意,朝着薇薇安所在的寝殿走去。 第571章:我王,请尽情享用您的战利品! 寝殿内。 慕天歌推门而入时,薇薇安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窗边单调的景致。 一件丝绸长袍,将她那充满异域风情的身体包裹住,遮掩了春光。 见到他进来,薇薇安明显有些诧异。 他不是去处理国事了吗? “我王,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充满了探究。 慕天歌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直接对门外吩咐道。 “去把巴克顿将军请来。” .“是,王爷。”门外的侍卫应声离去。 薇薇安更纳闷了,姿态有些不自然地走到慕天歌身边。 “我王,您叫他来做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慕天歌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休息得怎么样?”他随口问了一句。 薇薇安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低下了头。 “还......有些疼。” “疼那就歇着,起来做什么?” 慕天歌放下水杯,转头看向她。 “睡不着。” “坐下吧。”慕天歌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巴克顿便走了进来。 他看到坐在床边的了薇薇安和慕天歌,立即单手抚胸,恭敬行礼。 “见过我王,公主殿下。” “无需多礼,坐。” 慕天歌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巴克顿依言坐下,开口问道,“我王,您召属下来,不知有何吩咐?” 慕天歌看了一眼旁边的薇薇安,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巴克顿。 “找你来,是要宣布一个决定。” 他没有废话,直如主题。 “明日,你就可以带着你的十九万部下,返回安息了。” 这话一出口,薇薇安和巴克顿两人,同时楞住了。 战败者就算不被屠戮,不是也该被收编成奴隶,榨干每一滴价值,直至客死异乡吗? 这就放他们回去? 十九万大军,就这么说放就放了? 巴克顿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为……为什么?” 他想不通,慕天歌到底想干什么。 战场上他输得心服口服。 可他完全无法理解,胜利者为何要放弃如此巨大的战果。 “王爷……您……您说的是真的?” 薇薇安的声音都在发颤,美眸中全是难以置信。 “本王从不开玩笑。” 慕天歌淡然一笑,伸手将薇薇安揽入怀中。 薇薇安微颤了一下,没有反抗,顺从地靠在他身上。 “不仅如此,本王还会赠予你们安息一批改变战局的武器。” 慕天歌的下一句话再一次刷新了两人的认知。 “一万把神机弩,五百辆,诸葛连弩车。” 他补充道: “就是在红河之上,我大汉水师用来全歼你们后方补给船队的武器。” “连同全套的制作图纸,一并送给你们安息皇帝。” “就当是,大汉与安息结盟的见面礼。” 两人彻底惊呆了。 巴克顿这位身经百战的宿将,此刻也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的嘴巴张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机弩?诸葛连弩? 他亲耳听到斥候描述过那场屠杀的场景。 原来那种铺天盖地,能射穿船板的恐怖箭雨,就是来自这种武器! 安息的小船,在那种攻击下,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他的王,要把这种大杀器,连同制造方法,一起送给安息? 他难道就不怕安息强大起来之后,反过来用这些武器对付大汉吗? 薇薇安心脏狂跳,靠在慕天歌怀里,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到底图什么? 这已经不是慷慨了,这是在用自己国家的命脉去资助一个刚刚还在兵戎相见的敌国! 而且,如此重大的军国决策! 在安息,就算吵上一两个月,朝堂都未必能达成一致。 可他呢?从离开这座寝殿,到回来,用了多久? 一个时辰都不到!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说服了大汉的皇帝,敲定了这个足以改变整个西域格局的庞大计划? 这……这已经不是权势和威望能形容的了。 只能说,这个男人的意志,就是大汉的意志! 想通了这一点,薇薇安看着慕天歌的眼神,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丝毫的不甘和屈辱,只剩下最纯粹的,对强者的崇拜与臣服。 能成为这种男人的女人,是她的荣幸。 “公主殿下,”慕天歌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你的叔叔,不是觉得打不赢罗马人吗?” “本王现在就把能打赢的武器,交到你父皇手上。” “本王要让他看看,谁才是安息真正的主人。” “也让你那个叔叔看看,他引以为傲的五十万大军,在本王眼里,什么都不是。” 巴克顿低下了头,彻底明白了。 他的王,根本就没把安息放在眼里。 他真正的敌人,是那个更为庞大的罗马帝国! 他送出这些武器,不是慷慨,也不是疯狂。 而是一种绝对自信的体现! 因为他手里,还有那些毁天灭地的火器! 这些在他看来即将落伍的装备,却是安息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他这是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去武装安息,替他消耗真正的敌人。 想通了这一切,巴克顿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也烟消云散。 “我王……”他双膝跪地,再次埋下高高的头颅。 “我,巴克顿·菲利普,以骑士的荣耀起誓!” “从今往后,我的生命,我的忠诚,都将完完全全属于您!我的家族,也将永远是大汉最忠实的朋友!” “我起誓,必将竭尽全力促成盟约!” “无论您派谁出使安息,我都会用我的生命,保证使团所有人的安全!” “若违此誓,让我堕入无尽深渊,灵魂永世不得安宁!” 慕天歌站起身,亲手将他扶起。 “巴克顿,你是个真正的骑士。” 他拍了拍对方厚实的肩膀。 “本王相信你的誓言。” “你记住,只要安息与大汉的盟约存在一天,你为安息而战,为你的皇帝而战,就不算违背自己的骑士之道。” “去吧,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的士兵们,让他们准备回家。” “多谢我王!”巴克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随即起身,退出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了慕天歌和薇薇安。 薇薇安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水光潋滟。 这个男人,用绝对的力量征服了她的身体,又用格局和胸襟,征服了她的心。 她忽然主动伸出双臂,勾住了慕天歌的脖子。 她仰起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温润的红唇,印了上去。 她要用自己的身体,记住他的味道,记住他的强大。 丝绸外袍滑落,一具完美的躯体再次呈现在男人眼前。 “我王!” 她的声音,带着令人骨头都会发酥的媚意。 “请让我,真正的,成为你的女人。” “请您……尽情享用您的战利品。” 第572章:班师,萧悦要生了! 两日后,升龙城外码头。 数百艘战船遮天蔽日,旗舰海燕号单独靠岸。 码头上,萧玄和慕天歌早已等候在此。 秦海燕跳下栈桥,快步走在两人面前停住,躬身行礼。 “陛下,王爷!” “末将幸不辱命,顺利完成任务归来,我大汉水师,无一折损!” “好!秦将军请起!”萧玄亲自上前,将她扶起。 “巾帼不让须眉,秦将军立下大功,朕回京之后,必有重赏!” 慕天歌满脸笑意,伸手帮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辛苦了。” “不辛苦!”秦海燕笑得自信又张扬。 “夫君,我没给你丢人吧?” “何止是没丢人,简直是给我长了大脸。”慕天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简单的寒暄过后。 “夫君,我就先走一步了。” 秦海燕没再儿女情长,她还要带领水师舰队返回荠州港。 “去吧。”慕天歌捉过她的玉手,捏了捏,“家里见。” “嗯!”秦海燕点点头,转身再次踏上了海燕号的栈桥。 “起描,回家!” 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声,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转向,朝着荠州港,破浪而去。 城外平原上,全军也已完成集结,人人脸上都是即将回家的雀跃。 巴克顿和他麾下那十九万大军单独列阵。 这些安息士兵的脸上,不再有战败的颓唐,取而代之的是回家的渴望,与对汉军的敬畏。 萧玄看向巴克顿,下达了命令。 “巴克顿将军,你们可以启程了。” “记住你们王的嘱托,也记住大汉对安息的善意。” 巴克顿右手抚胸,行了一礼。 “是,皇帝陛下。” 他随即转身,对着慕天歌,再次躬身。 “我王,巴克顿绝不负您所托!必将促成盟约!安息,永远是大汉最可靠的盟友!” 慕天歌将他扶起。 “去吧,告诉你的皇帝,大汉的朋友,我们从不亏待。” “是,我王!” 巴克顿最后看向慕天歌身边的薇薇安。 “公主殿下,巴克顿先行一步,必将你的亲笔信,面呈皇帝陛下。” “好。”薇薇安轻轻颔首,“将军一路顺风!” “拔营,归国!”巴克顿翻身上马,大声下令。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安息的大军带着复杂的心情,开始有序地朝着西方缓缓而去。 萧玄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只是一次对南越的牛刀小试,万步曾想,竟然与安息这个强大的帝国打了一仗,最后还冒出来个强敌罗马。 他走到慕天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歌,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是啊!该回家了。” 慕天歌抬头看向东方,喃喃自语,心思飞回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悦儿就要生了,自己回去就能当爹了! 羲儿的肚子也该大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话,好好在庄园里养着。 萧玄意气风发,转身走上点将台,拔出腰间天子剑。 “全军听令!” “传朕旨意,班师回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了整个升龙城。 武将队列后方,李虎乐得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战狼。 “兄弟听见没,大军回朝了!” 他满眼都是思念。 “终于可以回家了,这一年又是打定州,又是跟大人微服私访,打南越!” “都没在家好好呆过几天,可怜我的翠屏啊!年纪轻轻就要独守空房!” 战狼深有同感,也是感慨。 “是啊!也不知道这次回去能待多久,听大人说,很快就会对戎狄用兵。” “雪儿在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虎嘿嘿一笑,“那咱俩回去一起努力努力!” “争取给大汉的人口增长做点贡献!” “好!做贡献!” ...... 一路上,南越百姓看到大汉军队,也没有了敌意,甚至还升起了归属感。 他们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被戴上枷锁,在皮鞭下与被俘的士兵们一同卖力地修建官道。 而他们,并没有受到强迫,只要自愿参与官道修建,农田开垦,就能分到足够的口粮。 这日子,竟比以前受到贵族老爷们盘剥的时,要好得多。 没有了战事压力,大军行进的速度极快。 不到二十天时间,京城巍峨的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外十里长亭,旌旗招展。 以政务院首辅李长鹤为首,文武百官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在百官队列的一侧,陈国公和慕广并肩而立,两人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而在女眷的队列中,李香儿一身太后朝服,仪态万千。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便再也挪不开了。 她那双美丽的凤眸里,情绪复杂,有思念,有喜悦,还有不为人知的幽怨。 慕天歌仿佛心有灵犀,目光穿越人群,与她遥遥对上。 四面相对,都看懂了彼此眼神中的情意,虽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恭贺陛下,王爷,凯旋归来!”随着礼官的高唱,萧玄与慕天歌翻身下马。 李长鹤带领百官,齐齐躬身下拜。 “臣等,恭迎陛下,恭迎并肩王,凯旋归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并肩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直冲云霄。 萧玄满面红光地扶起李长鹤,意气风发。 “众卿平身!” “此战踏平南越,扬我大汉国威,乃三军将士用命之功!” “当与天下臣民,同贺!” 繁琐的礼节过后,慕广和陈国公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臭小子,总算知道回来了!” 陈国公一拳头捶在慕天歌的胸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嘴上骂着,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爹,岳父大人。”慕天歌笑着行礼。 “行了行了,一家人,不讲究这些虚礼。” 慕广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满意地点头。 “黑了些,也壮实了。” “快些回家去吧,你媳妇们都等着你呢。” “好。”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过。 薇薇安在侍女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一切,最后目光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这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一出现,现场都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官员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位是……” “看样子,不像中原人?” “嘶……这气质,该不会是哪个外邦的公主吧?” 并肩王这趟出征,战功赫赫,连带这“战利品”,似乎也格外丰厚。 陈国公和慕广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些感慨。 这臭小子,每次出去,都能给你领回来一个。 这开枝散叶的本事,也是没边了! …… 与此同时,北山庄园。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都烘得暖意融融。 阮清儿,月萝,灵香,还有肚子已经明显隆起的云羲,全都围在萧悦的床边。 宸太妃坐在床头,紧紧牵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悦儿,临产期就在这几天了,你可千万别再乱动,安心养着。” “天歌班师回朝的信儿已经传回来了,算算脚程,他应该能赶在你生之前回来。” “知道了,母妃。” 萧悦靠在床头,幸福地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她刚应了一声,一股强烈的坠痛感,便从腹部传来,让她瞬间白了脸。 “呃……”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姐姐!” “悦儿!” 几个女人同时惊呼出声。 月萝反应极快,一步上前,手指便搭在了萧悦的脉搏上。 只一瞬间,月萝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霍然起身,对着外面大声喊道: “快快快!赶紧把产婆叫过来!” “让厨房烧热水,把所有东西都备好!” “姐姐要生了!” 第573章:我慕天歌,有儿子了! 很快,产婆便慌慌张张地到来。 “太妃娘娘,姐姐们,你们别挤在这里添乱,都出去等。” 月萝拿起医者的派头,把一众女人都赶了出去。 阮清儿站在门外,看着翠屏指挥着丫婢们忙上忙下,心都揪紧了。 云羲扶着廊柱,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自己的肚子也显怀了,听着里头萧悦压抑的痛呼,感同身受,下腹也跟着一阵阵发紧。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悦儿母子平安” 宸太妃更急得在院子里直转圈,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 “本宫一定给您上香还愿!” 灵香端来一杯热茶,递到宸太妃手里。 “娘娘,您喝口水暖暖身子,我们都陪着您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慕天歌的声音先到,人跟在权叔身后随之跨入庭院。 他身后,跟着一脸惊愕的陈千秀,还有一个满眼都是震撼的异域美人薇薇安。 “夫君!” “王爷!” “天歌!” 女人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齐齐围了上来。 话音未落,屋里就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萧悦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慕天歌听到这一声,心脏瞬间像是被攥住了,想也没想,三两步便冲到门前。 “悦儿!我回来了!”他运足了中气喊道。 “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哪儿也不去,也等着我们的孩子!”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屋内。 夫君……他赶回来了! 已经疼得有些力竭的萧悦,听见这个魂牵梦绕的声音,一股新生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身体。 坚持住,给夫君生下孩儿,平平安安的见到他。 门外,慕天歌喊完那一句,想了想,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月萝,给我记住了!” “要是……我是说如果有什么万一,悦儿生不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斩钉截铁地喊道。 “就给我保大,这是命令,听到了吗?” 此言一出,满院俱静。 宸太妃捂住了嘴,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震惊到了极点。 保大?天歌他竟然说要保大?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嫡子,是血脉的延续!是并肩王的滔天权势! 万一今后,没有男丁降生了呢!他不是就绝后了吗? 天歌竟然能为了悦儿,不惜绝后! 宸太妃眼泪无声地流下,值了,悦儿能嫁给他,这辈子值了! 云羲扶着廊柱的手指收紧,指节都用力到泛泛起青白色。 夫君他为了悦姐姐,竟然不惜放弃孩子! 到了自己生产那一天,他也会这样守护在门外,把自己看得比子嗣更重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憧憬涌上她的心头,肚里的小家伙,仿佛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陈千秀看着慕天歌决绝的侧脸,心头也是巨震,美眸中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这就她的男人,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 阮清儿和灵香等人,也都红了眼眶。 她们都很清楚,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一旦难产,十有八九都会没命。 而夫家,一般都会选择保小,皇家那就更不用说了。 因为孩子,特别是儿子,关乎着传承,关乎着权利的延续。 而她们的夫君,却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女人。 这份爱,是何等的炽烈! 此生有他,别无所求! 薇薇安站在人群外,看着男人坚毅的背影,受到的冲击不比任何人小。 他竟然说保大? 在她的国家,在任何一个她所知道的国度,君王的子嗣,高于一切! 为了一个可能的继承人,别说是一个女人,哪怕是皇后也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 可这个男人,这个征服了她身心的男人,做出的选择,却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像陈千秀这样骄傲的女人,像秦海燕那样桀骜的女人,都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如果有一个男人也能这样对自己,那自己又怎会有半分犹豫! 她心中窃喜不已,自己也太幸运了,竟然被这个男人给俘虏了,还成了他的女人。 他这样的男人,在这个世上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想到这里,薇薇安笑了,笑得无比明艳动人。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慕天歌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紧紧攥住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只是一炷香的功夫。 产房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宸太妃已经紧张到快要昏厥过去了。 就在院中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哇——” 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沉寂。 那声音,仿佛一道天籁! 院子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齐齐松了口气。 “生了!生了......” “吱呀——”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月萝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水,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 可她的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看着门口的慕天歌,声音里满是喜悦和激动。 “夫君!恭喜夫君!” “姐姐她……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慕天歌眼睛瞬间红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月萝的肩膀。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恭喜夫君,母子平安!”月萝笑着重复。 “姐姐给你生了个儿子!” “好!好!好!”慕天歌连说三个好字,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几个产婆和丫鬟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 床上,萧悦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侧着头,温柔地看着身边那个被明黄色襁褓包裹着的小小一团。 “悦儿!” 慕天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单膝跪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夫君……” 萧悦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虚弱而幸福的笑容。 “你……你赶上了。” “赶上了,我赶上了。” 慕天歌俯下身,在她满是汗水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的吻。 “辛苦你了。” “不辛苦。”萧悦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婴儿。 “快……快看看我们的孩子。” 慕天歌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小家伙。 小家伙刚出生,皮肤还皱巴巴的,泛着红色,眼睛紧紧闭着,小嘴巴一张一合,睡得正香。 这就是……我的儿子? 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涌上了慕天歌的心头。 他伸出手,想要去抱,却又不敢。 这个小东西,看起来那么脆弱,他生怕自己一用力,就把他弄坏了。 “夫君,抱抱他吧。” 萧悦轻声说。 旁边的产婆连忙笑着上前,将孩子小心地托起。 “王爷,您来抱抱小王爷。” 慕天歌深吸了口气,学着产婆的样子,僵硬地伸出双臂,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接了过来。 这就是我慕天歌在异世界的第一个血脉!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抱着的是整个世界 “哈哈哈……” 慕天歌看着怀里呼呼大睡的儿子,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我慕天歌,有儿子了!” 第574章:死丫头,老子也要抱外孙! “哇——” 一声突如其来的婴儿啼哭,让慕天歌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方才还一副指点江山,狂妄得意的并肩王,看着怀里嚎啕大哭的小家伙,瞬间不知所措。 “哎,不哭不哭……” 他笨拙地晃着,可越晃,小家伙哭得越凶。 “哎哟,我的王爷!” 旁边的产婆看得心惊肉跳,赶忙伸出手解释。 “您轻点嘞!小王爷这身子骨可经不住您折腾。” 产婆说着,赶紧将孩子接了过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轻轻地在怀里颠着。 小家伙到了她怀里,哭声慢慢就小了下去,哼唧了两声,砸吧砸吧小嘴,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慕天歌看着在产婆怀里悠然熟睡的儿子,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抹窘迫。 “噗嗤……” 床上,一直看着他的萧悦,实在没憋住,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牵动了撕裂的伤口,顿时忍不住秀眉一蹙,轻嘶一声,额角又渗出些汗珠。 慕天歌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立刻又紧张了。 他转过身跨步到床边,紧紧握住萧悦冰凉的手。 “乱动什么呢?刚从鬼门关回来,赶紧躺好!” “夫君,我没事。”萧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就是看到你刚才的样子,实在有趣。” 她顿了顿,柔声说道:“让姐妹们都进来看看孩子吧,她们都等急了。” “好。”慕天歌应了一声,转身对着门外喊道。 “都进来吧。” 门外一群女眷早就等不及了,话音刚落,便蜂拥而入。 “哎哟,我的乖孙儿!”宸太妃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都笑出来了。 “长得真好,看这鼻子,这嘴巴,像他爹!” 云羲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就这么个小不点啊……”她看得出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陈千秀伸出手指,想去戳一戳小家伙那红扑扑的脸蛋。 指尖刚碰到孩子脸上,感受到那种细嫩的触感,她手一抖,飞快地收了回来。 “这也太软了吧,跟豆腐似的,感觉一碰就会坏掉。” 阮清儿、灵香、月萝……一众女人叽叽喳喳的指指点点,将产婆围得水泄不通。 “小脸红扑扑的,真可爱!” “你们看他的小手,攥得好紧。”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羡慕,有欢喜,也有对自己未来的憧憬。 薇薇安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 她觉得这很不真实。 在安息皇室,女人生育是一件充满算计的事情。 若是生了皇子,那更是意味着无尽的权力和斗争。 产房周围会布满侍卫,皇帝甚至都不会亲自露面,只会派人来确认孩子的性别。 可在这里,大汉的并肩王,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 他刚才在门外大喊要保住妻子,现在又蹲在床边,亲手给妻子擦汗。 而他的侧室们,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反而满心欢喜地像是迎接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们的相处,更像是真正的家人,亲密无间,没有尊卑,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 正当她愣神时,慕天歌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站在外面做什么,过来吧。” 薇薇安这才回神,顺从地跨进房门,款步到他身边。 屋内的女人们刚才在院子里时,心神都在产房里,压根没注意到她。 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屋子里多了一个异国面孔。 但她们都没有多话,只是目光全都落在薇薇安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慕天歌走到薇薇安身边,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萧悦床前。 “悦儿,给你介绍一下,她叫薇薇安,安息国的公主。” “在南越那边,我和安息打了一场,她呢,算是我的战利品。” 慕天歌说得很随意,没有丝毫掩饰。 除了陈千秀,其他几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 陈千秀则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姐妹们,你们有见过他空手回来的时候吗?” 慕天歌权当没听见,只是看着萧悦,等她发话。 萧悦对着薇薇安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夫君带你进了这个家门,以后就是自家姐妹了,不必拘束。” 她的话,直接给薇薇安的身份定了性。 薇薇安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萧悦当家主母的地位,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 “王妃言重了,薇薇安能留在王爷身边伺候,是我的荣幸。” 慕天歌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屋里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云羲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他走过去,伸出大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那份生命的律动。 云羲可不会客气,顺势就靠在了慕天歌的肩膀上,纤长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 “夫君,你这出去就是两个月,羲儿可是每天都在为你提心吊胆呢!” “秀姐姐大大咧咧的,又不会照顾人,羲儿还在担心你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的。” 她说着,还故意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薇薇安。 “可你倒好,又给姐妹们带回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异国公主。” “我不管,”她仰起头,一双狐狸眼水波流转。 “今晚你必须得好好补偿我。” 慕天歌哭笑不得,抬手在她挺翘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少给我动那些歪心思,老老实实的养胎,听见没有?” 云羲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没有继续胡闹,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孙子呢!我的大孙子在哪儿!” 人还没到,慕广激动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紧接着,慕广和陈国公两人,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 慕广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挤开围在产婆身边的一众儿媳,探头看着襁褓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不容易跟这个出息得不像话的儿子修复了关系,如今又看到了大孙子降世,他如何能不能激动。 想着想着,他一个没忍住,眼眶一热,两行老泪就流了下来。 “好,好啊……老慕家.....有后了啊!” 旁边的陈国公本来是跟着来道喜的,可一看到慕广那副又哭又笑的得意样,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 他扭头,狠狠瞪着自己的女儿陈千秀,恨铁不成钢地训斥。 “死丫头!你看看人家公主殿下!再看看你!” 他指了指孩子,又指了指陈千秀平坦的小腹。 “你什么时候也给老子生一个?老子也要抱外孙!” 陈千秀冷不防被自己老爹喷了一脸口水,顿时没好气地回怼。 “生个屁!” “你闺女我忙着呢!得陪王爷征战天下,哪有那个闲工夫给你生孙子?” “想抱外孙?再等个几年吧!” “再说了,”她说完,还嫌不够,扫了一眼旁边的云羲,又补了一刀。 “这不马上又有一个要出来了么。” “以后姐妹们的孩子,不都算你半个外孙?你想抱哪个就抱哪个去,少来烦我!” “你……你这个不孝女!”陈国公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叫什么话?别人的娃,能跟自己亲外孙一样吗? “怎么跟老子说话呢!我可告诉你,最多给你三年的时间,抱不上大孙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你.....你这是强买强卖!” “老子是你爹,我说了算!” 这父女俩的斗嘴,总算让屋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宸太妃擦了擦眼泪,笑着走到慕天歌身边。 “天歌,孩子生了,该取个名字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慕天歌身上。 慕天歌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自己父亲慕广的身上。 他走过去,扶住还在激动的老父亲。 “父亲,您是长辈,孩子的乳名,就由您来取吧。” 慕广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儿子会把这个权利交给自己。 他看着慕天歌,嘴唇动了动,眼眶又是一热。 这是儿子在给他这个当爹的脸面! “好,好!为父来取,为父来取!”慕广连声应下,开始绞尽脑汁地思索起来。 “至于大名嘛......”慕天歌看向萧悦,温和地补充。 “还是让大舅哥来吧,他可是皇帝,也是孩子的亲舅舅,这个面子,得给他。” 这话一出,宸太妃和萧悦都露出了笑容,觉得慕天歌考虑得周全。 陈千秀和云羲等人,则是佩服自家男人的心思,真是滴水不漏。 第575章:起名风波,不占便宜不罢休! 皇宫,栖凤殿。 萧玄毫无形象地蹲在新任皇后沈涟漪旁边,耳朵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满脸都是期待和欢喜。 “皇后,朕的太子动了吗?怎么什么都听不见?” 沈涟漪慵懒地靠在软榻上,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捂嘴轻笑。 “陛下,这才三个多月,能听见什么呀!是男是女都还看不出来呢!” “您太心急了。” “朕能不急吗?”萧玄不满地哼了一声。 “眼看悦儿就要生了,还有云羲那丫头,肚子也不比你小多少。” “这第一朕是赶不上了,第二再怎么也不能输给慕天歌那混蛋。” 他看着沈涟漪,不容置疑地说了句。 “皇后,你可得给朕争点气!” 沈涟漪有些哭笑不得,满脸无辜地看向萧玄。 “陛下,这个……臣妾也做不了主啊!” 就在这时,高远迈着小碎步,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启禀陛下!大喜啊!” “北山庄园方才派人来报,九公主殿下,顺利诞下了小王爷,母子平安!” “什么?”萧玄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悦儿生了?是个小子?” “是,陛下!千真万确!” 萧玄激动地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后,对着高远下令。 “摆驾!立刻去北山庄园!” 沈涟漪有些诧异,“陛下,天色已晚,不如明日……” 萧玄一挥手打断她,脸上带着不容商量的神气。 “不行,朕的外甥,这名字必须朕来取!” “必须马上去,可不能让他混蛋再抢了先!” 很快,御用天子驾六,在侍卫的护卫下,便驶出了皇宫。 半个时辰后,北山庄园。 随着一声“陛下驾到”,萧玄龙行虎步地在高远的陪同下迈步而入。 “臣等,恭迎陛下!” “臣妾等,恭迎陛下!” 慕天歌带着一众男人躬身行礼。 宸太妃则领着女眷们屈膝福身。 “不必多礼。” 萧玄抬了抬手,目光却已经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产婆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他几步就走了过去,探头看着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一脸嫌弃。 “这就是朕的外甥?皱巴巴的,长得真丑!” 慕天歌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这老六,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故意恶心自己。 他也不点破,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是啊陛下,臣这孩儿不但丑,命还苦。” 萧玄一愣,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朕不就是恶心你一句吗?怎么还自哀自怨起来了? 慕天歌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 “沈皇后呢还得七个月吧,羲儿也差不多,这孩子命苦啊!生下来连个玩伴都没有。” 他娘的! 萧玄这算是听出来了,这狗东西是在他伤口上洒盐呢。 众人听他们君臣二人斗嘴,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没憋出内伤。 薇薇安看到这一幕,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十八年来建立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这是大汉一国之君和一个王爷该有的相处模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狐朋狗友在吵架拌嘴呢。 这跟她从小见到的,那种君臣之间隔着天堑,言语间处处都是机锋和试探的相处模式,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个大汉,从君臣到家眷,都让她感到完全无法理解。 最后,还是宸太妃看不下去了,笑着走出来打圆场。 “皇帝,你再跟天歌斗嘴,天都亮了。” “天歌和悦儿可都等着你来给孩子赐名呢!” 萧玄这才悻悻地横了慕天歌一眼,摆起了皇帝的架子。 “算你小子识相,知道这个名字该留给朕来取。”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孩子身上,问道:“乳名取了吗?” 慕天歌看了一眼旁边激动得还没缓过劲来的老爹。 “回陛下,乳名正准备让家父取。” “嗯。”萧玄点了点头,让祖父来取乳名,合情合理。 “既如此,”他转头看向慕广。 “平南候,那便你先来吧。” “谢陛下。”慕广看着产婆怀里的孩子,激动得老脸微红。 他伸出根手指,想碰又不敢碰那孩子软嫩的脸蛋。 陈国公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 “武夫一个,能取个什么好名字,别叫狗蛋就不错了。” 他声音虽小,屋里却听得真切。 慕广瞪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吵,思索片刻,郑重地开口。 “就叫……安安吧。” “安安?”萧玄品了品这个字,“平安的安?” “是。”慕广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老臣不求他以后封侯拜相,光宗耀祖,那些他爹都能给他。” “老臣就盼着,这孩子能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遂无忧。” 简单质朴的愿望,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是啊,对于一个刚降世的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比“平安”更好的祝福呢? 萧悦靠在床头,眼泪无声滑落。 慕天歌走过去,扶住自己父亲微微颤抖的肩膀。 “好名字,就叫安安了。” “嗯,不错。”萧玄也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名字。 “简单,实在,行,那乳名就叫安安了。” 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又绕着产婆怀里的孩子转了一圈。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放轻了,等着他这位九五之尊,为孩子定下正式的名讳。 宸太妃和萧悦母女俩,更是满脸的期待。 片刻后,萧玄停下脚步,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在了慕天歌脸上。 “天歌。” “臣在。”慕天歌应声。 “朕在想,该给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才能配得上你我的大业。” 萧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但说出的话,分量却一点不轻。 “朕觉得,这孩子的名字里,必须得带个‘承’字。” “承?”慕天歌心里一动。 “对,承上启下的承。” 萧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又回到了慕天歌身上。 “他,是你慕天歌的嫡长子,是朕的第一个外甥。” “他要承的,不止是你并肩王的爵位,更要承的,是你我二人,为大汉开创万世太平的志向!”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连慕广和陈国公,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萧玄再次走到孩子面前,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一字一顿地开口。 “朕赐名.....慕、承、志!” 慕天歌心头一热,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看向萧玄,这个名义上的君主,实际上的兄弟。 这家伙,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最戳心窝子的话。 “好名字。” 慕天歌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彻底认下了这个名。 “臣,替犬子谢陛下赐名!” 慕广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老泪纵横,一个劲地念叨。 “好,好啊!承志,慕承志!我慕家麒麟儿啊!” 陈国公在一旁看得眼热,又扭头狠狠地剜了陈千秀一眼。 陈千秀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说了你闺女现在没空,忙着打天下呢!等几年再说!” “你......”陈国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了。”萧玄挥手打断了两父女的斗嘴,又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小慕承志,一个注意冒了出来。 “既然朕是安安的舅舅,又是赐名的人,这个干爹,朕也一并当了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认皇帝当干爹?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慕天歌心里有些好笑。 这家伙,还真是不占到便宜誓不罢休啊! “行行行,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萧玄这回算是心满意足了,豪气十足地宣布。 “待安安满月,朕就把京郊那处马场,送给干儿子做见面了礼了。” 慕天歌眼睛一亮。 这老六,别说,还真大方。 他躬身行了一礼,“臣,代犬子谢干爹赏赐!” “那就这样,时辰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 萧玄点点头,目光落向床上的萧悦,眼神温和了许多。 “悦儿,好好休养,想吃什么,朕让御膳房给你送来。” “谢皇兄。”萧悦虚弱地笑了笑。 萧玄点点头,又扫视了一圈众人。 “都散了吧,别在这儿围着,让九公主好生歇息。”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慕广、陈国公等人,紧跟出去相送。 拥挤的房间,瞬间空旷了不少。 慕天歌对着权叔说了句。 “叔,你去给薇薇安公主安排个院子。” “好的,公子。”权叔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薇薇安行了一礼。 “公主殿下,请随老奴来。” 薇薇安看了慕天歌一眼,见他点头,这才跟着权叔而去。 宸太妃走到床边,心疼地为萧悦掖了掖被角。 “悦儿,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睡会儿。” 陈千秀、云羲等女也纷纷上前告辞。 “姐姐,您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云羲临走前,还特意走到慕天歌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娇滴滴地开口。 “夫君,羲儿在院子里等你哦。” 她说完,还冲他抛了个媚眼,这才心满意足地挺着肚子,一摇三晃地走了。 第576章:王爷,需不需要给你降降火? 慕天歌无奈地笑了笑,目送着她们一个个离开。 陈国公狠狠地拽了一把陈千秀。 “死丫头,跟我回去!看老子今天怎么教训你!” “干嘛呀!我自己会走!” 陈千秀心虚地甩开他的手,父女俩拉拉扯扯地消失在门口。 产婆和侍女也抱着慕承志退到了外间。 很快,房里就只剩下慕天歌、萧悦,以及留下来照顾的宸太妃。 慕天歌搬了张凳子,坐到床边,握住萧悦微凉的玉手。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没什么力气。”萧悦靠在床头,眉眼间却满是笑意。 “辛苦你了,悦儿。” 慕天歌伸手,轻轻抚摸着萧悦汗湿的鬓角。 萧悦的眼眶有些发热,轻轻摇了摇头。 “为你生儿育女,不辛苦。”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这个改变了她的男人。 从最初的厌恶,到后来的倾心,再到如今的生死相依。 “夫君,承志这个名字,真好听。” “那是,七哥总算干了件人事。”慕天歌调侃了一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萧悦忽然想到了什么。 “夫君,那位薇薇安妹妹,你打算怎么安置?” 她的话,让旁边的宸太妃也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她?”慕天歌想了想。 “这个女人很聪明,非常聪明。” 萧悦听到这话,有些紧张了。 她还从来没有听慕天歌如此夸赞过一个女人。 这说明薇薇安在他心中的份量,恐怕非同一般。 “紧张什么呢?”慕天歌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难道还怕为夫被她勾了魂去?” “我的意思是,她留在这里做个妾,太屈才了,我打算让她随我们的使团回国。” 萧悦瞬间明白了慕天歌的用意。 “夫君,你是让她回去继续做安息的公主,从而影响安息皇帝的想法?” “不。”慕天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还是屈才了。” “你难道是想让她......” 萧悦呼吸都急促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就是你想的那样,”慕天歌肯定了她的想法。 “我准备扶持她,继承安息的皇帝位,只有她做了女帝,安息才能真正的和大汉一条心!” 萧悦面色有些发白,夫君考虑问题,总是看得这么远。 随即她又有些担忧问道:“可……可你不怕她反水吗?” “她可是被你俘虏回来的,心中难免没有怨恨。” “所以,在她走之前,我得让她死心塌地才行。” “你呀!”萧悦没好气地白了慕天歌一眼。 “该不会又想使你那些床上的手段吧!”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母妃还在旁边,瞬间燥得红了脸,连忙补了一句。 “夫君,我有些累了,你......你去陪姐妹们吧!” 慕天歌有些想笑,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柔声说了句。 “好,那你睡吧,我让母妃在这儿陪你。” “嗯。” 慕天歌这才起身,对着宸太妃说道: “母妃,那就劳烦您照看悦儿了。” “去吧去吧。”宸太妃点了点头,“这你有母妃在。” 慕天歌从萧悦的房里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夜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 他紧了紧身上的外袍,嘴角微微翘起。 后院里,可还有不少双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呢。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迈开步子,径直先朝着云羲的院子走去。 这个妖精,怀着身孕还不老实,最是需要敲打。 云羲院子的门只是虚掩着,一盏昏黄的灯火从门缝里透出来,像是在为夜归人指路。 慕天歌推门进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云羲正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腿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在看。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进来的慕天歌时,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瞬间就绽放出了光彩。 “夫君!” 她把册子一丢,就想从榻上起来。 “别动。” 慕天歌三两步走到她跟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顺势在她身侧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被丢到一旁的册子上,封皮上写着“锦衣卫”三个字。 “都这么晚了,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就不能早点歇着?” 他嘴上说着责备的话,手却很自然地拿开册子,轻轻覆上她隆起的肚子。 “小家伙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云羲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顺从地靠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他倒是乖得很,一点都不闹人。” 她抬起头,一双狐狸眼水波流转,声音又软又媚。 “可他娘不想乖,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慕天歌被她这副小怨妇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云羲滑嫩的脸蛋。 “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了吗?” “那你打算在妾身这边待多久啊?” 云羲不依不饶地扳着手指头算给他看。 “羲儿后面,可还有清儿妹妹,月萝妹妹,灵香妹妹……哎呀,还有那个新来的番邦公主。”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幽怨地看着他。 “夫君,你今晚……够分吗?” “你这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慕天歌被她气笑了,故意板起脸。 “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收拾你?” “我才不怕呢。” 云羲非但不怕,反而把脖子一扬,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现在肚子里可是有你的亲骨肉,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得意又娇憨的模样,心里又爱又恨。 这个妖精,总有办法让他拿她没辙。 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许久之后,他才放开她,看着她满脸酡红,眼眸里水汽氤氲的样子,心中的那点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老实点,安心养胎,不许想那些有点没的。” 他用手指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子,声音温柔了许多。 “怎么能不想啊!” 云羲的手不老实地开始在他身上游走。 “你一走就是两个月,羲儿成天都在想夫君累不累,需不需要羲儿帮你降降火……” “嘶——” 慕天歌吸了口气,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都这个样子了,还敢玩火?真不怕把为夫惹急了,不管不顾?” “嘻嘻,人家就喜欢看夫君为人家意乱情迷的样子嘛。” 云羲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你呀!”慕天歌也是拿她没办法了,只得好言安抚。 “不是一直念叨要个孩子吗?现在孩子是有了,但你这么不安分,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不许再胡思乱想,待孩子生下来,为夫再好好补偿你。” “那好吧!”云羲也知道有了身孕,不能折腾,便没再继续玩火,乖巧地应了一声。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阵子,慕天歌看她有了倦意,这才扶着她好好躺下。 “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夫君,那你得等妾身睡着。” “好,你没睡着,我哪也不去。” 有了这句话,云羲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到云羲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慕天歌才小心翼翼地帮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他脚步一转,朝着阮清儿的院子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那边的同样亮着灯。 慕天歌推门进去,发现不止阮清儿,连月萝和灵香都在。 灵香正跪坐在一个小火炉边,专注地煮着什么东西,香气扑鼻。 月萝则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针线,似乎在缝制什么小巧的衣物。 而屋子的主人阮清儿,正趴在巨大的桌案上,对着一张图纸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慕天歌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火热。 很好,这下不用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跑了。 那今晚这个班,就直接加到天亮好了! 第577章:三个妖精,要老命了! 听到推门声,三女齐齐望了过来。 “夫君!” 灵香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扇子站起身行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您忙完了?饿了吧,妾身给你炖了些肉汤。” 说着,她便拿碗去盛肉汤。 月萝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有些羞涩地站了起来,小手紧张地捏着衣角。 “夫君……” 唯有阮清儿,只是抬起头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没动。 慕天歌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在做什么呢?” 阮清儿的脸颊瞬间就红了,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你放我下来……” “不放。”慕天歌霸道地搂着她,低头看向桌上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摇篮,旁边还有很多标注和零件分解图。 “这是……给安安准备的?” “才不是!”阮清儿立刻反驳,但微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这是……是给我自己将来的孩子设计自动摇篮,只要上紧发条,它就能自己摇。” “哈哈哈……”慕天歌被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 灵香盛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小心地端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打情骂俏。 “夫君慢用,小心烫。” 慕天歌喝了一口,浓郁的汤汁滑入腹中,驱散了夜里的寒意,也填补了空虚的肠胃。 他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如意这手艺是真不错!” 灵香被他夸得眉眼弯弯,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夫君喜欢,妾身天天给你做。” 慕天歌几口将一碗汤喝完,把碗递还给她。 他放下阮清儿,又走到月萝身边,看着她手里的那件小衣服。 针脚细密,还用彩色的丝线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活灵活现。 “给安安做的?”他轻声问。 “嗯!”月萝点了点头。 “安安属虎,妾身没事,就……就绣了一个。” “萝儿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慕天歌将那件小衣服珍而重之地收好,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三个风格各异,却同样绝色的美人。 灵香温柔体贴,月萝单纯羞怯,阮清儿聪慧娇俏。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一把将身边的三个女人都揽入怀中,左拥右抱。 “为夫征战在外,你们在家里也辛苦了。” “今晚,为夫要必须得犒劳犒劳你们三个功臣。” 他这话一出口,三个女人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灵香最先反应过来,她轻轻推了慕天歌一下,眼波流转。 “夫君一路劳顿,我们姐妹也给夫君准备了些新花样,为你接风洗尘呢。” 她说着,和阮清儿、月萝对视了一眼,三人眼中都带着几分狡黠和羞涩。 “哦?什么新花样?”慕天歌来了兴致。 “夫君稍等片刻,就知道了。” 灵香拉着还有些扭捏的月萝和一脸兴奋的阮清儿,走到了屏风后面。 很快,屏风后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慕天歌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又盛了一碗肉汤,坐在桌边慢慢地喝着。 一碗汤刚喝完,三道身影从屏风后款款走出。 三道身披透明薄纱寝衣,令他鼻孔喷血的倩影呈现在眼帘中。 白、青、绿三种不同颜色的寝衣,内里的胸罩若隐若现。 更要命的是,她们三人的腿上,都穿着不同颜色的丝袜。 灵香身姿丰腴,气质温婉,配上一双黑色丝袜,还有她那欲语还休的韵味,看得慕天歌眼睛都直了,呼吸直接沉重起来。 月萝身形娇小,肌肤雪白,一双白色丝袜,把她的纯真可人表现得淋漓尽致,慕天歌开始血脉偾张。 而阮清儿,肉丝美腿,则是将她的青春活力完美呈现。 “夫……夫君,好看吗?”月萝最是害羞,弱弱地问了一句。 “好看个屁!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来吧!妖精们!榨干我吧!” 慕天歌直接化身为狼,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 “啊!” “哪里来的恶狼!” “姐妹们,别让他得逞!” “夫君,你好坏……” ...... 翌日。 已是中午时分,慕天歌才睁开眼睛。 他转头看向身侧,宽大的床榻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无瑕玉体。 灵香、阮清儿、月萝三人如八爪鱼般缠在一起,睡得正沉,脸上都带着极致的满足和疲惫。 慕天歌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昨夜鏖战,他以一敌三,大获全胜。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不想惊醒她们。 床边,阮清儿的身体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呻吟。 “夫君……你……是铁打的吗……” 说完,她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灵香也发出一声呓语。 “夫君......不要了.......妾身要散架了......” 月萝更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根本就没醒。 慕天歌爬下床,看着这满室旖旎的景象,心情大好。 他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意融融。 慕天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无比美好。 他叫来一个侍女,吩咐道: “准备午膳,菜式要丰盛些。” “再去请薇薇安公主过来,就说本王邀她共进午膳。” “是,王爷。”侍女领命退下。 慕天歌简单洗漱一番,便去了偏厅。 薇薇安换上了一身大汉风格的宫装长裙,依旧美艳无双,却少了些许野性,多了几分端庄。 很快,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流水般被端了上来。 色泽红亮的东坡肉,炸得通体金黄的松鼠鳜鱼,还有散发着浓郁香气的佛跳墙…… 每一道菜,无论从卖相还是香气,都让薇薇安暗自心惊。 在安息,即便是皇室的宴会,食物也多以烤肉、面饼和一些简单的炖菜为主。 哪里见过如此繁复精细的烹饪手法? “不必拘束,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慕天歌亲手为她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放进她面前的白瓷碟里。 薇薇安迟疑了一下,别扭地拿起筷子,怎么也夹不住。 慕天歌笑着给她做示范,薇薇安学了半天,才终于学会了怎么用筷子。 她学着慕天歌的样子,将鱼肉送入口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滋味,让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一下子就亮了。 太好吃了! “这是松鼠鳜鱼。”慕天歌笑着介绍。 “尝尝这个,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薇薇安从最初的拘谨,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世界里。 她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对面的男人,只是不停地动着筷子,将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尝了个遍。 直到薇薇安吃得肚子已经撑得装不下了,才后知后觉地停下筷子,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她贵为公主,从小接受最严格的宫廷礼仪教导,何曾像今天这样,表现得如此失态。 “我王,我……失仪了!”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身上将她带入怀里, 薇薇安的身体微颤一下,随即便软了下来。 “作为本王的女人,这些不过是你的基本权利。” “喜欢的话,可以天天吃。” 薇薇安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盛满了诧异。 基本权利?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作为战败国的公主,成为胜利者的女人,意味着失去自由和尊严,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玩物。 可这个男人,却告诉她,享受这般奢华的美食,只是她应得的权利? “不止是你。” 慕天歌的手轻轻抚过她柔顺的黑色长发。 “只要安息愿意成为大汉的朋友,你的父皇,同样可以享用这个权利。” “多谢我王!”薇薇安顺从地把头枕在慕天歌胸膛上。 “父皇他一定会答应的,只是我那叔叔......” 她有些担忧地问道,“我王准备怎么说服他?” 第578章:本王的女人,才配做这个皇帝! 慕天歌看着薇薇安那张写满忧虑的脸,反问了一句。 “在你看来,你叔叔阿巴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薇薇安认真思索片刻,才组织好语言。 “我叔叔……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也是个固执的现实派。” “他坚信安息的军力无法战胜罗马,继续抵抗只会让国家灭亡。” “他不是叛徒,但他比叛徒更可怕。” “因为他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极高,很多将领都只听他的。” 薇薇安说完,紧张地仰头看着慕天歌。 “我王,想说服他,太难了。” “说服他?” 慕天歌轻笑一声,手指卷起她的一缕长发把玩。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说服他了?” 这话让薇薇安彻底愣住了。 不派人去说服他,那派使团去安息做什么?观光吗? 难道要直接出兵攻打? 难道他要和罗马一起瓜分了安息? 想到这个可怕的结果,薇薇惊恐地偏头看向慕天歌。 “我......我王......你......”她带上的颤音。 慕天歌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偏了。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以示安抚。 “放心,大汉没有吞并安息的打算。”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琳琅满目的精美菜肴。 “你觉得,这些菜,安息的厨子做得出来吗?” 薇薇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别说做了,就连她都是第一次见到。 “这就对了。” 慕天歌坐回椅子上,伸手重新将她揽进怀里。 “两个厨子,一个只会烤肉,另一个能做出这一大桌美味佳肴。” “你说,那个只会烤肉的,有什么资格去跟另一个谈判?” “他配吗?” 一番话,说得简单粗暴,却让薇薇安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明白了。 在这个男人眼中,她的叔叔阿巴夫,就只是那个“只会烤肉的厨子”。 根本不配被他放在平等的地位上对话。 “可是……他毕竟掌握着五十万重兵。” 薇薇安还是觉得不安。 “兵力?呵呵。”慕天歌不屑地笑了笑。 “你忘了之前的决斗了?” 薇薇安的脸色微变。 是啊,升龙城外的战斗,不,那根本称不上战斗。 零比九千的战损,直到现在她都不寒而栗。 “阿巴夫,不过一跳梁小丑罢了。” 慕天歌的手轻轻抚过她柔顺的黑色长发。 “他之所以主张投降,无非是觉得安息打不赢罗马。” “可你觉得,和我们决斗的战报传回去,巴克顿再带着我给的武器、图纸回去。” “你父皇,安息所有的主战派会怎么想?你那个叔叔,又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认为,比起西边的罗马,东边的大汉更可怕?” 薇薇安听懂慕天歌的意思了。 现在,摆在安息面前的就三条路。 两边都不选,独自对抗罗马、大汉两大强敌,结局注定是亡国。 那就只剩下投靠罗马,或者与大汉结盟这两条路。 他要做的,就是让安息清楚地认识到,大汉比罗马更强大。 让父皇,让叔叔,让所有的安息人,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明白了!” 薇薇安将自己的脸颊贴在慕天歌的胸膛上。 “我王,我……一定会说服父皇的!” “不,你不明白。”慕天歌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是在帮助安息对抗罗马?” 薇薇安又茫然了,难道不是吗? “薇薇安,告诉我,你是本王的什么人?” “我......我是王的战利品,是王的女人。”薇薇安下意识地回答。 “这就对了。”慕天歌目中精光一闪,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下颌。 “你的父皇,老了,锐气也快被罗马磨光了。” “你的叔叔,更是一个没骨气的废物。” “他们,可不配领导一个强大的国家,更不配做我大汉的盟友。” “你懂本王的意思吗?” 薇薇安浑身一震,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说父皇和叔叔,都不配……那谁配? 一个可怕又让她感到战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我王……您……您到底想做什么?我不明白!”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明白?”慕天歌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偏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你这么聪明,又怎会不明白?” “你只是不敢想。” “只有本王的女人,才配来做这个皇帝。” “也只有你来做这个女帝,安息才能和大汉真正的绑在一起。” 他眯起双眼,一字一句。 “现在,告诉本王,你想吗?你敢吗?” 女帝! 他竟然真的要自己去做女帝! 薇薇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个男人,亲手将她从公主的宝座上拽了下来,让她沦为战利品。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沦为他后院的玩物,自己能做的,不过是尽力为故国争取一个好的结局。 未呈想,现在他竟然......竟然亲手为自己指出了一条通往权力顶峰的道路! 一条她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路!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天歌在升龙城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安息铁骑灰飞烟灭的画面。 还有在床榻上,他像一头永不疲倦的野兽,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画面。 他在大汉朝堂一言九鼎,连皇帝都要听他的! 有这个男人在......还有什么不敢的! 良久,薇薇安笑了,那笑容,如冬雪融化,百花盛开。 她挣开慕天歌的怀抱,站起身来,毫不胆怯地与慕天歌对视。 “我王,我敢!” “我薇薇安若做女帝,安息与大汉的联盟将牢不可破,永世为兄弟之邦!” 慕天歌也笑了,一把再次把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别忘了,做了女帝,你也是本王的女人。” “嗯,”薇薇安耳根发烫,刚才那一瞬间的气势再次荡然无存。 “薇薇安永远都是我王的女人。” “很好。”慕天歌笑道,“那过几天,你便随大汉的使团回国。” “本王还需要一点时间,需要先稳住你的叔叔,不能让他轻举妄动。” “我会排李虎前往安息,你到时候和他配合演一出戏就好了。” “李虎?”薇薇安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王,您……您再说一遍?” “李虎。”慕天歌又重复了一遍,脸上还带着玩味的笑意。 薇薇安彻底懵了。 李虎? 那个在升龙城外,嗓门比谁都大,跟在慕天歌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王爷威武”的兵痞子? 那个油嘴滑舌,满脸都写着“我是个粗人”的家伙? 派他去当使者? 去安息的朝堂,面对自己的父皇和叔叔? 薇薇安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我王……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一个毫无礼数的兵油子,万一......万一激怒了父皇,还有叔叔......” “激怒?”慕天歌打断了她的话。 “本王要的就是他不懂礼数,要的就是目中无人。” “你好好想想,一个连这种粗鄙的武夫都敢派出来当使者的国家,在你那个叔叔眼里,会是怎样的存在?” 薇薇安本就冰雪聪明,只是一时没想通其中关窍。 慕天歌的话,如晨钟暮鼓,瞬间将她点醒。 是啊! 一个强大到无所畏惧的帝国,在面对一个远不如自己的国家时,需要客客气气吗? 需要派出最顶尖的雄辩之士,字斟句酌地谈判吗? 不需要! 越是随意,越是漫不经心,越是派出一个看起来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反而越能说明问题! 这说明,大汉根本就没把安息放在眼里! 这种蔑视,比任何威逼利诱,都更能让阿巴夫那种人感到恐惧! 薇薇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李虎在金碧辉煌的安息王宫里,对着满朝文武指手画脚,唾沫横飞。 而自己的叔叔阿巴夫,脸色铁青,却又偏偏不敢发作。 这个场面……竟然意外的带感! “我明白了……”薇薇安彻底放了心,看向慕天歌的眼眸里,全是倾慕和崇拜。 这个男人的心思,简直深得可怕。 他总能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去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真正的使者,是你,是巴克顿,还有我们送过去的武器和图纸。” 慕天歌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这些,才是让你父皇下定决心的底牌,才是拖延时间的致胜法宝。” “李虎的作用,就是去恶心你那个叔叔,让他摸不清我们的虚实,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有些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 “不过你得盯着那混球一点,别人他演过头,真去调戏王妃什么的,那可就误大事了。” “我知道了,我会看住他的。”薇薇安主动靠进男人的怀里,心中再无迷茫。 “我王深谋远虑,薇薇安……心悦诚服。” 慕天歌享受着美人的温存,心中一片畅快。 跟聪明的女人说话就是好,一点就透,不累。 “好了,既然你明白了,那便见见你的搭档。” 他对着门外扬声喊了一句。 “来人!” 门外的侍卫立刻推门进来,单膝跪地。 “王爷有何吩咐?” “去,把李虎给本王叫过来。” “是!”侍卫领命而去。 第579章:这差事,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 李虎探头探脑的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清了屋里的情形,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安息公主,正温顺地依偎在自己大人的怀里。 李虎立马就低下头,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乖乖,这才多久,就把这异国烈马给驯得服服帖帖的。 大人就是大人! “属下李虎,参见大人!”他快步走到慕天歌身前,单膝跪地。 “起来吧。” “谢大人!”李虎站起身,依旧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绝不多看一眼。 慕天歌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 “行了,别装了,抬起头来。” 李虎嘿嘿一笑,这才抬起头,目光却只敢落在慕天歌的身上。 “大人,您找属下,是有什么要紧的差事?” 他搓着手,一脸的期待。 能让大人在这时候单独召见,肯定不是小事。 “是有个差事。”慕天歌点点头。 “一个让你威风八面,还能封妻荫子的好差事。” 李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大人您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没那么严重。”慕天歌摆了摆手。 “本王准备派你,出使安息。” “出……出使?” 李虎懵了,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酒喝多了,幻听了。 “王爷,您说啥?派谁?” “派你,李虎。”慕天歌一字一顿。 “担任此次出使安息的使团正使,官拜正三品,临时的。” 李虎瞬间懵了。 我?李虎? 使团正使?正三品?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让他上阵杀敌,砍几个人,他眼都不会眨一下。 可让他当使臣?去跟别国的皇帝和大臣打交道? 这……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他一个大老粗,除了会骂几句脏话,会耍几下无赖,还会干什么? 让他去跟那些文绉绉的家伙说话,那不是要把天都给聊塌了? “大人!您……您没开玩笑吧?” 他结结巴巴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看本王像是在开玩笑吗?”慕天歌的表情严肃起来。 李虎一个激灵,立刻站得笔直。 “不像!” 他虽然油滑,但也不是傻子,这种事怎么算也不可能落到他头上。 可他娘的就真实发生了!还是大人亲自交代的! 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大人肯定别有用意,这差事绝对不简单。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人!属下……属下大字不识一筐,万一干不好,那不是给您丢人吗?” “丢人就对了!” 慕天歌的话,让李虎再次陷入了迷茫。 去当外交使臣,还专门负责丢人?这叫什么事啊! “这次出使,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慕天歌没给李虎太多思考时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安息,就给本王目中无人,怎么嚣张怎么来。” “见了他们的皇帝,你随便行个拱手礼就完了,见了他们的王公大臣,得让他们给你行礼。” “他们给你好酒好菜,你就百般嫌弃,让带过去的御厨自己做,让他们见识见识大汉的美食。” “他们送你金银珠宝,你就嫌弃成色不好,做工不行,给你送女人,你就告诉他们,不是贵女可看不上。” 李虎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开,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是去当使臣? 这他娘的是去当祖宗啊! “总之一句话,嚣张跋扈,贪财好色,但是眼光却高得没边,让他们产生一个大汉比他们强大无数倍的错觉。” “但是。” 慕天歌的表情变得认真。 “你得把握好一个度,真把人家逼急眼,把你给砍了!那老子可不管你!” “能做到吗?” 李虎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他终于有点明白大人的意思了。 这是要让他去安息的朝堂上,当一个装逼犯啊! 这活……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论打仗,他比不上二夫人。 论脑子,他拍马也赶不上王爷。 可要论起装逼,阴阳怪气,恶心人…… 他李虎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能!” 李虎把胸脯拍得“邦邦”响,脸上的惶恐一扫而空。 “不过大人。” 他贱兮兮的搓了搓手,“您能不能赐属下几首墨宝啊?” “万一他们不服,我就拿您的诗砸他们脸上!” “噗嗤……”一旁的薇薇安,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一出声,李虎才想起来屋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立刻收敛了表情,尴尬地挠了挠头。 “薇薇安公主,现在是你的主母了。” 慕天歌淡淡说道,“这次出使,她会和你一起去。” 她会告诉你安息的那些规矩,好让你知道,怎么去打破这些规矩,才能最让他们难受。” “路上给老子保护好她,明白不?” 李虎一听,连忙对着薇薇安抱拳行礼。 “属下见过安夫人!” 薇薇安站起身,对着李虎微微还了一礼,并没有拿姿态。 “李将军客气了,接下来的日子,还要请将军多多关照。” 她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我叔叔阿巴夫,为人古板,最重规矩。到时候,就需要李将军,好好地‘教教’他,大汉的规矩。” 李虎听得心花怒放。 一声“李将军”,叫得他骨头都轻了三两。 “安夫人放心!包在属下身上!” “光说不练假把式。” 慕天歌重新坐下,指了指桌子。 “现在,本王就考考你。” “假如,你到了安息王宫,他们的皇帝赐宴,给你上了一道他们最名贵的烤全羊,你该怎么做?” 李虎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一副大爷的模样,捏着嗓子说道: “就这?这也叫名贵?这玩意儿在我们大汉,都是下人吃的!”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薇薇安的表情有些古怪。 慕天歌却摇了摇头,“太直接了,这是流氓做派,没有大国的气度。” 他看向薇薇安。 “你说呢?” 薇薇安想了想,开口道: “李将军可以说,这羊肉太膻,火候也不对,不如大汉街边一个烤肉串的摊贩。” “然后……”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狡黠。 “然后命人拿来大汉的调料,当着所有人的面洒上,再一边吃一边感叹。”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调料!” 李虎听完,眼睛瞪得溜圆,最后猛地一拍脑门! “高!实在是高!” “安夫人,您这招……太损了!” 当着人家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说人家的国宴不如路边摊,还要用自己的调料去“拯救”。 这不光是打脸了,这是把人家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啊! 而且,人家还发作不得。 毕竟,你只是在“分享”美食,是“好意”啊! “看到了吗?这就是文化。” 慕天歌总结道。 “装逼,也要装得有技术含量。” “你负责搭建舞台,提供情绪。薇薇安负责给你递刀子,找准最疼的地方捅。” “是!大人!”李虎摩拳擦掌地应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三品大员的官服,在安息王宫里横着走的威风模样。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而急促的叩门声。 “王爷。” 一个侍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宫里来人了。” 慕天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对李虎说道: “下去吧,你要的墨宝出发前我会给你,别给本王丢脸。” “是!属下告退!”李虎兴高采烈地退了出去。 门外,一个身穿内侍服饰的小太监,正躬着身子,焦急地等候着。 看到慕天歌出来,他连忙小跑着上前,躬身行礼。 “奴才,参见并肩王!” “陛下有事?”慕天歌淡淡问道。 “回王爷,陛下宣您即刻入宫议事。” “北疆镇武王……传来了戎狄的军情。” 第580章:战争机器开始启动! 慕天歌对着那小太监略一颔首。 “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本王稍后就到。” “是,王爷。” 小太监躬着身子,碎步退了出去。 慕天歌目光转向薇薇安。 “红薯的事,你上点心。” “在你走之前,本王要看到农业部的那些人,学会如何育苗,如何种植。” “我明白。” 薇薇安点头,她清楚这件事的分量。 “好,那你去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慕天歌转身大步出了庄园,骑着赤兔向皇宫而去。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慕天歌走进去的时候,萧玄正背着手,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 “来了。” “陛下这么晚召见,看来是北边有动静了。” “你自己看。”萧玄将一份盖着火漆印的军报递给他。 慕天歌打开军报,快速扫过。 戎狄右贤王,半月前率十万骑兵,毫无预兆地侵犯北疆边境,烧杀抢掠。 虽被萧战率军击退,但仍有数个村庄被游骑劫掠一空,上千百姓死于非命。 “他们这是在打朕的脸!” 萧玄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朕这个皇帝,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算什么东西!” “萧战在信里请战,说他已经准备好了,请朕下旨,让他踏平右贤王的王庭!” 慕天歌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上。 “陛下怎么看?” “怎么看?”萧玄一拳砸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打!必须打!” “现在南越已平,国库充盈、兵锋正盛,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他转头看向慕天歌,眼睛里全是杀气。 “朕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爹!” “那就打。”慕天歌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一条线。 “不过,可不是镇武王所想的小打小闹。” “是时候把草原的牧场收入囊中,让戎狄成为历史了,” 萧玄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明日召开大朝会,把其他几件事,也一起办了。” ...... 翌日,金銮殿。 天还未亮,文武百官便已齐聚殿前。 所有人再次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昨日并肩王连夜入宫,今日便召开大朝会,傻子都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 当慕天歌穿着双蟒朝服,与萧玄一前一后踏入大殿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萧玄走到龙椅坐下,目光扫过群臣,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 “今日大朝会,议四事。” 他看向一旁的财政部部长。 “第一件,清点此次南越灭国之战的收益。” 财政部长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出列,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禀报。 “启奏陛下!此次征南越,我大军攻破南越国都升龙城,缴获其皇宫、国库……” “经清点,所有金银、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等,折合白银……”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殿内所有官员都伸长了脖子,心跳加速。 “共计,七千万两!”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整个金銮殿都炸了,数位老臣险些晕厥当场。 七……七千万两? 大汉一年的税收,刨去所有开支,能剩下五百万两都算是丰年了。 这一仗,直接抄回来一个顶过去十几年的国库? 这哪里是打仗,这他娘的是发家致富啊! 李长鹤等一众购买了“帝国拓展基金”的世家权贵,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胡子都在抖。 “我的天……七千万两……” “这……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群臣彻底失态了,一个个交头接耳,两眼放光,那模样,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抢一把。 跟着并肩王,有肉吃! 这句话,在这一刻,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真理! 萧玄看着下面一群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大臣,心里暗爽不已。 “肃静!” 他大喝一声,压下所有声音。 “朕宣布!” “所有认购帝国拓展基金的功臣,按其份额,自行前往民政部,兑换南越行省的土地!” “按政务院公布的政策,自行组织人手,招募规定数目的私兵,前往封地,开疆拓土!” “自此之后,凡我大汉开拓之疆土,皆适用此例!” 这一下,那些出了钱的世家,再无半点怨言,心中只剩狂喜。 而那些当初还在观望,没有出钱的,则一个个捶胸顿足,悔得肠子都青了。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李长鹤为首的认购派,噗通一声跪了一地,声音都在颤。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落到身上了! “第二件事。” 萧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农业部,何在?” “臣在。”农业部长出列。 “并肩王!”萧玄看向慕天歌。 慕天歌上前一步,对着群臣开口。 “此次南下,除了荡平南越,我们还找到了一种祥瑞之物,名曰‘红薯’。 “此物不挑拣土地,耐旱,亩产可达数十石!” “什么!亩产数十石!” “这怎么可能!” “并肩王莫不是在说笑?” 这一次,群臣的反应比刚才还要激烈。 金钱虽好,但粮食才是命根子! 要知道,大汉如今产量最高的良田,一亩地,顶天了也就三四石的收成。 这红薯的产量,是粟米的几十倍!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大汉将再无饥馑之忧! “此物本王已命人培育。” 慕天歌继续说道。 “凡用余粮认购了‘战争股’的百姓,朝廷优先以红薯种子兑现分红,并由农业部派专人,下到各州各县,指导百姓种植!” 这话一出,朝堂上那些出身寒门的官员,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东西对于底层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活路!是能让亿万百姓吃饱饭的活路! “为配合红薯的推广,为我大汉积蓄更多的人口与兵源。” 萧玄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再次开口。 “朕决定,待红薯于全国范围内丰收之后,推行两项新政!” “其一,三胎计划!凡我大汉子民,生育三胎者,官府将予以奖励!” “其二,全民皆兵!每家每户,需抽一丁,每半月参与一次军事训练,由军务院派教官进行指导。 “闲时为农,战时为兵!” 这两条国策一出,朝堂上的人精,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粮食问题解决了,再鼓励生育,人口自然就会暴增。 再配合新的募兵制,这就意味着,大汉将拥有无穷无尽的后备兵员! 这是要将整个大汉,打造成一部战争机器! 这是要……征服全世界啊!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时代,已经到来! 在众人还处于震惊之中时,萧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件事。” 第581章:让这世间,再无戎狄! 萧玄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为促我大汉与安息帝国,早日达成盟约。” “朕决意,派遣使团,出使安息。” 出使安息? 这个消息并不让人意外,安息的援军被打得屁滚尿流,如今派使团过去,无非是去彰显国威,顺便敲定盟约细节。 不少文臣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尤其是外交部的官员,一个个顿时精神抖擞,摩拳擦掌。 这个差事虽然路途遥远,但和一个同样庞大的帝国结盟,若是能办成,那绝对是青史留名的功绩! 回来之后,加官进爵绝不是梦。 “臣等附议!” 文官集团立刻表示了支持。 李长鹤抚须点头,躬身问道:“不知陛下属意何人,为使团正使?” 萧玄清了清嗓子,沉声宣布。 “朕与并肩王商议过了。” “此次出使安息,正使人选,就由李虎担任。” 这两个字落下,金銮殿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文官们面面相觑,武将们也是一脸错愕。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虎?哪个李虎? 是他们知道的,并肩王麾下那个作战勇猛,但满嘴跑火车,在战场上骚话连篇的兵痞子李虎? “陛……陛下?” 一个文官出列,试探着问道:“您说的李虎,可是……可是利刃营的李虎百夫长?” “正是此人。”萧玄面无表情地点头确认。 “为方便行事,朕特封他暂代正三品外交部副部长之职。” 这一下,朝堂彻底炸锅了。 文官集团的官员们,脸都绿了。 “陛下!不可啊!” 须发皆白的外交部长张柬之,颤巍巍地出列跪谏。 “陛下!万万不可啊!” “李虎将军,乃猛将也,沙场立功,臣等绝无异议。” “可出使他国,代表的是我大汉的颜面!讲究的是礼仪、是口才、是学识!” “李虎将军……他……他一介武夫,言辞粗鄙,如何能担此重任?” “若是他在安息皇帝面前失了礼数,岂不是让我大汉,沦为他国笑柄?” “张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陛下,李虎此人,臣亦有耳闻,在军中便以油滑著称,派他前去,有辱国格啊!” “臣附议!” “臣也附议!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朝堂内一大半个的文臣,都跪了下去,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这已经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胡闹! 让一个兵痞子去当外交大使? 从古至今,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萧玄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向慕天歌,发现这家伙正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慕天歌接收到萧玄的眼神,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那些跪着的文臣,而是对着龙椅上的萧玄,躬身行了一礼。 “陛下,臣以为,各位大人们,说得都对。” “正常的平等外交,确是如此!”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并肩王这是……转性了? 众人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就听慕天歌继续说道。 “李虎那夯货,确实大字不识,言辞粗鄙,上不得台面。” “但你们忘了一点。” “使臣的职责是什么?是传递君主的意志,是彰显大国的国威!” 慕天歌目光落在张柬之的身上,沉声道: “我们是战胜国!” “战胜国,需要跟手下败将讲道理吗?”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去谈判的辩士,而是一个去彰显胜利者姿态的代表!” “李虎粗鄙?李虎油滑?李虎目中无人?” “对!” “本王要的就是他这副样子!” “他越是这样,安息人就越会觉得我们深不可测,越会敬畏我们!” “至于丢人?呵呵,我大汉的颜面,是靠将士们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不是靠使臣在谈判桌上说出来的!” “当然,若是诸位大人中,有谁觉得自己比李虎更合适……” 慕天歌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 “也可以,只要你能向本王保证,到了安息,能让他们的皇帝和满朝文武,看你的脸色行事。” “能让他们觉得,给你行礼是你的恩赐,给你送礼是他们的荣幸。” “你们谁能做到?” 一番话,说得整个文官集团,一个个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都忘了。 大汉是胜利者! 胜利者,需要那么好的态度吗? 萧玄看着慕天歌三言两语就镇住了场面,龙心大悦,一拍龙椅扶手。 “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议!” 他一锤定音,彻底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臣等,谨遵圣意!” 张柬之等人,只能心有不甘地退了回去。 解决了这桩小事,萧玄的脸色重新变得肃杀。 “第四件事。”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走到御阶之前,俯视着殿下百官。 “北疆镇武王,昨日送来军报!” “戎狄右贤王,率十万骑兵犯我边境,上千子民,成了他们屠刀下的冤魂!” 这个消息,让刚刚平复下去的朝堂,再度哗然。 南边刚打完,北边又来了? 这戎狄,真是亡我之心不死! “虽被镇武王击退,但仍有上千百姓,惨死于其屠刀之下!” 萧玄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 “此仇不报,朕有何面目,当这大汉的皇帝!” “朕与并肩王商议过了。” “此战,不仅要打,还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扫平草原,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的空气都灼热了几分。 所有武将闻言,精神同时一振,眼中战意升腾。 文臣们也都是一脸的激愤,对于屡次犯边的戎狄,他们早已恨之入骨。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狂热和惊愕,转为一片肃杀。 “请陛下下旨,末将愿为先锋!”李长风第一个站了出来,单膝跪地。 “臣等,附议!请陛下发兵,踏平草原!” 群臣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金銮殿的屋顶。 “很好。”萧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战意昂扬的脸,最终落在慕天歌身上。 “并肩王!” “臣在。” “宣读作战计划!” “是。” 慕天歌走到大殿中央的巨大舆图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戎狄人,自以为马术娴熟,来去如风,仗着草原广阔,打了就跑,跑了又来,极其烦人。” “过去,我们国库不丰盈,战线太长,补给跟不上,拿他们没什么好办法。” 慕天歌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戎狄自诩狼群,狡兔三窟,仗着草原广袤,来去如风,难以围歼。” 他冷笑一声。 “那我们就把他所有的窟,都给堵死!” 他抬起头,看向萧玄,也看向满朝文武。 “臣提议,兵分两路。” “讲!”萧玄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第一路。” 慕天歌的手指,点在了大汉西北的漠云关。 “由臣亲率二十万大军,出漠云关,兵锋直指吐蕃!” 什么?打吐蕃? 不是说要打戎狄吗?怎么突然调转枪头去打吐蕃了? 可吐蕃本来就是大汉的属国啊! “王爷,吐蕃不是……”李长鹤迟疑着开口。 “哼!”慕天歌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你们难道忘了!” “当初是谁给戎狄左贤王借的道,让他们绕过北疆防线,突袭我漠云关的?” “这笔账,本王可一直记着呢!” “这一次,本王就要让他们知道,背叛大汉,是什么下场!” 第582章:有伤天和?那就去地狱学道理! 慕天歌目光一闪,语气森然。 “本王去跟吐蕃女帝,讲讲道理。” “告诉她,要么,本人嫁入我大汉,充入陛下后宫为妃!并献上国玺降书,称臣纳贡,永为藩属。” “要么,就灭国。” “相信聪明的女帝,知道该怎么选。” “嘶——”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叫……讲道理? 灭国,或者联姻称臣。 还有比这更霸道的“道理”吗? 这他娘的,就是赤裸裸的吞并! 萧玄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一片火热。 听闻这吐蕃女帝也是个绝色,纳她为妃,这个可以有! 抓个女帝回来镇场子,这小子果然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 “吐蕃解决之后,我大军便可长驱直入,从西边,堵死戎狄所有的退路!” “第二路!” 慕天歌的手指,的手指又移到了北疆边境。 “由镇武王萧战,率三十万大军,直扑右贤王王庭!” “如此一来,我军便可从东、西两个方向,对戎狄草原,形成合围之势!” 他在地图上重重一拍。 “他们不是喜欢跑吗?不是喜欢躲吗?” “这一次,本王要把整个草原都给他们包起来!看他们怎么逃!” “凡我大军所过之处,所有部落,降者为奴,不降皆屠!”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声音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战后,所有戎狄男丁,尽数为奴,去修运河,去开矿山,去为他们犯下的罪孽,劳役终身!” “所有女人,编入牧场,为我大汉喂养牛羊,繁育战马!其中姿色上佳者,赏赐给军中有功将士,繁衍后代!” 此话落下,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要将一个与大汉纠缠百年的宿敌,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让他们成为历史的尘埃! 一些养尊处优的文臣,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连那些喊打喊杀的武将,此刻也个个面色凝重,在心里掂量着这句话的分量。 他们不怕杀戮,可这种彻底抹去一个族群的策略,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战栗。 这是真正的,赶尽杀绝。 “王爷……此……此举,是否有伤天和?” 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地响起。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正是之前的外交部长张柬之。 一个七十多岁,以耿直敢言著称的老臣。 他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跪倒在大殿中央,老泪纵横。 “陛下,并肩王殿下,戎狄犯我边境,杀我子民,确是罪该万死。” “可……可圣人云,上天有好生之德!祸不及妻儿,罪不及妇孺啊!” “我大汉乃天朝上国,以仁孝治天下,若行此等灭族之策,岂不与那蛮夷无异?” “史书会如何记载?后人会如何评说?” “请陛下三思,请并肩王收回成命!” 张柬之的哭诉,声情并茂,说出了不少文臣的心声。 立刻,又有三名文官出列,跪倒在地。 “请陛下三思!” 萧玄的脸色瞬间变得些难看,刚要发作,慕天歌却抬手,拦住了他。 慕天歌缓步走到张柬之面前,冷冷地看向他。 “百年来,戎狄屡犯我边境,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大汉军民,何止数十万!” “在你眼里,边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是吗?” “国仇家恨,这他妈的是国战,你竟然为亡我之心不死的戎狄求情?这与卖国何异!” 慕天歌陡然一声暴喝。 “来人,把这卖国贼给本王拖下去,砍了!” 金銮殿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呆呆地看着那个下令的男人,又看看那个跪在地上,已经完全傻掉的老臣张柬之。 在金銮殿上,下令斩杀一个二品大员? 还是一个以耿直闻名,素有清望的老臣? 这……这疯了吧! 两名侍立在殿角的殿前侍卫闻令而动,迈着沉重的步伐,哐哐地走向大殿中央。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哭嚎的张柬之。 “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是为了大汉的清誉,为了陛下的万世圣名啊!” 张柬之疯狂挣扎起来,官帽都歪到了一边,涕泪横流。 “并肩王,你这是滥杀忠良,是堵天下悠悠众口!你会遭报应的!” 然而,两名卫士面无表情,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直接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陛下!救我!陛下!” 张柬之被拖着向殿外走去,绝望地扭过头,看向那个龙椅上的萧玄。 萧玄的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并肩王的话,就是朕的话。” 他的声音,比慕天歌的更冷。 “在朝堂之上,为敌国张目,动摇我军心民意,与叛国何异?” “拖出去,午门外,立刻行刑。”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叛国者的下场!” “不……”张柬之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他被人拖着,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那绝望的哭喊声,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王爷威武!” 武将队列中,李长风双目放光,猛地振臂高呼。 他早就看这帮只会在背后动嘴皮子的文官不顺眼了。 “王爷说得好!国仇家恨,谈什么狗屁天和!” “这帮老东西,就该拉到北疆,让他们亲眼看看战争是什么样子的!” “没错!并肩王说得对!” “战场上将士们流血牺牲,他们在京城里享受太平,现在倒好,还反过来同情敌人?这是什么道理!” “杀得好!” 武将们群情激愤,一个个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他们看向慕天歌的眼神里,充满了认同和狂热。 这位王爷,是真正懂他们的人!是真正为大汉军人撑腰的人! 慕天歌没有理会武将们的叫好,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三个抖个不停的文官身上面前。 “你们几个,也觉得本王此举有伤天和?”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几人浑身剧颤。 “不……不!臣等……臣等不敢!” “并肩王……王爷饶命!臣……臣知错了!” 几人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求饶。 地面上很快就见了血。 “知错?”慕天歌轻笑一声。 “不,你们不是知道错,你们只是……怕死而已。” 慕天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国仇家恨!这四个字,你们懂他妈的怎么写的吗?” “你们可曾见过,被戎狄铁骑踏过的村庄,那尸横遍野的模样?” “你们可曾见过,几个月大的婴孩,被那些畜生煮而食之的模样?” “你们可曾见过,那些被掳掠到草原的女人,被当做牲口,日夜哀嚎的模样?” “你们没有!” 慕天歌看着他们面无血色的脸,沉痛地说道。 “你们这些人,只知道在这繁华的京城里,享受着边疆将士用命换来的夜夜笙歌!” “你们用着他们用血挣来的俸禄,住着他们用尸骨堆出来的豪宅,然后站在这里,悲天悯人的去同情那些向我们举起屠刀的刽子手!” “你们的仁慈,真他妈的让人恶心!” “噗通!噗通!噗通......” 武将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一个个的,虎目之中,泪光闪动。 “王爷……”李长风第一个开口。 “末将……末将替边疆死去的数十万兄弟,谢王爷!” 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请王爷下令,不把戎狄的王庭踏平,末将誓不回朝!” 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随之响起。 “请王爷下令!踏平草原!” “请王爷下令!血债血偿!” 第583章:跟着并肩王发大财! 看着群情激奋的武将,再看看那三个已经吓得瘫软如泥的文官,萧玄深吸了口气。 他从龙椅上站起,走下御阶。 “并肩王。” “陛下,”慕天歌转身,对他微微躬身,“臣,失仪了。” “不。”萧玄摇了摇头,“你做得对。” “朕这个皇帝,若是连子民的血海深仇都不能报,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龙椅上!” 他的目光如刀般落在瑟瑟发抖的文臣队列里。 “传朕旨意!” “革去张柬之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三族之内,男丁全部编入敢死营,女眷罚入教坊司!” 这惩罚之重,让不少文官浑身一颤。 然而,更狠的还在后面。 “至于张柬之本人……通知行刑官,先不杀!” 萧玄再次看向地上那三个失魂落魄的官员,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不是喜欢大发厥词,同情敌人吗?” “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去看看你们同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传朕旨意!张柬之与此三人,即刻编入前线大军辅兵营。” “去给阵亡的将士们收尸,去亲手掩埋那些被残害的老人,妇人,还有孩子。” “陛下英明!”李长风再次大吼出声,激动得眼眶通红。 朝堂上的其余武将,也都是心潮澎湃。 这样的处置,比杀了他们,更能平息将士们心中的怨气!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以这样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被平息。 满朝文武,再无人敢有异议。 那些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文官,此刻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并肩王盯上。 李长鹤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自己没有跟着犯糊涂。 并肩王和皇帝陛下,平日里看着笑呵呵的,可一旦触及他们的底线,那手段,真是比阎王还狠。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躬身出列,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陛下,并肩王,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臣等心服口服。” “如今朝堂上下,万众一心。对戎狄用兵,已是箭在弦上。只是……五十万大军调动,粮草辎重非同小可。” 他这番话,立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刚才的血腥中拉了回来。 是啊,再厉害的军队,也得吃饭不是? 五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距离秋收,尚有一个多月时间。老臣以为,当以三月为期,筹备粮草,整顿兵马,待秋收之后,再行出兵,方是万全之策。” “李首辅所言,正合我意。” 慕天歌点点头,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做许多事了。” 他看向军务院的几位将军。 “军务院,即刻开始拟定征兵、训练、调兵计划,所需兵员、马匹、军械,列出详细清单,报给政务院。” “遵命!”几位将军齐声应诺。 他又看向李长鹤。 “李首辅,后勤的压力,可就都落在你们政务院身上了。” “王爷放心。”李长鹤躬身道,“政务院上下,必定竭尽全力,确保大军补给无忧!” 安排完这些,慕天歌转头看向萧玄,露出个玩味的笑意。 萧玄秒懂,该是赚钱的时候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国战一起,军费浩繁。” “虽南越一战,我大汉国库充盈,但国家发展,处处都要花钱,坐吃山空,非是长久之计。” “为筹措军费,也为让我大汉子民,共享帝国荣光,朕宣布,开启第二轮帝国拓展基金与战争股的发行。” “规则,与上次南越之战,完全一样!”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又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肃杀与激昂,那现在,就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南越一战,七千万两的收益! 那些投了钱的世家,赚得盆满钵满,兑换的土地和财富,足够他们家族再兴盛百年。 那些没投钱的,早就悔青了肠子。 现在,第二次机会来了! 而且,这次打的是比南越富庶十倍的戎狄!那可是占据了北方最肥美草原的狼群! 战马、牛羊、矿产……那得是多少钱? 没人再在乎什么“有伤天和”了。 他们只恨不得大军明天就出发,好让他们早日分钱! “陛下圣明!” 李长鹤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洪亮。 “臣愿为帝国拓展基金,再认购三百万两!” 他这一开口,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臣愿认购二百万两!” “臣认购一百万两!不!一百二十万两!” “臣家底薄,但三十万两,砸锅卖铁也得凑齐!” 那些上次因为犹豫而错过发财机会的官员,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这次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疯了一样地往上加价。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跟着并肩王打仗,那不叫风险,那叫稳赚不赔! 看着下面这群为了钱,连体面都不要了的朝廷大员,萧玄笑得合不拢嘴。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朝堂! 君臣一心,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去奋斗! 萧玄抬手,压下了嘈杂的认购声。 “诸位大人的爱国之心,朕知道了。” “具体的认购事宜,稍后由财政部与民政部联合操办,不必心急。” “现在,说最后一项决定。”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竖起了耳朵。 萧玄转头看下慕天歌,“并肩王,你来。” “是,陛下。”慕天歌行了一礼,转头看向群臣。 “商贾逐利,亦可为我所用。” “此次北征,为激励商贾为国效力,也为方便战利品的快速处置。” 他看向商业部的官员。 “由商业部牵头,于全国范围内,甄选五家信誉等级最高、财力最雄厚的商行,准其组建商队,随军出征。 “随军商队,对我军缴获之一切战利品,享有优先购买权,并可获得市场价……五折之优待!” 这个消息,又在大殿里引起了一阵骚动。 朝堂上的那个不是人精,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好处。 以五折的价格拿到战利品,运回中原,转手至少能获得四成利润! 这随军做买卖的资格,哪里是去做生意,这分明是去捡钱啊! 可以想见,这个消息一旦传出,整个大汉的商界,将会彻底陷入疯狂。 为了争夺这五个名额,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在场的官员,谁家还没点生意?所有人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商业部的部长,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官员,激动得满脸红光,连忙出列。 “陛下,王爷!臣保证,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辜负陛下与王爷的信任!” 萧玄满意地点点头。 “此事,就交由你商业部全权负责。半月之内,朕要看到名单。” “是!” 该议的事情都议完了,一场决定了无数人命运,也决定了一个国家未来走向的大朝会,终于落下帷幕。 “退朝!” 随着高远的一声高呼,文武百官躬身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玄心满意足地起身,意气风发地离去。 慕天歌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李长鹤、李长风兄弟二人。 “两位且随本王,到太上皇后的凤仪宫一叙。” 说完,他也不管两人的反应,率先迈步而去。 李长鹤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去凤仪宫?见太上皇后?还叫上了他们兄弟二人? 并肩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二人虽满腹疑云,但不敢怠慢,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第584章:兑现,对太上皇后的承诺! 李长鹤与李长风兄弟二人,跟在慕天歌身后,心思各异。 李长鹤这老狐狸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今天这事,他属实是有点看不懂了。 刚在金銮殿上,并肩王还是一副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阎王模样。 怎么一转眼,就要带他们来拜见太上皇后? 还特意叫上了他们兄弟二人。 这里面的门道,李长鹤只要稍稍一想,后背就有些发凉。 他偷偷瞥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那个年轻背影。 这年轻人,自从出现在京城,每一步都走得让人心惊肉跳,却又偏偏每一步都踩在了最关键的点上。 如今更是权倾朝野,连皇帝都对他言听计从。 女儿之前更是三番五次地提点他,要紧紧抱住这条大腿。 难道…… 一个让他心头狂跳的念头再次浮起,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不敢想,不敢想。 皇家颜面,天家威仪,那不是他能揣测的。 只要李家能紧随陛下和并肩王的步伐,安稳地活下去,甚至更进一步,就足够了。 相比于兄长的一肚子弯弯绕绕,李长风就要直接得多。 他就是个纯粹的武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不多。 他只觉得奇怪,并肩王议事,向来是在御书房或者他自己的王府书房,怎么今日会来这后宫,还是太上皇后的寝宫? 不过,王爷不说,他也懒得想。 反正,王爷说什么,跟着做就对了。 一路无话,很快,凤仪宫朱红色的宫门便出现在眼前。 门口侍立的太监和宫女,见到慕天歌的身影,便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恭迎并肩王。” 春桃从殿内快步迎了出来,见到慕天歌身后的李家兄弟,脸上也闪过一抹诧异。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屈膝一福。 “奴婢参见并肩王,首辅大人,上将军。” “娘娘可在?”慕天歌随口问道。 “回王爷,娘娘正在殿内歇息。” 慕天歌点点头,没有停步,直接抬脚跨进了殿门。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偏殿。 殿内燃着清雅的檀香,李香儿正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卷,看得有些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拿着书卷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他怎么会带着父亲和二叔过来? 李香儿脸上飞快地划过一抹讶异,但很快便被她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她放下书卷,站起身款款迎上。 “王爷与父亲、二叔一同前来,倒是稀客。” 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问询,你在搞什么鬼? 慕天歌接收到她的眼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李长鹤和李长风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了个大礼。 “臣,参见太上皇后娘娘!” “父亲,二叔,无需多礼。” 李香儿伸手扶起李长鹤。 “春桃,给王爷和两位大人看茶。” “是。” 春桃手脚麻利地为三人奉上了香茗,随即带着所有宫人退了出去,顺手将殿门带上。 偌大的宫殿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长鹤兄弟俩站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看这架势,是要谈绝密之事啊! “都坐吧。” 慕天歌自顾自地走到主位上坐下,对着还有些发懵的李氏兄弟抬了抬手。 李香儿看着慕天歌这副自来熟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男人,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慕天歌等他们都坐定,目光扫过三人,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 “这里都是自己人,本王就有话直说了。” 他一开口,就奠定了这场谈话的基调。 李长鹤与李长风神情一肃,齐齐看向他。 李香儿也重新坐下,凤眸紧紧地盯着慕天歌,等着他的下文。 “当初先皇欲除掉本王,得娘娘暗中周旋,李家在朝堂上鼎力相助,本王才得以渡过难关。” “这份情,本王一直记在心里。” 听到这话,李长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原来是来论功行赏的! 他连忙站起身,躬身道:“王爷天命所归,李家不过是顺天而行,不敢居功。” “好一个顺天而行。”慕天歌笑了。 “既然首辅大人提到了天命,那本王今日,也便顺应一次天意。” “今日当着娘娘的面,本王还李家一个情。” 还情? 李长鹤的呼吸急促起来。 以并肩王如今的权势,他要还的情,分量绝对轻不了。 李香儿听到这里,算是彻底明白慕天歌带着父亲和二叔一起来的用意了。 这个男人,今天是要当着她的面,兑现对自己的承诺。 这种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行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感到甜蜜和欣喜。 慕天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继续说道。 “如今南越已成我大汉的安南行省,百废待兴,万事从头。” “但那片土地毕竟非我族内,山高林密,朝廷又路远,鞭长莫及。” “若无一位信得过、有份量、有能力的重臣前去代天子牧守,必生大乱。” 李长鹤屏住了呼吸,他基本已猜到了慕天歌意思,心脏在胸膛里狂跳不止。 李长风也瞪大了眼睛,也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家事,更是国事! 慕天歌停顿了一下,看了李香儿一眼,眼神中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他重新看向李长鹤,加重了语气。 “不知李家,可愿为大汉,接下治理这片新拓疆土的重任?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震得李长鹤和李长风的脑子嗡嗡作响。 治理南越? 那可是一个国啊! 虽然现在成了行省,但那片土地的广袤,物产之丰饶,完全比得上大汉最富庶的州府! 这……这已经不是封疆大吏了! 这等于是在大汉的疆域之外,给了李家一块可以世代传承的封地! 虽然名义上还是大汉的行省,但只要不出大的差错,那后面的继任者,就永远都会是李家的人。 这……这是光宗耀祖,封妻荫子,绵延百世的泼天富贵! “噗通!” 李长鹤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站不住,激动浑身都在抖,连话都说不囫囵。 “王……王爷……陛下……天恩浩荡!天恩浩荡啊!” “臣……臣李家,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慕天歌的方向,砰砰砰地磕头。 李长风也反应了过来,跟着跪下,激动地吼道。 “王爷大恩,李家上下,愿为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是个军人,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谁敢跟并肩王作对,他李长风第一个拧下对方的脑袋。 李香儿坐在软榻上,看着眼前这激动人心的一幕,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心里,被一种名为幸福和满足的情绪,塞得满满当当。 他说过,要给她打造一个无人能够撼动的娘家后盾。 他说,要让李家,绵延百世。 今天,他当着她家人的面,兑现了这个承诺。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超乎想象,霸道而又直接的方式。 李香儿强忍着涌上眼眶的泪意,贝齿轻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在父亲和二叔面前失态。 她站起身,对着慕天歌,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万福之礼。 “臣妾,代李氏满门,谢王爷天恩!” 这一礼,是她发自肺腑的感激,感激这个男人为她所做的一切。 第585章:娘娘,说谢谢可不能只用嘴! 慕天歌抬了抬手,示意地上激动到失态的李家兄弟起来。 “都起来吧。” “谢王爷。”李长鹤在李长风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稳。 “不知李大人可有合适的人选?”慕天歌随口问了句。 李长鹤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二弟李长风。 有份量、信得过、有能力...... 长风乃镇军大将军,又是李家的二号人物,份量和忠诚都足够。 至于能力…… 李长鹤眉头微皱。 让他冲锋陷阵没问题,治理一个行省……恐怕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或许可以配上几个擅长政务的幕僚辅佐…… 慕天歌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出言提醒。 “李将军就不要考虑了,他是本王麾下的骑兵统领,北征可少不了他。” 一句话,直接否定了李长风的可能性。 李长风闻言,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松了口气。 说实话,让他去管什么民生政务,还不如让他上阵杀敌来得痛快。 “王爷放心!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必定为王爷踏平戎狄!”他立刻拱手抱拳。 慕天歌赞许地点了点头,再次开口。 “南越初定,可不比国内,如何治理,首辅大人要心中有数。” “这个人选,本王不会插手,你们李家自己关起门来商议便是。”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 李长鹤立刻躬身,神情肃穆。 “请王爷示下!” 慕天歌端起茶杯,轻轻用杯盖拨弄着浮沫,语气不轻不重。 “绝对忠诚,对陛下忠诚,对大汉忠诚。” “你们只需要记住,本王能把南越打下来一次,就能打下来第二次。” 他顿了顿,眯着眼看向李长鹤。 “本王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明白吗?” 李长鹤浑身一激灵,刚刚被泼天富贵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明白,这是恩赐,也是警告。 “王爷放心!” 李长鹤对着慕天歌,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李家,生是大汉的臣,死是大汉的鬼!” “从今往后,但凡王爷所指,便是我李家刀锋所向!绝无二心!” “首辅大人言重了。”慕天歌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回去吧,和族中子弟好好商议,三天之内,给本王一个答复。” “臣,遵命!” “是。”李长鹤应下,又对李香儿行了一礼。 “王爷,娘娘,臣等告退。” 说完,他便拉着李长风,转身退出了大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李长鹤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合上的殿门,心中五味杂陈。 女儿,你赌赢了。 李家,也跟着你,赢下了这百世基业。 殿内。 随着李家兄弟的离去,那凝重而微妙的氛围瞬间消散。 李香儿再也按捺不住思念之情。 她提着裙摆,带起一阵香风,便撞进了慕天歌的怀里。 “冤家!你终于肯回来了!” 感受着怀里女人身体的轻颤,慕天歌反手抱住她,大手在她柔顺的秀发上轻轻抚摸。 “我这不是一回来,就马上来看你了吗?” “一回来就看我?” 李香儿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勾人的凤眼里面满是幽怨。 “你知不知道,又是两个多月!” “我这不是去南越打仗嘛!”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个小女人摸样的太上皇后,有些哭笑不得。 “就你有理!” 李香儿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抬手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道。 “全天下的事都指望你一个人,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铁打的倒是不至于,不过……” 慕天歌大手在她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充满暗示的话语,让李香儿的身子瞬间软了半边。 “你……你这个登徒子!” 她话音未落,就被慕天歌拦腰抱起。 “啊!”李香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男人的脚步沉稳有力,穿过偏殿,径直走向寝殿那张宽大无比的凤榻。 纱幔轻晃,她被轻轻放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李香儿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红晕,会说话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爱郎。 “天歌……谢谢,谢谢你为我,为李家做的一切!” 慕天歌看着她欲语还休的娇媚模样,笑了笑,低头凑到她耳边。 “真想谢我,光用嘴说可不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李香儿媚眼如丝,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颈。 “那……本宫今天,就好好犒劳犒劳王爷,如何?” 慕天歌喉结滚动了一下,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低头,攫住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李香儿热情地回应着,双手开始不安分地解着他的衣衫。 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数月的思念、担忧,还有刚刚的感动,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燎原的烈火。 衣衫一件件滑落。 层层叠叠的纱帐落下,凤榻发出咯吱咯吱的摇晃声。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昏暗下来。 殿内的动静,才缓缓平息。 李香儿长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与脖颈,一张俏脸泛着极致的酡红。 “你这个牲口......不,牲口都不如你!”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慵懒沙哑。 慕天歌的手一边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走,一边调笑着。 “娘娘这是在夸本王勇猛呢?还是在抱怨本王不够卖力?” “本宫……迟早要被你折腾死。”李香儿有气无力地哼唧。 “娘娘口是心非啊!”慕天歌坏笑着调侃了一句。 “刚刚哭着求我别停的,难道另有其人?” “不许说!”李香儿羞恼地在他胸口掐了一把,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两人安静地依偎着,享受了一会难得的宁静,李香儿才再次开口。 “天歌,说正经的,我怕族中有人会被权利蒙了眼,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李家,毕竟是世家。” 慕天歌抓过她一只玉手,捏在手心。 “你爹李长鹤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拿起玉手,在唇边吻了一下。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看着吗?” “我知道了。”李香儿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南越平定了,你短时间内不会再亲征了吧?” “三个月后,我要去北边。”慕天歌没有瞒她,将朝堂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戎狄又犯边了,镇武王虽然击退了他们,但上千百姓遭了毒手。” “陛下震怒,我也觉得,是时候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麻烦了。” 李香儿沉默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她也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宏图霸业。 而自己,早已是他霸业的一部分。 她无力阻止,也不能去阻止。 过了好半天,她才幽幽地开口。 “又要去多久?” “草原很大,可能需要半年。” 李香儿把头埋得更深了。 “那你自己千万要当心。” “记住你自己是三军统帅,是并肩王,调兵遣将便可,别什么都自己冲在最前面。”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放心。”慕天歌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我答应你,一定完完整整地回来见你。” “嗯。” 李香儿闷闷地应了一声。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着。 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宁静。 ...... 时间一晃,数日过去。 这几日,整个京城都在为两件事而沸腾。 一是北征戎狄的准备工作,政务院与军务院日夜运转,随军商贾的筛选,新一轮战争股的发行消息,已随快马送往各地郡县的宣传口。 第二则是出使安息的准备工作,薇薇安已指导农业部的专业人员开垦出一大片实验田,培育了一大批红薯种子。 而萧玄和慕天歌两人,则共同从外交部选出一名副使。 此人名为张之谦,不仅学富五车,更难得的是胆识过人,宁折不弯,俗称硬骨头。 毕竟李虎那夯货,大字不识几个,必须得有个专业人士来兜底。 今日,便是大汉使团正式出发的日子。 第586章:使团出发,未来的女帝的征程! 京城郊外的十里长亭,旌旗招展。 八百利刃将士,身着统一的黑色黑甲,腰佩战刀,背负火枪、神机弩,分列两旁。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让秋日的凉风都多了几分萧杀之意。 队伍的最前方,李虎穿着一身崭新的正三品朝服,紫色的袍衫,金玉腰带,衬得他那张饱经风霜的糙汉脸,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稳重。 但他总感觉这身官袍穿在身上,到处在发痒,浑身不自在。 “兄弟,你快给俺瞅瞅,俺这样……像样不?” 李虎压低了声音,凑到身旁的战狼耳边嘀咕。 战狼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憋着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像。” “像个啥?”李虎追问。 “像头穿了衣裳的狗熊。” 李虎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瞪着眼想骂娘,可看了看这庄严的场合,又憋了回去,脸都涨红了。 他身侧,站着面容儒雅,气质沉静,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张之谦。 他听见李虎和战狼的对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笑。 出发前,并肩王单独召见了他, 王爷的话,他至今记忆犹新。 “李虎是把刀,是根棍子,负责把安息那潭水搅浑。” “而你张之谦,是刀鞘。” “本王不要求你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功绩,只要求你一件事。” “别让他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还有,活着回来。” 张之谦很清楚,这趟差事,李虎是主角,负责在台上唱念做打。 而他,则负责在幕后看好台子,别让李虎唱得太嗨,把自己给摔死。 这活,有挑战,但更有趣。 能被陛下和并肩王选中,参与到这等改变天下格局的大事之中,是他的荣幸。 队伍的马车里,薇薇安掀开一角车帘,看着外面肃立的军士,心中百感交集。 她要回家了。 却不再是以一个战败的公主身份,而是带着一个强大帝国的善意和野心。 她将成为那个撬动安息未来的杠杆,而支点,就是那个一手安排了这一切的男人。 “陛下驾到!并肩王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萧玄与慕天歌并肩而来。 二人身后跟着陈千秀以及一众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李虎也连忙收起那副懒散模样,跟着众人跪了下去。 “众卿平身。” 萧玄抬了抬手,目光扫过眼前的使团,最后落在了李虎身上。 他看着李虎那身官服,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忍住了。 “李虎,张之谦。” “臣在!”两人出列,躬身应答。 “此次出使,路途遥远,关乎我大汉与安息之盟约,责任重大。” 萧玄的声音庄重而威严。 “你们二人,一文一武,务必同心协力,扬我大汉国威,促成两国盟约,不得有误!” “臣,遵旨!”李虎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大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萧玄的嘴角又是一抽,不由得暗道,这货真靠谱吗? “朕,今日在此为你们壮行!” 他不动声色,端起一旁侍从捧上的酒碗。 “望你们不辱使命,平安归来!” “满饮此杯!” 李虎和张之谦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随后将碗狠狠摔在地上。 “臣等,定不辱使命!” 简单的仪式结束,萧玄又勉励了几句,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先行一步。 “夯货,别给王爷丢人!” 陈千秀走到李虎面前,毫不客气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李虎被她捶得一个趔趄,咧了咧嘴,赶忙陪着笑脸。 “二夫人放心,属下省得!这次去,保证把大人的威风,装到安息人骨头里去!” 陈千秀看着他这副德行,撇了撇嘴,只是对着他与战狼叮嘱了一句。 “战狼、李虎,你们二人,务必保护好薇薇安公主,要是出了差错,回来我拧了你俩的脑袋。” “二夫人放心。”两人站直身体,齐声应道。 这时,慕天歌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向张之谦,后者立刻躬身行礼。 “之谦,此去路途遥远,安息国内部情形复杂。李虎要是犯浑,你看着点。” “文书上的事,不能出半点差错,那是我大汉的脸面。” “王爷放心。”张之谦再次躬身,语气沉稳有力。 “之谦明白。” 慕天歌点点头,这才转向李虎。 他从身后侍卫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锦盒,递到李虎面前。 李虎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 “大人,这……这就是您赐的墨宝?” “拿着。”慕天歌没理会他的兴奋。 “我的话,都记住了吗?别搞砸了。” “大人放心!倒背如流!”李虎把锦盒抱在怀里,胸脯拍得邦邦响。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慕天歌这才将目光,投向从车驾上下来的薇薇安。 今日的薇薇安,身着一身华贵的安息宫装,琥珀色的发丝盘成精致的发髻,绝美的脸上充满了即将归国的激动与面对前路的忐忑。 她走到近前,她对着慕天歌,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我王。” 这两个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其中的深意。 慕天歌点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戏台本王已经给你搭好。” “安息未来的女帝陛下,你的征途,从现在就开始了。” “别让本王失望。” 薇薇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下头。 “薇薇安,明白。”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简单的四个字。 最后,慕天歌的目光落在了战狼的身上。 “战狼。” “到!”战狼的声音,铿锵有力。 “把他们,一个不少的,给本王带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去吧。” 慕天歌退后一步,对着三人挥了挥手。 “本王,等你们的好消息。”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人转身,各自登上了马车。 “出发!”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 庞大的使团,在无数官员的注视下,缓缓启动,朝着西边的大道,渐行渐远。 直到那面代表着大汉的龙旗,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十里长亭的官员们,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陈千秀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派这么个夯货去,你真不怕他把天给捅个窟窿。” “捅了更好。”慕天歌收回目光。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大汉,就是那个高个子。” “只要扫平戎狄,全世界,都会知道大汉的威名!” 他转头看向陈千秀。 “秀儿,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动身,前往荠州船厂。” “我要亲眼看看,我们的新式战船,建造得如何了。” 第587章:神舟一号,制霸大海的堡垒! 官道上,隆隆的马蹄声清脆又富有节奏。 慕天歌、陈千秀、千代田、阿牧,一行三十余人,轻装简从,朝着荠州的方向快速行进。 “你说,秦海燕那女人现在是不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陈千秀骑着飞雪,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酸意。 “暂代水师统领,总领一应战事。这官帽子,可比我的陌刀队统领大多了。” 慕天歌听着她的抱怨,侧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乐了。 “怎么?我的陈大将军这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 陈千秀脸颊微微一红,嘴上却不肯认输。 “我就是觉得,你对她也太好了点。那女人,野心大着呢。” “有野心才好。” 慕天歌勒了勒缰绳,让赤兔放缓了些步子。 “我大汉的水师,需要一个有野心的统帅。” “再说了,她的野心,不也是为了我大汉的海疆吗?” 陈千秀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不少。 她心里清楚,慕天歌说的是对的。 秦海燕的能力,她也是佩服的。 千代田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清冷的眸子时不时地沾在慕天歌的背上。 好几个月了,久到她都以为主人忘记她了,没想到今天主人突然会带她一起出门,心中不由得欣喜无比。 阿牧则始终保持着警惕,猎人般的本能让他随时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数日后,一行人抵达了荠州港。 巨大的港口一片繁忙,数不清的工匠和民夫正在热火朝天地扩建码头,修建仓库。 海面上,数不清的安宅船,正由水师官兵驾驭着,进行着队列变换的操练。 秦海燕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几名身穿水师将领服饰的汉子,在港口等候。 她依旧是一身火红的紧身衣,将惹火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夫君!” 看到慕天歌,秦海燕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辛苦了。” 慕天歌翻身下马,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秦海燕的脸颊微微一热,对着慕天歌身后的陈千秀笑了笑。 “秀姐姐也来了。” 陈千秀从马上跳下来,上前就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她耳边低声打趣。 “可以啊狐狸精,这才多久,就把这帮兵油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秦海燕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自然,不听话的,都扔海里喂鱼去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却让那几个水师将领脖子一缩。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女统帅的手段,那是真的敢杀人。 陈千秀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 “你这狐狸精,确实是越来越有大将军的派头了。” 秦海燕也不甘示弱,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那当然,也不能总被姐姐你比下去不是?” “不然,夫君可就要忘了我这片田有多好了。” 两个女人旁若无人的调笑,听得旁边的慕天歌一阵头大。 “行了,你们俩。” 他伸手将两人分开,一人一边揽住。 “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影响。” 秦海燕这才收敛了笑意,对着慕天歌说道。 “夫君一路辛苦,船厂已经备好了酒宴。” “酒宴不急。”慕天歌摆了摆手。 “先带我去看看我们的‘神舟’。” 听到“神舟”两个字,秦海燕的脸上也露出了兴奋与自豪。 “夫君,这边请。” “你见了,保证会大吃一惊。” 一提起正事,秦海燕立刻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夫君,跟我来。” 她转身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 “船厂已经按照夫君你的要求扩建了三倍,我们现在有十个船坞,可以同时开工建造十艘巨船。” “工匠也从各地招募了三千多人,流水作业,效率高得很。” “清儿妹妹送来的那些水力新式工具,太好用了!以前十天半个月的活,现在两三天就干完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一处被高墙和重兵把守的巨大船坞。 还未走近,一股混杂着桐油和木料的独特气味便扑面而来。 这座船坞用厚重的木板与油布完全遮盖,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光是这占地面积,就比旁边的几个船坞加起来还要大。 “乖乖!”陈千秀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咂舌。 “这里面藏着什么宝贝,搞得这么神秘?” 秦海燕示意守卫打开大门,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姐姐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座巨大无比的龙骨,静静地躺在船坞中央的基座上。 这根龙骨由最坚硬的百年铁木拼接而成,粗壮得要几人合抱。 从头到尾,足足有五十多丈长。 无数巨大的肋骨结构已经安装在龙骨两侧,形成了一个庞大骇人的骨架。 数百名船匠在其上攀爬忙碌,敲打声不绝于耳。 “我的天……” 陈千秀仰着头,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这……这就是一艘船的骨架?” 她无法想象,这东西若是造好了,下了水,会是何等的遮天蔽日。 “夫君,这就是按照你提供的概念图设计的‘神舟’。” 秦海燕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叹与自豪。 “龙骨已经铺设完毕,第一批肋骨也安装好了。” 一个须发皆白,满身木屑的老工匠在管事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慕天歌跪下行礼。 “草民鲁安,参见王爷!” “鲁老,无需多礼。”慕天歌赶紧将他扶起。 “您老可是大汉最有经验的造船宗师,本王还得感谢你把这东西变成现实呢!” “这艘船,您老人家感觉如何?” 老鲁师傅站起身,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那巨大的骨架。 “王爷,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将它设计成四层甲板,最下面两层是货仓和水手休息室。” “上面两层,是炮甲板。” 他指着龙骨两侧的空处,继续补充道。 “两侧船舷,也按照您的要求,留出了足够多的炮门。” “每一层炮甲板,单侧三十个炮门,两层共六十门,最中间的十门,预留的是大口径。” 鲁安苍老的脸上充满了激动。 “王爷,草民造了一辈子船,从没见过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您真乃神人啊!” 慕天歌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他画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基于后世风帆战舰的概念图,一个大概的轮廓和结构设想。 真正将这些想法变成可以施工的精密图纸的,是以眼前这位为首的能工巧匠们。 “这些都是鲁老和大家伙的功劳,本王只是提了个想法罢了。”慕天歌谦虚了一句。 陈千秀也是看得目眩神迷,她走到一根肋骨旁,伸手摸了摸那坚实的木料。 “夫君,这东西,真的能成为你说的那种海上堡垒?” “当然。”慕天歌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它不但能浮起来,等它建成下水的那一天,整个天下的海洋,都将任由我们驰骋!” 巡视完船坞,慕天歌兴致不减。 “走,去看看图纸,有些细节,我还需要跟鲁老再商讨一下。” 众人随即来到船坞旁一栋守卫森严的二层小楼。 这里是存放图纸和进行技术研讨的地方。 然而,他们刚一踏进小楼,就看到负责此处守卫的百户,正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秦海燕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喝问。 “出了何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百户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 “将……将军!不好了!” “存……存放在暗格里的……那份总图……不见了!” 此话一出,整个小楼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秦海燕第一个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 “这里里外外几百人守着,图纸怎么会不见?” 那百户吓得一哆嗦,差点瘫倒在地。 陈千秀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阿牧、千代田和那三十名利刃亲卫,也在第一时间散开,封锁了整个船坞的出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588章:图纸失窃,功亏一篑? 秦海燕脸上的得意与兴奋荡然无存,一股怒火从她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你说什么?”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百户的衣领。 “这里里外外上百人守着,图纸怎会不见?” “将……将军饶命!”那百户吓得直哆嗦。 “将……将军……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啊!” “每日交接班,属下都会亲自检查一遍暗格,绝无差错!” “可……可刚才您要带王爷来看,属下打开……就……就空了!” 鲁安老匠师更是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两步,被身边的徒弟扶住。 他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图纸……总图……” “那……那可是老朽和兄弟们的心血啊!” 这艘船的设计,颠覆了以往所有的造船理念。 图纸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若是没了总图,光靠那些分图和工匠们的记忆,根本无法继续。 这艘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海上堡垒,还没成型,就要胎死腹中了! “废物!”秦海燕怒不可遏,扬手便要一巴掌扇过去。 这里是她的地盘! 她向慕天歌夸下海口,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的地方! 现在,在夫君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这不单是失职,更是奇耻大辱! “行了。”一触即发之际,慕天歌开口阻止了秦海燕。 他走到秦海燕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胳膊。 “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秦海燕胸口剧烈起伏,瞪了那百户一眼,松开了手。 那百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慕天歌目光落到百户身上,沉声问道。 “最近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是……是今天一早,卯时交班的时候,小的还亲自看过……” 慕天歌微微颔首,转而看向了鲁安。 “鲁老,您老先别紧张。” “您先回忆一下,这间屋子,除了您几位,还有谁能进来?” 鲁安哆嗦着拱了拱手。 “回……回王爷……” “这地方,除了我们几个负责绘图的老家伙,就只有秦将军和这位百户大人能进来了。” “就连送饭的伙计,都只能送到门口。” 慕天歌听完,没再问话,缓步走到那个空空如也的暗格前。 他伸出手,在暗格内壁上摸了摸,又看了看锁孔。 没有任何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理清了所有线索,他心里有了个大概。 发生的时间是从卯时到自己抵达之前,不到三个时辰,但不排除百户在说谎。 没有破坏痕迹,说明是拿钥匙直接进来的。 这座小楼四周都有守卫,没有权限的人也是不可能进来的。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出现了内鬼,就是有权限的某个或多个人。 其二,某个有权限的人出了事,被人通过易容的手段冒名顶替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到了千代田身上, “千代田,过来。” “主人。”千代田闻声而动,立刻快步来到他身边。 慕天歌凑到她耳边,将自己的猜测小声地说了一遍,随即吩咐道。 “你和阿牧,把这些人带下去,把盗图的人给我找出来。” “记住,这些匠师,都是宝贵的财富,不能使用暴力,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 “好的主人,千代田明白。” “去吧!”慕天歌伸手拍了拍她的香肩,“交给你了。” 千代田走到那几个绘图的老匠师面前,语气还算客气。 “几位老先生,得罪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老匠师们个个面如土色,但也不敢反抗,只能颤巍巍地跟着阿牧往外走。 千代田和阿牧领着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小楼外。 屋子里就只剩下慕天歌、陈千秀和秦海燕三人。 就在这时,慕天歌忽然笑了。 “海燕,现在这里没外人了,还要瞒着为夫吗?” 秦海燕脸上的怒容却像是春雪遇暖阳,迅速消融。 她那紧绷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妩媚又得意的笑容。 她走到慕天歌身后,伸出纤纤玉指,帮他捏着肩膀,语气娇媚。 “唉,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夫君的眼睛呢!” 这一幕,看得陈千秀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慕天歌享受着美人的按摩,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 “秀儿,你仔细想想。” “从刚才到现在,海燕从始至终只有愤怒,有过担忧,有过心血被毁的气急败坏吗?” “明白没?” 陈千秀被他这么一点拨,恍然大悟。 对啊! 秦海燕这狐狸精,要是真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不可能是这种表现。 她刚才的样子虽然吓人,可只有自家院子被人刨了的愤怒,并没有心血被人毁掉的绝望。 她对那百户喊打喊杀,却对图纸本身,没有流露出半分焦灼。 想通了这一切,陈千秀又好气又好笑。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在秦海燕挺翘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好你个狐狸精!还真有你的!” “连我都给你骗过去了!” 秦海燕吃痛,却笑得花枝乱颤,身子顺势靠在慕天歌怀里。 “这可怪不得我,是秀姐姐你关心则乱嘛。” 陈千秀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在这打情骂俏了。” 她指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暗格,“到底怎么回事?图纸呢?” 秦海燕这才站起身走到那个暗格前,在内壁角落里,轻轻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暗格的底板,竟然向上翻起,露出了下面一个更小的空间。 在那小小的空间里,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图纸,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秦海燕小心翼翼地将那卷真正的图纸取了出来,抱在怀里,脸上满是自得。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防备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 她走到慕天歌面前,举起手中的图纸。 “这,才是真正的‘神舟’总图。” “被偷走的那份,不过是鲁老他们画的最初版本。” “我们真正的图纸,都改过七、八次了,这一版,没有龙骨的榫卯结构,没有两侧船舷预留炮门的设计。” “除了看上去像个大一号的楼船外,很多内部结构根本就适应不了这么大的船体,真要照着图纸去建造......” 秦海燕咯咯一笑,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这船,怕是一下水就会沉海里去喂鱼!” 听完这番话,陈千秀彻底服了。 这个女人,不止有野心,有手段,更有远超常人的谨慎和智慧。 她确实有资格,统领未来的大汉水师。 “你这狐狸精,真是越来越有心计了!” 慕天歌听完这番话,也是感慨万千。 他将秦海燕重新拉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海燕,你做得很好,有你在,为夫放心。” 秦海燕靠在慕天歌怀了,叹了口气。 “图纸虽然是假的,但贼是真的。” “而且能拿到暗格钥匙,还能在重重守卫下不被发现,这个人,恐怕还是我非常信任的人。” “人心难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慕天歌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柔声安慰。 “接下来,就看千代田和阿牧能不能把人找出来了。” “咳!”陈千秀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别腻歪了,赶紧看看这宝贝吧。” 说着,她走上前,把那卷真图纸从秦海燕怀里拿了过来,展开在桌子上。 慕天歌刮了一下秦海燕的鼻子,这才放开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总图。 庞大的船身结构,四层甲板的布局,密密麻麻的结构参数。 还有船舷两侧那一百二十个炮门预留位,以及对龙骨和肋骨的加固设计,无一不彰显着这艘船真正的恐怖之处。 “太……太壮观了……” 陈千秀虽然不懂造船,但她能看懂这东西代表的无上武力。 她仿佛已经看到,这艘巨舰乘风破浪,万炮齐鸣,将所有敌人轰成碎渣的景象。 第589章:僵局,束手无策! 慕天歌看着那份真正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精密的结构,也是一阵心潮澎湃。 这东西,是他撬动整个世界格局的杠杆。 看完之后,秦海燕重新将图纸卷起,放回了真正的暗格之中。 “夫君,虽然真的图纸没丢,但这个老鼠必须要找出来。” 她看向慕天歌,神情变得严肃。 “否则,我们的船根本没法顺利的建造下去。” “今天他能偷走假的,明天就有可能偷走真的。” “查案的事,不归你管。” 慕天歌打断了她的话,揽住她的腰。 “你的任务,是把神舟给本王造出来。” “至于抓老鼠,有更专业的人去做。” 秦海燕顺从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这个内鬼一天不揪出来,神舟一号就一天不能安稳地建造下去。 在她的地盘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这让她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踩在了地上。 陈千秀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要我说,直接把那几个有嫌疑的抓起来,木驴一上,谁都得招。” “何必那么麻烦。” 秦海燕被她这话逗得“噗呲”一笑,调侃了一句。 “姐姐,你还对木驴上瘾了啊!要不我弄一个来,你自己试试?” “狐狸精,你找死啊!”陈千秀顿时炸毛,挥起粉拳作势就要收拾秦海燕。 “夫君,你看她,说不过就动手,太没素质了!”秦海燕笑着躲进慕天歌怀里。 “我说你们两个,闲着没事是吧?”慕天歌没好气的一人赏了一个爆栗。 “海燕,给我讲讲船厂的近况,还有水师操练的进度。” ...... 与此同时。 小楼的另一边,一间被临时清空的库房里。 鲁安等几位老匠师,还有那名百户,以及负责守卫小楼的两队守卫,全都面带不安地站成一排。 在他们面前,阿牧正像一头搜寻猎物的孤狼,挨个在他们身上检查着。 他的动作很仔细,从头发丝到鞋底的泥土,都不放过。 他时而俯下身,鼻子凑近对方的衣角闻一闻。 时而又会拿起对方的手,仔细端详指甲缝里的污垢。 老匠师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千代田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前方,一言不发。 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形的压力,比阿牧带来的直接审视还要令人窒息。 过了好一会儿,阿牧才直起身子,走回到千代田身边,摇了摇头。 “没有搏斗的痕迹,身上也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也就是说,从物理痕迹上,一无所获。 这在阿牧的追踪生涯里,是极为少见的情况。 对方的手脚太干净了。 千代田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她缓缓踱步,走到那群人面前,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钥匙,谁保管?” 百户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回……回大人,一把在我这里。”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钥匙环,双手奉上。 “还有一把,由秦将军亲自保管。” 千代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流动的钥匙只有一把,这排查的范围就很小了。 她的目光从守卫们身上扫过。 “卯时开始当值的,出列。” 一队十二名守卫站了出来,为首的队正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大人,是我们。” 千代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册看了看 “我问,你们答。” “你们当值后,都有谁进入过小楼?” 那队正不敢隐瞒,回忆了一下,立刻回答。 “回大人,总共有三人。” “一位是百户大人,他在交班前进去进行例行检查。” “另外两人,分别是副总工王老和鲁总工的高徒,李木师傅。” 千代田的目光转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百户。 “他们说的,可是实情?” 百户连连点头。 “是……是!王老和李木,都从我这里拿了备用钥匙,也做了登记!”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哆哆嗦嗦地递了上去。 千代田接过本子,翻看了两眼,上面的记录与队正说的分毫不差。 她看向一旁的王老和那个叫李木的年轻人。 “你们两个,有何话说?” 王老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师,此刻的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大人明鉴!小老儿冤枉啊!” “小老儿一直在自己的工棚里研究船舵的图纸,压根没离开过半步!” “我也是啊,大人!” 那个叫李木的年轻人也急得满头是汗。 “我……我一直在工棚里整理备用木料,根本没去过小楼啊!” 千代田秀眉蹙起,目光在王老和李木的脸上一寸寸扫过。 这两人的表情和反应,都不像是伪装。 这就奇怪了。 千代不动声色,继续追问线索。 “王老,你说在工棚里研究图纸,可有人证?” 王老的嘴唇动了动,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色。 “回大人,小老儿有个习惯,钻研图纸的时候,不喜有人打扰,所以……所以都是一个人待着。” “李木,你说你在整理木料,人证呢?” 李木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我……我是在备料区的角落里,那里比较偏,当时……当时好像也没旁人注意我……” 一个独处,一个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这算是什么辩解? 千代田站起身,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都是大汉的宝贝,是王爷看重的人才,我本不想上手段。” “但图纸事关重大,奈何你们都不愿说实话,那就别怪我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 那药丸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这叫吐真丸,吃了它,你们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李木看着那药丸,吓得面无人色。 “大人!冤枉!我真的没有偷图纸啊!” 王老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夫……老夫一生清白!怎么可能做出此等叛国之事!” 千代田并没有丝毫动摇,对着门口的阿牧偏了偏头。 阿牧大步上前,一手一个,捏住两人的下巴。 他粗壮的手指只是微微用力,王老和李木的嘴巴就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千代田走上前,将两粒药丸分别弹进了他们的嘴里。 王老和李木挣扎了几下,没过多久,眼神就开始涣散起来。 千代田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等了片刻,见到两人眼神已经变得空洞,这才开口。 “王老,卯时开始,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眼神空洞的王老,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机械地回答。 “在工棚……里屋……看图纸……” “中途可有离开?” “没有。” “可有见过什么人?” “没有。” 千代田的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没有说谎,怎么回事? 她转向李木,声音更冷了几分。 “李木,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备料区……角落……整理木料……” “可有人指使你偷取图纸?” “没有。” …… 一问一答,持续了一刻钟的功夫。 当千代田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她沉默了。 她所用的是一种催眠神智的审讯药物。 被催眠后的人,都会变成一个只会说真话的傀儡。 根据她的经验和对两人细微反应的观察,她能百分之百断定,王老和李木说的,都是真话。 可十几个护卫,还有那个百户,同时做的证,也绝无可能集体撒谎。 千代田的脑子,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说的是真话,那贼是谁? 图纸是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一件在她看来手到擒来的小事,竟然把她给难住了。 主人把任务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 可自己…… 一想到可能会让主人失望,千代田的心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自己还有什么用? 主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千代田,问出什么了吗?”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慕天歌、陈千秀、秦海燕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库房门口。 第590章:山重水复疑无路? 千代田听见慕天歌的声音,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不敢去看慕天歌的眼睛,头垂得低低的。 “主人……奴家……奴家无能。” 千代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羞愧难当。 “奴家辜负了主人的信任,请主人……责罚!” 对她而言,办砸了主人交代的事,就代表着她没用,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陈千秀和秦海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以千代田的手段,审问几个工匠和守卫,不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怎么会失手? “起来吧。” 慕天歌缓步走到千代田面前,伸手搭在她的肩上。 “把审问过程,都说一遍。” “是,主人。”千代田惴惴不安地站起身,低着头,将刚才的审讯过程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他们,都没有说谎。” 她最后给出来自己的判断。 “可两边的话,根本对不上。” “是奴家……太笨了,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请主人……” “好了,无需自责。” 慕天歌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千代田那双充满了惶恐和自责的眼睛。 “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调查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 他轻轻拍了拍千代田的香肩,以示安抚。 千代田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水光浮动。 主人……没有怪她?还夸她做得很好?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自责。 “是……奴家明白了。” 慕天歌转头看着那两个眼神空洞的老匠师和年轻人。 “给他们解药,本王要问话。” “是,主人。” 千代田连忙从另一个瓷瓶里倒出两粒白色药丸,快步上前,给王老和李木喂了下去。 陈千秀和秦海燕在旁边也是秀眉紧紧蹙起,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 慕天歌看着所有人一头雾水的样子,笑了笑。 “你们都忘了魏宏的事了?” “如果,进出小楼的人,根本就不是王老和李木本人呢?” 对啊! 陈千秀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是说易容,李代桃僵?” “没错。”慕天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两队守卫。 “守卫看到的是王老和李木,所以他们没有说谎。” “而王老和李木本人,确实也一直待在他们说的地方,所以他们也没有说谎。”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变成了他们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偷走了图纸。” 秦海燕恍然大悟,气得银牙紧咬。 “好手段!竟然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了!” 慕天歌转头看向百户和守卫们,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问道。 “你们都仔细想想,今天见到的王老和李木,跟平时比,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哪怕只是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或者一个不起眼的动作。” 守卫们面面相觑,都陷入了苦苦的回忆之中。 过了许久,一个队正才迟疑着开口。 “回王爷……没什么不一样的。” “是啊,王爷,和平时一模一样,我们才没起疑心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屋子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对方的伪装天衣无缝,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难道线索又断了? 就在众人心头沉默的时候,解药发挥了作用,王老和李木的眼神便逐渐恢复了神采。 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当看清慕天歌的脸时,脸一下又白了,直接跪倒在地。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过啊!” “本王知道你们是冤枉的。”慕天歌上前,亲切地扶起他们。 “都起来吧。” 王老和李木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相信他们? “你们都是大汉的功臣,本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慕天歌看着两人,语气异常温和。 “本王再问你们一次。” “你们仔细想想,从卯时到现在,有没有发生任何和平时不一样的事情?” “吃的东西,喝的水,见过的人,任何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 这一次,他没有施加任何压力,平静地看着他们,给予了充分的信任。 王老和李木对视一眼,都陷入了苦思。 他们绞尽脑汁,将这几个时辰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怎么想,都觉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半晌,王老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 “回王爷……小老儿……实在想不出来。” 李木也是一脸的沮丧,跟着摇了摇头。 “王爷,小的也……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屋内的气氛,再一次沉闷下来。 阿牧站在角落,一脸的挫败。 他最擅长的追踪和嗅觉,在眼下这种情形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线索再次中断的时候,李木,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那件事不值一提。 “想到什么就说。” 慕天歌立刻捕捉到了他的反应。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部聚焦在了李木身上。 李木被这么多人盯着,紧张得脖子都缩了起来,说话也有些结巴。 “王……王爷,就是……就是一件小事。” “平常,我们用早食,都是自己去膳堂打的。” “今天早上,因为有一批新到的铁木很贵重,小人就想着先把木料都归置好了再去吃饭。” 说到这里,他挠了挠头,脸颊有些泛红。 “没……没想到,膳堂的林姑娘,她……她主动给小人把早食送了过来。” “小人当时……当时还以为林姑娘对我有意思,心里还乐呵了半天呢!” 这话听着像是不着边际的胡扯。 陈千秀眉头都拧了起来,刚想开口训斥他分不清场合。 “对对对!” 一旁的王老猛地叫了起来。 “小伙子这么一说,老夫也想起来了!” 老匠师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今天早上,老夫也是一个人在工棚里画图,错过了饭点,也是那个林姑娘,把饭食给老夫送过来的!” “老夫当时还纳闷呢,这姑娘平日里见人就低着头,怎么突然这么体贴了!” 一个巧合,或许是巧合。 但两个巧合凑在一起,就绝不简单了! 屋子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这要是没问题,鬼都不信! 慕天歌的目光,落到了秦海燕的身上。 “海燕,这个林姑娘,是谁?” 秦海燕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开口解释。 “夫君,这个林姑娘我有点印象。” “就是在妾身从南越回来后的那天,膳堂的师傅倒剩下的饭菜,发现她在外面捡那些已经有些馊了的食物吃,浑身脏兮兮的,看着实在可怜。” “王师傅就动了恻隐之心,回来跟我提了一嘴。” “我派人调查了一下,发现这姑娘是个哑女,家里只有一个瞎眼的老娘,连个男丁都没有,日子过得非常苦。” “妾身看她确实可怜,就让她留在膳堂里帮工,洗洗菜,刷刷碗,也算是有口饭吃。” 秦海燕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胆子特别小,见人连头都不敢抬,怎么会……” 她想不通,这样一个柔弱可怜的哑女,怎么会和图纸失窃案扯上关系。 而且,她只是个膳堂帮工,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暗格的钥匙。 陈千秀听完,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哑巴丫头?这怎么可能?” “她连字都不一定认识,偷那图纸有什么用?” 是啊,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一个底层的杂役,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偷一份她根本看不懂,也毫无用处的东西? 除非……她背后有人! 慕天歌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有人利用她的可怜,还是有人抓住了她的把柄? 亦或者,这个看似可怜的哑女,本身就是一个伪装得极深的探子?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第591章:柳暗花明又一坑! 正在慕天歌思索之际,秦海燕秦海燕当机立断,对着身边的亲卫就下了命令。 “封锁船厂!任何人不许进出!” “把膳堂那个林姑娘,带过来!” “是!”亲卫领命,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一时间,整个船厂因为这一道命令,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无数正在劳作的工匠和民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不解地看着那些突然行动起来的士兵。 陈千秀看着慕天歌,有些不解。 “就这么把人带来问话?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慕天歌摇了摇头。 “蛇已经惊了,从图纸被盗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已经在看着我们了。” “现在,就看谁的动作更快。” 没过多久,几名亲卫就带着一个瘦弱单薄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补丁无数的粗布衣服,沾满了油污和水渍。 “人带来了。” 当她看到屋子里这么多人,还有几个佩着刀的守卫时,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秦海燕拼命地磕头。 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焦急声音,双手不停地比划着,像是在问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那惊恐无助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惊天窃案的探子。 秦海燕看向带她来的亲卫。 “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回将军,我们去的时候,她正在后厨洗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亲卫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偷了如此重要的东西,不赶紧逃跑,居然还留在原地继续洗碗? 陈千秀的秀眉静静皱起。 “这要是演的,也太像了吧?”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姑娘。 “别装了!说!图纸藏在哪里了?” 林姑娘被她身上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磕头磕得更凶了,嘴里的咿呀声也更加急促,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样子,确实和秦海燕描述的一样,胆小又可怜。 完全不像一个能潜入重地,盗走机密图纸的探子。 秦海燕也走了过去,俯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林姑娘,你别怕,我们只是找你问几句话。” “今天早上,你给王老和李木师傅送饭的时候,饭菜里,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 林姑娘茫然地抬起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双手比划着洗菜、洗碗、盛饭的动作,表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帮工。 就在这时,膳堂的师傅也被人带来了。 他看到这阵仗,腿都软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王爷,将军,小人……小人不知犯了何事啊?” 秦海燕指着林姑娘。 “这个哑女,今早除了送饭,可还有其他异常举动?” 王师傅看了一眼旁边吓得都快晕过去的林姑娘,连忙摇头。 “回将军,没有啊!绝对没有!” “她除了去给王老和李师傅送了趟饭,其余时间都在后厨洗菜刷碗,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呢!” “这姑娘平时胆子就小,话都说不了,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王师傅的话,让刚刚明朗起来的线索,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只会咿呀乱叫的哑女,一时间都沉默了。 陈千秀第一个受不了这种僵持,目光闪了闪,转头看向慕天歌。 “夫君,不能这样耗下去!” “让千代田给她喂一颗吐真丸,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哑巴!” 慕天歌看着林姑娘那双除了恐惧和迷茫的眼睛,也做出了决断。 “千代田,喂吧。” “是,主人。” 千代田应声上前,从怀里取出了那个装着黑色药丸的瓷瓶。 林姑娘看见千代田向自己走来,又看到她手里的药丸,吓得连连后退。 她拼命地摇着头,嘴里的“咿呀”声变得凄厉起来,充满了绝望。 阿牧从旁边上前,只用一只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 林姑娘那瘦弱的身体,在他的控制下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流着眼泪。 千代田面无表情地捏开她的下巴,将那颗黑色的药丸弹了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只剩下林姑娘被强迫吞下药丸后的呜咽声。 没过多久,她的挣扎就停止了,眼神变得和之前的王老、李木一样,空洞无物。 千代田上前,冷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林姑娘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千代田换了个问题。 “是谁指使你偷的图纸?” 林姑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张着嘴,努力地想发出声音,但结果还是一样。 千代田皱起了眉头,回头看向慕天歌,摇了摇头。 “主人,她是真的哑巴。” 此话一出,屋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真的是哑巴?” 线索再一次中断。 一个不会说话,又不识字的哑女,要如何从她嘴里问出情报?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连慕天歌都感到棘手,他眉头也紧紧锁起,走到那个眼神空洞的哑女面前,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没有伪装,没有易容的痕迹。 妈的! 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哑女,可她却是个无法撬开的铁核桃。 对方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是太绝了。 “行了,先给她解药吧。” 良久,慕天歌吐了口气,缓缓开口。 “去她家里看看。” 秦海燕愣了一下,“夫君,你的意思是?” “一个天生的哑女,家里还有一个瞎眼的老娘,穷得叮当响。”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卷进这件事里?” “要么,是有人抓住了她或者她家人的把柄,逼她就范。” “要么……她根本就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 慕天歌理清了思路,看向秦海燕。 “海燕,带路吧。” 一行人快马加鞭,很快便赶到了荠州城外约五里地的一个小渔村。 在村人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林姑娘的家。 那是一间低矮破败的茅草屋,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是用几块破木板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墙角一张破烂的草席上,听到动静,她遁着声音问道。 “是丫头回来了吗?” 秦海燕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老人家,我们是船厂的人,来找林姑娘问些事情。” 一听是船厂的人,老妇人立刻紧张起来。 “官……官爷,是不是……是不是我家丫头闯什么祸了?” “她是个哑巴,人也笨,求官爷高抬贵手,饶了她吧!” 慕天歌示意陈千秀上前将她扶住。 “老人家,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问问。” “你家原来是做什么的?” 老妇人抹了抹眼泪,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她家祖辈都是这村里的渔民。 两年前,她的男人和唯一的儿子出海打鱼,就再也没回来。 她因为伤心过度,哭瞎了眼睛。 女儿林小丫是天生的哑巴,母女俩就靠着村里人的接济过活,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直到林小丫去了膳堂做帮工,好歹才有了口饱饭吃。 随后,慕天歌又让阿牧去村里询问了一圈。 村人也证实了老妇人的说法。 林家在村里住了几十年了,是个本本分分的穷苦人家。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再次完全中断了。 屋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难道,真是他们搞错了? 可除了这个林小丫,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嫌疑人。 慕天歌站在屋子中央,环视着这个家徒四壁的破屋。 他的心中,也升起一股无力感。 对方的手段,太高明了,竟然将一个真正的可怜人,变成了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就在这时,千代田忽然快步走到屋梁下。 那里,用草绳挂着几条风干的鱼干。 她抬起手,取下一条鱼干,仔仔细细地看着那根绑着鱼头的草绳。 “主人。” 她拿着那条鱼干,快步走到慕天歌面前,将绑着鱼头的那一端递了过去。 “您看这个绳结。” 慕天歌接过鱼干,目光落在那小小的绳结上。 那只是最普通的草绳,打着最常见的结,用来把几条小鱼串在一起。 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他抬头看向千代田,眼中带着询问。 “主人,这种打结的方法,是奴家家乡那边,渔民们惯用的‘船锚结’,方便挂取,又不容易松脱。”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慕天歌看着那个小小的绳结,之前所有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哈哈一笑,伸手在千代田那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记。 “千代田,这回要是没你在,我们没人能发现这个线索,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奖励,必须好好奖励!” 千代田的身子为之一颤,脸颊上飞起两片红霞,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渴望。 “能为主人分忧,是奴家的荣幸。” 能得到主人的夸奖和“恩赐”,比任何事情都让她开心。 慕天歌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老妇人,嘴角翘起。 “给她喂一颗吐真丸。” “可不能让这条躲在暗处的老鼠,再跑了!” 第592章:天衣无缝的伪装? “是,主人。” 千代田躬身领命,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走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妇人。 “不……不要……” 老妇人虽然眼瞎,但耳朵不聋。 她听到了众人的对话,本就充满恐惧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慌乱。 “官爷,官爷饶命啊!” 她伸出干枯的手在身前胡乱挥舞。 “老婆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放心,不会害你性命,只是让你说几句真话而已。” 千代田蹲下身,捏开老妇人的嘴,将药丸弹了进去。 “咳咳……你们……你们这些天杀的……” 老妇人剧烈地咳嗽着,咒骂声很快就弱了下去。 她的挣扎停止了,眼神变得空洞,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 千代田退回到慕天歌身边,恭敬地垂首。 “主人,可以问话了。” 慕天歌踱步上前,站到老妇人面前,开口问道。 “老人家,你家里挂着的这些鱼干,哪里来的?” “村东头的张老三……送过。” “村西头的陈老四……也送过。” “还有……还有王村长家,也给过我们米……” 老妇人断断续续地说着,提到了好几个村民的名字。 屋子里的气氛又一次变得古怪起来。 难道真如村民所说,这母女俩就是靠着全村人的接济过活的? 那倭国绳结,当真只是一个巧合? 陈千秀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搞什么啊,难道是咱们想错了?” 慕天歌没有理会她,他继续耐心地引导着。 “除了他们,还有没有谁,是经常给你们送鱼的?”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一个人的声音,你特别熟悉?” 老妇人空洞的眼睛看着前方,机械地回道。 “有一个恩人,他……他经常来。” 有了!所有人的精神都提了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慕天歌追问。 “我……我不知道。”老妇人摇头。 “老婆子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只听过他的声音。 “他只说……看我们母女可怜。” “还说,让我们不要告诉别人,免得旁人说闲话。” 隐藏身份,刻意行善? 这行为本身,就显得很不正常。 “那他的声音,你现在还能认出来吗?” “能!”老妇人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的声音,化成灰老婆子都认得!” “他是大恩人,要不是他,我们母女俩,早就饿死了!” 慕天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抓到这条狐狸的尾巴了! 虽然只是声音,但至少证明,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只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现在最怕的,就是这只老鼠已经嗅到危险,提前跑了。 “海燕。”慕天歌看向秦海燕。 秦海燕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亲卫下达了命令。 “立刻封锁渔村!任何人不得进出!” “通知下去,就说王爷要体恤民情,发放抚恤,让村里的所有人都去村口的空地上集合!” 她特意找了个由头,免得引起太大的恐慌。 慕天歌又看向千代田。 “把林小丫也带过来认人。” “她娘是瞎子,她可不是瞎子。” “是。”千代田领命而去。 “夫君。”陈千秀插嘴问了一句。 “你就这么肯定这个人还在?不会跑了?” “跑?”慕天歌笑了笑,“不会跑的。” “这么一个厉害的探子,只启用一次那不是太浪费了吗?” “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我们能发现这个线索,完全是误打误撞,没有千代田,谁也发现不了。” “这个探子,指不定就在人堆里看我们的笑话呢!” 陈千秀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这个探子,怕是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我们的队伍里,会有他的同乡。” “如此一来,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必然是用了一张所有村民都习以为常的脸。” “秀姐姐说得不错。”秦海燕也开口补充了一句。 “他可能不是这张脸的主人,但他现在,一定还顶着这张脸。” “只要林小丫把他认出来,不管他到底是谁,都插翅难飞。” 就在几人的交谈间,渔村里的一百多号村民,都被集中到了村口的一片空地上。 他们交头接耳,听说王爷要发赏钱,一个个都兴奋无比。 慕天歌、陈千秀和秦海燕三人,站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林小丫被千代田牵着手,带到了慕天歌面前。 她依旧怕得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慕天歌转过身,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他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小丫,别怕。” 他指着前面排着队的那些村民。 “你仔细看看,那个经常给你们家送鱼的嗯,在不在这里面?” 林小丫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恐惧。 她看了看慕天歌,又看了看那些黑洞洞的刀枪,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秦海燕见状,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好孩子,别怕。” “王爷是好人,我们不会伤害你。” “你只要帮我们把人找出来,我就让你在船厂膳堂,天天都有肉吃,好不好?” 或许是秦海燕的温柔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天天有肉吃”的承诺太过诱人。 林小丫的抖动慢慢停了下来。 她深吸了口气,在千代田的带领下,迈出了脚步。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从那一排排村民面前走过。 她的视线,从每一张黝黑、朴实,夹杂着谄媚与不安的脸上扫过。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特别慢。 村民们看着这个平时在村里毫不起眼的小哑巴,眼神中都充满了疑惑。 这小丫头,好像是在认人?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林小丫走得很慢,很仔细。 她走过第一排,摇了摇头。 走过第二排,又摇了摇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林小丫从第一排,走到了最后一排。 她看完了这里所有的人。 然后,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高台上的慕天歌。 她摇了摇头。 没有?怎么会没有? 陈千秀第一个按捺不住,她走到慕天歌身边,压低了声音。 “会不会是这丫头害怕,不敢认?” 秦海燕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这么多人看着,难道贼还能飞了不成?” 慕天歌没有说话。 他相信林小丫的判断。 既然她说没有,那就一定是没有。 可人如果不在,那又会在哪里? 他将目光投向了跪在一旁的村长。 “村长。” “是……是,王爷……” 村长战战兢兢地来到慕天歌脚下。 “本王问你,村子里所有的人,是不是都在这里了?” 村长哆嗦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又赶紧低下头。 他结结巴巴地回道。 “回……回王爷……” “都在……基本上都在了……” “什么叫基本上?”慕天歌的语气重了一些。 村长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隐瞒。 “王……王爷,就……就少了一户!” “杨……杨二狗和他婆娘!” “他们家是打鱼的,今儿个天还没亮,就挑着鱼担子进城去卖了,这会儿……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杨二狗?天没亮就走了…… 听到这话,慕天歌将所有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 杨二狗和他婆娘。 就是这两人无疑了,一男一女,天衣无缝啊! 女的扮做林小丫去送饭,用药物让王老和李木失去意识。 另一个则利用这段时间,分别假扮成两个人,光明正大地从守卫面前走进小楼,拿钥匙,盗图纸。 之所以要假扮两个人,无非是为了把水搅浑,制造出两个嫌疑人,增加查案的难度罢了。 而能把王老和李木的言行举止模仿得惟妙惟肖,让天天见面的守卫都看不出破绽。 说明这两人绝不是普通的探子,而且他们必然还有一个身份,船厂里的船工或者...... 白天假扮船厂的工人,晚上变会渔村的村民。 好一手金蝉脱壳! 高!真他娘的高! 想通了一切,慕天歌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惊扰大家了。” “本王体恤民情,绝无虚言。”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么和气的王爷,一个个都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不敢。 慕天歌对着千代田偏了偏头。 “千代田,给在场的每人,都发一两银子,算是本王给大家的抚恤。” “是,主人。”千代田躬身应下。 “谢王爷!”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群瞬间沸腾了,一两银子,够他们这些渔民过上好几个月的好日子了! 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此起彼伏。 慕天歌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走到林小丫面前,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 “小丫不怕,往后你就在船厂帮工,每日都有肉吃!” 林小丫眼眶瞬间红了,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的不停道谢。 慕天歌点点头,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对着陈千秀等人下令。 “所有人,立刻跟本王回城!” “把这两只老鼠,抓出来!” 第593章:落网,试试本王的烤小鸟! 一行人不再耽搁,快马加鞭,朝着荠州船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炷香后,众人再次抵达船厂门口。 船厂已经完全戒严,一队队士兵手持长枪,神情肃穆。 秦海燕翻身下马,直接就对亲卫下达了命令。 “去,把船厂所有工匠和杂役的名册,全部拿来!” “是,将军。” 没过多久,几名亲卫就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将军,所有名册都在这里了。” 箱子打开,几大本厚厚的名册被搬了出来,堆在桌子上,足有半人高。 秦海燕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翻开第一本,开始查找。 没过多久,她指着名册上的一个名字,抬头看向慕天歌。 “找到了!” “夫君,船厂确实有个叫杨二狗的,是负责搬运木料的杂役,籍贯也是荠州本地人!” 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那有那么简单。”慕天歌也拿起一本翻了起来。 “二狗这种名字,太常见了,继续找吧。” 百姓没有文化,想到什么,看到什么就叫什么,叫阿猫阿狗的实在太普遍了。 陈千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也拿起一本翻找起来。 “没错,军营里叫狗蛋、铁柱的,一个营里能找出十几个。” “识字的,都来帮帮忙。”她招呼了一声。 随即,千代田等人也都加入了查找的的队伍。 果然,随着一册册名册被翻开。 “这里还有一个!” “我这也找到一个,也是杂役!” “......”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众人才算是把所有名册都核对完, 秦海燕看着桌上单独列出来的一张名单,脸上满是无奈。 “这也太多了,整个船厂,叫杨二狗的,一共有三十八个。” 听到这个数字,陈千秀的嘴角抽了抽,看向慕天歌。 “这……要不全抓起来,一个个审?” “没那个必要。” 慕天歌笑了笑,这个结果,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方既然敢用“杨二狗”这个身份,必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伪装。 “忘了我们追踪大师的鼻子了?” “对啊!”陈千秀眼睛一亮。 “这个杨二狗长期生活在渔村,他身上的鱼腥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出来。” “不错。”慕天歌点头,看向一旁的阿牧。 “阿牧,该你上场了。” “是大人。”阿牧的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终于轮到我了。 很快,船厂的空地上。 三十八个杨二狗排成一排,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他们大多是底层的杂役和工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怎么回事啊?” “官爷,我们犯什么事了?” 秦海燕站在高处,冷着脸喝道:“都给本将军闭嘴!王爷要问话,谁敢喧哗,割了谁的舌头!” 一句话,让下面瞬间安静下来。 阿牧微微躬着身子,走到第一个人面前,从对方身上扯下一小块布料,放在鼻子下面,分辨着气味。 不但如此,闻的同时,他的目光也没有离开对方的眼睛,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和表情。 被他盯着的杨二狗,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猎豹给锁定了一般,吓得双腿发软,脸色发白,生怕他突然就给自己来一下。 片刻后,阿牧将布料扔掉,走向下一个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两个,三个…… 被他排除的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被士兵带到另一边。 而还没被检查的人,则越来越紧张,额头上全是冷汗。 二十九...... 第三十个名为杨二狗的男人,穿着粗布短打,身材中等,长相普通,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从被带到这里开始,他就一直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和其他人害怕的反应一模一样。 阿牧扯下他衣角的一块布,凑到鼻尖。 下一瞬,阿牧的眼睛猛地大亮。 就是这个味道! 虽然很淡,被汗味和泥土的气息掩盖,但那股深入布料纤维的鱼腥味,绝对错不了! 阿牧抬起手,指向那个男人。 “大人,就是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叫杨二狗的男人脸色变了。 虽然只是一刹那的慌乱,却被台阶上的慕天歌捕捉得一清二楚。 “拿下!”秦海燕厉声喝道。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站在杨二狗身旁不远处的两名负责看守的士兵,眼神陡然变得凶狠。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刺啦一声抽出腰刀,齐齐扑向了两名准备抓人的亲卫! 噗!噗! 那两名亲卫猝不及防,后心被长刀贯穿,脸上带着愕然当场倒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与此同时,外围负责警戒的十几名士兵也同时发难! 他们并未攻击慕天歌等人,而是齐齐调转枪头,朝着身边的同僚刺去,企图制造混乱,接应杨二狗突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海燕面色大变,船厂的守卫里,竟然也藏着内鬼! “保护王爷!”千代田娇喝一声,抽出短刀便护在慕天歌身前。 “啊!” “杀人啦!” 那些无辜的工匠和杂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被阿牧指认出来的那个杨二狗,趁着混乱,像一条泥鳅一样,矮身就朝着人群里钻了过去。 “找死!” 陈千秀则冷哼一声,腰间的长剑锵然出鞘,身形一晃直接就冲进了那十几人的阵型之中。 剑光闪动,带起一串串血花。 陈千秀的剑法大开大合,悍勇无匹,那些叛变的守卫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有三人被她斩于剑下。 与此同时,慕天歌身后的利刃亲卫也拔出三棱刺挡在了慕天歌周围。 他们没有去管战斗,对他们的来说,保护慕天歌才是最重要的,战斗,自然有其他人去解决。 阿牧,早在杨二狗行动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贴了上去。 他的身法,是在山林中追逐猎物练就的,灵巧而致命。 杨二狗只觉得身后一阵恶风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巨力撞倒在地。 阿牧用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后心,手中的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另一边,战斗也很快进入了尾声。 十几名叛徒,被陈千秀一个人砍瓜切菜般就解决了一大半,剩下的也被秦海燕和其他士兵制服。 这些叛乱的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在陈千秀、秦海燕以及她的一众亲卫面前,还不够看。 不到一刻钟,所有叛乱者都被当场格杀或者生擒。 慕天歌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走到被压着的杨二狗面前,蹲下身。 “你婆娘呢?” 杨二狗趴在地上,冷笑一声。 “你抓不到她的。” “她现在,已经带着图纸上船了。” “呵!”慕天歌轻笑一声,嘲弄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是偷走了一份假图纸罢了,还真以为自己赢了。” 杨二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脱口惊呼。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慕天歌拍了拍他那张充满震惊的脸。 “现在,轮到我们好好谈谈了。” 他站起身,对着阿牧吩咐道。 “把他带到仓库去,本王今天和他玩一个‘烤小鸟’的游戏。” “哦,对了。” 慕天歌转头对陈千秀和秦海燕歉意地说道: “夫人们就不要来观看了,免得污了你们的眼。” 第594章:原来如此,把它给本王烤熟! 陈千秀和秦海燕俏脸一红,同时啐了慕天歌一口。 “呸!” “臭不要脸的,真恶心!谁要看那腌臢东西!” 慕天歌瞧着两个婆娘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哈哈一笑。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不好意思。” 他对着阿牧吩咐了一句。 “带走,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别吵到两位夫人。” “是,大人。” 阿牧一脸兴奋地招呼了几个战士,把杨二狗拖到了船厂一间仓库里。 “大人,接下来怎么做?” 慕天歌在仓库里转了一圈,随手踢开几块烂木头。 他指着墙角两块厚实的木板,又指了指旁边生锈的铁皮。 “去,把那两块木板找人钻个洞,大小嘛……” 他比划了一下。 “能让那玩意勉强穿过去就行。” “再去找个铁匠,让他用铁皮做个罩子,刚好能把洞口包住,再弄一盆炭火来。” “是,大人。”阿牧立刻带着人,扛着东西去了。 没过多久,一个造型古怪的刑具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两块厚木板拼在一起,中间有个圆孔。 圆孔的下方,被一个量身打造的铁皮罩子严丝合缝地包裹着。 地上的杨二狗看着这个东西,还不明白是做什么用的。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 他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但嘴上却一点不饶人。 “就凭这东西,也想让老子开口?” “有本事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慕天歌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没理会杨二狗的叫嚣。 “别急嘛,等会儿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 “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叫什么?谁派你来的?” 杨二狗把头一偏,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杨二狗!” “听不懂人话吗?给老子一个痛快!” “很好,本王最喜欢的就是把硬骨头敲碎了。” 慕天歌也不生气,对着阿牧偏了偏头。 “阿牧,好好伺候伺候这位大爷。” “是,大人!” 阿牧兴奋地应了一声,带着两个战士,将杨二狗架了起来。 杨二狗剧烈地挣扎着,嘴里咒骂不断。 “放开老子!你们这群孬种!” 可惜,他还是被轻易地按在了木板上,拔掉了裤子,手脚也被牢牢固定住。 然后啊,他那玩意刚好从那个包裹着铁皮的洞里垂了下来。 杨二狗终于明白这个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了,脸一下就绿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他拼命挣扎,眼神里全是惊恐。 “现在知道怕了?” 慕天歌踱步到他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可惜晚了。” 他冲着阿牧偏了偏头。 “开始吧。” “好嘞,大人!” 阿牧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兴奋地把炭火盆拎过来,放在了那个铁皮罩子的正下方。 “别……不要……” 杨二狗彻底慌了。 “你们这群魔鬼!魔鬼!” “嘿嘿!还是大人会玩。” 阿牧饶有兴致地找来把蒲扇,对着炭火轻轻扇了起来。 火苗窜起,舔舐着铁皮的底部。 铁皮的温度在缓慢升高。 一开始,杨二狗只是感觉到一丝温热。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慕天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股温热,逐渐变成了灼热。 杨二狗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汗水像是小溪一样,从他的额头、后背不断地涌出。 “啊……”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木板隔绝了热量,他的身体其他部分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所有的痛苦,都集中在了那最脆弱的一点上。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去说明。 “怎么样,狗爷,感觉如何?” 慕天歌笑咪咪的开了口。 “这道菜,本王给它取名叫‘烤小鸟’,是不是名副其实啊?” “你这个魔鬼!” 杨二狗浑身颤抖,惊恐地尖叫。 “杀了我!有种你们就杀了我!” “杀了你?”慕天歌一脸玩味地摇了摇头。 “那多没意思,小鸟还没烤熟呢!” “阿牧,火好像有点小了,加点劲。” “好嘞!” 阿牧立刻加大了挥扇子的力度。 温度,急剧升高。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开始在仓库里弥漫开来。 杨二狗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在这样的酷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飞快崩溃。 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看到了家乡的樱花。 然后,那些画面又被无尽的火焰所吞噬。 “啊——!” 杨二狗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我说……我什么都说……” “停……快停下……停下啊!” 慕天歌给了阿牧一个手势。 阿牧将火盆往旁边挪开了些。 杨二狗顿时感觉那股要将他灵魂都烧穿的剧痛减轻了许多,整个人虚脱般地趴在木板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说吧,本王的耐心有限。” 杨二狗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 “我……我叫小野次郎,是……是帝国的探子……” “杨二狗......这个身份......是我们半年前......杀了真正的杨二狗一家......伪装的!” “你婆娘呢?”慕天歌打断了他。 “她……她叫惠子……是我的副手……我们……我们一起潜伏在船厂……她是负责后厨的杂役……” 小野次郎无伦次地交代着。 和他一同叛乱的守卫,都是早就安插在船厂里的倭国探子。 “你们为什么要偷那份图纸?”慕天歌继续问道。 “是……是因为高句丽的惨败!” 小野次郎的呼吸急促,生怕说慢了,那个炭炉又会凑上来。 “是因为……高句丽……战败的消息传回国内,整个帝国都震动了!” “国内的那些大名和将军们……全都怕了!他们怕你们……挥师东征!” 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 “所以……陛下下令……帝国总动员!疯狂地建造新的安宅船……想要组建一支更庞大的舰队来抵御你们!” “后来……我们探查到你们正在建造一种全新的战船……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也想弄到图纸!” 原来是这样。 慕天歌心里有了数。 “你们在国内,有多少兵力?”慕天歌再次问道。 “兵……兵力……帝国在高句丽损失了十五万精锐……现在常备军只有二十万……但……新招募的士兵……已经超过三十万……” 小野次郎为了活命,没有丝毫保留,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我……我都说了……” 小野次郎看着慕天歌,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嗯,你说得很详细,很有价值。” 慕天歌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为了奖励你,本王决定……” 他看着小野次郎,脸上再次露出玩味的笑意。 “帮你把小鸟烤到十层熟!” 小野次郎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不要!” “你不是说给我一次机会吗?你不能言而无信!” “我只答应听你说,可没答应不烤了。” 慕天歌转过身,对着阿牧挥了挥手。 “火烧旺点。” “让他叫得大声一点,也好给外面那些还没招的同伙们提提醒。” “是,大人!” 阿牧狞笑着,将炭盆再次推到了铁皮罩子的正下方。 第595章:今晚,我可就不困了啊! “啊——!!!” 仓库里,再次响起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慕天歌没有再看小野次郎,转身走出了仓库。 陈千秀和秦海燕看到慕天歌出来,快步迎上。 “问出来了?” “嗯。” “那个逃走的女人,怎么办?要不要我现在派人去沿海的码头截住她?” “不用管她。”慕天歌摆了摆手。 “就这样放她走?”秦海燕有些不解。 “不然呢?”慕天歌笑了笑。 “我巴不得他们赶紧照着那份假图纸开工。” 陈千秀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夫君,你可真够损的。” 秦海燕随即也明白了过来。 一份错误的图纸,远比没有图纸的破坏力更大。 它会耗费倭国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建造一个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海上棺材。 等到它们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是我多虑了。”秦海燕吐出一口气。 “不过,船厂的守卫,必须重新筛查整顿一遍,绝不能再让任何人混进来。” “这是自然。”慕天歌点头,“尽管去办就是。”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不远处那栋二层小楼。 “走吧,先去安抚一下那几位老先生。” “今天这事,估计把他们吓得不轻。” 一行人回到之前存放图纸的小楼。 鲁安和几位老匠师个个面如土色,正坐立不安地聚在一起。 刚才外面的厮杀声和惨叫声,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看到秦将军和王爷进来,几个人连忙站起身,哆嗦的就要行礼。 “都免了。” 慕天歌抬手虚扶了一下,走到鲁安面前,和声开口。 “鲁老,让您和几位老先生受惊了。” “不……不惊……王爷言重了……” 鲁安嘴唇还在哆嗦,刚才那一幕对他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老朽……老朽有负王爷重托啊!” “鲁老,这说的是哪里话。” 慕天歌快走几步,亲自将他扶住。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倭国贼人作祟,你们是大汉的功臣,何错之有?” “说起来,今日之事,让诸位功臣受了惊,是本王的不是。” 他对着众人,深深地作了一揖。 “本王在这里,给诸位赔罪了。” 鲁安等人哪里受过如此大礼,一个个慌乱得手足无措。 “王爷,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我等贱命一条,怎受得起王爷如此大礼!” 鲁安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发抖。 “王爷,您……您这是折煞老朽了!” “能为王爷效力,为大汉造舰,是我等匠人的本分,更是天大的福分!” 慕天歌看着他们,心里也十分感动。 “好了!没事了,都别站着了。” 他招呼着众人坐下。 “这次的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这船干系重大,安全工作一定要做好。” 慕天歌看向鲁安,郑重地问道。 “鲁老,现在没了后顾之忧,你们这边,大概多久能把这大家伙造出来?” 提到正事,鲁安的神情立刻专注起来。 他沉吟片刻,和其他几个匠师交换了一下意见。 “王爷,如果材料和人手都能跟上,老朽和弟兄们保证,半年!” “半年之内,一定让这艘船,下水试航!” 其余几位匠师也纷纷附和。 “对!王爷放心!我们豁出去了!” “不就是不睡觉嘛!干!” 看着这群情绪激昂的老匠人,慕天歌心里也很是感动。 这些人,才是大汉真正的脊梁。 “好!有各位老先生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走!为了庆祝抓到内奸,也为了给各位老先生压惊!” 慕天歌大手一挥。 “今天本王做东,我们不醉不归!” 他转头对回来的秦海燕和旁边的千代田、阿牧说道。 “你们也都一起来!” ...... 船厂的食堂里,临时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屋子。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大锅炖的肉,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 在座的,除了慕天歌和陈千秀,就只有秦海燕、鲁安、王老等几位核心匠师,以及立了功的千代田和阿牧。 几杯水酒下肚,大家的话匣子都打开了。 鲁安喝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保证。 “王爷,这第一艘船是摸索着来,所以慢一些。” “等原型舰造出来,所有的尺寸、结构都定了下来,我们就可以把各个部件分开,让不同的工坊同时建造,最后再组装起来。” “到时候,几个船坞一起开工,一年造出四、五艘,绝不是问题!” “好!” 慕天歌大笑,举起酒杯。 “鲁老豪气!来,本王敬你一杯!” 他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环视众人。 “今天,当着诸位的面,本王要给咱们这艘史无前例的巨舰,定一个名号!”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此舰,将承载我大汉国运,劈波斩浪,遨游四海。” “本王决定,就将其正式定名为‘神舟级’!” “我们正在建造的这一艘,便是神舟一号!” “好!好啊!” 鲁安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举杯。 “为神舟贺!” “为大汉贺!” 慕天歌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海燕身上,许下豪言。 “本王计划,在未来三年之内,建造二十艘神舟级战船!” “本王要让大汉的龙旗,插遍这世上所有我们能够抵达的海岸!” 秦海燕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膛。 二十艘神舟级战舰组成的无敌舰队…… 别说区区倭国,便是横扫四海,又有何难? 她父亲当年若有这样一支舰队,何至于三战三败,饮恨收场! 她看向慕天歌的眼神,炽热得能将人融化。 这个男人,正在为她,为大汉,铸造一个无人能够企及的辉煌未来。 陈千秀虽然不懂造船,但她懂二十艘意味着什么。 她挺直了胸膛,看着自己男人的侧脸,与有荣焉。 鲁安花白的胡子抖动着,他那苍老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力。 他“嚯”地一下站起身,涨红了脸。 “王爷!” “只要您一句话!” “我们这把老骨头,就是拼死在船台之上,也定要为您,为大汉,造出这二十艘神舟!” “万死不辞!” “好!本王与诸位共勉!” “干!”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 夜深人静。 船厂内,一处专门为慕天歌准备的独立小院。 他靠在椅上,喝着饭后茶,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千代田。” “主人。” 门被推开,千代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快步走了进来。 “主人,您有何吩咐?” 慕天歌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今天你立了大功。” 他伸手抬起了千代田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本王说过,要赏,重重的赏!” 千代田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为主人分忧,是奴的本分。” “本王赏罚分明。” 慕天歌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划过。 “来。” 他牵着千代田的手,走到床榻边坐下。 “坐到我身上。” 慕天歌稍一用力,便将千代田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温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千代田的身体瞬间就软了。 她抬起头,仰望着这个主宰了自己一切的男人,美眸中水光流动。 “主人,那就让奴……侍奉您吧……” “这就对了。”慕天歌笑了。 千代田熟练地伸出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束带。 黑色的劲装外衫顺着她的肩膀滑落,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里衣。 慕天歌伸手,抽掉了她发间那根素银簪子。 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散落,垂在她的背后,也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低下头,鼻尖凑近她白皙的脖颈,轻轻嗅着。 千代田呼吸更急促了,眼神已经开始迷离。 屋内的温度,开始缓缓升高。 就在慕天歌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秦海燕穿了一件火红色的肚兜和一条短裤,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着,带着沐浴后的幽香,出现在门口。 她的目光在慕天歌和千代田身上扫过,轻轻舔了舔红润的嘴唇。 “夫君。”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天歌,还有他怀里萝衫半解的千代田。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人家可是,也憋了好久呢!” “你是不是……也该赏妾身点什么?” 慕天歌哈哈一笑,一把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这具火热的娇躯也带入怀中。 “说得好,那便一起。” 第596章:一日之计在于晨! 翌日,天光微亮。 屋子里还留着昨夜荒唐后没散干净的味道。 慕天歌睁开眼,舒展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千代田缩在她怀里,被他的动作惊醒。 “主人,你醒了!”她的声音还带着满足后的沙哑。 慕天歌看着眼前的尤物,手掌抚上光洁的后背,随即笑道。 “昨晚的奖励可还满意!” 千代田俏脸一红,“主人神威盖世,奴家有些吃不消呢!” 说着,她挣扎着从慕天歌怀里爬起。 “主人,奴家服侍您更衣。” “不急。”慕天歌转头看了看身侧睡得正沉的秦海燕,感觉还不太过瘾。 一日之计在于晨!必须做个早操? 想到就干! 慕天歌伸手捏住秦海燕的鼻子。 “海燕,还不起?” 秦海燕没过多久就被憋得不行,下意识地抬手打落了慕天歌的手腕。 “别闹……我再睡会儿……”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慕天歌嘿嘿一笑,大手直接探入了锦被之中。 “还睡?” “来,为夫带你晨练晨练,保证你立马就不困了!” 秦海燕刚睁开眼,一张笑脸就凑了上来。 “唔!” 她瞬间清醒过来,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俏脸变得通红。 她羞得一把推开慕天歌,就要起身。 “干嘛呀!一大清早......” “跑什么?”慕天歌一把拦住腰肢,把人给硬拽了回来。 “昨天晚上喊着要当海上女王的威风去哪了?” 千代田此时已经挪了过来,拿着毛巾,开始擦拭慕天歌的后背。 秦海燕看着千代田这副顺从至极的做派,心里的不服劲一下冒了出来。 论伺候人她不行,但论体力,她秦海燕绝对不能输给一个倭女。 她一个扭身,反手按住慕天歌的肩膀,直接将他按倒在床铺上。 “你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秦海燕居高临下看着慕天歌。 “我这几个月的水师可不是白练的!” 她扭头看向千代田,扬起下巴,恢复了那股子海盗头子的野性。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乘风破浪!” 说着,她直接压了上去。 床榻再次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 日上三竿。 秦海燕半个身子趴在床沿上,麦色的皮肤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夫君……饶了我吧……妾身错了还不行吗?” “错个屁!”慕天歌微喘着应声,“你就是欠收拾!” 千代田跪坐在一侧,呼吸急促,双手本能地在给慕天歌揉捏着肩膀,随时准备接管战斗。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紧接着。 “砰!”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陈千秀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出现在门口。 她往里边看了一眼,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太阳都晒屁股了!” “你们这是把这造船厂,当教坊司了?” 秦海燕羞得无地自容,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涨得通红。 千代田更是扯过一件中衣披上,翻身便下床。 慕天歌靠在床头上,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大清早的,秀儿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他指了指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你要是不服气,放马过来就是,本王连你一块收拾。” “呸!”陈千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啐了一口。 “老娘怕你啊!” 说着,她迈开长腿走进屋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也不看看都什么时间了?” “自古将军思淫欲,精兵也得变病猫。” 她看向缩成一团的秦海燕,调侃了一句。 “秦大统领,你这几个月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兵,别回头自己给带废了!” 秦海燕躲在被子里,脖子都红透了。 平时她在手下将领面前威风八面,现在被陈千秀指着鼻子调侃,半点脾气都没有。 慕天歌伸手在秦海燕背上安抚着拍了两下,转头看向陈千秀。 “秀儿,这你可错怪海燕了。” “海燕一个人在这边又练兵又造船,几个月都回不了一趟家,本王好不容易过来,多补偿补偿不应该吗?” “呵!”陈千秀轻笑一声,转过头去懒得再污眼睛。 “你以为我想来打扰啊!” “我是来提醒你们,今天检阅水师操演,那帮将领都在码头吹了半时辰的海风了!” 慕天歌老脸难得地露出一抹窘态,他一时兴起,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咳!”他干咳一声,连忙从床上坐起。 “赶紧起来,办正事!” 千代田立刻转身,动作麻利地捡起地上的衣服,伺候慕天歌穿戴。 秦海燕也是红着脸,也顾不得羞耻了,钻出被窝就下了床。 直到穿戴整齐,把散乱的头发高高束起,她才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她刚往前走了一步,腿弯就一软,险些磕在床柱上。 慕天歌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 陈千秀听到动静,转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又乐了。 “秦大将军,你这马步都扎不稳,上了甲板能站得住吗?” 秦海燕推开慕天歌的手,强行站直身体,瞪了陈千秀一眼。 “秀姐姐放心,到了海上,妹妹保证比你这旱鸭子站得稳!” 一番嬉闹之后,众人总算是穿戴整齐。 简单的吃过膳食过后。 “夫君,秀姐姐,请随我来。” 秦海燕领着众人,径直向港口而去。 港口经过最近半年的扩建,足足能容纳四十多艘大船同时停泊。 秦海燕走在最前面,一扫刚才在屋里的局促,整个人透出一股刀锋出鞘的锐气。 不多时,众人登上了港口最高的一座瞭望塔。 从塔上望去,整个荠州港的全貌尽收眼底。 数十艘巨大的安宅船停泊在军港之内,更多的船只则在港外的海面上,操练轮换进港。 高台下,十几名水师高级将领列队整齐,看到秦海燕和慕天歌出现,立刻单膝跪地。 “参见王爷!参见大统领!” 整齐的呼喊声在港口回荡。 慕天歌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这才几个月,就能有如此气象,海燕,你做得很好。” 秦海燕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海面上的舰队,一脸的傲气。 “夫君,水师目前在编战斗水兵三万,水手四万余人,共计七万余众。” “若与倭国开战,这支舰队最多能临时搭载十五万步甲,横渡大洋,直扑倭岛!” 陈千秀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里也有些震动。 看那些水师将领的军姿,还有船上水兵在甲板上跑动时的纪律,就知道秦海燕这几个月没少下死力气。 “你这狐狸精,在水上还真有两下子。” 她凑到秦海燕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秦海燕得意地扬了扬眉。 “那是自然,姐姐你在陆上是猛虎,妹妹我在水里,也不能是条泥鳅啊。” 说完,她拔出腰间的短刀,直指天空。 “全军听令!” “起锚!升帆!演武开始!” 第597章:检验水师! “咚!咚!咚!” 巨大的战鼓被擂响,雄浑的鼓声传遍整个港口。 传令兵立刻挥动手中的红黄两色令旗,将命令传递下去。 巨大的安宅船上,水手们喊着整齐的号子,一起转动木制绞盘,将沉重的铁锚拉出海面。 粗大的主桅杆上,宽阔的横帆被风鼓满,发出巨大的扑啦声。 负责今日操演的十艘巨舰,上百艘艨艟小船,开始在海面上移动,船首推开白色的浪花,在水面上划出长长的航迹。 “变阵!长蛇!” 随着秦海燕一声令下,令旗挥舞。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庞大舰队,开始迅速变化。 一艘艘战船井然有序地拉开距离,首尾相连,在海面上形成了一条蜿蜒数百丈的巨大长蛇。 “好!” 慕天歌忍不住喝彩。 如此规模的舰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阵型变换,足见秦海燕的训练之功。 陈千秀虽然不懂海战,但也看得出其中的门道。 “很有章法。” “进退有序,船体互相之间留了掩护的空间,转弯时首尾也能呼应。” 她转头看向慕天歌,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海燕确实下了死功夫,带兵这块没得说。” 秦海燕听到了她的嘀咕,回头一笑,指着那些小船给两人介绍。 “艨艟速度最快,专门用来接敌和骚扰。上面配备了火油罐,贴近敌船就扔。” 就在艨艟散开的同时,后方的巨型安宅船开始调整风帆。 十条巨舰排成一字长蛇阵,侧面对准了远处设立的木质靶船。 随着旗语再次变换。 安宅船上甲板两侧整齐列队的连弩手同时扣动扳机。 崩崩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一片,盖过了海浪的声响。 满天箭雨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精准地覆盖了远处的靶船。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艘倒霉的靶船上就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一波射完,前排退下,后排连弩手上前,再次扣动扳机。 源源不断的火力压制,毫无间断。 陈千秀看到这一幕,罕见地给出了夸奖。 “不错不错,三段击战术也被你应用在水上了!” “这火力网挺密,若是步兵在滩涂上列阵,光这一轮覆盖就得死伤大半。” 慕天歌靠在木栏杆上,看着海面上的操演,拍了拍手。 “练得确实不错,有点无敌舰队的雏形了。 秦海燕听到夸奖,脸上的笑意更浓。 她挺直了胸膛,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 “这都是夫君给的机会,还有弟兄们肯用命。” “现在操练的,主要是队列变换和协同作战。” “等神舟一号下水,这些熟练的水手,立刻就能成为新船的骨干。” 陈千秀站在一旁,看着海面上那些庞大的战船,心里也有些震撼。 她虽然不懂海战,但她能看出来,这样一支舰队如果出现在海上,将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海燕,你这些船,跟无敌铁军比,哪个更厉害?”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秦海燕笑了,“秀姐姐,这怎么比啊?” “无敌铁军是陆地上的王,所向披靡。” “我的舰队,是海上的霸主。” “咱们俩,一个管地,一个管海,以后这天下,不都是咱们夫君的?” 这话,说得陈千秀心花怒放。 她上前一步,搂住秦海燕的肩膀,笑骂道。 “你这狐狸精,嘴巴是越来越甜了。” “我看啊,夫君就是被你这张嘴给哄得团团转。” 慕天歌在一旁听着,只是笑而不语。 他喜欢看到自己的女人们和睦相处,哪怕是这种带着火药味的亲近。 这证明,他的后院,稳如泰山。 他指着那些安宅船高耸的船舷。 “海燕,跳帮战术和弩箭覆盖,用来打现在的倭国水师,足够碾压他们。” “但未来的海战,不能光靠肉搏。” 他指着那艘最大的安宅船下方的甲板层。 “等咱们的神舟一号下水,那上面的两侧,装的就不再是诸葛连弩,而是舰炮!” 慕天歌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我要的不是贴身肉搏死伤惨重,我要的是在敌人根本碰不到你们的距离上,直接用火炮把他们的船轰成碎片!” “等那一天到来,这天下,就没有大汉水师去不了的海域!” 这番话落在秦海燕和陈千秀耳朵里,两人只觉得热血直冲脑门。 超视距打击,火炮洗地。 那是何等霸道的画面。 秦海燕转过身,对着慕天歌重重抱拳。 “海燕定不负夫君期望!” 慕天歌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色。 “好了,这边的事情也看得差不多了。” “我们也该回京了。” 他转伸手替秦海燕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鬓发。 “船厂和水师这边,就都交给你了。”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随时派人去京城找我。” “嗯。” 巡视完水师的操演,一行人回到了船厂。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慕天歌一行人翻身上马,准备启程。 秦海燕站在码头上,看着即将远行的男人,眼中满是不舍。 这一次分开,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了。 “夫君,此去京城,万事小心。” “放心。” 慕天歌勒住马缰,低头看着她。 “你在这边,也要照顾好自己。” “船厂那边,安全是第一位的,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水师的训练也别落下,我等着你带着无敌舰队,扬威四海的那一天。” “我明白。” 秦海燕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眶有些发红。 “行了,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陈千秀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又不是以后不见了,赶紧把船造好,等我们北征扫平了戎狄,还得靠你的舰队去踏平倭国呢。” 秦海燕被她这么一激,也重新振作起来。 “那是一定的!” 她看向慕天歌,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夫君,我等你回来。” “走了。” 慕天歌翻身上马,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阿牧,千代田,跟上!” 一行三十余骑,扬起尘埃,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98章:安息的困境! 西大陆,安息帝国王都,皇宫御书房。 安息皇帝奥罗德坐在宽大的王座上,疲惫地揉着眉心。 连续半个月,来自西部边境的军情急报,让他心力交瘁。 王座下方,站着一个身穿华贵长袍的男人,此人正是阿巴夫亲王。 阿巴夫直视着王座上的亲哥哥,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对君王的敬意。 “我尊敬的陛下,罗马人的六个重装军团,已经抵达了边境线。” “最多再有半个月,他们的投石车就会把我们的边境要塞砸成废墟。” 奥罗德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自己这个亲弟弟,强压着火气开口。 “说你的结论。” 阿巴夫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优雅地抚了抚袖口。 “臣弟以为,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罗马人的重装步兵刀枪不入,我们的骑兵虽然比他们强。” “但是,连年征战,我们的国库已经和撑不住了,连打造铁甲的钱都拿不出多少来,拿什么去跟罗马人拼?”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所以,向罗马求和,成为他们的附庸国,保全皇室和贵族的利益,才是当下唯一的出路。” 奥罗德气极反笑,指着阿巴夫的鼻子骂道。 “附庸?说得好听!” “罗马人的胃口有多大你不知道吗?他们要的是我们安息的矿产、战马,还有数不清的奴隶!” “一旦放下武器,安息!还是安息吗?” 阿巴夫撇了撇嘴,对奥罗德的怒火毫不在意。 他很清楚,兄长的大半精锐都被巴克顿带去东方了,留在这里的残兵败将根本无法跟罗马人抗衡。 “陛下,您不愿意投降,难不成还在指望巴克顿?” 阿巴夫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东方那片贫瘠的土地上,除了软弱的绵羊,还能有什么?” “巴克顿带走了整整二十万大军去捏软柿子,结果呢?” “除了传回来运输队全军覆没,大军连个影子都没有!” “依臣弟看,他们怕是也回不来了。” 奥罗德重重地拍了一把王座的扶手。 “放肆!” “巴克顿是我安息第一勇士,他带领的铁甲骑兵更是无敌的存在。” 阿巴夫毫不退让,针锋相对。 “那又怎样?” “就算巴克顿在东方抢到了财宝,他也来不及赶回来对付罗马的大军。” 奥罗德双手握紧了拳头。 他很清楚眼前的局势,罗马实在太强了。 可投降,他不甘心! 就在兄弟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御书房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贴身侍卫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陛下!陛下!” “急报!” 奥罗德怒喝一声,“慌什么!” 侍卫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满脸激动。 “巴克顿将军回来了!” 奥罗德豁然起身,连撞翻了手边的酒杯都没理会。 “回来了?到了哪里?” 阿巴夫也是一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怕不是在东方吃了败仗,逃回来的吧?” 侍卫用力摇头,大声禀报。 “不是逃回来的!” “将军带回来了十九万大军,已经在城外扎营了!” 这句话一出,御书房里的两个人全愣住了。 十九万大军! 去的时候是二十万,回来十九万! 这说明主力尚在,战损微乎其微!这……这是大胜啊! 奥罗德大喜过望,刚想下令把人宣进来,御书房外就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巴克顿一身戎装,大步而入。 “臣,巴克顿,参见陛下!” 他单手抚胸,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奥罗德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扶起自己的爱将,激动地大笑。 “好!好!回来就好!” “我就知道,安息的雄狮,绝不会让我失望!” 阿巴夫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还是忍不住插了句嘴。 “巴克顿将军,你带去二十万人,却只带回来十九万。” “丢了一万人在东方,还好意思说没有吃败仗?” 巴克顿转头看向阿巴夫,根本没把这个亲王放在眼里。 经历过大汉那摧枯拉朽的火器洗礼,经历过慕天歌的气度。 再看阿巴夫这种只知道内斗求和的怂包,巴克顿心里满是不屑。 “亲王殿下。” “安息铁骑确实在东方折损了一万人。” “那是因为我们,遇到了真正的强者。” 奥罗德脸上的笑容一僵。 “真正的强者?连你也打不过?” 巴克顿十分坦荡地点头。 “陛下,臣在东方面对的大军,拥有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武器。” “只用了一个时辰。” “臣引以为傲的一万名铁甲重骑,就被对方杀得片甲不留。” 御书房内瞬间陷入沉寂。 随即,阿巴夫反应过来,指着巴克顿哈哈大笑。 “一个时辰?一万铁甲重骑全军覆没?” “巴克顿,你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就算是排着队让人砍,一个时辰也砍不完一万人!” “你这个逃兵!” 巴克顿冷眼看着阿巴夫,根本懒得理他。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大汉大印的信函,双手递给奥罗德。 “陛下,东方那片土地的主人,叫做大汉帝国。” “大汉的皇帝,还有那位不可战胜的并肩王,让臣给您带回了这封国书。” 奥罗德皱着眉头接过国书,拆开看了起来。 旁边的通译官立刻上前,将上面的汉字翻译给奥罗德听。 越听,奥罗德的表情就越精彩。 大汉帝国不仅没有要求安息割地赔款,反而主动提出结盟。 信上写得很明白,大汉愿意帮助安息对抗罗马,把罗马大军挡在安息边境之外。 等奥罗德听完信里的全部内容,彻底茫然了。 “大汉皇帝和那位并肩王,竟然要送给我们武器?” “他们图什么?” 奥罗德实在想不通。 打了胜仗,不要战利品,反而倒贴武器过来结盟。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巴克顿趁机开口劝诫。 “陛下,大汉的并肩王慕天歌,是一个胸襟极为广阔的男人。” “他不仅放过了臣带去的十九万大军,还给了我们对抗罗马的资本。” 阿巴夫再次跳了出来。 “简直一派胡言!” “什么大汉帝国,什么并肩王,我连听都没听过!” “拿着一封破信就说能对抗罗马?” “罗马的六个重装军团可是实打实的刀枪不入,东方的武器能干什么?难不成能射穿罗马人的厚盾?” 巴克顿转过身,对门外的侍卫招了招手。 “把东西抬上来!” 几名亲卫吃力地抬着两个沉重的木箱,走进了御书房。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弩机,以及一叠厚厚的图纸。 巴克顿拿起那把神机弩,双手捧着走到奥罗德面前。 “陛下,这便是大汉并肩王送给您的见面礼。” “此物名为神机弩。” “它配有上弦器,一个箭匣可装十支弩箭,普通士兵拿在手里,一炷香便能射出上百支箭!” “大汉直接送了我们一万把神机弩,外加五百辆威力更大的连弩车!” “所有的图纸和制作工艺,全在这里。” 奥罗德看着那把精密的木制武器,眼中满是惊疑。 “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不用试也知道是吹牛!”阿巴夫满脸不屑。 “木头做的玩意儿,能有几分力道?” 巴克顿直接对奥罗德提议。 “陛下,请移步殿外广场,臣亲自为您演示。” “让您亲眼看看,这来自东方的见面礼,究竟能不能射穿罗马人的坚甲厚盾!” 第599章:来自东方的震撼! 奥罗德看着巴克顿那张严肃的脸,心里突然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巴克顿不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 “好!移驾殿外广场!” 他现在急需救命的东西,来扑灭西边罗马人燃起的熊熊大火,也用来压制住阿巴夫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阿巴夫亲王跟在后面,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倒要看看,巴克顿这个打了败仗的蠢货,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用东方的木头玩具,去对抗罗马军团的钢铁壁垒? 简直是天方夜谭!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空旷的皇宫广场。 在奥罗德的命令下,几名侍卫抬来一个用坚硬木料打造的假人。 他们又取来一副安息军队里最厚重的铁甲,给假人穿戴整齐,最后还在假人身前,立起了一面足以遮住半个身子的包铁大盾。 这套装备,完全是按照罗马重装步兵的防护标准来配置的。 “巴克顿,你打了败仗,脑子也坏掉了吗?” 阿巴夫抱着双臂,轻蔑地开口。 “你是准备用你手里的木头疙瘩,给罗马人挠痒痒吗?” “还是说,你想用它射出木刺,让他们感染破伤风而死?那可需要一点时间。” 他轻佻的言语引来身边几个贵族附和的低笑声。 巴克顿对他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根本懒得搭理。 他拿着神机弩,走到奥罗德面前。 “陛下,请看。” 巴克顿没有多余的废话,将神机弩的结构简单展示给奥罗德看。 “此弩配有摇把,上弦毫不费力,箭匣可容十支短箭。” 他端起神机弩,站在距离靶子约一百五十步的位置。 “先请陛下,过目它的射速。” 巴克顿右手握住摇把,快速转动了几圈。 “咔哒”一声轻响,粗壮的弓弦被轻松拉开,挂入机括。 同时,箭匣底部打开,一支短箭落入箭道。 整个过程流畅迅速,不过五息。 他没有瞄准,对着靶子旁边空地扣下机括。 咻! 短箭破空而出,钉在了靶子附近的地面上。 巴克顿手臂纹丝不动,右手再次快速摇动摇把。 上弦,落箭,发射! 咻!咻!咻! 他一口气将箭匣里的十支短箭全部射了出去,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从第一箭到第十箭,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广场上响起一片惊叹声。 “如此快的速度……” 奥罗德眼睛亮了。 他完全可以想象,若是一千名士兵同时使用这种武器,瞬间就能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箭雨。 “哼,速度快有什么用?” 阿巴夫立刻泼来一盆冷水,他指着地上的箭矢,嗤笑道。 “没有力道就是废铁!这种箭雨,别说罗马人的铁甲,怕是连一层厚实的皮甲都穿不透!” “巴克顿,你带回来的就是这种笑话吗?” “亲王殿下说得对,刚才只是测试速度,距离太远,力道自然会衰减。” 巴克顿出奇地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 他提着神机弩,一步步向前走去。 “那么,现在,就让陛下看看,当我们的骑兵冲到罗马军团面前时,它能做什么。” 他在距离靶子五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下。 这个距离,是重骑兵发起最后冲锋,即将与步兵方阵正面撞击的距离。 也是伤亡最惨重的距离。 巴克顿重新给箭匣装满短箭,端平了弩身。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目光全部汇聚在他和那个铁甲假人之间。 阿巴夫的嘴角依旧挂着嘲讽的笑意,等着看巴克顿如何出丑。 巴克顿扣动了机括。 “噗!” 没有金铁碰撞的交鸣声,只有铁甲被箭头穿透的闷响。 所有人都看到,那支黑色的短箭,撞在了假人胸口的铁甲上没有被弹开。 随即,那支钻如坚固的铁甲之中,只于很短的箭尾留在外面,嗡嗡颤动! 这一刻,所有的嘲笑声都消失了。 巴克顿并没有停下,他冷静地转动摇把,上了第二支箭。 瞄准,发射! “噗!” 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支短箭,射中了靶子身前的包铁大盾。 大盾被直接射穿,箭头扎进了大盾后面铁甲的腿部位置! “噗噗噗......” 巴克顿面无表情,冷静地将箭匣里的短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声金属被穿透的闷响。 十箭射完。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靶子。 威武不凡的铁甲假人,此刻凄惨无比。 身前的包铁大盾,被射出了七八个窟窿,木屑翻飞。 胸口的重甲,更是被三支短箭深深扎入,宣示着这件铁甲并没有起到什么防护作用。 奥罗德快步冲了上去,阿巴夫和其余大臣也下意识地跟上。 奥罗德伸出颤抖的手,拔下一支钉在铁甲上的短箭,箭头已经有些变形,但整体完好。 这说明,它在射穿铁甲之后,还有余力! “神迹……这是神迹!” 奥罗德握着那支还带着温度的短箭,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 他猛地回头,看向巴克顿,眼中射出狂热的光芒。 “这……这就是大汉的武器?” 罗马军团引以为傲的坚甲厚盾,在这种武器面前,简直就像纸一样脆弱! 他太需要这种底气了! 奥罗德仰头大笑,这些天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有了它,安息再何惧罗马军团! 阿巴夫用力揉了揉眼睛,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无踪。 但他还是不死心,凑上前说道。 “皇兄,就算有这武器,我们马上打造也来不及了。” “罗马人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时间一过他们就会全面进攻。” “依臣弟看,还是稳妥为上……” “阿巴夫殿下!”奥罗德还未开口,巴克顿便冷声打断了他。 “你的骨头真这么软吗?” “你知道大汉送了我们多少这种武器吗?” “多少?”奥罗德下意识地追问。 巴克顿将神机弩和那叠图纸,郑重地捧到奥罗德面前。 “一万吧,陛下,大汉送给我们整整一万把啊!” “而且还有完整的制作图纸和工艺,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工匠和原料,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 一万把! 这个数字一出,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一万名手持这等神器的安息士兵守在城头,还怕个屁的罗马军团啊! 而且还能自己造,那岂不是说,等武装足够的士兵,就能反攻了! 奥罗德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无比庄重地接过图纸,就像在接过了安息帝国的未来。 “巴克顿,你是安息的英雄!” “陛下。” 巴克顿平静地再次开口。 “这神机弩,并不是最强的。” “在红河之上,全歼我军后方补给船队的武器可不是它。” “什么?!”奥罗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还有……更强的?” 巴克顿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他们称之为,诸葛连弩。” “那才是一次齐射,便能让重甲军团化为肉泥的战争机器!” 巴克顿对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 “去,把诸葛连弩推上来。” 第600章:别激动,这是他们淘汰的破烂! 几名亲兵应声而去,片刻之后,他们合力推着一架更加庞大的战争机器,走进了广场。 那是一架巨大的弩车。 它比安息帝国任何一种守城弩都要庞大,上面同样有一个巨大的箭匣,里面装着十支长矛般的重箭。 这东西一出现,那股凶悍的气息就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阿巴夫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架弩车,又看了看地上那叠厚厚的图纸。 如果说刚才的神机弩,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眼前这个大家伙,则让他看着就泛起一股透骨的寒意。 “陛下,此物射程两百步。” 巴克顿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一百五十步内,破铁甲如纸!” 他命令士兵将一个新的靶子,推到了一百五十步之外。 那是一个由五名披甲假人组成的简易阵列。 “上弦!” 两名士兵握住弩车尾部的绞盘,合力转动。 “嘎吱……嘎吱……” 粗如儿臂的绞弦被一圈圈拉开,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声响。 片刻后,随着“砰”的一声,绞弦挂上。 巴克顿亲自拿起一把木槌,走到弩车旁。 他高高举起木槌,看着自己的国王。 “陛下,看好了!” 他用力砸下。 “嘣!”的一声闷响。 巨大的弓弦弹动,掀起的气浪,让附近的人衣衫猎猎作响。 十支重箭瞬间离弦,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扑向远处的靶子。 下一刻。 “呲啦!” 远处整齐排列的铁甲假人,瞬间被扎成了刺猬。 整排假人被这股巨大的动能带动,直接离地飞起,被生生钉在了一起,向后重重砸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阿巴夫张着嘴,脸上那副表情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 “嘶!” 奥罗德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靶子的方向冲了过去。 阿巴夫和其他大臣,也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每个人都想亲眼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奥罗德感觉自己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他终于冲到那堆散架的靶子前,他彻底呆住了。 惨不忍睹。 五具穿着厚重铁甲的假人,像一串糖葫芦,被七八支粗大的重箭钉在一起。 最前面的那具假人,胸口的铁甲上,出现了几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向内翻卷,狰狞可怖。 箭矢从它的前胸穿入,后背穿出…… 奥罗德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铁甲上那个平滑的破洞。 他感受不到丝毫的阻碍,手指可以直接从洞里穿过去,触摸到后面一具假人冰冷的甲片。 这说明,罗马军团引以为傲的坚甲厚盾,在这种武器面前,根本不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 奥罗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癫狂和巨大的狂喜。 这些天来,被罗马大军压得喘不过气的绝望和憋屈,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一把抓住身边呆若木鸡的阿巴夫,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 “我亲爱的弟弟!你看到了吗!” “你现在还想让我跪下来,去亲吻罗马人的靴子吗?” 阿巴夫目光空洞,任由奥罗德摇晃。 他对战争和力量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陛下。” 巴克顿平静的声音,将奥罗德从狂喜中拉了回来。 他走到国王面前,将那叠厚厚的图纸,郑重地递了过去。 “大汉并肩王,赠予了我们五百架诸葛连弩,以及全套的图纸和工艺。” 奥罗德激动地双手接过了图纸,此刻在他眼里,这哪里是图纸,这分明是未来,是安息皇室的命根子! “陛下。”巴克顿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我必须告诉您,这诸葛连弩,虽然强大,但它在大汉的军队里,已经被淘汰了。” “什么?!” 奥罗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淘汰了?” 如此恐怖的战争机器,竟然是别人淘汰不要的东西? “是的,陛下。” 巴克顿重重地点头。 “因为他们有了一种,更加无法理解,也更加恐怖的武器。” “一种……能召唤天雷和火焰的武器。” “天雷?火焰?” 奥罗德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是的。”巴克顿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混杂着恐惧和敬畏的表情。 他将东方经历过的那场地狱般的战斗,向他的国王,一五一十地描述起来。 “他们的步兵,手持一种可以喷火的管子。” “在两百步外,就能射出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弹丸,轻易放倒我们的士兵。” “他们的射击速度很快,一排射完,下一排立刻跟上,形成的火力网,让我们的铁骑根本无法靠近。” “他们还有一种可以投掷的黑色铁球。” “扔进阵中,就会爆发出巨响和火焰,无数烧红的铁片会撕碎周围的一切,战马会被惊吓,士兵会被活活烧死在盔甲里。”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天雷。” “从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飞来,落在地上,就能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周围十步内的人马,都会被撕成碎片……” 巴克顿每多说一句,奥罗德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广场上的其他大臣和贵族,更是听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他们无法想象,那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那已经不是战争,那是神明对凡人的屠杀。 “所以,陛下。” 巴克顿抬起头,直视着自己已经呆若木鸡的国王。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强大帝国。” “大汉的并肩王之所以赠送我们这些武器,不是因为他慷慨。” 巴克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是因为,在他眼中,我们安息和罗马,并没有什么区别。” 奥罗德的身体晃了一下,被身边的侍卫及时扶住。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那个东方帝国的可怕,也彻底明白了那位并肩王那深不见底的图谋。 “这个联盟,我们必须促成!” “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声音嘶哑而决绝。 “那位大汉并肩王派来的使者……” 奥罗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燃烧着狂热与期待。 “他什么时候到?是谁?” “我们必须用最高的礼节,去迎接他!” 巴克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陛下,使者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他的名字叫李虎。” “至于他是个怎样的人……” 巴克顿斟酌着用词,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道: “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您见到就知道了。” 第601章:沈万三来访! 时间流转,二十余日过去。 北山庄园,萧悦的月子也快要坐满了,身子骨恢复得不错,脸上又有了红润气色。 主院暖阁内,即将满月的慕承志,已经不像刚出生时那般皱巴巴。 小脸蛋长开了些,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戳着粉嫩小家伙的脸蛋。 “臭小子,就知道睡。” “你看你爹我多辛苦,你倒好,吃了睡,睡了吃,睡个觉还不老实。” 小安安砸吧着嘴,小小的眉头皱着,对亲爹的骚扰有些不满。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萧悦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忍不住开口替儿子喊冤。 “他那是活泼,你瞅瞅多可爱!” “是是是。”慕天歌收回手,握住萧悦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可爱,可爱到随你,睡觉喜欢踢被子呗!” “瞎扯!”萧悦脸颊微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变甜了。 “夫君,安安马上就要满月了,这满月宴,你怎么看?” 慕天歌想了想,握着萧悦的玉手,柔声说道: “最近筹备北征的事,我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要不,就咱们自家人,简单办个家宴,热闹一下就算了。” “我现在啊,但凡有点时间,只想多陪陪你和孩子。” “不要。”萧悦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慕天歌有些意外,不解问道,“怎么了?” 萧悦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期盼。 “夫君,你很快又要领兵出征了,这一走,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妾身……妾身想热闹热闹,也想沾沾喜气,为你和安安祈福。” 慕天歌看着她,心里明白了。 这一个月,她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实在是憋闷坏了。 同时,这也是她身为并肩王妃,为儿子操办的第一个重要宴席,自然是想办得风光体面一些。 “这样啊……”慕天歌略作沉吟,随即说道。 “行,那就让外交部来操办。” “嗯!谢谢夫君体谅。”萧悦的脸上,立刻绽开了开心的笑容。 “你呀!”慕天歌无奈又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翼。 “都是当娘亲的人了,还这么喜欢这些形式主义。” “妾身就是在床上躺得太久了,感觉自己都快没生气了。” 萧悦理直气壮地把头埋进慕天歌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好,好,都听你的。” 慕天歌笑着搂住她,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权叔在门外禀报。 “公子,沈国丈求见。” 沈万三? 慕天歌笑笑,商业部那边五个随军名额的选定,也该到最后关头了。 这时候来,目的不言而喻。 “请他到书房稍坐,上一壶好茶,我马上就过去。” “是,公子。”权叔领命离去。 慕天歌站起身,替萧悦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悦儿,你好生歇着,为夫去去就回。” “嗯。”萧悦乖巧地点头。 慕天歌走出暖阁,夜里的凉风一吹,让那股温馨暖意淡去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温柔乡是英雄冢,眼下还远没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北征戎狄,才是接下来的头等大事。 书房的灯火亮着。 慕天歌推门进去,就看到沈万三正襟危坐,面前的茶水已经续过一次,却没怎么动。 见到慕天歌进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王爷,恭喜!贺喜啊!” “听闻小王爷即将满月,我这心里,真是比自己添了孙子还高兴!” 慕天歌摆手笑道,“国丈有心了。” 他自己也在主位坐下,权叔适时地送上一杯新茶,然后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国丈深夜造访,想必不是只为了道贺这么简单吧?” 沈万三身子微微前倾,有些按捺不住。 “王爷明鉴!” “听闻朝廷要遴选五家商行随军出征。” 他笑了笑,“我这寻思着与王爷也算旧识。” “这不,就厚着脸皮过来了。” “国丈别急。” 慕天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 “这金元宝,可不是那么好捡的。” 沈万三一愣,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 “王爷的意思是……” “想入选,有三个条件。” 慕天歌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财力。这一点,本王相信国丈的实力,整个大汉也无人能出你左右。” 沈万三听了,脸上又有了些许自得。 这是实话,论钱,他沈万三还没怕过谁。 “第二,信誉。” 慕天歌继续说道。 “商业部那边,正在对全国所有登记在册的商行,进行一个信誉评级。偷税漏税的,以次充好的,欺行霸市的……这些,统统没有资格。” 沈万三连连点头,这一点他更不担心。 他的生意遍布天下,靠的就是一个“信”字。 “这第三嘛……”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看各家,对此次北征大业的贡献。” “贡献?”沈万三有些没听明白。 “怎么个贡献法?王爷您尽管划出道来!” “很简单。” 慕天歌伸手在桌上敲了敲。 “此次出征,粮草、军械、药材、被服……所需物资,是个天文数字。政务院和军务院的压力都很大。” “所以,这五个名额,有很大一部分,要看愿不愿意为国分忧。” 沈万三听明白了。 这是要让他们这些商贾,为了争夺那五个捡钱的名额,先帮朝廷把后勤的担子分担掉一部分。 而且不是单纯地卖东西给朝廷,而是要比着赛着,看谁办得又快又好又便宜。 这手段……高!实在是高! 不用朝廷费一兵一卒,就能调动全天下的商人为他奔走。 还能用最低的成本,办最高效的事。 沈万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以他遍布全国的商业网络和人脉,要办成这件事并不难。 难的是,如何在保证利润的同时,又能在这场竞赛中拔得头筹。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好好拿捏。 他忽然感觉,这五折的利润,似乎也没那么好拿了。 “怎么?国丈觉得为难?” 慕天歌看他半天不说话,轻笑一声。 “不为难!不为难!” 沈万三立刻回过神来,拍着胸脯保证。 “为王爷分忧,为朝廷效力,是我等商贾的本分!” “王爷您放心,清单一下来,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他心里想得透彻,此刻,赚不赚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态度!重要的是要让王爷看到,在关键时刻,他沈万三是靠得住的,是能豁出去的! 这代表着和并肩王,和朝廷,彻底绑在了一起。 日后的好处,数之不尽。 这点投入,值! “国丈有这个心,本王很欣慰。” 慕天歌点了点头,话锋跟着一转。 “不过,沈国丈根本无需去争夺那五个名额。” “嗯?” 沈万三愣住了,脑子都有点跟不上慕天歌的节奏。 不让我争?那您跟我说这么多干嘛? 第602章:你以为,只是管商贾吗? 慕天歌站起身,走到书房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戎狄的草原,南越的丛林,西域的沙漠,东海的岛屿,都清晰地标注在上面。 “五个商行随军出征,只是负责战利品的收购和转运。” “本王还需要一个人,来总领这五家商行,协调他们与军方、与后勤的一切事宜。” 慕天歌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万三。 “本王准备设立一个‘战时商业总办’的职位。” 沈万三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战时商业总办?总领五大随军商行? 这等于说,五家挤破头才拿到名额的顶级商行,到了战场上,都得听总办号令! 总办将掌控所有战利品的分配和定价权! 他是个商人,一辈子都在跟钱打交道。 他比朝堂上任何一个官员,都更能听出这几个字背后,藏着怎样一座金山。 沈万三活了一辈子,在商海里浮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自认早已心如止水,可在此刻,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却再次滚烫起来。 “王爷……沈某,何德何能……” “国丈不必过谦。” 慕天歌打断了他的话,从主位上站起,缓步走到书房中央。 “这五个商行,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但人心各异。” “让他们跟着大军,是去发财,不是去添乱的。” 沈万三深以为然。 他太清楚商人的德性了。 别说五家,就是两家,为了争夺一批上好的皮货,都能斗得头破血流。 现在是随军缴获的战利品,战马、牛羊、金银、奴隶…… 每一件都是能换成雪花白银的硬通货。 要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在上面镇着,这五家商行不打出狗脑子才怪。 到时候,为了抢货,延误了军机,那罪过可就大了。 “王爷深谋远虑!” 慕天歌听到这恭维的话,便知道他想明白了,随即继续说道。 “这个人,要能协调他们与军中各部的关系,要能保证战利品的公平分配与快速转运。” “更要能保证,后方的物资,能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 “本王想来想去,既有这个能力,又有信誉,还能让陛下和本王信得过的,放眼整个大汉,只有国丈你一人。” 这顶高帽子戴下来,沈万三听得是通体舒泰。 但他毕竟是人精,狂喜过后,立刻冷静下来。 他拱了拱手,试探着问道:“王爷,那这总办的……章程?” 慕天歌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沈万三,这么快就从巨大的诱惑中抽身,开始考虑实际问题了。 “总办的职权,由政务院和军务院共同拟定,国丈放心,只会比你想象的更大。” 沈万三心中大定,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激动地对着慕天歌深深一揖。 “沈某明白了。” “请王爷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辜负王爷的托付!” “先别急着表忠心。”慕天歌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让你来当这个总办,是为国事,接下来,咱们该谈谈私事。” 私事? 沈万三有些不解。 慕天歌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本王,不喜欢欠人人情。” “临安城之事,若非国丈相助,本王恐怕还要多费不少周折。” “这份情,本王一直记着。” 沈万三连忙摆手,“王爷言重了!那不过是沈某分内之事,当不得王爷如此挂怀。” “一码归一码。” 慕天歌神色一肃,缓缓说道。 “本王打算,奏请陛下,与国长合作,成立大汉第一个官办钱庄。” “什么? 此话一出,沈万三双眼瞬间瞪大,彻底失态。 官……官办钱庄?与自己合作? 钱庄生意,他沈家早就有了,放眼大汉,也无人能及。 可那都是私人的,靠的是他沈万三三个字的信誉。 他深知其中风险,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发生挤兑,再大的家业也可能在一夜之间崩塌。 可官办代表什么?代表钱庄是以整个大汉,用国家的信誉做担保! 这意味着,天下所有的钱,都会毫无顾忌的,朝着这个钱庄疯狂涌来! “王……王爷……” 沈万三的嘴唇哆嗦着,感觉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慕天歌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笑了。 “国丈,你先别激动,听本王把话说完。” 慕天歌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画了一个圈。 “这个钱庄,初步定名为‘大汉皇家龙行’。” “它的作用,未来将是帝国经济的调控中枢。” “至于具体的章程……” 慕天歌看着沈万三,缓缓说道。 “国丈是生意场上的老手,本王就不跟你说那些云山雾罩的虚话了。” 沈万三屏住呼吸,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些。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改变大汉的未来,也决定他沈家的未来。 “这个‘大汉皇家龙行’,朝廷出信誉、出政策、出军队保驾护航。” “国丈你,出人、出经验、出管理运作。” “至于运作方式。” 慕天歌顿了顿,给了沈万三一点消化时间,才继续说道。 “和民间的钱庄大不一样。” “龙行不仅可以存钱,汇兑,更重要的,是放贷。” “以后,朝廷的俸禄、军费发放,大型工程开支,比如修路,建桥,水利等等,都可以由龙行先行垫付,再由国库按年偿还利息。” “同样的,信誉好的商贾,也可以向龙行贷款,用以扩大经营。” “如此一来,钱就不再是死钱,而是能生钱的活水!整个大汉的财富,都会因此而百倍增长!” 沈万三已经完全听傻了。 龙行掌控了这一切,那岂不是说,它就掌控了整个大汉的经济命脉? 从朝廷百官的俸禄,到贩夫走卒的买卖,都将离不开它! 他这辈子,赚的钱已经多到自己都数不清了。 可那些钱,跟慕天歌描绘的宏图比起来,简直就是乡下土财主和帝王的区别! 这已经不是泼天富贵了。 这是在重塑整个国家的经济体系! 而他沈万三,参与其中,就将从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摇身一变,成为这个体系的开创者之一! 这是要让他沈家,立不世之功,名留青史,与国同休啊! 他剧烈地喘息着,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已经和看神明没什么两样了。 慕天歌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 只有将这头商业巨鳄的野心还有利益,彻底和国家的战车捆绑在一起,他才能毫无保留,死心塌地为国所用。 “至于这钱庄的利怎么分。” 慕天歌放下茶杯,终于谈到了最核心,也是沈万三最关心的的问题。 第603章:一手富贵一手刀! 听到分钱,沈万三瞬间回神,有些紧张地看向慕天歌。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在沈万三面前晃了晃。 “龙行所有经营所得的利润,国库占九成九。” “剩下的一分利,归你。” 九成九归国库? 只留一分利给自己? 这个数字,让沈万三先是一愣,随即,那颗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昏沉的脑袋,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他明白了王爷的用心。 这是在告诉他,龙行是国家的,不是他沈家的私产。 给他这一分利,是酬功,是体面,更是把他彻底绑在皇家战车上的黄金锁链! 他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可是包含了国库资金在内的,整个大汉的财富! 他沈万三那点家底,在里面只能算九牛一毛。 更何况,大汉在新政之下,迅猛发展,天下商贾,百姓,只会越来越富足。 最可怕还是对外征战,这次南越灭国之战,听说就缴获了七千万两白银。 这马上又要打比南越富庶十倍的戎狄,那缴获会有多少?五亿还是十亿? 这些钱,通过龙行流转一遍,哪怕只给他一分利,恐怕不用一年,就能超过自己的全部身家!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的,是钱买不来的东西! 是权柄!是地位!是万世不倒的根基! “沈某,谢王爷!” 沈万三没有再说什么表忠心的话,只是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深深一揖到底。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沈万三,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慕天歌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有国丈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他扶起沈万三,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下来。 “此事,我会尽快与陛下商议,拟定详细章程,颁行天下。” “你这边,也该早做准备了。” “是!王爷放心!” 沈万三此刻只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别说一年,半年!半年之内,我保证让龙行的旗帜,插遍大汉每一个州府!” 他拍着胸脯,立下了军令状。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融洽到了极点。 慕天歌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未来,他也回报以最坚定的承诺。 然而,就在沈万三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 慕天歌脸上的笑意,忽然敛去。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主位,那双原本带着暖意的眸子,变得幽深。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沈万三心头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慕天歌。 慕天歌面色一肃,看着沈万三,沉声道。 “沈国丈,泼天富贵给了你,但本王也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沈万三见他如此严肃,立即正色拱手,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爷请讲。” 慕天歌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钱帛动人心,本王不希望看到,有沈氏的任何人,把手伸进龙行里。” “否则,本王的屠刀不会认识国丈,也不会认识皇后娘娘。” “你明白吗?” 此话一出,沈万三心头的火热,瞬间被浇灭,额角渗出密集的冷汗。 他何许人也,岂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是在给他,给沈家立规矩。 权利可以给,钱也可以赚,但是,必须在允许的范围内。 王爷给的才是自己的,没有给的,胆敢伸手,就不是剁爪子这么简单了,而是毫不留情的屠刀。 沈万三不是傻子,他能有今天的家业,靠的就是能看清形势,能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毫不怀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慕天歌的刀,绝对不会有半分迟疑。 “国丈不必如此紧张。” 慕天歌看着沈万三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并不希望他就是退缩,语气缓和下来。 “本王不是针对你,也不是信不过你,只是丑话说在前面罢了。” 说这话时,他脸上已无有半点森然,只有和蔼。 “实在是龙行涉及帝国资金命脉,干系太过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与其真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再来砍头抄家,不如一开始,就把这把刀悬在所有人的头上。” “让所有人都知道,底线在哪,这其实是一种保护。” 慕天歌轻叹一声,“因为本王,并不想看到有那么一天。” “沈国丈,希望你能理解。”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是啊!龙行今后涉及的资金流转何其庞大,难免会让人心生贪念。 而贪念一起,又有谁能忍得住了呢! 到那时,一人犯错,连累整个家族陪葬! 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所有人知道,伸手的下场,提前为沈家,斩断这条自取灭亡的路! 况且,王爷给的已经足够多了啊! 想到这里,沈万三深吸了口气,再次对着慕天歌,郑重地躬身一礼。 “王爷深谋远虑,沈某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立下家规!” “凡沈氏子孙,敢对龙行起半分不轨之心者,不等朝廷降罪,沈某……亲手清理门户!” “好。”慕天歌满意地点头。 沈万三是个聪明人,和他说话,就是省心。 “具体的人事安排,你可以放手去做,下来和财政部对接即可。” “是!沈某明白!” 沈万三精神一振,心中的干劲,被彻底点燃了。 “天色不早了,国丈早些回去歇息吧。” 慕天歌端起茶杯,做出送客的姿态。 “沈某告退。” 沈万三躬着身子退出了书房。 ...... 时间一晃,又过了十来天。 北山庄园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 并肩王世子慕承志的满月宴,即将举行。 此事由外交部操办,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都轰动了。 能收到请柬的,无不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一时间,往北山庄园送礼的马车,几乎堵塞了道路。 主院暖阁里。 慕天歌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摇篮里的小安安。 小家伙长开了不少,白白胖胖,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 萧悦已经出了月子,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其乐融融的模样,脸上是满足的笑意。 “夫君,时辰差不多了。”她柔声提醒。 “我们该出去了。” “好。”慕天歌笑着应下,又忍不住在儿子粉嫩的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 他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让所有人都看看,本王的儿子,有多可爱!” 第604章:满月宴惊魂! 北山庄园的主宴厅,此刻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红绸与灯笼高悬,映得满堂生辉。每一张桌案上都摆满了珍馐美酒,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宾客们的欢声笑语。 能踏入这座门槛的,无一不是大汉朝堂上举足轻重之辈。 “陛下驾到!宸太妃娘娘驾到!” 随着高远一声高亢的唱喏,身着龙袍的萧玄,与雍容华贵的宸太妃一同迈入了主厅。 “臣等,恭迎陛下!恭迎太妃娘娘!” 慕天歌领着众人,躬身行礼。 “都起来吧,今天不讲那些虚礼。” 萧玄大手一挥,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径直走到萧悦身边,探头去看摇篮里的孩子。 “让朕瞧瞧,朕的大外甥,朕的干儿子!” 小安安睡得正香,粉雕玉琢的小脸,可爱到了极点。 萧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乐得合不拢嘴。 “不错不错,比刚出生那会儿好看多了!还是像悦儿多一些,没随他爹那个丑样!” 慕天歌听得直翻白眼,这老六,一天不损自己就浑身难受。 他笑着对萧玄拱了拱手。 “陛下,差不多得了,宾客们可都等着呢。” “急什么!”萧玄横了他一眼。 “朕的干儿子,朕多抱一会儿怎么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文书,拍在慕天歌手上。 “喏,干爹给的见面礼!京郊那处皇家马场,以后就是我干儿子的了!你小子可别打主意!” “臣,代犬子谢干爹赏赐!”慕天歌乐呵呵地行了一礼,将文书递给身后的萧悦收好。 旁边的宸太妃也不甘示弱,从怀中取出一个雕刻着麒麟的长命锁,亲手给小安安戴上。 “这是祖母给你的,要平平安安地长大。” “谢母妃。”萧悦声音温柔。 “哈哈哈,老夫也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陈国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黑着脸的陈千秀。 他一进来,就先瞪了一眼慕天歌,然后又狠狠剜了自己女儿一眼。 “你看看人家,儿子都满月了!你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枪,什么时候给老夫生个外孙出来!” 陈千秀脖子一梗,毫不客气地回敬。 “着什么急?打仗不比生孩子有意思?等我把戎狄的王庭踏平了再说!” “你……你这个不孝女!”陈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 满堂宾客看着这父女俩斗嘴,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慕天歌早就习以为常,笑着上前打圆场。 “岳父大人,快请上座!千秀这不是为了国家大业嘛,您该支持才是。” “哼!”陈国公甩了甩袖子,找了个位置坐下,嘴里还在嘀咕着。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往外拐……” 秦海燕笑眯眯地凑到陈千秀耳边。 “秀姐姐,你看把国公爷急得,依妹妹看,你干脆今晚把夫君榨干得了。” 陈千秀一把掐在秦海燕的大腿上,惹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狐狸精,嘴里没个把门的!要生你生去!” 秦海燕挑了挑眉。 “看你是二夫人,让着你罢了,你自己说的不去啊!晚上可不许耍赖!” 主桌另一边,云羲挺着四个月的孕肚,更显出几分柔弱的风情。 月萝紧张地守在她旁边,时不时号一号云羲的脉搏。 “云姐姐,你别乱动,人多气闷,小心动了胎气。” 云羲掩唇娇笑,伸手捏了捏月萝的脸颊。 “你这小妮子,医术倒是学得精,胆子却还是这么小。夫君就在那边,谁敢在这北山庄园造次?” 同桌的阮清儿根本没听她们说话。她低着头,双手飞快地组装拆卸着手里一个纯钢打造的精巧机关盒。 “三夫人,吃饭就别玩那些铁疙瘩了。”灵香端着一盘新做好的糕点走过来,轻声劝解。 阮清儿抬头,把手里的机关盒往桌上一拍。 “如意,这你可就不懂了,可是我给小安安做的满月礼! “这里面装了袖珍簧片,谁要敢欺负安安,只要这个扣,里头的墨水就会喷出来,呲他一脸!” 宴席正式开始,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气氛最为热烈之时,一名王府护卫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在慕天歌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天歌眉头微挑,随即恢复如常,走到萧玄身边。 “陛下,吐蕃使团求见,说特来为小世子贺喜。” “吐蕃人?” 萧玄放下了酒杯,与慕天歌交换了一个玩味的眼神。 这些家伙,消息倒是灵通。怕不是贺喜是假,探听虚实是真。 “让他们进来。” 很快,一名身穿吐蕃贵族服饰的中年男人,领着一队人,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使臣名叫桑格,他先是呈上了丰厚的贺礼,对着慕天歌一通歌功颂德,然后才转向萧玄。 “外臣桑格,参见大汉皇帝陛下!” 他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放得极低。 “听闻并肩王世子满月之喜,女帝陛下特命外臣,送来舞女二十名,为陛下与王爷助兴!”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二十名身材高挑,穿着异域舞裙的女子便走了上来。 这些女子个个身段妖娆,面容艳丽,一双双眼睛带着勾人的媚意。 “哦?”萧玄来了兴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那就让朕看看,你们吐蕃的舞,跳得怎么样。” “是,陛下!” 桑格躬身退到一旁。 悠扬又带着几分野性的音乐声响起,二十名舞女如水蛇般扭动腰肢,翩翩起舞。 她们的舞姿大胆而热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大殿里的男人们,不少都看直了眼。 萧玄饶有兴致地看着,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陈国公。 “老国公,你看那个,领舞的那个,啧啧,这腰真软啊,竟然可以弯成这样子。” 陈国公一双老眼早就眯了起来,闻言嘿嘿一笑。 “陛下好眼光!不过老臣觉得,她左边第三个更好,看那腿,又长又直!” 慕天歌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这老岳父,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他刚想开口说两句,萧玄的矛头就转向了他。 “天歌,你觉得呢?别装正经,朕就不信你小子不喜欢。” 慕天歌无奈,只能顺着他们的话头,随手指了一个。 “嗯,右边那个不错,屁股大,看起来就能生的。” “噗……” “哈哈哈!” 他们三个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什么人,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憋笑憋得着实辛苦。 女眷那边,陈千秀不屑地撇了撇嘴。萧悦则是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夫君一眼。 云羲掩着红唇,娇笑不已,觉得自家夫君这话说得真有水平。 一曲舞罢,二十名舞女袅袅婷婷地立在殿中,齐齐行礼。 整个大殿的气氛,都被她们挑动得火热起来。 萧玄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忽然转向了使臣桑格,脸上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舞不错,人也不错。你们女帝,很有心。” 桑格连忙躬身:“能得陛下夸赞,是她们的荣幸。” “不过……”萧玄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 “朕更想知道,你们女帝,什么时候自己过来给朕跳舞?” 桑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大殿里原本火热的气氛,也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龙椅方向。 萧玄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眼神轻蔑地扫过桑格那张煞白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女帝。” “朕给她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要么,她自己乖乖入京,充入朕的后宫为妃。” “要么,就让朕的并肩王,亲自去吐蕃走一趟,把她从王座上绑回来!” “朕提醒她一句,这两种选择,待遇,可是天差地别。”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吞并之心! 桑格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就在萧玄霸气侧漏之时,异变突生! 那二十名舞女之中,站在最前排领舞和她身侧的一名女子,忽然动了!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自己宽大的袖袍之中,摸出了一把袖珍弩箭! 她们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正是坐在主位之上,正在享受胜利者姿态的萧玄,和那个刚刚被点名要去绑人的并肩王,慕天歌! “咻!” “咻!” 两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两支弩箭,撕裂空气,直奔萧玄和慕天歌而去! 第605章:该怕的是敌人! 慕天歌冷哼一声,一手抓住萧玄,脚在桌案边缘一蹬,桌子飞起的同时,他和萧玄也倒滑了出去。 “噗!噗!” 两声沉闷的入木声响起。 两支致命弩箭,钉进了翻飞的桌板,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啊!” 直到这时,迟来的尖叫声才彻底引爆了整个宴会厅。 女眷们花容失色,文官们手脚并用地往桌子底下钻,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现场如此多的高手面前,两名刺客突袭失败,随即连个浪花都没翻起,便被陈千秀、阿牧等人把刀剑架在了脖子上。 然后,两名舞女刺客毫不犹豫,直接脖子一甩,从刀口上划过,殷红的鲜血顿时流了一地,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群臣惶恐不安,心有余悸! 上百名利刃战士,迅速冲进来控制了现场。 “趴下!全都趴下!谁敢乱动,当场格杀!” 桑格和他身后的几名随从,还有剩下那十八个完全吓傻了的舞女,被如狼似虎的士兵直接踹翻在地。 一把把冰凉的刀刃,毫不客气地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萧玄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自己刚刚还在指点江山,谁知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两个舞女,就将整个满月宴搅得一团乱。 虽然没事,但喜宴见血,心里真他娘的膈应! 一股邪火直冲萧玄的脑门。 “吐蕃!好一个吐蕃使团!” 萧玄一把推开慕天歌,拔出旁边一名护卫的腰刀,几步上前,照着桑格的大腿就是一刀。 “啊!” 桑格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在地上翻滚。 “朕刚夸了你们女帝有心,你们就给朕送这么大一份厚礼!” 萧玄拿刀尖指着桑格的鼻子,双目都在喷火。 “来人,把这些吐蕃人,全部给朕拖出去砍了!” “吐蕃,也没有必要存在了,朕要让你们鸡犬不留!” 桑格顾不上大腿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回来,对着萧玄拼命磕头。 “陛下冤枉!陛下明鉴啊!” 他急切得声音都劈叉了。 “外臣对大汉忠心耿耿,女帝更是敬畏大汉天威,绝不敢有半分忤逆之心!” “这些舞女,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一路严加看管,外臣发誓,绝不知道她们中混进了刺客!” 为了活命,桑格的脑子转得飞快,扯着嗓子辩解。 “陛下明鉴啊,若是我们吐蕃安排的刺杀,怎么会挑这个节骨眼,还光明正大借用使团的名义?这……这不是自寻死路,主动给大汉落口实吗?” “我们吐蕃就算再蠢,也不会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啊!” 萧玄手里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虽然在气头上,但智商还在。 桑格这番话糙理不糙。 吐蕃就算真想行刺,也绝不可能派自家使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这栽赃陷害的手段,未免也太低级了。 慕天歌没有去搭理暴怒的萧玄,转身走向家眷席。 萧悦护在摇篮前,脸色煞白,手还在微微哆嗦。 “吓到了吧!”慕天歌走过去,揽过萧悦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照着,顺势看了一眼摇篮。 小安安似乎是觉得刚才太吵,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接着呼呼大睡。 “这小子,倒是个大心脏,随我。”他忍不住乐了。 萧悦紧紧抓着慕天歌的袖子,上下打量着他。 “夫君,你没伤着吧?” “放心,以为夫现在的反应能力,这些刺杀手段对我已经没用了。” 慕天歌轻声安抚,随即又走到云羲身边,关切道。 “羲儿,还好吧?有没有动了胎气?” 云羲护着自己的肚子,平日里妖娆的脸上也满是后怕。 “夫君,我没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都怪我,没有提前探查出危险,是我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失职。” “傻瓜。”慕天歌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小腹。 “这关你什么事?你在养胎,吐蕃使团也是突然抵达的,锦衣卫又不是万能的,别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揽。” 他再次拍了拍云羲的手臂,转头看向阮清儿、灵香几个不会武功的女人,说道。 “你们就呆在这里别动。” “知道了,夫君。”众女点头。 安抚好家眷,慕天歌这才转身,走到余怒为消的萧玄身边。 “陛下,不用多想,借吐蕃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做出此等行为。” “这就是明显的栽赃嫁祸。” 慕天歌扫了一眼面如土色的桑格。 “而且不是戎狄,就是倭国干的,根本不用猜。” “王爷英明啊!”桑格喜出望外,对着慕天歌连连磕头颂赞。 “哼,不管是不是栽赃,人是他们带来的,他们就难辞其咎!” 萧玄嘴上依旧强硬,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立刻就要杀人的冲动。 “回去告诉你们女帝,一个月,朕只给她一个月,是自己盛装以国礼入朕后宫为妃,还是联合戎狄与大汉打上一场,自己选!” “赶紧给朕滚蛋!” 随着萧玄的御令,桑格一行人,被侍卫护送着离开了庄园。 大厅里,一片狼藉。 两具舞女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那刺目的红色,与满堂的喜庆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翻倒的桌案,破碎的杯盘,还有惊魂未定的宾客,无一不在诉说着喜庆的满月宴,成了一场闹剧。 每个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并肩王世子的满月宴,竟然出现了刺王杀驾的大事! 再待下去,谁知道会不会还有第二波刺客? 还是小命要紧! 萧玄还是一脸铁青,显然怒意难消。 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着无数人的面,差点被带走,这面子丢大了! 他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的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 干儿子的满月宴,就这么毁了! 就在这时,慕天歌缓步走到了大殿的中央,朗声开口。 “诸位。”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发生这事,确实扫了大家的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扫视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有人想在犬子的满月宴上,要陛下和本王的命。” “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一下,不等众人回答,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说明敌人怕了!” “怕我大汉的赫赫天威,怕得连正面迎战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们恐慌,让我们畏惧。” 慕天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该感到恐惧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他走到一张还算完好的桌案前,自顾自地拎起一壶酒,倒满了两个杯子。 一杯递给了走过来的萧玄,一杯自己拿起。 “诸位若要离去的,请自便。” 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 “若不怕的,便与本王同饮此杯!” “犬子的满月宴,可不能就这样草草收场!”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砰”的一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响亮。 第606章:一朝顿悟,终成那口气! 那些准备开溜的官员,脚步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脸尴尬。 “说得好!” 陈国公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王爷说得对!几个蟊贼而已,就想吓住我们?”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慕广也跟着给儿子站场子,大喝一声。 “老夫今天就留在这了,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来送死!” “没错!王爷豪气!” 李长风等一众武将也纷纷起身响应,一个个举起酒杯,看向慕天歌的眼神里全是认同。 “怕个鸟!继续喝!” 这话一出,谁还敢走? 走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胆小鬼吗? 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抬得起头? 一时间,所有官员,不论是文是武,都纷纷站了起来,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王爷威武!” “陛下万岁!” “干!” 萧玄看着慕天歌三言两语就稳住了局面,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这小子是真能吹,几句话就把一件丢脸的坏事,变成了一次彰显威严、凝聚人心的好事。 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酒杯,对着众人示意。 “并肩王说得对!” “朕的干儿子满月,天大的喜事!岂能被两个小贼给搅了!” 他扭头对着高远喊道。 “高远!” “奴才在。” “传朕旨意,把这两具尸体拖出去喂狗!” “再去教坊司,把最好的舞姬都给朕叫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今天,朕要和诸位爱卿,不醉不归!” “是,陛下!” 高远领命而去。 “来人!” “换新桌!上新酒!奏乐!继续!” 很快,一张崭新的桌案被抬了上来,摆在萧玄和慕天歌面前。 阿牧很有眼色地带着一队利刃战士上前,用白布将两具尸体盖上,迅速抬了出去。 很快,便有下人提着水桶和拖把,将地上的血迹清洗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悠扬的丝竹之声再次响起。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酒菜重新端了上来。 浓郁的英雄血的酒香,很快就压过了那淡淡的血腥味。 一场眼看就要毁掉的满月宴,在慕天歌的强势扭转下,竟然诡异地恢复了,甚至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 众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只是,负责警戒的护卫,增加了三倍不止,锐利的视线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陈千秀一脸的不爽,低声抱怨。 “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们了!” 秦海燕端着酒杯,走到陈千秀身边,看着她。 “秀姐姐,别抱怨了,来喝一杯。” 陈千秀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愤愤地补了一句。 “这群可恶的老鼠,搅和了安安的大好日子。” 秦海燕也是脸上布起寒霜。 “放心吧,不用管他们是戎狄还是倭国派来的,都得亡国。” 陈千秀点了点头,没再纠结。 是啊,管他娘的是谁,打过去,全都踏平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举起酒杯,和秦海燕碰了一下。 “喝!” 另一边,云羲靠在月萝的肩膀上,脸色还是有些白。 刚才那一幕,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好几脚,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阮清儿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她正蹲在地上,摆弄着那两把被缴获的袖珍弩箭,嘴里念念有词。 “结构太简单了,簧片弹性不足……” “这做工,也太粗糙了,白瞎了这么好的精钢。” 她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三夫人,你也不怕晦气。” 灵香在一旁看着,小声劝道。 阮清儿头也不抬,兴致勃勃地拆解着零件。 “这有什么晦气的,等我把更大的炮造出来,全给他轰平了!” 千代田、源玉姬、樱子三女则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我看着有些像倭国的手段。”樱子说道。 千代田点点头,“我看着也像,应该八九不离十。” 源玉姬媚笑一声,抬起如水的眼眸看了一眼主桌的慕天歌。 “想那么多干嘛!我那好姐姐源丽子陛下,迟早也得入了主人的后院。” 她转头看着千代田,又是哀叹一声。 “主人自从练气以后,是越来越厉害了,你倒好,主人还会带你出门。” “我们俩,主人怕是都快忘记了。” 樱子也是一脸悲苦,接下了话头。 “要不我们姐妹,晚些去求求主人吧?” “也好!”源玉姬点点头,举起酒杯。 “不说这个了,姐妹来,来,干一杯。” 而他们的主人,慕天歌正端着酒杯和萧玄碰了一下。 “真他娘的晦气!朕的龙袍都差点被开了个洞!” “这有什么好晦气的。” 慕天歌抿了一口酒,笑道。 “只能说明我们在南边打得太顺,他们感觉到了威胁,狗急跳墙了。” “哼,不管是谁,这笔账,朕都记下了。”萧玄眼中寒芒闪动。 “等灭了戎狄,下一个就是倭国!” 秦海燕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凑过来轻声说了一句。 “王爷,陛下!以我之见,此事,更像是倭人所为。” 萧玄看了她一眼,“何以见得?” “戎狄人虽然野蛮,但行事更偏向于光明正大的冲杀。” 秦海燕解释道。 “而倭人,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阴诡的刺杀之道,而且他们心思缜密,做事不留痕迹。这两个刺客自尽得如此干脆,很符合他们的作风。” “更重要的是,我们刚刚定下了神舟级的建造计划,最坐不住的,就是他们。” 慕天歌笑着点破了她的小心思。 “我看最坐不住的是你吧!这么急着想开着神舟去打倭国啊!” 秦海燕被他拆穿也不恼,反而战意昂扬。 “对啊!妾身就是这样想的。” “呵呵!” “这一天,就快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管他什么戎狄,倭国的,用绝对的实力,直接碾碎便是。 一顿惊心动魄的满月宴,就这样在深夜时分结束了。 宾客们怀着复杂的心情各自散去,今日之事,注定会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萧悦抱着睡熟的儿子回房休息,受了惊吓的云羲和月萝等人,也各自安歇。 北山庄园。主院凉亭里。 慕天歌睡不着,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喝着醒酒茶,吹着夜风,陷入了回忆。 自己重生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 从平南侯府一个活得连个下人都不如的庶子,在萧衍的帝王权术下娶了九公主萧悦。 他脑海中闪过与萧玄在教坊司的对饮,源玉姬的惊恐与臣服,高句丽的刀光剑影,大破倭军后,樱子那张绝望的脸。 他想起了远走南疆,灭火烧蛮,巫蛊部的波澜壮阔,想起了为陈千秀解情蛊时,那香艳旖旎的画面。 .....一幕幕,宛如昨日重现。 从回京力挽狂澜,直面萧衍那张悔恨交加的的脸,到扶七哥登基,自己黄袍加身,成为权倾朝野的并肩王。 一路走来,危机、杀伐、权谋、旖旎,千般滋味,万种风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如今,终于走到了国富民强,征服世界这一步。 而今日的刺杀,更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自己的身边,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萧悦、陈千秀、阮清儿、云羲、李香儿、月萝、秦海燕、灵香...... 一位位风华绝代的身影在他眼前一一浮现,是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我慕天歌这一生,也算是多姿多彩了!” “老婆八个了,孩儿也有了,不枉此生啊!” 慕天歌喃喃低语。 “为了你们,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又有何妨!” “想要守护这一切,现在的力量,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在心里低吼一声。 “老子要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 就在他的意志攀升到顶点之际,小腹丹田忽然升起一股燥热,随即像是有个漩涡开始旋转起来。 之前日积月累,早已融入全身的汤药之力,在这一刻被尽数引动,如百川归海,悉数涌向丹田。 “这......” 慕天歌先是诧异,随即大喜过望。 “老子难道......练出那道气了!” “秀儿说练气要五年?老子这才两月?哈哈哈......天才的世界你们不懂!” 正在他狂喜之时,三道娇媚的声音同时响起。 “主人!” 千代田、源玉姬、樱子身着薄纱,俏生生地出现在月光之下,三双美眸中充满了同一种渴望。 第607章:气不散,精力无穷! 慕天歌感受着身体里那似乎用之不竭的力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秀儿说的“气”。 一旦练成,只要气不散,精力就不会枯竭。 这口气,老子终于练出来了! 他看着三个千娇百媚的倭女,心情大好。 既然如此,那就用你们来检验一下,这口气到底能坚持多久。 “跟我来。” 慕天歌丢下三个字,转身便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三女听到这句话,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兴奋和期待。 “吱呀——” 房门被推开,又在她们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与夜风。 屋内,烛火摇曳。 三件不同颜色的薄纱,不但露出大片脖颈和一对玉臂,内里的风情更是肉隐肉现,比什么都不穿还要引人遐想。 不得不说,男人就是一种视觉动物。 慕天歌呼吸也有了些许急促。 “主人。” 源玉姬最先靠了过来,跪坐在他脚边,仰起媚态横生的脸。 “今晚,让奴家伺候您吧!” 樱子紧随其后,跪在了另一边,双手已经开始为慕天歌解开衣带。 “主人,奴家也是您的” “好。”慕天歌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说了一个字。 不得不说,这三个妖精,论伺候人方面,还真没人替代得了。 千代田则是走到他身后,一双微凉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开始轻缓地揉捏。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没过多久,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 床榻,开始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 夜色渐深,又慢慢褪去。 天光大亮,卧房内那有节奏的晃动声,彻夜未停,还在持续。 源玉姬和樱子两女早已不胜征伐,彻底脱力,瘫软在床榻一角,玉体横陈,沉沉睡去。 唯有千代田还在坚持,她毕竟是接受过严酷训练的武者,体能远非源玉姬她们可比。 可就算如此,现在的她也是浑身提不起丝毫力气,勉强还保留着一丝意识,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她现在完全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意志,以及对主人的绝对忠诚在死撑。 “主……人……” “奴……奴家……还……还可以……” 话音未落,她白眼一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晕过去的前一息,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主人,他还是人吗? 慕天歌这时也感到丹田内的那道气,有了些许涣散的迹象,身体也随之有了一丝疲惫之意。 三个时辰。 这一夜,虽然酣畅淋漓,却也让他对自己在内气加持下的体能极限,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慕天歌心头一阵火热。 这还是刚刚练出内气,尚不稳固的状态。 要是等日后气息精纯了,那还得了? 他从床上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果。 三个被彻底征服的女人,横七竖八地躺着,睡得不省人事。 慕天歌咧嘴一笑,得意非凡。 秀儿,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本王面前嚣张! 以前仗着自己有内气,总跟本王叫板。 下一次,看不把你杀得片甲不留,哭着喊夫君饶命! 想到那副光景,慕天歌的心情就愈发舒畅。 他赤着脚走下床,拿起一件外袍穿好,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凉意,吸入肺中,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走到凉亭之中,盘膝坐下,按照陈千秀教的吐纳之法,开始练习起来。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到了头顶。 “夫君,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着你人呢!” 慕天歌睁开眼睛看去,陈千秀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 “你还真是好雅兴,折腾了一整夜,还有精神头在这里打坐?” “我看这并肩王府,迟早要改名叫教坊司北山分院。” 慕天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劲。 丹田里那股暖流虽然微弱,却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全身。 他听着陈千秀的调侃,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夫人这是吃醋了?” “呸!谁吃你的醋!” 陈千秀白了他一眼,却没躲开他的靠近。 “你少得意,不就是仗着体格好点,还有月萝给你配的那些药吗?” 她轻哼一声。 “我可得提醒你。” “你的洗精伐髓才刚完成没多久,根基未稳,最忌讳的就是纵情声色,亏空身子。” “还有这吐纳之法也是,才刚开始练,别急于求成,万一岔了气,有你受的。” 慕天歌听着她这老气横秋的教导,也不生气。 他知道,这虎娘们是看他折腾了一晚上,心疼他呢。 不过嘛,现在的他,可不是以前的他了。 “夫人教训的是,不过呢,凡事都有例外。” “为夫我,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陈千秀被他这自吹自擂的模样气笑了。 “行了你,少在这吹牛。” “还练武奇才,我怎么没看出来?” “是吗?”慕天歌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千秀的手腕。 陈千秀本想挣脱,可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心里一惊。 这混蛋的力气,好像比之前又大了不少? “夫人,你不是说,练出那口气,至少要五年吗?” “当然。”陈千秀皱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至少五年打底,天赋差点的,还不止这个时间。” “怎么,不就是力气大了点吗?这就让你觉得自己是练武奇才了?” “奇才不敢当。”慕天歌笑得越发得意。 “为夫我只是天才而已!” “切~”陈千秀嗤笑一声,抬起下巴,朝着院子角落里那个最大的石锁努了努嘴。 “你要是真有这本事,喏,去把那个举起来给我看看?” 那个石锁,可是重达二百斤,寻常的壮汉少说也得两三个人才能抬动。 她就是想挫挫慕天歌的锐气,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别仗着药力乱来。 “好啊。” 慕天歌笑笑,不紧不慢地走到石锁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 陈千秀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准备看他出糗。 在她想来,慕天歌现在最多也就是身体底子比以前好了些,力气大了点。 可想要举起这个石锁,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别把腰给闪了,晚上又得哭着喊着让自己给他揉。 慕天歌没有理会她的目光,他弯下腰,双手抓住了石锁的握柄。 下一刻,他深吸口气,小腹丹田处的那股暖流,顺着他的意念瞬间流转至四肢。 “起!”一声低喝。 那重达二百斤的石锁,被他平稳地提了起来。 陈千秀脸上的揶揄表情,瞬间凝固。 这……怎么可能? 他竟然真的提起来了? 然而,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慕天歌举着石锁,手臂用力向上一甩,石锁被他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整个过程,他的身体稳如山岳,气息没有半点紊乱。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气大了,这分明是有了内气支撑的表现! 他……他…… 陈千秀彻底懵了。 慕天歌举着石锁,感觉有点费力,不过还行,能坚持一会。 “夫人,你看为夫这腰,还行吧?”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了一句。 说完,他手臂一沉,将石锁缓缓地放回了原处。 慕天歌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玩味地说道。 “怎么样,夫人,现在相信为夫是天才了吧?” 第608章:并肩王欲要打造娘子军! “你……你练出气来了?” 陈千秀问出了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测。 “你说呢?” 慕天歌笑得愈发得意。 “不可能!” 陈千秀脱口而出,用力摇着头。 “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我,练出那口气也用了五年!”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从洗精伐髓结束开始吐纳练气,到现在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 她自己,可是足花了五年时间! 这臭男人,每天除了处理军政要务,就是流连在女人堆里。 每天吐纳的时间还没自己的一半! 就这样,两个月就练成了? 这简直是在践踏她那五年付出的所有汗水和努力! “哈哈哈……” 慕天歌笑得愈发张扬。 “所以说,天才和奇才,那也是有区别的。” 他看着陈千秀那张写满了“我不信”的脸,心里舒畅到了极点。 让你这虎娘们天天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傻眼了吧! “别得意!” 陈千秀被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激起了好胜心。 她冷哼一声,摆开了架势。 “光说不练假把式,有没有练出来,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来,让本夫人看看,你这口气,到底有多厉害!” “不打。” 慕天歌摇头晃脑,故作深沉,轻叹一声。 “拳脚无眼,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你.......” 陈千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狗男人,太贱了! “不说算了,当我没问!” 她有些羞恼,转身就准备走。 慕天歌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直接揽进怀里。 “跟夫君置什么气呢?” 他凑到陈千秀耳边,压低了声音,贱兮兮的说道。 “要打,咱们晚上到床上打个够。” “保证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哭着喊我好夫君!” 陈千秀的脸颊一下就红了,伸手就在慕天歌的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滚!” 慕天歌“嘶”了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抱着她不肯松手。 闹归闹,陈千秀心里清楚,慕天歌没有撒谎。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真是那种万年不出的绝世天才? “说真的,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陈千秀语气软了下来,实在是好奇心压过了羞恼,不弄清楚,她感觉晚上都睡不着觉。 她知道慕天歌用的汤药是皇宫密库里的禁方,药效霸道,可也只是缩短了洗精伐髓的时间。 可练气,终究还是要靠水磨功夫的吐纳。 两个月……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她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慕天歌也不再逗她。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他回忆起昨晚的感觉,神情也认真了几分。 “昨天宴会上的刺杀,让我意识到,我们的敌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宴会结束之后,我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就想到了你们,想着孩儿,想着现在拥有的一切……” “后来,我忽然就有了一种明悟,我告诉自己,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去守护这一切。” “就是那一瞬间,身体像是被点燃了,然后……就成了。” 陈千秀静静地听着,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神色越发复杂。 武道一途,除了苦练,确实还有“顿悟”一说。 心有执念,于生死关头或大悲大喜中大彻大悟,一步登天。 这种事,史书上早有记载,只是太过虚无缥缈,万中无一。 没想到,今天竟然让她亲眼见到了一个。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男人。 “你......还真是个……怪物。” “怪物?”慕天歌挑了挑眉。 “夫人,有你这么说自己夫君的吗?夸一句天纵奇才很难吗?” 他捏住陈千秀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既然为夫现在也练成了,那我们之间是不是也该探讨一些……更深层次的修炼法门了?” 陈千秀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脸颊越发滚烫。 这个混蛋,刚练出点名堂,就想着用到这上面来! “想得美!” 她嘴上点都不服输。 “你那点微末道行,也就是个入门水准,气不成形,力不凝实。” “这就想在我面前逞威风了,告诉你,还差得远呢!” “哦?是吗?”慕天歌的兴致更高了。 “那我们今晚就试试?” “试就试!谁怕谁!” 陈千秀被他一激,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正中这混蛋的下怀吗? 看着慕天歌脸上那得逞的笑容,她气得牙痒痒,又拿他没办法。 慕天歌抱着她,心情大好。 解决了自身的体力问题,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敞亮了。 他看着眼前的陈千秀,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练出气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不光是体力,更能滋养身体,延年益寿。 萧悦、月萝、清儿、灵香…… 她们都是弱不禁风的寻常女子,若是也能洗精伐髓,练出这口气,那对她们的身体,将会有天大的好处。 还有云羲、秦海燕她们本身就有武功底子,想必能更容易。 “秀儿,我在想一件事。” 慕天歌的神情严肃起来。 “什么事?” 陈千秀看他表情变化,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我想让悦儿她们,也试试洗精伐髓。” 慕天歌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九阳养元汤太过霸道,她们肯定承受不住。” “我上次在皇家密库里看到‘玄龟吐纳诀’应该不错,虽然特别慢,但胜在安稳,最适合用来养生。 “哪怕她们练不出气,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陈千秀愣住了。 她没想到,慕天歌想的竟然是这个。 这个男人,虽然无赖又好色,但在对待自己人这件事上,却是好得没话说。 他总是会把所有人都考虑进去。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比她自己练出的那口气,还要让人舒服。 不过,她嘴上还是忍不住要敲打一下。 “哟,我们的并肩王真是博爱啊。” “这么快就想着你的后宫团了?” “怎么,怕她们体力不好,跟不上你的节奏,扫了你的兴致?” 慕天歌听出她话里的醋味,不以为意地笑了。 “夫人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为了大家好嘛。” 他凑到陈千秀耳边低语。 “你也不想想,日后你一个人真能应付得了为夫?” “要是她们都练成了,不是可以帮你分担分担......压力?” “滚!” 陈千秀被他这番无耻的话气得满脸通红,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是怪物吗?”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正色道。 “洗精伐髓,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就算是最温和的方子,过程也极其痛苦,全靠人的意志力硬抗。” “悦姐姐和清儿她们都是金枝玉叶,哪受过那种苦?怕是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 慕天歌却很有信心。 “我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孬种。” “而且,我还有神仙花,只要严格控制好用量,就不会有上瘾的危险。” “只要能熬过去,得到的好处,是受那点罪换不来的。” 陈千秀沉默了。 她知道慕天歌说的是事实。 这件事如果真能办成,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她身为王府的二夫人,理应支持。 “行吧,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不拦着你。” 她叹了口气。 “不过我可提醒你,这种事,强求不来。她们要是不愿意,你可不能用强。” “放心,我心里有数。” 慕天歌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不愧是我的好媳妇,就是识大体。” “少给我戴高帽!” 陈千秀把他推开,心里却甜丝丝的。 慕天歌打定了主意,便不想再耽搁。 “我这就进宫一趟,去找陛下要方子。” “等我回来,晚上咱们好好修炼!”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朝着庄园外走去。 陈千秀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 “臭不要脸的混蛋!” 可她的眼睛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第609章: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皇宫,御书房。 高远见到慕天歌歌,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 “王爷,你来了。” 慕天歌随手拍了拍高远的肩膀。 “怎么,不欢迎我?” “哪能啊!奴才就是在想,陛下知道您这么勤快,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高远边说着,边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你呀!” 慕天歌闻言失笑,大步就往里走。 书房内,萧玄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骂道。 “高远!不是让你别来烦朕吗?这些破事,朕看得眼睛都快瞎了!” “陛下,火气这么大,可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慕天歌含笑的声音响起。 萧玄的动作停住,抬起头,看到是慕天歌,脸上的烦躁变成了没好气。 “又是你小子!” 他把朱笔往桌上一扔,靠在龙椅上,伸了个懒腰。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朕可告诉你,别再给朕揽事了,朕现在看见奏折就想吐。” 慕天歌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是来帮你解决烦心事的。” “哦?”萧玄挑了挑他那双桃花眼,来了点兴趣。 “说来听听,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今天就留下来,帮朕把这些奏折全批了!” 慕天歌笑了。 “我给你找了个会下金蛋的母鸡,你要不要?” 萧玄眼睛一亮,身子立刻坐直了。 “细说。” 慕天歌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陛下,我准备成立一个钱庄,由朝廷出面,与沈万三合作。” “钱庄?”萧玄皱起眉,有些不解。 “那玩意儿,不就是存钱放贷的地方吗?我那老丈人不就开了个最大的?再搞个官办的,跟他们抢生意?有何意义?” “意义大了去了。”慕天歌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我准备将这个钱庄,命名为‘大汉皇家龙行’。” “以后,朝廷所有税收、官员俸禄、军饷发放,乃至大型工程款项的拨付,全部通过龙行进行。” 萧玄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随意神情慢慢褪去。 他隐约感觉到,慕天歌口中这个“龙行”,似乎和他理解的钱庄不太一样。 慕天歌继续把龙行的好处给萧玄一一讲透。 “......如此一来,整个大汉的经济都会被盘活!” 萧玄眼睛越听越亮,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他虽然不像慕天歌那样有后世的经济学知识,但他不傻。 如果真按慕天歌说的这么办,这个“龙行”,将掌控整个大汉的经济命脉! 从朝廷到地方,从官员到百姓,所有人的钱袋子,都将被它攥在手里! 这是在用金融的手段,把整个国家拧成一股绳! “你……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娘的,每次都能给朕搞出些吓死人的稀奇玩意出来!”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么大的权力,全都交给沈万三?你就不怕他养成一头我们都控制不住的巨兽?” “怕,当然怕。” 慕天歌坦然地点头。 “所以,这头巨兽的脖子上,必须套上最坚固的锁链。” 他伸出手指。 “龙行所得的利润,九成九,归国库。” “剩下的一分利,是给沈万三的酬劳,也是给沈家的体面。” 萧玄的瞳孔微微放大。 九成九! 这个分配比例,彻底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 这已经不是合作了,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沈万三,你就是给皇家打工的掌柜! “他……他能同意?” 萧玄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已经同意了。”慕天歌笑了。 “而且我还告诉他,富贵可以给,但谁要是敢把手伸进龙行里,我的刀,不认识国丈,也不认识皇后娘娘。” 萧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上,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好小子,你这套萝卜加大棒,玩得是真溜。” “连朕的皇后面子都不给,够狠!” 他感慨道:“有时候朕真怀疑,你小子才是天生当皇帝的料。朕跟你比,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要不,咱们还是换换,我也想出去玩两年!” “七哥。”慕天歌神色郑重,“这就过分了啊!” “说好了二十年,这才一年就想摞挑子?” “狗屁!”萧玄横了他一眼,“朕是觉得,有没有我其实真不重要。” “也就当个吉祥物罢了,还不如趁着年轻,好好出去享受几年人生。” “别感慨了。”慕天歌也乐了。 这老六,给他减赋减到屁股上了。 “你现在还不够清闲?别忘了,马上就要打戎狄了。” “行吧。”萧玄挥了挥手,“朕就勉为其难,再干几年好。” “你说这事,准了!你让沈万三和政务院那边,尽快拿出个详细的章程来。”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滚蛋,别耽误朕幻想环游世界的美好日子。” “还有一件小事。” 慕天歌没有走的意思。 “说。”萧玄很是痛快。 “我需要‘玄龟吐纳诀’。” 萧玄愣了一瞬。 他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慕天歌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你没病吧?” “你不是已经选了那个九死一生的九阳养元汤吗?怎么,后悔了?” 他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朕就跟你说了,那玩意儿不是人练的,你非不信。现在知道滋味了?” “不是我用。” 慕天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是给我家里的女人们用的。” “啥?” 萧玄直接懵了,随即他指着慕天歌,大笑起来。 “给……给你的女人们用?哈哈哈哈!” “慕天歌啊慕天歌,你真是个人才!” “你这是要培养一支‘娘子军’?” “你真就不把她们一个个都练成了高手,以后你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她们联起手来收拾你,你扛得住吗?” 慕天歌一脑门黑线。 “这就不劳陛下操心了,臣自有驭妻之道。” 他抿了口茶,淡淡地开口。 “再说了,我能让她们练,自然就有把握。” “你能有什么把握?就凭神仙花?”萧玄嗤笑一声。 “不。”慕天歌放下茶杯,神色淡然地看着他,慢悠悠说道,“就凭我已经练成了。” 萧玄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你说啥?练成了?” “你练成什么了?” 第610章:萧玄彻底破防了! “不可能!” 萧玄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他妈的在跟朕开什么玩笑!” 陈千秀那个天分极高的虎妞,都用了五年! 他自己,当年喝了一口汤药就直接痛晕过去,留下了毕生的心理阴影。 结果这个混蛋,用了个九死一生的禁方,非但没死,还这么快就成功了? 这他妈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可能!你小子别是练岔了气,脑子出问题了吧?” 他一把抓住慕天歌手腕,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才练了多久?除去洗精伐髓的时间,就两个月!” “两个月啊!你当是吃饭喝水呢!” 慕天歌任由他抓着,也不挣脱,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所以说,我是天才嘛。” “你说的真的?”萧玄甩了甩脑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比金子还真。” “操!你……你他娘的还是人吗?”萧玄憋了半天,爆了句粗口。 “陛下,你失态了。”慕天歌淡淡地补了一刀。 “我......”萧玄脸都黑了。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一股浓浓的挫败感和……嫉妒。 凭什么啊! 老子是真龙天子,天赋异禀,怎么就没这个命? 这家伙倒好,天天泡在女人堆里,随便练练就成了? “陛下,两个月练出气,真的很难吗?” 慕天歌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又故意问了一句。 这一句话,杀伤力极大。 萧玄彻底破防了,指着慕天歌的鼻子,怒骂一声。 “你……你给老子滚!” 他感觉自己再跟这家伙待下去,会被活活气死。 慕天歌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那个用来装饰的巨大青铜香炉旁。 那香炉至少有两三百斤,是几个太监合力才搬进来的。 他在萧玄的注视下,伸出双手,搭在香炉的两只脚上。 然后,气沉丹田。 那沉重的铜炉,被他平稳地提了起来。 萧玄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问题了。 这是内气运用的结果,举重若轻,收放自如! 慕天歌将香炉缓缓放回原处,拍了拍手。 “现在,陛下再没有疑问了吧?” 萧玄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重新跌坐回龙椅上。 跟这种怪物做兄弟,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行了行了,朕信了!” 他没好气地摆摆手,“你就是个牲口。”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慕天歌看着他颓废的样子,没再和他开玩笑,便将顿悟的过程,讲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昨夜刺杀带给他的刺激,以及他为了守护家人而生出的那股执念。 “心有执念,一步登天……” 萧玄喃喃自语,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原来史书上写的,都是真的。” 他看着慕天歌,忽然苦笑一声。 “你小子,还真是……好运气。” 他知道,这种顿悟,可遇不可求,说是运气,其实更是心性使然。 慕天歌有他需要守护的东西,而自己呢? 生在皇家,看似拥有一切,可真正能让他豁出性命去守护的,又是什么? 是这江山?还是这权力? 一时间,萧玄心里五味杂陈。 慕天歌看他那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心里暗笑,嘴上却安慰道: “七哥,人各有志,你生来就是坐龙椅的命,打打杀杀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就行。” 这话让萧玄心里舒服了不少。 “行了,别安慰朕了。” 他扭头对高远喊道:“高远,去密库,把‘玄龟吐纳诀’的秘本给朕取来。” “是,陛下。”高远连忙应声退下,看向慕天歌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能让陛下次次吃瘪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位了。 …… 一个时辰后。 北山庄园,主院大堂。 慕天歌回来的时候,萧悦、阮清儿、云羲、月萝、灵香、秦海燕、千代田、源玉姬、樱子,竟然全部聚齐了。 而带头的大姐大,赫然是陈千秀。 女人们围坐在一起,莺莺燕燕,神色各异。 有的好奇,有的担忧,有的则是一脸的不解。 显然,陈千秀已经把他的“宏伟计划”,提前透露了出去。 见他进来,所有的目光,一下子全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慕天歌清了清嗓子,走到主位坐下。 他看着眼前这群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绝色佳人,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宝贵的财富。 他将从宫里带回来的方子,放在了桌上。 “想必秀儿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今天,是想给你们所有人一个脱胎换骨,延年益寿的机会。” “但这机会,需要你们用巨大的痛苦去换。” 他看着众女,缓缓开口。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愿意的,站到我左边来。” “不愿意的,我绝不勉强。” 话音落下,所有女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脱胎换骨,延年益寿。 这八个字,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那“巨大的痛苦”,也像一座大山,压在她们心头。 萧悦的眉头轻轻蹙起,她作为王府主母,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件事背后隐藏的风险。 “悦儿知道夫君是为了我们好。” “可是……这法子真的有必要吗?” 她环视了一圈阮清儿、月萝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妹。 “我们姐妹里,大多都是寻常女子,怕是……真的受不住那种苦楚。” “怕什么?” 陈千秀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双手抱胸,目光扫过众人。 “就因为是寻常女子,才更要练!” “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当个弱不禁风的花瓶,等着别人来保护?” 阮清儿则是满眼的好奇,对这种能改变人体质的汤药充满了探究的兴趣。 “夫君,这方子的原理是什么?是激发人的潜力吗?” 月萝的小脸有些发白,作为医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洗精伐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在用药力,强行重塑人的筋骨血脉,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非死即残的下场。 她紧张地拽着自己的衣角,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反驳。 灵香则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她出身教坊司,本就觉得自己配不上王府,如今更是不敢奢求这种天大的机缘。 她怕自己受不住那份苦,更怕自己失败了,会给王爷丢人。 “我愿意!” 一个清亮又坚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凝重。 秦海燕第一个站了起来,走到慕天歌的左手边,没有半点犹豫。 “我想要更强的力量,去驾驭神舟,去踏平倭国,为我父亲,为我海燕帮的弟兄们,讨一个公道!” 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只要能变强,什么样的痛苦,我都能受!” 第611章:居然有人抢着找虐? 秦海燕的举动,像是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波澜。 “主人,奴家也愿意。” 源玉姬紧跟着起身,莲步轻移,款款走到了秦海燕身边,朝着慕天歌盈盈一拜。 她那张妖媚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狂热。 “还有奴家!” 樱子和千代田几乎是同时站起,异口同声地说道。 慕天歌看着这四个女人,并不意外。 秦海燕的野心,和倭女们被驯化后的忠诚,都决定了她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将视线转向了其他人。 萧悦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已经站过去的几人,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陈千秀, 对方正抱着手臂,投来一抹似笑非笑的、带着几分挑衅的目光。 萧悦的好胜心一下子被激起来了,自己作为正妻,如果一直只是个躲在夫君身后的弱女子,如何能母仪这个家?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也站了起来。 “夫君,算我一个。” 她走到了秦海燕她们的身边,挺直了腰背,拿出了身为公主的骄傲。 “我萧悦,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公主了。” “悦姐姐……” 阮清儿见状,也坐不住了。 她咬着嘴唇,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纤细的手上。 这双手是用来制造精巧器物的,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 可她经历了满月宴的刺杀,也明白慕天歌此举的深意。 夫君他是怕姐妹们没有自保之力,万一遭遇什么危险,连拖延片刻等救援都做不到。 自己也不能拖夫君的后腿! 萧悦回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清儿妹妹,我们一起。” “好。”阮清儿一咬牙,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萧悦身边。 “夫君,我……我也试试。” 灵香看着大家都做了选择,心里又羡慕又害怕。 她抬起头,看到慕天歌正看着自己,那目光温和,没有半分强迫的意思。 可就是这温和的目光,让她鼓起了勇气。 王爷都没有嫌弃她的出身,给了她一个家,她又有什么资格自怨自艾,停滞不前? 她虽然胆子小,却是个通透的女子。 青春易逝,容颜易老。 只有抓住了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求得一份长久的安稳。 她也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萧悦身后,小声却坚定地说道: “夫君,奴家……也想试试。” 只剩下云羲和月萝两人还坐着。 云羲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全是懊恼和不甘。 她抬头看着慕天歌,苦笑了一下。 “夫君,你看我这……怕是不行了。” 她气鼓鼓地说道,“等我生完他,你可得给我留一份!” 她也想变强,想和慕天歌并肩作战,而不是永远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不急,孩子要紧。”慕天歌温和地安抚她。 “等生完孩子,休养好了,少不了你的。” “嗯。”云羲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月萝身上。 小丫头低着头,双手都快把衣角给绞烂了,身体微微发颤。 “月萝,你不用怕。”慕天歌的声音放得很柔。 “你是医者,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 “就算不练,你也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人。” 月萝听到这话,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 “不!” 她用力地摇着头。 “夫君,我想练!” “我不想……我不想一辈子都只能躲在大家身后,被大家保护着。” “我也想保护大家!” 至此,除了身怀六甲的云羲,所有人都选择了迎难而上。 慕天歌看着眼前这支堪称绝色的队伍,心里充满了自豪。 “好,既然你们都愿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将那份《玄龟吐纳诀》的秘本拿在手里。 “这门功法,胜在温和绵长,最适合你们,配合汤药,虽然过程依旧有些痛苦,但并不严重。” 这时,秦海燕忽然开口了。 “夫君,这法子,要练多久才能有成效?” “持之以恒,少则七八年,多则十几年,便可小有所成。”慕天歌据实已告。 “这么慢?”秦海燕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是个急性子,更何况如今大汉海军初建,正是用人之际,她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您用的那个法子……我能用吗?” 她的话,问出了在场好几个人的心声。 尤其是千代田,她立刻跪了下去,额头贴地。 “主人,千代田不怕痛,不怕死!只求能用最快的速度变强,为您分忧!” 她们也想追随主人的脚步,哪怕过程是九死一生。 慕天歌的脸色沉了下来。 “胡闹!” 他扫了秦海燕和千代田一眼。 “我用的是何方子,你们难道不知道?当这是大白菜,谁都能练?” “我能练成,经历了多少次九死一生?” “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所有人,都只能从玄龟吐纳诀开始!” 秦海燕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关心她们。 千代田更是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 “主人息怒,千代田知错了。” 看到震慑住了她们,慕天歌的语气才缓和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等什么时候适应了,再来跟我提别的要求!” “知道了。”秦海燕无奈地应声。 萧悦拉了拉秦海燕的衣袖,小声劝道:“海燕,听夫君的,他不会害我们。” 秦海燕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慕天歌见镇住了她们,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看向陈千秀。 “秀儿,这事,你来总领。” “你经验最丰富,从药材的准备,到汤药的熬制,再到她们吐纳时的护法,全都交给你了。” “另外,”他看向月萝,“月萝从旁辅助,特别是用药方面,你和秀儿要仔细把关,不能出任何纰漏。” “放心吧。” 陈千秀拍了拍胸口,大包大揽下来。 “有本夫人在,保准出不了事。” 能亲自操练这群姐妹,把她们一个个都变成“高手”,她想想就觉得兴奋。 “夫君放心,月萝一定尽心尽力!”月萝也跟着点头。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等准备好了就开始。” 慕天歌大手一挥,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第612章: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自此,并肩王府的女人们开始了痛苦又快乐的修炼之旅。 每次只要有人承受不住,慕天歌就会与之双修一番,助其安然度过。 时间悄然流逝,全国范围的秋收开始了。 百姓家里有了余粮,纷纷踊跃参与战争股的认购。 一石石、一车车的军粮被运往北疆以及漠云关前线。 北征戎狄的准备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 而另一边,西域大宛国与安息交界的边境上,一支队伍正在井然有序的前进。 “大人。” 一名负责在前探路的斥候,催马赶到队伍中段,对着战狼抱拳禀报。 “前方五十里,就是安息帝国的边境要塞,摩卡城。” 战狼抬手示意斥候退下,随后驱马靠近队伍中间那辆最为宽敞的马车,轻轻叩了叩车厢的木壁。 “安夫人,我们快到安息境内了。” 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一角,露出薇薇安那张带着些许旅途疲惫的脸。 她望了望远处地平线的方向,长途跋涉带来的倦意让她声音有些沙哑。 “到了摩卡城,让大家好生休整两天吧。” “这一路过来,所有人都累坏了。” 战狼正要开口应下,脚下的大地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战狼面色一变,抬眼望去。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黄色的尘线正在快速变宽、升高。 “利刃,全体都有!” 他迅速做出反应,抬手一挥。 “车队收缩,原地结阵,准备迎敌!” 八百名利刃将士闻令而动。 数十辆大车被迅速推到外围,组成一个简易的环形工事。 士兵们则以车身为掩护,分列阵中,黑洞洞的枪口从车轮和车厢的缝隙间探出。 整个过程在短短片刻便已完成,一支杀气腾志的刺猬圆阵,出现在广袤的戈壁之上。 “怎么回事?” 李虎和张之谦也从另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李虎一手按着腰间的刀柄,眯着眼看向烟尘升起的方向。 “看上去像是骑兵,人数不少。”战狼言简意赅地回答。 “正规军?”李虎追问。 “旗帜不明,但行动有序,不像是马匪。” 李虎咧嘴一笑。 “管他是谁!” “二百步!他们要是冲进二百步还不减速,就给老子干掉他们!” “必须确保使团万无一失!” “好。” 战士点点头,转身下令。 “火枪队,上膛!” “目标,前方敌骑!” “举枪!” 咔嚓,咔嚓。 一片机括上弦和枪栓拉动的声音响起。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烟尘翻滚的方向。 那支轻骑大队似乎也看到了这边的反应。 在距离车队约莫三百步的位置,马速渐渐放缓,最终停了下来。 一名身穿皮甲,头戴羽盔的将领,催马前出,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卫。 他脸上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隔着老远便大声呵斥。 “哪里来的队伍,竟敢擅入我大宛国境!” “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李虎正要开口骂娘,旁边的张之谦伸手拦住了他。 “李大人,稍安勿躁。” 张之谦对他摇了摇头。 “这种交涉的事情,还是下官来应对吧。” “也好。”李虎抱着手臂,退后半步,一副看戏的姿态。 他倒要看看,这些不开眼的东西想玩什么花样。 张之谦整理了一下衣冠,独自一人走出军阵,对着那名大宛将领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开口。 “敢问可是大宛国的将军?” 他指了指身后车队上飘扬的龙旗。 “我等乃大汉天朝的使团。” “途径贵国,已事先向贵国国王递交过通行国书,还请莫要阻拦。” 那大宛将领听到这话,与身边的亲卫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国书?放屁!” 他用马鞭指着张之谦,神情傲慢到了极点。 “我们国王,可从未收到过什么狗屁国书!” 张之谦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算国书在传递过程中出了问题,一个边境将领,也不该是这种态度。 除非…… 那将领的目光越过张之机,贪婪地扫视着后方那些装得满满当当的货车,最后,落在了掀开车帘,正紧张观望的薇薇安身上。 当他看到薇薇安那张异域风情的绝美脸庞时,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淫邪光芒。 “哼,我看你们就是从中原逃出来的商队!” 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 “识相的,把车上的东西,还有那个女人,全都给本将军留下!” “否则,你们这群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什么没收到国书,这分明就是见财起意,打算杀人越货! 只是他们没想到,一个国家的正规军,竟然会干出这种和土匪无异的勾当。 张之谦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但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克制。 “这位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劝你最好立刻派人回去,向你们的国王求证一下。” “有些对象,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莫要为了一时贪念,给你的国家招来灭顶之灾!” “哈哈哈哈……” 那将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周围的大宛骑兵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看向使团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不屑。 “灭顶之灾?就凭你们这几百号人?” 将领笑够了,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 “在这片土地上,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 “我说没有国书,就是没有!”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马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放下武器!否则,本将军就不客气了!” “是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张之谦身后传来。 李虎向前走了几步,与张之谦并肩而立,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 “那你可以试试看,怎么个不客气法。” 被一个穿着文官袍服的家伙如此挑衅,那大宛将领勃然大怒。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将军叫板!” 他“呛啷”一声抽出腰间的马刀,刀锋直指李虎。 “不知死活的东西!” “来人!给本将军杀光他们!男的一个不留,女的抓活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三千轻骑发出一阵野蛮的呼喝,开始催动战马,准备发起冲锋。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不到千人的步卒,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被碾成肉泥。 张之谦脸色一变,急忙退回阵中。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过对方会如此蛮不讲理,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打。 “李大人,这……” “有什么好慌的。” 李虎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嘎嘣”作响。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罢了。” 战狼耸了耸肩,本不想多生事端,偏偏有人要送人头,他夜很无奈啊! 他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轻轻举起右臂,在对方踏入二百步范围的瞬间,挥下! “开火!” 第613章:八百!优势在我! 砰砰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密集而又短促的爆鸣。 前排的利刃将士扣动扳机,枪口喷吐出肉眼难见的火星。 正在冲锋的大宛骑兵阵中,最前排的上百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体齐齐向后一仰。 他们身上的简陋皮甲,在二百步的距离上,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锥形的弹丸轻易地撕开他们的身体,带出一蓬蓬猩红的血雾。 中弹的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头从飞驰的马背上栽倒下去。 “啊——!” “什么鬼东西!” “救命!我的马!” 战马的悲鸣,士兵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戈壁。 冲锋的队伍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最前排的骑兵成片地倒下。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狠狠地撞了上去,人马滚作一团,场面登时大乱。 “稳住!冲过去!他们是步卒,冲过去就赢了!” 那名大宛将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什么武器?为何会有雷鸣和火焰?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重整队形。 可训练有素的利刃将士,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二排上前!” “一排后退装弹!” “开火!” 战狼冷静的声音,在阵中不断响起。 利刃这群杀戮机器,机械地重复着装弹、举枪、射击的动作。 三段式的轮射,构成了一片永不停歇的死亡弹幕。 大宛国的骑兵们,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 没有弓弦的震动,没有箭矢的破空声,只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和夺命的火光。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快跑!” 恐惧像是瘟疫一样在军队中扩散。 所谓的勇武,在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终于,有骑兵崩溃了,他们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砰! 战狼抬起手中的线膛火枪,瞄准了那个正在声嘶力竭下令撤退的大宛将领。 一声枪响。 那将领的身体晃了晃,脑袋上多了一个血窟窿,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来。 主将一死,本就崩溃的军队彻底没了魂。 气势汹汹的三千轻骑,此刻兵败如山倒,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停止射击。” 战狼放下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语气平淡。 “打扫战场,清点战果,收拢所有战马。”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刻钟。 刚才还喧嚣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战马的悲鸣。 烟尘散去,空气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的硝烟味。 八百利刃将士,从车阵后走了出来。 他们动作娴熟地给倒地的敌人补刀,收集可用的物资,手法干练得让人心寒。 张之谦扶着车厢,脸色煞白。 他看着眼前这片尸横遍野的修罗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车轮就干呕了起来。 他读过无数兵书,想象过无数次金戈铁马的壮烈场景。 可没有哪一本书告诉他,战争,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一边倒的屠戮。 八百人,面对三千轻骑的冲锋,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李虎则是一脸的享受,他大步走到一具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的头盔,发出一声脆响。 他咂咂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他娘的,还以为有多能打,结果就这点本事?” 他回头,冲着同样走下马车的战狼咧嘴一笑。 “兄弟,就这么结束了?不过瘾啊。” 战狼没理会他的疯话,只是走到张之谦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 “张大人,喝口水润润喉。” 张之谦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直起腰,看着李虎,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李……李大人,这……这就是王爷的亲卫军?” “咋样?”李虎一脸得意,拍了拍胸口,“威风不?” 张之谦勉强直起腰,摆了摆手,看着李虎。 “李大人,这……这武器的威力,未免也太……” 他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厉害?”李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才哪到哪。” “这玩意儿,在王爷的军中,都快成烧火棍了。”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大宛士兵的尸体,满脸不屑。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也敢在咱们面前亮爪子,真是不知死活。” 他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诶,我说,张大人。” 李虎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咱们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李大人的意思是?” 张之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大宛国,我看他妈的是不想活了!一个边境守将都敢敲诈咱们的使团,那他们的国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李虎越说越兴奋。 “不如,咱们去一趟他们王都,把他那个国王老儿从王座上揪下来,点个天灯!” “也让这西域诸国都瞧瞧,惹了咱们大汉,是个什么下场!” “什么?!” 张之谦惊得跳了起来,说话都结巴了。 “李、李大人,万万不可!” “我们此行的首要任务,是出使安息,促成盟约!” “咱们……咱们只有八百人!” “如今节外生枝,攻打他国王都,若是陷入重围,耽误了大事,我们如何向陛下和王爷交代?” “况且我们只有八百人,深入敌国腹地,这……这太冒险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生怕李虎这个夯货真的头脑一热,干出这等惊天动地的事来。 “冒险?” 李虎斜了他一眼。 “张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 他一脸“我教你”的表情。 “咱们有多少人?” “八百……”张之谦下意识地回答。 “敌军有多少人?” “哪怕是个弹丸小国,王都重地,守军少说也得有五千……” “呵呵!” 李虎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理所当然的狂傲。 “兄弟们,告诉李大人,我们是什么?” “利刃!” 八百战士闻言,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挺直腰背,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那股冲天的杀气,让张之谦都忍不住退后了半步。 “我们是王爷的刀!是大汉的利刃!” 李虎扯着嗓子,继续咆哮。 “刀锋所指,有我无敌!” “利刃出鞘!斩尽杀绝!” “弟兄们!告诉张大人,八百人够不够!” “优势在我!” 八百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 李虎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痞气和自信。 “听到了吗?张大人。” 张之谦张着嘴,彻底被这群疯子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他从未想过,军人,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大自信。 八百人去打人家数千人守备的王都,竟然还敢喊出“优势在我”的口号! 就在他失神之际,一个清冷又坚定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我赞成李将军的提议。”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薇薇安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车,正款款走来。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虽然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却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公主殿下?” 张之谦彻底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安息公主,竟然也会支持李虎这般疯狂的举动。 第614章:干他!目标大宛王都! 李虎也是一脸意外,随后便是狂喜。 “哈哈,听见没,还是安夫人深明大义!” 薇薇安对着李虎笑了笑,随即缓步走到张之谦面前。 “张大人,你的顾虑我明白。”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薇薇安的目光扫过这片血腥的战场,又回到张之谦身上。 “是促成大汉与安息的盟约。” “而盟约的基础,不是一张写满文字的纸,而是实力。” “今天,一个小小的大宛国边将,都敢勒索我们。” “明天,是不是西域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随意扣押我们?刁难我们?” “如果我们随便什么冒犯都选择忍气吞声,那等我们到了安息,安息人又会如何看待使团?如何看待大汉?” 张之谦随之沉默了,薇薇安的话句句在理,他无法反驳。 一个强大的国家,面对弱国的挑衅,会忍气吞声吗? 答案是不会,也不能。 忍一次,就又第二次,忍第二次,别人就会以为你不过如此,只会变本加厉。 强国外交,不是忍出来的,是拳头打出来的,是鲜血浇灌出来的,是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得来的。 薇薇安没理会他的想法,继续说道。 “他们只会觉得,大汉,不过是一头体型庞大,却毫无爪牙的肥羊,之前的胜利,不过是仗着武器精良罢了。” “这样的盟友,值得他们赌上国运,去对抗强大的罗马吗?” 说完,她转而看向李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李虎将军,战狼将军,张大人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她扫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利刃战士们。 “虽然我对大家也很有信心,不认为我们会失败,但我们毕竟只有八百人,确实少了点。” “而且这些人都是王爷的亲军,折损一个王爷都会心疼的。” “我以为,要打,但不能莽撞行事,得给大家留一条万全的退路。” 这话一出,李虎和战狼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这说话的调调,这行事的风格,简直和大人行事如出一辙! 大人就常说,打仗光有血勇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谋定而后动,方能百战不殆。 他俩跟随慕天歌的时间最长,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明白薇薇安这番话的含金量。 “安夫人,敢问有何良策?”李虎立刻放下嚣张跋扈的姿态,虚心求教。 “对,安夫人还请明示。”战狼紧跟着抱拳。 薇薇安走到自己乘坐的马车旁,从行李中取出一块金色令牌。 “我以为,可以派两三名精锐斥候,携带我的信物与亲笔信,全速赶往安息边境的摩卡城,把我们即将攻打大宛王都的消息,告知守将。” “我会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他,派出一支三千人的接应队伍,乔装进入大宛境内。” 张之谦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眼睛也亮了起来。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薇薇安将令牌托在掌心,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介时,若我们成功了,这支队伍就是见证者,他们将亲眼见证大汉,是如何缔造出八百锐士攻陷他国王都这个神迹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我们没能成功,但这个举动,本身就足以让整个西域为之震动!” 薇薇安越说越兴奋,声音里充满自信和骄傲。 “一个受到羞辱,不管多少人,都敢提刀上门灭人满门的帝国,谁还敢轻易招惹?” “到那时,负责接应的安息队伍只要亮出旗号,大宛国王就必须客客气气地把我们送出边境。” “因为大宛国王只要脑子没坏,他就绝对没有那个胆子,敢同时得罪大汉和安息两个庞大的帝国。” “如此一来,我们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一番话,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了进去。 既展现了雷霆手段,又保证了万无一失。 既打了大宛的脸,又顺便在安息人面前秀了一把肌肉。 李虎听得是眉飞色舞。 “妙!妙啊!” “安夫人,你这脑子......嘿,俺老李词穷,反正就是……都快赶上俺家大人了!” 战狼也是一脸的佩服,看向薇薇安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 张之谦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异国公主。 他原以为,此行带着她,更多的是作为一个人质,一个筹码。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王爷的眼光,又岂会如此肤浅! 这位公主殿下,不仅拥有绝色的容颜,更拥有不输当世顶尖谋士的智慧和格局!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王爷会放心让李虎这个夯货当正使了。 有这样一位夫人在旁边看着,李虎就算想犯错,都找不到机会! 想通了这一切,张之谦对着薇薇安,恭恭敬敬地长揖及地。 “公主殿下深谋远虑,之谦……心服口服!” “之前是我短视了,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薇薇安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将他扶起。 “张大人言重了,你我各司其职,都是为了王爷的大业,为了大汉的荣光。” 李虎在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张之谦的肩膀。 “老张,想通了就好,你要知道咱们王爷的风格,要是知道我们被一群土鳖欺负了还不敢还手,回去不得扒了我的皮!” “王爷的脸,比咱们的命都重要!” 张之谦被他拍得一个踉跄,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是自己之前没转过弯来,还想着那套“文雅”的行事风格。 想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跟着王爷和李虎这帮人办事,就得用他们的逻辑去思考问题。 在这片崇尚武力的土地上,最有效的沟通方式,就是拳头。 他直起身,脸上再无半点犹豫。 “那就让这西域诸国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天朝威仪!” “哈哈哈!好!” 李虎放声大笑,豪气干云。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冲着战狼一挥手。 “兄弟,挑两个最机灵的,带上安夫人的信,马上出发!” “是!”战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两名利刃斥候牵着最好的战马,来到了薇薇安面前。 薇薇安迅速写好一封亲笔信,又将自己的令牌,一并交给他们。 “见到摩卡城守将,把这些交给他,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是,安夫人!” 两名斥候没有多余的废话,翻身上马,朝着安息的方向绝尘而去。 “好了,后路已经安排妥当。” 李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面对着八百利刃将士,扯着嗓子吼道。 “弟兄们!” “咱们这次出来,是代表着王爷的脸面,代表着大汉的脸面!” “可现在,一帮不开眼的狗东西,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 “这口气,你们说,咱们能咽得下去吗?” “不能!”吼声震天。 “对!不能!” 李虎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大宛王都的方向。 “传我命令!全军即刻出发!” “老子带你们去一趟他们王都,把他们的国王老儿从王座上揪下来点天灯!” “让这帮孙子,都给老子把眼睛擦亮点,惹了咱们大汉,是个什么下场!” “干他!”战狼一声令下。 “干他——” 八百将士齐声怒吼,纷纷跨上缴获的战马。 第615章:刀锋直指王宫! 三日后,大宛王都,龟兹城。 城外一里,戈壁滩上一片嶙峋的乱石堆后,大汉使团一行人正潜藏于此。 战马的鼻孔里塞着布团,八百名利刃将士各自擦拭着兵刃,检查着枪械,肃杀之气在无言中弥漫。 李虎走到薇薇安和张之谦面前,对着薇薇安抱了抱拳。 “安夫人,你与张大人就留在此地。” “我跟战狼进去,端了他们的王城。” 他的语气轻松,浑然不把攻打一国王都当成什么大事。 薇薇安的面容严肃起来,沉声叮嘱。 “两位将军,此去务必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她顿了顿,补充道。 “西域小国,君王大多贪生怕死,只要能控制住尼古拉三世,此战便胜了一半。” “安夫人放心,俺老李省得。” 李虎咧嘴一笑,随后转头看向张之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张大人,安夫人的安全,就交给你和剩下的随行人员了。” 张之谦郑重地点头。 “李大人放心,要动安夫人,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 李虎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与战狼一同走向集结完毕的利刃将士们。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兄弟们!计划都清楚了!” “待会儿,狼哥带一百个弟兄,扮成过路的客商,先进城里,把城门夺下来!” “其余人等,随我直接突击入城,直扑皇宫。” 李虎的眼中凶光闪动。 “这一仗,咱们人少,没时间跟他们磨叽,就是一个字,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那个狗屁国王从女人的肚皮上揪下来!只要抓住了他,咱们就赢了!” “扬我大汉天威!” 他猛地举起手臂,发出一声低喝。 “扬我大汉天威!” 八百名将士齐齐发出低沉的咆哮。 “出发!” 战狼手一挥,一百名早已换上当地服饰的利刃战士,牵着几匹骆驼,上面驮着伪装成货物的武器箱,悄然脱离大队,朝着远处的龟兹城走去。 李虎则带领剩下的七百人,跨上战马,借助地形掩护,向城门方向缓缓逼近。 与此同时,龟兹城王宫。 一座偏殿内,正上演着歌舞升平的景象。 熏香缭绕,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大宛国王尼古拉三世,正搂着个衣着暴露的美人,肥腻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引得女人发出一阵阵刻意的娇喘。 殿下,一众大宛国的大臣也是有样学样,与同样衣不蔽体的舞女们纠缠在一起,推杯换盏,嬉笑打闹。 “国王陛下。” 一名禁卫军军官快步走进殿中,单膝跪地,打断了殿内的淫乐。 尼古拉三世停下动作,不满地皱起眉头。 “什么事?没看到你的国王正在尽兴吗!” 那军官不敢抬头,连忙禀报。 “陛下,边境传来急报,巡逻队遭遇了那支大汉使团。” “对方嚣张跋扈,不仅拒不配合,在冲突中,还杀了我们的勇士。” “嗯?” 尼古拉三世来了点兴趣,脸上浮现出贪婪之色。 “人呢?抓回来了没有?我倒想看看,那大汉的女人,跟咱们西域的有什么不同。” “回陛下,让他们跑了,目前还没有找到踪迹。” “废物!” 尼古拉三世勃然大怒,抓起手边的金杯就砸了过去。 金杯正中军官的头盔,发出一声闷响。 “一群饭桶!连几百个人都抓不住!” 他眼中凶光闪动,对着那军官下令。 “传我的谕令,封锁所有关口,必须把这群人给本王找出来!” “男的,全部杀光!头颅挂在王都城门上!” “女的,全部洗干净了送到我的寝宫里来!” “是,陛下!” 禁卫军军官领命,仓皇退下。 “陛下息怒,为了一群丧家之犬动怒,不值得。” 一个大臣谄媚地凑了上来。 “想必他们早已吓破了胆,不知道躲在哪个山沟里瑟瑟发抖呢。” “哼!” 尼古拉三世冷哼一声,却也觉得有理。 “说得对,一群过境的商队,能有多大能耐。” 他重新将美人揽入怀中,大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继续奏乐,继续舞!” 靡靡之音再次响起,殿内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靡靡气氛。 没有人觉得,那支小小的“商队”,会带来什么威胁。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羊,早晚会成为盘中餐。 他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抓捕的猎物,此刻已经来到了他的城下。 龟兹城的城门口,十几个大宛士兵懒洋洋地靠在城墙根晒着太阳,对着来往的行人呵斥索贿。 战狼带着一百名利刃将士,牵着骆驼,混在入城的人群中,缓缓靠近。 “站住!” 一名守城小头目拦住了他们,上下打量着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眼中透出贪婪。 “哪来的?入城每人五十文,骆驼加倍,少一个子儿都别想进去!” 战狼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铜钱。 “军爷,我们是小本生意,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说话间,利刃战士们已经不着痕迹地靠近了所有守城士兵的身边。 那小头目接过钱袋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正要挥手放行。 战狼的眼神蓦地一冷。 他递钱的手腕一翻,手肘重重地撞在士兵的喉咙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大,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同一时间,利刃将士们对着早就锁定好的目标,递出了嗜血的匕首。 守城的十几名大宛士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瞬间割断了喉咙。 战狼一脚踢开小头目的尸体,立刻下达指令。 “控制城门以及周边要道!” “十人一组,清理附近所有巡逻队!” “放信号!” 一名士兵迅速掏出信号弹,点燃了引信。 “咻——” 信号弹呼啸着升空,随即“嘭”的一声炸开一团烟火。 正在排队等待进城的百姓和商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立当场,一些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 几名利刃士兵提着血淋淋的匕首,迅速上前。 “都别动,别出声!我们只找你们国王算账,不想死的就乖乖待着!” 冰冷的刀锋和黑洞洞的枪口下,无人敢乱动分毫。 五百步外,乱石堆后。 李虎看到信号弹爆开的瞬间,脸上绽开一个嗜血的笑容。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向前一指。 “兄弟们!” 他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城门已开!” “该我们了!”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目标王宫!” “杀!” 身后,七百名利刃将士同时催动战马,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指大宛王宫。 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就是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国王,从他的王座上揪下来点天灯! 第616章:来得正好,请观赏点天灯! 黑色的洪流,卷起漫天烟尘,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龟兹城奔涌而来。 七百铁骑,从边境奔袭三日而来,早已将胸中的杀意积攒到了顶点。 此刻,城门大开,他们再无任何顾忌。 “驾!” 李虎一马当先,他那粗犷的咆哮声,比战马的嘶鸣更加响亮。 “兄弟们,给老子冲!” “杀——!” 七百名利刃将士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这股声音汇聚在一起,冲散了戈壁的风,也撕碎了龟兹城虚假的和平。 轰隆隆! 铁蹄踏入城门,整个城门洞都在颤抖。 “啊!” “是军队!是军队冲进来了!” “快跑啊!” 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街道上的小贩扔下自己的摊子,抱头鼠窜,行人更是手脚并用地往小巷里钻。 一时间,鸡飞狗跳,瓜果蔬菜被踩得稀烂,汁水四溅。 “拦住他们!” 一队正在巡逻的大宛国士兵,大约有二三十人,听见动静,急忙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为首的军官拔出弯刀,色厉内荏地大吼。 “你们是什么人!立刻停下!” 李虎不屑的冷哼一声。 根本不需下令,他身后的利刃战士们已经抬起了手中的火枪。 砰砰砰! 一排子弹扫过,那队刚刚集结起来的巡逻兵,连句遗言都没能留下,就浑身飙血,倒了一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长街。 那股黑色的洪流没有片刻的停顿,直接从他们的尸体上碾压而过。 马蹄之下,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快!不要纠缠,去王宫!” 李虎挥舞着马刀,刀锋直指城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建筑。 “挡我者,死!” 城中所有听到枪声的守军,全都吓破了胆。 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只知道那雷鸣般的声响,是催命的符咒。 龟兹城的王宫,已经近在眼前。 那座用巨石和夯土建成的宫殿,在西域诸国中算得上雄伟。 然而在李虎眼中,它此刻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等待临幸的美人。 偏殿中,靡靡之音依旧在飘荡。 尼古拉三世正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进怀中美人的嘴里。 “陛下!陛下!不好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卫军军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恐惧。 “大胆!” 尼古拉三世勃然大怒,正要发作。 那军官已经扑倒在地。 “陛下!敌袭!敌袭啊!” “一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骑兵,已经冲进城里了,正朝着王宫杀来!” “什么?!” 尼古拉三世猛地站了起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殿内的歌舞声戛然而止,所有大臣和舞女都惊恐地看着那个军官。 “你说什么?骑兵?多少人?” “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有多少!我们的巡逻队一个照面就没了!他们还会释放喷火的妖术,太可怕了!” 军官语无伦次地嚎叫着。 “废物!” 尼古拉三世一脚将他踹开,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慌乱。 “快!关上宫门!禁卫军!禁卫军死哪儿去了!给我顶住!”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 ..... 高大的宫墙上,站满了手持弓箭的禁卫军,警钟被人疯狂敲响,发出“当!当!当!”的急促声响。 “敌袭!敌袭!” “快关宫门!” 一名宫城守将站在墙头,看着那股以惊人速度逼近的骑兵,脸都吓白了,嘶声力竭地发布着命令。 负责守卫宫门的数百名卫兵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去推动那两扇沉重的包铁大门。 “快!快啊!” “想关门?问过老子没有!” 李虎一声狂笑,抬起了手中的火枪。 “自由射击!给老子把门上那几个杂碎打下来!”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正在门楼上向下射箭的十几个弓箭手,应声从高处栽落。 推着宫门的士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得呆在原地。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冲进去!” 与战狼汇合后的八百铁骑,鱼贯而入。 守在门后的上百名禁卫军,还没来得及组成有效的防线,就被冲锋的马蹄踩踏成了肉酱。 马刀挥舞,枪声不断。 利刃的将士们甚至没有下马,就在这王宫的前殿广场上,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养尊处优的禁卫军,哪里是百战老兵的对手。 他们的抵抗,在利刃将士们高效而冷酷的杀戮面前,脆弱得如一张纸。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大宛国最精锐的数百名禁卫军尸体铺满了整个广场。 李虎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迹,冲着战狼咧嘴一笑。 “他娘的,过瘾!” 战狼点点头,检查了一下枪膛。 “散开,分头找人。” 利刃的战士们一部分下马,结成小队,沿着宫墙和各处要道,开始清理残余的卫兵。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 举枪、射击、上弹,动作行云流水。 宫中的卫兵虽然还有相当数量,但他们往往是刚看到人影,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胸口就多了一个血洞。 枪声、惨叫声、女人的尖叫声、器物碎裂声,在王宫各处响起。 很快,李虎便在内侍、宫女的口中得知了尼古拉三世的位置。 “砰!” 李虎一脚踹开偏殿的殿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咧嘴笑了起来。 刚才还在嬉笑打闹的舞女和大臣们,此刻抱作一团,惊恐地看着殿外冲进来的“恶魔”。 尼古拉三世不见了踪影。 李虎环视一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那张巨大而华丽的王座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吓得浑身发抖的大臣。 “滚!” 然后,他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一把掀开了王座上铺着的厚重毛毯。 一个肥硕的身影,正蜷缩在王座底下,把头埋在臂弯里,身体抖得和秋风中的落叶一样。 “原来是藏在这啊!” 李虎一把揪住尼古拉三世华丽衣袍的后领,将他从王座下拖了出来。 尼古拉三世看着这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肥胖的身躯疯狂颤抖着。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的王宫,想造反吗?”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你就是那个什么尼古拉三世?” 李虎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他,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残忍笑意。 “放肆!你敢对国王无礼!” 一个大臣壮着胆子呵斥道。 “砰!” 李虎抬手就是一枪。 一股血箭喷涌而出,那大臣捂住胸口,轰然倒地。 “啊!”尖叫声四起。 “再他娘的鬼叫,把你们全杀光!” 李虎的吼声,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重新看向抖成一团的尼古拉三世,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啪!” 尼古拉三世直接被打蒙了,半边脸迅速肿胀起来。 “你……你敢打我?”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 “打你?” 李虎狞笑着,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老子还要剁了你!” 他一把揪住尼古拉三世的衣领,将他肥硕的身体从王座上拽了下来,扔在地上。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连我们大汉的使团都敢动,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我没有……不是我……” 尼古拉三世疼得龇牙咧嘴,徒劳地辩解。 “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对!是他们!我马上就下令把他们全杀了!” “现在说这些,晚了!” 李虎冷笑一声,手上用力,拖着尼古拉三世就往外走。 “放开我!我是国王!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愿意赔偿!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黄金!美女!我都可以给你们!” 殿内的大臣和美人们,看着眼前魔神般的男人,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仅仅是因为一时的贪婪,竟然会为自己的国家,招来毁灭性的打击。 很快,李虎便将尼古拉三世一路拖到大殿外的广场上。 此时,整个王宫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到处都是禁卫军的尸体,利刃的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动作有条不紊。 李虎一脚踩在尼古拉三世的胸口上,对着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 “来人!把这个狗国王给老子绑起来!” “扒光他的衣服,吊到宫门口去!” “老子今天,就要在这龟兹城,点一盏天灯!” “让西域这帮土鳖都好好看看,惹了我们大汉,是个什么下场!” “是!” 几名利刃战士立刻上前,用绳索将还在挣扎的尼古-拉三世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此时,一名利刃战士从宫门外飞骑而来。 “报!” “虎哥!宫外来了一支军队!” 李虎眉头一挑。 “这么快就来救兵了?有多少人?是哪来的?” 那战士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不是大宛的兵!他们打着安息帝国的旗号!” “领头的人说,是奉了公主殿下之命,前来接应我们!” “嗯?” 李虎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来得正好!” 他拖着尼古拉三世,大步向殿外走去。 “走!跟老子去看看!” “让咱们的盟友,也好好欣赏一下,用大宛国王点的天灯,亮不亮!” 第617章:看清楚,我们是怎么讲道理的! 宫门外。 安息帝国摩卡城守将阿提尔,正一脸愕然地看着龟兹城的王宫。 他接到了薇薇安公主的信物和亲笔信,信中命令他火速派遣精锐,乔装进入大宛国境内,准备“接应”大汉使团。 信里说,大汉使团欲凭借八百使团护卫攻打大宛王都。 当时就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区区八百人去攻打人家八千人守卫的王都? 这是哪个疯子出的馊主意,怕不是要连累公主殿下也被人家给扣下! 他实在放心不下公主殿下,当即点了三千精锐,亲自带队日夜兼程混进了大宛国境内。 可当赶到龟兹城下时,整个人都傻了。 城门洞开,守卫的尸体堆积在两侧,鲜血染红了地面。 城内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丢弃的货物和奔逃的居民。 他派出的斥候战战兢兢地回来禀报,说是一支打着大汉旗号的骑兵,攻破了城门,直接杀进了王宫。 阿提尔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可当他带着人马靠近王宫时,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高大的宫墙上,再也看不到一个大宛国的士兵,只有几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哭泣。 宫门大开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屠杀之后才会有的味道,作为一个常年征战的将军,他再熟悉不过。 “将军,我们……”身后的副将吞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阿提尔抬起手,示意部队原地待命。 他心里翻江倒海,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们是来接应的。 可看这架势,人家根本不需要接应。 人家……是来灭国的。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宫门内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张狂笑意的汉子。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煞气冲天的士兵。 更让阿提尔眼皮狂跳的是,那汉子手里还拖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华丽丝袍,肥胖如猪,此刻却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的男人。 阿提尔认得他,那是大宛国的国王,尼古拉三世。 “哈哈!来得挺快嘛!” 李虎拖着尼古拉三世,走到安息军队阵前,歪着头打量着他们。 “你们就是公主殿下派来接应的?” 阿提尔翻身下马,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单手抚胸,行了一个军礼。 “安息帝国摩卡城守将,阿提尔,奉公主殿下之命,前来接应大汉使团。” “请问……阁下是?” “我?” 李虎咧嘴一笑。 “大汉使团,正三品正使,李虎。”” 他一脚踩在尼古拉三世的背上,后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狗东西不开眼,派军队截杀我们,还惊扰了公主殿下。” “所以,本官只好带弟兄们来他家里坐坐,跟他讲讲道理。” 讲讲道理? 阿提尔看着广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被踩在脚下,死狗一样的国王。 这就是你们汉人讲道理的方式? 他身后的三千安息精锐,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的惊骇。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可也从未见过如此蛮横霸道的军队。 八百人,奔袭数百里,直捣黄龙,把一个国家的国王从王座上拽下来踩在脚下。 这不是战争,是神话! “战狼,绳子弄好没!赶紧把这肥猪吊上去点天灯!” 李虎转头冲着宫门上喊。 “饶命!饶命啊使节大人!”尼古拉三世吓得面无人色,屁滚尿流。 “我赔钱!大宛国库里所有的黄金、宝石、玛瑙,全给您!我还给大汉上贡,每年都上贡!” 李虎一脚把他踹翻,满脸鄙夷。 “就你这穷乡僻壤,能有几个子儿?咱们大汉随便拔根汗毛,都比你们的腰粗!” 嘴上这么说着,他眼珠子却转了转。 出来办事,王爷的脸面是争足了,但要能带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回去,王爷肯定更高兴。 正在这时,薇薇安的马车,在一队利刃战士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宫门广场停下。 一只白皙的手掀开帘子,薇薇安走下马车。 阿提尔见状,立刻带着安息将领迎了上去,单膝跪地。 “公主殿下,阿提尔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阿提尔将军,你来得很及时。” 薇薇安看了一眼满地的惨状,目光扫过那群敬畏交加的安息士兵,心里暗自点头。 目的达到了。 这三千安息士兵,将会把大汉的恐怖战力,一传十,十传百地带回国内。 那群主张投降罗马的软骨头,在见识到大汉的屠刀后,是该清醒清醒了。 “殿下……”阿提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他们……大汉的军队,真的是只有八百人吗?” 薇薇安笑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阿提尔猛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那些穿着黑色劲装,正在有条不紊清理战场的汉军。 “那武器呢?”阿提尔大着胆子问。 “属下看到许多尸体上的伤口,实在诡异......没看到箭矢,却能穿透铠甲……” “那是大汉特有的火器。”薇薇安没有隐瞒。 “阿提尔,大汉的强大,不是你们能想象的,父皇若是能与大汉结盟,别说罗马,就是整个世界,都要在我们脚下颤抖。” 这番话,让阿提尔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公主殿下让他来,根本不是为了“接应”。 而是为了让他,让这三千安息精锐,亲眼见证这一幕! 这是在帮大汉秀肌肉呢! 一个为了一点羞辱,仅凭八百人就悍然攻陷他国王都的帝国。 作为敌人......算了,还是不要做敌人的好! 做盟友……简直不要太可靠! 想通了这一点,阿提尔看向李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属下明白!属下定当将今日所见,如实禀报国内!” 这时候,张之谦适时地走上前来,对着李虎说道。 “李大人,咱们毕竟是文明之邦。” “这西域蛮夷不知礼数,教训一顿也就是了。真要把一国之君杀了,传出去有损我大汉天威。” 两人这一唱一和,阿提尔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八百人,屠了一国王都,现在跟这儿扯文明之邦? 你们大汉人管这叫教训一顿? “行吧。”李虎装作很不情愿地撇撇嘴。 “今天看在安息朋友的面子上,这天灯就不点了。” 他低头盯着尼古拉三世,一刀挑断了他身上的绳索。 “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立刻,让你的人带路去国库!少一个铜板,老子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 “带路!我亲自带路!”尼古拉三世手脚并用地站起来。 李虎笑了,他转头看向阿提尔,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阿提尔将军,咱们大汉的规矩,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刀枪。” “你看你带着三千人,马不停蹄的来接应,这情份,我李虎代大汉领下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肯定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他指了指正在踉踉跄跄带路的尼古拉三世。 “你看,这安息国库里的金银财宝肯定不少。” “我们这区区八百人呢,搬起来实在费劲。” 李虎说着,冲阿提尔挤了挤眼睛,用一种“兄弟你懂的”语气说道。 “来,见者有份!搭把手!” “里面的好东西,咱们三七分!” “你们三,我们七!” “够意思吧?” 听到这话,阿提尔激动得差点没直接给李虎磕一个。 他两眼放光,看李虎的眼神,简直比亲兄弟还亲。 这他娘的,简直太够意思了! 第618章:为大汉的人口增长做贡献! 这何止是够意思,简直是天大的恩情! 自己只是跑了一趟腿,啥也没干,就能分三成战利品? 这可是灭掉一个国家的国库啊! “李大人……不!李大哥!太够意思了!” 阿提尔激动得语无伦次,当即转身,对着自己那三千还在发懵的部下,大吼道。 “都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李大哥的话吗?” “赶紧!进去帮忙!谁敢偷懒,老子扒了他的皮!” 安息帝国的三千精锐,在阿提尔的指挥下,瞬间变成了一支打了鸡血的搬运大军。 一箱箱金币、成堆的宝石玛瑙,还有名贵的香料,被源源不断地从大宛国库里抬出来,堆在王宫的广场上。 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阿提尔站在金山银海前,呼吸粗重,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虽然是个守将,可哪见过这么多钱? 大宛国是西域商路的咽喉,这攒下的家底,太丰厚了! “李大哥!”阿提尔已经彻底进入了小弟的角色。 “国库底朝天了,连墙皮都被弟兄们刮干净了!这分头,真按您说的,咱们三,你们七?” 听见阿提尔的问话,李虎不屑地摆摆手。 “我李虎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说三成就是三成。” 他故作嫌弃地看着那堆财宝。 “也就是你们觉得这是宝贝。” “这玩意儿,在咱们大汉就是个数字。” “你们那三成,放心搬走便是,剩下的,张大人,劳烦您入个账。” 张之谦在一旁拿着毛笔,快速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记着。 “这箱算三千二百两,入大汉国库,那箱宝石折算五千两……” 听见李虎这话,他手里的笔一顿,抬头看了李虎一眼。 这夯货,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不过大宛的国库确实够肥的。 另一边,尼古拉三世在两名利刃战士的长刀胁迫下,亲笔写下了缴械的王令。 整个龟兹城的残余守军,在看到国王的印信后,彻底放弃了抵抗。 入夜,龟兹王宫正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大宛的烤全羊、西域葡萄酿和各种奇珍异果。 李虎大马金刀地坐在本该属于大宛国王的纯金王座上,好不惬意。 尼古拉三世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弓着腰站在下面。 “使节大人!” 李虎斜眼看着他:“有屁快放。” “小王有罪,罪该万死,但也想将功折罪,侍奉天朝上国的大人们。” 尼古拉三世满脸谄媚地说完,随即拍了拍手。 十几个轻纱遮面的大宛绝色女子被人带上大殿,这些女子个个身材丰满,充满异域风情。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女人,更是容貌出众。 左边那个看着只有十七八岁,肌肤雪白,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透着惊恐。 右边那个二十出头,身段成熟火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天生的魅惑。 尼古拉三世指了指那两个最出挑的女人。 “李大人,这位是大宛最美丽的明珠,小王的爱女,玛丽亚公主,这位是小王的海伦王妃。” 他恭敬地弯下身子。 “大人远道而来,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行?小王愿将她们献给大人!” 张之谦正坐在下方喝茶,听到这话,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连忙站起身制止。 “不可!李大人,使团出使,不可收受女色,这有损我大汉威严!” 一旁边的薇薇安适时开了口。 “张大人不必忧心。” 她清悦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西域,战败国献上皇族女眷给战胜方,是最高规格的臣服礼仪。” “这叫入乡随俗,收下方能彰显大汉威严。” 张之谦被薇薇安这番话堵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讪讪地坐了回去。 李虎顿时乐了,心里直呼安夫人是真懂我啊! 不愧是大人看上的女人! 从今天起,我李虎誓死也得护卫安夫人,绝不会让人动她一根汗毛。 李虎站起身来,对薇薇安行了一礼。 “多谢安夫人解惑,李虎受教了。” 他随即直起身子转身,换上一副庄重的表情。 “既是礼仪,那本官自然要入乡随俗。” 他走下台阶,煞有其事地绕着玛丽亚公主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 但他时刻没忘自己要学习慕天歌的“文明”作风。 他在玛丽亚面前站定,尽量把嗓门放低。 “玛丽亚公主是吧,别怕。” 玛丽亚颤抖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汉人。 “本官是大汉使节,你呢,以后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李虎虽然长得粗犷,但那身正三品的朝服和周围士兵的威势,确实给他添了不少底气。 玛丽亚也不是傻子。 禁卫军都被杀光了,国库也被搬空了,父王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一个弱女子,除了认命还能怎样? 况且这个汉人大官看起来虽然凶,但起码没一上来就动粗。 她怯生生地行了个西域的礼节:“我……愿意服侍大人。” “这就对了!”李虎得意地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那个成熟丰满的海伦王妃。 自己有了一个,不能让兄弟干看着啊。 接着,他冲着正在对付烤羊腿的战狼喊道。 “战狼!过来!” 战狼擦了擦嘴上的油,走上前,诧异地看着他。 李虎指了指风情万种的海伦王妃。 “这个王妃归你了!身份够高,配得上你利刃统领的身份!” 战狼脸一下就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梦雪还在家里等我呢。” “出来办差,就带个女人回去,这怎么能行。” 李虎一把扯住战狼的衣领,凑到他耳边低声骂道。 “你这个榆木脑袋!” “还记得大人说的什么吗?要为大汉的人口增长做贡献,你难道忘了?” “你要是拒绝,就是违抗王命,知道不?” 战狼翻了个白眼。大人什么时候下过这种命令? 但李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里动摇了。 “再说了,咱们现在代表的是大汉!人家一国之君主动献上王妃求和,这是他认怂的标志。” “你不要,那就是不接受投降,不接受投降,咱们今天就得屠城。” “咱们是文明之师,能不造杀孽就不造杀孽,你收了她,这叫为大局着想。” 李虎这番强词夺理,硬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你……这是强词夺理?”战狼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也觉得李虎说得颇有道理。 李虎拍着战狼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出门在外,得学着点大人的手段,要从肉体到精神全面瓦解敌人的意志。” “好了,现在我是正使,必须听我的,这女人今天晚上你要不带回房里,我就上报大人说你违抗军令!” 战狼挠了挠后脑勺,瞄了一眼那个满眼哀求的海伦王妃,确实够漂亮的。 大汉男儿不能怂!他咬了咬牙,闷声应了一句。 “行吧,那我当执行任务了。” 他走到海伦王妃身前站定。 “你,以后跟着我吧。” 海伦王妃一听保住了命,连连点头,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主动贴了上来,挽住了战狼的胳臂。 看到这一幕,张之谦直摇头。 这两个杀胚,硬是把抢女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不过,这也是大汉实力的体现,可是......怎么不送本官一个呢?难道是我长得比较难看? 这个念头一出现,张之谦猛然一个激灵,一阵汗颜。 罪过,罪过!真不能跟这群夯货待久了,自己饱读圣贤书,差点都被带偏了! 薇薇安则是面带微笑,对着李虎,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接下来,真正的狂欢开始了。 第619章:丧权辱国,龟兹条约! 次日清晨,李虎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王宫大殿前的台阶上。 昨夜他身体力行,深刻领会了慕天歌“为大汉人口增长做贡献”的最高指示,就是腰子有点遭不住。 这不,战狼到现在都没出现呢! 台阶下,站着八百利刃和三千安息精锐。 李虎清了清嗓子,大声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是王爷的亲军,不能丢了他的脸。” “军纪都给老子记在心里!谁要是敢去城里抢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老子亲手剥了他的皮!” “吃东西、买东西都必须给钱,咱们大汉是讲规矩的,不仅要给钱,还要多给!” 底下的利刃将士齐声大喝:“明白!” 李虎画风一转,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不过嘛,咱们刚把大宛国库给搬空了,弟兄们分到手的钱,揣在兜里也是生锈。” “城里那些西域娘们开的馆子、酒楼,全面放开!都给老子往死里砸钱,买东西不许还价,让这帮西域土包子见识见识咱们大汉军爷的阔气!” “拿大宛的钱,嫖大宛的窑子,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阿提尔站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这李大哥说话太有水平了! 他当即也有样学样地给安息士兵,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于是,龟兹城里出现了国家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奇特一幕。 城里的百姓本来家家户户紧闭大门,生怕被这群凶神恶煞的军队破门而入,洗劫一空。 可到了中午,他们发现那些穿着黑甲的汉军和安息兵,不仅没有抢劫,反而在街上疯狂购物。 那些卖烤羊肉、卖酒水的小商贩被汉军敲开门,本以为死到临头,结果人家出手就是一把银币,直接把东西包圆了,连个价都不带还的。 商贩们拿着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钱,手都在抖,再看那些汉军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看财神爷。 城里那几家最大的娼馆和酒楼,更是门槛都被踩平了。 那些浓妆艳抹的西域胡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豪阔的主顾,出手就是金灿灿的金币,虽然动作粗鲁了点,但从来不赖账。 一时间,娼馆里欢声笑语,老板们数钱数得手发酸。 这场诡异的狂欢整整持续了整整三天。 龟兹城的百姓发现,这些打着大汉和安息旗号的士兵,除了把王宫折腾得够呛,对平民那是秋毫无犯。 一个个的,还全都是财神爷! 他们甚至开始觉得,有他们管着,日子好像比尼古拉三世剥削他们的时候好得多了。 第四天上午。 张之谦拿着熬夜写好的文书,带着李虎和薇薇安,再次找到了尼古拉三世。 “国王陛下,看看吧,签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张之谦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递上一支笔给尼古拉三世。 尼古拉三世哆嗦着手,看着卷宗上的汉字和旁边附带的西域文字对照,心都在滴血。 这就是他们商量了三天的《龟兹条约》。 第一条,大宛国从即日起,奉大汉为宗主国,永久称臣,不得背叛。 第二条,大宛国每年向大汉进贡大宛良马三千匹,金币三万两,香料三百车。 第三条,大宛国境内的所有矿产,大汉拥有无条件的优先开采权。 第四条,大汉商人在大宛境内的一切商业活动,免除所有税赋。 这哪是签条约,这是卖身契啊! 这要把字签了,大宛国以后就是大汉养在西域的马场和提款机了。 “张大人,这……这矿都给大汉,每年还要三千匹马,小王国库刚被搬空,实在凑不出这么多东西啊!” 尼古拉三世汗如雨下,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呛啷!” 张之谦还没说话,旁边的李虎直接拔出了刀。 刀背在柱子上刮出一溜火星。 “凑不出?那简单。” “等我把大宛杀得只剩下羊,这马你们也不用出了,我自己去抓。” 尼古拉三世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趴在桌子上。 他哪里还敢废话,抓起笔,刷刷刷就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哆嗦着盖上了代表大宛王权的印章。 “国王陛下!”张之谦拿过条约,吹干上面的墨迹,对着尼古拉露出和煦的笑意。 “咱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对待自己人,我们大汉向来都是不遗余力的。” 李虎收刀入鞘,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尼古拉三世的肩膀,笑眯眯的接口道。 “国王陛下,大宛以后就是大汉的一员了,以后要是有那个不开眼的敢侵犯大宛,直接派人来传信。” “本官向你保证,谁动大宛,就是动我们大汉!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一番话,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尼古拉三世先是一愣,随即竟真感觉腰杆直起来了,有这个强大又蛮横的帝国庇护,似乎付出点代价也是挺值的。 他连忙弯下腰道谢。 “小王谢大汉天朝庇护,大汉皇帝万岁!大宛永为藩属,绝不背叛!” 薇薇安坐在旁边的大椅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看着那个在慕天歌面前唯唯诺诺,甚至有些滑稽的李虎,此刻却像个绝世凶神一样,把一国之君压得抬不起头。 她更惊叹于那个叫张之谦的文官。 杀人不用刀。 这份条约,兵不血刃的就控制了一个国家的经济和军备。 这就是慕天歌派这两人来的目的吗?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用拳头把人打趴下,另一个拿纸笔把大宛上层剥削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彻底将这个国家变成了大汉的后花园。 安息帝国的那些主和派、软骨头,要是面对这种对手,恐怕连身上的毛都得被拔个一干二净。 薇薇安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庆幸,幸好,她是慕天歌的女人。 她和她的国家,站在了赢家这一边。 “行了。”李虎见大事已定,对着外面的士兵吼道。 “弟兄们,吃饱喝足,咱们该上路了。” “通知下去,拔营!去安息!” “是,大人。” 八百利刃精锐迅速集结,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展现出了恐怖的纪律性。 阿提尔的三千安息士兵,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小弟。 每个人马背上都挂着沉甸甸的包裹,看向大汉军队的视线里,全是崇拜。 跟着大哥有肉吃,古往今来都是硬道理。 很快,车队便在尼古拉三世的欢送下重新出发,大汉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虎和战狼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他们新收的女人,好不威风。 黄沙漫漫的大道上。 张之谦坐在马车里,正在整理账册。 李虎驱马靠过来,用刀鞘敲了敲车窗。 “老张,你说咱们这回去安息,也是这么个流程吗?” 张之谦放下笔,掀开窗帘,看着跃跃欲试的李虎,忍不住提醒。 “李大人,大宛是小国,可以用蛮力。” “安息可是庞然大物,这套可行不通,王爷交代过,你去了可以嚣张,但嚣张得有分寸,咱们主要是去帮公主殿下站台,促成结盟,别真把天捅破了。” 李虎嘿嘿一笑。 “放心吧,本官心里有数。” “咱们不主动惹事,但要是安息那些不开眼的敢跟咱们龇牙,老子就教教他们,什么是大汉的规矩。” 使团浩浩荡荡,再次朝着安息帝国的方向前进。 只是这一次,队伍的规模庞大了很多。 第620章:帝国崛起,并肩王亮剑! 大汉皇宫。 金銮殿外的白玉广场上,文武百官早已齐聚,人人站得笔直,气氛显得尤为庄重。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是北征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也是大汉新政推行整整一年的大日子。 “铛!” 一声钟鸣,自钟鼓楼上荡漾开来,宣告着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大朝会,拉开序幕。 慕天歌第一个迈步踏上石阶,一身威严的双蟒朝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百官整理衣冠,紧随其后,鱼贯进入金銮殿。 “陛下驾到!百官见礼!” 随着太监总管高远一声高亢的唱喏,大殿后方走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萧玄身着黑色冕服,腰系天子剑,头戴冕旒,龙行虎步的走向龙椅。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位爱卿免礼!”萧玄抬手道。 “谢陛下!” 待文武百官归位,大朝会正式开启。 萧玄缓缓站起,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朗声道。 “众爱卿,大汉新政推行到今日,不多不少,整整一年了。” “朕知道,这一年里,有的人心中支持,有的人心中疑虑,更有的人,或许到现在还觉得朕和并肩王是在胡闹。”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傲人的笑意。 “今日,朕就让众位爱卿都知道,这一年,我大汉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百官竖起耳朵,谁都不敢搭话,但每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李长鹤!”萧玄点名。 “老臣在!”李长鹤手捧着一摞厚厚的卷宗,从队列中走出。 “你来,给朕和在座的诸位大人,好好汇报一下,这一年来我大汉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步。” “是,陛下。” 李长鹤快步走到殿前第一个台阶上站定,转过身,面向文武百官。 老头子的手都激动得微微发抖,这些数据,是他和政务院无数官员们不知道熬了多少日子才统计出来的。 他展开手中的卷宗,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诸位,新政执行一年以来,我大汉之变,可谓天翻地覆!”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放轻了呼吸。 “遵陛下与并肩王之令,政务院民政部联合各州府,耗时十月,首次完成了对大汉全境的土地清量与人口普查。” 李长鹤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清量全国土地共计约四十一万万亩,共计产粮约六十三万万石,统计在册百姓八百三十万户,约二千八百六十四万人。” 话音落下,殿内起了轻微的骚动。 放在以前,大汉从立国到如今,就没哪一朝能把全国的土地和人口查得这么明白。 光是那些隐户、隐田,历年就被世家权贵吞了多少,谁心里没数? 新政推行,慕天歌的军队和锦衣卫不知砍了多少世家权贵的脑袋,硬生生把这些被藏起来的血肉,全都给挖了出来。 如今,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意味着国家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李长鹤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念道: “交通方面。” “南北水泥主干道,完成度已达三成,预计再需二年,即可全线贯通,介时,大军调动、商队往来,速度将是以前的三倍以上!” “大运河工程也已全面展开,预计十年内完工,南北水路通达,天堑即将变通途!” 群臣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水泥路的好处,京官们体会最深,如今京城周边的官道,平坦又干净,下雨天都不见半点泥泞,马车跑在上面又快又稳。 而大运河……那更是功在千秋的伟业! 运河一开,沿岸的经济将会何等繁荣?那可是流淌着金银的河! 李长鹤自己也是激动不已,连吸好几口气,才压下翻涌的心绪,翻到下一页。 “教育方面。” “全国兴建小学三百八十所,新增入学儿童约四万人!中学一百二十所,新增学子约二万七千人!大学五所,新增学子六千人!” “还有太学院,也已在京郊落成,招揽天下英才!” 这个数字,让那些出身寒门的官员激动得眼眶发红。 他们这些人,当年寒窗十年,一支笔要传三兄弟,一本书要抄半年。 如今,入学竟成了官府盯着办的正差。 不出十年,大汉将涌现出无数可用之才。 甚至有人当场更咽出声。 “这是给天下寒门子弟铺出了一条通天大道啊!” “垄断百年的门阀之学,终于被打破了!” 慕天歌对这点也是非常满意。 他搞这些学校,要的不光是读书人,更多的是能理解科技、懂得算数和工程的人才。 阮清儿科技部那边的火器和机械,必须得有这些人才去接手,光靠几个铁匠是撑不起一个工业帝国的。 李长鹤自己也说得是越发激动,声音更为高亢。 “这些都是民生之本,接下来报的,是富国强兵之基!” “矿产资源方面。” “全国新勘探铁矿十七处,煤矿三十一处,金矿三处,银矿十三处,其余铜矿、硫磺、硝石矿若干。” “这些矿产已全部收归国有,派重兵把守,源源不断的矿石,正送往各地的军工厂和锻造坊!” 武将队列里,李长风等将领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直冒绿光。 打仗打的是什么? 是铁,是钢,是锋利的刀剑,是坚固的铠甲! 有了这些矿产资源,意味着他们的兵器再也不会生锈,箭矢可以像暴雨一样挥霍! 火炮、火枪、陌刀、具装重甲,想造多少造多少! “不仅如此!” 李长鹤根本不给众人喘息的时间,一波接着一波往下砸。 “秋收过后,农业部大面积培育的高产作物‘红薯’,种子也已开始下发各州府。” “凡用余粮认购了‘战争股’的百姓,皆已优先获得种子与种植之法!预计明年夏末,我大汉将迎来第一次红薯大丰收!” “此物不挑土地,耐旱耐贫瘠,一年可种两季,老臣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只要这红薯全面铺开,不出三年,我大汉境内,再无一人饿死!再无易子而食之惨剧!” “天佑我大汉啊!” 这一次,就连那些最沉得住气的元老重臣们,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粮食,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 红薯的存在,意味着大汉将彻底告别饥荒的威胁,意味着人口即将实现爆炸性的增长! 这东西的价值,远超任何金山银山! 看着群臣那副快要疯魔的样子,李长鹤也忍不住嘴角翘起,露出一抹自豪的笑意。 他翻到了卷宗的最后一页,高声宣布。 “最后,由沈国丈的沈氏钱庄改组而成的‘大汉皇家龙行’,已于月前投入先期运作。 “国库闲余资金,共计一亿两白银,已先行注入龙行,作为启动储备金!” 李长鹤汇报完后,静,死一般的寂静!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殿内群臣全都被这个数字震撼到了。 一亿两白银! 大汉往年的税收,除去各种开支,一年能结余三五百万两,已经是丰兆之年了。 如今的国库,也太有钱了,疯狂搞了一年的建设,竟然还有这么多! 这才是真正的兵强马壮,国富民强! “哈哈哈哈哈......” 萧玄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一拍扶手,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百官被这笑声惊醒,纷纷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狂热与崇拜。 曾今的九卿之一,改制后的司法部长张天霖突然出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泪横流。 “陛下!老臣为官三十载,历经三朝,从未想过……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看到我大汉有今日之气象!” 这一跪,瞬间推到了多米洛骨牌,呼啦啦跪倒一片。 “陛下圣明!大汉万年!” 萧玄收住笑声,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他看着殿下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睛,心中同样涌起无限豪情。 这,就是他和慕天歌联手打造的盛世! 痛快,实在是痛快。 “好!好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政务院干得不错!李长鹤,你当居首功!” 李长鹤也被这股气氛感染,老脸通红,躬身道。 “陛下折煞老臣了!这都是陛下与并肩王领导有方,高瞻远瞩!老臣,不敢居功!” 萧玄笑着点点头,转身回到御阶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 “民生、财政、基建,政务院交出了一份让朕满意的答卷!” “钱,我们有!粮,我们也有!兵,我们更有!” 他目光转向了武将队列,心中的豪气,已经化作了冲天的战意。 “现在,文治已有,该看武功了!” 萧玄的灼灼目光落在了慕天歌的身上。 “并肩王!” “臣在。”慕天歌从队列中走出。 “政务院为我大汉铸就了坚实的后盾。”萧玄俯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朕的军务院,又为即将到来的北征,为朕的将士们,准备了何等锋利的宝剑?” “朕要让戎狄那帮杂碎知道,犯我大汉的代价!” “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给朕,给满朝文武,都好好瞧瞧!” 第621章:五大军区,六大军团! 慕天歌龙行虎步,往殿中央一站,锐利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政务院给出来满意的答卷,军务院自然不会让陛下,更不会让天下百姓失望。” 他没拿册子,张口就来。 “过去一年,由科技部阮清儿部长牵头,工程部全力配合,已经完成了新型火炮的研发与量产。” “截至昨天,兵器工坊已锻造完成一百五十门火炮,炮弹三千颗!” “新型线膛火枪一万五千支,弹药五十万颗!” “其余雷火弹、炸药包也有相当数量!” 金銮殿内,刚刚因为那上亿两白银而掀起的喧闹,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顿了一下。 南越之战,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看过战报。 当时慕天歌火炮都没用,就凭三千火枪手和雷火弹、炸药包,就把安息帝国的重甲骑兵轰得溃不成军。 现在呢? 火炮一百五十门! 火枪一万五千支! 这哪是去打仗,这是去把草原翻过来啊! 萧玄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感受着殿下百官那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复杂情绪。 而他自己,只感觉到了畅快!无与伦比的畅快! 钱粮充足算什么!兵甲锋利,才是帝王最大的底气! “好!” 萧玄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朕的并肩王,果然没让朕失望!” “这,才是朕要的宝剑!” 他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也点燃了压抑的气氛。 武将们再也忍不住了。 “我的天……一百五十门火炮!” “一万五千支火枪!这要是全装备上,得是什么样的火力?” “戎狄那些杂碎的骑兵,还冲得起来吗?” 相对于武将的狂热,文臣们则想得更多。 光是锻造这些东西所耗费的各种矿产,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一想到刚才李长鹤报出的那个国库储备,他们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有钱!有资源,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慕天歌等殿内的议论声稍稍平息,群臣消化完后,才继续开口。 “新武器有了,原来的军制自然也就不适用了。” “所以,驻扎于京城西郊大营的陆军为适应新的战场态势,已完成初步改编。” “取消以往所有旧的编制,除本王亲自统领的无敌铁军外,新成立麒麟军团。” “麒麟军团,编制二十万人。” “无敌铁军,编制三万人。” 如果说刚才的军备报告是让武将们疯狂,那这全新的军团编制,则让整个朝堂都感到了震撼。 二十三万! 光是京畿之地,就屯着二十三万脱胎换骨的新军! 这意味着,皇帝和并肩王的手里,攥着一支足以横扫天下任何势力的铁拳! “麒麟军团暂时还会保留一部分轻骑兵、刀盾手、弓弩手等原有建制。” 慕天歌继续解释。 “但这也是暂时的,后续装备到位,他们会全面向弩骑兵、重甲步兵和火枪手转变。” “同时,在各营增设专属的火炮营及战地医疗营。” 他这番话,再次掀起波澜。 弩骑兵?重甲步兵?火枪手? 这些都是全新的兵种称谓。 尤其是那个“战地医疗营”,更是闻所未闻。 “王爷,”李长鹤抚须问道,“这战地医疗营,是何作用?” “打仗,就会死人,就会有伤兵。” 慕天歌看向他,解释道。 “以往将士在战场上受伤,基本就是金疮药一敷,听天由命。 “轻伤拖成重伤,重伤只能等死,大多死于伤口溃烂。” “战地医疗营,就是由专业的医官和医护兵组成,携带专门的药物和工具,随军出征,在战场后方第一时间救治伤员。” “大汉的兵,每一个都是宝贵的财富,他们为国厮杀,国家就必须管他们的命!”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所有武将的心坎里。 自古以来,慈不掌兵,哪有主帅这么在乎底层士兵生死的? 受伤了就是累赘,自生自灭是常态。 而他们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他们见过太多优秀的袍泽,明明没死在冲锋的路上,却因为伤口感染,哀嚎几天后痛苦地死去。 慕天歌的这个举措,是在救他们的命,是在救每一个大汉士兵的命! “王爷仁义!” 李长风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大喊。 “末将替天下所有当兵的,谢王爷恩典!” “哗啦啦!” 他身后,所有的武将,全都单膝跪了下去。 “谢王爷活命之恩!” 这一次,就连那些文臣,也对慕天歌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这个并肩王,杀伐果断,视敌人之命如草芥。 可他,又比谁都珍惜自己手下的性命。 这种极致的矛盾,让他们感到有些违和,却又无比敬佩。 萧玄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 收买军心,竟能如此简单? 不,不是简单。 这是需要真正站在那些士兵的角度去考虑,才能换来的拥戴。 “都起来!”萧玄抬手。 “并肩王所为,皆是为我大汉!这是分内之事!” “谢陛下!” 众将起身,但他们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说完陆军,还有水师。” 慕天歌没给大臣们多少思考的时间,话头一转。 “由秦海燕统领的水师,同样已经整训完毕。” “我们在陆地上要横扫八方,在海上,也要说了算。” “未来,水师将列装二十艘‘神舟级’巨型炮舰。” “目前,第一艘神舟舰已经在荠州港船厂开建,进度已然过半。” 听到这里,张天霖忍不住出声询问。 “王爷,这神舟级巨舰,到底有多大威力,真能制霸海疆?” 慕天歌看了他一眼,语气充满绝对的自信。 “船长五十丈,满载两千人。” “重点是,此舰将搭载一百二十门火炮。” “别说海上的敌船,就算沿海的城池,它也能在二里之外,将其轰成平地。”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金銮殿内此起彼伏。 一百二十门火炮装在一条船上! 二里外轰平城池! 这不就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吗! 文官们面面相觑,心底泛起一阵阵骇然。 以前他们觉得水师就是运兵的,如今看来,这简直是要吞天啊! 萧玄对此也极为满意,他点了点头。 “秦海燕干得不错,回头军务院拟个章程,给她记功!” “是。” 慕天歌转身面向萧玄,双手抱拳。 “陛下,以上是过去一年军务院的汇总信息。” “接下来,是军务院拟定的全国兵马重组改制方案!”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变了。 军队改制,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萧玄坐直了身体,脸色随之变得严肃,沉声道。 “讲!” 慕天歌转过身,直面全场百官。 “军务院拟定,此次北征大捷之后,全国兵马进行彻底重组改制,建立五大军区,六大军团!” 轰! 此话如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李长鹤手里的卷宗,都差点没拿稳。 全国兵马重组? 五大军区?六大军团? 这是要……把整个大汉的军事体系,推倒重来? “取消所有地方城防军编制,边境防务交由所属军区统一调度。” 慕天歌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无数人心头剧震。 取消城防军! 这意味着,所有州、府、县,将再无自己掌控的武装力量! 兵权,将彻底从地方官的手中,被剥离出去! 削藩!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这两个字。 而且是一刀切,削得干干净净! 但这一次,削的不是异姓王,而是那些盘踞在地方上,拥兵自重,与地方豪族勾结的军队势力! 这是要把所有的军权,全部收归中央! 萧玄更是心潮澎湃,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才是帝王该有的集权! “以京城为中心,建立中央军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设立一个大军区。” 慕天歌放慢语速,将字字句句砸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六大军团,分别是无敌铁军,以及麒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五大常规军团!” “除了无敌铁军性质特殊外,其余五个军团,每个军团常备兵力二十万!” “战时配合新政推行的募兵制,最高可扩充到五十万!” 百万常备军! 真到了打大仗的时候能暴兵到二三百万! 文臣们听得手脚发软,大汉以前养个五六十万的常备军都紧巴巴的,对外号称百万,实际上大多都是充数的杂牌城防军。 现在有了红薯,有了拓展基金,有了龙行,再加上四处征战,竟然养得起上实打实的百万大军! 武将们则是集体高潮了。 六个军团啊! 这就意味着有六个统领数十万大军的军团长位置! 慕天歌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直接把话挑明。 “原镇武王萧战所属的北疆军,战力彪悍,直接重组为白虎军团,军团长还是由他担任!” “原上将军王尚志所属的南疆军,常年镇守边关,重组为朱雀军团,军团长同样不变!” 说到这里,慕天歌故意停住了。 萧战和王尚志是老牌资深宿将,他们占两个位置理所当然。 无敌铁军性质特殊,军团长自然由王爷亲自担任。 可剩下的麒麟、青龙、玄武三大军团,军团长位置可还是空的! 所有武将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粗重,脖子都伸长了! 第622章:兴庆宫的不速之客! 慕天歌像是没有看到那些能把人烧穿的眼神,缓缓说道。 “麒麟、青龙、玄武三大军团长,将在本次北征戎狄之战中产生!” “军功,能力,威望,缺一不可!”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谁能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谁能带着将士们打出我大汉的威风!” “谁,就是未来的军团长!” 整个武将集团,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军团长!数十万大军统帅! 这是所有武将,穷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巅峰! “王爷!末将愿为先锋!” 李长风再也忍不住,第一个冲出队列,声如洪钟。 “末将愿为王爷马前卒,不破戎狄王庭,誓不回朝!” 他的眼睛都红了,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臣等,愿为陛下与王爷,死战!” 呼啦啦! 整个武将队列,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末将请战!” “末将誓死追随王爷,踏平草原!” “还有我......” 那一声声怒吼,汇聚成一股滔天的声浪,几乎要将金銮殿的殿顶掀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和渴望。 并肩王,不但给了他们最锋利的武器,还给了他们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通天大道! 谁能不卖命?谁又敢不卖命! 慕天歌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这把火,烧起来了。 他对着龙椅上的萧玄一抱拳。 “陛下,兵已备好,将已可用。” “只待陛下一声令下,臣,便可率大汉雄师,踏平草原!” “让这世间,再无戎狄!” 萧玄霍然起身,拔出腰间天子剑,直指北方! “好!这才是我大汉儿郎该有的气魄!” “大汉立国数百年,受尽了草原蛮子的鸟气!” “这一次,朕要跟他们彻底清算!” 他转头看向慕天歌,大声问道。 “并肩王,大军何时开拔?”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慕天歌身上。 “禀陛下!”慕天歌朗声回应。 “大军已集结完毕,先期的粮草军械也已到位。” “再给后勤部十日准备时间,十日之后,黄道吉日!” “臣,亲率大军出征,踏平戎狄!” “准!”萧玄大喝一声,收剑入鞘。 “十日后,朕亲赴点将台,为大军送行!” “臣等,遵旨!”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淹没了一切。 在这一刻,金銮殿内的所有人,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无论是世家还是寒门,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崭新的,强大的,强大到足以征服世界的帝国,已经露出了它的獠牙。 而他们,将是这个伟大时代的亲历者,也是受益者! 这天下,是陛下的,也是并肩王的! 跟着他们,封侯拜将,开疆拓土,就在眼前! “散朝!” 随着高远的高声唱诺,大朝会在极度狂热的气氛中结束。 百官们怀着激荡的心情,三三两两地退出了大殿。 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刚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朝会。 五大军区,六大军团,百万雄师,开疆拓土。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绘成了一幅让所有人都血脉偾张的宏伟蓝图。 李长风等一众武将,簇拥着慕天歌,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战场。 “王爷,这军团长,俺老李可预定一个了!” “王爷,您看我行不行?我给您当马前卒!” 慕天歌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将他们一一打发走。 “都有机会,战场上见真章。” 送走了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将军,慕天歌独自一人,走在皇宫的宫道上。 震天的山呼万岁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可他心里却出奇的平静,看着不远处一座宫殿的飞檐,可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一张苍老而颓败的脸。 一年多了,自己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老头毕竟是悦儿的亲爹,安安的外公,总不能让媳妇因为自己的原因,一直夹在中间难做吧。 这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 那就去看看他吧! 去告诉他大汉如今的变化,告诉他自己即将出征,去踏平数百年来大汉的心腹大患戎狄,也把心里的结解开。 打定了主意,慕天歌转身朝后宫走去。 兴庆宫门前,守卫的禁军寥寥无几。 看到慕天歌的身影,几个守门的老兵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惶恐,手忙脚乱地跪下行礼。 “参见王爷!” “起来吧。” 慕天歌随意地摆了摆手,没有通报,径直走了进去。 庭院里,花草还算修剪得整齐,鸟笼里,几只画眉倒是也叫得欢快。 一棵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萧衍穿着一身寻常的锦袍,正和刘金对弈。 此时他手里捏着一颗黑子,盯着面前的棋盘发着呆,眉头皱成了一团。 慕天歌放轻脚步,悄然走到萧衍身后站定。 两人下棋下得很投入,根本没注意到后面多了一个人。 棋盘上的局势很明显,刘金执白子,萧衍执黑子。 很显然刘金已经很努力地在让棋了,但萧衍的棋艺实在太差,已经走到了一条死胡同里。 刘金看着棋盘上的局势,满脸纠结。 “主子,您这一步可不兴悔棋啊,刚才都说好了落子无悔。” 萧衍抬头瞪了他一眼。 “谁说我悔棋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放在别处会怎样。” 他嘴里硬扛着,手里却悄悄把那颗黑子拿了回来,试图在棋盘上找个更稳妥的位置。 观棋不语真君子。 可慕天歌看了看那盘烂得一塌糊涂的残局,实在没忍住。 “父皇,你要是走那一处,可就被刘公公彻底包圆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棋盘右上角的一个空位。 “下这里,绝处逢生,还能反吃他一条大龙。”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萧衍捏着棋子的手直接停在半空。 刘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连忙站起身就要跪下请安。 慕天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萧衍慢慢转过头,一脸的错愕,眼里的情绪复杂至极。 看着一年多没见过面的慕天歌,他沉默了很久。 这张脸,比一年前更加沉稳,也更加成熟,那双眼睛,也愈发深不见底。 萧衍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嘶哑地开了口。 “天歌……你怎么来了?” 这一年多,他早已习惯了兴庆宫的门庭冷落,习惯了被人遗忘。 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他也不想去打听。 他每日能做的事不是喝茶,溜鸟、就是和刘金下下棋。 他以为,这个亲手将自己拉下皇位的年轻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他今天,却莫名的过来了。 慕天歌没有回答,只是从他手中,自然地拿过那枚黑子。 啪。 棋子落下,满盘皆活。 原本看似死局的黑子,因为这一步,瞬间与外围的零星棋子连成一片,反过来对白子形成了包围之势。 刘金看着这一手,目瞪口呆。 这……这还能这么下? 慕天歌这才走上前,很自然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刚刚开完大朝会,闲来无事,便来看看父皇。” “来看我这个糟老头?” 萧衍愣了好半晌,才不确定地开了口。 “你难道不恨我了?” 这是他最想问,也最不敢问的问题。 当初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是他一步步把慕天歌逼到了绝路。 如果不是他一直想要慕天歌的命,大汉的朝堂也不会发生那么大的动荡。 第623章:带着萧衍去钓鱼! “恨?” 慕天歌笑了笑。 他看着萧衍那张苍老了不止十岁的脸,没有继续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提了个令所有人都错愕的提议。 “秋高气爽,天气正好。” “父皇,想不想出去走走,钓个鱼?” 钓鱼? 萧衍再次愣住了 这个提议,太过突然,也太过……寻常了。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儿子,在邀请自己那闲赋在家的老父亲。 他刚才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慕天歌找他的理由,甚至想过是不是来赐毒酒的。 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专门跑到兴庆宫,会提出和他去钓鱼。 刘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并肩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直觉告诉他,今天的事情,不简单。 “对,钓鱼。”慕天歌点点头。 “天天待在这小小的院子里,没病也得憋出病来。” “京郊的渭水,这两天水特别好,听说鱼肥得很。” “儿臣陪您去甩两杆,就当……散散心?” 萧衍盯着慕天歌,看了很久。 没有嘲弄,没有敌意,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一片平静和真诚。 萧衍忽然笑了起来。 “好!去钓鱼!” “刘金,去准备鱼竿!” 没过多久,三个人换上了寻常百姓的宽大服饰,坐上一辆不起眼的四轮马车,悄然驶出了皇宫。 萧衍坐在车厢里,掀开窗帘,看着外面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一年多了,他还是第一次离开那座宫殿。 外面的世界,和他记忆中的,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他当政时出宫巡视,街道两旁总有不少衣衫褴褛的乞丐,平民百姓走在路上也是面有菜色。 可今天看到的是,街道被拓宽了,路面铺上了一层平整坚硬的灰色地面。两旁的商铺张灯结彩,叫卖声不绝于耳。 走在街上的百姓,虽然依旧穿着粗布麻衣,但各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他甚至还看到,有穿着统一服饰的人,在清扫着街道的垃圾。 慕天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 他知道,这个老人需要时间,来重新认识这个由自己亲手改变的世界。 出了城门,马车走在宽阔的水泥官道上,萧衍感觉到车身出奇的平稳,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要颠散架的感觉。 他再次往外看去,脚下的路面平整光滑,看不到泥坑和车辙印。 路面上来来往往的全是拉着货物的庞大商队。 道路两旁的农田里,绿油油的全是茂密的藤蔓。 不少老农在田间劳作,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那种常年饿肚子留下的菜色,在这些人脸上已经找不到了。 “这路……怎么是用灰泥铺的?”萧衍指着外面的道路。 “这叫水泥。”慕天歌笑着给他解释。 “新政推行后,政务院牵头弄的基建,现在的京城到各大州府的官道,全铺上了这东西。下雨不和泥,马车跑得快。” “那地里种的又是些什么东西?大片大片的,看着不像麦子也不像水稻。”萧衍再问。 “那是培育的红薯,产量大得出奇的作物,有了它,只要老百姓不懒,我大汉子民,将再无饿殍。” 萧衍靠回软垫上,沉默了。 他在位兢兢业业二十年,自诩勤政,也没能让百姓吃饱肚子,更别提什么平整光滑的水泥路了,那叫什么红薯的神物,他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这江山交到萧玄和慕天歌手上才一年,天下就彻底变了天。 马车在一处地势平坦,水流和缓的河道位置停下。 慕天歌看着河面上偶尔有几圈波纹荡开,证明底下藏着大鱼。 “就这里吧。” 找了一处树荫,把马车拴在远处的树干上,慕天歌又煞有其事地在泥地了挖了不少蚯蚓。 “这虫子挖来做甚?”萧衍看着那蠕动的蚯蚓,皱起了眉头。 慕天歌笑道,“这叫蚯蚓,鱼最爱吃的,咱爷俩今天能不能吃上鱼就靠他了。” 两个马扎,一人一根鱼竿,慕天歌和萧衍跟河里的鱼较上了劲。 慕天歌熟练地抓起一根蚯蚓,挂在倒刺上,手腕用力一甩,鱼线带着红木浮标远远地落进深水区。 萧衍学着他的样子,把鱼钩往外抛,只可惜,他钓鱼水平简直一言难尽。 连甩了三竿,两杆挂在自己衣服上,一杆挂在了慕天歌的衣服上,第四杆鱼线在半空中绕了个大圈,最后轻飘飘地落在离岸边只有两步远的水草堆里。 萧衍老脸一红,觉得丢了面子,拉动鱼竿就要重新扔。 “父皇,别动了。”慕天歌按住他的胳膊。 “钓鱼最忌讳反复折腾,你就放在水草边上,水草下面藏着的鱼才多。” 只可惜,慕天歌自己也是个半吊子,理论知识丰富,实战水平为零。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两人的浮漂连动都没动一下。 日头越升越高河面上的风吹得人有些犯困。 萧衍不耐烦地把鱼竿提起来,看了看钩子上完好无损的饵料,叹了口气。 “天歌,你看你选的什么破地方?到底有没有鱼?” 慕天歌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一脸烦闷盯着水面,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看河面的水泡,鱼应该多得很,怎么全哑火了?” 刘金在旁边看着这翁婿俩较劲,急了。 他恨不得脱了衣服跳进河里,徒手抓两条鱼挂在他们的钩子上。 “咳咳,太上皇,王爷,钓鱼呢,得讲究个心静。” “这水底下的鱼精着呢,您二位火气太大,把鱼都吓跑了。” 萧衍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放屁!火气大还能吓退畜生?” 慕天歌看着萧衍这副较真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父皇,您以前在朝堂上算计群臣的时候,可是沉得住气,现在连几条鱼都对付不了,您这涵养退步了啊。” 萧衍听见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跟着乐了起来。 “以前那是迫不得已,天天坐在那张椅子上,脑子里全是怎么防着人,怎么平衡各方势力。” 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语气变得感慨起来。 “现在退下来了,不用操心那些烂摊子,反而脾气见长了。” “父皇,这才叫真性情。”慕天歌笑着回应。 “是啊!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我疑心病太重,总觉得所有人都要夺我的江山。” “其实现在回头看看,老七坐在那个位置上,干得比我好太多了。” “你这个并肩王,也把大汉带到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回想起来,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悦儿嫁给了你。” 萧衍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当初我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把你当成牵制平南侯府的棋子,但结果却是好的。” 就在两人交心的时候,萧衍水里的浮漂突然猛烈地点了几下。 “动了!动了!” 刘金激动得大声叫喊。 萧衍立刻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握住鱼竿。 随着浮漂彻底沉下,他用力往上一提。 一条巴掌大的鲤鱼被拉出水面,在半空中活蹦乱跳,水花甩了萧衍一脸。 “哈哈哈!看到没!看到没!” 萧衍高兴得手舞足蹈。 “谁说老头就钓不到鱼的!快拿抄网!” 慕天歌赶紧帮着把鱼弄进网里,扔进鱼篓。 夕阳西下,将河面染成一片金黄。 两个臭棋篓子,忙活了一下午,总算还是钓上了七八条。 虽然收获不多,但两人脸上的笑意,却是发自内心的。 慕天歌直接在河边生了火。 他利索地将鱼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两条大点的,穿在树枝上烤。 小的则架起小锅,放上姜片,熬起了鱼汤。 萧衍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恍惚。 这个杀伐果断,搅动天下风云的并肩王,竟然还有这样居家的一面。 很快,烤鱼的香气和鱼汤的鲜味,就飘散开来。 慕天歌先盛了一碗鱼汤,递给萧衍。 “父皇,来,尝尝儿臣的手艺。” 第624章:一笑泯恩仇! 萧衍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鱼汤看起来普普通通,乳白色的汤汁上,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可它闻起来,却是如此的鲜香! 他低头,用勺子轻轻撇开汤面的浮沫,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就是很简单的那种鱼和姜片熬煮出来的本味,加上一点微盐,没有多余的调味。 可就是这股最质朴的味道,却让他这个尝遍了山珍海味的前任帝王,眼眶越来越热。 他这辈子,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御膳房的厨子,能把一道菜做出上百种花样。 可没有哪一道,能比得上眼前这碗简单到有些粗陋的鱼汤。 这不是食物的味道,这是……家的味道。 是一种他从未拥有过,也从未体会过的味道。 喝着喝着,一滴浑浊的液体,从他苍老的脸颊上滑落,掉进了汤碗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主子……” 刘金在一旁看着,吓得魂都快飞了,以为是汤里有什么问题。 “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吃着吃着,还哭上了? 难道王爷在汤里下毒了? 可不对啊,这鱼是自己看着钓起来的,锅也是自己洗的啊! 慕天歌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 他安静地喝完自己碗里的汤,又撕下一大块烤得焦黄的鱼肉,递到萧衍面前。 “父皇,光喝汤不顶饿,尝尝这个。”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去问为什么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慰。 萧衍的哭声,渐渐止住了。 他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接过那块鱼肉,默默地啃了起来。 几口吃完,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人老了,不中用了,喝碗汤都能掉金豆子。” 慕天歌没有戳破他这蹩脚的借口,拿起一旁的酒囊,递了过去。 “父皇,喝口酒,暖暖身子。” 萧衍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可咳过之后,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郁气,似乎也跟着散了。 “让你见笑了。”萧衍缓过劲来,把酒囊还给他。 慕天歌又将一条烤得外酥里嫩的鱼递了过去。 “父皇,这河边沙子老多了,许是眯了眼。” 他随口胡诌了一句,随即又说道。 “再说了,您能吃能喝,身子骨硬朗着呢,可一点都不老。” “悦儿还总跟我念叨,说您当年骑马射箭,也是一把好手。” 听到女儿的名字,萧衍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他接过鱼肉,却吃,只是拿在手里,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悦儿啊……那丫头,现在……还好吗?” “她从小被我跟她母妃惯坏了,性子骄纵,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麻烦是有点。”慕天歌毫不客气地承认,随即又笑了。 “她现在可是我北山庄园的大总管,几千人的吃喝拉撒,还有我那些产业,都归她管。” “那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连我都惹不起,厉害着呢!” 萧衍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随即转为欣慰和骄傲。 “那丫头……长大了。” “是啊,都是当娘的人了!” 慕天歌继续说道:“就是现在眼里只有您那宝贝外孙,连我都得靠边站,你女婿我这个家庭地位,是直线下降啊!” 听到这话,萧衍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女儿家都这样,有了孩子,丈夫就成外人了。” 说着,他满含期待地看着慕天歌。 “安安……我那外孙,他……他长得像谁?” “都说像我,英武不凡。”慕天歌先是臭屁了一句,然后才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不过我觉得,那眼睛,还有那小鼻子,更像悦儿一点。” 萧衍听得入了神,仿佛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就在眼前对他笑。 他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 “可惜了……我这个做外公的,连看都不能看他一眼。” “谁说的?”慕天歌挑了挑眉。 “你在宫里是颐养天年的,又不是不能出来,想看女儿,想见外孙,您随时都可以过去。” “明天,我就让悦儿带孩子去宫里,让您好好抱一抱。” 萧衍又一次愣住了。 随时可以出宫? 他当初可是被刀剑逼着禅位的,说得好听是颐养天年,实则是幽禁。 换做任何一任新皇,也不可能放心一个随时可能东山再起的隐患,脱离自己的掌控。 可这小子……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他可以随时出宫这话,老七能答应? 慕天歌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说道。 “父皇,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您啊,是七哥,是悦儿的父亲,也是小婿的岳父大人。” “我今天带您出来,就是想让您自己走出来,去看看现在的大汉。” 说着,他站直了身体,张开了双臂。 “去看看这天下的大好河山!” 萧衍在皇权争斗中活了一辈子,什么样人没见过,他太清楚什么是伪装,什么是真心了。 他鼻头一酸,刚刚止住的泪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看……看这大好河山?” 萧衍的声音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朕……我……我还有这个资格吗?” “为什么没有?” 慕天歌放下手臂,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扶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就像一个普通的晚辈,搀扶着家里的长辈。 “只要您想看,大汉的每一寸土地,您都可以去看。” “七哥那边,您不用担心,他不会有意见。” “再说了,就算他有意见,也得憋着。” 这话说的霸气,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赖。 萧衍愣了一下,随即被他逗笑了,指着他笑骂了一句。 “你这个混小子,也就你敢这么说新皇。” “父皇,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慕天歌看着远方连绵的山脉,轻声说道。 “我跟七哥,那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们都希望大汉好,希望百姓安居乐业,这就够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再一次敲中了萧衍心中最空虚的地方。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坐拥天下,却从未有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后宫是战场,朝野是棋局,就连父子之间,都隔着一道名为皇权的鸿沟。 直到今天,在这个荒郊野外,被自己曾经最忌惮,最想除掉的女婿,用一碗鱼汤,几句家常话,给点透了。 “好,好一个一家人!” 萧衍拍了拍慕天歌的胳膊,这一次,力道很足。 慕天歌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最后的那点隔阂,也烟消云散了。 “父皇,待我踏平戎狄,你还可以去看看,草原什么样子!” “戎狄?”听到这两个字,萧衍面色凝重起来,“他们又不安分了?” 他当政的时候,为了这个心腹大患,也是头疼不已。 “没错,所以这次,我不准备再跟他玩了。” 慕天歌走到河边,捡起一块石子,用力扔向河心。 石子在水面打出几个漂亮的水漂,最终沉入水底。 “我要把他们,从草原上,彻底抹掉。” 萧衍的心重重一跳。 “你的意思是……” “对。” 慕天歌转过身,看着萧衍,一字一顿地说道。 “灭国,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嘶——” 萧衍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625章:吐蕃女帝她来了! 萧衍被他的霸气宣言吓到了。 他在位二十余年,与戎狄打了无数次仗,都是败多胜少。 戎狄狼骑来去如风,大军围剿他们就化整为零,小股部队迎击又打不过,就连萧战也要两倍的兵力才能看住他们,还屡屡让他们打秋风得手,着实憋屈。 可这个年轻人,自己的女婿,却云淡风轻地扬言要让戎狄灭国! 这真的办得到吗? 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当初在寝殿里,慕天歌对他说过的话。 “一个大汉的皇位,算得了什么?” “......一致对外,开疆拓土,再造乾坤!”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当初南越、戎狄、叛军三面夹攻,大汉内外交困,是他力挽狂澜! 听说不久前,南越国也被他给灭了,成了大汉的南越行省。 他正在将当初看似狂妄的豪言壮语,一步一步,变成现实。 自己这一辈子,都困在那座四方城里,算计着臣子,提防着兄弟,平衡着各方势力。 自以为是天下的主人,可和他比起来,自己就是只可怜的井底之蛙。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冲刷着萧衍的内心。 可紧接着,一种莫名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又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他早已经不是皇帝了。 他不用再背负什么虚名,不用再顾忌史官的笔。 他现在,只是一个老头。 一个看着自己女婿要去干一件惊天动地大事的老头! 去他娘的龙椅! 去他娘的史书! 随便怎么写好了,我就是个昏君,一个狭隘、自私、毫无容人之量的昏君,我认! “哈……哈哈……” 萧衍忽然笑了,干瘪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笑声从一开始的嘶哑,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悔恨,有感慨,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好!好一个灭国!” 他一把抢过慕天歌还没喝的酒囊,仰头就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前襟,他也毫不在意。 “说得好!” 萧衍涨红着脸,大吼一声。 “灭掉他丫的!” 看着这个彻底放飞自我的老丈人,慕天歌也跟着笑了。 “哈哈哈哈......” 夕阳下,河滩上,一老一少,一前任帝王,一当朝权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一刻,翁婿二人之间最后那点看不见的隔阂,伴随着这豪迈的笑声,彻底烟消云散。 刘金看着这一幕,早已是老泪纵横。 他抬起袖子,不停地擦着眼泪。 太好了。 主子……终于走出来了。 并肩王和主子,总算是和解了。 他跟在萧衍身边一辈子,从未见过他如此开怀,如此畅快淋漓的样子。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主子。 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与猜忌的,真正的萧衍。 笑了许久,慕天歌才先停了下来。 他看着天边只剩下一抹余晖的夕阳。 “好了,天色不早了。” “父皇,我们该回去了。” 萧衍也慢慢收住了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今天这么痛快过。 “好,回吧。”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的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 萧衍不再是那个死气沉沉的太上皇,他掀开窗帘,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的一切,时不时地还向慕天歌问上几句。 “天歌,这水泥路如此平整,耗费巨大吧,三年工期,真能铺到各大州府?” “当然,我们现在有的是钱!” 慕天歌又给他解释了‘帝国拓展基金’、‘战争股’、‘大汉皇家龙行’等一系列新名词和它的作用。 他没有说那些改革过程中的勾心斗角和血雨腥风,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讲述着大汉这一年来的变化。 萧衍听得越多,心中的震撼就越强。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二十年帝王生涯,跟慕天歌这一年做的事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个年轻人,不只是在治理国家。 他是在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重塑这个国家。 从根基上,彻彻底底地重塑。 “你啊!真不知道你这个脑袋是怎么长的!” 萧衍唏嘘不已,连声感叹。 “有你在,大汉之幸啊!” 马车穿过城门,天色已然暗了下去。 街道两旁,已然挂起了灯笼。 商铺依旧人声鼎沸,宽阔的道路上,行人络绎不绝。 以前的京城,一到晚上便会宵禁,除了巡逻的士兵,街上空无一人。 而现在,这里俨然成了一座不夜城。 萧衍看着这片繁华,心中又是感慨万千。 可就在马车将要拐入皇城方向的街道时,却被前面拥堵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怎么回事?” 车厢里,慕天歌开口问道。 驾车的刘金很快回报。 “王爷,前面好像有大人物进城,官府正在清道,把路给封了。” 慕天歌掀开车帘,朝外望去。 只见前方街道上,一队队城防军士兵,正手持长枪,将百姓拦在道路两旁。 一队长长的队伍,正缓缓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队伍的仪仗,极尽奢华。 为首的几名官员,慕天歌认得,是外交部的几名主事。 在他们身后,是一队长相奇特,身穿异域服饰的卫队。 队伍中央,那顶由十六人抬着的巨大凤辇,装饰着金银珠宝,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芒。 虽然隔着厚厚的纱幔,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那独特的吐蕃王室徽记,以及如此高规格的仪仗,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衍也注意到了那支队伍,他皱了皱眉。 “这是……哪国的使团?排场这么大?” “这是……吐蕃的仪仗?” 刘金小声惊呼道。 慕天歌的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速度还挺快。” “看来,女帝陛下比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萧衍也看出来了,他放下窗帘,缓缓开口。 “吐蕃女帝?” 除了她,没人有资格动用这样规模的仪仗。 就在两列队伍交错而过的时候,那辆华丽马车里的身影,似乎有所察觉。 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开了窗帘的一角。 一道带着探寻和审视的目光,从纱帘后投了出来,恰好与马车里慕天歌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虽然看不真切,但慕天歌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主人,绝非凡俗。 慕天歌轻笑一声。 “是啊父皇,七哥的后宫就要多一位帝妃了。” 萧衍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复杂的古怪神情。 他看了看那远去的吐蕃仪仗,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气定神闲的女婿。 “你小子……” 萧衍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朕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还有这逼着别国女帝给你七哥当妃子的本事?” 第626章:女帝要献上整个国家! 慕天歌笑了笑。 “父皇,这跟本事没关系。” “只是我大汉现在手中的刀够利,她别无选择罢了。” “你们……”萧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即摇了摇头。 “算了,我是看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回去吧。” 他靠回车厢的软垫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直到吐蕃女帝的凤辇进了宫,道路才解除了封锁。 回到兴庆宫门前,刘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萧衍下车。 “主子,到了。” 萧衍回头看了一眼慕天歌,摆了摆手。 “回去吧,路上小心。” 慕天歌点头回应。 看着萧衍和刘金的背影消失在宫门之后,他转身,朝着宫门方向行去。 慕天歌独自走在宫道上,对一路上侍卫、宫女内侍们的问候也是充耳不闻。 他今天之他所以费这个周折来和解,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让萧悦和宸太妃安心。 毕竟一个是自己老婆,一个是自己丈母娘,总不能让她们一辈子留下遗憾吧。 这样做,远比跟一个已经失去所有权力的老人计较过去,要有意义得多。 至于过往那点恩怨,在他如今站的高度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宫门。 他正准备打马回北山庄园,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王爷您等等!” 高远提着灯笼,小跑而来。 “奴才正要去北山庄园寻您呢,没想到您还没出宫,这可省了奴才一番脚程。” 慕天歌心中了然,准是为了吐蕃女帝的事。 七哥也真是,收个女人进后宫而已,屁大点事,自己处理不就完了。 高远见慕天歌不搭理他,壮着胆子说了句。 “王爷,陛下请您去一趟御书房,说是有要事相商。” “不去。” 慕天歌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不就是个吐蕃女帝嘛,是封妃还是封嫔,他自己看着办不就结了。” 高远直接傻眼了。 这话要是让陛下听见,非得气得跳脚不可。 “王爷!不是小事啊!” 眼看慕天歌说完就要抬腿走人,高远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一步上前拦住了他。 “吐蕃女帝……她……她提出,要把整个吐蕃,并入大汉!” “哦?” 慕天歌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结果,倒真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本以为那女人是识时务,来委曲求全,没想到,竟有如此魄力。 这手笔,可比单纯入宫为妃要大太多了。 “这么有意思的事,倒是要去看看了。” 慕天歌来了兴趣,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走。” 高远见状,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跟在了后面。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萧玄坐在龙椅上,手指有一搭每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在他的下首,内阁首辅李长鹤和几位政务院的核心大臣,也都垂手站立。 书房中央,则站着个头戴金色面纱,身穿华丽异域宫装的女子。 她身形高挑,即便宽大的袍服也掩盖不住其凹凸有致的身段。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份临危不乱的气度,即便身处大汉的权力中心,也未曾被周围这些朝堂大佬的气势所压倒。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身姿挺拔,没有丝毫畏惧或谄媚。 她,正是吐蕃女帝,吉雅·买买提。 “陛下,吾之所言,句句属实。” 女帝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清冷而坚定。 “我吐蕃王室,愿放弃王号!我吐蕃之国,愿并入大汉,成为行省之地。” 这番话,萧玄和李长鹤等人,已经听她说过一遍了。 可再听一次,可他们心中却依旧疑虑重重。 这等天上掉金元宝的事,没一个人相信。 除非,其中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陛下,此事体大,牵连甚广,还需从长计议啊!” 李长鹤率先打破了沉默,对着萧玄躬身开口。 并入和征服完全是两回事。 征服,那土地和人口,就是战利品,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并入就不同了,人家主动来献上国家,要是乱来的话,那名声可就臭了,以后谁还敢投降。 可要妥善安置,那麻烦就大了去了。 一个完全不同的民族,不同的信仰,不同的生活习惯,如何与大汉子民融合? 那些贵族的利益又要如何处置? 军队如何改编?律法如何统一? 处理不好就是叛乱,还不如直接征服来得省事。 萧玄揉了揉眉心,也是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高远那特有的通报声。 “并肩王到——” 听到这四个字,萧玄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几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来了,烫手的山芋总算有人接手了。 李长鹤等一众大臣,也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慕天歌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他先是对着萧玄随意地拱手行了一礼。 随即,他目光便直接落在了女帝身上,客套了一句。 “女帝陛下,果然气度非凡。” 女帝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吉雅,见过大汉并肩王殿下。” 她的汉话说得十分流利,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你刚才说,要把吐蕃并入大汉?” 慕天歌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是。”女帝点头。 “给我个理由。” 女帝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开口。 “理由有三。” “其一,大汉天威,势不可挡。若不顺势而为,下场便是被大汉的铁蹄踏平,与其被动灭国,不如主动归附。” “其二,吐蕃虽名为一国,实则内部分裂,各部族首领拥兵自重,阳奉阴违,我名为女帝,实则政令难行。” “若能并入大汉,借助天朝之力,方可真正整合吐蕃,废除农奴,使百姓安居。” “其三……”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那双藏在面纱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慕天歌。 “为我自己。” 这话一出,连慕天歌都挑了下眉毛。 “献上吐蕃,是我唯一的活路。” 女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嘲。 “当初借道给戎狄左贤王,此事虽非我本意,乃是国中主战派裹挟做主,但我身为吐蕃之主,难辞其咎。” “王爷当初在朝堂之上,扬言要灭我吐蕃,这句话,早已传遍了高原。” “我若不来,等待吐蕃的只有灭国,届时,我便是吐蕃的千古罪人,唯有以死谢罪!” 她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坦诚得让人无法反驳。 她没有说什么仰慕天朝,心向大汉的虚话,而是赤裸裸地将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 我打不过你,内部也乱七八糟,而且我还得罪过你,横竖都是死。 现在我把整个国家都给你,只求你能放过我,也给我的族人一条生路。 “呵呵。”慕天歌听完,却是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说得不错,听起来,你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可惜,本王不信。” “一个能坐上王位的女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地认命。” 慕天歌双眼微眯,与她四目相对。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让本王听听,你这份大礼,会不会崩掉大汉两颗牙。”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冷却了几分。 萧玄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女帝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我确实有条件。” 第627章:就这样决定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我只要大汉答应我三件事。” 女帝伸出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第一,吐蕃并入大汉后,设吐蕃行省,行省最高长官,由我吐蕃王室血脉担任,世袭罔替。” “第二,大汉出兵,助我扫平吐蕃境内所有反对称臣的部落与势力。” “第三,吐蕃子民,与大汉子民,享同等之律法,受同等之庇护,担同等之权责。” 她说完,便静静地站着,等待着大汉君臣的答复。 “哈哈哈......” 慕天歌听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听他这一笑,萧玄和李长鹤等人,也慢慢回过味来。 都是一群人精,哪里还看不出女帝的用意。 她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哪里是归降,这是在往大汉内部埋钉子啊! 萧玄敲了敲龙案,止住了慕天歌笑声,身体微微前倾。 “吉雅,你还真是给朕出了个难题。” “你要是入了朕的后宫,我的皇后怕都玩不过你,这有点危险呐!” 女帝目光微闪,微微欠身。 “陛下何处此言,吉雅不敢。” 萧玄看着她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 他冷哼一声,没再接话,将视线转向了垂手立在一旁的李长鹤。 李长鹤立刻会意,对着女帝微微躬身。 “女帝陛下,您提出的这三个条件,恕我直言,恐有些不妥。” 他的语气温和,但话里的内容,却字字如刀。 “其一,行省长官由王室世袭罔替,形同国中之国。” “陛下您再入主后宫,这吐蕃名为行省,实则与独立王国何异?只是换了个名头,让我大汉凭空多了一份庇护的责任罢了。” “其二,助您扫平国内反对势力。” “此事本就是应有之义,算不得条件。” 说道这里,他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依老臣靠,这条不过是混淆视听,障眼法而已。” “至于这其三……” 李长鹤停顿了一下,语气再次不客气起来。 “吐蕃子民与大汉子民,享同等之律法,受同等之庇护,担同等之权责。” “女帝陛下,您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吐蕃人可以入我大汉朝堂为官,可以入我大汉军中为将。” “长此以往,朝中军中皆有你吐蕃之人,这与在我大汉内部,安插进另一股势力,有何区别?” “再者,若吐蕃人与汉人起了冲突,地方官府该如何处置?” “偏袒汉人,则陛下失信于吐蕃。” “一视同仁,则寒了我大汉万万子民之心!” “这等离心背德之法,恕老朽,万难苟同!” 萧玄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 李长鹤说的每一句话,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这女人,好深的心机! 这哪里是归降,这分明是想借大汉的壳,孵她吐蕃的蛋! 吉雅站在原地,戴着面纱的脸叫人看不清表情。 但她那微微收紧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方案,会被如此轻易地就看穿了本质。 她深吸了口气,试图辩解。 “李大人多虑了。” “吉雅之心,日月可鉴,我吐蕃子民仰慕天朝上国已久,绝无二心……” “行了。”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 慕天歌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女帝的面前,目光笔直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让女帝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你的算盘,打得不错。” 慕天歌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可惜,在我大汉,行不通。”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出兵帮你扫平那些不听话的部族,这是小问题。” “本王不仅帮你扫平,还可以帮你把他们的脑袋全部挂在都城的城墙上。” 吉雅心头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话里的意思,慕天歌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自治权给你,行省长官,也可以由你吐蕃王室的人来当。” “世袭罔替,也没问题。” 这话一出,不光吉雅愣住了,连旁边的李长鹤都变了脸色,急忙想要开口。 “王爷……” 慕天歌抬手制止了他,继续看着吉雅,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我大汉,会在吐蕃设立都护府。” “日常政务都由你们说了算,但只要是涉及兵马调动、官员任免、律法更改此等重大决策,必须通过都护府,上报给陛下批准。” “听明白了吗?” 吉雅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猛地攥紧了。 这哪里是自治! 这分明就是给她套上了一个笼子,再给她拴上了一根链子! 她这个行省长官,就是个好看的摆设! 不等她反驳,慕天歌已经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他的脸上,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至于第三条,同等的权责与律法?” 他发出一声嗤笑。 “想都别想。” “本王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从今天起,吐蕃人,就是我大汉的二等民。” “你们只能享受我大汉的庇护,也就是说,有人打你们,我大汉会出兵。” “至于权责与律法,等什么时候你们说的都是汉话,写的都是汉字,穿的都是汉服,以身为汉人为荣,彻底忘记自己是个吐蕃人了,无需你来要,大汉都会给他们同等待遇。” 说完,慕天歌冷冷地看着她。 “就这样决定了。” 没有商量,没有余地,只是通知。 吉雅站在原地,宽大袍服下的身躯绷得笔直。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精心准备的筹码,在这个男人面前,被撕得粉碎。 她本以为自己是来谈判的,是来用一个国家作为赌注,为自己和族人博一个体面的未来。 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跪在地上,等待宣判的囚徒。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跟她谈。 大汉的胜利者姿态,比她想象中要蛮横、霸道一百倍! 萧玄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敲击。 他看着慕天歌,又看看下面色惨白的吐蕃女帝,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快感。 这才是谈判嘛! 什么怀柔,什么安抚,通通见鬼去吧! 刀子都架在脖子上了,还跟你讲道理? 就该把对方的尊严踩在脚下,让她明白谁才是主宰! 李长鹤抚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慕天歌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激赏。 王爷这一手,看似粗暴,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快刀斩乱麻,直接断了吐蕃人所有不该有的妄想。 想要融入大汉,就要先学会当狗! 等什么时候把狼性磨没了,什么时候再谈人的待遇。 一时间,所有人玩味的目光,齐齐落在女帝身上,静待她的答复。 第628章:夫君,你可不许求饶哦! 吉雅站在原地,藏在面纱后的脸上看不到表情,但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是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良久,她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 她缓缓屈膝,对着萧玄福身一礼。 “吉雅......” 她顿住,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 “吉雅·买买提,代表吐蕃,接受大汉的所有条件。”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她的灵魂,但她终究是说完了。 属于胜利者的笑意,在萧玄的脸上漾开。 “明智的选择!”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吉雅身前。 “朕代表大汉,接受吐蕃的归降。” 他顿了顿,扬声宣布。 “传朕旨意!” “吐蕃女帝吉雅,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即日起,设吐蕃行省,一应事宜,交由政务院处置。” “吉雅·买买提,即日册封为安贵妃,三日后,行册封礼,入主安庆宫。” 安贵妃。 安庆宫。 萧玄用一个封号和一个宫殿,为这场吞并之战,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臣等,遵旨!” “恭喜陛下!” 李长鹤等人立刻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臣妾领旨!”吉雅屈辱地接受了这个封号。 “爱妃请起!” 萧玄这才带着满脸笑意,亲手把吉雅扶起。 “你大可放心,吐蕃既已是朕之臣民,朕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臣妾谢陛下隆恩。” 事情尘埃落定,慕天歌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趣。 他对着萧玄拱了拱手。 “陛下,夜深了,若是无事,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 萧玄现在心情大好,注意力,已经全在眼前这个新到手的帝妃身上了。 “你也忙了一天,回去好好歇着。” 慕天歌会心一笑,没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御书房。 打马回到北山庄园,已是深夜。 “参加王爷。” 门口守夜的护卫见他归来,连忙行礼。 慕天歌摆了摆手,随口问了一句。 “夫人们都歇下了吗?” “回王爷,只有……只有大夫人的院里,还亮着灯。” 悦儿还没睡? 慕天歌心里一动,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萧悦的院子外。 果然,主屋的窗户上,还透出着温暖的灯火。 一个负责夜值的小丫鬟正靠在门廊的柱子上打盹,见到慕天歌过来,连忙跪下。 “王爷……” “嘘。” 慕天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放轻了脚步,自己推开了房门。 萧悦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算盘,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她看得很专注,连慕天歌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慕天歌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萧悦算完一笔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抬眼,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他。 “夫君?” 萧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 她嘴上埋怨着,人已经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慕天歌身边,自然而然地帮他脱下外袍。 “是你太专心了。” 慕天歌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问道。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账上有点小问题,不弄清楚我睡不着。” 萧悦帮他把袍子挂好,又转身去给他倒茶。 慕天歌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黑,有些心疼。 “你现在可是北山庄园的大总管,这点小事,交给下面人去做就行了,何必亲力亲为。” “那哪行!” 萧悦瞪了他一眼。 “这可都是咱们的家底,我不亲自看着,被人搬空了怎么办?” “再说了,现在多看一点,以后咱们的家业越来越大,我也好管不是?” 慕天歌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我家悦儿,真是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范儿了。” 萧悦俏脸一红,拍开他的手,嘴里却甜丝丝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今天在宫里,没出什么事吧?我听说,吐蕃的使团也来了。” “能有什么事。” 慕天歌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们的女帝,以后就是你七哥的安贵妃了。” “啊?” 萧悦吃了一惊,随即又释然了。 有自己这个夫君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慕天歌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悦儿,今天……我去见父皇了。” “那个父皇?” 萧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慕-歌。 “你……你说......父皇?” “对。”慕天歌点点头。 萧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见他做什么?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从萧衍退位被幽禁兴庆宫开始,她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是不能。 她知道,自己夫君和父皇之间,有着难以化解的仇怨。 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如今听到慕天歌主动去见了萧衍,她心中的震惊与担忧,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慕天歌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你心里,你夫君就是这么个不念旧情,心狠手辣的人?” “难道不是吗?” 萧悦小声嘀咕了一句。 慕天歌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合着,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 “我难为他干什么。” 慕天歌没卖关子,将今天在渭水河畔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萧悦。 从如何带着萧衍出宫,到两人一起钓鱼,再到最后那场开怀大笑。 萧悦静静地听着,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她无法想象,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那个曾经让她又敬又怕的帝王,会像个普通老头一样,在河边跟女婿烤鱼喝酒。 更无法想象,他会因为钓上来一条小鱼,而手舞足蹈。 “父皇他……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 慕天歌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他现在,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公,等着抱外孙呢。” “我已经跟他说了,明天就让你带安安进宫去看他。” “嗯。” 萧悦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了慕天歌,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 慕天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心结,在萧悦心里藏了太久太久。 如今,终于解开了。 许久,怀里的啜泣声才渐渐平息。 萧悦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看着慕天歌,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夫君,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是发自肺腑。 她知道,慕天歌能不计前嫌,这样对待一个曾经想置他于死地的废帝,完全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这份情,比什么山盟海誓都来得厚重。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 慕天歌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刮了刮她的鼻子。 “他也是我岳父,去看看不是应该的么。” 萧悦破涕为笑,捶了他胸口一下。 “就你嘴甜。” 气氛变得温馨起来。 自从有了身孕,为了安胎,两人便分房而睡。 如今孩子已经满月,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有真正亲近过了。 此刻,心结解开,情意正浓。 萧悦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加速。 脸颊,也开始发烫。 压抑了许久的火焰,一旦被点燃,便再也无法扑灭。 萧悦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燥热,正在苏醒。 “夫君……” 慕天歌看着怀中人儿的变化,喉头动了动,眼底的火焰也开始燃烧。 他缓缓低下头,朝着那两片娇艳的红唇,印了下去。 这个吻,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试探,没有温柔,只有最原始的,积压了许久的渴望与占有。 萧悦笨拙地回应着,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几乎要挂在慕天歌的身上。 慕天歌的手,也不安分地开始游走,所过之处,皆燃起一串火苗。 “唔……” 良久,唇分。 萧悦靠在他的胸膛上,大口地喘着气,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慕天歌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边。 “悦儿……” 他刚想说什么,怀里的人儿却忽然挣扎了一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慕天歌一愣。 只见萧悦红着脸,咬着唇,快步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根细细的红绳。 她拿着那根红绳,又走回到慕天歌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夫君今日,让妾身心结尽去,妾身……心喜得很。” “你说……我该怎么赏你才好呢?” 她的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没等慕天歌回答,她竟主动推了慕天歌一下,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随即,她欺身而上,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几缕调皮的发丝,扫得慕天歌的脸颊直痒痒。 烛光下,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亮得惊人。 她俯下身,用那根红绳,轻轻地,将慕天歌的手腕,绑在了床头的雕花栏杆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子,得意地看着身下露出错愕表情的男人,嘴角翘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红唇。 “夫君,今晚……” “你可不许求饶哦。” 第629章:公主殿下丢盔卸甲! 慕天歌看着这个一脸得意,眼波流转的小女人,一时竟有些发懵。 他非但没感觉到被冒犯,心里反而升起一股异样的燥热和期待。 烛光下,萧悦散落的长发垂在他胸前,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因为兴奋和些许的紧张,泛着动人的红晕。 那双平日里或清冷或娇嗔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盛满了从未有过的的光芒。 “悦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慕天歌刚开口,就被萧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住了嘴唇。 “嘘。” “夫君,别怕,今晚,你是我的。” 她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 困扰了她一年多的心结,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就解开了。 不仅让她可以毫无芥蒂地去见父皇,还让她看到了这个男人对自己那份沉甸甸的情意。 她心里那份感激、爱恋和压抑许久的情欲,此刻全都化作了满腔的柔情和一丝小小的报复欲。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主导一切? 今晚,本宫要翻身做主! “怕?”慕天歌挑了挑眉。 “本王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个字。” “哦?”萧悦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声音里带着醉人的媚意。 “那夫君为何不动?莫不是,很享受被妾身这样绑着?” 慕天歌被她撩得心头火起,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会了。 “我家悦儿想玩,为夫自然要奉陪到底。” 他索性放松身体,完全靠在床头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架势。 “来吧,让为夫看看,我的悦儿准备怎么‘赏’我?” 见他如此配合,萧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很满意自己男人这副“识时务”的样子。 她直起身,纤纤玉指开始解自己衣衫的盘扣。 外袍滑落,露出里面藕荷色的中衣。 她没有停下,继续解着中衣的系带。 慕天歌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骄横跋扈,却一步步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操持偌大家业,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她正在用一种她能想到的,最大胆的方式,来表达她那压抑了许久的爱意。 是啊,快一年了。 从她怀上安安开始,为了孩子,两人就再也没有亲近过。 他东征西讨,聚少离多。 她独守空房,牵肠挂肚。 今天,他解开了她最大的心结,让她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于是,这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终于烧穿了所有的矜持和束缚。 慕天歌能感觉到,女人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那是紧张,更是兴奋。 慕天歌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最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无声地鼓励着她。 终于,一具毫无瑕疵的曼妙身躯,就这样呈现在摇曳的烛火下。 生过孩子的她,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妇人的丰腴与风韵,每一寸都恰到好处,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悦儿……”慕天歌的声音有些沙哑。 萧悦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然后缓缓俯下身。 “夫君,可不许求饶哦!” 她学着他平日里调戏自己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妾身……会很温柔的。” ...... 过了许久。 “夫君……我错了……” “饶了我吧……” 夜,很深。 也不知过了多久。 萧悦趴在慕天歌的胸膛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 她浑身酸软,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原以为自己主动出击,定能杀得他片甲不留,让他高悬免战牌。 谁知道…… 这男人,简直就不是人! 到了最后,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闹不闹了?” “不……不闹了……” 萧悦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委屈极了。 “你欺负人!” “哦?”慕天歌明知故问。 “不是悦儿说要‘赏’我的吗?怎么还成了我欺负你?” “我……” 萧悦语塞,半晌才哼唧道:“反正就是你欺负我!你这个……蛮牛!” 慕天歌听得哈哈大笑,胸膛的震动,惹得怀里的人儿一阵轻颤。 他抱着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是为夫的错。” “为夫给你赔不是了。” “睡吧!好好睡一觉。” “嗯!” 这一夜,萧悦心结尽去,加上一场酣畅淋漓的亲近,她睡得无比踏实。 第二天,天光大亮。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了屋内。 慕天歌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佳人。 萧悦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她整个人像是雨后的花朵,娇艳欲滴,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一吻,惊醒了沉睡的人儿。 萧悦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酸软无力。 “混蛋……” 她嗔怪地捶了慕天歌一下,却连半分力气都用不上。 “不是说好了,听我的吗?” “为夫是听你的啊。” 慕天歌一脸无辜地握住她的小拳头。 “你说不许求饶,为夫就没求饶啊!” “讨厌啊~” 萧悦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俏脸通红,半晌才嘟囔了一句。 “什么时辰了?” “还早呢。”慕天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再睡会儿吧。” “嗯。”萧悦应了一声,又想起昨晚自己的大胆,脸颊又开始发烫。 “夫君,你……你不会觉得我……太大胆了吧?” “傻丫头。”慕天歌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喜欢还来不及。” 他的话,让萧悦心里甜得冒泡。 她才不承认自己是心疼他,昨晚明明是想“惩罚”他来着。 不过,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阵,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才恋恋不舍地准备起床。 “夫君,那我今天就带安安进宫去看父皇了。” “好。”慕天歌点了点头,“把母妃叫上陪你一快去吧。” “嗯!我等会儿就让乳娘准备一下。” 萧悦看着慕天歌,有些犹豫地开口。 “夫君,父皇他……真的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吧?” “放心吧。” 慕天歌捏了捏她的脸蛋。 “一个只想含饴弄孙的老头子,能有什么想法?” “你啊,就别胡思乱想了。” 萧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妾身让膳房准备膳食。” “去吧,我正好出去练练功!” 推开门,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萧悦转身朝膳房走去,准备亲自下厨做两道小菜。 慕天歌则走到院子里,迎着朝阳,深呼吸一口气,准备练习吐纳。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从他身后袭来。 慕天歌头也不回,身子一侧,轻松躲过。 “反应还挺快嘛!” 陈千秀一身火红的劲装,手持一杆长枪,英姿飒爽地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他。 “来,练练,看看我男人练出气之后,长进了多少。” 慕天歌转过身,看着她战役沛然的样子,也被勾起了胜负欲。 “练练就练练。”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冲她勾了勾手指。 “来,输了打屁股!” “呸~”陈千秀俏脸微红,忍不住淬了他一口。 “你这色胚,就不能想点别的?看我怎么教训你。” 紧接着,她长枪一抖,挽了个枪花。 “听好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要是输了,北征之前,都得去我房里睡!” 第630章:你没赢,那就是我赢了! 慕天歌听着陈千秀那句霸道宣言,非但没恼,反而笑了起来。 他伸出食指,对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摇了摇。 “媳妇,话别说太满。” “万一你输了,那在北征之前,你就得天天给为夫洗脚捶背,端茶倒水。” “做梦!”陈千秀凤眼一瞪,手中长枪的枪杆在地上一顿,坚硬的青石地面迸开一道细微的裂纹。 “少废话,看枪!”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振,那杆精钢长枪便化作一道残影,枪尖带着尖啸,直刺慕天歌的面门。 这一枪又快又疾,卷起的劲风吹得慕天歌额前的发丝向后乱舞。 换做是两个月前,他面对这一枪,唯一的选择就是狼狈地向一侧翻滚躲闪。 但现在,不一样了。 慕天歌双脚不动,丹田内的那股气流瞬间运转至全身。 他只是将头轻轻一偏。 那致命的枪尖就擦着他的脸颊刺了过去,锋利的枪刃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陈千秀的微微惊讶了一下。 反应速度确实不一样了。 她随即手腕顺势下压,枪尖由刺转为下劈,目标是慕天歌的脖颈。 慕天歌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震颤的枪杆。 “嗯?” 陈千秀只觉得枪上传来一股黏劲,原本圆转如意的招式,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就是这个停顿! 慕天歌右手握拳,腰腹发力,一记直拳轰向陈千秀的胸口。 拳未至,拳风已到。 陈千秀胸前的衣襟被拳风压得向内凹陷。 她心中大惊。 这混蛋的力量,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用胸去硬接,她又不傻,当机立断,松开握枪的右手,左掌在枪杆末端重重一拍。 长枪借着她这一拍之力,朝着慕天歌的身体横扫过去。 同时,她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向后飘出数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慕天歌的拳头。 砰! 慕天歌收拳不及,一拳砸在了枪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传来,让他抓着枪杆的左手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 他暗自心惊,这虎妞的力量,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 陈千秀稳住身形,看着被慕天歌单手夺下的长枪,脸上不但没有气恼,反而燃起了更加旺盛的斗志。 “不错嘛,男人,居然能接住我七成力道的一枪了。” 她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 “尽管来!” 慕天歌豪气顿生,单手将那沉重的精钢长枪舞了个枪花,随即用力插进一旁的土地里,枪尾兀自嗡嗡作响。 “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男人到底长进了多少!” 他双脚在地面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用的还是那些简单直接的军中杀招,但有了内气的加持,每一招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插喉、踢裆、肘击太阳穴。 招招都简单有效,直指人身要害。 院子里,两道身影快得让人眼花。 砰!砰!砰! 拳脚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每一次碰撞,都让旁观的人心头一跳。 刚端着一盆热水准备伺候慕天歌洗漱的千代田三人,站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王妃……太强了! 主人的速度也好快! 两人就像是两头正在搏斗的猛兽,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陈千秀越打越心惊。 慕天歌不仅是力量和速度变强了,抗击打能力同样不差。 不能再留手了,真输了丢脸就丢大了! “喝!” 陈千秀娇喝一声,不再与慕天歌比拼招式,而是开始完全发挥自己力量上的优势。 她放弃了所有精妙的闪避,开始以硬碰硬! 慕天歌一记手刀砍向她的肩膀,她不闪不避,同样一拳砸向慕天歌的胸膛。 这是完全不计后果的换命打法! 慕天歌眼皮一跳。 跟这虎妞换伤?自己怕是脑子被门夹了! 他立刻变招,手刀化为格挡,架住了陈千秀砸来的拳头。 “砰!” 双臂交击,慕天歌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三步,双脚在青石板上都犁出了两道浅痕。 反观陈千秀,只是身体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上,自己竟然还处在下风! “哈哈哈,男人,不行了吧!” 陈千秀一击得手,得意地大笑起来,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一时间,慕天歌竟被她打得只有招架之力,连连后退。 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也被彻底点燃了。 “媳妇,你逼我的!” 慕天歌猛地一声大吼,不再格挡,丹田内的气流疯狂运转起来。 他硬生生扛了陈千秀一脚,任由那巨大的力道踹在自己小腹上。 腹部的肌肉瞬间坟起,将那力道卸去了七七八八。 剧痛传来,但他身体不退反进,炮弹般撞进了陈千秀的怀里。 陈千秀完全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搏命的招数,顿时乱了方寸。 近身了! 慕天歌心中狂喜。 他双臂如铁箍,一把抱住了陈千秀那柔韧有力的腰肢,然后腰部发力,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就想把她给摔出去。 然而,他刚一发力,脸色就变了。 他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座扎了根的山。 任凭他用尽了力气,陈千秀的双脚就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想摔老娘?” 陈千秀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恼怒。 她反手扣住慕天歌的肩膀,膝盖狠狠地向上一顶,直奔他的小腹。 慕天歌吓得魂都要飞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也不想,猛地松开手,身体尽力向后仰去。 陈千秀的膝盖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顶了过去。 两人瞬间分开,各自向后退开,拉开了距离。 慕天歌站在院子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见汗,小腹处更是火辣辣地疼。 对面的陈千秀也不轻松。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火红色的劲装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更加清晰 她看着慕天歌,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保护在身后的男人了。 他已经成长到了,可以和自己并肩而立,甚至……如果搏命的话,自己还真有可能输给他。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失落,反而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和喜悦。 慕天歌喘匀了气,看着对面那个同样在喘息的女人,咧嘴笑了。 “媳妇,平手。” 他晃了晃有些发酸的胳膊。 “这赌,怎么算?” “平手?”陈千秀眉毛一扬,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 她一步步走到慕天歌面前,昂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开口。 “平手就是你没赢!” “你没赢我,那就是我赢了!” “所以,这赌约,还是得按我说的办!” 慕天歌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可爱模样,彻底没了脾气。 跟这虎妞讲道理,那是自讨苦吃。 他笑着摇了摇头,忽然伸出手,在陈千秀错愕的注视下,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啊!” 陈千秀惊呼一声,身体瞬间腾空,下意识地就伸出双臂,搂住了慕天歌的脖子。 “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她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透,开始在慕天歌怀里挣扎起来。 但她的挣扎,跟之前搏斗时的力道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猫儿在撒娇。 “不放。” 慕天歌抱着怀里温软喷香的娇躯,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温度,心里一阵舒坦。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脸羞恼的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愿赌服输。” “既然打不赢你,那为夫只好认栽。” 他故意顿了一下,在陈千秀快要发作的边缘,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现在,为夫就去你房里……任你处置!” 第631章:萧悦:王爷,威严还要不要了? “我说你们要抱到什么时候?” 便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随着声音,萧悦迈着莲步,款款而来,面色有些愠怒。 “大庭广众之下,成河体统!” “王爷,虽说自家姐妹,开开玩笑无伤大雅,但你身为并肩王,能不能注意点分寸?威严还要不要了?” 慕天歌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确实是玩过火了,这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还不知要怎么编排自己呢。 他很清楚萧悦不是在吃醋,而是在维护他作为并肩王的体面。 他连忙把陈千秀放了下来。 陈千秀也反应了过来,羞恼地在慕天歌胸口捶了一下。 “都怪你!” 慕天歌干咳一声,走到萧悦面前,主动认错。 “悦儿,是为夫的错,一时兴起,没注意分寸。” “我认罚。” 他这副乖乖认错的态度,让萧悦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消散了。 她本来就不是真的生气。 自己的男人是什么德性,她比谁都清楚。 萧悦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帮慕天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夫君,我不是要怪你。” 随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慕天歌。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是与陛下平起平坐的并肩王。” “在家里,你怎么胡来都没关系,但在外面,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大汉的颜面。” 说完,她又主动牵过陈千秀的手,语气也温和下来。 “千秀妹妹,你也是。” “我知道你们习武之人,不拘小节,比武切磋更是家常便饭。” “可你也知道夫君的性子,他有时候一玩起来就没了分寸,你可不能由着他胡来。” 陈千秀被她这么一说,也是有些汗颜。 都怪那个混蛋,动不动就把人家抱起来,害得人家都停止了思考。 姐姐说得对,在家里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但在外面不行,不能不在乎夫君的名声。 “姐姐教训的是,千秀记住了。” 她难得地服了软。 萧悦见他们听进去了,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一手拉着一个,柔声说道。 “好了,记住就好。” “你们打了一早上,肯定都饿了,去膳房用膳吧。” 三人联歓来到膳厅时,饭菜已经摆满了桌子。 云羲、阮清儿、月萝、灵香几女都已经到了,正小声地说着话。 见到三人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吧,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慕天歌挥了挥手,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 一番晨练,他也是饿坏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夫君,听说你方才跟千秀妹妹切磋,最后打了个平手?” 云羲坐在一旁,手里端着碗,满眼好奇地看向慕天歌。 她这么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刚才院子里的动静那么大,她们自然都听见了。 “什么平手!” 不等慕天歌开口,陈千秀就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反驳。 “他明明就输了!被我打得节节败退!” 慕天歌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好笑地看着她。 这虎妞,还真是不肯吃一点亏。 萧悦给慕天歌盛了一碗汤,放到他手边,柔声开口。 “千秀妹妹力大无穷,夫君能与她战平,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桌上的其他姐妹,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们这几日也算是体会到千秀妹妹当年的不易了。” 一提到这个,桌上的气氛顿时变了。 月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小脸有点发白。 灵香更是端着碗,动作都僵了僵,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萧悦看向月萝,关切问道。 “月萝妹妹,你们这几日感觉如何?” “那汤药,喝着还受得住吗?” 月萝很是勉强笑了笑,“悦姐姐放心,已经……已经好多了。” 阮清儿也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别提了,那哪是喝药,简直就是上刑!” “我每次喝之前,都得做好半天心理准备,就跟要赴死一样。” 慕天歌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清楚。 玄龟吐纳诀虽然温和,但洗精伐髓的过程,本质就是打破人体现有的桎梏,重塑经脉筋骨。 这个过程,怎么可能不痛苦。 之前第一次尝试,要不是动用了神仙花,还有自己介入双修,这几个娇滴滴,从未受过苦的老婆哪能承受得住。 “都是这么过来的。” 陈千秀倒是没心没肺地啃着一个鸡腿,含糊不清地开口。 “忍忍就过去了,等你们练出那口气,就知道这罪没白受。” “到时候身子骨好了,想活到一百岁都不是问题。” 她看着众女那一脸后怕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你们现在条件多好啊!” “有神仙花,有月萝看着,还有夫君时不时的双修压制,这点痛,跟我当初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这话一出,众女都不吭声了。 慕天歌看着她们一个个充满后怕的脸,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都坚持住,苦也就苦这最开始的几个月。” “等你们身体适应了,痛感自然就减轻了,我还等着和你们长相厮守,逍遥快活呢!” 听到这话,众女的眼睛都亮了。 萧悦作为大妇,适时地开口给大家鼓劲。 “姐妹们,千秀妹妹和夫君说得对,坚持就是胜利。” “哪怕不为别的,只为今后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们能保护自己,不让夫君分心就够了。” 她的话,引起了众女的共鸣,纷纷点头应合。 “姐姐放心,我们能坚持。” 看到这一幕,慕天歌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随即,他看向阮清儿,转移了话题。 “清儿,关于火炮上舰的事,怎么样了?” 阮清儿一听他问起正事,立刻来了精神。 她放下碗筷,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到其中一页。 “夫君,幸不辱命!” 她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光彩。 “按照你给的新度量方法,第一批口径一百五十毫米的舰炮已经全部铸造完成了!” “炮管长度也做了调整,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比陆地上用的火炮强了三成不止!” 她说到这里,眼睛更亮,语气也更兴奋。 “而且,我已经让建设部的人,配合船厂那边,改装了三艘安宅船。” “每一艘,都在两侧甲板各安装了四门舰炮。” 慕天歌也跟着她的描述,兴奋了起来,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干得漂亮,清儿!” “回头给你记一大功!” 阮清儿被他夸得脸颊泛红,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谦虚道。 “都是夫君指导有方。” 慕天歌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海疆之上。 舰炮有了,就必须拉出去练练手。 真刀真枪地打几仗,才能检验出新武器的性能,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同时也能让水师的士兵们,尽快适应新的作战方式。 打谁呢? 倭国现在还不是时候。 跟倭国的决战,必须是雷霆一击。 要么不打,要打,就要一次性把它彻底打残,打到亡国灭种。 现在神舟级战舰还没下水,冒然远征,变数太多。 那就只剩下…… 慕天歌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简易的疆域图。 夷洲! 这时候的夷洲,应该还处于原始的部落状态,岛上生活着一些土著部族,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力量。 而且,那里物产极其丰富,稻米一年三熟,还有大量的蔗糖、硫磺、黄金等重要资源。 简直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拿下它! 不仅可以获得一个巨大的粮食和资源基地,还能将其作为大汉舰队向南扩张的前进基地! 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慕天歌立刻招来亲卫,下了命令。 “传我王令,八百里加急,即刻召水师统领秦海燕回京!” “我有大事要与她商议!” “是,王爷。”亲卫迅速领命而去。 第632章:好小子,竟敢尿你爹一脸! 三日后。 一骑快马卷着烟尘,在夕阳的余晖下冲进了北山庄园。 马上的骑士一身火红色的紧身劲装,身姿矫健地翻身下马。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掩不住眼中的神采。 正是接到王令,日夜兼程赶回来的秦海燕。 “秦将军。” 守卫在门口的利刃战士对着她行了一礼,神情恭敬。 秦海燕根本没等马停稳,长腿一跨,直接翻身跃下。 她把缰绳随手丢给迎上来的战士,拔腿就往里走。 “夫君在哪?” 她抓住正好经过的管家权叔。 “哎哟,秦夫人回来了!公子在书房呢。” 秦海燕松开手,大步流星穿过游廊,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夫君,你找我?” 慕天歌正伏在书案前。 手里拿着炭笔,在一张巨大的羊皮海图上圈圈画画。 听到开门声,他直起身子。 “回来了?跑得够快。” “八百里加急把我从军港召回来,我能不急吗?” “先把这碗茶喝了,润润嗓子。” 慕天歌指了指桌案上早就备好的一杯温茶。 秦海燕也不客气,几步走上前,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哈——” 她舒坦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可以说了,什么事这么急?” 慕天歌走到那张占据了半个书房的巨大舆图前,冲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 秦海燕好奇地凑了过去,当她的视线落在舆图上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地图她从未见过,比大汉官方的疆域图要广阔得多,很多空白的地方,都被炭笔勾勒出一些粗略的轮廓。 而在大汉疆域的东南方向,一片蔚蓝色的海域里,更是标注出了几个她从未听闻过的岛屿。 “这是?” 慕天歌伸出手指,在东南方的一个岛屿上,重重一点。 “看到这个了吗?” 秦海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个形似番薯的巨大岛屿,孤悬海外。 “夷洲?” 秦海燕念出声,脑子里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 她常年在北部海域活动,对南方这片海域并不熟悉,只是依稀听闻过,那里是一片蛮荒之地,岛上生活着一些未开化的土著部族。 “一块荒岛而已,夫君指着它做什么?”她有些不解。 “荒岛?” 慕天歌笑了,他拿起炭笔,在夷洲岛上画了一个圈。 “海燕啊,这可不是什么荒岛,那地方,物产极其丰饶。” “稻米一年可以种三季,岛上还盛产大量的蔗糖、硫磺、黄金……全都是我们急需的战略物资!” “尤其是硫磺,火药的消耗量越来越大,我们自己的矿藏,迟早有挖空的一天,这里,就是我们未来的火药库!” 秦海燕彻底被镇住了。 “夫君的意思是……拿下它?” “不是拿下它,是彻底占领它。” 慕天歌纠正了她的说法。 “从今往后,那里,就是我大汉的土地。” “我明白了。” 秦海燕重重地点头。 “拿下夷洲,只是第一步。” 慕天歌的手指,从夷洲向南划去,划过一片更为广阔的蔚蓝色海域。 那片海域上,点缀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岛屿,像是散落的珍珠。 “看到这些了吗?” “这里,是一片比夷洲加起来还要大十倍,物产还要丰富百倍的群岛!” “这里有数不清的香料,有遍地的珍贵木材,还有储量惊人的铜矿和锡矿!”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连接东西方的海上咽喉!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扼住了未来全世界海上贸易的脖子!” 秦海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地敲碎,然后重塑。 原来……大海之上,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未来,我们的舰队,不仅仅要征服倭国。” 慕天歌带着魔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我们的目标,是远在西边的罗马!” “而这些岛屿,就是我们一步步走向世界中心的跳板!是我们舰队远航的补给站和前进基地!” “等咱们的神舟级战舰成军,水师就能一路向西扩张,建港口,设总督府,让咱们的大汉的龙旗插满所有能喘气的岛礁。” “直到有一天,把我们的火炮推到罗马人的大门前。” “海燕,我许给你的,不是一个小小的楼船将军,也不是区区一个水师统帅。” 他转过身,双手按在秦海燕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成为这片无尽大洋之上,唯一的女王!” 秦海燕的身体兴奋得开始发抖,心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这宏大的蓝图把她那颗海上女头领的心完全点燃了。 “夫君!”秦海燕双手抓住慕天歌的衣襟,两眼放光。 “你直接下令吧,需要水师怎么做!我保证把事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慕天歌顺势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回自己腿上。 “不用急着拼命,这次打夷洲,更多的是为了练兵。” “你要做的,是让水兵们去适应舰载火炮的射击频率,去摸索超视距打击的战术,这套新战法没有经验可循,全靠你们去实战里打磨。” 秦海燕连连点头,把这些安排全部装进脑子里。 “明白了!” “我这就赶回荠州港点兵!” 她转身就往外走,火急火燎的性子一点没变。 慕天歌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顺势用力一扯。 秦海燕没防备,直接跌进了他宽阔的怀抱里。 “急什么?” 慕天歌双臂收紧,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你这刚下马背,连口热饭都没吃,又要走?” 秦海燕靠在他胸前,感受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仰起头看他。 “打仗不就是跟时间赛跑吗?” 慕天歌伸手在她挺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海盗头子,还有十天,为夫就要北征了,没个大半年肯定回不来。” “你就不想陪陪我?” 听到这话,秦海燕心底那股子征战的冲动瞬间退潮。 北境苦寒,戎狄全是马背上的亡命徒。 就算大汉有了火炮和线膛枪,战场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她伸出手,紧紧环住慕天歌的后背,声音也软了下来。 “好,这几天我不回去了。” “去洗个澡。” 慕天歌在她耳边轻吹了一口气。 “今晚,咱们好好聊聊怎么开这艘最大的海盗船。” 秦海燕脸颊一热,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媚眼如丝地横了他一眼。 “开就开,谁怕谁。” 这天夜里,北山庄园的后院少见地没有闹出其他动静。 久未见面的两人在卧房里折腾到半夜。 秦海燕使出了浑身解数,本想在这离别前的几天里占据个主导权,大振海燕帮大当家的威风。 奈何慕天歌练出了那口气,体力完全就是个无法理喻的怪物。 下半夜的时候,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烈焰玫瑰只能举白旗告饶,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瘫在榻上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慕天歌彻底成了北山庄园闲人”。 他没有再去军营,也没有再进宫。 军务院和政务院的各项事宜,都在李长风和李长鹤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北征的各项准备工作,也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而他,则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自己的家人们。 “安安,看,那是花。” “我是爹爹,她是母亲,记住了吗?” 萧悦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父子俩的互动,眼底满是柔光。 慕天歌把安安举过头顶,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咿呀咿呀……” 小家伙不哭不闹,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笑声。 然而,好景不长,小家伙双腿一蹬。 一道清亮的童子尿毫无防备地飞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端着果盘走过来的云羲和灵香,当场笑弯了腰。 “好小子,这射程可以啊!” 慕天歌无奈地抹了一把脸,把惹了祸的胖小子塞回萧悦怀里。 云羲走上前,拿过一条干爽的布巾,帮慕天歌擦拭。 “夫君,这可是童子尿,辟邪的。” 她娇媚地说道,借机贴在慕天歌身上。 萧悦笑得花枝乱颤,赶忙拿帕子帮儿子擦拭。 “让你成天逗他,童子尿好喝吧。” 慕天歌无奈之中又充满欢喜,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白天的北山庄园,总是充满了这样轻松的欢笑声。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每天都待在庄园里。 陪着萧悦在花园里散步,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府里的趣事。 陪着阮清儿待在她的工坊里,看她捣鼓那些新奇的玩意儿,时不时提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陪着云羲下棋,看着她因为怀了身孕而日渐慵懒妩媚的模样。 可是到了夜晚,情况就完全反过来了。 自打练出了那口气,慕天歌的精力和体力,都达到了怪物的级别。 除了依旧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陈千秀之外,其他的女人,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无论是单对单,还是组团来战,最后都只有一个下场——丢盔卸甲,哭着求饶。 清晨的膳厅里,这种变化体现得最为明显。 “哈……” 阮清儿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端起一碗粥小口喝着,眼眶下面,有着淡淡的黑圈。 “清儿妹妹,昨晚又研究什么新东西,熬到半夜?” 萧悦坐在主位上,一边给慕天歌布菜,一边笑着打趣。 阮清儿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了一眼正埋头干饭,仿佛事不关己的慕天歌。 “哪有!还不是怪夫君,昨晚非要拉着我……讨论蒸汽机图纸的细节。” 她这话一出口,桌上的几个女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只有陈千秀,不嫌事大,一边吃着肉包,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讨论图纸?怎么我昨晚听见你房里,又是地动又是山摇的,跟拆房子一样?那床板,怕是都快散架了吧?” “噗——” 阮清儿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小脸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我那是……我那是在测试床的抗震性能!” “哦?是吗?”陈千秀挑了挑眉。 “那看来测试结果不怎么样啊,我看你今天走路都打晃。” “你!” 眼看两人又要斗起来,慕天歌终于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 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开了口。 “咳,床有质量问题,建设部要负主要责任,回头我让李长鹤扣他们工钱。” 他这番厚颜无耻的甩锅,成功把话题带偏。 众女相视一笑,也不再为难脸皮薄的阮清儿。 温馨而又没羞没臊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转眼,北征的日子,到了。 第633章:戎狄灭国之战开! 凤仪宫,灯火摇曳。 李香儿的娇喘声响彻了大半夜,直到三更天,才渐渐停歇。 慕天歌搂着怀中香汗淋漓女人,手指在她光洁的香肩上轻轻研磨着。 “香儿,三更天了,我得回去了。” 李香儿翻身,眼眶泛红,紧紧回抱着他。 “这一去北疆,又是半年……本宫怕是要想你想疯了!” “此为开疆拓土,容不得儿女情长!”慕天歌柔声回道。 “本宫明白。” 李香儿轻叹一声,又贪恋地抱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她强撑着乏力的身子滑下凤塌,伸手取过衣架上的衣衫。 “本宫今日要亲自为我男人更衣,为并肩王荡平戎狄,铸不朽功业贺!” 慕天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大为感动,跟着下了榻,任由李香儿为自己穿戴。 大汉的太上皇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此刻却像一个温柔的小妻子,为即将远征的丈夫整理行装。 束好最后的腰带,李香儿后退半步,仔细端详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把脸贴在慕天歌结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本宫等你凯旋归来。” “好。”慕天歌抬起手,环住她的腰肢。 温存片刻后,慕天歌松开手,转身推开殿门,大步走进了夜色之中。 李香儿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久久没有回神。 两个时辰后,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北山庄园内,慕天歌从卧房的大床上坐起。 之前与李香儿的颠鸾倒凤,此刻仿佛还余温在怀。 他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下床。 “主人。” 房门被轻轻推开,千代田、源玉姬和樱子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主人,这次出征,请带上我们!” 三女美眸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期待。 慕天歌接过毛巾,檫了把脸,看向千代田。 “你随我同去。” 千代田浑身一颤,兴奋地应道。 “是,主人!” 源玉姬和樱子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慕天歌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你们两个,留在庄园。” “羲儿肚子大了,锦衣卫的事情,还得你们帮衬。” “是,主人。” 源玉姬和樱子齐声应下,心里虽然很失落,但很快调整好情绪。 她们清楚在主人面前,绝对服从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安排好这边,慕天歌直接走向云羲的院子。 他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云羲这个大肚婆。 推开门,云羲正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腹部已经高高隆起。 看到慕天歌进来,她那张总是带着媚意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夫君。” 慕天歌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 “羲儿,我就要走了,安心在家养胎,记住了吗?” 今日是出征的大日子,云羲难得地没有对他撒娇痴缠,轻轻点头。 “知道了,夫君。” 她越是乖巧,慕天歌心里反而越是有些不落底。 他看着云羲的肚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孩儿出生的时候,我怕是赶不回来了。” “你得照顾好自己,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若有万一......” 他顿了顿,直视着云羲的眼睛。 “必须保大!” “可是……”云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急得想要反驳。 慕天歌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没有可是,孩儿没了咱们以后还可以再生,你没了谁给我生?” 云羲的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声音有些哽咽。 “夫君……” 慕天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打着。 “为夫只是怕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所以才要提前给你把规矩说清楚,免得你乱做主张。” 他搬出萧悦的例子来安抚她。 “你自己想想,悦儿前阵子生孩子,不也挺过来了?” “你自身还有武功底子,身子骨比她强多了,不会有事的。” 云羲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这番毫不讲理却又满是关切的话语,心安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慕天歌的腰。 慕天歌抚摸着她的长发,继续说道: “你是我慕天歌的夫人,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统领,任何人都不能替代。” “好好把孩儿生下来,等我回来,记住了吗?” 云羲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妾身记住了,夫君在外也要保重身体。” 慕天歌笑了笑,在她光洁的额上亲了一下,随后站起身。 “好,那我走了,前厅那边,悦儿她们还在等着送行。” 走出云羲的院子,慕天歌一路快步来到前厅。 片刻之后,庄园前厅。 萧悦亲手取过那副捧着那套玄色帅甲,站在正中央。 旁边站着陈千秀,她今天穿着那身熟悉的银色软铠,腰间挂着长刀,英姿飒爽。 阮清儿、秦海燕、灵香、月萝等人悉数到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切与不舍。 “夫君,妾身为你披甲。”萧悦柔声开口。 慕天歌走上前,张开双臂。 萧悦把玄甲的护心镜贴在他胸前,熟练地绕过腰部系紧皮带。 她一边穿戴,一边轻声叮嘱。 “此去草原,天寒地冻,夫君要多保重。” “家里一切有我,不用挂心。” “好。” 灵香递过来一个缝制精巧的布袋,里面装着平安符。 “夫君,这是妾身去寺里求的,您贴身带着。” 月萝背着个大大的药箱,跑到千代田面前,把箱子塞进她手里。 “这是治外伤的药,还有解毒的方子,你可得替我照顾好夫君。” 千代田把药箱背在背上,郑重地点了点头。 穿戴完毕,慕天歌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海燕身上。 “海燕,我征北,你图南,比比谁先?” 秦海燕闻言,明艳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充满野心的笑容。 “夫君,等你踏平草原,我在夷洲陪你庆功!” “好。” 一番简短的告别结束。 慕天歌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后院,没有过多的婆婆妈妈。 “千秀,千代田,我们走。”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跨出前厅大门。 ...... 西郊大营外,旌旗蔽日。 二十万麒麟军团,三万无敌铁军,早已列阵完毕。 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士兵们的身后,一支由上百辆大车组成的随军商队,同样整装待发。 沈万三带着选拔出来的五家商队代表,站在车队前,脸上也是激动不已的神情。 给大军搞后勤是个苦差事,但跟着并肩王打这灭国之战,那是拿着麻袋捡钱! “陛下驾到!” “并肩王驾到!” 随着高亢的唱喏声,皇帝萧玄与慕天歌并驾齐驱,来到了阵前。 萧玄一身皇帝金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他环顾着眼前这支大汉有史以来最精锐的雄师,胸中豪情激荡。 “吉时已到!”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的唱喏,出征的祭天仪式正式开始。 萧玄亲自登上点将台,“噌”的一声,腰间的天子剑出鞘,斜指苍穹。 “大汉的将士们!” 萧玄运足中气,声音顺着风向远远传开。 “百年来,戎狄铁蹄,屡屡踏我河山,屠我百姓!”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今日,并肩王亲率大军北征!” “此战,不彻底踏灭戎狄,誓不收兵!” “大汉万胜!” 二十三万将士被这番话彻底点燃,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并肩王万胜!” “踏平草原!血债血偿!” 那股滔天的杀气,让随行观礼的文武百官,都感觉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咚、咚、咚!” 战鼓擂动 “呜——” 号角长鸣。 慕天歌上前,双手接过萧玄递来的主帅令箭。 他霍然转身,面向全军,一把抽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挥。 “全军开拔!” 轰隆隆的脚步声瞬间响起,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大军犹如一条开始苏醒的巨龙,缓缓蠕动,向着北方挺进。 大军行进的第五日。 轰隆隆的行军声,并未因日夜兼程而有丝毫的迟滞。 二十三万大军,如一条看不到头尾的巨龙,在崭新平坦的水泥大道上滚滚向前。 “他娘的,这水泥路就是神仙玩意儿!” 一个年轻的士兵,一边快步行军,一边忍不住对身边的同袍感叹。 “搁以前,走到漠云关,这双脚底板怕是都要磨穿了,现在跟走在自家院子里一样。” “可不是嘛!” 同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脸上却全是兴奋。 “听说这条路,是王爷让工程部和建设部的人,没日没夜修出来的。” “那是!咱们跟着王爷,什么时候吃过亏?” 类似的议论声,在庞大的军阵中此起彼伏。 士兵们的脸上,虽然有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高昂的士气和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期待。 一支轻骑斥候从前方飞驰而来,人未到,声音先至。 “报——” “前方十里,已见漠云关!” “这么快?” 陈千秀脸上也有些意外。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从京城到漠云关,快马加鞭也跑了十天。 如今带着二十多万大军,竟然只用了五天。 以往需要十天半月才能走完的路程,如今只用了五天。 新修筑的水泥路,将原本至少需要十天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第634章:无解的阳谋! 慕天歌笑了笑,大手一挥。 “传令,大军放缓行军,前锋部队准备入关。” “是!” 关墙之上,早已站满了人。 为首一人,身披崭新甲胄,面色红润,正是漠云关守将扬必武。 他身边的副将和校尉们,一个个精神抖擞,与数月前那副残兵败将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到远处那片遮天蔽日的玄色大旗,扬必武激动得浑身发抖。 “来了!并肩王的大军来了!” 他用力挥手。 “开关门!随我前去迎接王爷!” 厚重的关门被缓缓推开,扬必-武带着一众将领,快步出关,在官道旁列队等候。 不多时,慕天歌率领中军亲卫抵达。 他翻身下马,扬必武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末将扬必武,参见并肩王!”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末将等,参见并肩王!” 他身后,一众将领齐刷刷跪倒。 “杨将军,快快请起。” 慕天歌上前一步,双手将他扶住。 他打量了一下扬必武,满意地点头。 “不错,看来这几个月,杨将军在此地过得还算舒坦。” 扬必武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托王爷的福,自从上次王爷击退右贤王后,戎狄人就再没敢来偷袭过。” “粮草兵械,朝廷也是要多少给多少,末将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他转头看向身后绵延不绝的大军。 “传令,全军在关外扎营。” “校尉以上将官,随我入关,召开军议!” “是!” 片刻后,漠云关指挥所。 巨大的沙盘前,围满了此次北征的主要将领。 慕天歌,陈千秀,萧武,李长风…… 扬必武站在一旁,指着沙盘为众人介绍着最新的敌我态势。 “王爷,诸位将军请看。” “据我方斥候传来的消息,戎狄左贤王的主力,约十五万人,目前都集结在王庭附近区域。” “他们分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营地,互为犄角,呈防守姿态。” 慕天歌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 “看来,左贤王是被我们上次奇袭王庭给吓到了。” “想必现在也收到了我们出兵的消息,这是准备等我们去攻坚,利用他们的骑射优势,消耗我们的兵力。” 李长风哼了一声,他最看不得这种畏畏缩缩的打法。 “一群孬种!有本事拉开阵势,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萧武摇了摇头,神情肃穆。 “李将军不可轻敌。” “戎狄人全民皆兵,马匹又多,上马就能战,仅左贤王部总人口就约二百万,真要拼起命来,除去老弱妇孺,他拉个五六十万的控弦之士出来不成问题。” 他吸了口气,语气变得郑重。 “我军虽然拥有火炮、火枪,神机弩等碾压性的武器。” “但戎狄人善射,同时皆为轻骑兵,远程攻击加上强大的机动能力。” “与他们硬碰硬,拼消耗,即便能赢,我们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绝非上策。” 听完萧武这番话,指挥所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戎狄狼骑的难缠,在场的将军们都领教过。 那跗骨之蛆一般的风筝战术,让多少汉家儿郎饮恨沙场。 慕天歌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诸位无需忧虑,参谋部对此情况早有预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主帅的决断。 慕天歌环视一圈,缓缓说道。 “对付戎狄,核心指导思想,就一个字:骗!” “骗?”众将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慕天歌笑了笑,看向身边的参谋部将领。 “把参谋部制定的作战计划,给将军们都说说吧。” “是,王爷。” 一名年轻的参谋官一脸狂热的笑意,上前一步开始讲解。 “诸位将军,根据王爷的指示,我们将此次北征,分为两个主战场。” “第一战场,在东北方向。由镇武王萧战,率三十万北疆军,大张旗鼓,发动全面进攻,目标直指他们的单于王庭。” “镇武王那边是主攻?” 陈千秀黛眉微蹙,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 参谋官摇了摇头,神秘一笑。 “是虚实结合,镇武王当前的任务,是吸引戎狄的主力。” “用最大的声势,将戎狄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东边去。” “让他们以为,我大汉的主力,是要从东线突破。” 扬必武眼睛一亮,脱口说道。 “声东击西?” “将军别急。” 参谋官的笑了笑。 “这个计划可没那么简单。” 他接着往下讲解计划。 “我们这一路,也就是王爷亲率的二十三万大军,则是第二战场。” “我们当前的任务,是藏!”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的一片广阔谷地。 “诸位请看,此地名为河套谷地,山谷纵横,水草丰美,最利于大军隐蔽。” “我们将主力部队,全部藏于此处,偃旗息鼓,静待时机。” 听到这里,在场的将领们都沉默了。 他们带了一辈子兵,打了一辈子仗,信奉的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像这样还没开打,就先想着怎么藏起来,简直闻所未闻。 “藏起来之后呢?我们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吧?” 又有将领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参谋官自己也开始兴奋起来,语气有些激动。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这才是我们计划最精彩的部分。” “主力藏好之后,五万装备了神机弩的轻骑兵,将效仿戎狄人的战术。” “他们将兵分五路,每路一万人,从不同方向,狠狠扎进戎狄人的后方!” 指挥所内,一下子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给惊住了。 效仿戎狄人? 用他们的战术,去打他们自己? “他们的任务,是袭扰,是放火,是屠杀!” 参谋官的声音变得冷酷。 “遇到小部落,就地剿灭,牛羊、马匹抢光,男人杀光,女人……咳,女人和孩子,作为战利品。” “如此一来,戎狄人不管,后方牛羊被抢光,前线断粮,部队只能饿死。” “若要管,我军凭借神机弩的射速和不耗体力的上弦优势,小股部队来就是送死。” “他们势必要派大部队围剿,那就落入了我们的口袋。” “遇到大部队,骑兵的任务就变为诱敌深入,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用远程火力吊死他们,把他们一点点引到我军主力所在的河套谷地!” 他的声音由此陡然拔高。 “到那时,敌人皆为疲惫之师,我主力以逸待劳!” “便可实现用最小的代价,全歼其主力于河套谷地。” 话音落下,全场落针可闻。 不管是李长风、萧武,还是扬必武,在场的将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这套连环毒计给震得失了魂。 妈的!这计也太毒了!也他娘的太高明了! 无论敌人怎么做?下场都只有一个! 陈千秀呆呆地看着沙盘,在脑中推演了无数遍,最终得出了一个让她浑身颤栗的结论。 无解! 她暗暗咋舌,喃喃自语。 “哪怕发现我军主力在河套谷地又怎么样?来,就变成了攻打我军的坚固营垒,他们的机动优势荡然无存,火炮火枪一架,来多少死多少!” “不来,就要被那五万轻骑兵活活耗死!” “实在顶不住,他们完全可以化整为零,四处出击,五万人,怎么防?防得住吗?” 慕天歌看着在场众将目瞪口呆的表情,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诸位,都别愣着了,有没有人要补充的?” 他拍了拍手,朗声开口。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身体一颤,回了魂,齐齐摇头。 “王爷此计天衣无缝!末将等没有异议!” 陈千秀第一个站了出来,兴奋得脸颊都有些发红。 “王爷,末将请命,愿为五路先锋之一!” “末将也愿往!” 萧武和李长风也齐齐出列。 慕天歌摆了摆手。 “不,你们三人,有更重要的任务。” “佰刀队,重骑兵,钩镰枪队,是我军决战的王牌,必须留在主力军中,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这五路袭扰部队,由参谋部另择将领。”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了扬必武。 “杨将军。” “末将在!” 扬必武立刻挺直了腰板。 “吐蕃那边,吉雅女帝已经归降,但国内尚有许多顽固的部落反对。” “本王命你,即刻抽调三万漠云关守军,进入吐蕃境内,协助吐蕃官军,清剿所有叛逆。” “记住,要快,要狠!本王不希望在大决战的时候,背后还有什么乱子。” 扬必武心头一震,他知道,这是王爷对他的信任。 虽然不能参与正面战场,但平定吐蕃,同样是泼天的大功。 “末将遵命!” 他郑重地一抱拳,“保证完成任务!” 军议结束。 大军在关外休整了一日一夜。 第二天清晨,大军再次开拔,前往河套谷地。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北疆,镇武关。 三十万北疆军,旌旗如林,甲光向日。 滔天的杀气,几乎要将天空中的云层搅碎。 镇武王萧战,一身赤金龙鳞甲,立于高高的点将台上。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充满渴望的脸庞,胸中的热血在燃烧。 他拔出腰间的王剑,剑指苍穹,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咆哮。 “大汉的儿郎们!” “我们身后,是父母妻儿,是万里河山!” “我们眼前,是世代的仇敌,是累累的血债!” “本王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你们的父辈,祖辈,等了上百年!” “现在,复仇的时刻,到了!” “随本王,出征!” “杀他个,片甲不留!” “吼!吼!吼!” 三十万大军被彻底点燃,他们疯狂地用兵器敲击着盾牌,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踏平戎狄!片甲不留!” “杀!杀!杀!” 萧战感受着脚下点将台的震颤,感受着那股毁灭一切的战意,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猛地转身,将王剑向前重重一挥。 “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萧战再次咆哮。 “先锋!黑甲军何在!” “在!” 一名独臂将军越阵而出,声如炸雷。 “出关!” 第635章:镇武王出关! 独臂将军赵屠鞑,黑甲军统领,北疆军前锋。 他家三代追随萧战,爷爷和父亲相续战死,他爹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亲手屠尽草原上的戎狄鞑子。 十年前一战,他断了一条右臂,愣是用左手把刀练得比右手还快。 “弟兄们!” 赵屠鞑单手举刀,立于战马之上,扯着嗓子怒吼。 “三十年了!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今天出关,不为别的,就为一件事——” 他将手中战刀向前猛地一指。 “屠尽戎狄鞑子!” 三万黑甲军闻言,胸中的战意瞬间被点燃,齐声怒吼。 “杀!杀!杀!” 赵屠鞑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落地时已经冲出去十几步。 三万黑甲军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出镇武关,踏起的烟尘,遮了半边天。 萧战站在点将台上,一直看到最后一面黑旗拐过山坳,才收剑入鞘。 “传令。” “中军拔营,跟上前锋。” “斥候营撒出去,前出八十里,给本王把眼睛瞪圆了。” “是!” 军令一层层传下去,三十万大军开始缓缓移动。 萧战翻身上马,身边的亲兵统领立刻打马上前。 “王爷,斥候今早送回来的消息,您还没看。” 萧战接过羊皮卷,展开扫了两眼。 “哦?右贤王把主力从王庭西撤了一百二十里?” “是,兀刺汗王的王帐也跟着动了,两部合兵,缩在狼居胥山南麓。” 亲兵统领挠了挠头,不确定地问道。 “王爷,他们这是怕了?” “怕?” 萧战摇头,随手把羊皮卷揉成一团,丢还给他。 “他们要是真怕,就该往更西边跑,跑去跟左贤王合兵。” “缩在狼居胥山,是想仗着地形跟咱们耗。” 他望着北方,手指在马鞭上敲了两下。 “右贤王这条老狼,吃了几次诸葛连弩的亏,这是学乖了。” “知道跟咱们列阵对冲是送死,改玩他们祖宗传下来的老把戏了。” 亲兵统领问:“什么把戏?” “拖。” “拖到冬天,拖到咱们粮草接济不上,拖到咱们自己退兵。” 萧战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百年来,他们就是这么拖垮大汉一次又一次北征的。” “可惜啊。” 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皮囊,里面装着慕天歌亲笔写的作战方略。 “这次,拖字诀不好使了。” “咱们有了水泥官道,有吃不完了粮食,还有轻便又顶饿的压缩干粮,他们还拿什么来拖!” “并肩王要的就是他们拖,拖得越久......”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西边那五把刀子,就扎得越深,就该轮到他们挨饿了!” 大军出关第二日。 前锋黑甲军已过黑水河,深入草原两百里。 赵屠鞑骑在马上,独臂提着缰绳,眯眼打量前方。 草原一望无际,风吹草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停。” 他举起独臂。 三万黑甲军令行禁止,嘈杂的马蹄声渐渐停歇。 “将军,怎么了?”副将催马上前。 “你不觉得怪吗?” 赵屠鞑用下巴点了点前方。 “咱们进来两百里了,一个戎狄游骑都没碰上。” “搁以前,咱们的马蹄子刚踏上草原,狼崽子的哨骑就跟苍蝇一样围上来了。” 副将闻言,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 “将军的意思是,有埋伏?” “埋伏倒不至于。” 赵屠鞑摇了摇头。 “草原上一马平川,藏不住大股人马。” “他们是故意把眼睛收回去了,不想让咱们摸清楚主力的位置。” 他沉吟片刻,下了命令。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挖掘壕沟,立拒马。” “再派十队斥候,往北探,探到狼居胥山为止。” 副将一愣,满脸不解。 “将军,不继续推进了?王爷的中军还在后头呢。” “推进个屁。” 赵屠鞑瞪了他一眼。 “并肩王给咱们王爷的方略写得明白,咱们东线的任务是造势,是把动静闹大,把戎狄人的眼珠子全吸过来。” “不是让咱们闷头往人家刀口上撞。” “扎营,筑垒,把那些宝贝诸葛连弩车全给老子架起来。” “咱们就在这儿钉一颗钉子,看他们来不来拔。” 黑甲军扎营的第二天傍晚。 派出去的斥候带回来一个活口。 一个戎狄牧人打扮的中年汉子,被反绑着双手,押到赵屠鞑面前。 “将军,这人在咱们营地外头鬼鬼祟祟转悠,被弟兄们逮住了。” “搜身的时候,从他靴子里翻出这个。” 斥候递上一块铜牌。 赵屠鞑接过来一看,牌子上刻着一只狼头。 狼骑的令牌。 他乐了,蹲下身,打量那个牧人。 “狼骑的探子,装牧人装得挺像啊。” “就是这双靴子露了馅。” “牧人的靴子底是软的,你这双,是骑兵的硬底马靴。” 那汉子梗着脖子,用生硬的汉话骂。 “汉狗!要杀就杀!” “兀刺汗王的勇士,没有一个是怕死的懦夫!” “哟,汉话说得不错。” 赵屠鞑不恼,反而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脸。 “放心,不杀你。” “老子不但不杀你,还要放你回去。” 此话一出,帐里几个将领都愣了。 那汉子也愣了,满脸都是不信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 “放你回去啊。” 赵屠鞑站起身,吩咐左右。 “给他松绑,再给他一匹马,一袋肉干,一壶水。” “将军!这……”副将急了,刚想劝阻。 “执行命令。” 亲兵们只得照办。 那汉子被松开绑绳,骑上马,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一边催动马匹,一边频频回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生怕背后挨冷箭。 “切!”赵屠鞑嗤笑一声,赶苍蝇般冲他挥挥手。 “赶紧滚,滚回去告诉你们兀刺汗王,也告诉右贤王。” “就说我大汉三十万大军,就在黑水河北岸筑垒。” “有种的,就来拔。” “没种,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受死!” 那汉子这才一夹马腹,加快速度跑了。 跑出老远还回头看,见真没人追,才打马狂奔而去。 直到拿狼骑探子没影了,副将才凑上来,满腹不解地问道。 “将军!好不容易抓个舌头,怎么就这么放了?还白送一匹马?这不是资敌吗?” “你懂什么。” 赵屠鞑咧嘴一笑,望着那汉子远去的背影,解释起来。 “咱们动静闹得再大,人家躲在狼居胥山装死,不来打,那怎么办?” “总得有人去给老狼递个话,激他一激。” “这舌头放回去,比杀了有用。” “他会把咱们营垒的位置、兵力、连弩车的数量,一五一十报上去。” “兀刺汗王和右贤王听了,就得琢磨了。” “三十万汉军钉在那儿,是打,还是不打?” “打,正中咱们下怀。” “不打,等王爷的大军到了,老子再慢慢往前推,直到把他们钉死在狼居胥山,哪都去不了。” “而西边,并肩王的刀子可就捅进他们后心了。” “到时候,断了粮,饿死这群狼崽子!” 副将听得目瞪口呆。 “娘的……将军,您这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 “滚蛋。” 赵屠鞑笑骂一句,抬脚作势就要踹他。 “这是王爷在军议上讲的路数,老子只是照抄罢了。” “去,传令各营,加固工事,连弩车十二时辰都得有人值守。” “告诉弟兄们,狼崽子快送上门了。” 第636章:五路出击,戎狄的末路! 狼居胥山,南麓。 连绵的毡帐铺出去几十里,一眼望不到边。 中军金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戎狄兀刺汗王坐在主位,五十多岁的年纪,满脸沟壑,一双眼睛浑浊却藏着凶光。 右贤王脸色阴沉地坐在他左手边。 这一年来,他是真感到流年不利。 最开始萧战找他谈判,他还以为萧战开窍了,准备拥兵自立。 他都做好了不再往后劫掠北疆,和平共处的打算,毕竟和萧战打太不划算了。 他提出放开封锁,让他的大军自由进出高句丽,联合倭国,准备吞并高句丽。 萧战那老匹夫答应得挺爽快,让他帮忙干掉一个叫慕天歌的驸马,他当即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结果他妈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圈套,五万精锐狼骑全军覆没,让他元气大伤。 为了报此大仇,他说动大汉和左贤王出兵。 后来左贤王还联络了南越,三路进军,准备给大汉一个惨痛的教训。 谁知道萧战那老东西,不知道那弄来一批恐怖的连弩车和那种射得又快,射程又远的手持连弩,自己又吃了大亏。 左贤王那边还更惨,连人都被活捉了,家底丢掉一半才保住性命。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浮现出活捉左贤王那人的名字,慕天歌。 这年轻人太恐怖了,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驸马,竟然短短半年时间就让大汉变了天,换了皇帝,自己还成了什么并肩王。 几个月前还搞出了什么火枪火炮的玩意来,南越都被他给灭了。 他可比萧战厉害太多了,幸好这次他走的是漠云关,让左贤王头疼去吧。 正想着,帐帘被掀开,一个浑身尘土的探子扑进来跪倒。 正是赵屠鞑放走的那个。 “禀报兀刺汗王!右贤王!” “汉军三十万,已过黑水河,在北岸筑垒!” “为首的是黑甲军,连弩车足有几百具,营盘扎得跟铁桶一样!” “他们的先锋大将让小人带话……” 探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说。 兀刺汗王眉深深皱起,不悦道。 “说。” 探子硬着头皮把赵屠鞑的话转述了出来。 “他说……有种就来拔,没种……就洗干净脖子等死。” “砰!” 右贤王一拳砸在案上,酒碗跳起来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 “汗王!萧战这是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儿郎们请战吧!三十万对三十万,草原是咱们的家,谁怕谁!” 帐内十几个万夫长齐刷刷起身。 “请兀刺汗王下令!” “踏平汉营!” 兀刺汗王没说话,浑浊的眼睛扫过帐内群情激奋的将领,最后落在右贤王脸上。 “老弟,稍安勿躁!” 右贤王胸口起伏了几下,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抱了抱拳。 “汗王有何高见。” 兀刺汗王目光闪了闪,沉声道。 “你和萧战打了几十年,老对手了。” “黑甲军是什么水准,你比谁都清楚,更别说,人家现在换装那个什么神机弩,射得比咱们的狼骑还快。” “更别说那几百具连弩车了,架在垒后,骑兵冲上去就是送死。” 提到这些,帐内的请战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几个万夫长脸上都露出犹豫。 兀刺汗王沉默片刻,再次缓缓开口。 “汉军筑垒不出,是想逼咱们去攻。” “咱们偏不攻。” “传令,各部落收缩,退到狼居胥山以北。” “狼骑撒出去,日夜袭扰他们的粮道。” “本汗倒要看看,三十万人,人吃马嚼,他们的粮,能从关内运多久!” 听完兀刺汗王的话,右贤王冷静下来,却感觉到不对劲了,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和萧战是老对手,太了解萧战了。 萧战就是头猛虎,猛虎又怎么会学乌龟,蹲在壳里不动呢? 这可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他走出金帐,望着西边的天空,眉头拧成一团。 西边,左贤王那边,已经好些天没有消息了。 “来人。” “派最快的马,去左贤王王庭,问问那边的情况。” “七日之内,本王要看到回信。” 亲卫领命而去。 右贤王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西边河套谷地,慕天歌的二十三万大军已经藏进了纵横的山谷。 营寨依山而建,旌旗全部收了起来。 远远看去,这片谷地安静得很,连炊烟都压到了最低。 中军大帐里,五名杂号将军站成一排,个个腰板挺得笔直,呼吸略微急促。 这五个人,是参谋部从全军将领中挑出来的,最年轻的三十,最大的也不过四十。 每个人都带过骑兵,每个人都打过硬仗。 慕天歌手指在桌案上敲击两下。 “任务内容清楚没有?” “王爷放心,末将等明白。” 为首的将军声音洪亮地应道。 “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把戎狄人的后方搅个天翻地覆!” 慕天歌微微颔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这次给你们的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五人面前,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一个字,抢。” “两个字,抢光。” “四个字,抢光就跑!” 五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王爷,这不就是当土匪吗?” “对,就是当土匪。” 慕天歌一点也不避讳,反而加重了语气。 “而且要比戎狄人更狠的土匪。” “他们抢了我们一百年,杀了我们一百年。” “这一次,轮到咱们了。” 他目中寒光一闪,语气充满杀气。 “不要怜惜战马,累死了就地抢,把敌人的马匹全带走,牛羊就地宰了。” “本王要让戎狄人的后方,变成一片白地。” 帐内安静了一瞬,那股杀意让五名悍将都感到一丝寒意。 随即有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道。 “王爷,那……人呢?” “男人,杀光。” 慕天歌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女人孩子先不管,等杀光他们的男人之后,他们,就都是我大汉将士的战利品。” “末将明白!” 五人的眼睛都亮了。 跟着王爷打仗,就是痛快! 打仗就是打仗,没有那么多虚伪的仁义道德。 慕天歌走到沙盘前,手指在上面划了五条线。 “你们每人带一万人,所有人配备三十个箭匣,只带七日干粮和饮水。” “切记,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遇到戎狄主力围剿,不许接战,远远吊着他们,顺着原路往河套谷地引。” 五名杂号将军齐刷刷跪地。 “末将领命!” 慕天歌点点头,对着帐外喊了一声。 “阿牧。” 阿牧掀开帐帘,走进帐内,行了个军礼。 “大人。” 慕天歌指着阿牧向五名校尉介绍。 “这是阿牧,追踪的高手。” “他麾下有一百名同样精通追踪的白苗族斥候。” “你们每军分二十人,他们会帮你们避开戎狄主力的眼线,找出隐藏的部落。” 五名校尉面露喜色。 有这种活地图带路,任务就轻松多了。 “去吧。” 慕天歌摆摆手。 “今晚三更出发,白天隐蔽,晚上赶路。” “记住,你们不是去决战的,你们是去恶心人的。” “恶心到敌人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惶惶不可终日,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是!” 六人轰然应诺,转身大步出帐。 等人都走了,陈千秀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夫君,我有个问题。” 慕天歌抬眼看下她,温和地说道:“说吧。” 第637章:何为战略,慕天歌的终极考题! 陈千秀秀眉微蹙,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五万人撒出去,粮道怎么办?” “草原上可没有水泥路,补给线一拉长,很容易被掐断。” 慕天歌看着她一脸沉重的样子,笑了。 “问得好,看来这几个月没白教你。” 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 “可惜的是,你这脑袋瓜还是没转过弯来。” 陈千秀一怔,“什么意思?” “因为答案是,没有粮道,没有补给。”慕天歌笑道。 陈千秀直接懵了。 “没有粮道?那五万人吃什么?” 慕天歌轻叹一声,语气有些无奈。 “你呀!好好想想,他们是去干什么的?是去学戎狄人打草谷啊!” 他敲了敲沙盘。 “草原上遍地是牛羊,打下一个部落,就有吃不完的肉。” “抢了马匹,渴了还有马奶喝,战马累死了,立刻就能换乘!” “他们不需要后方补给,他们走到哪,就吃到哪。” “这就是戎狄人能横行草原几百年的原因。” “现在,咱们是在用他们的法子,打他们自己。” 陈千秀经他这一点拨,总算是明白过来。 自己又陷入了传统作战的思维定式,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保证粮道。 却没想过,就地取食,以战养战。 这五万人撒进草原,就是五万只喂不饱的狼。 想剿,抓不住。 不理,后方就要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陈千秀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失落。 “夫君,妾身还是太笨了,总是跟不上你的想法!” “傻瓜!” 慕天歌伸手牵住她的柔夷,温声说道。 “你只不过是被兵法教条给束缚了,考虑问题还停留在战术的层面。” “为将者,要站在整体的层面去看问题。你要做的,是先去想敌人怕什么,敌人的命脉在哪里。” “然后,再想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把他的命脉死死掐住,把他的优势变成弱点!” “这,叫做战略。” 他拍了拍陈千秀的手,看着她陷入沉思的样子,继续说道。 “只要战略是正确的,就不要去在意一场战斗的胜败,甚至一城一地的得失,因为这些都是在计划内,是送给敌人的诱饵!” “就譬如说此次北征,哪怕镇武王的东线不敌,被打败,甚至打残。” “但可戎狄人想啃下他那三十万大军,自己也得崩掉满口牙!” “而我们,就用这段时间,把戎狄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到了那时,戎狄的灭亡就是不可逆转的,最终的胜利方只会是我们。” 陈千秀把慕天歌这番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越想越觉得通透。 她抬起头,褐色的杏眼亮得吓人。 “夫君,妾身懂了。” “东线镇武王是明刀,咱们这五万人是暗箭,河套谷地的主力是口袋。” “戎狄人顾头就顾不了腚,顾腚就保不住头。” 慕天歌乐了,伸手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 “孺子可教。” “可是,夫君。”陈千并没有善罢甘休,又问出了一个新问题。 “要是左贤王不上当,把所有的部落集中到王庭周围,有大军守护呢?” “好问题。”慕天歌先点头表示肯定,随即继续给她上课。 “那我问你,我们吃什么?” “粮食啊!” “那牛羊吃什么?” “牧草!”陈千秀脱口而出。 慕天歌不再言语,笑盈盈地看着她。 陈千秀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眼睛越来越亮。 “我明白了。” “草场是有限的,把所有部落集中到一起,那么数量庞大的牛羊群,王庭周围的牧草怕是坚持不了几天就会被啃个精光。” “到那时,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牛羊饿死。” “口粮是有了,但可惜是一次性的,总有吃光的时候。” “不错。”慕天歌帮她做出总结。 “到那时,他们想活下去,想繁衍,就只能和我们决战,别无选择!” 是啊!把部落集中起来,草场撑不住。 分散开来呢,又护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五万骑兵挨个吃掉。 陈千秀站在沙盘前,猛地一拍沙盘边缘。 “除非他们敢全军压上,强攻河套谷地。” “可谷地里十八万大军以逸待劳,火炮火枪架好了等着,那还是死!” 慕天歌自顾自地坐下,端起茶杯吹了下浮沫。 “所以这一仗,从出兵那天起,戎狄人就已经输了。” “除非他们能打得过我的主力!” “剩下的,就是看他们怎么选。” “选快死,还是选慢死。” 陈千秀长出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 不拼将勇,不拼兵锐,就拼算计。 把敌人所有的活路一条条堵死,然后坐在谷地里,等对方自己走进坟坑。 她看着慕天歌慢悠悠喝茶的样子,忽然有点来气。 “夫君,你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还在这儿考我半天!” “不考你,你怎么长进?” 慕天歌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不是一直都想掌军吗?总不能事事都来问我吧?” 陈千秀娇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她心里却暖烘烘的,这世上肯这么手把手教她兵法谋略的,也就这个男人了。 “夫君。”她忽然开口。 “嗯?” “妾身以前总觉得,打仗就是两军对垒,谁的刀快谁赢。” “现在才明白,真正会打仗的人,刀子还没出鞘,对方就已经输了。” 慕天歌笑了。 “你能想通这一层,比打十个胜仗都值钱。” 陈千秀难得被他夸,耳根有点热,嘴上却不肯服软。 “少来,妾身还没笨到家。” “是吗?”慕天歌听到这话,决定给她出一道考题。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陈千秀一听,表情随之变得严肃。 “你说。” 慕天歌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整个草原,少说也得有数百万头牛羊,都是最好的肉食,而我军补给线漫长,肉食珍贵。” “假如你是统帅,那五万饿狼缴获了敌人的牛羊,你会让他们如何处置?” 他略作停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些戎狄人的妇女和儿童呢?你又要怎么处理?” “好好想想,别着急,想好了再回答我。” 陈千秀陷入了沉思。 大军缺肉,缴获牛羊,抢回来不是就能降低后勤压力了吗? 不对!要是这么简单,夫君就不会考自己了。 如果去抢牛羊会怎么样? 抢到牛羊总得送回来吧?要送那得需要人手吧? 这样一来,这支插入敌人后方部队还能做什么?不就是牧人了吗?还怎么去袭扰敌人! 想到这里,陈千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看似简单的一个问题,一旦选择去占那点蝇头小利,所有的计划都将付之东流。 牛羊走得慢,必定会被敌人追上,被追上了打不打? 不打,白忙活,敌人直接抢回去。 打,更是白痴才会选择的做法,纯属送死。 战略!我明白了!一切都要为最终的战略服务。